==========================================================
神奇周边的不正确使用指南
作者：天之方兮望美人
内容简介
 郑重声明：作品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各位积极向上，吸收正能量，看文的同时不忘建设和谐友爱美好社会。 原本涉川矅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单纯强化普通物品，但没想到当她某天偶然走进漫展周边区时，就忽然大彻大悟了。 袖剑和兜帽： 万花筒写轮眼美瞳： 虚假的忍义手： 某位大佐的炼金手套： 看不见的咖喱棒： 涉川矅：？？？ 你们二次元是天堂吗。 于是她拿起黑客手机给自己现场转账，买下了所有东西。 一如既往的快乐沙雕都市文，CP太宰治，涉及部分单机游戏设定。 欢迎来玩鸭！ 

==========================================================
第1章 我想吃
1
2
3
起身。
睁眼。
……
两条命令浮上脑海，她的身体精准执行。
“哗啦！”
早已冰冷的水流如摩西分海般从她额头两侧滑开，向墨色发梢隐去。依据重力的原理，它们顺着曲线优美的脖颈和光洁湿润的肩头，流入那已经变得艳红色的浴缸里。
涉川曜从这冰凉的浴缸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被泡在这一池的血水中。
不好！难道被人割肾拿去卖了？
她抬手想去摸摸腰间是否有手术后的创口，发现浸泡在血水中的腰部皮肤触感冰冷滑腻，但是并无明显创口的痕迹。
女孩松了口气。
旋即她注意到身下的血水似乎更加浓郁新鲜了一点。
而造成这个原因的罪魁祸首，正是她左手腕上那七八道被美工刀硬生生割开的伤口，最长的那一道已经切断动脉了。
涉川曜当场呆住：……我在自杀？！
等等，这堪比凶杀案现场的出血量和水变冷的时间……那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死了，还是依旧活着呢？
*
一个小时后，涉川曜面无表情地窝在破损的土灰色弹簧沙发里，一面常见的镜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里面倒映出一张陌生又精致的少女面孔。
这……
她不太习惯地抬起手想摸摸这张陌生的脸，但是缠绕着绷带的左手一动就痛，女孩只能换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皮，然后皱起眉头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娇弱模样。
涉川曜有点被惊吓到。
这到底怎么回事嘛，我明明先前在酒店里睡觉，结果一醒来就跑到了个自杀未遂的貌美少女身上。
而且还有一件事令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情况。
涉川曜的目光投向桌面上没有用完的绷带和药水，视线中自动弹出了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诠释说明。
【*医用绷带：战争年代人人都渴望得到的一卷医用绷带！激活后，拥有无视伤势轻重、瞬间止血的效果。（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2/3）】
【碘伏消毒液：一小瓶普通的安多福0.5%PVP-I消毒液，仅限人体消毒使用。（目前状态：未激活，需10点灵能）】
…………
这两条药物上自动跳出的备注让涉川曜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是被外星人给改造，就是获得了什么超能力。
不过这绷带的效果还真是强得出奇诶。她还以为自己铁定要打电话叫急救车过来抢救自己了。
至于那个什么灵能……涉川曜定了定神，眼前的备注自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视野中出现的一行小字。
【当前灵能：27】
这个数据应该就是她的能力表现之一吧。
突然穿越、顽强自救、莫名其妙获得超能力的涉川曜很淡定地环顾房子周围——室内占地面积并不多，应该也就30平米左右，但这么小的房间里除了床铺小桌等必备物品之外，居然还挤着一个小灶台、洗衣机、卫浴间（浴缸也在里头）、木吉他、鱼缸、数盆盆栽等或大或小的物品。
应该是租来的房子吧。同样有过独居生活、租房经验的涉川曜琢磨着。而且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架子上的书籍，都表明了这是在某个岛国国家。
而更糟糕的是，通过刚才刷手机时的新闻推送，她很快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自己原本所处的那个世界——她老家那边可没有什么英雄、“个性”之类的新鲜事物。此人在试探性地拨通了几个熟记无比的号码后，发现大部分都是空号，甚至还有一个是有饶舌口音的黑人大兄弟接通了电话。
她不认为自己结识了十年的女性好友会一朝变成粗嗓子的RAP高手。
姑且称这位身体的前任主人为“前主”好了，估计是她在浴缸里放水自杀后彻底死亡，才会让自己鸠占鹊巢的。
但是大好年华的人生，是要遇到怎么样的坎才会选择这样的离开方式呢？
涉川曜叹息着，有些怜惜前主这个小姑娘。
然而事到如今，她看不出有什么回去的希望，也只能暂时姑息了这份打算。所幸她的父母早已在她年幼时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幸福人生，就算她在那边骤然去世，应该也不会让亲友们伤心很久。
不过若是有机会回去，她还是会努力去做的。
当前要紧的事情是如何顶着“涉川曜”这个名字的身体活下来。
是的，她本名当然不是这个，只是为了方便称呼便坦然地接受了前主的这份馈赠——虽然她也觉得小姑娘大概是被迫赠送出这份“礼物”的。
涉川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起身去厨房倒水。当她的手习惯性地摸上一个陌生的金发壮汉大叔陶瓷杯时，忽然顿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便略微默然地去拿了个新的玻璃杯。
使用那个杯子是前主的习惯啊……
她一边被迫喝着冷冰冰的凉水（这个国家的人没有喝热水的习惯），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大小相片。
上面有男有女，其中最多的是和一位相貌英俊的帅哥的甜蜜合影，其次便是尚且年幼的前主与一对慈爱微笑的中年人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与不同样貌的朋友们的外出合影。
男朋友，父母，还有普通友人……
涉川曜得出结论，分别记下了照片上所有人的面貌，又翻开照片后面想看看有没有写点字迹能够方便她去了解照片的人物身份。
没有写。
好吧。
不过她也很快注意到，前主与父母的合影持续到了十一二岁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她的后续生长岁月里突兀地缺失了这两块重要拼图。
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涉川曜知道这不完全是自己的情绪，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换做他人或许会惊慌，但她并不排斥这种神奇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地教导她该如何好好地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我收到你的讯息了。她在心里默默想。以后每年我都会替你去祭拜他们的。
女孩一手拿着晃荡着半杯水的玻璃杯，一边跨过地上的速食包装袋垃圾，坐回了沙发上。
接下来是看看人际关系。
涉川曜拿出手机，视野里立刻弹出了新的备注，虽然她先前刷新闻时已经看过一次，但再看一次也无妨。
【苹果8PLUS手机：一台外壳为玫瑰金的手机，内存为256G，是当年的最新款。（目前状态：未激活，需88点灵能）】
因为你是i phone8所以就要88点是吗。
她目前也才27点灵能，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直接激活的原因。况且涉川曜还不知道这个“灵能”要怎么搞到手。
就在此人准备用指纹解锁打开手机时，忽然一道悦耳的、没有听过的男子歌声便响了起来。
涉川曜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上面赫然写着“黑堂先生”这几个字。
是熟人吗？那接一下电话好了。
“您好……”
“混蛋！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接电话！”
那边是个嗓音很凶的男人，听起来不太好惹，涉川曜顿时颇为迟疑接下来要怎么回才好。
还好，黑堂先生也只是臭骂了一句后，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涉川小姐，你欠我们公司的800万日元要拖到什么时候还？是不是不想要回你的那些不雅照片了？今天最后一次警告你，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筹钱，不然就等着被那些爱情动作公司抓去拍片还钱吧！”
说完，那边就挂了。剩下涉川曜一脸呆若木鸡地看着手机。
……诶！
前主你做了什么好事啊！
不雅照片？爱情动作公司？你怎么能借这种高利贷啊笨蛋！

第2章 但是要
乍一听闻此身还留下了这种烂摊子，是个人都会惊慌失措。
不过涉川曜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也是呢，你前主拍的不雅照片和我涉川曜有什么关系？
……玩笑到此为止。
女孩开始思考起这通电话的真假，正常来说，一个美丽少女是不会有这种中年大叔朋友来开这么可怕的玩笑的，所以这个催款电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么接下来她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三天之内凑到800万日元？
涉川曜拿出手机查询了一下银行是否有发过余额短信过来，还好她很快搜到了时间是昨日的一个扣款信息，里面显示还剩下13万2000日元。
13万和800万的对比吗……头好痛。
看来指望前主的存款来解决难题多半是不可能的了，哎，她突然有点理解前主自杀的动机了。
虽然最初可能只借了一点点钱，但是高利贷这种万恶的东西那可绝对是越滚越多的。
涉川曜没有去赌对方是否会大发慈悲的将“不雅照片”免费还给自己的几率，那种好事还是做梦来得更快。
因此当前存在几个问题。
一、“不雅照片”照片到底有多不雅？二、如何在三日内凑齐800万日元？三、假设还清后对方不肯归还和销毁照片底片该如何应对？
先说第一个，所谓的不雅照片，如果按照传统观念来说露个手腕都能算是不雅，穿个小背心可以说不雅，穿个比基尼也能说不雅，甚至什么都不穿……涉川曜对于这个修辞程度无法把握精准，只能试图去翻找与黑堂那家伙的聊天记录中是否有图片保存。
结果没有，前主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反正跟对方的一切聊天记录都清空了。
还好苹果手机相册的回收站有自动保存删除照片30天的功能，因此涉川曜连忙满心紧张地打开回收站一看。
emmmmm……还好还好，只是穿着清凉小背心和热裤，手持个人证件的照片。
这算什么不雅照片嘛！现在可是当代社会了，穿得比这个更少的女孩满大街都是咧！
稍微镇定一些后，涉川曜决定着手第二个问题，看看能不能向前主周围的亲朋好友借钱。
于是在翻阅了通讯录以及试图找出房间内的个人日志均无多少成效后，女孩选择放弃此举。
前主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没法借钱；亲戚们似乎没有通讯往来，连号码备注也没有（是否存在亲戚还是个疑问）；与男友的分手记录还没来得及删除，其中前主的言辞之卑微、感情之备胎让涉川曜这位后来者看得两眼冒火；闺蜜好友倒是有一两个，偏偏不敢联系生怕露馅。
剩下几个备注都是什么“房东三郎先生”、“外卖坂本君”、“傻逼1”、“黑名单2”等无用人员。
绝望的涉川曜开始觉得自己莫得感情。
看来没法用正常手段获取足够的金钱啊。
她开始思考起自己能否在这世界的法律边缘大鹏展翅，说不定前世某些法律不允许的事情，现在就能做了呢？
结果用手机大略一搜索才得知，由于该世界出现了许多种超能力（他们称为“个性”），因此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相较前世显得更加缜密细腻，还针对拥有“个性”之人推出了许多专门的律法。
这下可好，连法律空子都没办法……嗯？等等！她现在也是超能力者了啊！为什么不去试试从这个思路来解决问题呢！
想到就去做。
她现在要用最快的方式弄清楚两个新的问题：一、灵能怎么获取。二、什么东西能够接受灵能的激活？
由于先前割腕自杀的原因，涉川矅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灵能为40，当找到那卷平平无奇的绷带后备注里提示激活需要13点灵能，所以她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使用了激活功能。所幸效果极佳，直接给她免去了一次坐救护车去医院的机会（资本主义国家的救护车通常收费很贵），刚刚她能够感受到血已经止住，伤口开始丝丝痒痒的愈合……说明这超能力效果好得惊人啊！
那么去搞点灵能回来就成了当务之急。
然而坐在家里是不会有什么馅饼掉下来的，再加上冰箱已空，刚自杀完的涉川曜决定出门买菜——反正13万2000元也还不了什么高利贷的大缺口，不是吗。
此时这个世界的季节约莫是在秋冬交界之际，当前夜色已深，秋风吹来凉意十足，因此在衣柜中选择了一件黑红色的长袖格子衫和淡蓝色牛仔裤后，涉川曜还特意加了一件厚实的黑色长外套在身上。
不保暖不行啊，她可是刚刚自杀“成功”的人呢。
穿衣服的时候她再度注意到左手臂上缠绕着的一圈圈绷带，考虑到自己的赤脚医生自救水平，涉川曜想了想还是把剩下还能使用2次机会的神奇绷带塞进外衣口袋里。万一在外面突然要又崩血的话还能捡回条小命……应该吧。
拿好手机、钱包与钥匙，涉川曜又用小皮筋将有些长得扎脖子的发丝扎起，然后就这样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还看到一位邻居恰巧回来，对方是个看起来蛮有风度的年轻男性，穿着西式白衬衣黑马甲和米色长风衣，露出来的手臂和脖子皮肤都缠着一圈圈的绷带，估计是从什么高处一路滚下来所以受伤了。这位疑似受伤的清秀帅哥有一头稍长的微卷黑发，笑起来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如果他身上不是在拼命往下滴水的话肯定会更加亲切。
“晚上好，曜酱~”这人微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正在开家门。
“……”，你谁啊！
涉川曜当时就心中一紧，糟了，没想到现在晚上九点多出门还会遇上前主的熟人，而且这具身体留给自己的记忆碎片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存在啊！
不是对方存在感太弱就是信息过少，以至于没剩下多少残存的记忆……
但是走廊很狭窄，想去楼梯方向便只有与对方擦肩而过这个选择，因此女孩没办法装作自己突然失聪或者眼瞎，只能故作平静地点点头：“晚上好……你去游水了吗？”
当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个话题时，用另一个话题自然地岔开就行了。
“游水？哈哈哈，曜酱真是会开玩笑。”年轻男人愉快地说道，“我只是去投江自杀了而已嘛。”
涉川曜：？？？
不知名的男人面露憾色：“不过后来路边有个小孩失足落水，在那里大喊大叫的求救，我实在被吵得不行，只能游过去把人捞起来了。唉，真是失败的一次自杀经历呢。”
涉川曜内心良久无语，但出于正常的三观她还是努力表扬对方：“……您真是个好人。”
“真是有趣的评价，但好人卡就不必连续发我两次吧，曜酱。”原本微笑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莫名的危险感骤然生出，如同鹰凖般的视线落在她过于苍白的面孔与左手腕上，一触即转。
——原来前主已经给你发过卡了吗！
涉川曜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若有所思的细微神情，她现在饿得慌，前主那智障姑娘为了自杀一整天都没吃饭，因此她也只想赶紧去附近便利店弄点吃的。
“我还有点事要先走，”她连忙向这个怪人告辞，“你今天泡了水，还是早点洗漱休息吧。”
“好的，多谢关心哦。”怪人还是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只是语气变得甜了一点。
扔下那个喜欢自杀的怪人后，在用谷歌地图找到离家最近的便利店的路上，涉川曜还是忍不住思考起前主与怪人邻居是否有相同的喜好。
也可能是邻居先生口头上的喜欢自杀不过是玩闹，但是前主绝对是认真的那种，单是看手腕上早已结疤的那几道口子就能多少推测出来了……
7-11的招牌在昏暗的街道里散发着温暖的白光，三三两两的下班白领和年轻人坐在便利店的椅子里吃宵夜。
“欢迎光临。”头戴红色店员帽、身系同色店员围裙的眼镜小哥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华丽又性感，活像个声优在给乙女向游戏男主配音，“今天还是老三样吗，涉川小姐。”
诶！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认识前主！
涉川曜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入目的名字是“坂本”——喔！你就是前主手机联系录里那寥寥可数的几人之一啊！
于是她笑着点点头：“是的，请给我照老样子来一份。”
“明白了。”坂本立刻回答道。
两分钟之后，黑椒鸡腿饭便当、一小杯纳豆和一瓶冰镇罐装雪碧汽水就摆在她面前。
涉川曜的心情有点复杂，主要是她不喜欢吃臭味很重的东西，就连臭豆腐皮蛋这些都不喜欢，更何况纳豆这种不知道是哪位魔鬼发明的食物。
“纳豆能帮我换成玉米烤肠吗？”
坂本挑了挑眉，像是诧异她的口味怎么突然更换，但出于一个店员的职业操守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点头：“当然可以。”
结完账，涉川曜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里面除食物之外还多了一根火炬甜筒香草雪糕当做饭后甜品。
反正她现在已经彻底看开了，那八百万是别想通过正常途径还清，既然如此，干嘛不在死之前再吃点好的呢？
然而这份好心情持续到看见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蹲在路边就戛然而止。
小女孩有着一头青黑色的短发，正面无表情地蹲在路边盯着趴在纸箱里饿得呜咽的小狗。大晚上都不回家，刚才涉川曜经过此地时已经看到过她，没想到这边东西都买回来了对方还没走。
听见脚步声，这个外表还挺年幼的小姑娘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抬起脸，看向涉川曜的眼睛里愣是透出一股可怜的意味。
涉川曜忽然心生不妙。
“狗狗饿了。”少女呆呆地说。
“？？？”
涉川曜一头雾水，真是笑话，一只路边的野狗饿了关我屁事？我现在也很饿啊！
“好可怜。”少女继续说，然后眼睛盯着袋子的方向。
见她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少女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继续念叨。
“但我没有钱。”
“新田出差了。”
“零用钱已经请杏子一起吃了鲑鱼子饭。”
“狗狗今天再不吃的话。”
“要饿死了。”
“是真的。”
……你那个绝望的表情怎么好像在控诉我已经谋杀了这条狗一样！
涉川曜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拿出了玉米烤肠给狗狗，又拿出饭后甜品的雪糕送给小女孩，然后提着便当和汽水走了。
我也好可怜啊。

第3章 雪糕真的
今晚雏的心情属实不错。
自从她被新田那个黑帮老好人收养后，就一直运气都挺好。
要不是新田这两天为了组内的公务去京都出差了，她又没轻没重地请朋友杏子吃饭导致提前花光了这两天的生活费，也不会今晚在这里可怜巴巴的窥测路人购物袋里的食物。
“不过……”她小声地舔着雪糕，低头对啃食烤肠的小狗说，“她是个好人呢。”
毕竟刚刚经过了十来个路人，只有对方愿意停下来提供帮助。
“嗷呜！”小狗开心地叫了一声，像是承认这个观点。
蹲在纸箱子旁的雏愉快地继续一口一口地舔着雪糕，忽然她那宛若机器人一样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望向了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
“诶……？”
“喂，小妞，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就是啊，不如陪哥几个去兜兜风？”
面对眼前这三个贱笑的男人……呃，不对，是两个混混外加一个蜥蜴脑袋的奇葩生物，涉川曜陷入沉默。
这地方不是日本吗？你们日本难道不是应该夜间治安还行吗？为什么我会在离家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被人堵在小巷子里啊！
然而这副沉默的姿态在为首的蜥蜴脑袋看来那就是欲拒还迎。
昏黄的灯光照在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上，给她深刻漂亮的五官拉出令人惊艳的光影，她淡漠地抿着唇，漆黑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混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抬起手将对方一把按在了墙壁上（小巷子的空间其实也不大），然后自以为帅气地对涉川曜说：“你一晚多少钱？”
看似波澜不惊的涉川曜的内心都惊呆了，她看起来很像从事这方面行业的特殊工作者吗？
但她还是表面冷静、实则疯狂思考脱身之策地回答：“八百万……美元。”
“啊？”蜥蜴头呆了呆，旋即听见身后小弟们发出的阵阵爆笑声。
“她说多少？”
“八百万？还美元？天啊，我有那个钱还出来混什么社会！你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吗？”
“老大你这次看走眼啦！哈哈哈！”
听见嘲笑，蜥蜴头暗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当即一把拍得墙壁粉尘直掉。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混蛋，你敢歧视我！”这话是对涉川曜说的。
“什么？”涉川曜讶异地回答，“我没有。”
“那你刚才干嘛一直盯着我的头看！”
“我没见过长着蜥蜴脑袋的人。”涉川曜诚实地说，因为她确实没有看过这种结合了“个性”而诞生的……人类？
但是蜥蜴人对此十分敏感自卑，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长了一个不是萌物脑袋的头才会饱受社会歧视多年，殊不知是因为他总是不干好事的缘故才会成为警察叔叔们的眼中钉。
而且居然还有人敢说没见过动物脑袋的人？骗谁呢！这都是个性横行的社会了！
就在他即将发怒之时，眼前的女孩子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常见的冷眼和带着厌弃的冷笑，而是柔软的、温和的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的笑容。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朝他这样露出过这个表情了，上次还会这样对自己笑的人是邻居的老婆婆，但是对方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呢……对了，是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然后进屋搜刮走了对方所有的财物去打街机而告终。
在他临走前，老婆婆躺在冰冷的地上抓着他的裤腿，哭着表示她不会报警，孩子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那个时候想要打游戏的渴望和强抢民宅的恐惧让他丧失了理智，他挣脱开那只苍老的手，拿着装有钞票和古老首饰的包裹夺门而出，从此他再也没有听过那位老人家的信息。
想到这里，蜥蜴人有点恍惚，几乎消失殆尽的愧疚有时候会在深夜中浮现出来折磨他的内心，但在看见眼前女孩那如同花儿一般漂亮干净的面孔时，又被强行摁下。
脆弱又娇嫩的花……就是要折断才美丽！
涉川曜朝他的脸颇为好奇的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摸看他丑陋冷硬的蜥蜴皮肤……蜥蜴人看见那手指白嫩而柔软，就与她本人的外在形象一样。
他一时间竟然不想挡住对方轻柔的触碰。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般的痛苦从裤子之间传来——这个女人！竟然毫无征兆地一膝盖撞在自己的两腿中！同时一拳敲在他的喉骨凸起处！
蜥蜴人的个性就如同大部分异化的人一样，拥有着不属于人类的超强生命力，哪怕骤然遭受此等重击也没有如普通男子那般弯腰让开。
这点让原本打算趁机逃走的涉川曜心中一沉：糟了，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之人的体质吗。要是之前世界里用这两招，起码能放倒80%的汉子。
眼看对方的暗黄色竖瞳因为痛苦而缩紧到极致，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抡起购物袋，“啪！”的一声将装有锡罐汽水和便当盒的袋子砸在对方脑门上。
蜥蜴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终于露出了足以让人逃跑的破绽。但是他的两个小弟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到老大遭受袭击，顿时紧张地提着铁棍与小刀围过来。
就在涉川曜觉得此事恐怕难以解决时，一道劲风突然从巷口刮过！
就好像有一尊高速飞行的炮弹从她眼前突然撞击过去，女孩子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惊悚的黑影，眼前三人就被“砰！”的齐齐撞飞到了巷子末端去。
这、这是……
混混们口吐鲜血，两眼翻白，生死不明。
作为袭击者的小人儿完好无损地从人肉垫子上跳下，真是一个铁头的姑娘。
“是你啊！”涉川曜顿时高兴起来。
雏回头扫了她一眼，姑且算是打招呼吧，然后她低头看着那几个吐血不止的混混，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微妙的苦恼，就好像在说【我太强了这些人太弱了】一样。
“里面那个。”
“好像……”
“可能要死了诶。”
啥？
涉川曜快步赶去一看，发现雏说的是被撞到最里头的蜥蜴人。
造成致命伤的是背后墙壁上的一根长钉，不知被哪个手贱的人钉在这里，结果正好前后夹击，直接打进了对方心脏附近的位置，导致血流如注。
本来雏这回使用的念动力程度是不会杀死人的，最多把人撞到骨折休息几个月，但鬼知道这里好死不死地多了一根长钉……
这个时候涉川曜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不是还有神奇绷带吗？赶快给人止血然后叫救护车，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闹出人命哇！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位小姑娘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出手的，总不能因此让人家大好年华的后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于是她连忙把昏迷的混混们推开，一边跟雏解释绷带的效果，一边让对方去外头的公用电话亭叫救护车。
雏虽然看起来像个莫得感情的三无少女，但意外的乖巧，乖乖地跑去巷口的电话亭。临走前还安慰她：“没关系，我看过了，这里没有监控。”
涉川曜：……所以这个蜥蜴头死了也没关系是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熟练地把人家外套脱下，一边惊奇地发现此人身体还是人类皮肤，一边三下五除二地包扎好了伤势。
神奇绷带药到病除，一秒钟止血，接下来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对方的生存能力了。不过蜥蜴这种爬行动物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当一切做完，涉川曜正想要离开这里时，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能从这三个倒霉蛋身上提取走一些东西？
于是她试着同意了“提取”这种行为，果不其然，有种看不见的力量被抽离出对方身体，旋即钻进她的身体里。
暖洋洋的，好神奇。
与此同时眼底突然跳出几行小字。
【灵能+32】
【灵能+65】
【灵能+93】
【当前灵能：217】
……原来“灵能”就是经验值吗！就算是队友打败的人也能算在自己头上？
涉川曜顿时悟了。
而且好像跟贡献经验值的人实力挂钩，前两个混混小弟一个瘦小一个高大，但两个人加起来的实力也才顶最后一个蜥蜴头老大。
可以可以，这很超能力。
隐隐听见救护车的呼啸声传来，她连忙钻出巷子，被雏拉起手一起溜了。两人一路小跑，直到来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
“今晚谢谢你了。”涉川曜十分诚恳地对她说，“如果不是你出现，我可能会有大麻烦。”
“不客气。”小姑娘习以为常地回答道，“你以后别那么晚回家了，好危险。”
涉川曜：……被一个小姑娘这样老气横秋地教训安全问题，行叭。
眼看已经来到了涉川曜的家门口，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雏就向她挥挥手，转身双手插兜地走了。
娇小的背影非常潇洒。
涉川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我要怎么感谢你？”
就在涉川曜以为对方会做好事不留名、或者大义凛然地表示“你已经感谢过了（雪糕）”，谁知道小姑娘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她露出了小馋猫一般的表情。
“鲑鱼子饭。”
言外之意就是你请我这个就好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涉川曜哑然失笑。
“改天，改天吧。”
等她先解决掉高利贷这个大麻烦再说。
回到家里的涉川曜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报废的便当和汽水，打开一看……算了都不能吃了，汽水罐直接在蜥蜴头上暴力磕爆，锡罐碎片与碳酸汽水混杂着米饭和肉块，让人委实心疼。
还好她这次总算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一袋没吃完也没有过期的燕麦片，泡了热水拿来填肚子，她今夜实在不想再出门一趟了。
原来你们这个“个性”社会那么危险的嘛。
今夜的遭遇令涉川曜愈发确认了自己想要自保，就必须开发超能力的打算。
但当务之急是先度过不雅照片这一难关。
吃完麦片的她把目光投向了桌子边缘充电的苹果手机，沉思数秒后，还是忍不住往里头注入了解锁所需的88点灵能。
看看效果如何，神奇绷带那么牛批也才13点灵能，这个手机所需的可是差不多6倍，应该会更好用吧？
注入灵能后，眼前的玫瑰金手机顿时爆发出一阵同样玫瑰金的光泽，像是数码宝贝进化了那样酷炫！
待光芒散去，手机外壳毫无变化，然而备注已经悄然改变。
【*苹果8PLUS手机（黑客专用款）：这是一款顶级黑客才能够拥有的高端手机，对别人而言它只是小手机，对你而言它就是让整座城市听从你指挥的武器！激活后，拥有无需充电，绝不欠费，信号满格，永久绑定，自动变换型号颜色等特效。（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涉川曜看清楚备注后倒吸一口凉气。
发了发了！
这下就转职成为顶级黑客了吗！好期待！那么区区八百万日元是不是水到渠成呢！
而且手机打开后的界面……这不是《看门狗2》里面主角使用手机的那些软件吗？
谷歌地图变成了“奴歌地图”，“Uber”变成了“随你点车”，就连听歌软件都变成了“偷歌”——以后听歌可以从别人那里偷收费歌曲了是吧？
而游戏中最重要的任务软件“Dedsec App”和象征科技树的“研发”软件却都不见了。
涉川曜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还好她当初全成就通关了游戏，所有科技树均已点亮，这会儿倒是不用遗憾了。
一个小时后，总算在现实中熟练掌握手机初步使用方法的她面无表情的通过入侵走廊摄像头，再“不小心”入侵到怪人邻居家的电脑摄像头里，最后通过网络搜索看到了对方的个人讯息——至少知道对方名字先吧？免得下次见面都不知道如何打招呼。
【信息：太宰治，日本人，武装侦探】
【座右铭：“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
【账户余额：3，7361日元。】
涉川曜：？？？
帅哥你他妈比我还穷？这让人怎么忍心黑走你的钱！

第4章 超纲了
好吧，涉川矅承认自己多少是带着点想向隔壁帅哥邻居“借点小钱”的念头。
黑客也是普通人嘛！怎么能抗拒这种手指一滑就金钱进账的感觉？
游戏《看门狗》系列里的黑客虽然能够通过对路人身份的网络入侵转走对方钱财，但多半都是几十块美元的那种零花钱程度，属于“哥们借点钱让我坐坐公交”呗，没办法通过一台手机就把人搞到突然破产。除非是通过专门的解锁行动才能彻底转走某个人的所有钱财。
但是涉川矅真的没想到太宰先生竟然比自己还穷……算了算了，告辞，您继续睡吧。
睡梦中的太宰治并不知道此事，远在横滨的某位国木田先生也不知道他的小钱包同样逃过一劫_(:з」∠)_
退出网络入侵模式后，涉川矅认真盘点了一番当前自己能够注入灵能的物品，以及该如何利用好剩下的127点灵能。
她尝试着往一枚面额100日元的硬币注能，看看会不会变成500元……结果失败了，硬币本身并没有任何增值，除了变得崭新明亮宛若刚刚出厂之外，就是备注里加了句“有些生物也许会特别喜欢它”的奇怪解释。
看来这条钱生钱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涉川矅有点沮丧，但还是不嫌辛苦地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阵，重新找出了一些可能有帮助的物品，其中包括：飞利浦冷热家用吹风筒，半盒sk-II面膜，太田胃散，创可贴，京都念慈庵枇杷膏，水果刀，舒肤佳香皂，防紫外线一次性黑色口罩，罗马仕1万毫安充电宝，黑色塑料玩具小枪，略微褪色的红色镰刀锤子徽章，1921年出版的日文版《共产党宣言》一书……
涉川矅看着这一桌子的不明物品陷入诡异的沉思，完全想不出要怎么靠它们来解决财务困局。
前面那些居家常备的东西就算了，最后的两个红色物品估计是哪个长辈留下来的东西，毕竟涉川矅知道当年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掀起波澜的时候，日本也是一度存在红色社团的。不过那个塑料玩具小枪是咋回事？前主你都19岁了还沉迷玩这种玩具吗？真是低估你了。
还好，在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具身体留下来的残留记忆后，涉川矅总算发现自己误会了前主——该玩具是好久之前某个邻居带孩子上门做客时，不小心落下的，结果后来前主搬家到这里，就稀里糊涂地一起把东西打包进来了。
但是涉川矅还是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心情才让前主连搬家都舍不得扔掉没用的幼稚玩具。
于是她拿起了这个玩具，想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黑色塑料玩具枪：出厂品牌不明的玩具小枪，无杀伤力，扣动扳机后会发出虚张声势的电流声，弹匣可放入两节五号电池。（当前状态：未激活，需100点灵能）】
涉川矅：emmmm……这种看似牛逼但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灵能能让物品往更加强悍神奇的方向发展，说白了就是“进化”。可一把玩具枪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在一分钟内把整个幼儿园的熊孩子全部击中屁股吗？
因此涉川矅不是很看好这东西，虽然它需要的灵能比黑客手机更多。主要是自己的灵能还是太少了，不然全部激活后一定很好玩。
但是今天太困了，她觉得这个问题明天再思考吧。
…………
……
睡梦中的涉川矅睡得并不安稳，除了她认床所以不太适应前主的床铺，主要还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雨下得好大，街道上的车辆来回疾驰，溅起大量的水花。
“求求你，还给我……”
她看到的视觉是某个人的第一视角，然而感同身受的是那份彻骨铭心的绝望和痛苦，眼泪混杂着雨水朝着灰色地砖滚滚跌落。
那人向眼前的黑色背影伸出了手，喃喃说道：“和真，求你……那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黑色的身影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于是这只手与对方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
终于，那个人穿过了人行道，红灯重新亮起，他在对面停下来。
隔着一条马路和穿梭不止的车辆，被称为和真的男人侧过脸，雨水在他脸上无情地滑落。
“毕竟，我从头到尾都……”
他轻声说道，隔着瓢泼大雨，却如同情人私语那般清晰可闻。
“只是为了它而已。”
恰巧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夜空，涉川矅看清楚对方左眼下的那枚朱红色泪痣。
很眼熟。
涉川矅醒来了。
而窗外的阳光从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里透出来，正好照在她脸上。
女孩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几秒钟，突然翻身坐起，冲到墙壁的照片栏上看着那些照片。
里面那个英俊帅气的前男友正冲着镜头微笑，左眼角的朱红泪痣颇为妖娆。
……哟西，下个筹钱目标就是你了！前男友！
*
背着一个双肩书包的涉川矅走进了这家价格一看就不便宜的咖啡店里，其实心思都在不远处的高档别墅住宅区，但是这家咖啡店的店员果不其然也认识她。
“又是给男友带咖啡吗？”店员小姐姐温柔的说，“好久不见呢，还是猫屎咖啡一杯外带么？”
居然是猫屎咖啡……涉川矅腹诽，瞄了一眼菜单上价格最贵的前三位咖啡，果然位列其中。
前主你也太卑微了吧？明明心疼价格自己都舍不得喝，还每次都给人带最贵的那种。
“不了。”涉川矅露出个有些忧伤、让人看到都会心碎的笑容，“我和他分手了。”
“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姐姐连忙疯狂道歉，这内疚真诚的态度让人没办法继续生气下去。
“没关系，给我来杯爱尔兰，这里喝。”
“啊，好的！”
小姐姐手脚麻利地给她打单，然后在让同事做咖啡的时候看看四下无人便靠近她小声地说：“涉川桑，如果我是你，我会坐到那边去。”
她指的位置是靠近墙壁的一处桌椅，然而恰到好处的艺术品摆件挡住了外人投过去的大部分视线，但坐在那边的人能够轻易观察到店里的多数动静。
涉川矅心领神会地谢过对方，坐在了那个较为特殊的位置上，同时打开了手机，习惯性地开启网络入侵模式观察外边的情况。
根据前主对于前男友伊藤和真留下的甜蜜又痛苦的零散回忆，涉川矅摸到了对方的住处外——先前跟前主谈恋爱时还住着廉价公寓呢，这会儿倒是搬家到了这种安保严密的高档社区——小伙纸，一看就是赚到钱了啊。
事到如今，涉川矅多少能够拼凑出前主的恋爱故事：此渣男为了某个值钱玩意儿与前主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高中生小姑娘谈恋爱，最后成功骗财骗色，自己潇洒住进别墅里，把心都碎了的小姑娘一个人扔下。因此她毫不怀疑前主的自杀有很大程度与被恋人身心背叛有关系。
梦里的前主恳求对方把东西还给自己，因为那是父母留下的重要遗物（或者财产？），但是被狠狠地拒绝了。这份痛苦到无法承受的情感，终于压垮了早就父母双亡天生缺爱的小姑娘。
说实话，涉川矅觉得前主这个青春期女孩多半情绪容易走极端，看看手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割腕刀疤，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割出来的。也就是说，她现在向渣男要钱绝对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就在此人思考对策之际，忽然她看见了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伊藤和真。
只是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两人亲亲蜜蜜，肆无忌惮地撒播狗粮。
作为前女友的涉川矅内心毫无波动。
店员小姐姐不动声色地撇了她那个方向一眼，旋即露出客套的笑容向两位新进店的客人询问点单问题。
“一杯猫屎咖啡，一杯卡布奇诺。”伊藤和真说。
没等店员点头，他怀里的女人开始撒娇，“噫，你喝那么贵的，我才喝便宜的……我不要啦，除非你跟我换。”
“亲爱的，你不喜欢那个味道啊。”帅气的青年笑着回道，抬头对店员说，“那麻烦你把卡布奇诺换成蓝山吧。”
“好的先生。”
“我跟你说哦美子，这家咖啡屋虽然很贵，但是我跟老板是朋友，他是个醉心艺术的文艺青年，收来的咖啡豆都是货真价实的。对了，他们家的咖啡千层蛋糕也很好吃……”
前主，无论是受宠程度还是撒娇段位……你都输得一败涂地呢。
听着这具身体的前男友对另外一个女人宠溺无比地介绍，涉川矅默默地拉起灰色运动卫衣兜帽，打开笔记本电脑遮住大半张脸，如同所有在咖啡店里办公的人一样。
最后她拿起爱尔兰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咖啡液体混杂着柔软的奶油滑过喉咙，酒精特有的燥热烈度在她心里猛地窜起一团狂焰。

第5章 【双更】老派作风
喝着爱尔兰咖啡的涉川曜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时不时摆弄一下手机，看似与他人无异，其实是在忙着使用网络入侵模式调查对方的信息。
【信息：伊藤和真，日本人，保险推销员】
【爱好：在成人收费网站上观看“不雅”视频】
【账户信息：332，005日元】
啧啧。
面对这个隐秘爱好和账户信息，涉川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前男友君一个人的财务就顶得上她加怪人邻居再乘以2的结果啊。
而且这还恐怕只是明面上的账务，银行户头只剩下33万日元的人能住得起这起码千万起步的别墅区？这就跟三餐只能吃得起廉价饭团的人会开豪车一样让人觉得莫名违和。
想起前主被对方骗走的神秘值钱财物，涉川曜就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钱包）的兴♂趣愈发浓厚了呢。
真想知道你从前主身上刮到了多少钱啊。
反正天凉了，让这个混蛋渣男破产作为赎罪吧。
就在此时，在与女人谈笑风生的伊藤和真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本微笑的他在看见来电提醒时，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旋即一脸亲密地对女伴说：“亲爱的，我出去接个电话，领导打来的。”
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放人出去，涉川曜倒是眼前一亮：监听机会来了！
她摁了手机上的几个键，开启入侵模式，一条只有她自己能够看得见的白色网络信号线自动弹向最近的电子设备——收营台电脑。
等等，我不是要监控收营台的电脑啦。
涉川曜握住手机的手微微转动方向，“线条”这回总算转到正常的地方——大门口的监视器。
网络入侵成功，笔记本电脑上浮现出监控摄像头的画面，路人来来往往地经过此地，而伊藤和真推门而出的那一瞬间，新的网络线条就跳到了他的手机上。
女孩连忙戴上耳机，打开监听音频，借着兜帽掩护摆出思考者造型装作看电脑。
耳机里有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货出了点问题，你马上过来看看。”
“怎么会？”伊藤和真忽然紧张起来，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离自己五步的距离后方才压低声音说，“这批货是我亲自监督的，不可能出问题！”
“俄国人可不信你这套，马上来港口，A区的第27号集装箱。交易失败的话我们两个都要挨上级的批！”
说罢，对方挂断了电话，而伊藤和真那风度翩翩的俊脸也气得扭曲起来，看口型应该是低声骂了句脏话后方才折返回来。
涉川曜若无其事的摘下耳机，这个音频透出的信息量挺大的，但是她的目光已经阴沉了许多。
因为就是那两句斥责，让她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通电话。
是你啊，放我高利贷的黑堂先生。好巧哦。
这一刻，无数的念头在她心中翻滚着升腾而起。
渣男前男友与高利贷小头目认识，二人同属于某个组织，现在要赶去验一批用来跟俄国人交易的货。
那么——他们是串通好的吗？
伊藤和真骗钱骗情，黑堂负责放出高利贷，联手默契地将前主一个小姑娘打进万丈深渊！这说是巧合都不会有人信。
现在的问题来了，前主一个小穷鬼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让这么一个骗钱团伙逮着连续媷两次羊毛呢？
这种事换做圣人都要生气，太不地道了。
涉川曜看着安抚女伴即将离去的前男友，定了定神。
高利贷的账回头再算，但是被渣男坑走的东西，她要全部拿回来！如果被转卖了那就等着破产吧！
她当机立断地决定趁着对方离开这边的时候，前往对方宅邸别墅里进行调查。港口那边虽然很想跟过去查看但其实不能去，太危险了。
区区一台手机是不足以应付严密的安保系统的，所以她需要新的工具……
想到这里，涉川曜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了防晒黑色口罩和……玩具小枪。
为了防止注入灵能时物品散发的光芒被人注意到，涉川曜喝完最后一口爱尔兰咖啡，收齐物品后神态自若地前往厕所。
挡板都顶到天花板和地面的厕所隔间无疑是极好的注入灵能之地，为了以防万一，涉川曜还颇为谨慎地用黑客手机检查了一下有无变态在这里头装了针孔摄像头。
没有。
于是注入灵能的过程十分顺利而短暂。
【*防辐射变声口罩：能够抵御地球上大部分辐射的伤害，有助肌肤美白保持，同时只要戴上它，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看不清面孔的神秘人。说话时，可以自由调整变声。（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4/4）】
【*泰瑟电击枪（塑料玩具小枪）：外表看似塑料，实则是简单便捷、菜鸟使用的电击枪，只需一发，就能让目标躺在地上睡上很久。每打一枪，冷却时间为两秒钟。激活后，每打出30枚子弹就需重新更换两节5号电池。（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300/300）】
【当前灵能：12】
离开咖啡店的涉川曜此时已经变了个造型——原本的灰色运动卫衣、宽松运动裤和运动鞋切换成了深色马甲配长袖衬衣，下面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和板鞋，头上还多了一顶普通到随处可见的黑色帽子。她戴着防辐射口罩走在路上，估计就算是熟人迎面走来也不会认出现在的她。
由于戴口罩这种事情在日本街头很常见，许多人就算不生病都会戴着口罩出门，因此并没有人向涉川曜投来什么疑惑的目光。
外表是塑料玩具的泰瑟小枪被她插在马甲内襟的暗兜里，方便随时拔出。
因为亲眼目送前男友赶去办事，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从港口赶回来，所以涉川曜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假的住户身份信息。
当她的信息在安保亭里的电脑中浮现，上面显示着虚假的信息。
【伊藤美宇，42栋别墅住户，历史进出记录：最近一次为今日08:27:29外出……】
保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嘀咕着这位住户女士怎么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但出于对电脑系统的放心，他还是爽快地为这位据说出门忘记带门禁卡的业主打开了门。
不过等人经过大门后，他依旧十分警惕地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声。
涉川曜很快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个陌生面孔的保安，那个身材壮硕的保安看似随意闲逛，实则远远地盯着自己是否为真的住户，亦或者42栋里有人会为自己开门迎接。
管理真严格啊。
女孩并不讨厌对方这份敬业爱岗精神，还好她刚才在厕所上网时功课做得很全，整个别墅小区的地图已经被她牢牢地记在脑海中，关于如何最快走到42栋的路线图也了然于胸。
是的，你们没猜错，涉川曜直接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前男友同居人的假身份。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搞清楚前主被骗走了什么东西，就得亲自下场去调查。
而很幸运的是，伊藤家最外层的大铁门用的是电子密码锁。
这恰巧在某位新晋黑客的技能范围里。
涉川曜低头假装玩手机，同时不紧不慢地走向不远处紧闭的铁门，当她靠近大门时，电子锁刚好解开。
“滴——”
绿色的小灯亮起，保安在原地站定，松了口气的目送这位年轻女孩走进别墅小花园里，大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他最后一丝的探究目光。
他就说嘛，身形看起来那么纤细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回是坏人呢。
殊不知在一隔开保安盯梢的视线后，涉川曜整个人都进入一种高度紧绷模式，只见她收起手机，转而掏出泰瑟小枪，同时整个人以一种很标准的持枪行动姿势在花园里的各个台阶、盆栽之间小心翼翼地前进。
很神奇，她之前也没有使用枪械和相关行动的经验，偏偏一握住枪柄就有感觉了。不然这家伙哪来的信心在大白天的潜入民宅调查真相？
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13点左右，秋季中午的阳光依旧有些猛烈，但是涉川曜内心冷静无比。
靠近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后，她躲在监控死角的花坛台阶后，掏出手机直接关掉了整栋房屋的安保与监控系统。
同时一个倒计时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中显示出来，数字飞速减少。
【安保系统重置时间：00：02：59】
只有三分钟！足够了！
涉川曜身手矫健地踩着台阶跳过去，由于事先戴上了手套因此不会留下任何指纹。
后花园里有一个园丁正在低头修剪花草，以及两个正在巡逻的、膀大腰圆的打手人士。
涉川曜在穿过了门口监视器范围后躲在墙壁拐角处，没有思考太久她就做出了决定——直接用手机进行大规模的信号干扰。
同一时间，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这个年头没有手机的人可谓少之又少，趁此机会，涉川曜直接举枪瞄准园丁，一发过去直接入梦。
对于园丁的突然倒下，两个打手并无注意到，因为不知到哪里来的垃圾短信正在疯狂涌入他们的手机，像是有魔力那样彻底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涉川曜立刻溜到园丁先前所待着的盆栽后头，抬身出去对准打手一就是一枪！
电击果然好用，虎背熊腰的打手只觉得腰间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这时候信号干扰的时间刚好结束，打手二抬起头看见倒地的同伴正要大叫，恰好电击武器的两秒冷却间隔已过，他也被躲在暗处的猝不及防地一枪绊倒，三秒钟后睡得十分香甜。
直到庭院里的三人全部栽倒，心跳得有些快速的涉川曜这才微微放松一点。她熟练地用手机把两个打手大哥身上的“零花钱”转走，反正一看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拿了也没什么。至于那个完全是倒霉蛋的园丁，她便饶过对方的财务了。
让她更加高兴的是，新的灵能也入账了。
【灵能+21】
【灵能+69】
【灵能+74】
【当前灵能：176】
哟嚯！再努力一下达到200点，她就能激活飞利浦冷热家用吹风筒了！
是的，涉川曜也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个吹头发的工具竟然是灵能大户，这简直不合情理……
如此腹诽着，她起身跑向玻璃大门，大门的背后就是客厅，相当于是绕了一个圈来到别墅后门进来。
正式进入别墅宅邸一楼，在通过入侵监控系统来确认别墅里并无其他守卫者之后，涉川曜总算直起身子正常走路。然而一楼并没有什么秘密或者钱财（再傻的人都不会把秘密放在客厅里吧），就在她想要上楼查看情况时，突然一个女人的脑袋从楼梯上探出，“是山下先生进来了吗，这边厕所的排水口好像有点……”
这个中年女性钟点工还没说得完整句话，就被宛若惊弓之鸟的涉川曜一枪打中脑袋！
【灵能+25】
幸好这只是电流攻击，没有实体的动能子弹，不然以这种近距离当场爆头那就是一条无辜者的人命。
涉川曜心有余悸地放下手，看着瘫倒在楼梯口昏迷的钟点工阿姨，心中默默告了个罪。
抱歉抱歉，下次侵入民宅前我会更小心提前侦测的。
钟点工阿姨一倒下，别墅里再无他人能够阻拦涉川曜探秘的步伐。
就连伊藤和真也永远不会想到自己那个性格软弱又偏激、目前苦于被高利贷欺压的前女友会有朝一日潜入自己家里来进行调查——这类似于纯情小鹿某日突然咬死森林之王老虎一样不可思议。
来到二楼后，涉川曜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渣男的主卧，准确来说，整个二楼的所有房间都被打通，除了卫浴间和衣帽间。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放在书柜边上。
涉川曜走过去，发现桌面上的书本资料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可疑文件。显然是知道钟点工要来打扫卫生才提前收起了资料。
但是这个难不倒黑客，只见她掏出手机开启网络入侵模式，几条信号线弹出，她顺着某道信号流往该方向一看——嘿呀，是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书架呢。
果然书架中藏有秘密，当她摁下其中的《泰戈尔诗集》时，墙壁里的机关“咔哒”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涉川曜沉思片刻，继续用手机扫描密码键盘上的灰尘数量，最后得出了六位数字。至于顺序嘛……很简单，就是他本人的生日。
也许有人会说用生日做密码不安全，但如果这个人连生日都是经过伪装的呢？
对于黑客来说只要网络存在的信息就不是秘密，恰巧先前查资料时她顺手扫了一眼对方被隐藏起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真实生日。
前男友啊前男友，你人是假的，财务信息是假的，生日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滴——”保险柜打开了，放在里头的除去两摞美金现钞和一叠证券外，还有几根金条。除此之外，再无值钱的东西。
当然，合同与秘密文件都堆在里头整整齐齐，涉川曜随手抽出一份看，发现竟然是诈骗某条繁华商业街的商铺说明。
行吧，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了。
然而在快速翻阅这些随便拿出去一份都能被警察立刻逮捕的文件时，涉川曜注意到其中夹杂了几个硬皮大笔记本。
……这是什么老派作风。
她抽出其中笔记本打开，没想到第一页内容就震惊了她。
【今天去学校推销保险时顺便约了两个高中女生，爽。】
嗯？！这哪来的狗东西！！

第6章 港式奶茶
站在码头边指挥帮派成员开箱检查货物的伊藤和真忽然一怔神，一股如同被猎人顶上的暗中觊觎感顿时笼罩住他的心神。
“你怎么了？”他身旁的人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利贷公司负责人，黑堂顺佑。
黑堂尽管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来码头办点私事依旧穿着一身笔挺合身的黑西装，白衬衫衣领下的丝绸领带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华贵金色，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茶色墨镜来抵御光线。
虽然是个看起来很粗犷的社会人，实则非常警惕地观察着一举一动。
伊藤和真皱着眉头迅速回神，他注意到这位组织里的同僚兼对手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动物是否露出破绽那样危险。
“没什么。”伊藤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哪怕下一秒天要塌下来，他也会说出这个答案。
黑堂顺佑冷冷地看了他好几秒，方才转过头去盯着手下办事，非常虚伪地说：“没事就好。”
渣男保险员露出了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
其实伊藤和真的个性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直觉类能力，差不多相当于第六感，但是往往只对金钱领域和己身安危才会发挥作用。
因此伊藤在大学期间主修心理学，加入商业社团苦练口才能力，等他出来工作后配上这份直球般的个性，那真是骗钱骗得手到擒来，十分轻松。
有了钱自然会变坏，从小就十分好色的他由于外表颜值水平过关，很快就过上了一周换一个女朋友的快活日子。
但是……像他这样的大情圣也有情场上折戟的时候，比如某些保守观念的女孩子打死都骗不上床，那就只能……出一些不太符合法律范围的手段了。
*
涉川曜下楼给那些昏迷倒地的四个人又补了一轮电击子弹，毕竟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要醒来了。
然后她才重新上楼查看那几个硬皮笔记本，几份最为重要的秘密文件和金条美金等财物全部被她塞进背包里，至于其他的诈骗文件她就留在保险柜了。就连电脑里上锁的机密资源也全部被复制粘贴了一遍。
涉川曜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伊藤和真是个什么人了，简单来说，就是服务于某个违法组织的、专门负责金融诈骗这条线的外围成员。另外，超级大渣男实锤。
说实话，她已经通过对方电脑使用痕迹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人的秘密银行账户，而上面的七百多万日元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全部消失在茫茫的网络大海之中，在经过无数个账户间进出转手后汇聚到某个国外的不记名账户里。
但是……不着急，不能打草惊蛇，这边一动银行信息，对方就会意识到出事了。想到这里的涉川曜看向手里的日记本，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伊藤和真的“功勋记录”本，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从高中起睡过的近三位数的女性，呃，里面好像还有几位女装大佬的记录？
总之这些女孩有的或许是自愿出来挣钱，但更多的是被骗或者忽悠，到最后人财两空投诉无门，却被伊藤和真得意洋洋地写在了最隐秘的纸质记录本里。
涉川曜也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记录。
【3月10日，晴。我接到了组织上的一个命令，‘狼’先生让我去勾引一个高中女生，并要想办法掏出对方身上最值钱的秘密。
一个高中毕业的小孩子而已，手到擒来！但是区区学生，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过去做的“生意”可都是三百万起步的……我懂了，莫非是要借此接近对方的家庭，从她的父母身上套取情报？】
【3月12日，小雨。好吧我错了，我这次目标的父母早在她12岁时就去世了，被一个远方亲属在名义上收养，实则依旧一人独居在东京里上下学，难怪狼先生会单独发布命令给我。听说那女孩是个没有个性的废物，哎，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嘛。】
【3月14日，阴天。我成功借着一场放学后英雄救美的戏份接近并认识了她，回头还得请四郎他们吃饭。不得不说，那孩子真的好漂亮，五官轮廓精致得能够在我认识的女性中排名前十，更何况她身上那种长年处于孤寂边缘所培养出与整个社会若即若离的易碎感，真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它。
虽然为了组织的利益，我可以面不改色地跟丑得应该立刻去自杀的大婶谈恋爱，但是哪怕抛去值钱秘密本身，我更愿意跟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上床玩玩。】
【3月17日，晴。我在海边与对方“偶遇”了，这个女孩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我的真实来意，还很高兴地请我喝冰镇果汁。原来她是陪朋友过生日才来海边玩的，但因为不会游泳只能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待着晒太阳。我陪她玩了一整天，如果这是个恋爱游戏，我相信她对我的好感度一定暴涨至40以上。】
…………
【5月19日，阴天。狼先生催促我的进度，还说什么如果我不行的话就只能换人来攻略那个小孩，毕竟我原本只是在搞金融诈骗这一块比较得心应手，之前专门负责这一块的那家伙好像痊愈回来上班了。因此我决定：今天就去表白拿下她。】
【5月20日，阴天：我表白成功了，感谢今天的日子是个吉利数字。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些，但是为了睡到更多女人，对于一些基本常识的掌握还是很有必要的。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拿下对方的人了。】
【5月23日，大雨。靠！他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古板的人！为什么说什么就是不肯答应！还说什么……没有结婚？哈！屁啊！你看看你们学校、看看你的那些女同学，有多少人是跟别人有了经验的？我之前还睡过双胞胎国中生，她们也都没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挡住我的心理暗示的？！】
【5月29日，小雨。我是个傻逼。她也是。组织只说要得到对方的值钱秘密，可没说一定要我睡到对方。原来如此，是我主次不分了吗？狼先生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通，并给我最后三天时间来解决此事，不然他就要换人来顶替我的工作。
对了，这个疯女人，居然是靠自杀来抵挡我的心理暗示，真是让人毛骨悚然……行了行了，我不睡你了总可以吧！他妈的，狗*】
【5月30日，阴天。她原谅我了。还好我口才过人，不然换个人来都解释不清楚那晚上的霸王硬上弓还惨遭失败的行为。我要利用她原谅我后的这份短暂的愧疚，想尽办法掏出她的秘密。】
【6月1日，阴天：耗时就近三个月，她终于说出来了！原来是那个东西啊！我明白了，的确是值钱的物品，也的确值得我这位金牌诈骗人员亲自出手来为组织骗得此物。那对于当代社会而言，可以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6月6日，大雨：我拿到东西了，也分手了。不是不想再努力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睡到对方，只是我不想跟一个随身携带美工刀出门、有严重心理疾病的女孩发生关系。我的个性告诉我那样会很危险，我一向听从自己的自觉，当机立断地就跟这个神经病分手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其他女孩的战绩故事……
涉川曜捧着笔记本一头雾水，怒气勃发，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倒是说清楚什么东西啊！一个两个都在给我打哑谜？！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微微震动，涉川矅一把抓起来一看，居然是她埋在小区安保体系里的后台程序发出警报——目标面孔进入小区。
伊藤和真回来了！
涉川矅心中一惊，竟然那么快吗？
调出对方进入的监控视频查看，发现对方乘坐的车是宝马的SUVX5款，看视频车里连同司机一共5人。
这位前男友很谨慎啊，说起来那家伙发现我没有？是单纯的带人回家还是要发现了什么？通过笔记本的记录，涉川矅推测出对方的个性可能和第六感之类的东西有关，因此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也一点都不奇怪。
从大门口开车过来至少需要三分钟，虽然也足够她逃跑，但是错过这次机会的话被对方给潜逃，下次再见面就难了。
她不仅仅单纯想给前主报仇，更想给那些被对方玩弄的女孩们、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可怜人出气。
所以涉川矅不能退。
泰瑟小枪在手，灵能值破两百，这两样都给了她留下来打埋伏的勇气。
她看了看自己背包里带来的物品，除了一个吹风筒，还有一块充电宝和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神奇绷带，至于别墅里也充斥着各类可以激活强化的物品。
涉川矅陷入思考，她该如何利用这些物品和房子的电子设备来进行埋伏呢？
…………
伊藤和真很紧张。
他坐在车里越靠近自己的住宅就觉得越发紧张。
他的直觉个性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错（不然他就专职买彩票就行了），准确率大概在60%-80%之间波动。
刚才在港口时他感觉到新的危险出现在了自己家里，尤其在给家里的打手打电话都没有接通，他猜到多半出事了。
如果黑堂顺佑不在场，他会直接把在场的帮派分子们拉到自己家里，哪怕装进车里也有三四辆车的分量——然而黑堂是他的业绩竞争对手，两人同属于狼先生领导下的财务部门，因此在同级干部的虎视眈眈下，他只能憋屈地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力量带回家去应对危机。否则黑堂回头把这件事报给狼先生（那个贱人绝对会这么做），自己的每月业绩考评一定会被扣分的。
伊藤和真这次希望是自己的个性出现了20%可能性的差错。
“伊藤先生，我们到了。”司机将车开到42栋别墅门口，看着关上的大铁门，扭头对后排的业主说到。
伊藤和真咽了咽口水，看着身旁手持枪械、个性都适用于战斗的帮派战斗人员，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第7章 海胆刺身
一个帮派分子推开车门下车，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警惕地观察了周围一圈后才上前输入密码开门。
滴——
绿灯亮起，自动大门缓缓打开。
帮派分子一个闪身冲进门内，同时拔枪瞄准花园里一切可能存在的敌人。
他的表演毫无成效，因为涉川矅脑袋进水了才会跟四五个拥有不同个性的壮汉同时正面硬肛。
在确认花园无人后，帮派分子的左手在身后比划了个手势，黑色的宝马车这才迅速开进来。
眼看着自动大门关上，除去司机以外的所有人都下了车，就连伊藤和真手里都握着一把装有消声器的枪。
两个帮派分子明显行动有序，他们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持枪一左一右地从别墅两侧绕到后面去检查，只剩下一人贴身保护伊藤和真这位老板。
“后花园没有发现人。完毕。”
“游泳池区域同样没有人。完毕。”
蓝牙耳机里传来二人的汇报情况声，伊藤和真眉头微皱，难道对方已经逃走了？或者装了个炸弹在自己家，就等着自个儿一进去便摁下远程遥控器？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对司机说，“你先把车开进车库吧。阿德，麻烦你陪我去后花园检查一下。”
他要让司机先进去测试看看。
他身边的壮汉头发披散杂乱，沉默地点点头，目送宝马车开进了车库。
一分钟后，司机熄火下车，别墅和人都平安无事。
阿德又看向伊藤和真，用眼神问下步该怎么做。他这人脑子不太好，但是伊藤脑子很好用，最重要的是伊藤先生曾经救过他的命，因此这个傻大个很放心地听从恩人的指挥。
“让那两个人通过外墙的空调机爬上二楼直接进入我家搜查，最好能找出我先前安排在家里的人手，”伊藤和真冷着脸说道，他左眼下的泪痣红得几乎滴血，“我们两个从正门进去，吸引潜在危险的注意力。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阿德。”
“明白了，伊藤先生。”
涉川矅小心翼翼地蹲身贴在二楼房间的书柜后方，从她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一扇窗户和阳台。
不巧的是这个房间有两个窗户和一个阳台，那两个人会从哪里上来呢？涉川矅想了想，还是将激活后的充电宝扔在了阳台上。
【*罗马仕充电宝（电击炸药）：通过信号引爆，引起致命性爆炸攻击。没有爆炸前也能用来给电子产品充电，但无安全保障。（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众所周知，这个牌子的充电宝就算没有经过强化激活都能够自动爆炸，可以说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了。
她看过墙壁外表，窗户都不大，无法让两个人同时进入。更何况阳台更宽大，出于安全着想，两人选择阳台路径进来的几率更大。
这个时候，正门的两人已经进入客厅，而那个单独在车库的司机刚好绕到车头位置，朝着通往客厅的小门走去。
涉川矅眼睛一眯，手指在手机上猛地按了个键，一个简单的十字控制圆盘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网络入侵成功！车辆控制入侵成功！
她毫不犹豫地摁下了“↑”的方向。
同属于帮派分子的司机正要穿过车辆所在的位置，突然看见已经熄火、无人驾驶的黑色宝马车竟然自动亮起车前灯！高大的防爆轮胎滚滚转动！
刺眼的白光让他一时之间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撞击感夺去了他最后的感知。
他在车库里，被一辆无人驾驶的家用SUV给直接撞倒了。
【灵能+54】
涉川矅面无表情地拔出电击武器，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废了一个，但是这只是开始。
客厅里的伊藤和真和阿德也听到了宝马车那特有的引擎咆哮声，当即又惊又怒的对视一眼：“是车库！”
他们立刻冲过去查看情况，此时爬到二楼的帮派分子也察觉到了楼下的异样，不敢再拖延，一个翻身跳进了阳台，眼看就要冲进涉川矅藏身的主卧。
“轰！”
两人脚下的充电宝瞬间爆炸，引发致命性攻击。我罗马仕今天就教你们这些不看新闻的混混做人。
尽管两人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开自己的个性，没有人当场死亡，但还是有个人浑身瘫软地倒下了。
涉川矅闪身而出，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对准那个依旧站立的人影疯狂倾泻电击子弹。
然而这一切都在灰尘中消散，毫发无损的帮派分子狞笑着走进来，他周身环绕着蓝色电流——他的个性竟然是操纵电流！
充电宝和电击子弹的攻击无效！
眼看他就要挟持一身雷电地扑过来，涉川矅不再犹豫，身形极速后退的同时猛地拿起身旁柜子上的……吹风筒。电源线还好好地插在插座上。
混混：？？？
吹风筒爆发出惊人的激活白光，然后涉川矅直接将冷热风的控制档推至最大风力！最高热度！
“呼——！”
房间内凭空生出肉眼可见的九级白色狂风，席卷一切物品，被子、椅子、书本、台灯等物品被一股脑儿地卷起，然后齐齐地撞向目标。
帮派分子脸色大变，他用电流击碎了最前面飞来的几样东西，但还是难以抵挡大风滚烫而疯狂的吹拂，终于一个不慎之下，整个人双脚离地的被吹出阳台，和他昏迷的同伴一起被狂风抛向远方！
【灵能+93】
【灵能+101】
涉川矅惊魂未定地关掉吹风筒，看着破碎的玻璃和断裂的阳台护栏，以及被狂风肆虐过的主卧一片狼藉，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吹风筒需要那么多的灵能来激活，是她目前用过最贵的物品了。
这威力很合理……只是她以后要买个新的吹风筒来吹头发了。
没人想用九级狂风来给自己吹头发，头给你吹掉。
【*狂风人工制造机（飞利浦家用冷热吹风筒）：需要连接电源方可正常使用，可以生成5级清风与9级狂风，冷热档交替，让敌人体验冰火两重天的飞天快♂乐。（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29/30）】
【当前灵能：229】
轰！
主卧大门被撞飞，一团黑色的、浑身都是尖刺的“海胆人”冲了进来！
卧槽兄弟你是隔壁《修聊》剧组来串场的海胆战士吗？
涉川矅飞速吐槽的同时狂风人工制造机和泰瑟小枪齐齐上阵，但只见对方浑身的黑刺一阵柔软地抖动，居然扎入地板稳住身形，同时电流无助地在那些黑刺上流窜却无法伤他分毫。
敌人是控制毛发软硬的个性？还有绝缘效果！
涉川矅心中一动，并不慌张，直接枪口调转指向门口就是一枪！
出现在主卧门口，手握枪械的伊藤和真在直觉提醒下千钧一发地弯腰避开电击子弹，却忘了自己身后的楼梯口墙壁上镶嵌着电源箱。
子弹与电源箱碰撞，后者直接爆炸，银灰色的铁闸门被炸飞，正好猝不及防地撞到伊藤和真的后脑勺。
鲜血溅出，文职类渣男倒地不起。
同样在狂风中目睹这一幕的海胆战士阿德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伊藤先生！
愤怒之下表现出的个性就是黑色的尖刺突然暴涨，那疯狂愤怒的尖刺居然成功穿透风幕，猛地扎爆吹风筒。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200点灵能就这样被浪费，因为当狂风骤然停止时，被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的涉川曜也被对方的毛发黑刺一下子穿透了肚子！鲜血呈抛物线地溅射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爆、爆种？
她不受控制地一口血喷在口罩里头，但是阿德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敌人的近战能力实际并不强，他控制着黑刺将人举起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捏住了涉川曜的脖子。
黑刺褪去露出属于皮肤的色泽，男人的手背青筋暴起，竟然是想要生生捏死她！
涉川曜只感觉剧痛从脖颈处传来，呼吸一点点地收紧，意识开始变得困难……她用最后的思绪掏出了牛仔裤里头藏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灵能……注入……66……点火……
“叮。”器物清脆的开关声在生死的边缘是那么的动听。
小东西从她无力的指缝间落下，正好砸在了阿德被毛发黑刺覆盖的鞋背上。
呼！
金红色的火焰一下子窜起来，银质打火机碎裂开，如同跗骨之蛇一般疯狂地啃食着黑色的毛发和底下的人类。
“啊啊啊啊！”
阿德无意识的松手扔下女孩，同时满地打滚试图灭火地惨叫起来。没错，他的毛发拥有的少数弱点之中就是怕火，因此他平时会用特质的防火发胶涂抹头发。但是在刚才经过电离子烫（电击）和Tony老师的吹风造型，发胶什么的早就不剩下多少了。
可是经过激活强化的打火机哪里是那么容易灭火的呢？
“咳咳咳！”捂着喉咙同样掉在地上的涉川曜发出沙哑的咳嗽声，但还是拼命呼吸新鲜空气，并用眼角余光打量那个满地乱滚的人形着火物体。
我他妈的永远爱ZIPPO打火机！
她一边双手颤抖地掏出神奇绷带给自己的肚子包裹伤口，一边发自内心地感谢前男友拥有抽烟恶习，以至于让她在主卧里找到了那个限量版的ZIPPO打火机。
【*ZIPPO打火机：点燃一样东西需要几个步骤？一、点火。二、扔出去。三、打扫灰烬。（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随着伤口包扎好，这卷神奇绷带刚好用完，涉川曜决定回头囤一点新的神奇绷带随身携带。
很快，着火的人影彻底不动了，任由火焰将他灼烧殆尽。
【灵能+177】
我……杀人了。
这个先前一直刻意躲避的念头，如同一块重锤那般沉沉地砸在她的心口。

第8章 我喝了壶
这个略显惊悚的念头在涉川曜心中一闪而逝，但是她并没有多少时间感慨，因为耳机里传来的外界监控提示声说明刚才飞出去的那两个帮派分子被巡逻的小区保安发现了，再加上这里又是狂风又是爆炸的，傻子才没有发现异样情况。
那群保安不敢小觑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直接报警的同时呼叫了距离最近的职业英雄前来支援。最快两分钟之内对方就会杀到。
涉川曜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强忍腹部剧痛的箭步爬起来，一把将昏迷到地的伊藤和真扯进旁边不远处的卫浴间，花洒开到凉水状态，直接对着男人的帅脸喷洒一通。
“咳咳我醒了……别、别再喷了……”
伊藤和真痛苦地睁开眼睛苏醒过来，眼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敌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很奇怪的，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个熟人。
“你醒啦？”涉川曜关上花洒，掏出一把枪抵在这位前男友的下颔上，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这冰冷冷的触感……伊藤和真瞥了一眼这把枪和前端的消声器，哦，是他先前使用的那把，他当然知道里面装有多少子弹和威力如何。
“当然！你请问吧！”此人秒怂。
涉川曜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始录音，“很好。第一个问题，你从属的组织名字叫什么？”
伊藤和真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点，他正想胡乱说点什么来拖延时间，不料下一秒眼前之人直接挪开枪口，对着他的左膝盖就是一枪！
“啪！”光焰在枪口一闪而逝，但是下一秒伊藤和真的喉咙里就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嗬嗬”地痛苦哀嚎。
“别撒谎。我时间宝贵。”涉川曜语气平静地警告他，重新用枪指着对方脑袋，“你还有另外三肢，以及你的那个大宝贝。相信我，我绝对能让你体会下半辈子都不能人道的‘快乐’。”
冷汗如同水一般疯狂地从男人的额上流下，这个疯子是哪来的仇家？！
但他为了自己的老二，还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组织的信息：“自由会！我所在的组织叫心理自由会！”
哎，这伟光正的名字也太嘲讽了吧……涉川曜眨眨眼睛，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第二个问题，你的上级是谁？平时怎么联络？除了黑堂那家伙之外还有谁是你们组织的人？”
“这、这是三个问题……”
“啪。”消声器第二次发出声音。很好，右膝盖也废了。
“啊啊啊啊！”趴在浴室地板的男人痛得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涕泗横流的模样完全不复往日的风度与潇洒。
看吧前主，这就是你爱过的、被逼到自杀的男人。
在死亡前面，他也哭得跟条狗一样。
涉川曜心情沉重地用枪口敲敲对方脑袋，“我数学不好啊这位先生，还能继续讲话吗你？要不要我们结束了？”
伊藤和真意识到这话里的杀气，连忙哭喊道：“不、不要！我的上级是……是狼先生……别、别这样看着我！我一个外围干部，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平时都是单线联系的！除了黑堂，我还知道涩谷区那边有个私人银行里面的经理也是我们的人！他叫东詹谷太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回头会调查的。”涉川曜的目光沉了沉，问出了此行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先前从‘涉川曜’手里骗走了什么东西？”
“涉、涉……”伊藤和真的瞳孔一寸寸地缩小到极致，忽然间，他认出了她，“是你！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曜酱！你明明没有‘个性’……”
“死亡赋予了我新的能力。”女孩子一语双关地回答，然后一枪抵在了对方的裤子中间，“既然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就向自己的老二说再见吧，和~真~君~”
最后那个名字她念得缠绵又温柔，像是舌尖藏了蜜糖，眼睛里盛满了爱意。然而伊藤和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所学的心理专业让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被他随手玩弄过的柔弱前女友已经完全切换了人格，处于疯狂的边缘……等等？人格？
死亡，自杀，新能力，怪异地以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
伊藤和真明白了！这个人——她精神分裂了！这是残忍又不讲感情的第二人格，原先那个软弱爱自己的第一人格极有可能已经在某次自杀中彻底死去了。
“曜酱……曜酱你听我说！把枪挪开，我们一切都好商量，好吗？”伊藤和真不知道这个【第二人格】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但是眼看自己的老二危在旦夕，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惜铤而走险。
“你先告诉我，你拿走了什么？”涉川曜固执无比地问。
“茶碗！是茶碗！”
“……诶？”
虽然事先猜测到并不是不动产之类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什么传家宝或者古董，但是竟然只是区区茶碗……
见她眼睛里透出的茫然和全然不信之色，为了小命，伊藤和真疯狂解释：“是真的！那不是普通的茶碗，是我国古代战国时期著名‘茶圣’千利休所指导而出的名贵茶碗！号称‘利休七品’的传世宝物，隶属于赤乐茶窑的名物‘临济’！目前全国的博物馆也只保存下了三件，你的这个是流藏民间的第四件……”
“哦，没听过。”
涉川曜悲喜莫名地扣动了扳机，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男士西装裤。
“呜啊啊啊啊——”
看着眼前之人夹着双腿痛哭的惨况，涉川曜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她只觉得脸庞的口罩似乎被什么温热的液体给打湿了。
是你在哭吗，前主？
很奇怪，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掉眼泪，却没有丝毫想要阻止她继续行凶拷问的行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既然接受了这具身体和往后的人生，那么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渴望就是我的渴望，你的意愿——同样是我的意愿。
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分半钟了，留给涉川曜的时间即将结束。
“那么茶碗现在在哪里？”
伊藤和真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勉强说道：“给……狼先生了……求你……我都说了，放过我吧……我爱你，曜酱，你分明是知道的……我爱你啊……”
女孩子蹲下身，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非常悲伤的神情——然而持枪的手却无丝毫动摇之意——“你爱我？说真的，这个表白让我很不舒服，行吧，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你杀了‘涉川曜’这个人？”
你果然是精神分裂了啊！
伊藤和真在内心呐喊，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啊……明明是你杀了‘她’啊，关我什么事呢……对吧？”
“我没有杀死那个孩子，真正杀她的人是你。”涉川矅冷冷地说。
“不！不是！”渣男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他几乎要崩溃了：“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没错，也许我是摧毁了她的主人格，可也是我释放了身为第二人格的你！你该感谢我才对！你不能杀我啊曜酱！”
艹，居然怀疑我精神分裂？涉川矅不动声色，我看你才精神分裂了，你们全家都精神分裂。
“这样啊，用自称为爱情的虚假情感来摧毁一个人吗？那么说到感谢，看来我只能饶你一命了。”她若有所思地说。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涉川曜的确是站起身，收起枪，拉起口罩往浴室门外走去。
她走得是那么潇洒，就在伊藤和真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时，对方却忽然回头了。
“对了，如果‘涉川曜’这人没有持有名贵茶具，你还会试图骗她上床吗？”
伊藤和真误解了她的意思，他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不齿、作呕的笑容。
“当然啊。”这个渣男坦然地说，“你……哦是她长得那么漂亮。”
“砰——！”
伊藤和真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颓然地撞在浴室墙壁上。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鲜血流过了眼角的朱红色泪痣，这下子再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治愈个性都无法挽回他那恶心的生命。
【灵能+99】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小姑娘。一路走好。”涉川曜扔掉了打空子弹的武器，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记得下辈子别在垃圾堆里捡男朋友了。”
一瞬间，眼泪汹涌而下。
*
当在此地附近巡逻的职业英雄密林神威甩着树枝从隔壁别墅屋顶跳下来时，收获的只有几个昏迷的帮派分子，以及爆炸燃烧的别墅楼。
至于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是您啊，密林神威先生！”保安队长匆匆赶来，“我们调集了监控和相关安保信息，但对方应该有擅长网络技术的人施展了手段，我们无法通过电脑来找到凶手，只能依靠您了。”
我也很头大啊。上边又是火焰又是爆炸什么的……
个性特别怕火的密林神威十分为难，但还是尽职尽责的问：“屋里还有其他生还者吗？”
“里头没有活人了，通过监控对比来看应该是没有了。我们倒是在隔壁38栋别墅的花园里找到了园丁等人……”
等消防车杀进来灭火后，密林神威和几个警察走入了已经被烧焦成焦土二楼。
“嗯……这是？”
他在断裂的书柜里发现了保险柜，而且居然没有设置密码。总感觉像是凶手故意而为之的事情。
保险柜里放了许多文件，他随手掏出一份来查看，骤然间脸色大变：“喂，你们过来看看。这个屋主是不是近年来有名的金融诈骗犯‘青狐’？居然就这样死在自己家里了吗？”
警察们围过来一看顿时个个称奇，“是真的诶，我听过警长讲过这起诈骗案……”
“等等，这个文件上说的无头悬案我也知道！”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呢。
*
此时已经回到了家楼下的涉川矅身心疲惫，只想回去休息，结果正好撞见衣冠整齐出门的怪人邻居。
“太宰先生出去办事啊？”她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毕竟现在还不是吃晚饭的时间点。
原本有些走神发呆的太宰治立刻笑得很好看：“嗯，去自杀。这位沉静纤细宛若山间茶花的美丽女士呀，要与我一同愉快地奔赴死亡尽头吗？”
“……多谢美意，但请容我拒绝。”
你为啥那么爽朗的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两人客客气气地擦肩而过，太宰治对于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视而不见，就好像他今天感冒导致鼻塞似的。
“对了。”涉川矅忽然停下来问他，“我记得太宰先生是个侦探吧？”
她在赌，赌前主知道这个情报。
“是的鸭。”帅哥侦探熟练地卖了个萌，果然没有起疑，只见他转身后愉快地说道，“曜酱想问什么？”
“想请你帮我查个人，是涩谷区某家私人银行的经理，东詹谷太郎。三天内我要他的全部情报，能办到吗？”
听说有生意上门，太宰笑得眼睛都眯成两道月牙型，“当然当然。但我收费很贵的哦～不过曜酱你要是愿意陪我殉情的话可以考虑给你打折呢。”
——都陪你殉情了的话还不能免费吗！惊了！
涉川矅：“……谢了，你还是原价收费吧。”
真的，她今天不想再听到这类情感与死亡相关的词汇了。至于对方的安全问题……堂堂“武装侦探”，怎么看都比普通侦探更会打架吧？

第9章 燕窝
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高利贷追上门的时间还剩两天。
涉川曜慵懒地躺在床上，抬起手指对准光线玩了玩，又放了下来。
不想起床。
想赖床。
她现在好歹也是身家有七百万日元的人了，这里头还不包括金条美金那些财物，为什么要起床？
嗯，大家没有猜错，昨晚逃出警察的追击范围后涉川曜火速将渣男的账户一卷而空，反正人都死了，与其便宜了托管银行，为什么不用来弥补身为受害者之一的自己呢？
至于说把这不义之财分摊给其他同样受过伤害的人……对不起那可太多了，真的平摊下来每个人买瓶水都不够。而且凭借自己实力黑出来的钱，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所以怎么想都是死渣男的错。
涉川曜美滋滋地玩着手机，再一次查看账户的数字，就跟阿天经常会强迫症发作的刷新评论区看评论一样。
满足了满足了。
不过解决高利贷公司的事情也要提上议程，不然就算是身为后来者的她，在看见前主的不雅照片满天飞甚至被“请”去爱情动作片公司里头“工作”——无论是哪种故事发展都会令人崩溃。
私人银行那边的调查交给身为武装侦探的自杀爱好者邻居，应该没什么问题；关于昨天战斗的经验总结和得失也要开始计算；还要养好伤……对哦！肚子上的伤口！
涉川曜想起自己做完回来后激活强化了碘酒和新的绷带，几乎在自己的肚皮上淋了半瓶棕褐色的药水——感觉像是在厨房里做菜，酱油不要钱的往下倒。
不建议正常人学习这种赤脚大夫级别的自我治疗方法，如果肚子上破了个洞，请紧急前往正规医院就医。
今天睡醒一觉后，感觉腹部的剧痛几乎已经消失了。涉川曜连忙拆开绷带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几乎痊愈甚至开始结疤了，昨天这里还是个拳头大的空洞啊！里面的器官也开始自愈了吗？
这超强的自愈能力到底是超能力物品的影响，还是自身体质的问题呢……
涉川曜想了想，决定去附近的正规医院做一次全身详细体检。
之所以昨天没有去主要是怕警察注意到异常，但以今天这种伤口愈合程度来看，她完全可以说是自己一个月前受到的创伤。
因此她整个上午都泡在了附近某家大医院的体检科里做全身检查，X光片拍了不少，血抽了七八管。结果先前还成功割脉自杀过的女孩有点头晕眼花地坐在了等候室的椅子上等待结果。
等到了体检科大夫给她解读报告的时候，大夫说：“你鼻头湿润，很健康。”
“嗯……嗯？！”
医生你是隔壁兽医院过来帮忙的兽医吗？涉川矅感觉自己成了只健康的小猫咪。
大夫没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继续说：“你的其他指标都正常，肚子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很好，接下来这段时间注意饮食清淡、少吃含有色素的东西以免色素沉淀留下疤痕。作为一个‘无个性’的普通人而言，你的身体真的很健康，要继续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呀。”
我所谓【良好的生活作息】不是在浴缸里自杀就是忙着给人渣前男友爆头，要不然就是放火把帮派混混烧成渣……
涉川曜脸上笑容不变地点头，表示谨遵医嘱。
半个小时后，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的涉川曜在点了一份焦糖布蕾和冰镇美式黑咖后，就掏出手机开始总结昨日的战斗经验与各类得失。
首先是灵能的收获，在经过一系列折腾后，她如今的灵能值固定在399点。看似很多，实则没有多少——像家里最贵的灵能大户居然是那本1921年出版的红色书籍，需要500点！另外一个镰刀锤子徽章则也要400点……这特么的得干掉四个前男友，或者两个半的海胆战士才能凑齐最低标准。
此时用火烤过焦糖表面的奶黄色布蕾端上桌，她朝女仆装的服务员小姐姐道了声谢后继续在手机上敲打。
其次是战斗方面，她还是太依赖这些由超能力改造后的物品，从而导致本身战斗力并不强，才会被海胆战士阿德给用头发扎个对穿。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毕竟加上今日也才穿越过来第三天呢……前主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如今身体体质被“个性”慢慢地开始改善变强已经很庆幸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那么接下来等身体养好之后，要将锻炼提上日程，最好再找个擅长近战的师父向对方学几手。不求克敌，但求自保。
在拥有足够的近战自保能力之前，涉川曜还要寻找更多能够将敌人一击毙命的强力武器，最好冷兵器和枪械各来至少一样，毕竟黑堂先生的高利贷公司还是个5级副本等着她去刷。
先前那些家用物品虽然足够出其不意，但也许还是没有专业的武器来得更有杀伤力……
涉川曜思考一番，开始喝咖啡，决定等会去附近的超市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武器灵感。
然而在超市逛了一圈后，涉川曜皱起眉头看着那一排排闪亮的厨刀——这已经是她在超市里能够找得到的最强“武器”了……总不能拿案板或者鱼钩之类的去打人吧？
总感觉没啥屁用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扯了扯她的衣角。涉川曜回头一看，居然是前天晚上在巷子里救过自己的少女小雏！
“哟，是小雏啊，怎么有空来逛超市？”涉川曜笑着打了声招呼，“难道你家住附近？”
小雏依然用那种呆呆的死鱼眼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又扯着她的手腕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海鲜水产专区前。此时一个把金发梳成大背头的帅气黑西装社会人大哥正在等着超市员工杀鱼。
“新田。”雏语气干巴地对那个帅大哥说，又把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涉川曜拉到面前，像是炫耀什么新得到的小宠物一样地说：“这是阿曜。”
涉川曜：……
新田义史：……
两个成年人在猝不及防下被推到脸挨着脸的超近距离，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视一眼，互相点头问好。
五分钟后，作为一个帮派重要骨干的新田义史总算搞清楚了涉川曜到底是何许人也。
“哦哦，原来那天请这个孩子吃雪糕最后导致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人就是小姐你啊！”
涉川曜：？？？
她十分吃惊：“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新田义史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鞠躬道歉：“啊啊，不关您的事情，是雏那天一口气吃了太多生冷食物才导致的，把我给她的三天饭钱全部吃掉了……反正都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您的错。请千万不要自责！”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揉着雏的小脑袋，盘得对方的头发柔顺亮滑，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的老父亲形象。
但你都这样说了，她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三个人坐在超市外的太阳伞长排座椅下，新田作为感谢那天她对自家小孩的帮助（准确来说是帮倒忙），特意请她喝饮料。
“来，这是泰国进口的官燕饮品，听说对女孩子美白很有帮助，请用吧！”看似凶悍的帅气大哥手持一罐热饮从超市里重新出来后递给她。
不得了，不得了啊。
长相硬朗的社会人大哥竟然这么细心吗，给的饮料还是让超市员工特意帮忙加热过的……这家伙一定是很擅长哄女孩子欢心。
虽然说昨天才给一个渣男爆了头，但是并不妨碍女孩子今天跟别人家长坐在一起喝饮料。
涉川曜受宠若惊地谢过这个大老爷们，一旁的小雏少女习以为常地吸溜着袋装果冻，像是看惯了自家老爸对其他女性的贴心照顾。
“恕我冒昧，”她一边握着饮料没有急着喝，一边随口问道：“请问您和小雏的关系是……？”
新田并没有注意到女孩子的小动作，他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看深蓝色头发的小姑娘，“雏是我捡来的孩子，可以算是……我的女儿吧！”
说女儿可能都不太准确，应该说小祖宗才对。
当初雏突然出现在自己家后，新田义史与之在生活细节上磨合了好久才勉强挽救了自己收藏的最后几个古董花瓶，而小雏一个超能力极强的面瘫熊孩子就这样傻乎乎地跟在了他身边。两个人对外的说法是父女关系，毕竟有了可爱又乖巧的小雏后，连在老家的妈妈和姐妹都不再催婚他了……
原来是一位有爱心的社会人士！
涉川曜肃然起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雏喝完了袋装果冻，嚷嚷着肚子饿了要回家吃鲑鱼子饭，大人们才颇有礼节地互相道别。
“对了，新田先生是……混社会的吗？”涉川曜在跟对方交换联系方式时忽然说道，她其实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嗯？是、是啊！我是苇河组的重要干部。”新田义史摸了摸脑袋反问道，旋即露出了严肃又郑重的表情：“涉川桑是遇到了什么正常法律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话说这人也太热情了吧，难怪会收养小雏这样整天睁着死鱼眼、看起来完全莫得感情的呆萌小姑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麻烦啦……”涉川曜笑着解释说，不想将无辜之人卷入自己和心理自由会较量的麻烦之中来。
“我只是最近在找合适的热武器，可能过两天有个仇家要找上门，想要弄一把来防身……”
新田义史神情凝重地思考片刻：“仇家上门吗？那涉川桑快报警啊！或者委托职业英雄来处理此事！”
“……”，女孩子呆呆地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我靠你一个社会帮派的重要干部，怎么口口声声都是守法公民的正常言论？
金发大哥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安抚道：“如果是没钱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职业英雄我也认识一两个，可以打折哦。涉川桑不要太过忧虑……”
涉川曜迅速反应过来，旋即露出了一种介于忧伤和柔弱之间的笑容：“谢谢您的好意，新田先生。但是警察和职业英雄他们帮不了忙的。”顿了顿，她说道，“更何况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独立解决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算是答应了前主，要把那些仇家全部送下去陪她玩。
但新田义史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黑色眼眸，似乎又误会了什么。
这个眼神里透出的分明是——承诺的光芒！我们这些混道上的，最重要的不就是义字当头吗！
他被这个脑补给感动得不行，当即撩起黑色西装外套，连着枪袋将一把银黑色的伯.莱塔M9款手枪塞给她。
“这个小东西有双排弹匣15发，有效射程50米——送给你了！”他豪爽地说，“如果还需要帮助请尽管给我打电话！”
“……万分感谢。”
这家伙真是个奇人啊。
这是两位成年人在互相挥手道别时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

第10章 普通日常
多亏路过社会人大哥的友情馈赠，现在热武器是有了，但是近战兵器的话……涉川曜苦苦思考自己的选择。
难不成她真的要准备一百个充电宝，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扔进人家公司食堂，轰隆一声！然后……
她就被上门的职业英雄给逮捕了Orz
女孩子觉得自己的新人生还很漫长，不想这么早进去吃牢饭，所以她觉得有点脑阔疼。
难道真要跟《看门狗2》的主角小马哥一样，随身带着个特制溜溜球。背后袭击就用绳索勒晕敌人，正面袭击就直接用溜溜球狂敲敌人脑袋，把人强行揍趴下，就连身穿防暴装甲的特种兵都不是对手——问题是她目前也没有那种成年男性的强大臂力啊！更何况她要面对的可不止普通人诶！
身娇体弱的涉川曜觉得好生苦恼，肚子上还残留的隐隐作痛感让她无法忽视这个问题跳过去。
唉，先回家再说吧。
回家当然是叫个车回去，只是当她打开黑客手机的叫车软件时，发现这个所谓的叫车软件——叫的居然是自己买过的车！
神经病啊！我要是有车还要什么滴滴打车啊？
涉川曜摇摇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路边，车主不知去向。
诶嘿。
点满了都市偷车技能的无良黑客露出了然的笑容。
片刻后，她就像个真正的车主那样神情自若地跨腿骑上这台张力十足的酷炫摩托，回家了。
十分钟后，一个拿着头盔的小混混和朋友们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说起来老子前两天新买了一辆哈雷，给哥几个开开眼……诶！我的车呢？我那么大的哈雷摩托呢！哪去了？”
*
涉川曜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家里，万一警察叔叔找上门的话岂不是百口莫辩？于是她找了个离家不远的停车场把摩托往里面一扔，很机智地抹除了自己的进出场记录和相关视频，溜了溜了。
只是当她从停车场大门走到外边这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时，涉川曜的脚步突兀地停下来。
“咦……？”
她的目光落在了路边这家开着门营业的——五金店。
十分钟之后，涉川曜提着一个大包五金店里离开，店主点头哈腰地目送她离去。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买了把电锯给自己当近战武器。
呃……谁家黑客会挥舞着电锯去砍人的？
大概只有阿育家的了，众所周知，他家的主角们都是狂战士。
因此直到回到家里，女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包里那个红黑色为主色调的电动链锯，单是看着它就觉得这是一件凶戾非常的武器……涉川曜这才惊觉自己的人设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
等等，我的柔弱美少女人设什么时候变成潜在变态了？
【手提式充电链锯）：一台做工精良的电动链锯，产自德国老牌厂商斯蒂尔，适用于切割木头等硬物。它唯一害怕的就是没电。（目前状态：未激活，需灵能250点）】
港真，涉川曜总觉得激活这玩意儿的灵能数字仿佛在嘲笑自己买下它的沙雕行为，但有什么办法呢。
她需要一个足够快速、足够锋利的物品去破除敌人可能存在的防御，当初海胆战士的形象虽然是丑了点，但平心而论那身毛刺还是很好用的。
给散发着凶神恶煞气息的全新链锯注入灵能以后，她身上只剩下149点灵能，甚至还不够给那把枪充能（那把枪需要230点）……看来只能今晚出去敲晕一两个混混，看看能不能在明天的行动之前多弄一点灵能来吧。
【*电锯蜈蚣（手提式充电链锯）：这是一台做工精良的电动链锯，也是一条凶残的电锯蜈蚣。当你使用它时，请慎重，否则极有可能反噬得尸骨无存。（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20/20）】
电锯蜈蚣？那是啥？还反噬，听着就很凶残。
涉川曜研究了半天没搞出什么成果，只能暂时放下来不管。
女孩子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任由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她注视着窗户外的夕阳西沉，十分深沉地决定……今天叫个炸鸡外卖吧。
姑且不提肚子上有伤的人吃炸鸡这种油炸垃圾食物会不会导致伤口恶化，反正她今晚带着泰瑟小枪和一口袋的充电宝、廉价打火机出门。依据黑客手机给出的任务范围提示，到那些治安不那么好的区域到处游荡，用自己的方式除暴安良……其实就是刷灵能值啦，说的那么好听。
这个时候涉川曜就得感谢前主因为被渣男骗财骗色后过于穷困潦倒（是的那狗男人竟然还骗走了前主所剩不多的现金资产），只能搬到这种治安没有那么好、职业英雄事务所也没有驻扎那么多的区域居住。
在两枪打翻一个叫嚣着扑过来的小混混之后，涉川曜在打扫后续手尾时注意到头顶墙壁上的涂鸦，那张狂古怪的涂鸦勾勒出一个诡异的鬼脸笑容，同时一个箭头指向更黑暗的巷子深处。
“嗯？街头艺术吗？”
如今她才出门一个多小时，就收获了300+的纯利润灵能，真TM的赚爆，因此现在一看到有更深层次的隐藏危险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于是她不顾满地的哀嚎和昏迷人群，握紧了怀中的枪柄，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结果顺着墙壁上画风狰狞的涂鸦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在她觉得自己被耍了之际，一家安安静静的小店出现在巷子尽头。
写着店名的广告板很正常地散发着营业的光芒。
此时小店的大门推开，一个裹着宽松外套、露出肩头的男人提着两袋垃圾出门，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女孩子。
“要来纹身吗？”大晚上还戴着太阳墨镜的店主轻声问道，他是个长相格外消瘦高挑的年轻男人，黑色的头发左侧剃光，脖颈上有英文刺青。整个人画风显得格外朋克怪异，几个圆环耳钉镶嵌在耳骨上，下唇上还打着两个金属唇环。
若是刨去他身上的各类古怪金属饰物和纹身，其实……还是个颜值不低年轻人。
涉川曜呆了几秒：“这里只是纹身店？”
“是啊，我就是纹身师。”男子温润如水的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她，很奇怪，这种柔软的眼神会出现在他这种看起来很社会很不良的人身上，“小姐要来进店体验一下吗？免费参观哦。”
……她看着一路走来那么阴森森，还以为是什么黑恶势力窝点呢，好失望。
不过……涉川曜低头看了看被长袖遮掩起来的左手腕，等以后夏天到了，也不能总穿着长袖吧？
于是她欣然答应进店参观。男人笑了笑，放下垃圾在门边，转身给她开门。
“请进来吧，我是这里的店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对于看似不良混混实则很有礼貌的人，涉川曜同样也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我是新田花子，也请多多指教。”
希望新田先生不要怪我借用了他的姓氏当假名。
进店以后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那大概就是除去专业纹身工具之外满墙壁的各类面具。它们风格各异，造型浮夸惊人。
“这么多面具啊。”女孩子惊叹的欣赏道。
“嗯，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男人很满意她此刻流露出的赞赏神色，“有喜欢的面具也可以带走哦。”
“……免费？”
“您真会说笑，这些面具当然是要另外收费的啦。”
说着这个店长就拿了几本纹身图册递过来，顺便倒了杯柠檬水给她，“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图案先。”
涉川曜想了想，还是撩起袖子将内肘里面深深浅浅的伤疤展现给他人查看。
“你觉得我这里该纹个什么图案好一点？”
戴着墨镜的男人哪怕看到那么多割脉自杀过的痕迹都笑容不变，他只是蹲下身凑近了女孩子的左手仔细查看，时不时还伸出手指轻轻地划过那些伤疤……一时之间，他呼吸所带来的热气都喷在了涉川曜的手腕上。
涉川曜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怀里的小枪把柄，眼看就要掏出来……
“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或者笃信什么守护图案之类的？”
店长在这个微妙的时候突然又松开她的手起身，转而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非常坦然地开始询问相关问题。
涉川曜总觉得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人家不搞事情，她也不好意思直接一枪打过去。
“守护吗……没有诶，我是无神论的科学唯物主义者。图案什么的，店长你还是推荐一下吧。”
两个小时后涉川曜挠着头从店里走出来，都快忘了自己今晚其实是出来收集灵能的。
她抬起左手，此时衣袖卷起，苍白纤细的手腕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沐浴在火焰之中的展翅凤凰。这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爪下翻滚的每一朵火焰，都曾经是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涉川矅当然可以用激活后的强效祛疤药膏来抹除这些伤疤，但她不愿意这样做，因为这是前主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证明之一……她希望自己以后也会记住这一点。
纹身师用高超的技艺将那些伤口掩盖住，看完成品后涉川曜顿时觉得这份手艺对得起此人的高价收费，当即爽快地付钱。
“欢迎下次再来哦。”店主很好人地亲自送她出门，笑眯眯地说，“要是有朋友想纹身也可以介绍过来，我可以给他们打折。”
“如果有的话我会介绍的，谢谢您，今天辛苦了。”涉川曜客客气气地回答道，虽然她目前也没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总不能介绍新田雏那个死鱼眼的熊孩子过来纹身吧？总觉得会被对方的老父亲给追着打的。
店主神情温柔地开口：“哪里哪里，倒是新田小姐居然从头到尾一直忍着那种痛苦没有吭声，实在是让人敬佩呢。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啦，店长。”
看似不良的纹身师站在店门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客人离开，只是在他要弯腰重新捡起门口的两袋垃圾时，忽然又直起腰板看向另一端的巷子。
“你看了多久？”他问。
“从你在跟那个漂亮姐姐缠缠绵绵地说什么早点休息晚安之类的暖男台词时，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了。”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生，古怪的是，虽然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的，此时神情却很凛然，还一脸如临大敌般的盯着纹身师。
纹身师不以为意地笑了：“我对待客人们的态度向来都是很好的。只是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你身后那位是我的新客人吗？”
女生不情不愿地让开半个身子，露出身后低着头、十分紧张不安的青年人。
“嗯，店长让我带这个新人来买面具。”
…………
……
涉川曜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店里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她也不怎么关心，店主身上一股浓得散不去的血腥气刺激得她从头到尾都保持高度紧张，生怕自己误入了什么孙二娘黑店之流的地方……还好事情总算平安无事地顺利结束了。
等以后实力变强一点后再出来浪吧，随便路上一个纹身师都足以把她吓得不轻。
哎，你们这个个性社会真他妈的危险。

第11章 草莓蛋糕
新的一天开始了，黑堂顺佑觉得这又是平凡普通的收债一天。
作为一个高利贷小公司的老板，他本不必亲力亲为，奈何那些细碎的债务都让手下人收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大笔款项。
当然啦，公司名字当然不能傻傻的直接写上“高利贷”这几个字，因此他开的这家公司全名为“黑堂金融信贷株式会社”，听起来就很合法的样子。
再过两天就是月底了，到时候组织会进行每个季度的业绩评估，他希望能超过同为外围干部的“青狐”伊藤和真以及其他人，至少要在业绩考评中拿到前三。这里说句题外话，黑堂并不知道伊藤这渣男已经跪了，因为警方暂时封锁了他的死讯，以此想要调查出其背后的凶手和诈骗团伙。
话归正题，在黑堂顺佑背后支持他的某位大人物之前跟他透露过，BOSS这两年来有意提拔青年骨干人员来添补折损率越来越大的中层管理缺口，因此每个季度的业绩考察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眼看分针指向“12”的位置，他的心腹手下准时敲门进来：“老板，可以开工了。”
“嗯。”黑堂顺佑矜持地点点头，起身离开椅子，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扔给手下。
手下是个长相严肃的、学法律出身的律师，因为专业领域很有文化，所以哪怕脾气偶尔会暴躁、大部分时候里战斗力不强，黑堂顺佑还是很倚重这家伙。律师先生也非常自然而然地打开文件夹，首页表格上映入眼帘的第一位排名就是某个女孩子的名字。
【涉川曜】
原来这是一张收债顺序表，越容易收的放在越前面，越难啃的硬骨头放在越后面。
为了收债顺利，黑堂顺佑养了一帮“专家”，其中包括碰瓷达人、艾滋病患者、斗殴壮汉、辍学孤儿等等人物，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至于要怎么使用这些人来收债……那就是一门学问了。
坐上黑色奔驰轿车的黑堂顺佑闭目养神，思考着今天的“成果”会如何。三个心腹手下和司机跟他同坐一辆车，另外那群“专家”们则是坐在后边的面包车里，以及一辆同样装满了打手小弟们的黑色面包车。
三辆车一如往日那般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这家金融信贷公司，非常自然地融入了东京上班车辆的大潮之中。
*
此时在家里的涉川曜正认真地往刚刚烘烤出炉的蛋糕坯上挤着自制的奶油，一位客人正高高兴兴地坐在破破烂烂的弹簧沙发里，翘首以待。
她往奶油层上洒满草莓和蓝莓，又放了点小巧清新的薄荷叶，完成装饰后才将这个食物端到了桌面上。
“来，自制水果蛋糕，虽然环境有点简陋但是味道应该还能勉强吃下去，请用吧。”
“哇！闻起来就好香！”客人很给面子地凑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切蛋糕，垂涎欲滴。
结果等他品尝了第一口时，茶褐色的眼睛就开始绽放出异样神采：“这种程度还说是‘勉强’吗？你太谦虚了曜酱！如果让我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蛋糕，就算是上吊自杀在你家门口我都愿意啊！”
涉川矅内心惊恐地看着他，宛若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
……你这操作略显鬼畜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我有仇呢。
于是她毫不掩饰地扶了扶额头，“请别随便做出会降低房东租金的这种事情来，太宰先生。”
太宰治嘴里叼着银叉子吃蛋糕，笑眯眯地没有吱声。
看来他在自己的租屋里做了不少能让“房东租给下一个人时租金被迫减少”的事情。
该不会像某位伦敦侦探那样，没事就对着墙壁开枪吧？
定了定神，坐在桌子对面的涉川曜一边喝自己刚煮出来的咖啡，一边故作镇定地把牛奶和糖块递给对方。
“唔，谢谢。”这位不请自来的邻居先生厚着脸皮往他的那杯里加糖块，“没想到曜酱住在这样便宜的房子里，还喝得起这么纯正的圣赫勒拿风味咖啡呢。”
他的言语听起来像是无心赞叹，但是涉川曜还是听出了对方的试探之意，只见她微微一笑——当然不可能诚实地说出这是昨晚纹身完回家路上顺手黑来的一批走私咖啡豆——作出一副非常感慨人生的样子：“因为我觉得生活已经很痛苦了，所以只能在口腹之欲上稍微安慰一下自己。”
谁知这句话一出，太宰治的表情愈发欢快地告诉她：“我也是这样想的！曜酱，难得我们之间存在着这么珍贵的共同话题，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我都什么还没来得及说？”
涉川矅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正面回答问题，：“吃蛋糕吧太宰先生，吃完你就赶紧走。”
被漂亮妹子打击到的客人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瘫回沙发里，手里拿着个碟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吃蛋糕。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会坐在她家里，跟她一起快乐的共进早餐呢？
涉川曜一边给自己叉了块草莓，一边努力回想起半个小时前的事情。
当时她正要出门去布置些陷阱来应对随时可能登门拜访的高利贷收债一行人，没想到正好撞见夜不归宿的怪人邻居。
对方似乎风尘仆仆，连风衣上都沾染着清晨的水汽。
涉川曜随口打了声招呼，并用中国人特有的见面招呼方式问道：“吃了吗？”
“没有呢。”邻居爽朗地说，“曜酱是打算请我吃早餐吗？对了，关于你要的情报，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原本都到唇边的婉拒之言又被她自己给咽回去，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然而到头来，陷阱没有布置，蛋糕和咖啡被人吃吃喝喝了不少，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能从对方嘴里掏出来——涉川曜对于今天的这个开局也真是服气。
都怪这个不请自来的神经病啦！
看来以后跟人打招呼不能用以前的传统方式了，可恶……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涉川曜原本微笑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等等，这些收债的混蛋居然来得那么早吗！现在可是上班高峰期啊！这么敬业？
倒是太宰治露出毫不知情的疑惑表情，“奇怪，除了我之外，谁会那么早就按门铃呢？”
“……”涉川曜被他率先一步的自我吐槽行为给逼得无话可说。
“我知道是什么人，先去应付一下。”她客气地对着一脸想搞事的客人说道，“请在这里坐着吃早餐，不要乱跑。”
太宰治那略显玩味的目光与她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眉眼一弯，撒娇般地回答道：“行吧。”
叮咚叮咚！
门铃声越发急促，显得屋外之人很不耐烦。
涉川曜来到门口，心中微微庆幸此处是一条短小的走廊，虽然没什么太大遮蔽作用，但是客厅里的人如果不起身走出来是不会看到门外的人。
她伸手打开了门，高大的阴影逆着太阳光站在她家的门口。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人物朝她开口：“日安，涉川小姐。请容我介绍一下，鄙人是黑堂金融信贷株式会社的专属法律顾问石井优斗。请问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涉川曜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门口这黑压压的五六个人，发现虽然他们个个桀骜不羁，一看就很不好惹，但是在站位与表情上都有意无意地对站在最中间、个子不算最高大的那个男人呈现尊重之情。
原来你才是话事人。
心中念头一动，涉川曜语气平静地回答：“准备好了，照片呢。”
石井优斗继续说：“如果你还不起钱的话，我们就只能……嗯？你刚才说准备好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八——”
“优斗君！”
最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手下的话语，“你急性子的毛病又犯了，当初让你去学法律，为的不就是做事要更有耐心和学会去倾听他人的声音吗。”
律师连忙后退两步鞠躬道歉：“很抱歉，老板！是我的错！”
黑堂顺佑阴沉沉的目光转向面露好奇之色的女孩子：“让你见笑了，涉川小姐。”
涉川曜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对方律师的失态，毕竟换做是她，同样会震惊于一个靠打零工勉强糊口的高中毕业学历女孩要怎么在三天内凑够八百万日元。她现在唯一担忧的是这蠢货刚才的嗓门太大，会让屋里头的怪人邻居发现。
毕竟武装侦探什么的职业，听起来就很喜欢搞事——问题是她还想独自解决这些麻烦呢。
黑堂顺佑观察着她的神情细微变化，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或者心虚来，只能继续开口：“既然你说你已经准备好了钱，那可再好不过了。你是打算现金还是刷卡？亦或者用值钱的物品来抵价？”
涉川曜挑了挑眉：“刷卡。”
立刻有手下将POS机拿来，一边用个性给机器充电，一边让她刷卡还款。
女孩随意地瞥了这人一眼，记住对方的个性和相貌。
滴——
扣款成功，涉川曜的银行账户一夜回到解放前。
除了从前男友那里黑来的七百万，再加上用了美金现钞转换成日元，这才凑够了八百万日元的欠款。
黑堂顺佑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结果居然是成功回收债务……看来不能这回暂时不能要挟对方了呢。
眼看此事已了，他想要转身离开，却被涉川曜一把拉住手臂，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的照片呢？”
“你在干什么！”一个手下大喝，“快松手！”
“真是无礼！”
对于壮汉们的斥责声，女孩似乎没有听见任何一个字。黑堂顺佑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眼睛幽幽地盯着她，而后者则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片刻，才扯了扯嘴角。
“啊，涉川小姐你不说的话，我都忘了。”
呵呵，鬼话连篇的家伙。跟那位人渣前任不愧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涉川曜冷笑着松开手，而黑堂也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移动硬盘，拿在手指里却没有急着递给她，“你的那些照片都在里头。但是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这笔钱……你是怎么办到的？”
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心中的杀意升腾，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渣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除去这个移动硬盘外，肯定还有底片或者其他把柄在手里。
但现在得先拿回硬盘再说。
“我这几天找了个新的有钱男朋友……”她故意露出一副色厉内荏的神态解释，接下来的一切全部交给对方脑补吧。
黑堂顺佑恍然大悟，看看女孩子的颜值，顿时明白这个方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结果一个手下忍不住指责道：“你胡说！你这几天分明都没怎么出门！”
涉川曜看似面色铁青实则内心大笑两声，这三天来一直监视她？就知道你们不怀好意！还好她无师自通地点亮了黑客技能，直接删除自己这些天来进出住宅的监控视频，制造不出门证明。
眼前的黑堂快被猪部下给气死了，人家对方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先自爆了。
“你们监视我？”女孩装作气势汹汹地样子质问。
“哈哈，涉川小姐，你要知道这都是业界惯例。我们得防着那些穷鬼欠债潜逃，当然啦，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客户’了，所以这次一回去我们就撤掉对你的监视。总之我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你也多多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嘛。”
黑堂笑着想要把移动硬盘交还给她，这个小小的东西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截胡了。
“嗯？你是……？”
“我是曜酱的现任男友哦，就住在隔壁，这笔钱也是我给她的呢。”不知何时出现在女孩背后的太宰治笑眯眯地拿过硬盘，手指一转就将那东西放入“女朋友”的手心里，将一个不想让女友与社会人接触的护犊子男友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涉川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个奇葩侦探绝对是坐不住溜出来听八卦了，但表面上她还是要配合对方的演戏。
因此她也甜甜软软地开口：“太宰，你怎么出来啦？”
一听到这个配合演戏的语调，邻居先生的眼睛就亮起来了，他非常戏精地用他那骨感漂亮的手指亲昵地起女孩子黑色的发梢末端玩弄：“人家等你等了好久嘛~你说好要喂我吃蛋糕的~”
喂喂，你说的这事情好恶心啊……涉川曜差点维持不住脸上娇羞的笑容。
“喂蛋糕可以晚一点吗，而且不都说了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吗？你也不太信任我了吧。”
“才没有啊，我最相信你了，可还是不住担心呢～”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不得不说，这位帅哥邻居撒起娇来连涉川曜这个“正牌女友”都几乎扛不住，更别说旁边被塞了一嘴柠檬的高利贷公司员工们。
可恶，有女朋友了不起吗！
……还真了不起。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柠檬树前排排坐，酸完一波又一波。
这些社会人怒气冲冲地走了，看那个表情还以为收债失败了呢。唯独黑堂顺佑有些古怪地多看了两眼太宰治，那眼神就好像邻居先生突然头上多了顶绿色的帽子。
两个虚情假意的情侣在走廊上注视着那三辆杀气腾腾的车辆开走，涉川曜这才将对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拍开。
“早餐你吃饱了吗？”
“什么？”太宰治没想到她开口的会是这一句话。
下一秒他就被人推开几步远，而他的临时女友也笑着转身钻回家门口，对他挥手道别：“既然吃饱的话，那就分手快乐吧，我亲爱的前男友先生~”
不知为何，本来想再调侃两句的太宰治在听到最末尾的那个称呼，有种发自内心的寒气生起。
几秒钟之后，他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饶有趣味的神情。
…………
……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离开，伴随着钥匙掏出和房门开启的响动，涉川矅松了口气。
总算把那个熊大人给送走了！
她也要开始办正事了。
涉川矅抬起头隔着墙壁望向那三辆车离去的方向，骤然间翘了翘嘴角。
现在入场费的八百万交了，那么狩猎场里的角色扮演，也该换一下了吧？

第12章 全是
送走了登门收债的恶人和不请自来的厚脸皮邻居后，涉川曜总算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当然不是洗碗。
只见她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吉他包，里面装着电锯和其他也许会用得上的物品。只希望前主那个爱好音乐的文艺小女孩不要因此而生气。
“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涉川曜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着抱怨，“这可怎么办啊。”
话是如此，但她还是很快更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休闲衣物。
由于出门的时候会有开门声和脚步声，涉川曜担心这点瞒不过隔壁那个耳聪目明的怪人侦探，因此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背起吉他包、爬上灶台、打开了厨房窗户并左右张望了一下，方才一脚跨出去。
“啪。”
她如同一只猫科类生物那样轻盈地落在了比窗台位置更低一点的空调排气机的顶盖上，几乎没有发出太多不必要的声音。
背着吉他包的女孩子蹲在排气机上，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忽然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进水了。
等等，我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不走寻常路啦！
此时她所处的位置是五楼与四楼之间，按照下去的路线只能在不同楼层的空调排气机顶端一路左右横跳地走。
没有进行过专门训练的人若是敢这样走，身上也没绑什么防护装置，现场又不是拍电影，那么估计十个人里有九个是要摔下去出事的。
然而很奇怪的是，涉川曜的脑海中却有另外个念头一直在告诉她……这样走是没什么问题的，是非常安全的。
于是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了。
几分钟之后，穿着板鞋轻巧落地的涉川曜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她居然完好无损地从五楼家里的外围墙壁上一路跳下来了！
我觉得自己超牛批！她略感得意地想，接着用手机摁了几个键，不远处一辆窗户上贴着防窥视贴膜的灰色本田车就突然引擎发动、轮轴一转地开到了她面前停下来。
涉川曜拉开车门，弯腰把吉他包扔进副驾驶座位里，这才坐了进去发动车子。
直到看着那辆灰白色的本田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太宰治才松开摁着窗帘细缝的手，一脸惊叹地自言自语：“作为一个‘无个性’来说，是不是太拼了点？”
…………
……
导航开启，车载音响开启，上路！
涉川曜将导航目标直接定位到黑堂顺佑所在的公司——反正那群人如此爱岗敬业的一大早出门收债，总不可能就只收自己一个人的钱吧？
那么趁着这个时间差，她要赶过去看看是否有其他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以及有没有可能摸到所谓的组织上级“狼先生”的一丝蛛丝马迹来。
此时广播电台也在播放着某个与爱豆晨间谈话的节目。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出道这一年来、晋升势头最为猛烈的女爱豆天音唤美小姐和当前最顶级的青年偶像六神通先生两位嘉宾，做客我们节目现场，大家欢迎！”】
【“大家好，我是天音唤美，很高兴能够受到邀请来‘爱豆人生近距离’节目来玩，请各位多多指教哟~”】
【“大家早上好，我是六神通，也请大家多指教。”】
广播里传来一男一女的或悦耳或磁性的声音，光是听声音都能够想象出当事人的美貌有多么动人。
涉川曜忍不住咂咂嘴，“这个世界的爱豆们我可一个都不认识啊……”
不过这一路上路途还不近，红绿灯也不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明星聊天也无妨。
只听节目主持人兴奋地说：【“啊，感谢两位嘉宾来此。那么我们便开始今天的谈话吧？”】
【“好的哟~”】
【“我没意见。”】
嘉宾们各自表态。
【“相信两位嘉宾和当前各位听众朋友们知道，我们这个节目会长期接受听众们的短信投稿，然后从中随机选出几个主题作为每期谈话的主体内容。两位准备好了吗？”】
两位嘉宾自然是纷纷表示准备好了，于是主持人开始现场抽签摇号。
【“哟，开始了！会抽到什么样的读者投稿主题呢？真是令人期待啊——啊！第一个主题出来了，让我看看……今天的主题是‘你人生中非常尴尬的那些事情’。哈哈哈，真是好玩的主题，那么两位嘉宾谁要先来发言呢？”】
广播里似乎寂静了一瞬间，最后还是男明星六神通非常绅士地率先开口。
【“这种让人有点小尴尬的话题可能会让天音小姐感到羞涩，所以还是让身为男性的我先来讲讲吧。”】
【“我前几天想要找一个以前共同工作过的同事，结果他正好不在办公室，我便将要给的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并且特意发了短信给对方。没想到那个人说自己不在办公室，资料给他也没有用，我便追问他去哪里了。藤木先生你知道那人是怎么说的吗？”】
主持人藤木很配合地追问六神通：【“怎么说的？”】
【“他已经离职那个工作岗位快一年了。”】
六神通这句言简意赅的结局透出不需要明说都能感觉到的浓浓尴尬之意，让开车的涉川曜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藤木先生也很夸张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有特色，像是十只鸭子在一起呱呱叫，造成了更进一步的喜剧特色。
【“那可真是尴尬又失礼的事情啊，六神先生，事后可得好好向对方道歉呢。”】
【“有的有的，我亲自打电话过去赔礼道歉了半个小时，对方也明确表示原谅我了。”】
主持人十分满意地继续说道：【“哈哈哈，好的，那么接下来轮到天音小姐来谈谈自身的尴尬故事了！”】
名为天音唤美的女爱豆沉思了几秒，如同清泉般好听的声音顺着广播流入了每个正在听节目的听众和粉丝耳朵里。
【“那天我参加完粉丝握手会，回到后台的时候，突然发现裙子后面已经不知何时染红了一块，原来我忘了垫卫生……”】
主持人藤木疯狂打断这个没说完的故事，【“等、等一下！天音小姐我们不需要谈这么羞耻的隐私之事！随便谈点轻松的故事就好了，不要那么认真！”】
天音小姐似乎也震惊了一下：【“欸？是这样吗，抱歉抱歉，那我说个别的轻松小故事好了……事实上我刚出道那会儿工作还没有现在那么繁忙，但是作为经纪人的佐佐木先生帮了我很多，我对此一直心怀感激。因此有天我抽空请他吃怀石料理，到了结账的时候对方坚持要付账——由于抢着跟他买单，我不小心过于用力地把他给推倒在地上。然后佐佐木先生的脑袋磕在了石头台阶上开始流血，我只能把他紧急送医……”】
主持人&六神通：？？？
听众们：？？？
涉川曜听完也惊了，你们这个世界的爱豆人设还可以这样沙雕？粉丝就没什么意见吗？
殊不知在一个全员欧厨和扭曲欧厨的世界，有什么样的爱豆都不足为奇。相反，天音唤美正是依靠这种欢乐中带着几分沙雕的神奇人设才从一众明星大军中杀出了血路。
接下来一路上节目主持人有抽取了几个读者提供的主题，然而不知该说是故意还是偶然，剩下的几个主题哪怕明明很正常都被人讲出沙雕的意味。
比如说“生活里你最爱的是谁”，六神通的回答规规矩矩，说是家人；可天音唤美说是粉丝送给自己的犀牛宠物。
等等你一个女爱豆为什么要在家里养犀牛啊！而且那个粉丝又是什么脑回路？
再比如说“你读书时收到过的最特殊礼物是什么”，六神通说是毕业时全校女孩子的联名情书，而女爱豆说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那是一起不小心被卷入的凶杀案，当地媒体还进行了长篇报道，结果她本人也因祸得福被星探赏识到了。
…………
诸如此类的胡乱聊天内容让人听得嘴角不断上扬，节目播放了快三十分钟后，尽管很想继续听下去，但是涉川曜还是伸手关掉了广播。
因为她已经到达目的地，要开始工作了。
涉川曜熄火停好车子，一如其他人泊车那样停在路边，但她本人并未直接走出去，反而从吉他包里掏出了一台无人机飞行器，直接将它扔出了窗户外。
【*海陆空三用飞行无人机（大疆*御MAVIC2便携可折叠4K无人机）：飞行有效范围直径为10公里，最高时速300M/s，可自由切换各种特种镜头，能开启隐身模式。同时能在各种恶劣环境下完成拍摄任务，可携带10KG以下的物体进行飞行，若超过该重量限度将会大大降低飞行速度。（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由于无人机和遥控小车是《看门狗2》里黑客的两大神器，通过它们完全可以实现远距离网络信息潜入，从而窃取到所需要的资料。
因此昨天晚上外出一趟回来后，涉川曜的灵能值一度突破五百。所以她手一抖，在强化了新田义史友情赠送的枪之后，顺手激活了这台新买的飞行无人机。
所以她现在又只剩下两百出头的灵能值了……不过没关系！这次潜伏进对方公司只是打算看看有无资料能够窃取，又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无视了自己连电锯都带过来的行为，涉川曜努力自我安慰。她一边操纵着无人机，一边在腿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四个螺旋桨低声旋转着，带动无人机在空中微微一震动，这台机器的身形便自动消失，显然已经进入【隐形】模式。
若是不仔细观察它所在的那个区域，涉川曜这个主人都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无人机围绕着对方公司所在的建筑环绕飞行了一圈，整栋楼的整体构造图便呈现在电脑上。这是一栋高达25层楼的中型写字楼，上边有天台，下面大门口有保安在站岗，而黑堂所在的公司则是租赁了其中的23层到顶楼这三层的场地，涉川曜怀疑这是为了方便逃跑才故意租的那么高。
然而稍微有些尴尬的问题是周围的楼房都远低于25层楼的高度，因此正常来说无法通过其他楼层顶楼跳过去。
女孩子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方法，一边操纵着飞行机继续在天上转悠。周围的建筑都很普通，大楼背后甚至还有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居民住宅小区，一切都显得很普通，很适合隐藏一家高利贷小公司的日常运转。
如果非要说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那该就是大楼街道的对面、也就是如今涉川曜所停车辆的旁边有一栋仅仅足有9层楼的立体车库建筑。此人让无人机扫描了一圈，发现里面停泊的车辆并不多，只占据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停车位置，这大概也跟此地不是人最多的上班区域有关吧。
涉川曜思考了好一会儿，眼看无人机的电量还有85%，她索性打开网络入侵模式，直接扫描整栋楼里面的人员，把可疑分子和武装人员都给用红色的图像标出轮廓来。
估计高堂顺佑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的直接杀进自己公司来，再加上大部分打手他都带出去了，留在公司里的打手和保安加起来也就十来个，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这个时候，无人飞行机忽然扫描到距离此地以西大约700米左右的地方是一片工地，里头伫立着高大的黄色涂装工程吊臂，以及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半人高防护栏的工程升降箱在半空中悬挂着，大风吹来它就微微晃动。
“不是吧……我不想那样做，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潜入进去。”
涉川曜不想承认这个可怕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可能有恐高症。
十分钟之后。
此人满脸麻木地盘腿坐在升降箱里，吉他箱背在身后，同时用手机与笔记本电脑一起操纵着工程吊臂的钢缆将升降箱不断地往上拉升、拉升。
最后，她变成了能够俯视这片区域的存在。
也就是说，万一她现在一个脚滑从这儿摔下去，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死状凄惨。
高空的风刮过，吹得没有多少防护措施的升降箱随风剧烈晃动——它每晃一次，涉川曜就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还腿软。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亲自潜入那栋楼啊……涉川曜忽然想起前男友一号伊藤和真对于自己的评价，他生前坚持说自己得了精神分裂。
虽然对于这个扯淡说法完全是报以置之一笑的态度，但如果是真的话……那应该算是精神病吧？
女孩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自从我得了精神病后，精神就好很多了呢！

第13章 潜入任务
也许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体验这种感觉，相当于坐在一个没有加玻璃和防护措施的摩天轮里俯视地面，或者是坐在登山索道的缆车时在半路忽然停电了之类的情况。
那个酸爽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涉川曜小心地推动着电脑的方向键，当升降箱一路升到最顶端的长吊臂时，她才操控吊臂开始以顺时针方向旋转，同时让升降箱沿着吊臂一路横向滑行前往最顶端。
此时工地里的工人们再怎么摸鱼也终于发现了大型机器的工作异样。
“咦，吊臂怎么在自己旋转？万一撞到附近的建筑物怎么办，还有那个升降箱啥时候升上去了？”
他们想要检查开关是否出现问题，可惜操作系统早就被某位作死不断的黑客给锁死，根本没办法切换到正常模式。
听闻机器出故障的工程师连忙从附近的凉棚里赶来，“我看看，可能是哪个程序出问题了……切换手动模式！”
当对方试图夺回吊臂操作程序时，涉川曜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早已小得跟蚂蚁般大的物体和人，用手机切换成无人机监控模式，这回她……直接炸了连接着电脑手动模式开关的那台电箱。
抱歉抱歉，就借用一下吊臂嘛，很快就还给你们了。
趁着底下兵荒马乱的时候，橙黄色的吊臂总算转动到了写字楼顶端的天台上方。不过这里距离天台至少还有三十米高度，鲁莽地跳下去绝对是要凉凉。
于是涉川曜立刻让升降箱重新落下，伴随着钢缆咔咔作响，她这趟高空之旅也总算是平安落地。
直到双脚踏实地踩在天台的瓷砖上时，女孩子才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甚至连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所打湿。
我果然还不够大胆！这货自我检讨了一句后，无视了要是这种程度都不算大胆的话那么普通人大概连这个词都不认识的实际情况。
涉川曜一边自我反思，一边连忙解锁吊臂的程序，将它还给了那群都快报警的工人们。
由于黑堂顺佑没想到会有敌人从天台潜入——虽然这个世界会飞的个性也不在少数，但毕竟他明面上是一个合法商家——因此也没有安排人手在上面天天风吹日晒的站岗，只是用安保系统锁死了天台通往楼梯的唯一一扇门。
除非有电子密钥才能打得开这扇门。
涉川曜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掏出自己的遥控小车开始操纵。先前她想用无人机侦查的时候直接窃取密钥，无奈那玩意儿的存储位置是在老板办公室的一台电脑里，根本没法通过外围的网络入侵模式，通过摄像头入侵，一层层地跳进去窃取。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担心对方会随时回来，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遥控小车飞速地跳进了狭小无比的通风管道里，良好的电池性和巴掌大的橡胶轮子能给了它一路加速的能力，而它头顶的白色小灯随时能开启，照亮黑漆漆的环境。
别误会，作为一个灵能穷鬼，女孩子没有多余的灵能来激活这台小车，因此它也只能作为一台普通的、需要定时充电的遥控车而存在了——顺带一提，它也可以携带一定分量的炸弹哦。
涉川曜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自然而然地显现出小车行进的视角，居然还是以第一人称视角来看待周围的铁皮通风管道环境……有点头晕。
黑堂的老板办公室在25楼，也许这是老板们的通病，都喜欢居高临下地观察员工们干活，因此省去了遥控小车在通风管道里疯狂迷路的不少时间。
终于在经过快十分钟的迷路后，涉川曜总算隔着一个有缝隙的上锁挡板出现在办公室的天花板里。
小车根本没法出去，除非炸开上锁的挡板，但这样绝对会惊动外面的工作人员，他们又不是聋的瞎的。
但这几条透光的缝隙对于一个黑客的“眼睛”而言是足够了。
网络入侵模式开始，信号线出现，连接开始！
15秒钟之后，密钥下载成功，遥控小车结束工作。
涉川曜拉起原本为了透气而卡在下巴位置的黑色防辐射口罩，收起平板电脑，扛起吉他包，很自然的走到了原先阻拦着自己前进的、那扇上了锁的门面前，用手机对准一旁的开关仪器摁了一下。
滴——
电子密钥检验通过，铁门打开。
背着吉他包的涉川曜大步走了进去，就像是走进一条幽深黑暗的隧道里。
眼睛在经过光线与黑暗交界所带来的短暂不适后很快适应了这条逃生通道，而头顶的自动感应灯也迅速亮起惨白色的光芒。
我不喜欢这里。
涉川曜兀自地叹了口气，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想做一只与世无争的安静小猫咪怎么就那么难。
此时关于楼下这三层的结构图都浮现在涉川曜的脑海之中，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架酷酷的黑超墨镜挂在自己鼻梁上。这下子想从外界来看清楚她的脸就更难了，毕竟她现在差不多整张脸都被这两样东西给遮住了……
【*超酷炫黑超眼镜：防止各类光线辐射是基本功能，当前具有模糊人脸、透视、敌我标记、地图导航、闹钟提醒、外卖下单等一系列特殊功能，必要时能扔出去起爆，堪比最小当量的TNT炸药效果，使用者不会受到该爆炸引起的任何伤害。（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行叭，这就是她昨天出去“努力”一晚上的成果，到头来全都给这些了。
23楼和24楼的大体结构都是一致的，除了人员成分不同。23楼主要是打手、“讨债专家”这类的公司重要特殊成员，而24楼则以普通员工和工作的白领居多。至于先前那个暴脾气的律师石井优斗以及其它心腹干事们则在最顶楼的25层，他们人数不多，因此剩下的占地面积几乎被黑堂顺佑这个老板办公室给占领。另外，还有待客室、会议室等基础设施就不再赘述。
如今25楼的心腹成员们被带出去大半，剩下三个人和两个保安还在这层楼里工作，涉川曜想要突破进入到老板办公室，就必须想方设法绕开这群堵在门口的眼线。
毕竟一般来说，整个公司最有价值的资料，不都是放在最机密最保险的地方吗？而那个老板办公室怎么看都有好东西在里头存着。
逃生通道的门口开了，涉川曜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她还没出来前先暂时关掉了走廊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同时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墨镜下机警地左右环视。
嗯，很好，现在这些人已经上班有一段时间，工作进入了状态，不会轻易在外边的走廊上四处走动。
公司群体办公室的大门很自然地敞开着，涉川曜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同时伸手在墨镜上摁了一下某个开关，五个红色的人影就被她隔着墙壁看得清清楚楚。
惹，五个人都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敌人吗……
有点麻烦啊，如果没有办法一下子安静地摆平他们，那么只要有一个人发出异动，其他人肯定会警觉起来的。
如果换做别人，大概这个时候会选择硬杠过去，但是涉川曜颇有自知之明——尽管她背着一把电量满格的电锯、怀里还揣着电击小枪与新田先生送的那把，但也不是这样子打草惊蛇吧？
既然打不过，那就想办法溜进去。
她想了一下，回望了眼电梯层数显示“3”的位置，明显别人没有那么快上来，当即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个键。
——吃我一招大断电之术！
“砰！”电箱爆炸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刹那间，整个25楼都陷入了黑暗，所有人陷入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无法将正常办公运行下去。
“诶诶？断电了？”
“怎么回事啊，宇二你去电闸处看看，福山君你用手机打个电话给楼下问问他们是否也停电了。”
“知道啦，安部前辈，我这就去检查一下电闸。”
在几个人疑惑地等候结果时，先前那个第一时间就发布命令的安部前辈掏出手机打开了照明功能，神情有些紧张，“等等，该不会是敌人或者商业间谍什么的吧……你们两个，一个去门口堵着，另一个和我分头搜查办公室！”
“明白！”&#215;2
而在这一刻，原本一直上锁的老板办公室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旋即又关上，重新反锁。
当25层楼启用备用电箱，总算重新恢复光亮的时候，涉川曜已经整个人缩在了高大的红木办公桌下。此时她的心脏跳得还有点快，刚才那一系列行动看似轻松，实则极其考验当事人的潜入功力。当她猫着腰，努力不制造任何声音的从地上爬过去时，差点被那个打电话的福山给一发翘起的二郎腿给踢到脑袋。
吓死她了！对方有脚气怎么办！
一个特制硬盘插在一旁的主机上，而她自己腿上那台不大的笔记本屏幕则显示着解锁进程。
23%……55%……74%……100%，安全系统解锁成功！
涉川曜忍不住咧了一下嘴，在昏暗的环境下挥了挥拳头，结果手背很不巧地直接撞在了头顶的桌子，疼得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好、好痛！这桌子就和它主人一样讨人厌！
强忍痛意的女孩子十分委屈地看向笔记本显示屏。
现在，黑堂顺佑的电脑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免费自助餐餐厅里的所有菜色，随便她怎么拿怎么吃。
储存在这台电脑里的机密文件拢共可以分为好几类，其中最多的是各种“金融信贷”文件，说白了就是高利贷具体借出和回收的详细资料，涉川曜随便打开某个文件一看都眉头直皱，足以让人去警局监狱里来个几日游外加《狱霸之爱》等脆皮鸭节目上演。
因此她看完心中只有一个疑惑……前主你为什么要碰这些东西？
你就不能向正常的朋友或者银行借钱么！
不过仔细想想，这家公司极有可能早就受到背后组织的指示而盯上了前主这么个小姑娘，才会派出黑堂与伊藤两位重要外围干事过去设套给人跳。
只是一个古董茶碗而已，至于吗？所以除此之外，前主你是不是还得罪了那个什么破心理自由会的大人物啊。涉川曜摇摇头，一边随手给这些文件来个下载，一边飞速浏览着其他文件。
剩下的都是一些秘密合同（比如与好几家地下爱情动作电影公司签约之类的），还有就是一些无关要紧的资料。
几乎快要浏览完全部文件的涉川曜皱了皱眉，因为她没有找到自己最想找的、与组织相关的任何资料。
显然黑堂这个人非常谨慎，为了提防可能进到自己电脑来参观的黑客，居然一个字都不肯留下痕迹。
这下可麻烦了……
涉川曜烦躁地摸了摸下巴，忽然眼角余光中出现了一个名为“休闲放松”的子文件夹，外面套着层层公文当掩护，而且还特意加持了密码锁——说实话，这就跟在狼群中混入一只哈士奇那样奇怪。
密码锁的难度对于她这种顶级黑客来说那根本不算事，不到半分钟，她便成功地打开了那个奇怪的私人文件夹。
涉川曜发誓，只一眼，她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就红了！
这、这是！
……多少借贷者的照片把柄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有颜色电影的写真！
你他妈的休闲放松时就是看客户照片反复欣赏吗！这是何等的变态？！
然后，她抱着仅存的、近乎哀求的念头，试着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前主的名字）。
一秒钟后，涉川曜看见的那些照片，比她先前在手机回收站里，以及那枚移动硬盘中看到的更加劲爆！衣着更少！姿态更加羞耻！
……啊，我不活了。
难怪这个王八蛋先前一心想把她卖到那些地下电影拍摄工厂里去。
狗男人！这是笃定拍出来的片子会赚爆是吗！！我作为当事人是要高兴还是要发怒啊！
涉川曜的眼睛一瞬间都气到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地敲打键盘，直接删除掉对方私人电脑里所有关于前身的痕迹。紧接着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又找出了两处备用存档的文件夹一并永久性删除掉里面的内容。
这位顶级黑客从来没有这样办事认真过，她确认将这些玩意儿彻底在世界上抹除、除非用电脑之神那样级别的异能力来追溯，否则是不可能再召唤出来这些不雅照片的。
“好了。”
涉川曜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沸腾的怒火勉强按捺下去。
“得想办法杀了那个人。”

第14章 今天去
办公室外的供电恢复正常，前去检查的宇二也说是电线烧断所引发的意外性断电，眼看几个同事都回到位置上，安部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漏了哪里……到底是哪里还没检查到？明明自己等人都在第一时间守住大门，又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但他还是觉得此事可疑。
“安部前辈，”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人拿着瓶可乐走过来，“不要疑神疑鬼啦，趁着老板他们还没回来，先来瓶肥宅快乐水冷静一下吧。”
安部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年轻，“就算老板还没……等等，老板？”
他猛地站起身，回头望向那扇似乎全程都反锁着的大门。
黄毛看看他的表情，又顺着目光望过去，同样面色大变：“不会吧？”
“里面我们还没检查！”安部沉声说道，并一手推开他，朝着那扇门走去。
此时旁边几个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来劝告：“等等啊前辈，这扇门是老板出门前亲自上锁的。您这回要是又踹开它，回头老板要扣奖金的！”
“扣就扣吧！不打开亲自检查一遍的话，我浑身不舒服！”安部很坚决地推开挡住自己的人，他天性多疑外加强迫症的毛病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他的多疑毛病终于发挥了正常的作用。
当安部一脚踹飞大门的时候，正好与把保险柜门给重新关上的涉川曜四目相对。
涉川曜：……
门口挤着的几个人：……
暴露了！
战斗来得猝不及防，女孩子完全忘记自己潜入之前在车里说的“我不是来打打杀杀”的flag。但是涉川曜反应最快，手机一动，指令发出，在门边的电灯开关就猛地爆炸开！
不得不说，这次的电子爆炸效果还带着墙壁炸断后的烟尘特效，但这些都不能阻挡烟尘背后猛地穿透刺过来的黑色钢铁尖刃，直接扎穿了名贵干净的木地板和上边的厚实地毯。那是安部的个性【钢铁刀刃】所造成的破坏力。
涉川曜抓着还没拉上拉链的吉他包带子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击，她顺手从中扯出了电动电锯，同时直接滚到了厚实的红木桌子背后，手指一拍桌子，直接激活了整张老板办公桌，把它变成了自己的盾牌！
“啪啪啪——”
红木盾牌的防御力还是很对得起那个被一下子扣掉37点的灵能值的，至少安部的刀刃和其他人的子弹攻击没有穿透这张厚实的桌子。
安部眉头一挑，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同事中个子最矮的那个年轻保安说：“雾下君，去报警！”
“知道了！”
眼见这个敌人即将化作雾气消散逃走，涉川曜直接往门口位置扔出一块被激活强化了的打火机。
钢刃猛地刺穿打火机，将骤然生出的赤红色火球隔绝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是安倍下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算计，因为女孩子掏出枪对准墙壁上的消防铃就是一下！
“铃铃铃！”
写字楼里的消防警报立刻尖叫起来，在同时检测到火焰与烟雾的存在后，以及某个消防铃被人打破的讯息后，它毫不犹豫地转动着喷洒大量水花开始疯狂灭火。
被淋湿了的雾下君被迫恢复人形，自然也没有办法施展个性去一瞬间抵达自己要去的位置。
但他仍旧不甘心，跌跌撞撞地跑了两步后总算抓住了最近一台座机话筒，当凑到耳边想要报警时，这个用了很多年、从没出过故障的老旧话筒突然爆炸了！突如其来的暴走电流和爆炸的冲击力将他震飞，直直地撞进两三米外的一张座椅里，连人带椅的翻倒在地昏迷了。
【灵能+129】
是啦，电话也是电子产品嘛。
只要是电子产品，涉川曜一个手机讯号过去都能让它们彻底报废。
这就是顶级黑客的能力！
眼看好友受伤，先前喝可乐的黄毛顿时着急的冲过去，“你没事吧雾下！”
安部没有阻拦他去救人，因为黄毛是五人之中唯一没有“个性”的普通人，平时使用普通热武器的次数更多，更何况也只是因为打架时很凶狠才被老板调过来看门。
此时门口还剩下三人，而红木桌已经摇摇欲坠，千疮百孔。
“让我来吧前辈！”
安部咬咬牙，但还是让出位置来。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双手往前猛地一推，原本厚实沉重的红木桌竟然被直接隔空推动，连带着躲在后面的人都一同推动。
是念动力！涉川曜的黑眸一睁，凶光四溢，心中直接判断出这个能力的类别。
她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敌人想要把她直接从25楼撞出去！
因为她的背后五步远的位置就是落地玻璃，虽然是防弹玻璃，但是在经过敌人们方才一通狂戳猛砍的效果后，涉川曜知道这面落地玻璃绝对拦不住自己被撞下去！
她不再犹豫，手中的电锯发出了野兽般的磨牙咆哮声，一股熟稔的、宛若老朋友般的使用经验自动浮现出脑海来。明明是头一回使用的武器，她却感觉自己用了对方很多年。
“砰！”
红木桌自下而上裂成两半，切口干净利索，下一秒这破碎的办公桌就被失去对抗力量的念动力给直接推出大楼。
哗啦啦！
透明的落地玻璃碎片在女孩身后如同瀑布般崩溃碎裂，但她头也不回，化作一头骤然爆发的猎豹，拖曳着嗡嗡咆哮的电锯狂冲而至！
这一刻，万千的黑色钢铁刀刃从安部的双臂中激射而出，直直地斩向冲过来的敌人，挡住了那嗡嗡作响的电锯。
与此同时，最后那个始终没有展示自己个性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闪光！”
刺眼的、宛若一万个灯泡同时亮起的光芒充斥在这间支离破碎的老板办公室里。哪怕大家闭眼及时，但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皮缝隙里流出。
近距离感受闪光特效而流泪的安部却没有任何被队友帮助到的欣喜，他只剩下满腔怒意：这是什么猪队友！没看到敌人脸上戴着墨镜吗？！
所以说到底不是正规战斗人员出身的家伙只会误事，养优处尊太久，甚至都忘记了该怎么与人合作。
拥有墨镜的涉川曜同样笑了起来，为了躲避钢铁刀刃，她整个人高高跳起，同时电锯举过头顶，然后对准着那个傻眼了的闪光个性能力者，一锯而下，对方的肩膀处飚出一道泉水般的血液。
【灵能+176】
噗嗤！
滚烫温热的鲜血喷洒了安部和念动力个性者一身，后者最惨，还戴着金丝框眼镜，这下可好，同伴的鲜血和生理性眼泪顺着镜片流下。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宛若猎鹰长鸣，震碎办公室大片玻璃，哗啦啦地摔了一地碎片。
落地还没站稳的涉川曜只觉得腹部一热，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摔倒，直接撞翻了背后的书架柜。上边的各类成功学书籍与“年度地区优秀商家”奖状等证书噼里啪啦地砸在她身上。
简直伤上加伤，她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这个子弹口径和声音，绝对不是普通的攻击。
安部略感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黄毛正两眼通红地握着一柄银白色的左轮，枪口冒着硝烟，还没放下。
是Wesson Model 500！用的是马格努姆大威力子弹，效果堪比大威力步枪子弹！
曾在军队里服役过的安部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把枪的型号，不禁对黄毛这个整天流里流气的小瘪三有点刮目相看。
“可以啊小子。”他夸奖道。
黄毛尴尬一笑：“我瞄准得是对方的头部，但好像打歪了。”
安部：……
这个时候，操纵念动力的宇二已经遥遥地锁死了涉川曜的身体，将她连同地上的书本、散落的架子等物体一起举至半空，周围的地板和墙纸也被一并剥落。
“安部君！”他满脸是血的喘息着提醒同伴，控制一个大活人对他来说是很辛苦的事情。
安部了解自己这位同事的个性强弱程度，知道对方此时已经逼到了极限，当下毫不犹豫：“来了。”
占据着大半个办公室面积的黑红色铁刃拔地而起，如同钢铁森林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浑身动弹不得的涉川曜满头大汗，最终她只能狠下心来，遵循冥冥之中的战斗直觉和武器使用方法。
只见她将自己的手，伸进了飞速旋转切割的电锯里。
“嘶——”
出人意料的是，电锯没有在一瞬间切碎她的右手，相反，有种被动物牙齿用力咬住的、湿漉漉的痛苦感传入脑海里。
“啊啊啊！”涉川曜不禁痛得大叫起来，敌人的钢铁刀刃近在咫尺，她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倒立起来的寒毛。
电锯的把柄猛地亮起两盏绿色小灯，就跟怪物的眼睛一样，同时整把电锯“咔咔”地飞速变长、变得柔软和更加锋利，直接将那些刀尖拦腰锯断！
“这是！”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震惊了。
那把链锯不知何时起，变作了一端咬住使用者手臂，另一端旋转扭曲的电锯“蜈蚣”！将近五米长的蜈蚣身躯全部是由高速切割转动的链锯刀片所组成！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凶残”这两个字的评价。
目睹这一切的变化，安部等人感觉自己的SAN值直掉。
而涉川曜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感受着手臂将近断裂的痛苦和目瞪口呆之余，不禁暗自震惊：这就是所谓的【电锯蜈蚣】吗！这分明是自伤一千伤敌八百！这边还没解决敌人，我的手都快要被咬断了！
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内心抱怨，电锯蜈蚣一个身形抖动，挣脱开念动力的无形束缚，直接大半截身躯钻入了地面——连带着涉川曜本人重重砸在地板上，又咳出两口血，黑口罩都要变成红口罩了。
安部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蜈蚣身躯，脸色顿时大变，只来得及大吼一句：“快跑！”就感觉脚下的地板松动。
银白色的锯足钻了出来，高速旋转的物体竟然也能给人一种死亡将近的恐怖。
轰隆轰隆！
饱受摧残的地板终于罢工了，在钢铁刀刃与电锯蜈蚣不间断的交锋切割之中，这块地板直接碎裂砸下去。
涉川曜这边才操纵着电锯蜈蚣与敌人大打出手，没想到就地基不稳，几个人直接摔进了底下的24楼里。
“哇！这是什么！”
周围一群男男女女的白领员工面对天花板坍塌这种事情惊慌失措，在看到空中飞舞的电锯蜈蚣凶残模样，以及满身是血的眼镜男、手提左轮的黄毛和满头大汗的安部等人后，更是吓得要疯掉，疯狂逃窜。
“报警！报警！”
“通知职业英雄！救命啊！”
涉川曜在烟尘缭绕之中听见有人这样喊道，她心中一沉，完了，这一层楼都是普通人，先前没有进行标记（也没办法标记），现在已经没办法阻拦对方报警了。
面对精通战斗技巧的安部，她也没有那个余力去分神使用手机，从而阻拦报警信号。
而且这件事情根本就很讽刺啊，一家高利贷公司居然到头来要寻求警察和职业英雄的帮助？涉川曜就不相信在这里工作的人会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根本性质是什么，天天有打手混混出入自己公司就不觉得奇怪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墨镜里突然弹出一个提醒信息并自动呈现出整栋楼的结构构造图——有一群红色的人影正坐着电梯上来。这其中，有一个金色的人影。
那是目标人物，黑堂顺佑。
他回来了。

第15章 握刀者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药丸是要被抓了……她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呢。
明明是正面怼啊。当得知正主已经乘坐电梯回来，涉川曜也不知道对方是知道这边出事了赶回来还是正常返回，但是对方那一伙人已经带在了不断攀升楼层的电梯里是无可争议的事情。
那么她要怎么做？干巴巴地等人家电梯门打开，一伙打手冲进来对着自己攻击？
别开玩笑了。
当然要主动出击啊！“坐以待毙”这个词从来都不在她的人生词典里！
电锯蜈蚣高速切割的身形猛然一甩，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像是无意间扎破了封锁的合金电梯门，割裂出足以让一人通行的入口。
安部此时并不知道老板就在那一道电梯阁里，因此他就无法判断这一切割成果到底是故意还是随手造成的波及——毕竟刚才被电锯蜈蚣损坏的办公用品也不在少数。
涉川曜隔着墨镜深深地看了这些人一眼，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跳入电梯门的裂口！
“敌人想逃！”安部连忙追过去，探头进去看时正好看见对方一只手抓住电缆，近乎自杀那样让身形急速下降，相当危险，同时另一只手上的电锯蜈蚣像是早有预料那般呼啸着朝自己脑袋扎过来。
他吓得立刻将脖子缩回原位，这才避开了嗡嗡作响的电锯刀片。
电锯蜈蚣一击未中，当即收敛折返，它那庞大锋利的身躯在透出黑暗的洞口一闪而逝，像是恐怖电影里那些真正生活在黑暗里的怪物。
【*弹跳强化手套（左）：由某位中世纪大发明家为喜欢爬墙跳楼的好友定制的特殊装备，方便后者在古老的墙壁与建筑表面上窜下跳，一定程度增强左手臂力，强化弹跳与抓取物体的力量。（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9/10）
涉川曜在关键时刻强化了左手手套，使用它一把抓住了表面粗糙的钢缆，然后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地落在了电梯升降箱里。
“咚！”她双脚落地，连同着电锯蜈蚣的惊人重量，制造出沉重声效。
电梯顿时一阵剧烈晃动，里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头顶传来奇怪的声响。
“怎么回事？”文弱又暴躁的律师石井优斗下意识地说道，“电梯出事啦？”
其他几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这个四眼仔，你他妈的不会说话就不要乌鸦嘴！
然而下一秒，此人的乌鸦嘴就精准应验：一头咆哮着、嗡嗡嘶吼的钢铁怪物掀开了众人头顶的电梯盖板，直接朝着黑堂顺佑扑过去！
黑堂顺佑瞳孔一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自家公司的电梯里遭到如此暴力的袭击，但他还是近乎本能的激发了自己的个性。
于是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高大、坚硬的不知名黑色石头人，无往不利的蜈蚣锯齿居然只给这黑色石人切出了一道道白色痕迹，火星四溅之余愣是没有切开那黑色晶体。同时黑堂的个性使用代价就是电梯原本上升的趋势猛地停住，甚至还往下坠了坠，电脑提示整个升降箱里“已超重，请降低电梯重量”……
“老板！”心腹们愣住了。
但是没等一电梯人再说点什么，眼看切不开石头人的涉川曜就眨眨眼改变策略，手中电锯蜈蚣的“尾巴”灵活一甩，轻而易举地切断了电梯顶部的所有钢缆！
这下子，电梯直接摔了下去！
而猛地一蹬腿跳到光滑的电梯通道表面的涉川曜则是借助弹跳手套和电锯蜈蚣将自己挂在了半空中，没有一并坠落。
她注视着急速坠落的升降箱，想想还不够保险，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强化后的打火机，直接扔下去——轰隆！
哪怕隔得那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爆炸的巨大火球带起的热浪和浓烟。电梯里的人全都是今天早上她在自家门口见过的那几个，所以……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爆炸与火光之中，飘起一串灵能经验值，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好一场烧烤盛宴，今晚决定吃烤肉吧。
涉川曜觉得黑堂那个笨重的石头家伙不可能在这样的爆炸中活下来，自然就顺手切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层电梯门，跳了出去，并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是8楼了。而且是一层尚未重新租出去的空档楼层，破烂的办公桌和纸屑躺在地上，布满灰尘。
我刚才扯着钢缆降落了那么久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的电梯门里有异响传来。然而不等她下达指示，咬着自己右手的电锯蜈蚣就如同被挑衅而触怒的狂兽那样猛地弹起，与袭击者直直地切过去！
所以说这破电锯虽然凶是凶，危险也很危险，但好歹还会自动护主——涉川曜觉得这一点就足以抹平它高昂的灵能值消耗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虽然如今黑堂顺佑看起来浑身都是烧灼后的痕迹，然而他的个性很好地保护了他，让他本体免于受到这些伤害。
“我？”涉川曜的变声口罩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当她回过身来，手中的电锯蜈蚣自动盘旋着护住她。
“雨女无瓜。”她忽然冷笑着说。
“……”，黑堂顿时觉得这人好傻，竟然真的自报家门！只是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是的，作为一个非法组织外围干部，他听不懂这句话背后那种年轻人之间的网络梗，只觉得口音略显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得到了需要的情报，那么接下来就是将对方击败了！
以先前的攻击来看，对方的个性应该是操纵那个蜈蚣一样的变形电锯，但根本破不开他的石质防御，又有什么用！
黑堂觉得自己这波稳了，完全可以A过去。
一下，只要一下就好！
对方只要让自己碰到一下……就能把对方揍得粉身碎骨！
只见他怒吼一声，脚下的水泥地板随之碎裂，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威猛气势冲撞而来。
涉川曜很怜悯地看着这个石头人大个子，连敌人能力都搞不清楚还做什么无畏冲锋？至于电锯切不开这石头嘛……她当机立断的从背后的吉他包里抽出了一罐东西，直接扔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啥？！
黑堂想要急刹车或者侧过身避开这一突然袭击，然而罐子里猛地爆发出一片冰冷冷的白雾，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瓶口处的如同开水般的透明液体——液态氮。
【*急速冷却冻弹（医疗液态氮）：触碰硬物时自动触发，由液体状态的医疗液氮演变而成的急速降温冻层，涉及范围为4&#215;4（单位：米），冻结时间15秒，冰墙温度为-352℃。（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这东西不贵，主要是罐子比较贵，但涉川曜随便到了个药店也还是买到了好几罐……她今天之所以都背过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石头人的脚下最先被冻住，冰霜一路蔓延上去，黑堂顺佑努力挣扎冻结的同时惊怒无比：“你是双重个性拥有者？”
“……”，想象力不错，赏你一口电锯蜈蚣的啵嘴。
涉川曜并不打算告知敌人自己的真实水平，谁让这个变态石头人的层次太低了嗲。
然后她一左一右的拿出了一大把打火机和新的两罐医疗喷雾，笑了。
黑堂的脸色却变了。
要知道，在连火药都还没出现的年代，人们想要迅速开山就只有一个办法——冷热交替法的反复烧山和降温。
再坚硬的石头、再厚实的地质都不是对手。
…………
世界上很多招式不一定要新，好用就行了。
直到对方不甘心地倒在冰火交击与电锯蜈蚣的疯狂切割攻势下，涉川曜还对他给出人生忠告。
“你一个死变态，就要有死变态的亚子。”
可惜那碎裂成一地的黑色石块已经不能反驳任何一个字了。
在解决掉世界上唯一看过自己不雅照片的王八蛋后，略微放松下来的涉川曜才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传来。
她低头一看，先前被子弹打出的伤口已经染湿了大片衣物，失血过头，导致脑袋都开始有点头晕。
知道的人清楚她住在东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从前线战场走下来呢。
“砰！”
窗外激射而来的赤红色火球与再一次弹起的电锯蜈蚣撞在一起，电锯蜈蚣几乎无法在火焰中维持住原本的身形，一下子被打成残花败柳，剩余的火焰气浪直接掀翻了原本扶着桌子站立的涉川曜。
什么！
她强忍剧痛和头晕的看过去，有一个人，一个浑身被火焰缠绕的魁梧男人正漂浮在窗户外，怒意十足地看着自己和身后那布满冰霜和烧焦痕迹的地方。
涉川曜内心的惊惧一闪而逝，她压低声线，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烈焰英雄……安德瓦。”
当前职业英雄排名榜排名第二的安德瓦可不是什么水货，他可是一直朝着第一名的欧尔麦特而发起挑战和努力。再加上他嫉恶如仇与熊熊燃烧的个性，让他成为了犯罪分子们最不愿意见到的职业英雄之一。
别的英雄可能会尽力活捉，但是安德瓦绝对是那种先把你烧得半死，再把你揍一顿，最后才抓住你的狂暴英雄。
涉川曜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你妈的，为什么来得会是他？这地方分明不是他所在事务所的片区啊！
但是无论她怎么思考逃脱之法，安德瓦都气势汹汹地开口了：“恶人！束手就擒吧！”
卧槽，这大义凌然的气势……要不是他骂的是我，我都想给他鼓掌。
“你说谁是恶人？”涉川曜仗着自己的变声口罩特效，声音变得沉痛而低沉，她轻声说道，“真正的暴徒躺在我的背后。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将某个家庭给逼得妻离子散，男的扔进水泥里搅拌打地桩，女人就卖给非法地下电影公司，就连小孩都能卖掉换钱……当这样的人将手伸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斩断它？我发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哪怕是面对法官我都问心无愧。那么安德瓦先生，现在你还觉得我和他之间谁是真正的恶人呢？”
安德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不知性别的敌人，烈烈燃烧的火焰胡须显得他格外森严威猛。
“你说得这些事情自然会有警察来调查，但是这个国家的法律——绝对不能让你们这些违法乱纪的暴徒所践踏！单是违法使用个性战斗、涉嫌谋杀、破坏公共财物这几条罪状就足以让你低头伏法了！”
涉川曜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两声。
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很苍凉。
安德瓦是她遇到过的第一个职业英雄，她想知道在这些职业英雄眼里，自己的复仇行为到底算什么。
“法律的尊严不容践踏——我承认这句话没错。但是我身为一个人类的尊严和活下去的权利，就可以随便任人践踏了吗！”
安德瓦的神情冷漠无比，哪怕环绕着火焰也不能增加他话语里的任何一丝暖意：“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关心，你只需要投降被我抓住，亦或者负隅顽抗被我当场击毙就可以了。”
涉川曜听完后忍不住又笑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前主那个小姑娘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呢？
她被专门金融诈骗的渣男骗走了传家宝古董，临走前被人残忍地玩弄了感情；她被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勒索，被迫拍下那些不雅照片供这个变态私下欣赏；她甚至被这些人背后的某个非法组织盯上，到死之前都没有搞清楚真正原因。
……那个孩子死的时候，也才19岁啊。
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甚至都没有真正成年。
到最后，当被人发现时，尸体泡在冰冷的黑红色血水里，素来我见犹怜的漂亮五官膨胀成相貌可怖的巨人观，让人看一眼都能吐出来。
没有人记得她来过这个世界，没有亲属，也许会有一两个朋友过来参加葬礼，当然也可能没有。
她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努力想要活下去的平凡人，哪怕没有个性，但在过去的十九年里遵纪守法，小心谨慎的活着，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可正因如此，就活该要被那些真正的恶人所践踏和伤害？
那么在她最需要法律来保护自己时，这些法律又保护了谁——所谓自由恋爱的保险推销员？还是地区优秀商家的金融公司老板？亦或者更多真正的恶人？
涉川曜抬起头，哪怕隔着墨镜，安德瓦都能察觉到对方眼睛里透出的决心和愤怒。
这家伙是天生的犯罪者，无所顾忌，不择手段的去追求某个目标。在这过程中一路死伤多少民众、损失怎样多的社会财产都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
很稚嫩，但的确是新生的危险分子，必须……必须要铲除！
“安德瓦先生，我不像你们这些职业英雄天生就有强大的个性。虽然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当我所需要的正义迟到时，我发誓——它就不再是我的正义。”
所以，我只能自己握住刀了。
涉川曜在心里对自己悄声说。

第16章 一夜回到
“我明白了。”漂浮在大楼外面半空中的烈焰英雄如此沉声道，“虽然我很讨厌一个家伙，但是他曾经说过——犯罪者的眼睛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熊熊火焰。如今我也非常赞同这句话。”
“是吗，讲得很有道理，希望有机会亲自见到他再听一遍这样的评价呢。”涉川曜无所畏惧地笑了笑，单手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摁了个手机键。
安德瓦的嘴角抽了抽，真是个冷静又疯狂的敌人。
“你不会有机会的。”
因为你今天就必须伏法！
砰！砰！砰！
话音刚落，安德瓦便听到身后的另外一栋大楼里传来洪流咆哮的声响，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撞开的动静，他察觉到异样。
那是机械的洪流在空中奔走，是人类工业结晶的怒吼与欢呼。
他一回头，碧绿的瞳孔就猛地缩紧了。
——无数的汽车正蜂拥呼啸着从立体停车库的高楼里撞出来，那些无人驾驶的汽车像是突然被什么意识给统一操纵，集体发疯的跳楼！
而它们冲撞出来的方向，正好是自己所在的半空中位置！
大规模交通道具操控。
这同样是黑客手机带来的能力之一。
如果安德瓦能够用眼睛看见那些白色的“信号线”，就会发现这七八十根线条全部汇向眼前敌人的左侧口袋里。
“轰！”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火焰英雄被一台重卡车直接正面撞进头顶的九楼，涉川曜耸了耸肩，像是早预料到这一步的发展。她扯下破破烂烂的电锯蜈蚣扔回吉他包里，不管右手被啃得满手是血甚至骨头都露出来的惨状，径直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边往窗外狂奔而去。
“谁让你飞那么高……我讨厌抬着头跟人讲话。”
嘀咕着这句话的女孩子一个纵身就跳出了玻璃破损的八楼平台，而在她的下方，七八十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化作暴怒的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写字楼和地上的大街。
距离她最近的那部白色跑车突然露出天窗，涉川曜分毫不差地直接跳进了驾驶位里。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车辆撞击在地面上，大部分都没什么事情，只有少数几辆车不太走运，直接侧翻爆炸，金红色的火焰与爆炸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道。但是这个场景也已经足够了，只见路人惊叫着躲闪而开，所幸大部分人都有个性，因此这么多突然失控的高速车辆出现也只是造成一些受伤情况而没人被砸死。
涉川曜用受伤的右手捂住腹部，手心里还攥着沾满血的黑客手机，她左手握紧方向盘，任由白色跑车夹杂在滚滚发疯的车流在这座城市里逃窜。
当跑车跑出去还不到一个红绿灯的距离时，写字楼里突然爆发出让人侧目的狂躁赤焰，半截被烧毁的重卡车被弹了出去。
“你跑不掉的！”安德瓦外表有些狼狈的冲出来，但明显没有受到什么伤。这个目光凶狠的职业英雄在环顾周围一圈后很快找到了混乱的源头方向，当即以火焰为推力，呼啸着飞去追杀。
与此同时，警察也收到了不少市民的报警。红蓝灯交织的光辉照映下，十几辆警车紧急出警拦截。
开车逃命的涉川曜一边将脑海中的路线图与导航对照，一边抓紧时间黑进那些试图拦截自己的警车操纵系统。
要知道，跑车后面还有个会飞的火焰英雄正怒吼着来抓她呢。
啧啧，出动那么多人手来抓我一个柔弱少女，至于吗。
两辆警车忽然一左一右地从两边街道冲出来，车顶的广播播放着命令她停车投降的声音，然而警车试图左右夹击，正好路边两排种有大树，涉川曜操控手机的手指一动，两辆警车就不受控制地分别左右转动方向盘，直接一头撞在了大树上！
虽然这个程度不至于让车里的人当场去世，但车子绝对是追不上了。
眼看堪堪甩掉了这两辆车，可是紧接着有更多的警车从四面八方冲出，将她逼向某条道路——那是一座用于通车的海滨大桥。
眼看前方警车并成一排成为拦截路障，警察们躲在车后用枪瞄准着高速冲来的跑车，四面茫茫是大海，后方有四五辆警车狂啸着追过来，再加上安德瓦即将赶到——堪称上天入地的围堵。
这可怎么办呢？
没关系，这难不倒一个合格的顶级黑客。
涉川曜这次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挥动这座城市为武器”的意思了，因为在下一秒，刚刚跑车跨过的地下埋线管就被她用手机点爆，惊人的爆炸声和火焰从原地炸开，硬生生逼得后面那几辆车不得不打着旋儿急刹车，还差点被更后面的警车成功追尾，险些措手不及地撞进一旁的大海里。
于此同时，路障下方的道路忽然弹出一排阻隔桩，把原本陈列好的警车路障给直接掀翻出一个口子。
“什么！”
警察们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就感受到白色的狂风从自己等人的身侧毫不减速地冲了过去。而仅仅几秒钟之后一股灼热的狂风同样从他们头顶吹过。
指挥者因为耻辱而气得脸都红了，“开火！”
十几只枪口对准跑车后方，枪口喷出连成一片的刺眼金色光焰，金属弹壳如雨水般接连不断地落在地上，彰显着这次的攻击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托如今全民个性化和滥用个性的敌人层出不穷的“福”，这个社会的警察们也比涉川曜上辈子所在的那个世界更加干脆利落和经验丰富，无论是从警用装备上还是战斗意志来说，都远甩和平普通社会的警察们一大截。
涉川曜意识到自己算漏这一点时，左轮胎已经开始疯狂打滑了，距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
糟糕，被打爆了轮胎吗？
同时她通过倒后镜看见了那位气势汹汹的火焰英雄距离自己已经不过二十米远了，巨大的火球在他手中凝结——于是一个大胆疯狂的逃命念头骤然生出。
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一咬牙，朝着左边打死方向盘，满是弹痕的白色跑车顿时一头撞向最近的大桥护栏。
竟是要跳海逃生！
安德瓦眼露决绝之色，“休想走——”
他不再犹豫，手中的巨大火球激射而出，正中飞驰在半空之中，无法躲避攻击的白色跑车！
轰隆！！
这辆穿过三个街区的疯狂跑车在距离大海之上仅剩最后一点距离的空中爆炸，这被高度压缩和凝结的火球绝对不是普通货色，至少看它反复爆炸后产生的气浪和冲击力就能看出来了。
巨大的火球反复爆炸的同时裹挟着里面的车辆残骸，一头栽进碧波之中，顿时大量白气冒起，发出让人心安的灭火声音。
安德瓦漂浮在半空中，目光严肃地注视着这片大海，并未察觉到这附近有谁突然露出水面的迹象。
此时几个警察也持枪赶来，神态尊重中又带着一点敬畏地问道：“安德瓦先生，您当场击毙了罪犯吗？”
安德瓦的绿眸子死死盯着波涛起伏的大海以及渐渐消散减少的白烟，语气生硬地说：“在没见到犯罪者尸体之前，只能暂时称其为‘失踪’。你们马上组织人手和船只打捞车辆残骸，晚点把检查结果告诉我。”
“明白了！感谢您又一次的出手相助，安德瓦先生！”
“嗯。”安德瓦倨傲地点点头，“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说完他便不等警察们有什么意见，直接冲天而起的飞走。
警察们也毫无不满情绪，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虽然一个是官方组织一个是民间事务所英雄，但是双方的合作从来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才维护住整个社会的基本稳定和秩序。因此警察们都很习惯回头把检查结果发一份给帮忙的职业英雄。
那么涉川曜到底去哪里了呢？
时间拨回五分钟前，当通过后视镜看到那个散发着强到隔着车子铁皮都能察觉的能量火球朝自己扑来时，涉川曜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回去得买个新墨镜了。她叹息着松开方向盘，任由车辆下落的同时抬手取下鼻梁上的墨镜。
这个墨镜的备注里有一条很微妙的说明——破坏它时，足以产生最小当量TNT炸药的爆炸效果。
与此同时，该爆炸，不会对使用者产生任何伤害。
换而言之，在敌人杀死她之前，她先自杀！这就不会被别人所伤害了！
很好，这逻辑很强，这特么简直就是自杀界鬼才产品，邻居先生说不定会很喜欢这种墨镜。
……希望当初不是自己看错了备注，否则就真的要二度自杀成功了。
如今的涉川曜只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情，用力捏断墨镜架子。
只是在掐断墨镜前一秒，那份担忧依旧在心中徘徊不去……很正常吧，这就跟自杀者要对准自己脑袋扣动扳机，或者狠下心来在手腕动脉上用力一划那样，谁都会抱着这份复杂到死的纠结难以说清楚。
算了，反正……
“生死有常。”女孩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平和地叹息道。
金红色的光焰在她掌心中如同花一般猛然怒放，在这迟缓得宛若一个世纪的一秒钟，涉川曜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正如同胸膛里的心跳声那样，它们都平静而绵长。
纵使下一刻就会面临死亡，她发现自己的灵魂是如此宁静。
……真奇怪，这种感觉，好像并不陌生。

第17章 身体灵魂
“轰隆！”
炽热的火焰冲破了前后玻璃和车门，与外面的那颗火球完美的撞击融合到了一起。
在爆炸之中，吉他包里的电锯蜈蚣、没有用完的泰瑟小枪、绷带药品、从黑堂保险柜里拿来的现金和文件等等一切物体都被烧毁，就连涉川曜身上的衣服也被一瞬间烧灼殆尽。
但偏偏她本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点着。
女孩子在金红色铁流之中翻了个无人能够瞧见的白眼。
——备注没有出错，火焰与热量伤害不了她分毫。
然而借着爆炸掩护落入大海里的涉川曜很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台黑客手机，一架海陆空三用的飞行无人机——因为它们的使用次数都是“永久”，也就意味着不会损坏。或者说损坏多少次都会出现新的在自己身边。
因此只能一手抓住海陆空三用飞行器，一边让它变成一个螺旋桨那样带着自己飞速游出这片危险的海域。虽然自己的体重超过10KG导致被拖曳的速度大幅度下降，但比起个人游水速度来说已经是坐快艇的程度。
除此之外，她还失去了所有衣物，右手满是被咬伤割裂的痕迹，左侧小腹中枪，一边在深海里飞速潜水逃命还一边手里还捏着个倔强的苹果手机。
我好像一个变态啊，在深海里裸泳什么的。涉川曜羞耻的眼泪几乎与这片大海融为一体。
今天的她也是个流泪猫猫头。
…………
……
当海上大桥追击罪犯导致车毁人亡的新闻直播播出时，电视机屏幕的光映衬得黑漆漆的屋子有些诡异的光亮。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拿起加了圆球冰块的威士忌，他抿了一口，看着新闻上那些打捞车子残骸的警察和海上作业者，沉默片刻，掏出手机什么人打了个电话。
“还有两天就是月底的季度绩效考评了，我却在今天一口气得知我失去了两个重要的干部。”
“……青狐给组织工作了那么多年，石头也同样是个很努力的小伙子。他们虽然都是外围而已，但是给组织立下的功劳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结果一个死在自己家，被人爆头，烧得尸体都不成样子。另一个被打得支离破碎，哪怕到死亡以后都还是那满地碎石渣的模样。”
“说实话，我有点不高兴。”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们扫除生前的个别遗憾，谁跟他们有仇，我就杀谁。”
“你帮我去请个厉害点的杀手吧，用你的名义，别为那点钱脏了自己的手。组织已经经不起更高调的注视了。”
“就这样，再见。”
…………
……
涉川矅后来都不想回忆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原因无他，太悲惨了，也太痛了。
当她把自己的无人机当做潜水螺旋桨来用，一路逃命成功后，又像个变态一样偷走了两个海钓者放在岸边的外套……这才不至于奔放出镜。
在这之后，女孩子又拿了别人家晒在花园里的几件衣服（给人转钱了），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大商场里的豪华公厕反锁门后一下子坐下来，这才捂着肚子的伤口长出一口气。
不会感染吧……她很担心这点，而且子弹又在里头，如果不取出来的话，回头表层愈合了更麻烦。
但是涉川矅疯了才会去附近医院取子弹，正常人会随便中枪吗？指不准她还没走出诊室就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叔叔摁倒在地上。
可恶，如果她知道哪里有那种地下诊所就好了……嗯？等等？
涉川矅忽然想起一个人，如果是对方的话，肯定会知道哪里有这类诊所或者愿意接私活的医生！
半小时后，新田义史驱车赶来，而涉川矅已经裹着外套，脸色苍白的倚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入口处等他。
新田震惊地看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以及闻到了熟悉的血腥气，当即不敢迟疑：“上车！我带你去熟人那里！”
涉川矅暗自松了口气，拉开车门，上车坐下。她其实冒着很大的风险来请求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黑帮干部帮助，还担心自己会被转头卖给警方。不过既然只是对方一个人来的话，被背叛的可能性也降低了一些吧？
“你的右手怎么也……是仇家做的吗？”新田没有注意到她疲惫面孔下掩藏的心思，只是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开出去，以最快速度前往组内人员常去的一家熟人诊所。
“……啊。”涉川矅捂着肚子，虚弱地应了一声。
“现在仇家解决了吗？”
“嗯。”
不是她不想多说话，只是她现在开始眼皮打架，因为失血过头和潜水十几公里带来的后遗症在发作。但她不敢睡，生怕就这样一觉不醒。
她还有多事情没有做呢，黑堂那死变态的财产没转移走，自己的超能力没有开发出更多有趣的范围，想谋害自己的非法组织没有铲除，这个世界的文化作品、音乐电影这些都没来得及看……最难的职业英雄追杀一关都闯过来了，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还好，新田对于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不仅以最快速度前往最近的医疗点，同时不停地跟她讲话，努力让她不要昏迷过去。
“涉川桑现在有谈恋爱吗？”
女孩子果然闻言一惊，“……没有。”
“我也没有呢，不过已经有喜欢的人。”
“那……挺好，要加油。”
“会的会的！你也要加油啊！”新田一边开车，一边计算着抵达时间。
涉川矅虚弱的笑了笑，她有这个身世扑朔迷离的隐患哪里敢和人谈恋爱，不拖累别人就很好了。
“小雏呢？”她岔开话题。
“上学去了，不到时间是不会放学的。”
完全看不出啊，那个三无少女还会乖乖听老父亲的话去上学。
迷迷糊糊的思考着其他问题，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当新田把车开入诊所的负一楼车库，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就拉开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把涉川矅抬到了救护担架上冲进电梯里。
新田看着电梯门匆匆关上的背影松了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这些有治疗枪伤丰富经验的医护人员能把对方救回来。
当初涉川矅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好在组里上班，处理日常公文。结果听到女儿朋友的求助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跟组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然后就冲出去了。
他之所以愿意帮忙救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自家小孩的朋友，更多的是因为……她向自己求救。
也许有人要问了，你一个黑帮干部那么热心助人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新田义史最崇拜的职业英雄欧尔麦特曾经面对记者的采访时说过，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受无数人爱戴的【和平象征】，只是因为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对自己露出了求助的、悲伤的眼神。
【“一个真正的英雄，是没有办法对于这个世间的苦难袖手旁观的！”】
而崇拜着偶像的黑帮干部，新田义史今天也践行了偶像对于全社会的鼓励。
——我这辈子都当不了职业英雄，但我也能对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人伸出援手。这也是男子汉追求的道义之一吧。
新田义史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心满意足。
剩下的，就交给医护人员和涉川小姐自己了。
…………
……
涉川矅是在一片暖洋洋的光芒照耀下醒来的，就好像泡在热水里，让人想打瞌睡。
一位医生的手正对准她肚子上的伤口，绿色的光芒照耀下，伤口飞速愈合。他身旁的架子铁盘上放着一颗扭曲的、粘有鲜血的金属子弹。
“哇……”她忍不住开口，很羡慕这个治疗异能。
医生冷静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治疗之光没停：“醒啦？你的右手伤口是被什么大型昆虫给咬了吗？伤口很深，里面都是铁屑，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那些伤口清理干净进行复原。要是没有我在，你估计就要打破伤风针了。”
涉川矅想起那条张牙舞爪的电锯蜈蚣，可不是大型昆虫么……
“是啊，谢谢医生。”
“不客气，既然是新田君送你过来的，那账单到时是寄给他还是你自己自费支付？”
“给我自己就好！”涉川矅连忙说，“新田先生帮了我大忙，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行。”
医生言简意赅地点点头，完成了后续治疗，走之前还叮嘱她这几天好好休息。
在拿完药，付过昂贵的治疗费用以后，涉川矅看着自己账户里可怜巴巴的五万多日元存款，陷入绝望之中。
先前从前任渣男手里刮来了一笔，结果转头就给了黑堂。刚才自己试探性地去对方账户转了一圈，发现那个户头已经被警察队伍中的黑客高手盯上了，对方故意设了个陷阱，就等着有人来转移走这笔钱，以便顺藤摸瓜。
看来警方意识到这家伙背后有故事啦……
然而涉川矅一点也笑不出来，辛辛苦苦打拼一天，经历各种心惊动魄的战斗，到头来钱没了，装备炸了，自己几乎身无分文，回头还要支付那个怪人邻居的情报费。
亏了亏了。
如今天色已晚，女孩子表情悲伤的坐在诊所外的公园长椅上，不远处一个流浪汉神色不善地盯着这个霸占自己位置的家伙。
不过涉川矅还是很快回过神，给新田义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活过来了，再三感谢后定下了大后天请对方吃饭的邀请方才挂断通话。
说起来新田这一家都是好人啊，女儿在小巷子里救自己，父亲在工作期间请假来救自己——都是救命恩人啊！请多几顿大餐也没有问题！
我这也算是有贵人保佑吗。涉川矅无声的笑了笑，此时正在直播的新闻节目刷出了她今天上午弄出来的事情，涉川矅看着一脸严肃的接受采访的警察同志，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感。
那个……其实我真的是守法好公民啊，无论是打穿写字楼、切断电梯绳、操控数十辆车子集体暴走、让警车侧翻、三个街区的交通瘫痪什么的，全都是被坏人逼的！我很自责的，我也没办法哇！
在心中自我检讨一分钟后，此人心情舒适不少。于是看完晚间新闻的涉川矅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偷了个附近混混的车子开走了。
见她离开，流浪汉才满脸庆幸地冲过去霸占了这个过去的固定座位。
吓死他了，还以为那个女孩子要跟自己抢今晚睡觉的长椅呢！
回到家的涉川矅还没来得及开门，就看见邻居先生探出头来——这家伙有时候像一只敏锐的大型毛茸茸猫科类生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鸢色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闪闪发光。
啧，太宰先生，你怎么能这个亚子来卖萌？
黑发青年并没有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好像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中午？”连她自己也不太确信地说。
对方笑了笑，有点古怪的感觉，但仔细看好像又没有问题。
“对了，你要的那个银行经理的情报我弄来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现在便交给你吧，毕竟明天我就要走了。”
联想到此人的自杀爱好，涉川矅整个人都不好了：“……去另外一个世界？！”
太宰治愣了一下，旋即乐不可支：“说什么呢曜酱，我的东京假期结束了，明天就要回横滨去上班啦。”
正常人度假不是应该选择一些风景美丽的度假地区吗，来这群魔乱舞的东京度什么假……
但是女孩子的重点完全偏移，她难以置信：“你真是上班族？”
“怎么，不像吗。”
“不像。”涉川矅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对方侦探社的老板居然没有开除这种自杀倾向危险的怪人也真是宽松无比了，那家武装侦探社不会是在倒闭边缘吧？
不等对方反驳什么，她就打开了自家大门，“既然情报拿到了，就请进来坐坐吧。”
太宰笑眯眯地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着进屋。
“没想到我会一天之内进入两次同一个邻居家里呢。”
太宰先生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涉川矅暗中吐槽一句，旋即问道，“想喝什么饮料？果汁，咖啡，茶还是热水？”
“鸡尾酒。”太宰治毫不客气地点单。
涉川矅都惊了，这人怎么不按照逻辑来，“……这有点难，我家没有合适的基酒来调这个。”
“这样子啊。”太宰治托着下巴沉思数秒，“那就来一杯长岛冰茶吧！”
“这不还是鸡尾酒吗？都说我这里没有白龙舌兰了。”
涉川矅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吐槽出来。
“太宰先生你再这样顽皮的话，我就请你喝酱油芥末拌醋了！”
片刻之后。
黑发青年饶有兴趣的搅拌着眼前杯子里黑乎乎液体的浓绿色固体……坐在他对面的涉川矅一脸木然的喝热水。
“曜酱，你说我要是一整杯喝下去，会不会当场去世呀？”青年人略微兴奋地问此地主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热衷于主动去世之人。
“不知道哦，我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涉川矅冷酷地说，“但在你喝这杯芥末酱油醋之前，请先完成与我的交易。”
“哎呀，真是急躁呢。”太宰治轻笑着举起手做投降的手势，然而没等涉川矅看清楚他的动作，一个移动硬盘就出现在他的手指间。
……哈？又在炫耀自己的快手天赋了吗？你那么牛批怎么不去搞直播当up主？
“东詹谷太郎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头，全程秘密收集，保证没有惊动对方。那么，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它呢？”
太宰治微笑着把玩移动硬盘，茶褐色的眼睛却沉沉地盯着手捧水杯的女孩子。
这个素来玩世不恭甚至略显轻佻的男人，在这一刻，单是注视的目光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今天才被一个职业英雄追杀到跳海逃命的涉川矅顿时心惊胆战，等等，太宰治你该不会也是职业英雄吧！
就是那种表面侦探当掩护，实则是什么黑夜执法者之类的？？
那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很危险？完全是自投罗网啊！
所以这个时候涉川矅有点不敢要那个情报了，但又很穷，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用一杯长岛冰茶换这个硬盘？”
“……”，太宰治惊愕地看着她，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哈哈哈哈！有趣，曜酱你这人果然有趣啊！但是仅仅一杯鸡尾酒是抵不上我辛苦工作几天的价值的，我最多能让你知道对方的名字。”
涉川矅的表情呆滞了，她缓缓地反问：“那名字不还是我给你的吗，太宰先生。”
“诶，是哦，我忘了呢。”
“不要打哑谜了，太宰先生。”女孩子无奈地扶额，“你到底要多少钱？”
太宰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正经起来：“我不要钱，也不要鸡尾酒——呃，有也可以。”
“我只要一个情报，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给我提供的独门情报。情报换情报，很公平吧。”
听到对方说不要钱，涉川矅反而警惕起来了。
免费的东西最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这家伙搞什么鬼？
“什么情报？”她轻声问。
“真正成功自杀一次的感觉如何呢，曜酱。”太宰治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脸上的一切表情变化，缓缓说道，“那么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又是谁呢？”

第18章 茶话会
太宰治此人，时年21岁，本应是青春大好、风华正茂的帅哥岁月，无奈其有一个怪癖：自杀。
虽然他本人坚称是要从死亡之中寻找到什么答案，但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成功的完成任何一次自杀行为（成了的话就应该躺在墓地里了），该怪癖甚至演变成“邀请美丽女子共同殉情”这种可怕的地步——不是美丽女士的话就请回吧，谢谢。
但无论如何，当他面对面的指出涉川曜是个水货时，后者还是无可避免的震惊了。
“太宰先生你说什么呢……”涉川曜试图装傻否认，“我当然是我啊，什么自杀成功不成功的，要是成功了的话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谈话吗？”
太宰治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他那双深沉的茶褐色眼眸像是看穿了一切谎言后的真相，因此能够心平气和地观看对方演出。涉川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笑容也渐渐消失。
内心慌得一批.jpg
“曜酱，你知道你哪里露出破绽吗？”太宰忽然看似好心的提醒她一个问题。
涉川矅疯狂摇头，拒绝三连：“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自己的职业，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个侦探呢？”
“……”
穿着风衣的黑发青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肘撑在腿上，十指交拢，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位眼神都开始僵硬了的女孩子。
啊，要死了。
涉川曜心里想，想起先前莽撞地询问对方能否帮忙打听情报时，对方并无拒绝之意，反而过分爽快地一口答允下来——恐怕早在那个时候之前就多少猜到了一点答案吧。
她想死，想自杀，想用豆腐撞脑袋。
但涉川曜最后也只是忧伤地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承认了。
但是这句话的背后真正承认的是什么？
她真的是从死亡尽头归来的人吗？那她还是原先的那个灵魂么？亦或者什么占据了身体的孤魂野鬼？
青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点，那平静的眼眸深处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剧烈情感波动。他原本看似毫无波澜的表情出现了变化，因为过于紧张导致脸上的肌肉甚至略微抽搐了一下。
“我想问……人死了后真的能复活吗？”
他缓缓地、吐字清晰地问出了这个看似滑稽的问题，明明随便在路边抓一个小孩子都会告诉你“不可能吧这种事”。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涉川曜察觉到了铺天盖地、悲伤难明的黑暗正在向自己扑过来，这情感潮水的源头正是太宰治本人。在这仓促一瞥中，她似乎窥伺到眼前这个男人命运里横亘着的痛苦和无法描述的绝望。
要谨慎回答这个问题。这是涉川曜的唯一念头。
“当然不能。”她听见自己用一种同样郑重、格外认真的语气回答道，“人死复生是真正的奇迹。然而幸运之神从未将目光投注给我。”
“这样啊。”太宰治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指终于不再发抖，那片黑暗的气息也渐渐地收敛回去。
“可你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涉川曜当机立断地承认自己有病：“我人格分裂了。”
“……原来如此。”
黑发青年叹息着明白了什么，看向她的目光也渐渐变得莫名柔和起来，“曜酱你的痛苦我完全能够理解。”
涉川曜：？？？
请问你都理解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痛苦”。
“因为无法承受这个世界的伤痛，你已经让第一人格消失或者沉睡，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恐怕是第二人格吧？”
……女孩子惊了，这位大哥你的脑补能力惊人的强啊，我自己都没想好借口你就帮我查漏补缺了？
不过所谓的谎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掩盖，据说是人格分裂者的涉川曜也立刻露出了深沉无比的表情：“第一人格她没有死啊，我只是……让她走出了时间而已。”
太宰治愣了愣，他垂下修长的睫毛，似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可真温柔啊。”
“诶？你错觉吧太宰先生。我无论对待别人还是自己都经常被朋友们评价为‘过于粗暴’呢。不过说起来，太宰先生为什么执意要自杀呢？”
然而对方只是神情淡漠地反问，“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女孩子沉思着挠了挠头，“对我来说是有的，但我不清楚对于你而言，是否已经找到了这个意义。”
这一次，轮到这个黑发的青年坐在沙发里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眼神有点怔怔的。
“那种东西对我而言大概就是虚无吧。”
“……”，涉川矅无言以对，真是用乐观外表来掩盖真实内在的悲观主义者。抱歉啊，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些神经病的内心故事。
不对，我现在也在扮演一个神经病，那么我一定能够理解太宰先生的！
强行给自己打气.jpg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涉川曜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对方一直抬手捂住嘴巴，眼睛里似乎有晶莹水光在闪动。
“怎、怎么了？”涉川曜十分疑惑，这魔鬼难道跟前主感情深厚？
“我在想——那天在药店就应该主动和她打招呼，我没想到我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共同殉情的人……人格啊！”
暂时脱离黑泥状态的太宰治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懊悔，那份错过的痛苦与先前的那种黑暗又是截然不同的性质，略显滑稽到几乎化作实质满溢而出，让人想给他脸上可劲地来一拳。
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等他情绪稍微冷静一点后才说道：“我觉得我的第一人格应该不希望和太宰先生一起殉情吧。”
“诶！为什么？有人陪着不好吗。”太宰治很震惊地反问，“况且一个人是没办法殉情的，只有两个人一起才能完成这份美丽的死亡啊！”
我靠，你脑子里装着都是什么东西？自杀界简直是捡到鬼了。
“你想想，”为了打消对方重新拉自己下水的念头，涉川曜只能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第一人格（前主）这辈子最怕拖累别人，而且如果两个人一起死，如果大家都死了还好说，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或者冥界好友。但如果一个死了另一个却活下来，那就是人鬼情未了或者泰国恐怖鬼片的开头了。”
“泰国鬼片呀……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呢。”太宰有些苦恼地将手指插在发间，“但是啊曜酱，这么美好的死亡殉情方式被你描述得跟无聊电影一样的开头，这就让我很为难了。”
“抱歉，我这人既粗暴又不浪漫，与离开时间的那位是截然相反的存在。”涉川曜毫无歉意地回答道，“作为情报交换的一部分，你还有什么想问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某种意义上的真相，“当然有啊，很多呢。曜酱你现在使用的第二人格模板是以日本海以西的那个国家人民形象来创造的吧？”
涉川曜这次已经不惊讶了，她表示波澜不惊。
我骨子里的确是个战狼，怎么着？
“没错，太宰先生你怎么……哦，我明白了，看来我这次的‘旅行’还真是露出了不少破绽呢。”
太宰治笑着回答道：“毕竟纵观全世界人民会一大早用‘吃了没’这句话来打招呼的，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国家。而我能想到的也就那个大国了。顺带一提，你的中文有口音吗？”
“当然没有！”涉川曜傲然道，“我的汉语普通话测试有一乙水平！”
“好吧好吧，别激动嘛我就随口问问。还有哦，虽然知道曜酱以前是个没有个性的普通人，”太宰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鸢色眼眸中闪烁着宛若孩童般的好奇，“但现在换了个人格的话……有没有觉醒什么新的能力呢？”
涉川曜暗自感叹这份反应程度，一边点头：“……嗯。”
“哇！好厉害好厉害，真的有啊？”年轻人凑了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太宰先生你想干嘛。”她非常警惕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看能不能给自己换一个个性或者增加一个……难道人格分裂会导致新个性出现？这种变强的诱惑力对我而言完全不亚于自杀呢。”
涉川矅安静得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因为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关于什么人格分裂与个性有关的话题全是她瞎说的。不过太宰治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又把注意力转向她的新个性。
“——咦，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呢。”
“这……这种事情要保密吧。”涉川曜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常识，但基础的自保意识还是有的，“说白了，太宰先生和我之间既不是什么家人，也不是很熟悉的朋友，甚至只能说有几面之缘的邻居。就好像你，难道会主动告知我你的个性是什么吗？”
“可以呀。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你也会说？”
“哈？”
“【人间失格】。”太宰治的笑容里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要被我触碰到的个性，都可以暂时性抹除哦。好了，我已经介绍完了，到你了。”
涉川曜：？？？
不是，帅哥你这么坦率的吗？！我们这是什么幼稚园同学的轮流自我介绍吗！
行吧。
她就知道这家伙是魔鬼，今天不给对方演示一下是没办法搞定这个混蛋的。
涉川曜低头看了看茶几桌面，从牙线盒子里拿起一根新的牙线（类似于牙签），给其注入灵能。当白光亮起的时候，太宰治像个看见新玩具的小孩子那样瞪大眼睛，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看。
【*可循环使用牙线（清洁口腔牙签）：这是一根普通牙线，每使用完一次就会自动清洁消毒，方便你下次继续使用。另外，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毕竟作为牙线的它最清楚——牙齿缝里塞着东西时，连灵魂都不舒服！（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送你了。”她颇为无语的把这根牙线扔给对方，其实心里也是抱着【我激活后的物品给他人使用是否有效】的测试想法来观察此事。但毫不知情的太宰治手一伸就接住了，然后他的神情微微变化。
“上面有字……不对，是注释！好神奇，只有握住它的时候才能看见呢。”他惊讶无比地说，“喔喔，看起来好好玩。这正是我需要的，谢谢曜酱！”
“不客气。”
“再给我多变两个看看呗~”
“……你很过分啊太宰先生。”
涉川曜嘴上胡乱地应付着，却知道今晚最难的一关已经被自己平安度过去了。
心累，她在此人面前大概是个傻子。
哄孩子是真的好累。
这是今晚涉川曜送走这位烦人的邻居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我决定了！”当这位先生站在门口与她道别时，笑容可掬地对她说，“我后天再回横滨吧！”
这噩耗简直晴天霹雳，涉川曜闻之花容失色，“什么？旷工不好吧？会扣钱的。”
“无所谓，反正还有国木田君在呢，饿不死喔。”
突然很同情你那个叫国木田的朋友。
“……太宰先生为什么想要多留一天呢。”
“因为曜酱的新个性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想观察多一会儿。”
“求您饶了我吧。”心神恍惚之下的涉川曜不禁说出了心里话。
“诶，别说的那么可怕嘛，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呀。”黑发青年神色愉快地决定了，“既然如此，不如明天你陪我在东京玩一天吧，等明天一结束，我就把硬盘给你。”
硬盘？什么硬盘？
哦……她都被折磨得快忘了自己最开始是想要什么东西了。
看着对方愉快回去的背影，涉川曜欲言又止……那个，我现在不想要这份情报，也不想陪您去东京一日游什么的，可以吗？

第19章 快乐旅行
直到洗漱完毕，躺回床榻上疲惫不堪的涉川曜才想起一个问题——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给那个烦人精来一枪？
哦，她没枪了，伤心。
无论是泰瑟小枪还是根本没发挥任何作用的伯莱.塔，都在今天中午的那场海上爆炸中被当场炸没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太宰先生这个人虽然浑身都充满了让人欲言又止的魔性，但毕竟也没有真的给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嘛。
他没有偷自己的传家宝、没有骗钱骗感情、更没有逼着人拍不雅照片然后一个人暗暗欣赏，最多就是怀疑自己是否死而复生而已……涉川曜想了想，觉得邻居先生距离被自己给爆头的死敌角色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不过说什么明天去东京一日游？神经病啊，我一个外国人人格怎么来给你一个横滨人当东京本地导游。
哪怕在睡觉之前也要坚持完今日的吐槽工作，涉川曜感觉再跟那家伙待多几天自己就完全退化成只会吐槽的笨蛋了，还是赶紧将这位大神送走，让他回去祸害侦探社的其他同事吧。
…………
……
第二天。
一大早正要出去晨跑的涉川曜就撞见这位奇葩邻居站在走廊里玩手机，也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等待。然而令人倍感不妙的是太宰一见到她就笑的阳光灿烂，然后抢着说：“曜酱早啊，你吃了吗？”
涉川曜：……
涉川曜：“你又想来我家蹭饭？”
“诶嘿，别说得那么直白嘛。今天可是东京殉情一日游的行程规划，不是应该从一顿美好丰盛的早餐开始吗？”
“……”，涉川曜迟疑地看着这个男人，世界上竟然有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还有“殉情一日游”又是什么情况！你要一路自杀过去吗？还要带上我这只无辜可怜的小猫咪跟你一起发疯？！
但她最后还是被对方春风拂面般的微笑给笑得浑身惊悚，只能勉强答应：“行啊。但我现在要出去晨跑，现在是6点27分，你8点再过来吧……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早餐吗？”
“秘鲁炸豚鼠。”太宰的脑回路一如既往地让人迷惑。
“……恕难从命，吃正常的汤粉怎么样？我那边的家乡菜。”
涉川曜时刻谨记自己的“外国人模板的第二人格”人设，说话字里行间都是很正常的异域风格。
不过太宰治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略显奇葩的结果，他立刻欢快地答应下来，不再看她多一眼并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屋，就好像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
涉川曜沉默了一下，所以你这人根本就是一大早眼巴巴地来等着我出门然后请你吃早餐是吧！
她摇摇头，能怎么办呢，她是多么娇弱可怜的一个无辜少女啊。总不能在早餐里下毒弄死这货吧，也太缺德了，而且藏尸这种事情很麻烦啊。
虽然锻炼这种事情很辛苦，但涉川曜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体质正在逐步上升，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昨天还腹部中弹了，今天一大早就有力气去晨跑。
她有时候真是佩服自己。
由于答应了今天给人当本地导游（……），再加上这几天还是以身体恢复为主，因此女孩子决定跑个四五公里就回去，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一趟离家不远的菜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可以买。
事实上，她回来时买了新鲜的瘦肉和排骨，以及作为调料的姜葱蒜和胡椒等物。由于不知道太宰先生作为一个地道的日本人是否能接受猪内脏这种食物，因此涉川曜忍痛放弃了制作八刀汤的打算。
哦，所谓的八刀汤是指对全猪的八个部位切割一刀，其中包括猪心、猪腰、猪肝、猪粉肠、猪肚、猪肺、猪胰脏、瘦肉等。等煮汤时放入胡椒、盐等单纯的几种调味料，静待火候成即可。届时汤色清冽，入口鲜美，正是煮粉面的绝好汤底。
也许会有人说，煮这么一锅汤应该要花费很多时间吧？
涉川曜一点也不慌，因为自从她强化了自家的炖锅以后，原本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煮好的汤已经缩短为十分钟便能出锅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能力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尤其在提高生活品质方面具备神奇效果。
哪怕只有瘦肉和排骨的简单汤粉也还是让太宰治吃得十分高兴，涉川曜很理解这混蛋的心情——要是有人愿意请自己吃免费早餐，自己也会很高兴。
蹭完一顿早餐的邻居先生自告奋勇地去帮忙洗碗，说什么表示感谢。涉川曜很担心他会把自家为数不多的几个碗都给打碎，然而神奇的是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这真是比摔碎碗筷还要稀奇的事情。
搞定一切，随时都能出门后，涉川曜坐在自家弹簧沙发上用手机查攻略，一旁的太宰治凑过头来一起看屏幕。两个在东京租房子好一段时间的家伙，愣是像个外地游客那样搞不清楚本地区的旅行线路。
“东京一日游……”
太宰纠正她：“是东京殉情一日游。”
女孩子视若无睹，她先前完全没有答应过这种事情，继续接着话题说：
“——有地铁游览法，也有自驾游的方法。太宰先生意下如何呢？”
“我看看，地铁线可以走新宿加涩谷，还可以参观歌舞伎町，唔，但这一路都是购物呢……”
太宰治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她，而涉川曜也立刻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眼神。
“诶，我懂了。”邻居先生兴致缺缺地说。
确认过彼此都没钱的眼神，两位穷人立刻拒绝了这条旅行线路，下一条。
“地铁大江户线的话可以顺路参观东京塔、银座和六本木。”涉川曜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旅行攻略线路说，“好像很多杂志都会在那边拍摄东京塔的外观作为封面呢。”
“那地方我已经去过了，跳下来的时候还被在附近巡逻的职业英雄给飞过来救了。托他的福，我那次也没死成。”太宰治摇摇头，表示不想再去第二次这个让他失望的地方。
涉川曜：……怎么就不摔死你个烦人精呢。
“那银座……”
“那边消费很贵哦。”太宰非常熟练地回答，比她还像一个东京本地人，“毕竟国木田君当天就打电话过来痛骂我了。”
“他为什么要骂你？”
“啊，因为我用他的卡在银座最贵的日式料理店和一位美人共进晚餐。不得不说，国木田这家伙啰啰嗦嗦的可真扫兴啊。”
“……呵呵。”
太惨了，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国木田君你真的太惨了！你是不是上辈子毁灭世界了才会摊上这么一个极品朋友？
涉川曜对此已经不想再吐槽什么，她觉得自己跟这个没有下限的男人相处时一定要保护好仅剩的五万块日元。
最后两个人在沙发上讨论了半天——主要都是涉川曜这家伙提议去哪里玩，太宰治都表示不想去。因为在他休假的这两周期间，大部分地方都去亲自游玩过并制造了不少槽点事件给当地人民群众添麻烦——最后他们决定自驾游，走到哪里算哪里。
因为涉川曜感觉再不出门的话中午都快到了，还好她及时用了一句“我有车”来堵住对方的话头。
下楼的时候，太宰治一直在她身后问来问去，“你有什么车？自行车？电动车？还是火车？”
“这三种车并列在一起简直是病句，而且我开着火车是要冲上东京市区的道路制造混乱然后被职业英雄当场抓捕么。”
“哈哈哈！”穿着风衣的年轻人很爽朗地笑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被怼回来，笑容里毫无昨晚那惊悚一瞥的丝毫黑暗气息，“如果曜酱决定用这种方式自杀的话，记住叫上我哦。”
涉川曜嘴角抽搐：“您死心吧，我绝对没有再自杀的念头了。”
他们来到了楼下，太宰治东张西望没有看见任何一辆像是身边女孩子这种身家能够拥有的车，然后眼睁睁地看见她用手机摁了几个键，不远处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突然就冲到了他们面前停下来，里面空无一人。
涉川曜熟门熟路地拉开驾驶位自己坐了进去，等了几秒见另外一人毫无反应，当即扭头看向对方：“不上来吗？”
太宰治惊呆了，眼睛都快变成了可爱的豆豆眼，pikapika地闪着光。
“曜酱你这、这是偷……”
“不，是借。今天旅行结束后要还给人家车主的。”涉川曜立刻打断他的话，非常警惕这家伙是否下一秒要报警，然而……
“太厉害了曜酱！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的女孩子还会那么熟练的‘借车’！”太宰治兴奋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摇来摇去，“可以教我吗？这招能教我吗？我平时给车子撬锁时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呢，你竟然可以轻松地就像车主本人一样操纵它。”
“这……你刚才说‘撬锁’？”涉川曜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是否出问题，难道侦探这个职业必须要掌握这么多旁门左道的技巧吗？牛逼牛逼。
“是哦！我对此也算是略知一二呢，曜酱想学吗？”太宰那修长骨感的手指里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段铁线，旋即又消失了，“你拿这个一秒借车的技术来跟我换呀。”
涉川曜叹了口气，点火挂挡放手刹，一个油门踩下去，车子往前驶去。
“不了谢谢，我是守法纳税好公民，从来不需要撬谁家的锁。”
一般我都是直接破门而入的那种。
然而坐在舒服的副驾驶上的邻居先生将语调拉得长长的，眼神也透出极度怀疑的意味，“真的吗……”
“真的。”

第20章 躺着
由于今天是东京殉情一日游的行程规划，因此涉川曜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位先生到底决定好去哪里没有。
而太宰治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旅游地图，像模像样地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说：“去皇居吧。”
“嗯？太宰先生没去参观过那个景点吗？”
“我一个人去皇居参观做什么，等着被警察当做可疑分子抓吗。”
“……”，惊了，没想到太宰先生对于自身的定位还是蛮精准的嘛。涉川曜诧异地想，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同样有不愿和警方打交道的前科，她真的有点想报警来把邻居扭送局子里。
但是去那地方之前，她还是得多问两句：“太宰先生今天和我去皇居是打算做什么呢？”
太宰笑眯眯地看向她：“你说呢。”
“殉、殉情？”
“对啦。这不是很聪明嘛。”太宰用一种【小朋友长大了】的欣慰口吻夸奖道。
——你这是想血溅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居所吗！越来越过分啦！这个男人的词典里是不是根本没有“过分”这个词啊！
涉川曜为了自己不被对方连累，打死都决定不会带这家伙去那里搞什么自杀活动。
所以最后他们去了一个神奇的景点。
准确来说，那是一所学校，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景点。
当看到校门口那刚劲气派的大门、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A”字招牌、高大伫立的教学楼、以及高高阻隔外界的学校围墙，涉川曜就腿软了。
因为这个学校的名字——叫做雄英高中。
为什么仅仅一所高中就能让涉川曜这种名义上好市民实则违法乱纪之事没有少做的家伙感到心虚呢，因为这所学校是全日本最顶尖之一、专职培养未来职业英雄的国立名门高校。
号称“东雄英，西士杰”的高中是不知多少小孩子梦寐以求的学校，而雄英的英雄科专业则是全国最为顶尖的英雄学科。在如今这个全民个性化的社会，谁家小孩要是能考进去那绝对堪比进入哈佛那个级别的荣誉。
这所学校里的所有教师都是在职的职业英雄，师资力量雄厚之外各类软硬件设备那也是没得说的。建校多年来它已经成为全日本的职业英雄摇篮，当前日本排名第一的欧尔麦特和排名第二的安德瓦都是该校著名校友。因此这所学校背后的雄厚人脉和资金早已在教育界自成一派，哪怕是关西的士杰高中在这方面也略逊一筹。
看着大门紧闭的雄英高中，涉川曜陷入了迷茫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别人犯罪那是直接进警局，我是被胁迫来职业英雄的老巢里自投罗网啊！
“现在里头的学生们好像在上课哦，”努力压抑住内心惊恐的涉川曜扭头对一旁的太宰治说道，“雄英恐怕不会随便对外开放吧。尤其是……像我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人。”
“说得也是呢。”太宰沉思数秒，一拍手心，语气欢快活泼，“有了！干脆我们在这个看起来就很气派的大门口趁着四下无人时清爽的自杀殉情……”
“别笑着说出那么可怕的事情啊，那样会吓坏里头念书的小孩子们的。”涉川曜很无奈地劝说道，“要不我开车绕学校外墙一圈，就算参观完了？”
太宰爽朗地笑起来，“开玩笑的，其实我在这所学校里也有认识的熟人呢。”
“咦！”女孩子惊了，“难道是哪个在职的英雄教师把你给打了？”
“……”
“……是真的啊，抱歉，我这些都是乱猜的。”
虽然道歉及时，但车里的气氛还是无法避免的尴尬起来，涉川曜羞愧地低下了头。过了几秒钟后，她忽然听见身旁的人开口了：“【Eraser&#183;Head】，你也可以叫他橡皮头。”
“诶？就是那位太宰先生的熟人吗？”
“嗯。”邻居先生此时反而心平气和了不少，他静静地解释多两句，“他的异能跟我很像，也是暂时消除他人‘个性’的能力，不过他是依靠视线来发动能力，而我必须靠接触对方才行……其实我这次来东京就是为了找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完，但是涉川曜多少都能猜出这货到底想干嘛。
八成是一心想要自杀的太宰先生在经历了无数次被好心路人和路过的职业英雄各种抢救成功后，终于累觉不爱。乍一听闻东京有个职业英雄的个性和自己很像，就兴冲冲地请假过来自寻死路了。结果人家也就是把他打了一顿，根本没有下死手。
想想也是呢，那位橡皮头先生教书教的好好的，突然有个神经病上门说只求一死！大家都无冤无仇的，又是职业英雄，橡皮头先生也不可能真的弄出人命啊。要知道就连欧尔麦特捉拿敌人时都力求生擒活捉而不是当场把人打死——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先前那位烈焰英雄安德瓦非常暴躁了。
呸，活该安德瓦你在全国英雄榜单上万年老二。
涉川曜思考完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后，注意到一旁同样有些走神的邻居。
……噫，太宰先生不发神经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嘛，无论是五官轮廓、身材还是气质，都能在她见过的男性帅哥里排进前五。
如果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网络，那么沙雕网友涉川曜一定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对着这般颜值的帅哥图片大喊出什么“我可以”、“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也可以”、“啊我硬了我好了”之类的鸡笼台词。
但是放到现实的话……她还是做好了随时报警和给自己叫救护车的准备。
还好太宰治沉思的时间并不算久，也有可能是女孩子的视线太过刺眼令他不得不回神。
“对了曜酱，我送你一个免费的情报——你听过【异能奇点】吗？”他微笑着问道。
“没有呢。”
涉川曜表示自己一个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周的普通人，哪里知道你们这种内部行情。
“你听好了，所谓的【异能奇点】也可以称为【个性奇点】，指的是两种相同异能在碰撞后产生的抵消现象。它的产生几率非常小，触发条件很苛刻。但一旦碰上，通常那两人就会成为一生的宿敌。”
“哇，难道太宰先生和那位橡皮头先生触发了——”
“这倒是没有。”太宰一口否认这个猜测，“所以让我有些失望。”
涉川曜倒是没有怀疑对方是否会骗自己这个问题，主要是没什么必要嘛。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个性”是否在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人同样拥有。
只是刚才谈及关于异能奇点这个话题时，她注意到太宰先生的鸢色眼眸愈发沉静深邃。与其说是眼睛，倒不如更像是无机物的感觉。
虽然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涉川曜总觉得……他大概是想起什么值得怀念的人和事。
或许是想起了曾经也跟他讲过这个情报的那个人？
涉川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略微大胆的猜测：也许太宰先生想要追求的既不是真正死亡，也不是什么【异能奇点】或者宿敌，而是想在激烈的异能碰撞中，再一次看见什么人的背影吧。
*
接下来他们的旅程总算变得顺利了一些，没有出太多意外，先后参观了浅草寺、上野公园和东京晴空塔。
在浅草寺里涉川曜给自己求了个平安顺遂的御守。身后的太宰治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在那里祈求玄学来转运，眼神就好像在观察什么野生小动物的行为模式一样。
上野公园虽然很美丽，可惜现在是秋季还未到赏樱季节，因此游客少了许多，散步的话倒是挺合适。两人又一路讨论着关于樱花的各种话题，插科打诨地散步走了大半圈公园。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一起杀人案，最后还是一个戴着眼镜、穿蓝色西装的小男孩协助警方破案后他们才被得以允许离开公园。太宰治总说那个小孩子推理的样子很像自己侦探社的一个同事，涉川矅开始思考那位同事是不是也很矮……
看了场好戏之后的两个外地人此时终于饥肠辘辘，跑到了著名的筑地市场品尝了一顿用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鱼制作的鱼生寿司大餐，吃饱后才前往东京晴空塔参观。
虽然涉川曜很紧张对方是否会在途中再来一次跳高塔活动，但是太宰治听完后只是笑着安慰她，自己刚才坐电梯上来时看见有职业英雄在附近飞着巡逻。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想做无用功……
当他们从高塔上下来以后，夜幕已经降临，涉川曜询问对方是否要带点手信给同事们品尝。
太宰治顿时露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要带吗？”
“……带一点特产又不会花太多钱。”
涉川曜很无语的看着这家伙，太宰先生你这样子很容易在职场中被人霸凌的！不对，你别去欺负别人就好了！
说真的，她今天半陪玩半参观地玩了一整天后，终于确认了自己在对方面前大概永远都会是个天真无辜的吐槽役角色，有一种在智商上被欺负得玩来玩去的郁闷感。
注意到女孩子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实则很担心的微妙神情，太宰治反而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哎，那行吧，随便给他们应付一下好了。”
忽视了话语中的这份敷衍，涉川曜还是认认真真地帮对方挑选了一些物美价廉的小纪念品和特色糕点，认真地就好像要给自己在外国的亲朋好友挑选礼物那样。
太宰抬起双手，叠在脑后跟着她到处挑选特产，笑眯眯地说：“随便拿就好啦，何必纠结。”
“太宰先生你不是囊中羞涩吗？”
“反正我可以盗刷中也的卡，所以就算一口气刷爆也没关系。”
“？？？”
等等？中也又是谁啊！莫非是继国木田君这位【钱包一号】后的【钱包二号】吗！太宰先生你是不是背后还有一打这类的盗刷名单？！
涉川?真的穷?账户里存款只剩下4位数?曜决定忽视良心不安的声音，装作没听见对方的这句小声嘀咕。
太宰治看着她故作装傻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地笑了笑。
后来，涉川曜将人送回横滨后才发现，自己成了【太宰先生的钱包三号】。
嗯？原来盯上的还是我吗！?

第21章 本章要素
太宰治还是在翌日一大早就走了，房子的钥匙他拜托给了涉川曜帮忙转交给房东，装有东詹谷太郎情报的移动硬盘昨晚就给了她。然后此人潇潇洒洒地提着一大包特产和行李，打开了一辆让人略显眼熟的黑色奔驰车，坐上去点火发动就要上路。
站在路边准备送别这位前任邻居的涉川曜惊了：“等一下，这不是我昨天还回来的车吗？”
“是啊。”
黑发青年神清气爽地回答道，涉川曜不禁怀疑对方已经偷学走如何“一秒借车”的技巧了——可恶，连她自己都其实不太懂黑客手机的运作机制啊。
“有问题么。”
“……没有。”女孩子昧着良心回答。
太宰的眉眼一弯，笑着朝她道别：“嘛，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走咯，不要太想我哦!”
“……”，女孩子笑而不语地点头。
——放心吧她绝对不会想念你这个神经病货色的。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动摇了，只听太宰治状似和善地说：“以后要是去横滨的话记得找我玩，我可以给你当免费导游，顺便带你去海边浴场钓鱼玩哟。”
为什么要去别人泡澡的地方钓鱼……
内心吐槽了一句的涉川曜面色镇定，“好啊，我记住了。等回到家以后记得给我个电话报平安啊。”
黑发青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件事挺好笑的，嘴角就这样直白地勾起来：“不是吧，曜酱你当我是坐上无良司机的车子，然后转眼就要被卖掉的柔弱女生么。”
“倒不至于这么想。”涉川曜的手搭在车窗边上，皱了皱眉，才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我只是希望能够得知家住异地的朋友平安准时地抵达目的地罢了。”
“报个平安可以，但朋友嘛……”太宰治很认真地低头思索了几秒，倏然抬头很严肃地反驳，“不行哦。”
“……？”涉川曜的表情无法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和茫然。
只见眼前车里的黑发青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鸢色眸子却没有丝毫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怕的死寂色彩。
他此时此刻的口吻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警告什么：“因为那些当我朋友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涉川曜当然听出了这句话背后更深沉的黑暗之意，但是她还是不以为意的说道：“难道是太宰先生你把人家的卡刷爆导致朋友们都被迫流落街头，所以说人家没有好下场？”
“……曜酱你想多了。”
涉川曜终于忍无可忍地用手拍了拍车窗边缘，“那你在搞什么啊，难道在共同经历了东京一日游的我们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吗！”
太宰的语气也一下子变得轻松正常起来，原本话语里压抑的东西瞬间消失：“咦，我们之间不是游客和导游的单纯关系吗，莫非曜酱你想潜规则我？”
涉川曜很震惊：“我为什么要如此想不开对你做那种事！”
太宰治：“……”
这人到底是有多嫌弃他。
“我们还是绝交吧太宰先生。”
说着女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要将手机里新建的那个联系人电话拖进黑名单。
“诶诶，开玩笑的，别把我塞进黑名单。”太宰连忙毫无歉意地表示道歉，“我说真的，来横滨玩的话记得来找我。”
涉川曜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地问：“横滨有什么好玩的？”
“那可多了，优点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海滨城市嘛，适合养老休闲生活，还有大海可以跳……我是说游泳。总之你要是哪天想度假的话可以考虑优先一下那里嘛。”太宰治这人仗着自己长得又帅又好看，不停地胡说八道。
“OK，我记住了。”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忽悠瘸了的女孩子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收手往后站好，方才笑着对这位怪人前邻居说道：“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啦，我的前男友二号。”
“咦，只是二号而已吗？这名次靠前到让我都觉得意外的程度。”二号先生颇为俏皮地歪歪脑袋，黑色的发丝很自然地擦过耳边。他同样笑着摇摇手，“再见咯，这位不知是我多少任的前女友~”
“……”
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涉川曜陷入了迷茫。
太宰先生你果然是个大渣男啊！现在给你爆个轮胎还来得及吗！
她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方才哼着前世某港星的歌曲，背着双手上楼。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虽然前主看男朋友的眼光很有问题，但是涉川曜自认为自己看朋友的眼光还行。
至少省了一笔情报费的钱！！
回到家，发现自己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后，涉川曜竟然有些不适应，甚至感觉家里顿时冷冷清清了不少——等等！她怎么就习惯跟一个神经病相处了！
她站在自家客厅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把通讯录里面的那个“太宰先生”备注改成了“爆一个轮胎的二号先生”。
由于过一会儿房东三郎先生就要来收回租给太宰治先前住的那套单身公寓，所以涉川曜索性先用钥匙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尸体或者血迹需要自己帮忙收尾打扫一下。
很意外的是，作为一个吃饭都要蹭邻居伙食的懒虫，对方住在这里的这两周居然没有制造出太多垃圾给人添麻烦，相反临走前还把屋子简单的打扫了一遍。这个小小的发现令涉川曜暂时打消了到时候去横滨爆人家车胎的念头。
三郎先生准时登门拿回钥匙。他是个样貌和善的老爷子，三个儿女都在国外工作，但是这一层8间单身公寓都是他拥有的房产……
“呀，这不是小涉川吗，帮邻居转交钥匙吗。”
“是的呀，三郎先生。”
虽然先前不认识房东的具体样貌，但对应的上门时间点和这个熟悉口吻，涉川曜还是进行了一次大胆的称呼。
——果然蒙对了，房东没有起丝毫疑心，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太宰那种观察力敏锐的侦探。
涉川曜反正闲着没事干，索性帮老人家检查了一遍房屋的水电等基础设备有无损坏情况。只是最后在离开的时候，房东先生和蔼地对她说：“小涉川，你最近找到工作了吗？”
涉川曜刚开始还以为是老人家的客套话，当即摇了摇头：“还没有呢，最近出了点事情，我想休息多几天。”
“这样啊，那事情现在解决了吗？”
“嗯！您放心吧，麻烦都已经解决了！”涉川曜笑容满面地回答，在这些无关人员面前她是决口不提某个非法组织的。
“那就好，解决了就好。”老爷子抚摸着胸口点点头，明显长出一口气的样子。“我之前都跟你说了，那欠下的四个月房租我不急的。没想到小涉川你五天前突然把所有欠费一次性还给我，还发信息说什么【一直以来承蒙您照顾】之类的话，弄得我心慌慌的，还以为你出事了。现在一看这不还气色挺好的嘛，那我就安心了……”
房东先生剩下说了什么，涉川曜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位中老年人的嘴巴在那里一张一合，声音却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五天前……不正是我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吗？
明白了，原来如此。
这才是你敢借高利贷的真正原因吗，傻姑娘。
哪怕到死之前，你都不想拖累别人啊。
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啊。
…………
……
涉川曜告别房东先生回到自己家后，一下子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心头依旧盘旋着那个问题：前主临死前到底借了多少钱？总不可能拿八百万都还给房东了吧。
她摸索出衣兜里的手机，很快找到了当初从黑堂顺佑那里拷贝下来的放贷记录，也查到了前主当初是直接借了将近三百万日元。
涉川曜思索片刻，又切换回自身的银行账户，通过查询转账记录，发现了这笔钱一共流向了三个账户，其中一个最少，应该是房东的银行账户。还有一个是转了一百多万过去，最后那个账户转的钱也最多。
啊，看来这三个账户的主人都是前主生前觉得死都不能亏欠的人……除去今天才认识的房东之外，另外两个银行账户又对应什么人呢。
涉川曜躺在沙发里想了一会儿，她当然可以直接调查账户主人，但是那得突破银行的防火墙才能拿到具体的客户数据，很麻烦，她今天只想躺着，不想动。
说起来太宰先生昨晚作为导游报酬的那个硬盘她也连夜查看了。里头说东詹谷太郎是个普普通通的私人银行经理，个性是【数据心算】，很适合数学类或者金融类的能力。此人父母健在，有两个哥哥姐姐，其本人也与东大同学的女朋友结婚三年，女儿出生不久，正是家庭和睦、工作顺利的时期，一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涉川曜毫不怀疑伊藤和真那个人渣会在生死关头骗自己，胡乱报一个名字出来。因此太宰先生给的情报中末端也提到了一点，这家伙似乎掌控着好几个密度级别非常高的银行账户，有些可疑，当然也不排除是某些客人的私人存储就是了。
女孩子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看起来像是那个组织的什么财务中转账户……回头亲自再调查一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先不去动对方，看看能否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她一回想起这几天每次亲自去“实地调查”，到最后都会跟人大打出手的神奇发展，涉川曜就一阵心虚的默然。
算了……反正现在装备武器都被毁了，我这边一个劲地思考也没啥用处……
如果说潜入黑堂的高利贷公司是一场损失惨重的胜利，那么灵能值的飙升令这家伙多少欣慰了一点。
【当前灵能：1854点】
其中大部分都是那坠落在火海之中的电梯混混们给她贡献的经验值，而黑堂顺佑那个变态给的最多，足足472点。
不过头一次破千的灵能数字还是让人稍微振奋了点精神。
因此女孩子也开始给自己思考起全新的装备来。
首先照惯例，总结一下得失。
到目前为止，涉川曜已经能够得出关于自身这个超能力的几条规则了。
1、现代社会的大部分物品都能够激活，强化出更厉害的本职能力，个别会诞生奇葩能力（比如那个吹风筒）。
2、灵能值的获取相当于游戏经验值，无论是自己击败还是击杀成功敌人，都能够获取灵能值。这两者获得灵能值多少似乎没有太大差距。但值得注意的是，若是让队友击败敌人，到手的灵能值竟然会削减一半以上！——今早她晨跑时很巧的遇见先前那位已经恢复出院的蜥蜴人混混，就又把对方给打了一顿，薅两次羊毛从而对比验证了前后灵能值的不同。
3、激活强化后的特殊物品可以给他人使用，但必须是自己有意识的亲手赠送。同时神奇物品若是攻击向自己，则无效。另外，该异能会被抹除类异能打断激活过程，灵能值不会返还，但是已激活物品依旧可以发挥特殊威力。（特意感谢太宰先生昨天一路作死的帮忙测试）
目前总结出来的能力相关规则就是这三条，至于能力的名字……
【“就叫‘森罗万象’怎么样？”】
【“有点俗气诶，而且搞得我很中二，怎么不干脆叫‘倾听万物之声’得了？况且这种能力名称不是满大街都有吗，我也想要一个‘人间失格’那样高逼格的名字啊！”】
【“高逼格么……哈。”】
伴随着太宰先生意味不明的笑声，涉川曜勉强把“森罗万象”这个名字列入备选。她怀疑对方已经看出了什么，但是那人一个字都没有说，风一样的来，又像风一样的走了，真是个迷样男子。
像条虫子一样躺在沙发里的涉川曜决定今天自己就长在沙发里头。她思考了半天，除了决定想办法看看新田先生是否能帮自己弄一件防弹衣过来之外，实在是想不出要用什么武器好。
什么？再来一次电锯蜈蚣？吔屎啦，她不想再去地下诊所打破伤风针好吗。
唉，要是能用游戏里的武器就好了。前世是半个阿育铁粉的涉川曜顿时异想天开，嘴角带笑。
说到游戏里的武器，第一个跳进她脑子里的居然是——北美印第安刺客战斧。
育碧公司出品的《刺客信条3》之中，主角北美战神康纳肯威被玩家们戏称为“不能说出名字的男人”，“谁说了就会有一把斧头飞过来砍在你头上”……虽然其本人在游戏里不是以飞斧出名，但他那如同刺客标志一般的轻巧手斧，却成了康纳的战神独特标志。
“嗯……算了不管了！上辈子因为总是要出差，所以家里都没有买过这个周边……我这回要去阿育家的周边商城看看！”
是的，这就是一位合格的游戏周边脑残粉。哪怕穷得只剩下一顿饭钱，也在孜孜不倦地思考如何买进新的周边物品。
只是随着五六分钟过去，原本满脸期待之色的涉川曜，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诶？没有？”
“这个世界，怎么能没有育碧？那为什么暴雪、EA、维望迪、任天堂、P社、光荣……这些都在啊！为什么啊！这不公平！！”
女孩子猛地捧着手机坐起来，两眼通红，难以置信。
看起来这件事的发现比她发现自己突然疑似死了、穿越过来异世界那样令人更加崩溃。
呜哇！为什么！
这个世界的玩家们——痛失了他们最爱的土豆服务器啊！

第22章 超电磁炮
在发现自己最爱的游戏公司竟然不曾出现在该世界后，涉川曜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好久才回过神来。
可、可恶！这个世界的游戏爱好者完全不知道他们损失了什么宝藏土豆……
算了算了，这个让人心碎的问题回头再去思考吧。
涉川曜不死心地打开亚马逊网站，这有点类似于国内的淘宝，然而在该世界亚马逊公司依旧是个跨国大网购公司，每个国家都有分点。
她在上面搜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店铺——周边私人定制。看着评论里买家们清一色的高分评价，其中包括“宝贝很还原很逼真很满意”、“我要的各种要求完美还原”、“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包装很好”、“发货太快令人不安”等等。
于是涉川曜点开了与客服谈话的聊天界面。
【小土豆：你好，请问在吗？】
【客服（仓鼠）：不在】
客服撤回上一条信息。
【客服（仓鼠）：客人非常抱歉！我以为又是某个熟悉的客人来折磨我了#委屈】
【小土豆：没关系，我理解。】
【客服（仓鼠）：多谢您的宽容！请问客人您需要怎样的服务？我们家是专门定制私人周边的，与各大游戏公司都有授权合作，在法律方面绝对不存在问题……】
如果阿育在的话，涉川曜可能还要顾忌一下法律版权问题，但现在连公司都不存在……那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于是涉川曜跟他们描述了一下刺客战斧的样子，想要怎样的材质，还提供了自己手画的大致图纸，名为仓鼠的客服小哥（也可能是小姐姐）立刻给她估算出了价格。
【客服（仓鼠）：客人您好，根据大致估价，您的刺客手斧模型大概在15000日元到25000日元之间浮动，具体价格还得等成品出来后才能够完成补款。您看要不要先交个定金呢？只要10000日元就好了~】
如今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五千块日元的涉川曜：……
突然没钱怎么办，没关系。
于是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初太宰先生盗刷某人黑卡的操作。
OK，完美复制。反正有什么锅到时候直接推给太宰先生就行了。
理不直气也壮.jpg
眼看支付成功后，客服也明显语气欢快了不少。
【客服（仓鼠）：客人您还需要什么？您可以在我们的店铺里浏览一下，那些都是现货，如果有喜欢的可以随时敲我哦~】
【小土豆：嗯嗯，好的呢。】
【客服（仓鼠）：对了，我跟您说，如果您有什么喜欢的动漫人物想要制作手办或者其他周边，但苦于官方没出，也可以找我们定制哦。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工作室不负任何法律责任，您也不能将其用于任何商业用途，只能用于私人收藏欣赏哦。】
“……动漫周边？”
涉川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思考盲区，在一个二次元产业发达的国度，她竟然……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动漫？
没办法，上辈子是个现充的自己，哪有心思关注你们二次元。
而仓鼠客服也适时推广告，说什么四天后便是关东地区一年一度的动漫大会，场地选在东京举办，到时候他们在那边设有专门摊位，欢迎客人亲自接订制的宝贝回家，顺便去漫展玩玩。
涉川曜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时间，继续去网购了。
*
与此同时，远在横滨的港口黑手党里，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看着手机里叮叮咚咚的银行扣费提示短信，满头问号。
他立刻打电话去逼问银行客服在搞什么鬼，结果银行那边坚持说这些钱无法追回，只能暂时冻结银行卡。
垃圾银行！
森首领怎么就跟这样的垃圾银行合作！
越想越气的中原中也果断冻结了自己的工资卡，然而挂断电话后还不到一分钟，新的扣费信息又传来了。
——已经冻结的卡你都能刷出去？！
这个赭发的暴躁青年惊怒交加，这种程度的刷卡高手他只能想到一个人，当即气得捏爆了手机。
“太宰你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时的太宰治一边开着车回横滨，一边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油门一重直接加速撞到前面车辆的车尾。
他惊魂未定地控制好油门，丈二摸不着头脑，“谁在骂我呢……我从来都不得罪别人啊。”
*
涉川曜并不知道发生在横滨的事情（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关心），她此时已经下单买了一堆东西，准备坐地铁去附近的一家鳗鱼饭老字号里吃午饭。
目前关于心理自由会已知的线索全部断了。涉川曜当然不可能责怪自己下手狠辣，只能说情报还是太少了。其中死了两个，还有一个暂时不用动对方，她暂时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
等新装备到货以后再思考下一步调查非法组织的行动该如何进行吧。
结果走到地铁站附近时，涉川曜发现了一家游戏店伫立在街道旁。
作为重度游戏爱好者的女孩子自然当仁不让地走了进去，就是那种明明走着直线突然就拐弯的走路方法。
在试着围观别人玩了一会儿街机、赛车模拟器之类的游戏后，涉川曜觉得这与上辈子那个普通世界的游戏设备也差不多。
虽然兜里很穷，目前还是失业中，但她还是决定兑换十来个游戏币玩玩，稍微放松一下。
只是当满脸微笑的兑换柜台小姐姐将12个银白色游戏币递给她时，涉川曜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因为在她的视野里，这里头的任何一枚游戏币，如果激活都需要50点灵能。
这已经是个健壮的帮派混混能够提供的最大经验值了。
也就是说，使用一枚游戏币，就跟扔出去一个壮汉一样？
这个滑稽的打比方不禁让涉川矅想起自己先前玩过的一款瑞典p社战略游戏，其中君主招募一位将军需要50点军事点数，围城战中打出一发大炮也是这个价格。所以玩家们都戏谑地称呼围城大炮又名“大将军炮”（把一个将军塞进炮筒然后往城墙打过去）……现在这场景就有点类似。
但为什么会那么贵？
不过在激活了那么多东西后，涉川曜也总算学乖了，贵总有贵的道理——先前那个吹风筒贵吧？强化后直接在室内制造9级狂风。如果不是需要插电才能发挥作用，她怀疑这玩意儿的灵能值能够上400，砍一个黑堂顺佑才能完全激活一台吹风筒。
而现在手心里的这一小袋游戏币居然那么贵……
如今身家“富裕”的涉川曜立刻揣着东西走到了厕所，关门检查一遍后掏出一枚游戏币开始注入灵能，激活强化。
伴随着熟悉的白光闪现，全新的游戏币备注也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磁轨炮导体（游戏币）：出自《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作品，作为炮姐的招牌能力之一，超电磁炮（又名“磁轨炮”）的威名广为人知。它拥有极高的准确度和破坏力，射程五十米，并在全过程中释放十亿伏特的电击。（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嗯？”
如果是一个动漫迷，哪怕稍有动漫作品常识的人，这个时候都会欢呼或者震惊起来！“炮姐”御坂美琴那指尖跃动的电光，是多少动漫迷此生不灭的信仰！想当年有多少人因为炮姐与一方通行的那场炫酷战斗而入了二次元坑！
但是此刻的涉川曜只是陷入了一种很纯粹的、很迷惑的疑问中。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这到底是科学还是不科学？而且那是什么作品？我怎么没看过？”
这下可好，在意识到了自己的超能力出现了新的开发未知区域，涉川曜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出门打游戏或者吃鳗鱼饭。当即掏出手机一搜索，很快就查询到了是这个国家好些年前推出的一部动漫作品。
“据说当年还很火，炮姐这个角色还荣获当年的年度【萌王】称号……让人不明觉厉的羞耻感。”
于是她知道，自己这接下来几天需要去做什么了。
——补番！老番新番经典番垃圾番！
——游戏！音乐！电影！小说！统统给我补起来！
——工作？那是什么！没钱吃饭？不是还有钱包二号先生吗！
于是回到横滨的太宰治天天莫名其妙打喷嚏，以至于侦探社的众人都以为他外出度假一番玩得太嗨，以至于累到感冒了。
侦探社专用医生与野谢晶子小姐大笑着手提锯子朝他奔来：“我来帮你治愈感冒吧？太宰！”
“不了谢谢，回聊。”黑发青年一看大事不妙，连忙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四楼翻窗逃走。不料在逃走后的摸鱼自杀路上，正巧撞见处于完全暴躁状态的某位银行卡主，又被疯狂追杀了好一段路，十分让人无语。
而太宰治本身是个聪明人，前后事情一联系就明白了，当即发出了非常无奈的阵阵欢笑，但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哎呀呀，一分别就如此思念我吗？看来我也不能浪费这份心意了。”
而补番补得天昏地暗、吃饭只知道叫外卖的涉川曜，则是走上了一条名为二次元的不归路。
在这期间她仅仅出去一次，就为了请新田一家人（父女两位）大吃一顿，作为上次的救命之恩的感谢大餐。吃饭过程中顺便目睹一场近在咫尺的袭击案，最后犯罪者被赶来的职业英雄吊起来打了一顿，平平淡淡地以此收尾了。
但是这样不在意时间流逝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就戛然而止。
因为有一对长相和蔼的中年夫妻按响门铃，出现在了她家面前。

第23章 【五合一】漫展
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神色和蔼中带着风尘仆仆的疲倦，手里还提着一袋行李；至于另外一位中年妇人同样看起来有些疲倦，只是依旧用慈爱中带着关心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开门的女孩子。
涉川曜打开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两位陌生人，还好她这几天沉迷动漫之余也没有忘记要做好个人卫生，因此还算是衣冠整齐能够外出见人的程度，只是她当时就懵逼了。
“请问两位是……？”
眼前两人交换了一个颇为惊讶和不安的眼神，旋即那位中年男子努力控制着焦急的语气，轻声说道：“小曜，你是太久没见到我们所以才不认识了吗？也是呢，我们都三年没见过面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涉川曜：“……”
前主你倒是把人际交往关系的记忆给我多留一点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那么进来坐坐先吧，”涉川曜尴尬地让开进屋的路，“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好的。”
两人拘谨的跟着她进屋，如今随身携带游戏币的涉川曜并不担心来者不善这个问题，要是有谁能近距离扛住一发超电磁炮，那她也活该被人打到哭。
不过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怀疑这对夫妻是心理自由会派过来的演员或者什么人，但仔细想了一下才记起先前在房屋杂物箱里偶然见过二人与青春期前主合影的积灰照片。
……至少是熟人。
直到涉川曜给他们各自倒了杯水坐下来后，才迷惑地看着这对夫妻，心中不住地猜测他们的真实身份。
见她抿着嘴久久不说话，中年妇人以为女孩子是叛逆发作，有些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滋，快道歉，我们没有提前通知，贸然上门造访已经很打扰这孩子的生活了……”
一般日本人很在意这种事，就算是亲人之间如果没有提前预约沟通好，是不能随意登门拜访的。涉川曜先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有位爷爷很想去看望年幼的亲生孙子，却还是得跟儿子儿媳他们提前预约见面时间。
整个社会习惯性地遵守各种繁琐礼仪到某种令人心累的程度。
“真的很抱歉。”
果不其然，被称为滋的男人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向涉川曜郑重道歉，“但小曜你前些天给我们突然转了一大笔钱，又把我们的电话给拉黑了，怎么都打不通。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恰好今天是周末，才抽出时间从八原那边赶过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原……那很远啊。”涉川曜听见自己的声音是这般轻声的说道。
“嗯？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当初不还跟我们去住了一段时间吗……”
面容慈爱的妇人正说着话，就看见眼前女孩的眼睛里，涌现出了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下来——这与多年前她坚持独自回东京居住的叛逆形象截然相反。
“小曜？”夫妻俩慌了。
“没什么，我很好。”涉川曜抬手擦擦眼泪，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我只是……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们。”
现在哪怕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她也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了——他们是前主的叔叔阿姨，在前主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后就主动收养了前主这个叛逆小孩，也就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手机通讯录里的“黑名单2”，更是前主临死前转了最大一笔账的那个银行账户主人。
他们是……前主生前觉得最为亏欠的人。
*
面对这对前主的亲人，涉川曜觉得非常头大。因为她的脑海里完全没有任何与这对夫妇有关的记忆信息，然而眼前两位那关切慈爱的眼神又不像是在作假，所以女孩子只能推说前段时间出了点小麻烦，以至于伤到脑子了。
“诶！脑袋受伤？！那现在怎么样，哪里还感觉不舒服吗？”
中年阿姨根本不介意小姑娘说的记不起自己等人身份的事情，反而下意识地露出了痛心中带着关切的神情，就好像受伤的人恨不得换成是她自己那样。
涉川曜愣了一下，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太多与这些亲戚打交道的经验。
所以……她有点不适应。
但是这份实打实的关心情绪如果非要说是演戏或者造假，那对方一定能够拿个演技影后奖回家。
于是她连忙安慰对方：“现在是没事了，就是记忆方面——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没有忘的，只是关于您二位和其他一些亲朋好友都记不太清楚了……”
涉川曜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合适的说辞来解释，没想到她的阿姨一下子愧疚地捂住了嘴，目光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伤。
“对不起，小曜。我们不知道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们本应该早点来看望你的……”
而滋叔叔也沉默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没关系的。”
涉川曜和他的妻子都惊讶地望向这个面色温和的中年男人。
“小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难一下子接受，也许在你眼里现在的我们都只是无关要紧的陌生人。但是……我们的确是亲人啊。”藤原滋用一种很难描述，但的确是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正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就算过往的回忆不见了，只要创造出新的美好记忆不就好了吗？”
“你、你愿意重新接受一次我们这些亲人吗？”
“滋……”塔子阿姨看起来在强忍眼泪，不要让自己在三年未见的女孩子面前哭出来。
涉川曜注视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主在死前都放不下这对亲戚——因为他们的确都是温暖又善良的人啊。
而这大概就是前主一直渴望成为的那种人吧。
“嗯。”她最后嘴角翘了起来，“我会努力尝试的。”
在大家互相坦荡地说清楚了事情后，滋叔叔也总算给她讲清楚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
涉川曜的母亲是藤原滋的远房表妹，所以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涉川曜应该叫他“表舅”，叫塔子阿姨为“表舅妈”。不过有些日本人不太在意这些繁琐细碎的称呼差别，索性直接叫叔叔阿姨或者舅舅、舅妈就可以了。
如今藤原夫妇居住在九州岛上的八原那个平和无事的乡下地区，虽然也有职业英雄和专门的英雄学校驻扎在镇上，但与东京这边比起来那地方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养老圣地。塔子阿姨是家庭主妇，而他本人则在一家工程公司工作。两人还收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远亲小孩，不过涉川曜先前并没有见过对方，因为那个名叫夏目贵志的少年是去年才被藤原夫妇收养的。
“下次你来八原玩的话，”滋舅舅有些试探地说，“要不要看一下贵志那孩子？他听说自己还有一位表姐在东京，其实这次还是挺想过来看望一下你的。”
至于为什么没来，多半是藤原夫妇生怕刺激到她。
涉川曜刚开始觉得这位舅舅的态度似乎小心翼翼过头了，不过联想一下前主这个叛逆少女扔下爱护自己的亲人、独自跑回东京一个人读书打拼谈恋爱的性格……嗯，可以理解为何如今这对夫妇为什么如此小心的呵护她“脆弱”的自尊心了，生怕一句话说重了就给她扎心一波。
“当然可以啊。”涉川曜假装没有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小心，笑着回答道，“我对于贵志表弟是个怎么样的人也很好奇呢。”
夫妻俩不经意间放松了点，塔子阿姨高兴地说：“他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少年，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因为大家都是好孩子呢。”
“不会让您失望的。”女孩子笑靥如花地回答道，完全看不出所谓失忆的后遗症。
那位没见过面的表弟到底是不是好孩子还很难说，但是涉川曜很肯定自己不会是好孩子。
不过再傻的人也不会当着关心自己的亲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就是了。
今天是周六，藤原夫妇是昨晚周五从八原连夜赶来的，主要是藤原滋作为上班族很难请到假期，因此只有这两天的时间赶来探望她。现在眼见没什么大事，他们也就在东京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要返回去了。
虽然明天有关东地区一年一度的大漫展，家里还有很多新番没有补完，可是这些事情都被涉川曜暂且抛到脑后。她今天认认真真地开车带他们在东京市区的几个大景点转了一圈游玩，给他们买了很多特产。涉川曜又在特意询问了塔子舅妈之后给那位素不相识的表弟挑选了一部性价比颇高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盒游戏卡作为礼物带回去。
当晚他们还吃了米其林三星小店寿司之神的招牌料理，本来这个是需要预约才能够吃到，但自从对方店里招了两个远月学园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后便开了两家分店……
在买单的时候藤原夫妇都表示不能让小辈破费，但是涉川曜哪里肯答应，撒谎说自己已经有稳定的高薪工作了，先前那笔汇过去的钱也是通过正当途径挣来的，让两人放心用就好了。
也是呢，作为放贷公司老板的黑堂顺佑都跪了，这笔钱自然就变得“来源清白”。
直到亲自将两位慈爱善良的长辈送回酒店，并约好第二天送他们去车站后，涉川曜才坐在黑暗的车里松了口气。
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要接过前主的接力棒，将她本该的人生经营好。这其中自然包括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基本原则。
涉川曜倚在驾驶位的靠背中，注视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漆黑的眼眸倒映出金色的路灯光芒。
对那些伤害和欺骗过自己的人一一报复回去，对那些爱和关心自己的人进行感谢和帮助，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为前主做的事情。
也许有人说这种做法不够成熟，小孩子才看对错，大人只看利弊结果。
但是……她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语呢？这都重活一次了，为何还要像以前那样活着？
是的，如今涉川曜总算想起来了，想起她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她当时的确是处于安宁的睡梦中，但是整座酒店都淹没在爆炸的火光中——这是受到了外国恐怖主义者的恶意袭击，成为当晚无辜牺牲的民众数字之一。
对此，涉川曜简直无话可说。
她能说什么呢，难道责怪自己先前的职业是个酒店质量评估师吗？可一同罹难的还有其他民众，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普通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因此也只能责怪那些恨不得世界毁灭的家伙。
所以……面对这次宝贵的第二回 人生，她想好好经营生活，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弄得悲剧结尾了。
就在涉川曜坐在车里听歌发呆时，手机一阵震动，伴随着铃声传来。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她扫了一眼备注为【爆一个轮胎的二号先生】的来电提醒。
抬手，摁下接听键。
“是我，怎么了。”
“啊啊，曜酱今天想我了吗？”
手机那头传来欢快又轻佻的磁性嗓音，然而不等涉川曜吐槽，太宰治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还是说你今天又刷了某个人的卡啦？”
“……”
来了，魔鬼的来电！涉川曜嘴角抽搐了一下，故意装傻，“哈？没有吧？而且太宰先生你刷的卡怎么能推到我头上？”
电话那头的黑发青年明显沉默了几秒，重新开口时语气虽然还带着习惯性的玩味意思，但是怎么听都压迫感十足：“虽然很高兴才分开三四天曜酱你就这么想念我，但是你再这样玩下去的话，到时候不止是我，恐怕连卡主本人都要亲自登门拜访找你了。”
哪怕隔着通讯装置，涉川曜都能想象出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危险得如同黑暗里的野兽一样恐怖。
“……对方是危险人物？”
“嗯哼，你说呢。”
涉川曜这人果断地怂了：“对不起！太宰先生我错了对不起！我也只是暂时向钱包二号君‘借’了几次钱而已！请千万不要出卖我的信息！”
“唔，钱包二号君？噗……我懂了。让我帮你挡着也行，但这得看你的道歉态度咯～～亲爱的前女友～～”
…………
……
涉川曜面如死灰的挂断了电话，一想到自己刚才答应的不公平条款，她就烦躁得要命。
——你们这两个小气的臭男人，我诅咒你们死后一起下地狱！
因为为了补偿远在横滨的太宰先生这几天受到的各种可怕追杀（也不知是真的假的）和精神损失费，她得等找到正式工作后给对方寄一张信用卡，然后让对方刷到满意为止。
——什么鬼啊！我这就养男人了吗！还是一个远在外地、与我没任何关系、随时想自杀的男人！能不能让他的意外身亡保险受益人上写我的名字啊！
涉川曜气恼地拍了拍方向盘，开车走人，同时坚定了回头去横滨玩的话直接爆了太宰先生四个轮胎的念头。
或者直接把对方爆头了也许会效果更佳。
生气.jpg
算了算了，回家睡觉！
翌日清晨，5:30。
涉川曜特意提前一小时起来晨跑，如今随着她的体质渐渐加强，她已经能够跑上七八公里再回来了。
路上经过一座荒废的海滨公园时，涉川曜停下脚步，果不其然在成山堆砌的废品堆里找到了某个熟悉的背影。
“哟！绿谷君，早上好！”
绿色头发的雀斑少年转过头来，青春的汗水在他的脸上肆意流淌，然而这个专心清理废品的少年并不在意，反而很高兴地跟她打招呼：“早安，涉川姐！”
“你今天又在清理这些垃圾了吗？”这已经是涉川曜第三天见到这个做义工的小家伙了。
“嗯，欧……我老师说这样可以锻炼我的体力和全身肌肉群。”少年颇为腼腆地笑了笑，“况且这些东西总得有人来清理，我希望来这个公园的人能够看到它原本的美丽一面。”
涉川曜眨眨眼睛表扬道：“你也太听老师的话了吧？不过真是厉害呢……”
因为得到了好心路人姐姐的夸奖，绿发少年笑得愈发羞涩。
涉川曜随口一说也没把自己的夸奖放在心上，反正她这种人是不会做这种免费义务工作的，自然是鼓励其他人去当义工。
在打了个招呼声后并表示晚点要去送亲戚去车站，涉川曜就转身继续跑步回家了。
早上9点整，在做出了与亲人间“等公司请到假以后就去八原看望你们”的约定后，涉川曜笑眯眯地送藤原夫妇过车站安检。直到彻底将两人送上车后，她才返身走向车站附近的停车场。
唔，接下来就是要去看漫展了！
说起来前后两辈子都没去过这种所谓的漫展，不知道要装作什么样子才显得自己经验丰富不像个新手呢？
然而随着车辆越发靠近漫展场馆所在地，涉川曜发现自己的担心变得毫无必要。
无论是路边走着的各色动漫人物coser，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姑娘们，还是到处张灯结彩的漫展广告，甚至就连巡逻的警察队伍和职业英雄身上都多少出现了一两件漫展主办方赠送的徽章小饰品……涉川曜头一次意识到，她正身处于一个动漫产业发达的国度啊！
有点意思呢。
无论是社会还是民众，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一种“我们就是爱二次元”的火热气息，让无数闻讯赶来的游客和外地动漫爱好者都叹为观止。
涉川曜想了想，她一边根据交警的指示将车开进漫展专属的地下停车场，一边思考着等会要去哪里找那家定制店铺。根据客服[仓鼠]发来的地址图，大概在二楼的某个专区片场，反正是一串英文数字，到时候对应着找过去就是了。
唔，她的刺客战斧模型还在里头呢。
毕竟这关系到异能的一个猜想……如果说【磁轨炮导体】的出现涉及了一部她先前从未听过、看过的动漫作品，那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游戏周边，又是否能够接受她的灵能注入？如果注入后又会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
这些都是涉川曜急需知道的情报，她有种预感，也许这次的漫展之旅不会让自己失望。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后等电梯时，涉川曜观察着周围一起等待电梯下来的人，分别是两个穿着洛丽塔小洋裙的国中生少女、高高瘦瘦的眼镜宅男、头发油腻的胖子和一个戴着帽子和工作人员胸牌的普通路人脸男性。
两个小姑娘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是站得离他们最近的涉川曜还是听说她们俩是逃了补习班才抽出时间过来的。
“……”，虽然很同情你们这些小孩子，但是逃课不太好吧，补习班也是父母花了钱的啊。
感慨着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幸福，涉川曜又将无聊的目光投向了那两个对比明显的宅男——胖子傻乎乎的毫无察觉，倒是高瘦的宅男略微不快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看似不经意间地往电梯口挪了两步。
涉川曜突然感到一阵宛若蛀牙碰到冷饮时的那种莫名酸涩：？？？
怎么了！我的颜值也是受到很多人肯定的，现在多看你两眼你都能嫌弃我？！
那个工作人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为了化解尴尬他主动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东京本地人过来玩吗？”
“是的呀帅哥~”
“你是工作人员吗？”
两位小姐妹讲话甜甜的，虽然工作人员长着一张路人脸，但是被称呼帅哥时还是明显面色一喜。
“是啊。我本来就是场馆日常维护的工作员，这种活动当然是过来帮忙的。”
有人说话就显得气氛好一些了，胖子迷迷糊糊地开口：“我从札幌那边过来。”
“北海道啊！那很远啊！”
“嗯，毕竟这次漫展有推出我老婆川上林美子的全球限量版手办嘛！我当然要来啦！”说到这个，胖子突然就振奋精神起来，一扫先前没有睡醒的萎靡模样。
其他人：……
工作人员笑着没有评价什么，也许是这两天见多了这种一心只看二次元萌妹的肥宅，心平气和地看向那个高瘦男子和涉川曜，希望他们也能参与进这场聊天活动来。
可惜高瘦宅男只是背过身去面对电梯，完全是抗拒与人闲聊的模样。而涉川曜则是点点头，说：“对啊。”
其他人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对啊？对什么……哦！你说你是东京本地人是吧！但是不觉得这个答案已经距离最前面那个问题太远了吗？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终于到了负一层，拯救了这群因为尬聊而导致更加尴尬的人群。
高瘦宅男抢先一步冲了进去，好像有人在跟他争夺进电梯的名额似的。偏偏后面跟过来的几个人陆续走进电梯，此人立刻露出了一副苦苦忍耐、即将爆炸的可怕表情。
这下子所有人包括涉川曜都算是看出来了，这哥们绝对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
……行叭，我不跟你计较了。
叮咚——
电梯抵达一楼，热闹喧嚣的声浪立刻朝着电梯里的几个人涌来，大功率空调的冷气在这个秋日显得毫不为过。眼前高大空旷的场馆里或站或坐着许多人，不少coesr正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休息和补妆，当然许多女性角色的扮演者必须跑去化妆间，看着大镜子才能将妆容画完美。
当然，人数最多的还是穿着各类动漫衬衫的动漫迷们，这些乐呵呵的参观者们拿着手机对着他们认为还原度颇高的动漫角色拍照。女孩子甚至看到不远处有一群扛着长短摄影镜头的专业摄影师对着一只萌萌哒的猫咪猛拍，却无视了仅有两步远的一位搔首弄姿的漂亮女coser。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几个人很自然地散开融入刷票进场的排队人群，而涉川曜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她注意到了那个工作人员往东边的工作通道走去，不禁皱了皱眉。
她刚才好像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气……是错觉吧。
此时恰好两位负责场内巡逻的职业英雄说说笑笑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他们身上的英雄装备散发着高科技的光芒，一看就非常可靠安心，完全不逊色于在场的任何一位职业coser。
看到他们，涉川曜定了定神，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自己先把刺客战斧拿回来做实验。
由于已经通过手机提前买好票，除了用黑客技术给自己打了最大折扣之外，还附赠三楼女仆餐厅的免费下午茶一次。
感觉美滋滋，省钱成功的快乐大家都懂。
涉川曜暂时放下心里莫名的隐忧，与周围的人群一起，在这一刻尽情地享受起漫展给世人带来的纯粹快乐。
*
古星将巳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日本了。
自从他五岁那年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从孤儿院接走，他就过上了生死不如的地狱日子。
后来古星将巳长大了才知道，当初那个好心人根本不是什么慈善人士，而是一个为了杀手组织挑选好苗子而在各国奔走的“经纪人”。
那个杀手组织是个很奇怪的组织，他们并不在意成员是否叛逃这种在其他组织看来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他们只在乎能从杀手的任务完成情况。
如果说普通的杀手组织，往往是组织与杀手本人1:1分成，但是这个结构松散的奇葩组织居然是3:7分成——也就是说，这些人花了大力气把一个个国际杀手培养出来，最后居然还拿小的那份酬劳。
也许有人觉得世界上哪有人会做这种亏本生意？但是值得注意的一点的是，上面经常能够出现刺杀某国政要或者某位强力职业英雄的高难度订单。因此也有人猜测该组织的背后可能站着官方人物，之所以建立这种盈利性不强的杀手组织，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铲除政敌。
但是古星将巳从来不去打探这方面的背后消息，他克制好奇心，一些事情能不知道就不去知道……当年与他同期接受培训的少年少女，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靠得就是这份小心谨慎。
他的个性是非常华丽的能力，那位从美国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教官评价他的能力“刺眼得不像是一个杀手该拥有的力量”，但是古星将巳依旧好好地活到了今天，还成为了组织里排名前十的杀手。
他长着一张随处可见的路人脸，既不会很和蔼也不会很凶狠，让人看了就忘。这点倒是深受那位教导伪装潜伏课程老师的赞赏——老师说合格的杀手在不化妆的前提下，存在感越弱越好，长那么帅的杀手都是电影里的超神级牛批人物，你们这些小学徒还是客观现实一点吧。
在五天前，这位路人脸国际杀手收到了一份私人订单，原来是他先前的某个合作伙伴对他发来了一份金额颇高、堪比刺杀小国政要的单子。
忘了说，该组织并不反对旗下杀手们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接私活，以此挣点零花钱养家糊口。当然与之相对的就是所有前期准备与后期逃跑规划路线、装备武器准备等都要杀手本人去解决，组织不会出手帮忙。万一杀手不幸被抓或者战死当场，组织也不会出面拿回尸体，更不会发起复仇行动。换句话来讲，你在接私活时死了也就白死了。
总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自由度很高，但也略显佛性的杀手机构。
因此此时此刻，古星将巳微笑着走在员工通道里，与迎面走来的同事们问好。虽然同事们其实根本不认识他到底是谁，但互相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点头问好……就很客套。
古星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脑海中回忆起那张单子的具体要求。
【要为伊藤和真、黑堂顺佑消除人生未完成的遗憾。】
通过详细分析，古星发现黑堂那边比较容易调查。毕竟作为一个高利贷公司老板，那得罪的人真是多了去了，如果真要他大开杀戒的话恐怕要被这个国家的守护神欧尔麦特追着满地暴揍最后扔进监狱里……因此古星挑选了其中几个最为重量级的仇家，将他们列入了刺杀名单。
至于伊藤那家伙也是个渣男加金融诈骗犯，同样仇人很多——古星将巳看完资料都不禁感慨到底是何方神圣会为两个已经死了的社会垃圾出头——于是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将其中几位比较有可能孽缘颇深的前女友放上猎杀名单里，希望那花心哥们下地狱后还能有几个伴来玩修罗场游戏。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解决了名单上超过一半的人了，而且看起来都像是各种意外所导致的不幸结果，警察目前还没盯上他。不过古星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警方随时会盯上自己。况且他已经把名单报给了买家，买家也很赞成这个名单并表示只要全部咔嚓掉就算他任务完满完成。
而现在，他就要来猎杀名单中最为简单的一位目标。根据可靠情报和详细调查，此人最近有成为动漫阿宅的趋势，而且还是个没权没势的“无个性”普通人。
就当是中场休息的放松吧。古星将巳嘴角含笑地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往方向天台走去。
他想起刚才在电梯里与对方并肩站立时观察到的一幕。
真是漂亮的女孩子啊，哪怕注视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眼睛里也有着坚定的神采。
把你送下去的话，客户也会在地狱给我打五星好评吧？
*
这次动漫大展的场馆一楼主要是cos聚集地和各大表演专区，二楼是各大出版社、动漫作品官方周边贩卖的专区，当然也包括业界最新的绘画工具、各类高新电脑和意识潜入式虚拟游戏体验舱在进行体验和宣传。至于三楼才是休息区和美食聚集地。
刷票通过入口检查后，涉川曜其实心里很想去看表演，她刚才进门时都看到了几个认识的动漫角色走过去了！但此人好歹还是明白正事要紧的道理，直接飞奔二楼，循着地图一路摸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家周边摊位前。
“欢迎光临！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
穿着海贼王汗衫的少年人忙得不可开交，他胸前的路飞咧开嘴大笑站在黄金梅丽号上，显得喜气洋洋。
涉川曜掏出手机对照着确认了一遍地址，没有找错摊位，便试着说：“你好，我是网上订购了物品的买家……”
“哦哦！麻烦客人报一下您的买家ID名称！”
“……小土豆。”
“哈？”少年一愣，忍不住笑了，因为他完全无法将那种圆滚滚的名字和眼前一看就沉静纤细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抱歉抱歉，我突然就……”
“没关系。”涉川曜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跟小朋友生气，“这ID是我随便取的。”
“这个我绝对信。”少年满脸赔笑着说，“仓鼠！过来一下，网上订东西的客人来啦！”
然后一只灰色皮毛的、拳头大的仓鼠真的就飞奔而来。
涉川曜：？？？
原来客服[仓鼠]真是一只仓鼠吗！
灰色皮毛的小仓鼠熟练地窜到了少年人的肩头，主动蹭了蹭他的脖子，显得颇为亲密的样子。
“嘿呀，客人你别看我们的客服只是一只仓鼠，但是它打字特别快，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可聪明了。”
“我看出来了。”涉川曜木然地点头。
妈耶，果然你永远不知道网络背后跟你聊天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亦或者是某只动物。
少年低声说了几句话，仓鼠点点头，从对方肩膀上抓着衣服熟练地滑下去，娇小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背后如山一般高的纸箱子里。等它回来时，居然是推着特制运货小车将物品送回来。
“它力气好大！”涉川曜震惊了，这既视感就像是蚂蚁推着一头牛走过来了。
少年人很得意，那自豪神情就像是炫耀一个有出息的家人，“这是它的个性嘛。”
看来真的感情很好呢。不过这个年头动物有个性也没什么，听说雄英高中的校长还是一只白色老鼠，平时最喜欢喝红茶……涉川曜有一次做噩梦还梦见那只白老鼠指挥着一堆职业英雄把自己给抓了扔进监狱里……
打开纸箱子包装后，涉川曜总算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刺客战斧模型。
果然如同网络店铺的高分评价描述得那样：还原度极高。
如果有玩过《刺客信条3》的朋友们就会知道，这把印第安战斧单手可握，通体不长，斧柄甚至可以说较为纤细。合金斧刃中间故意镂空，只剩下最外围轮廓的锋刃那一圈，看起来如同刺客组织的标志性双袖剑相抵图标模样，最集中最尖锐的那一个汇聚点深深地扎在木柄里。
涉川曜很满意地掂了掂着这玩意儿的分量，工作室用料实在，对得起价钱。因此不管这次实验是否成功，她都算是收获一个新周边了。
她伸出手指在斧刃上轻轻一摸，毫无感觉，也没有受伤。
“没开刃，因为这不符合管制刀具的相关规定。”少年人朝她眨眨眼睛，突然压低声线解释道，“客人您可以自行开刃，但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我明白了。”涉川曜矜持地点头。
在交完补款之后，她来不及查看其他周边产品的备注，而是迫不及待地……往厕所赶去。
原因只有一个。
【刺客印第安战斧模型：资深育碧迷涉川曜自掏腰包请某个周边工作室定制的刺客战斧模型，出自《刺客信条3》。由于只是周边模型，因此重量只有4.5kg，没有杀伤力，但斧刃与柄身可自由拆卸分离。（目前状态：未激活，需要灵能437点）】
对的！就是那个“未激活”的状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女厕门口强忍激动情绪的排队等待了好一会儿的涉川曜总算进去，把门一关，习惯性地检查扫描一遍有无监视器后，她才坐在崭新芳香的马桶盖子上。
掏出手斧，注入灵能！
进化吧数码暴龙……哦不是，是她的周边产品！
待熟悉的白光散去，这把刺客战斧看起来与先前并无二样，只是看上去多了几分更加深沉锋利的气势，斧刃已开，备注也相应变了。
【*刺客印第安战斧：出自《刺客信条3》游戏，重达5.2kg，斧刃与柄身可自由拆卸。因其作为第三代游戏主角的特殊性与标志性武器，携带时将会获得“康纳&#183;肯威”人物面板属性值的30%加持，有极小几率开启[无双]模式。该战斧可用于中距离投掷，有效攻击范围60米，一声口哨便可召回手中——“战斧永不丢失，愿自由的意志与北美人民永远同在。”（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涉川曜看完备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这魔幻的备注描述，这属性值加成，还有这会自己飞回来的斧头——虽然比不上雷神家的喵喵锤，但是作为一介凡人用的冷兵器它已经很棒了！
至于康纳&#183;肯威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猛汉，单从他的家庭背景就可见一斑。其爷爷爱德华是刺客游戏第四代《黑旗》的主角，年轻时是驰骋于加勒比海的大海盗兼美洲各大殖民地的刺客导师；其父亲海尔森是英国的圣殿骑士团大师，被派往北美开发骑士团势力，在执行任务期间遇见身为印第安部落女子的康纳母亲，两人一见钟情后就有了这个孩子。十几年后康纳提着把斧子就跑去参加北美殖民地解放运动了……鉴于其父系的“刺客（狂战士）”基因和母系的印第安原始基因共同影响，作为混血猛汉的康纳在成年后变成了一个力大无比、身手矫捷、行动敏锐无声却性格冲动鲁莽的刺客。
通常就算是几十号人围着他狂打都不会掉一滴血（当然也得玩家操作技术高才行），再加上神挡杀神的气势，动不动就在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被玩家们亲切的称为“北美的那个男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一位刺客导师的人物属性值面板，绝对比现在的涉川曜要强。
因此当她试着将战斧藏在外套底下的腰带上时，立刻有一种自己变身混血印第安猛男、随时可以与棕熊狼群徒手搏斗的错觉。
……等等！我一个娇弱少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错觉！人设越来越奇怪了好吗！
习惯性地自我吐槽两句后，涉川曜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着明显提升——虽然明知是装备加持效果，但是当轻轻一跳手指就能触碰到厕所头顶的天花板时，她还是震惊了。
当此人故作冷静地冲水、推开门、洗手烘干，走出去以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走路速度正常、没有当场直接毫无形象地跑起来。
女孩子又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周边贩卖专区，找到先前自己提货的那个摊位。
“您回来啦，小土……客人。”差点又说错话的少年摊主及时刹车，坐在一旁点钞的仓鼠略微责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下去继续数钞票，真是比摊主本人还像个称职的摊主。
涉川曜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主动说道：“我叫涉川曜，别再叫那个ID了。”
“啊抱歉抱歉，我是博商拓武，涉川小姐叫我博商就好了。”穿着海贼王衬衫的少年兴致勃勃地说，“您还满意我们工作室周边的质量吗？”
“我很满意，以后也可能会有新订单给你们。不过那样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优惠？”
博商有些为难地笑起来：“这个嘛……哈哈，我也做不了主。毕竟做这个周边的是我的哥哥，但我会努力帮您这样忠实的回头客争取最大优惠的！”
“你哥哥？”涉川曜略微惊讶，“冒昧问一句，这是他的爱好还是工作？”
“个性所致，他只要看一眼图纸就能完全复刻出来模型。”博商露出一副有些郁闷的表情，“哥哥他一直想去职业英雄装备研发所工作，但是因为个性的问题只能制作高精度模型，所以虽然经常有合作，但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少年你怎么把你哥描述得跟个追不到女神的备胎一样……
涉川曜暗暗记住了这个信息，决定回头看能不能混熟一点再去刷对方欧尼酱的好感，然后让他帮自己专门秘密定制各类周边，最后实力就蹭蹭蹭地上涨——那画面想想就美得很啊！
博商拓武也很开心的样子，毕竟与人美脾气好的小姐姐聊天谁都喜欢：“涉川小姐要不再看看我们摊子上还有什么东西您喜欢的？”他的手在空中一挥，“任意两件带走的话还有九折哦。”
“这样吗。”
涉川曜果不其然地心动了，她低头用目光在摊子上各类周边扫视——跳过那些水杯、玩偶、手办、吧唧（徽章）、亚克力立牌等等一系列较为生活化的周边，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几个玻璃小罐子里，里面泡着各种样式夸张的美瞳。
此时招呼完两位新客人的博商少年又凑过来跟她聊天：“啊，那个是天照，左边的是月读，这边还有一个藏着……哦，伊邪那美！这五六瓶都是出自《火影》的cos美瞳道具啦！半小时前还有个出宇智波佐助的客人临时跑过来买走了轮回眼美瞳说是搞丢了自己原本的那个……涉川小姐你都来动漫展了肯定知道《火影》里的那些瞳术吧。”
其实这几天才入动漫坑的涉川曜还没来得及补多少《火影》剧集，但还是装作很懂的样子点头：“我知道，宇智波家的眼睛很有名嘛，连不看漫画的公司中年高管都知道这个梗。不过这几个美瞳怎么就拿出来卖了呢？”
博商拓武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之前有个客人定了美瞳后又嫌价格贵，一声不吭地跑单，还好定金没有被要回去，不然就完全亏本了。”
“你们这个美瞳成本很贵？”
“我们是良心店家啦！专做回头客生意的！这是与我叔叔家开的眼镜店家合作，请美瞳制造厂商专门定制的，一切都是按照日抛美瞳的高规格卫生标准来啊。”少年人振振有词，一旁的仓鼠点完钞票也搓了搓爪子，表示同意。
“那我全部买下的话要多少钱呢？”
面对询问，博商也没说什么，报了个价格又给她算了个折扣，女孩子感觉还行，反正对于某些人而言吃1两土和吃1斤土也没什么差别——买买买永远快乐，事后吃土就完事了。
涉川曜掏出手机转账给对方，小仓鼠又麻利地将瓶瓶罐罐给她打包好。
“谢谢。”涉川曜接过小包裹时犹豫了几秒，实在是忍不住内心对毛茸茸的渴望，只好问这只仓鼠，“你好可爱，请问我可以摸摸你的皮毛吗？”
仓鼠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然后趴下小小的身子在杂志上任人抚摸。涉川曜顿时喜笑颜开地顺着对方脊背撸了两下柔软的绒毛，手感光滑柔顺。
真的好可爱……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滑腻的杀意从背后传来，近在咫尺！
涉川曜只感觉自己眼前不受控制的视野一暗，整个场地顿时呈现360&#176;的昏暗界面在眼前！而就在她的背后，几乎是紧贴着一个红得刺眼的人形在靠过来！
鹰眼视觉自动开启！
是敌人！
*
事实上，像古星将巳这样胸前挂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走在场馆内穿梭的人，绝对不算少。
除去本身场馆的工作人员外，每逢这种大活动，主办方都会邀请社会义工前来协助维持漫展秩序。
因此哪怕有些人不认识古星这家伙，也不会觉得奇怪，反正漫展人那么多，工作人员也多，怎么可能全部认识。
因此当古星将巳在天台的通风管道里取得自己的装备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返回了场馆。只是当他留意到几个站在角落里、目光阴冷地盯着人群的奇怪家伙，尤其是隐匿于奇装异服的人群之中，却在几个战略位置进行徘徊时，这位经验丰富的杀手经验心中一咯噔。
啊……不会也有人盯上这场活动了吧……好麻烦……算了，反正我速战速决离开就行。
抱着这念头，古星将巳已经走上了二楼，他装作闲逛的样子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虽然两人素不相识，先前也没有任何仇怨，但要怪的话只能怪你自己太弱小了，跟那些不该有牵连关系的男人有了牵连。
他缓步朝着女孩子的背影走去，手指间有一道细碎的光华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根闪耀着星光的细针，来源于他的个性【星流】。
这根特别的“星针”只要能触碰到对方皮肤，对方的生死就全部交由自己操纵了。就好像定时起爆的物品那样，可以在一分钟内去世，也可以在4时后突然暴毙。
如今当代人取名字往往会与本身的个性挂钩，古星如今的名字是他长大后给自己改动的，而他原本的名字叫做……
“——你好可爱，请问我可以摸摸你的皮毛吗？”
他听见目标一脸认真但又满怀期盼地对那只过于聪明的仓鼠征求意见。
近了，更近了。
面貌平凡的杀手先生已经看见那个女孩笑着弯腰去抚摸小动物的皮毛。
真有童心啊，但请珍惜这份生命里最后的短暂快乐吧。
古星将巳一脚踏入攻击范围，他看似不经意间微微抬起手腕，像是想要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好去摊位看仔细那样。此时却听得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玻璃制品炸裂的清脆声响，众人眼前的视野也随之一暗。
“砰！”
灯泡不知为什么突然炸开了，昏暗中有些细碎的小东西洒下来——底下的一群人顿时尖叫着躲避，生怕被灯泡碎片刺中自己。
糟了！
在眼前忽然一暗的那个刹那，古星将巳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头部以防止遭受可能的袭击。
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灯泡炸裂，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些麻烦人物动手了。所以当古星迅速意识到是自己大惊小怪并立刻回神看清楚面前场景时，他的瞳孔微微缩小，持针的手一顿，原本用于刺杀的星光悄无声息地融回皮肤之中。
——目标消失了！
什么时候？！
那个名为涉川曜的女孩子就在刚刚几秒钟之内已经跑到不知哪里去了，古星将巳同时也看见那只仓鼠惊慌失措地跑向穿着海贼王衬衫的男孩子，以及其它向四散躲避的人群……这些无关人员倒是一个都没少！
他不禁有些心下烦躁，面对一个“无个性”都会刺杀失手，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是怠慢了行动。
眼看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职业英雄和其他工作人员赶来，古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别人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他还闻不出空气中那股来自其他人的血腥味么。
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次的自杀行动，立刻离开此地才是应做之事。
“好奇怪，灯泡突然炸了，应该是里头的电流突然暴涨到线路无法承受的地步，才导致直接烧毁了整个灯泡。但这个可是新换的……难道这次主办方买的灯泡质量很差？”
擅长修理水电的工作人员迅速得出结论，其他人忙着安抚底下的无辜群众和检查可能受伤的人群。所幸灯泡本身并不大，隔着也远，真正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民众也就几个人，在专业的医护人员面前那就是几分钟便能用治疗类“个性”治愈好的事情。
涉川曜感觉自己对不起那些替自己分担了注意力的普通人，但是她现在在干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此时博商拓武站在她面前，定然会认不出她的模样。
就在刚才要被人刺杀的千钧一发之际，涉川曜直接用手机黑入了头顶的电线开关，加大电流量，烧毁灯泡分散注意力的同时趁机就地一滚，钻进摊位桌子底下。她借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和排成一列列的摊位掩护，暂时逃离了危险。
涉川矅在躲藏之际随手扯下一个挂在架子上的面具和一件灰扑扑的大斗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脸丧气的猫脸面具侧面还刻着一个奇怪的漩涡标记。
【*木叶暗部面具：出自动漫《NARUTO》中，木叶村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为了适应更激烈的战场对抗新形式，特意成立了直属于火影的“暗杀战术特殊部队”。其成员皆为效忠火影的精锐忍者，执行任务时往往会戴着专属面具示人。因此该面具佩戴使用时具有“屏气潜伏效果明显加强”、“走路几近无声”、“夜视能力大幅度增强”、“容貌基本不会被识破（不包括变声）”、“侦查能力略微提升”等五大效果。（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5/5）】
【*流浪者披风：这些失去家园的可怜人只能如野狗一般生存，饱受人们的白眼和嫌弃，他们唯一拥有的财产就是这件冬冷夏热的披风。使用后，将模糊使用者的原本体型，拥有一定防御力抵挡小口径子弹，除非主动脱落否则将不会自动跌落等特性。（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8/8）】
因此涉川曜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头戴猫脸暗部面具、裹着灰色大斗篷、弯着腰以摊位和人群为掩体，小心翼翼地跟着视野里那个红色的人影追踪而去。
这个特殊的视野名为“鹰眼视觉”，是少部分刺客与生俱来的血脉能力，能够在众多人群之中分辨出敌人、队友和目标。三代游戏主角康纳自然也是能够随时开鹰眼，而如今加持了他的部分能力的涉川曜也在暗暗感受摸索着这种昏暗世界行走的感觉。
其实此时外界还是白昼，会馆里离开刚才那一片区域后还是灯火明亮的，但作为分辨出敌人的代价，刺客们观察正常世界时就像是看一个黑漆漆、人影晃动的鬼蜮——那些都是普通人，在游戏中属于“无需理会人员”的程度，不过现在可是现实世界呢！怎么可能真的忽视那么多人啊！
涉川曜在弯着腰走了两步后很快意识到现实世界与游戏的差距，于是她立刻大大方方地站直身子，顶着身旁摊主惊疑不定的目光（“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若无其事地走入人群……要知道，现在全场都是奇装异服人士，像她这样装扮的人那真是非常不起眼。
虽然不明白那个杀手是怎么回事，但是人家都送上门来了，涉川曜怎么可能会让人就这样逃走？
如果不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估计晚上都没心情睡觉。
尽管八成是心理自由会派过来的杀手，但是在没有抓到实际证据之前她都不能下定论。至于将此事跟警方或者职业英雄举报？说有个满是杀气的工作人员刚才对自己袭击未遂？
……别开玩笑了，涉川曜上次看新闻采访安德瓦时对方还在坚持某个电锯怪人没死呢。
呵呵，电锯怪人跟我如今一个木叶暗部（伪）有什么关系。
涉川曜隔着十几个人，沉默地跟着那个杀手走去。
对方想逃，都准备走楼梯下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专心盯着对方背影的涉川曜没有注意旁边，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忽然撞了过来——前者脚尖下意识地一点地，身体半旋，直接避开，任由这倒霉哥们直接不受阻拦的摔在地上。
砰！
“哎哟……”地上传来男生的痛呼声。
涉川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袖手旁观的事情，她一低头，发现居然是电梯里那个社交恐惧症的高瘦眼镜宅男。
由于周围人都奇怪地看过来，因此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蹲下来帮对方捡了散落在地的几样东西，同时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那边的杀手身上。女孩子注意到高瘦宅男从地上爬起来时，不知道是单纯的社恐发作还是认出自己，反正就是不顾一切地把所有东西从她手里夺走，然后也不说一句话，转身拔腿就跑，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涉川曜：……我的丧气猫猫头面具其实很可怕？
等等，你买的周边还有一件掉在地上啊小哥！
只是人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女孩无语地捡起地上被对方遗忘的周边，突然一惊。
那是两个银白色的长盒子，上面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棕色皮带和说明书。
这个玩意儿我认识！这几天的动漫基础常识学习我也是很努力的！
——立体机动装置！妈耶！
涉川曜扭头看看一旁的店铺以及捧着同样包装盒的几个兴奋粉丝，顿时懂了。
这家店居然是讲谈社的周边贩售店，看来社恐小哥刚刚出来就不知为何平地摔，然后弄丢了新买的周边……
真抱歉啊。
她一边思考着去继续追击那个想逃走的杀手，一边麻利地撕开包装，然后很自然地把这玩意儿挂在身体两侧的腰带上……只见那件灰色的斗篷下似有白光隐隐闪过。
立体机动装置激活贵不贵？
不贵，一个就330点灵能值。
其实也贵，因为一次只能激活单边，另外一边总不能不激活当摆设吧？
于是660点就这样没了，又是一只半的黑堂顺佑价格。
【*立体机动装置（左右）：出自动漫《进击》中，隶属于人类军队的必备装备之一，为了让习惯于二维方向运动的人向三维运动发展的机械设施。使用者可通过操纵腰部、腿部、脚上的皮带在空中调整姿势，更具灵活与杀伤性。（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20/120［左]，120/120[右]）】
一边蹦跳着走路一边忙着给自己的腿上套皮带的涉川曜又收获了旁人一大堆“这个coser不称职”的无声谴责目光。
但你们懂个P，你们玩的是周边，我玩的是真东西！
涉川曜心情很好。
如今在连续激活了刺客战斧、暗部面具、流浪者斗篷、立体机动装置后，涉川曜身上原本都快两千的灵能值一下子暴跌回412点了。
唔，她剩下的灵能值暂且不敢随便动用了，至于先前买的万花筒写轮眼美瞳也随便挑了两个灵能价格便宜的放在一左一右的眼睛里，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不同的图案都代表哪种瞳术——反正都是能在随时激活的范畴。
现在全副武装的这家伙膨胀到信心十足，甚至安德瓦再过来抓她的话，她也有信心跟对方再过个几手再逃跑。
当走到一楼时，涉川曜很快追上了那个杀手，然而就在她靠近到只有三步远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却是一闪，整个人化作星光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嗯？！
涉川曜心头一寒，来自刺客战斧提供的人物加持的第六感本能提醒着她尽快闪避。
虽然先前从未训练过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方法，但是多亏了自身超能力的存在，身体里自动呈现出多年使用立体装置的老道经验。于是涉川曜的身体就比她的思维率先动了起来——双手在腰间的扳机上一抚，两条缆绳就猛地从她的斗篷底下弹出，固定器一头扎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下一刻，不等敌人攻击袭来，装置中的瓦斯气体喷出，风扇高速旋转，卷动缆绳向固定器飞去！
“啪。”
当涉川曜回过神时，她已经是倒立着双脚贴在天花板上了，两枚固定器插在她身后的天花板里确保她不会摔下去。
她：……
扑了个空的杀手：……
旁边围观的不明观众：哇！这个coser好拼！
然而几秒钟过后，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等等，这家伙戴着暗部面具，为什么要靠这种方式展示查克拉训练的走天花板方式？”
“这人是在cos《进击》的角色么，可是斗篷为什么不是‘自由之翼’的那件战斗服？我家兵长会生气哒。”
“所以他到底在出哪一部动漫里的人物？还能这样玩？”
…………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看见了如今贴在天花板上的这家伙，当即不悦地斥责道：“喂！那边的，快下来！说了多少次，就算有‘个性’也不能随便破坏公共财物！”
“……”谁管你啊大叔。
涉川曜低头看下去，正好看见古星将巳同样满脸杀意地抬起头看自己，只见对方的手指一动，璀璨的星光就凭空在十指之中生出，美丽中带着冰冷的残酷。
对方不想再低调的刺杀了？也不再逃跑？为什么？
这个奇怪的念头在女孩心中一闪而逝，她不再犹豫，右手在口袋里一摸，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银白色游戏币出现在她的手上。
当这枚游戏币翻滚着向地面跌落时，一圈圈深蓝色的电流同样从虚空中诞生，亲昵自然地环绕着她的右手臂，就好像涉川曜与生俱来就拥有这份天赋才能。然后这些强大的电流——狠狠地击中了那枚导体！
耀眼夺目的磁轨炮，发射！
深蓝色的超电磁炮与对方手中的璀璨星光团毫不留情地撞到了一起！
——呼啸炸起的光芒几乎闪花了半个会场的人眼。
观众们这下子总算意识到不对劲，竟然不是coser表演么！
他们闭着眼睛往旁边扑倒在地的同时口中不忘大声惊呼：“超电磁炮！是超电磁炮！我们错了！那家伙根本就是在cos炮姐的角色！”
“炮姐炮姐——老婆看我！你的电光太刺眼啦！”
“死肥佬你在胡说什么！炮姐是我老婆！”
“神经病啊你们！这大神长得那么高大壮，一看就是男的，是炮哥啊喂！”
因为斗篷伪装特效而导致长得“高大壮”的涉川曜内心略微无语，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们还忙着吐槽和分析——这群二次元死宅没救了吧？不对，该说是令和废物么。
闭上眼睛，切换鹰眼视觉。
睁开时充满刺眼光污染的正常世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黑乎乎的阴暗世界，而除去象征着杀手之外的红色敌人身影，现场又骤然多出了四五个同样狂奔而来的红色人影！
什么！对方还有帮手？杀我一个人还用得着派出这么多杀手一起来？！
涉川曜并未猜测到有两拨人的可能性，在她看来这些新敌人都是杀手的同伴，是来接应他的。
切，原本还想留着活口抓起来拷问一番，看看有无情报。但现在……只能先干掉一个是一个了！
打定主意后，固定器松开，她整个人挥动着刺客战斧朝着底下飞扑而去，弧形斧刃划开空气，发出悄无声息但绝对是恐怖的气流动静。
“铛！”
原本看似无形的光芒在古星将巳的手里，竟然能变成盾牌般的防御状态，硬生生挡住了刺客战斧的凌空一击！
涉川曜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鹰般看似轻盈实则重量十足的落在了对方的星光盾牌上，哪怕隔着写轮眼美瞳的阻隔，她都能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脸。
很平凡，很普通，让人一见就忘。
然而忘不掉的是那一丝血腥味。
是你啊。涉川曜想起电梯里的遭遇，手中的战斧骤然发力，变得愈发沉重锋利。古星将巳的嘴角一抽，竟然有种难以抵御这份疯狂加重的力度错觉。
“都给我住手！禁止打斗！”奔来的最近那个红色人影冲着他们大喊。结果下一秒涉川曜就看见杀手先生勉强抽出一只手，星光激射地打在来者身上，于是那人就比跑过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弹飞了。
“……”
女孩子这才反应过来——都怪她一直开着鹰眼视觉看不太清楚远处之人的长相——那个红色敌人居然不是杀手同伴，而是负责巡逻的职业英雄？
看来这个鹰眼视觉是把对我有敌意的家伙全部备注成“敌人”了……
暂时解决最近的职业英雄，古星那只空出来的左手也就顺势往前一推！另一团尖锐锋利的星光就穿过盾牌直接刺向目标，试图依靠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破解困局。
每当遇到紧要关头时，涉川曜眼睛都会习惯性地微眯，她身体猛然后仰，同时左侧的固定器从斗篷下二度飞出，刺穿了场馆的一根大支柱墙壁，直接将她整个人拽飞！避开了如同刺猬一般骤然暴起的无数利刺！
古星当时都懵了，等等，你的斧头还卡在我的星光盾牌上呢？你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松手抛弃自己的武器了？！
而且这种人叫没有个性？刚刚的超电磁炮难道是幻觉？或者当年个性测评机构的工作人员都眼瞎了吗！
是的，如今他已经认出这个斗篷面具怪人，像是忍者又像是超能力者还像是个调查兵团士兵的神经病coser就是他这次原本要刺杀的那个“无个性”女孩子！
他认人一向很准，从未出错，但是今天的出错令他有些下意识地不安。
但表面上古星将巳依旧是冷笑着松开盾牌，星光重新涣散成粒子状环绕在他身边，失去目标的刺客战斧则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虽然不知道你的个性是怎么得到的，但……今天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星光粒子宛若风暴一般朝着支柱方向狂冲而去，所经之处一片千疮百孔的穿透痕迹，就如同有人用机关枪朝这边疯狂扫射那样。
只是面对这等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攻击，涉川曜面具下的嘴角却是有些兴奋地咧开了。只见她伸出手，轻轻地对着前方的星光粒子风暴……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很轻，完全被淹没在轰轰烈烈的星流之中，但是已经够了，对于那把武器而言，它听见就够了。
当古星将巳听见身后传来异响，还没来得及增强防御之际，就感觉自己的护体星光铠甲被一道锋利的寒芒硬生生切开了。
什、什么……
脊椎骨被战斧直接旋转着飞舞砍断的痛苦一下子占据了他的神经中枢，这个饱受严格训练的杀手竟然在这一刻痛得面目扭曲，涕泗横流。
所有星流粒子毫无征兆地停止了一切狂暴的运动轨迹，它们开始颤抖，下一秒诡异地消失在空气里。
“啪——”
沾满血的刺客战斧被涉川曜稳稳地抓住。
她抬起头，看见无数的白光从自己和对方脚下弥漫开来，隔绝开所有无关人员，最后拓展到整个世界都一片纯白，只剩下自己和这个杀手在。
啊……这不是……游戏里只要斩杀重要目标后，就会出现的临终聊天空间吗。
涉川曜松开左侧固定器，跳落地面朝着对方奔去。
她看见的是一个躺在地上，用手抓着心口空洞的濒死杀手。
“我……我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了。”古星将巳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死死地盯着她的面具，“只是没想到，会死在一个‘无个性’手里……当年你真的没有个性？”
涉川曜单膝跪下，凑近去看这个杀手的表情，终于说出了她自戴上面具后的第一句话：“是的，我曾经是个普通人。”
因为不能变声伪装，所以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这份隐忧了，而涉川矅的声音历来都很好听，也很冷静，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在不急不慢地流淌，一点也不像召唤一把飞斧直接背刺干掉人的凶残家伙。
“但现在已经明显不是了……”古星将巳苦笑起来，大量失血令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不恨你，但是他们害了我……”
“他们？”涉川曜注意到这个关键词。
“储物柜……E-07，541……189……”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涉川曜沉默地看着这个男人死去的身影，很奇怪，虽然是来杀自己的杀手，但在这一刻她内心却并不憎恨对方。
生死有命，如果自己执意复仇和调查下去的话，也有可能会面临同样的结局吧？
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早在对着伊藤和真的脑袋开枪的那一瞬间，她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了。
也许有朝一日，同样会有人拿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或是拿着利器砍断自己的脊椎……总之她曾经对别人做过的事情，有可能也会回到自己身上。
但她不能退，退的话就死了。一个已经死过两次的人还能剩下什么呢？不就是这条命吗。
涉川曜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历代刺客主角们面对这一特殊刻的心情。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世间一切事物总不会维持同样的状态，因此刺客不应被世俗所束缚，亦不应过于被旧思想所控制，此为【万物皆虚】。
然而这不代表刺客可以为所欲为，教条本身只是一种提示，去告诉迷茫的人总会有另一条路通往终点，即为【万事皆允】。
所以，她绝不低头，也绝不妥协。
“愿你来生成为一个双手不再沾满鲜血的人，安息吧。”涉川曜平静地轻声说道，她抬手阖上对方睁开的眼皮，这下子古星将巳看起来安详很多，而那些隔绝外界的白光开始消散。
她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再一次开始转动弹射，趁着白光完全消失之前，双脚离地的弹跳走了。
而这一切的对话，在外界看来都不超过0.1秒钟。
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之中的古星将巳在失去最后一丝对于外界的感知前，反复在思考着一个奇怪的、微不足道的问题。
我的原名到底是什么？
啊，想起来了。
因为个性暴走而让父母受伤严重，最终被抛弃的他，曾经的不详名字叫——古星降死。
我的星光给很多人带去死亡，最终，也预示了我的死亡吗。
……真有意思呢，人生。

第24章 欧叔啊
星光杀手与斗篷怪人的战斗尽管在短短几个瞬间便结束，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快快快，1楼南边的休息区有人发生战斗！哪个队伍离那边最近？快给老子冲进去阻止那群不省心的小屁孩！”
场馆外的巡逻警车边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高大警官单手扛着黝黑深重的火神枪炮，完全无视了路人看到这个武器时一脸【这位警察叔叔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吗】的敬畏表情，此人自顾自地抓着车上配备的对讲机下达命令。
“1队收到，马上出动，完毕。”
“3队目前在镇压北门检票口的逃票闹事者，无法出动，完毕。”
“2队收到，继续执行巡逻任务，完毕。”
“4队这边有异样人……滋……滋……”
络腮胡警官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抓着对讲机，正要询问4队的情况，却听见眼前的场馆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防弹材质的玻璃天花板自内向外地被气浪炸飞大半，直接把这个室内活动变成了半露天的形式。
坐在这里的瘦小警员和拿着对讲机的警官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爆炸方向，忽然小警员听见自家老大略微颤抖地问：“三楼那个方向是哪个小队在负责？”
“……老大，是4队在负责那边的片区。”
…………
……
时间回到爆炸的五分钟前。
用立体机动装置以最快速度逃离交手现场的涉川曜斗篷一振，遮住了布料底下的金属长方形装置，很自然地融入了场馆另外一边正在出cos和参观表演的游客之中，她试图从反方向大门逃出去。场馆占地很大，先前南边休息区的短暂战斗并没有惊动到这边的游客们。
——结果路上涉川曜甚至还被两个火影迷情侣、三个进击男粉给抓过来合影了几张。
“你的刀呢？”合影完的某个男粉在互留邮箱的时候问，“不带刀的调查兵团还怎么削巨人后颈肉啊？”
“这……”
小哥你在说什么呀，我都还没补到那部番好吗。
面对过于热情认真的粉丝朋友，涉川曜也不太好意思太伤对方的心，只能面不改色的扯谎：“我朋友今天出兵长的cos，他的刀忘带了所以我的只能暂时借给他。”
“兵长？真的吗！我要去看——”
“在哪里！你朋友在哪里！”
原本正要离去的三个宅男一下子凑过来，眼睛中全是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崇拜和爱慕。
涉川曜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
“回头帮你P图！保证让你美美的！”
单纯的男孩子们信以为真，火速离去，走之前还表示由衷感谢。
……骗起来真有罪恶感。不过她戴着面具拍照，你们是打算怎么P图变美？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荡和爆炸声，爆炸导致一楼地板都震动了片刻，只是涉川曜一听这个熟悉的声响就懵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在会场里搞事情？
此时正在一楼巡逻的职业英雄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几个速度最快的人立刻朝楼梯方向跳起跑去，剩下的两人也大喊着“安静”来维持秩序，不让参观者们因为恐慌而出现踩踏事件。
眼看秩序很难控制，其中一个年轻的职业英雄忽然硬着头皮，声如洪钟地大喊：“都安静点！谁要是能第一个安静下来我给他送一份会场限量版手办！角色任挑！”
“……”
这个效果过于良好，所有人——或者说九成九的人都眼巴巴地看向此人，安静如鸡，宛若期待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年轻职业英雄：……
“砰！”
子弹的刺耳轰鸣声骤然响起，众人诧异地回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发现那几个原本都快碰到楼梯的职业英雄却是身体忽然一软，直直地倒下了。
“前辈！”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职业英雄正要冲过去，却被同伴拉住。
同伴焦急地提醒：“注意警戒！”
楼梯口附近那些看清楚情况的动漫迷们顿时惊恐地大叫一声，往后哗啦一下子的退出一圈空地，很多人都能看见那三个中枪的职业英雄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背后流出来。
“很抱歉吓到各位了！但是我们也没办法！”一个裹着厚重黑袍的光头男人从二楼走下来，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袍子，露出底下捆在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炸弹!
更可怕的是从一楼会场里又走出了五个同样全副武装，身体绑着炸药的蒙面男人。
“喂，那边年轻的实习英雄，我建议你乖乖配合我们的行动。”光头气势汹汹地说道，“不然这整个会场的上千人性命就会在你的鲁莽行动灰飞烟灭了。”
“你……”实习的职业英雄瞪大眼睛，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的同伴与他一样同属于实习范畴，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跟着带队前辈赶去二楼。
光头男子继续狞笑着解释：“你和你的同伴当然也可以反抗，甚至可以试图击杀我——但是我身上这些小可爱已经与我的心跳相互连接了，只要我一死，它们立刻起爆！”
“在场的朋友有那么多，应该有人知道上个月东京有家材料研究所里的新型材料大规模失窃新闻吧！没错，那就是我们干的！只要1克就能堪比10公斤C4起爆的效果！而且我们还有人员隐藏分布于会场，随时能把这个地方炸上天。有本事就来试试吧！看看是我们死得人多还是你们！”
他的声音明显经过加持效果，哪怕一个人的人声也能席卷到会场的每个角落。
前来玩耍的动漫迷们看起来都惊呆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那些人个个脸色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旦爆炸，别人死不死不知道，他们这些离得最近的人绝对很有可能一同领便当。
实习英雄咬了咬牙，因为被人用民众生命威胁的屈辱几乎占据了他的理智，但最后他还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我们可以……配合你们……”
民众们一片低声哗然，但是哪怕再恐惧和不满也没有人出声指责他们。因为来漫展的多半是年轻人，这些人的心态更加年轻和宽容，看这两个满头大汗的实习英雄年龄跟他们都差不多，甚至比其中一些人还要年纪小，更何况刚才敌人的威胁也说得很清楚了……
“俊树！”连同伴都讶异于平时性格刚硬的他会就这样低头。
“不然呢！让他们引爆东西吗！”俊树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们那么努力的考上雄英，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别人吗！”
“……我明白了，”同伴长叹一口气，“我会帮你的。”
光头欣赏着这一幕，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果不其然，这笑声引来众人的怒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有人躲在人群里终于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话。
出乎预料的是，劫持了整个会场人命的劫匪头子并没有索要金钱或者提出任何物质上的要求，而是说……
“——我要见欧尔麦特！”
欧尔麦特究竟是何许人也，像涉川曜这种刚来这个世界的人也许不太清楚其威力和影响力。但对于普通民众们来说，那就是活着的国家守护神！
号称“和平的象征”，永远活跃在讨伐邪恶与黑暗第一线的职业英雄，日本职业英雄榜长年排名第一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安心。因为就连敌人们都很清楚这个男人就像是生来喜欢保护弱小，也喜欢用那双可怕的铁拳来对抗一切暴力与不公。
由于他的社会影响力过大，激励了一个时代无数的少年少女拼搏向上，因此哪怕是最顶尖的偶像在人气方面也远逊于这个大叔。以至于有些外国人来日本住上一段日子，就会感觉整个日本社会大概只有两种人——欧厨和扭曲欧厨。至于第三种的路人？怎么可能会存在？那多半是潜在的粉丝或者黑子。
如今听到眼前的光头炸弹男子居然好死不死地宣称要见欧尔麦特，这句话的水平大概等同于“我要上吊自杀”之类。于是大家莫名其妙的就放下心来，等着围观这家伙怎么被暴揍就行了。
被夹杂在人群中的涉川曜敏锐地发现这种紧张气氛的无形变化，当时就震惊了：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有多爱戴和信任那个男人啊！
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场景的她，还无法理解这群欧厨们一脸激动中暗藏期待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好没等多久，正主就来了。
人还未至，豪迈厚重的笑声便从三楼顶楼的巨大破洞外传来。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欧尔麦特是个拥有着金发蓝眼的高大魁梧猛男，五官轮廓极其深邃，穿着很美式英雄的紧身战斗衣和红斗篷，浑身肌肉高高鼓起。然而他却豪气冲天的大笑着，仿佛根本没有把眼前的危机放在眼里。
底下的民众们顿时不顾一地欢呼起来，就好像大家已经确实获救了那样。
几个劫匪脸色一变，虽然早有预料到欧尔麦特的人气，但亲眼目睹这种全场欢呼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尤其是这份欢呼的背后有多少敌意是冲着自己等人袭来的，根本不用想。
欧尔麦特从窗外跳进来，直直地跳到一楼地面（人们火速后退给他腾了一圈空地），当他在距离到光头男不远处站定后方才神色严厉地质问这个黑袍男子：“我听说你想见我？”
“啊。”光头男子面对着哪怕站得位置比自己矮，气势却还是那么足的职业英雄，露出了复杂又憎恨的神色，“欧尔麦特，你还记得我吗？”
欧尔麦特迟疑了几秒：“你是……？”
“你果然不记得我这种杂兵啊。也是呢，但我一直都记得你啊！稍微提示一下，三年前，东参市的血字螺旋会覆灭一事，你就是那个行动带头人！”光头男说到这里表情阴沉无比，他抬起手有些抽搐地挥舞，手里抓着一把枪，“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的朋友乃至于我的家人——全部都被你抓了起来！”
“那是因为……”
这下子这位大英雄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他的表情忽然一变，“等等，你要进行血祭？”
——你们想要拿市民进行邪教血祭？！
被说中了的敌人首领神情痛苦地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古怪扭曲地盯着欧尔麦特，“当然，这是……我的复仇。”
“整个会场有好几千人，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全部拯救他们。再见了，伪善者。”光头男狞笑起来，突然抬手用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颔，以谁也无法阻拦的速度扣下扳机，强行自杀身亡！
“砰！”
这个先前还在大放厥词的疯子一下子栽倒在地，红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失去了脑袋的尸体看起来格外恐怖，更恐怖的是他生前在身上绑着的那些新材质炸药红灯开始疯狂闪烁！
没等任何人来得及发出尖叫，欧尔麦特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几乎是比思维率先行动。
狂暴的白色风浪在室内猛然生出，堪比战斗机高空俯冲时带来的超高速，欧尔麦特的身影快得让人无法用肉眼捕捉到。
——抓起，瞄准，投掷。
仅仅过了一瞬间，那具被猛然抛出场馆外几十米远的尸体就在高空中自动引爆。
巨大耀眼的火光几乎遮蔽了阳光，惊人热度和狂躁的气浪时时刻刻冲击着底下的场馆，又是一大片玻璃被震碎。
“我靠……”
涉川矅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徒手扔出先前她得用吹风筒才能制造的九级狂风风速！不对，也许是更强的十级风速！不然怎么会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能带起一圈圈的余波气流？掀翻了周围的无数物品和一片的摊位！
当欧尔麦特回过神来时，原本跟随在光头男子身边的几个人早已四散着冲进几个最集中的人群里！虽然他们身上没有那种与心跳链接的装置，但是具有强烈杀伤性的个性和武器也给人造成巨大伤亡，手动自爆也在秒秒钟的事情。
“诸君，动手！”他大吼一声，朝着那些混蛋扑了过去，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光头男先前说的那些隐藏起来的邪教疯子。
原本一脸憋屈的两个实习英雄毫不犹豫地冲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劫匪，而大门外也猛地冲进一队队持枪和防爆盾的特警们，先前那个扛着火神枪炮的络腮胡警官满脸怒气地冲在最前面，双方齐心协力地去制服那些混蛋。
眼看双方大打出手，涉川曜隐藏在慌乱四散的人群之中，思考着从先前那个高空爆炸的威力和范围来看，只要这里有一人点燃成功，她估计自己这边也会受到波及。
“轰！”此时二楼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响，几根支撑一楼天花板顶部的临时钢结构因为受到震动，猛然朝她的前方砸下。
眼前众人啊啊啊的尖叫着逃跑，但却有两个人因为过于慌乱而来不及逃跑，被绊倒在地爬不起来。
一个是被打扮得很可爱的小姑娘，估计是跟家里长辈一同来漫展出角色，而另一个也是熟人……就是那个贡献了立体机动装置的社恐哥。
涉川曜面具下的嘴角一抽，我可不是欧尔麦特的那种职业英雄兼好人啊。
但是看在天降装备和小朋友那么可爱的份上……
她知道自己一旦使用了这个东西，就会被先前的那件杀人案对应上，但是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不是想清楚才能做的。
固定器瞬间朝前飞出，涉川曜右脚有意识地一勾皮带，整个人几乎是被拖拽后仰着，近乎背部贴地的往前急速飞去——但也正因如此才没有直直地撞上那些跌落于半空中的钢结构。
就在她与那两人在瞬息间擦肩而过时，涉川曜的左脚忽然极富技巧性的往地面一踩，蹬出火星的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间！就是这一刻，她的双臂毫不犹豫地向两侧打开，左右伸手一把抓起目瞪口呆的两人衣领，并在旁人眼里完全是一顿天旋地转的操作中抓住此二者逃出危险范围。
断裂的钢筋砸入地面，与他们堪堪错过，气浪与灰尘让人咳嗽不已。
“啪！”
缆绳拉扯到了尽头，涉川曜为了稳住重心不得不把社恐哥随手丢在地上，另一只手扶住墙壁才没有让自己摔下去。
倒霉无比的高瘦眼镜宅男小哥被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头晕目眩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爬起来时，正好看见涉川曜动作温柔地将抹着眼泪小姑娘放下来的一幕，这一对比就显得他很凄凉。
……你很过分诶，这位木叶暗部。还有你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怎么那么眼熟？

第25章 剧终
眼看小姑娘和社恐哥都被自己一把拖到安全的地方，涉川曜也放下心来。由于小家伙长得确实非常可爱，作为萌物控的涉川曜只好顺手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又特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高瘦眼镜宅男，身上的三维移动装置方才重新运转，任由缆绳“嗖”地一下把她带走。
直到人影消失在二楼，原本一旁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的人们才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人用的是三维移动装置！天哪这也太还原了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哪家英雄装备研究所特别为客户制作的装备。”
“这、这样吗，不是说那些研究所只给职业英雄与英雄科学生制作……”
“你傻啊，有钱难道还买不到一个cos装备么。”
…………
听着周围之人酸溜溜的议论，被救的高瘦小哥忽然有些生气地沉下脸来。
于是原本在说话的人忽然一下子鸦雀无声，个个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腮帮子。
“怎、怎么突然那么难受……”
“好酸！牙齿好酸啊！”
深藏功与名的社恐哥冷哼一声，爬起来抱着心爱的手办老婆，溜了。
*
涉川曜此时已经纵身飞跃至二楼，这里的交手情况比一楼更猛烈，因为有好几个职业英雄是从二楼突破进来抓人的。那些本来就一心寻死的邪教信徒当然无所畏惧，唯有无辜的参展群众只能尖叫着四散躲闪。女孩子蹲在商铺架子的支柱顶端，看着底下的人们是如何的惊慌失措，那些恐慌无助的面容深深印入脑海里。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开启了鹰眼模式。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红色人影混杂在逃难疏散的人群里。
找到你们了！
事先说明一下，她不是想专门当英雄哦，只是觉得来了不捞一笔灵能值就太亏了。
咱们中国人的口头禅之一难道不是“来都来了”吗？
——真的不是看不下去才出手的，不许误会。
固定器高高弹出，扎进二楼天花板里，随着透明气体喷出的同时两条缆绳进行飞速收缩——涉川曜从架子上一跃而下，身形从人群头顶急速掠过，宛若一只振翅滑翔的苍鹰。
刺客印第安战斧被她从后腰上处拔出落入右手，只是涉川曜觉得左手空荡荡的很没意思，就顺手从一处正巧飞驰经过、早已人去楼空的摊子上堪堪扯走了一把没被摊主带走的长刀模型。
来不及看备注，象征着灵能的白光便注入其中。
人群中的某个人突然感觉头顶一片阴影降落，当他抬起头时，一道飞斧砸进了他的脑袋里。
鲜血四溅，场面暴力得需要被后期打码。
“啊啊啊救命啊！”
周围的人们都要疯了，他们以为祸不单行地又遇到了一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涉川曜没法跟人解释自己的鹰眼视觉可以判定此人是否为敌人，对方身上肯定同样绑着炸药，只是如今被外套挡着看不出来而已。
她一个旋身蹬地重新飞起冲向下一个目标，空中扔下一声口哨，那把斧头颤了颤就自动飞回其手中。
此时第二个目标已经隐约听见那边异样的躁动声，早有准备，眼看这个戴着面具的斗篷人从人群头顶处朝自己扑过来，当即怒吼一声伸出双手，气流环绕在他的手臂处化作无形的坚硬防护……
头下脚上俯冲而至的涉川曜眼睛眯起，双腿用节奏地一勾一扯身上的皮带，将螺旋攻击的技巧发动，整个人就被缆绳拉扯着凭空旋转起来！她横刀胸前，宛若一颗高速袭来、气势汹汹的陀螺，而那把新来的刀刃几乎是化作完美的圆形，寒光凛冽地撞上了那层气流铠甲。
“铛铛铛！”
大片火星和蓝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涉川曜的双脚重重地踩在地上做缓冲动作，地面裂开了蛛网状的痕迹，旋即又用力一踩，飞速弹跳离开。
而在她身后的地面上，那个男人捂着喉咙上倏然绽开的血线，倒地时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采。
怎、怎么可能……
忙于逃命的人群里还是多少有几个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颤巍巍地举起手机——这家伙先前竟然一直在不怕死的做逃命直播。
刚才涉川曜高空旋转直接将敌人切砍到死却不伤对方身上炸药装置分毫的高难度动作早已被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恰巧撞见，弹幕此时疯了一样的刷屏。
【啊啊啊啊！小陀螺小陀螺小陀螺！】
【不不那个人没这么高大，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男人”！说不定是团长啊#狗头】
【团长？哪个团长？凉宫春日团长么喂？】
【老公！我可以！我怎样都可以！】
【嘻嘻，螺旋斩不是谁都可以用吗#滑稽】
【《螺旋斩教程：从螺旋升天到当场入土》】
【但是现实里有谁能用三维移动装置和刀像刚才那个大神那么漂亮写实啊！】
【等等那把刀的样子有点眼熟……】
【我死了！我宣布我死了！】
【主播你死了没？没死就赶快追过去看兵长直播砍人啊！】
于是剩下的弹幕也非常支持这个继续直播的意见。
原本吓得面无血色的主播忽然一惊，对哦，我还愣着干嘛，追啊！
于是他立刻当机立断地对直播界面说：“既然大家都想继续看，那主播我只能冒死去追击大神战斗的场面了！由于危险系数过高，主播可能会被大神当做图谋不轨的坏人，所以希望各位朋友能多多打赏，点赞支持……”
【呸！无耻狗贼！#打赏】
【让你去就快去！啰啰嗦嗦的搞什么？#打赏】
【主播不要脸，这个零花钱拿去给脸做一下削皮手术吧#打赏】
【快去图谋不轨哇别废话了！】
一长串打赏金额飘过，该主播心满意足地狂奔去作死，举着手机正好把涉川曜利用移动装置在整层二楼狂飙来去的身影拍下。
至于剩下两个目标，涉川曜先是用空中刺杀的方法一斧劈死一个，剩下那个则是直接把刀扔出去砸中了对方的脑袋，随后又是一斧子直接砍在了肩膀与脖颈之间的位置处。
弹幕里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又在狂刷【快打码】、【好血腥嘤嘤嘤】之类的无责任文字。
涉川曜在解决掉四个隐藏在民众中的危险分子后灰色斗篷上早已溅满了血迹。她早已注意到自己身后那个狗狗祟祟的年轻人，当即抓住缆绳一下子荡过来，满身杀气地突然出现在此人的身前。
【主播！！！】
【大神来砍你后颈肉惹！】
【快逃啊——！】
【主播一路走好1551】
弹幕慌了，有人甚至开始报警，不过没有什么用处。
涉川曜隔着面具打量着对方的手机直播界面，被这样毫无感情的眼神注视着，直接将主播和屏幕后的观众们一起被吓得两股战战，冷汗直流。而年轻的主播还要强颜欢笑地来讨好她：“大、大神，您战斗的英姿真像某个人……”
女孩子撇撇嘴，可惜面具遮挡下无人能看见她格外无语的表情。
“呵。”她压低声线，发出了一声绝对不像是女孩子会发出的低沉冷笑声，直接黑掉了对方的手机直播界面，顺带把被打赏的金额转了自己一半。
——毕竟里面也有她的功劳嘛。
“大、大神？”
主播看着黑屏的手机差点吓尿，以为自己终于要被杀了，然而眼前之人只是摇摇头，使用立体机动装置再次离开了。
“什么情况……”年轻男人这才感觉腿都软了，正要坐下，不料两个职业英雄倏地一下跳到他身边，硬生生把原本都要坐下来的男人给吓得原地一蹦。
“刚才那个人去哪里了？”
其中一人急切地问道，主播回头看过去，更是吓得彻底大叫。
“欧尔麦特！”年轻人的眼泪因为见到偶像、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而终于忍不住地掉落，但是欧尔麦特已经很习惯了这一幕，当即安抚他：“别紧张年轻人，请你告诉我刚才那人去哪里了？我要知道他是怎么分辨人群中的邪教分子。”
这样子哦，那不是坏事呢。
主播连忙一指头顶，尽心尽力地帮助偶像：“三楼！对了欧尔麦特先生，您能帮我在衣服上签个字吗？”
欧尔麦特&同伴：……
拒绝了粉丝的签名请求，欧尔麦特与同伴一并追上三楼，却惊讶地发现这里正在坍塌——先前有个敌人终于引爆成功。如今一些个性适合救援的民众正在努力自救，而斗篷怪人的三维移动装置在这种混乱疯狂的场面下显得如鱼得水，单是被欧尔麦特等人看见的就足足救了七八个因为地面突然坍塌而失足摔下半空的市民。
“先救人！我再去与对方沟通！”欧尔麦特毫不犹豫地对同伴说，双脚一蹬，如利箭般飞驰而去。
同伴也是职业英雄，保护民众生命安全永远是首要任务，“好！”
涉川曜一把抱住一对哇哇大哭的情侣，左搂右抱做人生赢家状。此人在掉落的钢材板上猛地踩住，旋即弹跳而起冲到了安全地界。
“谢、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女朋友！”男生大哭着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而涉川曜只是笑笑，没说什么，正要转身离开，不料对方的女孩子突然扑过来亲了她的面具一口。
“我爱你，谢谢你！”
涉川曜&一旁她的男朋友：“……”
这个年轻男孩忽然笑了起来，还流着鼻涕和眼泪的脸上全无半点疑似被绿的愤怒，有的只是也恨不得也扑过来亲一口的冲动。
涉川曜十分警惕地后退两步，尽管丧气猫猫脸面具上顿时多了个火红热辣的唇印，有些可笑，但是她却很感动。
难怪这么多人想当职业英雄，这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快乐感和满足感绝对不是靠杀人与复仇能够得到的。欧尔麦特可能是全日本最快乐的那个人……
可惜，她这辈子大概都与这个了不起的职业无缘了。
眼看人也救得差不多了，涉川曜踩在断壁边缘，用鹰眼视觉查看人群中还有无漏网之鱼——发现已经没了，那些混蛋不是自爆就是已经被他人制服。
可以走咯，快溜快溜。
这个念头一下子跳入她的脑海里。
三维机动装置运转。
气体喷出。
缆绳收缩。
弹跳离地。
“倏！”熟悉的风声涌入耳朵里。
当她落地时，已经踩在最顶层玻璃天花板的破窗处位置，从破损处钻了出去。
“等一下！那边的——”
似乎底下有什么大叔嗓音的家伙在叫她，但是涉川曜不想等了，她正要抬腿离开，却听见头顶传来轰轰烈烈的螺旋桨轰鸣声。
几个刺眼的红点照在她身上，那是大狙特有的灯光照射。
“下面的人听清楚了！放下武器，举起手来，抱头趴下！禁止反抗！马上趴下，听到没有？！”
几架军警直升机上的狙击手通过广播朝她大喊。
“……”
涉川曜沾满血的斗篷在风中猎猎飞舞，脸上还戴着一张沾有女孩子唇印的面具，高大威猛的身影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而她此刻的内心却是一万字的疯狂吐槽。
——搞什么啊！到头来我被当成这场袭击的罪魁祸首是吗！！

第26章 各种巧合
此时已经追至顶楼破窗位置的欧尔麦特一出来就看见了斗篷怪人被直升机里的狙击手给瞄准的画面，当下大急：“等等！这个人不是敌人！！”
谁家敌人会一边杀人还一边救人的？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缘由苦衷！
欧尔麦特如此坚信着。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涉川曜无比怨念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壮汉，大哥你为什么不早来三秒钟呢。
这个时候欧尔麦特才看见那丧气猫猫脸面具的右眼位置前，透明的空间呈现一大片螺旋形态正在疯狂转动，朝着血色眼瞳不停地涌入！那眼睛里似乎有黑色的大风车图案在旋转！
“这、这是？！”
没有完整看过《火影》的欧尔麦特根本不知道这是里头的某个后期出场能力。
——欧叔你下次来早点吧，我就不用浪费这个美瞳和灵能值了。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吗。
永远存不住灵能值的涉川曜绝望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她随着这些螺旋波动凭空消失。
【*万花筒写轮眼?神威（右）：出自动漫《NARUTO》之中，宇智波带土依靠该秘术成为了一个神出鬼没的高手，属于高级时空忍术，能力本质是将自己或其他物体从现实空间和异空间之间进行转移。一旦开启使用，每秒消耗10点灵能值，秘术最多持续5分钟。用完后，身体与眼睛将会出现一定程度副作用，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没错，就是【神威】！
这可是原著中能与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最擅长的【飞雷神之术】一较高下的写轮眼秘术，它不仅不需要提前布置空间移动坐标，还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而且虚实切换时带来的战斗方法堪称诡谲。
就是……灵能值消耗得有点大，除了美瞳激活时本身需要的450点灵能以外，还有……
【灵能-10】
【灵能-10】
【灵能-10】
……
哇啊啊！好贵啊啊啊！
视野里当前的灵能数字疯狂下降，涉川曜不敢迟疑丝毫，立刻把自己传送到安全处并在最后两秒的时候脱下满是血迹的斗篷和面具，直接使用一发超电磁炮以最快速度毁尸灭迹，方才解开了这种神威异世界的特效。
回到现实世界。
“噗！咳咳咳……”
右眼里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渐渐消失不见，一大口鲜红的血被她吐出。而涉川曜手脚发软，一下子跪在地上，半天都爬起不来。就在她低头喘息的同时右眼眶里也流下了温热的液体。
……这是使用【神威】的副作用，但这个程度也只能说是“一定”吗？真的不会留下什么身体后遗症吗！很可疑诶！
这是一边捂着嘴咳嗽吐血的涉川曜，一边爬到垃圾箱旁边倚着坐下休息的时候想的事情。
此时她正在距离会场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处无人小巷子里，涉川曜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救护车和警车，差点想拦下一辆把自己送进医院里去。
不过对于自己的运气，涉川曜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不是说由于欧尔麦特的存在，使得日本的犯罪率是全世界最低的，只有6%么——但为何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身边平均三天就要发生一起意外事故？
难道东京真如恐怖论坛上的匿名网友们所说，是群魔乱舞、百鬼占据的地盘？
总不能把全国犯罪事件比作十斗，唯东京才高八斗吧？
东京：那么我又做错什么了呢.jpg
这次参加漫展也是很惨，除了认识周边定制的工作室小弟、干掉了一个杀手、救了几个人、拿了几个新装备之外，其余的都损失惨重。
还好，杀手先生为自己贡献了911点灵能值，是迄今为止的最高记录。剩下那四个邪教分子也分别凑了快900点灵能。减去因为使用23秒万花筒写轮眼的相关费用，如今她当前的灵能值为1672点，又回到了参加漫展之前的数值。
另外，地下车库的车得拿回来（否则会引人怀疑），储物柜里的杀手线索也要去拿。现在自己身边还多了三件装备，分别是三维机动装置、刺客战斧和不知名长刀。
涉川曜拿起这柄通体白色的长刀打量备注，不禁眨了眨眼睛。
【*和道一文字：出自动漫《ONE PIECE》，是罗罗诺亚?索隆的佩刀之一，品级为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外表简朴，内在坚韧锋锐。这是贯彻信念、梦想、荣耀的一把刀，也是一个男孩子对青梅竹马许下的生死诺言见证，绝不违背。——“我会带着她那份一起变强！”（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索隆……啊，那个三刀流啊。
涉川曜疲惫地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墙砖，忽然有个念头跳入脑海里。
等等，索隆的三刀流分别是左右手各自一把，然后嘴里咬一把——他咬得好像就是和道一文字吧？！
那、那我要不要也咬着……
女孩子睁开眼睛看着被放在腿上的白色长刀，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嫌弃的表情。
总感觉上面沾满了某个人的口水——大概是错觉吧。
但是现在新的问题也来了。
在这个全民想成为职业英雄的年代，她要选择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吗？
……有点羞耻哈。
*
涉川曜用手机黑来了一辆面包车，把自己和装备们打包塞进去后，一路开到附近的停车场才停下。
关车灯，打开空调，反锁门窗，椅背放平，睡觉。
她实在太累了，累到她怀疑自己开车回去绝对会出事的程度。
这种昏昏沉沉的睡眠不太好，伴随着时不时咳嗽两声的沉重呼吸，在梦里她还观看了一个少年因为看到暗恋之人被基友所杀，因此黑化并大杀四方的故事。在这期间对方干掉了各种亲近之人后，到头来被自家老师的孩子和当年基友怒揍一番，幡然悔悟，最后死掉赎罪的悲剧故事。
涉川曜：……
搞什么啊，就不能让我在睡梦中也轻松一点嘛。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手机铃声将涉川曜从睡梦中的复仇小剧场里召唤醒来，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看都不看来电提醒地就接了。
“你好？”
“……阿曜。”
“诶，小雏？”涉川曜稍微精神了一点，一般那个小姑娘是不会给自己没事打电话的，“怎么了。”
“上次你见过的那只狗狗……”小雏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
“嗯？”
“要死了。”
当面包车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一个完美飘移从弯道甩过来，正好稳稳地停在新田雏的面前，后者抱着小小的旧纸箱，无意识地张了张嘴。
好帅，想学……
涉川曜跳下车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向那只皮毛肮脏的金色小犬。这个小东西不复初见时的活力，不仅右后腿断了，肚皮不正常地凹陷了一块，嘴角也有血沫喷出。
“它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她皱了皱眉，“算了，上车再说，我带你去宠物医院。”
小雏毫不犹豫地爬上车，这才跟涉川曜解释道：“我平时都是把它养在家附近的那个公园的……”
小雏的超能力很强大。
但她同样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这条被她取名为豆子的流浪小狗。
她为此从好友杏子工作的中华饭馆里拿了一个废弃纸箱，又让好友三岛瞳帮忙做了一套软软的宠物被褥给豆子用，就连老父亲新田义史也知道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狗，煮饭的时候都会特意多煮一点肉。
然而今天当她一如既往地吃完晚饭，下楼散步去喂狗时，却发现小狗已经奄奄一息了。
“豆子不会是自杀了吧？”涉川曜一边用黑客手机把眼前的红绿灯切换成绿灯模式，一边随口问道。
小雏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要自杀。
活着吃鲑鱼子饭不好吗。
这是她没有说出口，但是涉川曜却一下子明白了的话语。
——啊啊，不小心误导了国家幼小的花朵，真是抱歉。
这家伙没有解释都是因为前段时间身边有个自杀爱好者太过魔性导致自己被洗脑的缘故，只是一路加快速度开到了宠物医院门口。
医生们跑来抢救豆子，涉川曜在付过手术费用后，又买了两杯鲜榨橙汁回头投喂坐在手术室外、低垂着脑袋的小姑娘。
“别沮丧了，这家宠物医院是这个行政区里排名第一的医院，医生们的个性都很适合治疗小动物……豆子会没事的。”
“嗯。”
话虽如此，捧着橙汁杯的小雏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
这种不安的情绪持续到了新田义史打电话过来询问这孩子怎么还没回家为止，涉川曜帮忙接过电话解释了几句，又承诺晚点会送人回家后，这位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才挂断电话。
“新田先生很担心你呢。”
“……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我可以在这边等着，一有新情况就告诉你。”
“不要。”
寡言少语的小姑娘摇了摇头，哪怕困意上头也不肯回去。
涉川曜知道这孩子不亲眼看到豆子安然无恙的话是绝对不会回家的，既然如此，那让老父亲在家里继续等着吧。
——反正他操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抢救仍然在继续，小雏已经有些困了，好几次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又忽然惊醒。
涉川曜叹了口气，揽住对方的肩膀，并在小姑娘茫然不解的眼神里告诉她：“你要是太困，可以倚靠我睡一下。”
小雏思考了几秒，有些心动，“可以吗。”
“可以哦，但如果换成是陌生大哥哥就不能随便靠着对方睡觉哦。”
“……明白了。”
于是小雏就脑袋歪在她手臂上睡着了。
涉川曜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这个生活常识总有点缺乏的小女孩，将她整个人放平在长椅上，头枕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这孩子睡得舒服一点。
哎，蠢萌蠢萌的。
接着她掏出手机调出公园附近的监控，并依据时间倒退查看录像，最后发现了是几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一边嬉笑，一边踢得豆子头破血流的监控视频。
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硬生生拥有着纯粹暴虐的意味。
“啧啧。”涉川曜感慨，这种虐待动物的熊孩子不论在哪个社会都有啊。
回头再算这笔账。
此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几个医护人员走了出来，为首的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告诉她：“恭喜，小狗抢救回来了！”
“谢谢医生！嗯……等等？您是不是在这附近的那家大医院体检科工作过？”
涉川曜目瞪口呆地指出这个略显面熟的医生似乎有问题。
——是你吧！上次说我鼻头湿润很健康的医生！就是你没错吧！

第27章 【加更】游泳健身
“那家医院的体检科……哦，你说的是我双胞胎弟弟吧？我叫铃医仁太，他是仁次郎，你可能是搞错了。”
兽医大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涉川曜面色一呆，连忙道歉，事后她偷偷用手机对准对方一扫，基本信息就出来了。
【信息：铃医仁太，日本人，宠物兽医】
【爱好：周末和朋友家人去郊外踏青】
【账户：2，189，223日元】
好像没有骗人……但是被人说“鼻头湿润”这种话总觉得印象难忘。
小雏也很快醒过来了，她连忙眼巴巴地抓着涉川曜的手跑去看推出病房的豆子，小狗因为被打了麻醉所以此刻还在沉睡，倒是浑身的毛发都被剃光了。
涉川曜欲言又止：“怎么它的毛……”搞得像只白斩鸡。
“没办法，这种流浪狗身上的跳蚤和小虫子很多，为了防止手术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细菌感染，我们只能先给它剃毛。”温柔和善的护士姐姐对她们两人解释道，“放心吧，等它痊愈后使用我们的独家生毛剂，三天就能长出一身漂亮的新毛了。”
“喔！”&#215;2
一大一小的呆瓜们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接下来豆子因为刚刚结束手术、过于瘦弱还需要留在宠物医院里住上几天修养，涉川曜交付了剩下的钱以后便带着放下心的小姑娘回家了。
在车里的时候，小雏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建筑和路灯，橙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现出一份不符合年龄的忧郁来。
“怎么了小雏。”涉川曜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
“豆子……”
“它没事啦，明天你过来看它的话，它都已经醒来了。”
“不是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女孩子有点紧张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想说……”
“以后豆子万一也……”
涉川曜想了想也是，既然那么担心狗子，那总不能一直把它扔在外面吧。
“你为什么不收养它呢？”
“新田，打喷嚏。”
涉川曜懂了：“新田先生有鼻炎方面的困扰吗？”
“嗯。”小雏顿了顿，“……遗传。”
作为女儿的她会不会长大以后也有鼻炎呢？好愁人啊。
忽然，小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当即有些眼睛发亮的问她：“阿曜！”
“咋了。”
“你养豆子？”突然兴奋的面瘫少女连尾音都上扬起来了。
“？？？”
涉川曜沉默了一下，心中十分犹豫，“这个……”
“你鼻炎？”
“这倒没有，只是我很穷……连自己都快养不起，更别说养狗了。”
“这样子吗。”小雏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张大额度信用卡，从后排塞给她，“给你。”
“诶！你要包养我吗小雏！”涉川曜受宠若惊，“看不出啊，你还是个小富婆？富婆，抱紧我！”
“我养豆子。”小雏斩钉截铁地说——不养你。
涉川曜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停下车，转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行叭，我会养豆子的，你也可以随时过来跟它玩。但是这张卡你得拿回去因为这是你爸爸给你的，我最近已经在找工作了，暂时不用担心我和豆子哦。”
“好。”小雏乖巧地收起信用卡，不过她瘫着一张莫得感情的小脸，又迟迟疑疑地补充道：“那……阿曜以后可以带豆子来我家，吃饭。”
——所以我去你家蹭饭吃还是沾了宠物的光吗。
涉川曜差点笑出声：“行啦我知道了，你已经到家咯，快下车吧。”
“好，晚安~”
“晚安哦。”
看着拉开车门下车，还在路边朝自己挥手道别的呆萌小姑娘，涉川曜笑着摇了摇头。
哎，真可爱呢。同为自己的朋友，这孩子对比起某个在横滨的男人简直好得就跟天使一样。
于是她掏出手机立刻把某个人的备注改成【要我养他还顺带爆了整辆车的二号先生】。
满意了。
“阿嚏！”
黑发青年打了个喷嚏，刚从水里出来的他看起来更加单薄寒冷了。
“我受够了啊太宰！”一个戴着眼镜的金发严肃青年怒吼着把毛毯裹在对方身上去。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裹紧毛毯，用手抓了抓头发，抖落大片水滴，“哈哈哈，国木田居然用超能力为我做这种事情，好感人啊。”
“笑个屁啊你！我的毛毯原本是打算晚上监视目标时自己在车里用的！结果我这一晚上都在河里找你，简直气死……”
*
第二天睡醒一觉的涉川曜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这具身体的唯一好处大概就在这里，不管前一天受多重的伤、有多累，睡觉醒来就康复了。
牛批！
她按照自己的运动计划去跑步，果不其然地在离家七八公里的海滨公园看到了某个当义工的绿发少年，以及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干瘦的金发中年人。
“早啊绿谷君。”涉川曜跑得脸色红润，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瘦得可怕的中年人，“这位是？”
“啊，涉川姐早上好！这是我的老师，是……”
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少年突然卡壳了。
还是老师自己解围，只见他微笑着回答道：“叫我八木就好了。”
“哦哦，八木先生您好，我是住在这附近的涉川曜，请问您就是绿谷君的健身老师吗。”涉川曜虽然心里很怀疑这个教学质量，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问好。
“是啊，我与绿谷少年的相遇虽说偶然，但他的确是我要找的好苗子。”八木很认真地说，同时绿谷出久的脸因为过于羞涩而涨红了。
“老、老师您说什么呢哈哈哈……”
不过涉川曜还是很警惕，毕竟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社会人，她看着对方骨瘦如柴的身影，真的很怀疑能不能把那个雷锋少年给教好——这感觉就跟一个丑男医师开整容诊所、胖子销售卖减肥药那样不靠谱。
“那个，我可以冒昧问一句，八木先生您有相关的健身教练执业证或者其他权威性证明么。”
绿谷出久&八木老师：……
两人笑容一僵，怎么看都是如出一辙的师徒。
涉川曜瞥了一眼开始脑门冒汗的绿谷出久，又专注地盯着眼前之人。
“这……”八木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在担心这孩子？担心我欺骗他？”
“我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涉川曜依旧保持礼节性地笑容，“只是我昨晚才看了一个打击违法健身传销的法治科普类节目……”
绿谷大吃一惊，这才明白过来，“诶，涉川姐！”
他似乎有些焦急地想说什么，但两个年龄比自己大的人都没有理睬他。
八木先生的外表非常枯瘦，让人怀疑他去掉骨架子后是否还能剩下二两肉。此人眼窝深陷，蓝眸的光芒极其凝聚慑人，当他盯着涉川曜的时候，女孩子忽然有种熟悉的、属于强者特有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突然，这位疑似强者的健身老师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我没有那种证明，但是，我教导出的学生不会输给任何健身爱好者。”
涉川曜同样笑了起来，考虑要怎么拿出手机去扫描一下对方的个人信息然后报警。
她担心绿谷出久被骗——就好像曾经那个天真单纯的前主。
“但是嘛……”金发的男人露出了些许欣慰表情，“我很高兴绿谷少年有这样关心他的朋友，也理解你的心情。所以要不你亲自来试试吧？”
“啊？”
“在不使用个性的前提下，你可以向我发起任意攻击，我会展示给你看——我的专业执教水平。”
涉川曜有些讶异地睁大眼睛，虽然她外出晨跑时没有携带刺客战斧与和道一文字，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加成。但是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和各类战斗技巧使用，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战斗直觉和经验。
“不行，”此人很严肃地说，“八木先生你看起来很瘦弱，万一我把你打倒了，你反过来讹诈我怎么办？”
八木俊典：……
于是绿谷出久只能哆哆嗦嗦地捧着个手机站在旁边录像，看着两位关心自己的人在打架，恨不得大喊“不要打啦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之类的话。
他的这位师父，真名是八木俊典，但实际上是……某个职业英雄。
至于为何会人前人后两幅面孔，那就是另外一个需要保密的故事了。
“砰！”
“再、再来！”
“砰！”
“啊！我的手！”
……
煎熬的五分钟之内，他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毫不留情地把涉川曜过肩摔了至少三次。
绿谷出久：嘤嘤嘤。
当涉川曜被最后一次人用搏斗技巧给扔在柔软的沙滩上时，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外表枯瘦的男人有当健身教练的资格！
不对，应该说是当近身格斗术教练的资格都有了！
“好啦好啦，别打我了。我错了，对不起。”她嘟嘟囔囔地爬起来，惊讶地发现先前被摔打的位置只是有点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直接露出伤口。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手下留情了……
面对一个自己暂时打不过的人，她很爽利地向这两人道歉了。
八木老师还好，坦然地接受了这份道歉。倒是绿谷很奇怪：“涉川姐为什么向我道歉？”
“抱歉，我刚才怀疑了你看人的眼光。”涉川曜诚恳地说，顿了顿又稍微解释了一下原因，“因为我以前年少无知时也被类似的人骗过，付出的代价很重。所以不想你步入我的后尘……”
绿发少年恍然大悟，倒是八木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义愤填膺之色，忍不住让涉川曜迷茫地多看了他两眼。
“那么那个坏人现在……？”
“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涉川曜平静地回答，“而且都是陈年往事了，不需要让你这样的小家伙来替姐姐我发愁啊。”
绿谷出久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师父。
——您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没有吧。
直男师徒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不过涉川曜下一秒就朝他们摆摆手，“好啦，既然八木先生有这等实力想必也可以将绿谷君教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锻炼了。对了绿谷君，要是遇到麻烦事情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她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一副随时帮忙报警的热心市民表情。
绿谷出久满头大汗：“好、好的，涉川姐慢走。”
只是八木老师蹙着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挽留：“涉川少女！请等一下！”
“嗯？怎么了，八木先生。”涉川曜双手插兜地转过头，目露疑惑之色。
“你想不想跟我练格斗？”
“……诶！？”
——这一次，是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发出的惊讶声。

第28章 你的下限
乍一听闻还有这种好事涉川曜是不信的，八木的实力她刚刚亲自体验过，哪怕枯瘦如柴也能把自己巧妙地在地上摔来摔去。因此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并且蹙着眉头看向金发男人：“八木先生在说笑吗？既然您已经是绿谷君的健身老师，应该专心指导这孩子上课吧。如果分心教导别人的话，能够保证这份教学质量吗。”
绿谷出久看起来颇为感动，“涉川姐……”
“我没有说笑。”八木先生同样很严肃地回答，“绿谷少年想要在明年四月的时候考上雄英高中，因此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大强度的体能增进与相关对抗训练。我现在让他在这个公园里搬迁废弃物资的目的是要增强他的体能，但是如今对抗训练方面还缺一个人来帮助他……”
“您自己就是搏击高手啊，为什么不自己上场呢。”涉川曜听完解释后依旧没有打消疑惑。
金发男人默然无语。
“那个！”绿谷出久忽然举起手，帮忙解释：“老师他的身体其实一直不怎么好，不能长时间的跟人动手……”
这点显而易见。
八木老师这个时候也抬起头，蓝眸闪烁：“最主要的是——涉川少女你和绿谷少年一样，在近战搏斗这方面都是新人呀！只有实力相差不多的人，才能更好地切磋出真实成绩来！”
这个枯瘦的男人忽然豪气无比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涉川曜：……这莫名熟悉的逗比既视感。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当少年人的陪练请求，当然作为代价，她可以每周一次的上免费近战教学课。
……是免费哦！高手免费上课！赚爆了！
涉川曜估摸着自己跟高手大叔学两招也没啥，还能近距离监视这位八木老师是否对无辜的绿谷君存有欺诈之意，简直一石二鸟。就算最后真的有什么损失，自己也不是损失最大的那个人。
于是绿谷出久很开心地跑去继续搬运东西（这本来就是他今日训练的内容），剩下两人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开始本周教学。
八木老师进入教学状态很快，由于身上没有带纸笔，他掏出手机新建了一个专属于涉川曜的个人档案。在详细询问了她的年龄、身高体重、健身习惯和个性等问题后对方进行登记。
前面回答的都还好，只是问到个性的时候，八木老师连忙补充道：“如果涉川少女你觉得需要保密也可以不说，只需要告诉我是否对身体素质有影响就行了。”
噫，看看人家是怎么说话的，果然保密个性才是这个社会的常识吧！混蛋邻居就是欺负她那会儿刚来这边不熟悉情况才故意诈她对吧？！
“没什么影响……”涉川曜笃定地说，反正她的战斗力加成和相关经验全靠神奇装备带来的，装备一拆下来自己就被打回原形。昨天回到家取下刺客战斧后，瞬间失去了康纳&#183;肯威的30%属性加持，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似的当场扑街，一秒变回战五渣。
在感受过能够徒手与棕熊搏斗的力量后，突然做回弱小的自己还真是让人失落呢。
这也是为什么涉川曜又开始急吼吼地将锻炼身体的计划提上议程的原因。
八木老师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跟她解释道：“这样啊，不过也没太大关系。有些人‘个性’虽然作用于身体素质，反而变得过于依赖‘个性’，因此在遇见一些抹除‘个性’的能力时就会原形毕露束手无策，到头来连一只小狗都打不过。”
涉川曜忍不住露出期待无比的表情，也就是说——她下次就算见到太宰先生的时候被对方的个性给暂时消除神奇物品功效，她依旧能揍那家伙一顿？
靠，好有诱惑力的画面。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要变强！晚点回家去剃个光头！
于是她就兴冲冲地按照八木老师的要求，开始了一个身体各项素质的基本测试。
测试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把涉川曜累得像条狗一样坐在沙滩上，一旁完成今日体能训练的绿谷出久乖巧地跑去半公里外的便利店帮她买水。
“唔，我看看，上肢力量相对薄弱，这都是女孩子们的通病；腰背力量意外的很强；下盘没有完全发挥力量导致重心容易不稳；身体柔韧程度还算及格，肺活量很好。但是你的整体协调感不够，核心力量发挥不太稳定，回头要练……”八木老师念念叨叨地跟她说话，抬头看着她发白的面色和茫然无神的眼睛，忽然一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眼前会不会发黑？听得见我说话吗？”
“有……有一点。”
“那赶紧休息一下，抱歉，是我疏忽了。应该是大脑供氧不足了……”
此时绿谷噔噔噔的提着三瓶水跑回来，正好听见自家老师在语重心长跟人家小姐姐谈什么补血的事情，而后者一脸木然地嗯嗯呃呃点头。
绿谷出久：……欧尔麦特也很会养生啊！
涉川曜当然知道自己最近失血严重的问题，穿越过来不到十天就遇上了三四起事件，每次都被人打得吐血，要不然就是自己忙着吐血……先前还自杀了一浴缸的量……
行了行了，回头买点阿胶来强化后吃下吧。
基础测试训练到今天这里结束，八木老师让她回去早点休息不要太过疲劳，实在难受就去医院看看，不要硬撑。至于下次上课的时间也得等到下周再看了。
涉川曜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立刻黑了辆附近的车把疲惫的自己给运送回去——没办法，着实跑不动了。
只是等她离开后，绿发少年才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的恩师，“欧尔麦特……您到底想做什么？”
金发男人试图萌混过关：“体能训练啊，基础测试啊，这些你当初不都训练过吗。”
“但是今天的这种强度可不像是给新人测试的呀。”
“我只是想试试她嘛……”欧尔麦特心虚地抓了抓头发，“总感觉涉川少女的背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但现在发现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
涉川曜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中途改道去了漫展中心。
此时经过昨日的袭击行动后，这场号称关东地区年度最大漫展的活动便虎头蛇尾地匆匆结束了，而警方如今也解开封锁，让市民登记完个人信息后返回场馆去认领遗失的物资。
女孩子依据杀手临终前的指引，成功找到了对方的储物柜，并在里面找到两套更换用的男士便装以外，还有一部翻盖手机。
说真的，在如今这种智能机普及的年代，翻盖手机已经很少见了。
看看牌子，居然还是诺基亚，这玩意儿不都停产了吗。
涉川曜检查了一遍衣物确认只是普通物品后将其丢掉，自己则是拿着翻盖手机，折返回停在地下车库的车里。
直到上了车后她才用自己的黑客手机骇入其中，并很快提取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跟杀手联系的下单买家是……桑虎组组长，桑虎廪人吗。”
那么这个所谓的桑虎组又是何方神圣呢？
涉川曜思考片刻，发了条信息给同为社会人大哥的新田义史，向他询问有无听过此人。
很快，新田先生回复信息。
【新田义史：桑虎吗？我记得他的地盘好像在博多那边呢，具体的你可以到问问当地的情报商人也许会更清楚一点。】
【涉川曜：谢啦(??????)??】
【新田义史：不客气哟(′▽`〃)】
……这位社会人大哥怎么回事，长得一脸硬朗冷酷，天天梳着金发大背头，腰间别着枪，却同样擅长卖萌颜文字？
不过嘛，接下来她要去博多吃拉面了。
今天是杀手出事的第二天，桑虎那边不知道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涉川曜必须赶在对方察觉异样之前赶去博多。
没办法，眼前关于心理自由会的线索就只有这么一条，她当然得以最快速度赶去。
事不宜迟，涉川曜驱车回家洗了个澡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接着买了最近一班从东京发往博多的新干线车票。此后她特意跟小雏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这几天恐怕没时间去看豆子，又给房东三郎先生叮嘱了一句这一周在外出差，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后，涉川曜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东西了。
……等等！她的神奇装备们怎么办！两手空空的就冲去帮派里打人吗？！
涉川曜差点傻眼，立体机动装置和长刀战斧这种东西能带上新干线么——不行吧？安检和警察叔叔难道是摆设？
她意识到自己急需一种能够隐藏这些物品并将它们随身携带的新装置。
空间戒指？
多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
还是别的什么……总不能激活一根美少女战士的变身魔法棒，然后需要换装备时就好一阵羞耻地变身吧？
眼看距离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涉川曜急得眼睛都红了，最后她病急乱投医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隔壁家阳台上的那个玩具。
隔壁住的是一家人，夫妻二人早出晚归，惟一的儿子今年才六岁并且刚上国小一年级。
作为一个无业游民，涉川曜当然是不用遵循严格的工作时间，因此也就是说……现在邻居家，没人。
一个义正言辞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出现：【住手！入室盗窃可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另一个可耻滑稽的声音也出现了：【别开玩笑了，到这个世界以后你干的坏事还少吗？区区偷个国小男生的玩具而已，又不是不给钱，大不了下次见面请那小胖子吃饭赔罪不就好了？】
在经过短短一秒钟的艰难挣扎，涉川曜毫不犹豫地屈服了邪恶。为了以防万一，此人还特意将刺客战斧插在自己牛仔裤的裤兜里。这下子在刺客导师那卓越过人的跳跃技能加持下，她轻而易举地跳过了至少一米远的空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邻居家阳台的围栏上。
唉，一时违法一时爽，一直违法进监狱。
答应我，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喔.jpg
她弯着腰跳进阳台，先是看了看屋里是否有人……没人！Nice！
于是涉川曜给对方的桌子上放了两块巧克力，这才转身离开拿走了阳台纸箱里的那个表壳有些褪色的旧玩具。
太鸡儿丢人了……偷小朋友玩具这种事情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港真，涉川曜以为在漫展上扮演木叶暗部和调查兵团士兵这种事情已经够羞耻了，但没想到沙雕超能力逼得自己的下限每日都在疯狂刷新。
火速返回自家后，涉川曜做贼心虚地拉上窗帘，狗狗祟祟的掏出了那个被阳光晒得都褪色的旧玩具。
这是一个……精灵球。
【*神奇宝贝球（精灵球）：出自《精灵宝可梦》中的重要物品，其主要功能是捕捉精灵宝可梦，让它成为己方伙伴。当然，如果你实在抓不到小精灵的话，也能用它来暂时装一些物资。精灵球的重量始终不变，可以开启缩小模式随身携带。请注意：不可同时装入小精灵与物资（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20/20）】
这个世界上当然不存在什么真实的宝可梦。
于是抓不到小精灵的涉川曜只能尝试性地将神奇装备们和自己的行李都堆积起来，然后摁下精灵球中间的按钮，抛出去……眼见一阵蓝光生出，这玩意儿瞄准物资反复扫描了几秒钟。
下一刻，放在地板上的物品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精灵球原地颤抖了十几秒。
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捕捉成功！]
一行新的备注在精灵球上方跳出，显得是那么可喜可贺。
……神经病啊！你“捕捉”的是我事先给你准备好的装备和行李袋！
就这样，气呼呼的神奇装备修炼大师涉川曜，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博多道馆挑战的旅程！

第29章 日常搏击
10:30，从东京发往博多的新干线准时发车了。
从家里开车出发的涉川曜紧赶慢赶，一路上疯狂让其他车给自己让路和闯红灯——不对，她把挡路的红灯全部切换成绿灯了，总算没有迟到。
还好她没有这世界的驾照，否则一定要被扣分扣到死。
庆幸呢。
如今舒舒服服地坐在位置上的涉川曜扭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总算松了口气。
她买的是指定席，有座位号的那种，价格相对于自由席更贵一些，如果错过这班车那真是白吃两斤土了……是的，虽然目前还是个无业游民，但作为一个天天游走于法律和违法边缘的灰色地带之人，涉川曜手头多少还是有些小钱钱的。
——感谢黑堂死变态和家周围小混混们的倾情贡献。
女孩子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比鸡蛋还小一圈的精灵球，这是已经开启了【缩小模式】随身携带的小球是某种意义上的空间装备。唯一不好的是，她回头可能要买更多的精灵球回家玩……
新干线上有免费wifi，因此涉川曜连上去以后火速在亚马逊网站给自己下单了一箱全新版的精灵球。此神奇宝贝球属于官方周边出品，制作精良，球类种类齐全，看着就贵，带出门一定很中二。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明明都19岁的人了，却过得还跟9岁小朋友的中二人生一样无奈。
买完精灵球的涉川曜并没有急着下线，而是点开了先前买过周边的那家店铺敲客服。
【小土豆：在不在】
【客服（仓鼠）：在的亲~】
【客服（仓鼠）：涉川小姐！您上线了！我们昨天实在没有找到您……太好了，您没受伤吧！】
【小土豆：没有哦，当时一片混乱，我只能和其他人一起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倒是你和博商没事吧？】
【客服（仓鼠）：我们没事，阿武带着我钻到旁边的消防柜子里也躲起来了。】
涉川曜：？？？
她回忆了一下会场的消防柜子……哦，那的确是还挺大的一个箱子，别说装进一个少年和一只仓鼠，就算再乘以三都能塞进去。
在与一只灰色皮毛的小仓鼠随口闲聊几句后，确认这两个小朋友没有在昨天的那场混乱中受到多少伤害后，涉川曜便放心下来。
……毕竟她还想着去刷对方欧尼酱的好感度，然后让对方帮自己秘密定制周边装备呢。
【小土豆：对了仓鼠，再帮我下个单吧。】
【小土豆：[图片]，[图片]，[图片]……】
【小土豆：图纸都在上面，具体数据都标出来了，能做吗？】
【客服（仓鼠）：您等等，我让老大看看哈……】
两分钟后，对方回复。
【客服（仓鼠）：老大说能做！】
【客服（仓鼠）：不过这个护手类的周边和各个零件是打算制作出来再一起组装吗？】
【小土豆：对】
【客服（仓鼠）：明白了，不过当前市面上的动漫游戏里好像很少见到这样的武器造型……所以算是您的私人订制么。】
涉川曜盯着手机的屏幕，一字一句地敲下去。
【小土豆：啊，没错。】
【小土豆：这是袖剑。】
*
新干线一路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博多是个行政区，位于九州岛上的福冈市，是个商业氛围融洽、重视传统风俗、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以上是该市政府旅游网站的自我介绍。
涉川曜半信半疑地盯着手机屏幕思考起来，商业氛围融洽这点是真的，但是民风淳朴……不会是哥谭市的那种淳朴宜居吧？
这个单纯的疑问直到她背着一个单肩包下车后，在寻找当地美食的路上才走了十分钟就目睹了两起杀人事件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前一人没注意到她，因为当时这家伙猫着腰躲起来了。
后一个壮汉杀手虽然长得满脸横肉，似乎非常凶暴，但看到她这个不速之客后也只是平静地开口：“你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吗？”
女孩子瞥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受害者，十分镇定地拿出先前的新干线车票告诉该壮汉，自己是十五分钟前才从东京过来旅游的游客。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杀手彬彬有礼地道歉，并掏出一张名片给她，“作为让您受到惊吓的补偿，您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给您打个折。顺便多说一句——欢迎来到博多，希望您能玩得开心，再见。”
说完他就走了！真的走了！一点也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剩下涉川曜一个人拿着个名片，踩着别人的血站在巷子里发愣。
……果然是民风淳朴！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黑色名片卡，上面写着对方的工作单位名称。
【复仇屋】
真是简洁明了。
无意间参观完凶杀案现场的涉川曜内心毫无波动，继续她的觅食之旅。
要知道，平时刺客战斧砍下去的模样可比地上那家伙要惨多了。若是她每目睹一个死人就要大脑充血心肌梗塞难以呼吸，现在早就该进医院的ICU病房了。
离开巷子右拐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她总算找到了美食app上推荐的这家百年老字号拉面店“浪川屋”。
听说博多的豚骨拉面非常出名，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不能错过。
当然，这位女孩子是不会承认自己觉得对方店名招牌的那个“川”字写得很气派、颇具书法风骨才来的。
浪川屋虽然是老字号拉面铺，但现在正好处于下午时段，店里客人不多，服务员也非常热情地招待了她。
涉川曜打开菜单研究一番后又翻回第一页，“给我来个你们的招牌豚骨拉面午市套餐吧，套餐里的冰镇乌龙茶能换成咖啡吗。”
“咖……可以哦，客人您需要冷的还是热的？”服务员姐姐依然笑得很敬业。
“冷的，谢谢。”涉川曜微笑着合上菜单将其还给对方。
“是，马上为您下单。请稍等。”
到底是什么人会一边吃拉面一边喝冰咖啡呢？服务员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今社会上的怪人很多，先前还有个长着大象脑袋的客人进来一口气点了二十份拉面——不要面，只要配菜。当时厨房里的厨师长都不高兴了，非要出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厨师长直到看见脑袋都顶在天花板的魁梧大象人后，就默默地说句打扰了，然后乖乖回去煮菜。
与之相比，喝咖啡也不算什么怪癖啦……
就在涉川曜满怀期待地等待自己的拉面端上桌时，不远处另外一桌的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看起来有些油头粉面的男青年拍着桌子，肆无忌惮地当众痛骂女伴：“阿梅你怎么敢和我说这种话！不是说好不分手的吗？”
“那是因为……”被称为阿梅的女孩子看起来还很年轻，估摸着跟涉川曜年龄相差无几。此时这位漂亮姑娘眼眶发红，一副极力忍耐的模样，“当时你没告诉我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早知如此，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当初请求的！”
啧啧，好狗血的感情纠纷啊。
涉川曜一边吃着餐前免费的开胃凉菜一边看好戏。对于大部分中国人而言，餐厅就算吵闹到爆炸那都不算事儿，围观看好戏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
不远处的那一对狗血情侣继续争吵起来，听意思大概就是男人先前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脚踩好几条船。如今船之一的这位女孩发现情况决定分手，却被对方制止。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两个服务员试图上前劝架。
“啪！”
服务员惊呆了，几个偷偷摸摸围观的客人也愣住了。
阿梅被男人一巴掌扇到地上，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眼泪从她眼角里滑落。
“贱人！”渣男收起手，愤愤不平地骂道，“你别想摆脱我！”
“这位客人！”服务员之中的男生明显怒了，“请您立刻离开本店，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几个客人也面露怒色，摩拳擦掌地就要站起来。
然而渣男下一句话就让众人感觉到手脚束缚：“报警？呵！你知道我跟本地警署的中田警长是什么关系吗……”
涉川曜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冰冷冷的咖啡，忽然推开椅子起身。木制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暂时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她。
可惜了，面条还没上，饮料小菜倒是先上了。下次再来吃拉面吧。
涉川曜面无表情地朝那个男人走去。
此渣男深深地皱起眉头，但还是有恃无恐抬起左手指着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和中田警长可是……”
“咔嚓。”
这位冷着脸的纤细美人顺势一把捏住对方的左手腕，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拽——男人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扑过来，她再用左手捏成手刀状，往对方的喉骨处用力一敲！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这还没完，涉川曜的脑袋直直地往前一撞，如同一柄铁锤那般沉重地砸在对方的额头。
渣男先是突然遭受喉击，又被铁头功猛地砸中脑袋，整个人晕乎乎的就要往后摔倒。谁知涉川曜握住他左手腕的右手再次用力一扯，同时右膝抬起，狠狠地撞在他的左下肋骨处——“哇啊！”
男人弓着背从嘴里喷出零星的血沫，但是涉川曜还是屈起手肘，瞄准对方背脊穴位，给几乎是趴在自己腿上的这混蛋最后一击！
“砰！”
他扑街了。
“垃圾。”涉川曜淡定地松开手，扔下个嘲讽的词砸在这玩意儿昏迷不醒的脸上。
没人看见她外套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刺客印第安战斧。
这一切都发生不过五秒钟，五秒前这个渣男还给了女友一巴掌，五秒之后他就被路过的柔弱女孩给硬生生打到昏迷。
拉面店里突然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连服务员都满面笑容的开始给她鼓掌。
“干得漂亮啊这位姐妹！”
“渣男就是该打！”
“竟然打女人……活该。”
就连姗姗来迟的店长也当场宣布：“这顿饭我请客人你了，随便点吧！不用担心报警的事情！”
原本都准备跑路的涉川曜在内心深处缓缓打出一个“？”。
你们这地方那么民风淳朴的吗。

第30章 你的智商
涉川曜今天初来外地不到一个小时，就因为看不惯男人打女人这种事情而跑去把该男子痛殴一顿。
原本她还想跑路避免麻烦的，不料店长很熟练地让店员们把这东西拖出去扔进垃圾桶里处理掉。
“店长，我这样不会给你添麻烦吗。”涉川曜十分疑惑。
“说什么呢，不会的！我们博多人就喜欢多管闲事！我看小姑娘你这气势就很像我们博多妹子！”
说话豪迈的店长请她和那个被打的可怜女孩吃饭，直接上了一桌丰盛的免费菜肴——单是不同口味的拉面就有满满当当的四大碗。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家店能够经营百年招牌的原因了。
涉川曜拿着筷子面露凝重之色，举棋不定。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子此时正一边用冰袋敷脸，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她：“那个……请问您对于这家店的菜不满意吗？”
“那倒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选择困难症发作了。”涉川曜下意识地回答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梅：……
“我还没吃东西呀。”她幽怨地说道，哪怕话语里还带有针对前男友的怨气，但愣是给人一种软萌好欺负的感觉。
涉川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我请你吃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本来就是店长请我们吃的好吧！
阿梅在内心无助地吐槽，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斯文习惯和来到这个国家后学习到的礼仪让她不会对于一个刚刚才帮助过自己的人疯狂吐槽。
“涉川曜。”终于选好先吃哪一碗口味拉面的涉川曜一边准备动筷一边说道。
对方明显愣了愣：“诶……诶？”
“这是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啊……我叫林侨梅。”
原本正要低头专心吃面的涉川曜忽然抬起头来，“中国人？”
“是、是的！”有些紧张不安的林侨梅连忙坐直了身子，以为她不喜欢像自己这样的外国人。尤其是目睹了眼前之人徒手暴打前男友后，她深刻明白了自己与对方的战斗力存在巨大差距。
出乎预料的是，林侨梅眼前的这位日本姑娘忽然切换成标准无比的中文：“你老家哪里的？”
“昆明，在云南那边。”女孩子下意识地夸奖道，“哇！涉川小姐你的中文说得好好，一点日式口音都没有呢！”
“……”
我作为一乙等级的高水平普通话拥有者，本来就不会有那种奇怪的外国口音啊。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中文水平会被昔日同胞夸奖，涉川曜很难得的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
于是接下来这两人就直接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中文聊了起来，而林侨梅也确认她的中文好得跟真正在中国住过几十年的人没什么差别。
涉川曜：……行了求你别夸我中文好了，真让人难为情。
如果说日语是主动技能，那么中文就是天赋能力，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在经过简单欢快的交流之后，涉川曜知道了这位昔日同胞是来日本读书的中国留学生，目前学业大三并在勤工俭学中，顺带还来找下落不明、失散多年的亲哥哥，结果遇人不淑被渣男缠上。
所幸两人才刚刚开始交往，除了那一巴掌之外并没有造成多少实质的损失。
而涉川曜也如实地告知了对方自己是来短期旅行顺便找人的。
“阿曜也是来找哥哥吗？”林侨梅立刻露出感同身受的担忧表情。
——经过这短短几分钟的聊天，她们已经变成可以不用敬称、直呼其名的熟人了。
“不，不是亲属，是其他人。”涉川曜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侨梅你既然在这边生活了都快三年了，有没有考虑过向当地的警方或者华人团体寻求过帮助呢。”
“我找过了……但是没有用，他们也找不到哥哥。不过我觉得他就是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
女孩子叹了口气，垂下脑袋来显得颇为沮丧，让人想要摸摸她的头。忽然，她元气满满地抬头，一手握拳一手拿筷子。
“——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哒！”
“好的，加油哦。”涉川曜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想找到哥哥，当即鼓励道，“需要我帮忙吗？”
“呀？”
“我认识一些擅长网络技术的朋友，也许可以帮你在网络上查查……”
——来了，【我有一个朋友其实就是我本人】系列。
林侨梅瞪圆了眼睛，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她们的谈话，压低声音问：“黑客？”
涉川曜笑而不语。
“哇，好厉害，那拜托阿曜帮帮忙了！”
说罢，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有些发黄的旧照片，递过来一看却发现是小孩子而已。
涉川曜记住孩子的面容后方才吐槽：“这照片上的人才多大啊，难怪你找不到哥哥……”
“诶，是啊是啊。”林侨梅头疼地捂住脑袋，“要不是先前有来这边旅游的朋友说是看到了疑似我哥哥的人，我也不会来这边留学了……”
“原来如此。”涉川曜略微沉思，总觉得对方来日本留学的事情背后透着一丝诡异，但她决定还是正事要紧。
如果说【追查桑虎组】是限时主线任务，那么她现在触发的【帮助林侨梅找哥哥】就是支线任务……因此也只能先去完成限时的主线，再来做支线任务了。
吃完饭后，涉川曜在店门口与这位中国留学生互相留下通讯方式，便挥手道别了。
当她走了两步时，身后的人忽然叫住她。
“那个……阿曜！”
“啊？怎么了，漏了什么东西在店里吗？”涉川曜微微侧过脸来，素来冷冽漂亮的面部线条被午后灿烂的阳光勾勒得很好看。
林侨梅看得一愣，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漏了东西……总之，今天的事情！还有以后找哥哥的事情——都谢谢你！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的话，请尽管说吧！”
“好啊，”女孩子帅气的翘了翘嘴角，回过头去，直视前方地摆摆手，“我会的。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毕竟……她骨子里是个从来不会跟同胞们客气的中国人。
*
当夜幕降临于这座城市时，涉川曜也坐在了不知从哪里黑来的车里，注视着眼前这家正在营业中的酒吧。
“是这里没错吧……”女孩子低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毕竟地下论坛给出的情报商地址就是这儿。”
“好，开工干活了。”
这是一家酒吧，也许是才刚刚到开门营业时间，店里除了涉川矅自己之外并没有任何一个客人。穿着酒保服装的男人正拿着块白布仔细擦拭玻璃杯，见到她进门来微微一笑：“晚上好。”
“晚上好，”涉川曜走近吧台坐下，对酒保说道，“请给我来一杯龙舌兰。”
“是，龙舌兰一杯。”
接着她就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观察着酒保调酒和这所酒吧的摆设与可能存在的逃生路线。
感觉很普通的样子，如果不是地下论坛坚称在此，涉川曜都可能会怀疑这是否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吧。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中隐隐于市？
龙舌兰作为墨西哥的灵魂国酒，相对于她上辈子的那个国家里地位跟茅台差不多。由于该酒本身的特性，常被用于作为其他酒的基酒来调味。
不过涉川曜只是单点一杯龙舌兰，因此酒保很快将加了冰的琥珀色液体摆出来，以及一旁的盐巴小罐和切好的柠檬片。
“那个……”女孩子并没有急着喝酒，她白皙柔嫩的五指轻轻地摩挲着玻璃酒杯的外杯壁。
“是，您请说？”酒保露出礼貌地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侧耳倾听客人的烦恼。
“——我想要桑虎组的资料，其中包括组长桑虎廪人的具体信息。”
如果换一个如同人来这个时候大概会吃一惊，但是作为见多识广的情报商中介，酒保先生依旧笑容不变，仿佛涉川曜只是单纯地加了一杯酒水那样寻常。
他注视着眼前这位穿着黑色防水长外套的人，兜帽罩在她头上，投下了浓浓的阴影，再加上挡风口罩贴着口鼻立起——愈发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面貌和神情。
“没问题，这位女士，我们有三个收费标准，请您听清楚了。一、固定收费。就是您指定某个固定目标，我们从资料库中提取情报给您，这些都是有固定价格的。二、模糊收费。除去基本情报外，还有模糊的、真伪难定的情报可以进行交易，但任何后果我们都不会负责。三、问答收费。我们的情报商人会针对您提出的问题进行在线的一一解答，请注意，我们会引诱您说出许多不必要的问题，从而造成您金钱上的浪费。但这样做的唯一好处是，若您的问答技巧足够高超，可以反过来引诱我们给出更有价值的情报。这三种收费模式，您倾向于哪一种？”
“……”，涉川曜表情微微变了，她感觉脑子不够用。
我可能是个傻子.jpg
我更倾向于第四种，你告诉我桑虎廪人的位置和个性后，我直接冲过去把人打死就完事。
“第一种。”
她叹着气回答道。
“喔~”酒保先生露出了然的眼神，“您是第一次来买情报的新人？”
“是啊，所以你们决定店大欺客了吗。”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博多本地的诚信商家，评论分数高达95分。客人只要付了钱，我们包您满意。”
“哦。”
涉川曜决定回去开无数个小号，把对方的商家评分刷到只剩下5分。

第31章 就很无奈
当从酒吧里走出来时，涉川曜咂咂嘴，回味着口腔里柠檬与盐巴混杂着龙舌兰的滋味。
嗯，不错，味道挺纯正。
只是她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白金色短发的蘑菇头少年双手插兜，穿着兜帽衫，耳朵里还塞着耳机要进来。于是碰巧也要出去的涉川曜索性主动帮他打开了门，这位刘海浓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的少年人轻佻地勾勾嘴角，“谢谢啦。”
“不客气。”
说罢涉川曜便走出酒吧回到了自己的车里，一路扬长而去。
“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榎田显然跟酒保先生很熟悉，连招呼都没打就随意地坐下来，“买情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酒吧熟门熟路地给他倒了杯鲜榨橙汁，“她选的是第一种收费模式，库里都有，自然就没有跟你说。”
“查谁？”
“桑虎廪人。”
“那头病虎吗……”蘑菇头少年若有所思地拿起橙汁，忽然愣了一下，“啊，那家伙最近好像有条还没来得及认证真伪的情报，我忘记加进库里了。”
“可她选的是第一种收费模式。”酒保提醒榎田，“未验证的情报不在其中。”
“是啊是啊，所以随便她了，万一不幸翻了船也与我们无关。再给我弄点吃的吧，单喝果汁好无聊哦。”
“好。”
酒保转身去弄小吃给这位朋友吃，而榎田则玩弄着手机，看着屏幕地图上那颗正在不断移动的红点露出玩味看好戏的笑容。
人们都说临死前的老虎才是最可怕的，希望小姐姐不要真的因此跪了哦。
涉川曜并不知道某些人对于自己的期待，此时她驱车前往附近某个高档的住宅别墅区。
我也想住别墅……我也想当有钱人。
这是女孩子看到两侧的小洋房和别墅时心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根据高价买来的情报显示，桑虎廪人前些日子因为与人拼杀抢地盘导致受伤。如今此人重病在身，为了防止敌对势力的刺杀索性直接藏起来。因此组内工作是他的副手井上量一负责。
也就是说想抓住桑虎的话，就必须先抓住那位副手先生，从对方口中拷问出藏身地点来。
而巧的是，涉川曜先前在网上胡乱玩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那位副手先生和一位女子缠缠绵绵地走进某栋别墅的监控视频。
今天一查情报，涉川曜才发现对方压根儿没有结婚。
所以是女朋友或者情妇咯？
只是……自己肩膀上的这个红背蜘蛛型信号发射器兼监听器是怎么回事。
先前拿出手机查导航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有涉川曜自己能看见的白色信号线跳到了肩膀位置。于是她顺手一摸——等等，是酒保还是进门时候的那个蘑菇头小哥？
打量着手里的黑色红背“小蜘蛛”，涉川曜对照着前后掏出手机的时间一思考，立刻确定了少年下的手。
那家伙……其实就是情报商本人吧，真是会来事情。
女孩子皱着眉头看了它一会儿，并没有选择摧毁这玩意儿，反而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然后打开车载广播随便选了一个电台放着忽悠人，自己推门下车去办事了。
【牧择男性健康医院，你值得信赖的医院！男人啊，你是否因为尺寸过短而苦恼过？是否因为自己不够男子汉气概而被人嘲笑过？又是否觉得时间太短、不愿吃药、手术有风险等等原因而不愿意接受治疗？！错了，这种想法已经落伍了！牧择男性健康医院专为您打造隐私密度极高的专业诊疗、来自美国圣地亚狗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亲切如家的照顾……来吧，为了你的男朋友，为了你的女朋友，快来牧择男性健康医院接受治疗吧！新的明天就在牧择！】
“……”，戴着耳机听监控的榎田面露茫然无助之色，手里金黄色的薯条掉落回盘子里都未曾察觉。
他年幼的心灵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冲击。
…………
……
此时的涉川曜已经来到了目的地的别墅面前，根据调查前些天的监控她发现井上量一这些天总是往情妇家里跑，所以今晚也很有可能会来这里。
一般人找情妇做羞羞的事情时肯定是不会让下属围观的（正常人也不会那样做），因此他的帮派保镖通常就守在楼梯口和大门口两个位置放风。
但这难不倒涉川曜，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这家里没人。
刺客战斧插在腰带后，和道一文字绑在背上，刀柄朝左从肩头探出。涉川曜拉起衣服的大兜帽和挡风口罩的拉链，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她如今穿得是一件灰黑色的防水长外套，上臂两肩处有碧色黯光布料，自我感觉像个《明日圆舟》里的刀客特（Doctor，主角）。这件宽松的外套上有很多口袋，除了缩小的精灵球之外，还被她塞满了廉价打火机和小充电宝，以及游戏币。
一切准备就绪，涉川矅便趁着屋主还未返回之间直接爬上至少三米高的围墙，手脚并用地抓住墙壁里最细微的缝隙和凸起，直接跳进花园里。
不得不说，在现实里感受刺客们上蹿下跳的灵活感还挺好的。虽然后遗症就是拿下战斧后她经常会突然想来个跑酷或者室内翻越障碍物，结果失去平衡一头砸在榻榻米上、摔得满地滚就是了……
进入屋内的涉川曜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开灯，所幸她脚步极其轻巧，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此人先是在屋内转悠了一圈确认无人并制定等会的逃生计划后，方才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主卧。
不得不说，这家女主人的品味还不错，无论是欧式装修风格还是收藏的各类古董与画作都不像是假东西。
只是正常人会在自家卧室里放个赤裸的大卫雕像吗……
涉川曜略感迷茫地思考并用手机开启网络入侵模式，直接从对方的电脑里提取资料，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桑虎组副手的信息，全无犯罪违法和侵犯个人隐私权的意识。
结果一无所获，该女子在私生活方面很谨慎，没有在网络流露出多少相关信息。不过那一长串的奢侈品消费记录单多少还是出卖了她的某些个人爱好。
“真有钱啊……”涉川曜浏览着屏幕，满目都是各类世界知名大品牌的奢侈品，又想起二楼那一整间收藏室。这个笨蛋差点羡慕地流下口水，“我也想当有钱人。”
当富婆是不可能当的，只能成为一个挣扎在贫困线的吃土人士这样子。
说起来，今后的日子里她还要包养一条狗（豆子）和一个不知是什么关系的狗男人（太宰治），以及更多的神奇装备……真的好穷啊！
就在她差不多打量完卧室的装修和摆件，并在心中估了一个可能是自己这辈子都挣不到的价后，彻底死心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卑微的顶级黑客+新晋刺客+兵团成员+伪忍者吧……
就在此时，窗户的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汽车轮胎刹车的声音，涉川曜连忙弯腰蹲下身躲在不易被察觉的阴暗角落里，同时拿出手机入侵大门口的摄像头。
居然是这家主人回来了，来得真巧。
通过监控视频看不太清楚男方的脸。但他们的车子一进到地下车库后停好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亲来亲去，完全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的可怕状态。
噫。
有男朋友了不起吗。
不知何时已经趴到床底下的涉川曜酸溜溜地玩着手机。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这种戏份的喜好，只是为了在那位副手先生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对方一举拿下的不得已行为。
那么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最放松呢？……成年人都懂的。
涉川曜这具身体尽管才19岁，但上辈子她活了二十多年，该懂的事情自然都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避之如虎狼的念头。
屋主和她的情人自然不知道家里还多了个外人，只是涉川曜有些奇怪对方那两位随身保镖今晚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难道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动手？
这对火热的情侣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你侬我侬地叫着彼此名字。
“江枝……”男人深情款款地说。
屋主这位富婆也同样情意绵绵地回应道：“秀太君……”
等等？秀太君？趴在床底下的涉川曜当时就惊了。
——不是应该是“井上君”或者“量一”吗？这个秀太又是哪位啊？
只听秀太继续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我本来都想和你共进晚餐，可你居然扔下了我。”
这个时候富婆江枝一阵娇笑连连：“哎呀，我那位老板非要请客，我实在推脱不掉。你也知道的，那个老家伙除了有钱之外简直一无是处，哪里比得上秀太君你的半分好嘛~”
于是原本有些不高兴的秀太被立刻哄得很开心，发出阵阵傻笑。
“……”涉川曜低头摸了摸穿着长袖外套的手臂，感觉哪怕隔着层层布料都无法阻挡鸡皮疙瘩生起的感觉。
富婆姐姐你说话也太嗲了吧？！而且你居然背着黑帮副手先生在背后养小白脸！
嚯嚯，我发现这个秘密了哦！
涉川曜觉得这事情渐渐变得绿油油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别墅外再次响起途径的某辆汽车停下和摁喇叭的声音。
屋内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绝对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江枝作为一个胆敢背着黑帮大哥包养小白脸的富婆，绝对是经验老道过人，她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动往窗外看去：“不好！是中田先生！他怎么会来这里？”
“什么？居然是警局的那个家伙？”
而趴在床底下的女孩子也想起今天在拉面店被自己痛殴的那个渣男口口声声和当地警局的某个中田警长是好兄弟关系……不会那么巧吧？
秀太十分惊慌的爬起来，幸好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就要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他也是你情人吗？”
“我也没办法呀，秀太君……”
楚楚可怜的江枝原本以为秀太会生气，然而后者只顾着脸色一白：“糟了！要是让他发现咱俩的事情，我就完蛋了！”
“为什么？”江枝很疑惑。
“他是我亲叔叔啊！”秀太焦急道。
富婆愣了愣，旋即发出无所谓的笑声：“那又怎样呢。”
“……”
一瞬间，涉川曜对于江枝这位同时玩弄叔侄二人外加黑道大哥感情的富婆姐姐，感到了高山仰止般的崇敬。

第32章 成为富婆
眼看做贼心虚、睡了亲叔叔情人的秀太就要自乱阵脚地往外跑，江枝一把抓住他，“不行啊，你不能就这样出去，中田先生马上就要上来了……你在房间里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秀太君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此时已经抢先一步趴在床底下的涉川曜：……
——搞什么啊，我只是来逮人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因此当这位秀太先生一爬进来时，女孩子就发起了早有准备的袭击。只见此人从口袋里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沾有经过激活后安眠药粉末的手帕，一把从后面勒住秀太的脖子，一手用手帕将对方的口鼻捂得死死的。
“呜！”秀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倒霉的低呼就晕过去了，涉川曜将其手脚和嘴巴都用单面胶贴得极牢。
还好此时屋主已经离开房间去迎接今晚的第二位客人，涉川曜在搞定了跟自己抢床底位置的臭男人后，一脸晦气地爬出来，钻进了事先看好的第二个藏身位置——大衣柜。
透过手机的网络入侵模式，女孩子哪怕坐在没有丝毫光芒的大衣柜里都能查看到外面的情况，而区区一扇柜子门还无法阻挡屋外二人的谈话声音传过来。
“江枝……”
“中田先生……”
“今晚有没有想我呀？”
“当然有啦，你这人真讨厌～”
等等，你们这对话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该说不愧是叔侄吗？
主卧里的中田警长并不知道有第三者在忙于吐槽，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亲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不答应与我共进晚餐呢？”
富婆不愧是富婆，只听她镇定自若地娇笑道：“我今天中午不是和你吃过了吗？难道……晚上也想‘吃’我啦？”
“是啦，我当然想咯～”
人至中年的油腻大叔向女人撒娇，而躲在衣柜里围观的涉川差点吐出来。
我怀疑你们在开车而且证据确凿。
顺口一句，富婆姐姐你辛苦了。
江枝显然也觉得自己很辛苦，笑得都有些疲倦的模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屋外又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屋内还算清醒的三个人：……
江枝再度探头向窗外看去，面色微变：“糟了，是夜海小哥，他怎么在门外。”
中田迟疑：“等等，江枝莫非他也是跟我一样……”
“啊。”富婆姐姐翻船翻得一脸平静，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一个邻居家学医的弟弟罢了。看我三言两语摆平他。”
中田警长十分吃醋地目送她离开房间，自己则是躲在窗台附近查看楼下的情况。
然而看着看着，他就愈发焦躁起来，在房间里左右徘徊的自言自语：“该死，那个混蛋邻居小子要上来了，要是被人看到我一个已经结过婚的人在这里出没影响可不太好……”
涉川曜忽然心生不妙之意。
果然，她在手机屏幕里看见外头那人将目光投向了大衣柜。
…………
……
当江枝满头大汗地被迫打开主卧，还没来得及看清中田去哪里了，年轻帅哥就一把抱住她的腰，一副就要办正事的猴急模样。
“等一下！等一下！”江枝大叫起来，夜海小哥愣了愣，动作也轻柔不少，“怎么了？”
“你掐痛人家了~”富婆姐姐泫然欲泣，其实她只是装的，根本没有受伤。
但是年轻人还是很关心她的，连忙将人放下来：“啊！抱歉，是我太粗鲁了。”
江枝趁机观察自己的主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要知道她房间里现在可是有三个大男人待着啊！为什么如此安静？
行吧。
此时已经换了个位置，躲在窗帘后的涉川曜不想说话了，至于中田先生？呵呵，那个中年出轨的警长竟然还敢自投罗网的撞上门，已经被她打晕捆绑塞进衣柜里了。
说实话，她有种不妙的预感——等会自己可能又要从窗帘后面转移去其他躲藏地点。
毕竟还有个黑帮副手先生没有登场，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江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遭，眼看无法赶走过于热情的夜海小哥，一张俏脸变得苍白起来。夜海自己学医的，一看美人这般脆弱模样哪里肯走，自然是继续赖着说什么要“照顾”她。
至于是哪种照顾你们自己去想吧。
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下，今晚真正的男主角井上量一姗姗来迟，他的两个保镖护送他至三楼房间门口，当他轻轻敲门：“江枝酱，你在里面吗？”
今晚已经爬了三趟楼梯、屋子里藏着四个人（包括一个躲起来的涉川曜）的富婆江枝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疲惫无比的神色，旋即切换成容光焕发的完美笑容，亲自去给对方开门：
“我在哟~”
井上量一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面容虽然有些苍老，眼角皱纹也有些多，但是岁月的沉淀给了他不同于毛头小子的风味。
“生日快乐！惊喜吗？”井上从身旁保镖的手中拿过昂贵礼物盒，打开一看是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
“哇！好漂亮！谢谢亲爱的~~”
富婆姐姐笑得很受宠若惊的样子，那开心正常的模样没有人会怀疑这屋子里还藏着另外三个情郎。
“……”
涉川曜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原来当富婆的前提就是要开修罗场吗？那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这个梦想了。
主要是修罗场好可怕啊，作为一个路人都觉得好可怕，真不知道当事人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扛过来的。
井上对着保镖说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环视房间一圈方才关门出去。
“江枝……”
“量一君……”
这熟悉的套路自然不用说了。只是这算什么，一招鲜吃遍天？
眼看就在两人即将干柴烈火之际，突然一声重物滑倒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那是好死不死地躲进窗帘后面、却被涉川曜率先一步打晕的夜海小哥……先前她把这个蠢货放在大卫的雕像背后顶着，没想到这个时候人却突然滑倒出地板。
井上量一眨巴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一股强烈的不妙感突然油然而生。
他张开嘴就要大喊救命，不料窗帘顶端突然扑出一道黑影，明明扑下来时气势凶猛得宛若捕猎的苍鹰，落在他身上时却重得像一头老虎。
只见涉川曜从室内柜顶直接凌空扑击，徒手施展空中刺杀专业技术，由于没有袖剑没法一击毙命，因此她只能抓住对方的头发狠狠地往柔软的床铺上一撞！同时抓过旁边的被褥死死闷在他头上！
一旁的江枝完全被这神奇发展给惊呆了。
涉川曜瞪了这个惹祸渣女一眼，经过变音后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粗犷：“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江枝瞬间想明白这个道理：帮黑衣人，自己不一定死；但帮副手先生的话，事后保镖们发现老大受到袭击，肯定会搜查自己的房间，然后那三个情人都跑不了。自己给对方大哥戴帽子的事情一旦暴露，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她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帮忙捂被子。
井上量一拼命挣扎，无奈涉川曜已经提前黑了他的手机和身上其他电子报警设备，如今身上又有康战神的30%力量加成，虽然可能闷不死一头棕熊，但闷晕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这个男人就这样跪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今晚为什么要潜入我家？”江枝心力憔悴地坐在床沿，看着涉川曜忙来忙去地给井上量一捆绳子。
“不想死就别打听那么多。”涉川曜冷冷地说，“要知道，我今晚可是帮你摆平了四个情人之间的修罗场。”
用你那粗暴到存在无数后患的方式吗……
“行吧。”富婆姐姐很无奈地说，她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打算杀自己，当即放松了一点，“对了，为了防止外头的保镖起疑心，这个时候我要开始叫了，你不介意吧？”
原本涉川曜冷酷的目光有一瞬间迟疑：“有点介意……我还是去厕所里拷问他吧。”
当女孩子连人带椅地把昏迷的井上扛进厕所里时，正好看见江枝坐在地板垫子上一边生无可恋地抽着女式香烟，一边伸手摇晃着床铺，还时不时从嗓子里发出几声让人酥软到腿软的专业娇喘。
……我靠，行家啊。
表情不自觉变得惊悚起来的涉川曜觉得自己和富婆的差距大概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吧。
此时的卧室厕所。
说起来厕所都快成了涉川曜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常去的地方。
她在厕所给前男友爆头，在厕所里给装备升级，在厕所里打电话呼叫救命支援，在厕所里拷问社会人士……
我爱厕所。涉川曜面无表情地想。
她先是卸了对方的下巴（这种拷问技巧在康战神带来的战斗经验之中有），然后用凉水泼醒了对方。
“我现在把你的下巴按回去，你要是敢发出任何异常声音，我就扭断你的脑袋，把它寄回给你乡下老家的妈妈手里去，明白了吗？明白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涉川曜恶狠狠地威胁道，锋利的刺客斧头抵在对方喉咙上。
不得不说，这身刀客特的黑色连帽长外套看起来真的很阴森，再加上挡风口罩一立，手持利刃语气凶狠，涉川矅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恶人形象。
井上量一又惊又惧地眨了一下眼皮。
涉川曜给他把下巴“咔”地一声接回去，这货才说：“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
“那你总有亲属吧？就算没有亲属，总有朋友熟人之类的吧？”
戴着眼镜的中年副手不说话了，他的个性虽然也有一定战斗力，但更多的是偏向于管理与组织，面对这等蒙面之徒自然是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你想要什么呢。”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露出圆滑的神情，“既然来拷问我，就是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情报吧？我会配合的。”
涉川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么配合自己调查工作的敌人还真是少见。
但是太圆滑了，反而让人警惕，自己又该怎么保证他的话是真实的呢。
忽然，她想起先前看过的一本，男主最喜欢用的拷问方法是直接把敌人砍得奄奄一息然后施展法术满血复活、再把人砍得奄奄一息继续加血……四五次下来，什么话都交代了。
那啥，虽然她没有那种厉害的加血法术，但不是有神奇止血绷带和其他药品在精灵球里装着吗？
不如……试试呗？
坐在卧室里摇床的江枝隐隐约约听见厕所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发出更大的声音来掩盖。
哎，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解决里面那个黑帮老大与剩下的三个昏迷男朋友们啊，好头疼。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那个黑衣蒙面人，看着就很凶。
这个时候，厕所门开了，一身是血的黑衣人沉着脸（江枝猜测的）走出来，手中的斧头还滴着水，明显刚刚用水龙头的自来水清洗过。
江枝看见她出来后一下子站起来，十分震惊：“那么快？！”
“我第一次用这种方法，结果不小心玩脱了。”涉川曜懊恼地回答，那语气就跟买菜时忘记让猪肉佬把排骨砍小块一点那样遗憾，“他没能熬过第三轮。”
第三轮？那是什么？
……咱不知道，也不敢问。
于是富婆姐姐颤抖地问起另外一个问题：“那、那尸体……”还在我家厕所里吗？
“哦，被我装进精灵球了，脏兮兮的真烦人。”
江枝：？？？
这算什么？黑化血腥版的神奇宝贝修炼大师吗！你家皮卡丘跟尸体待在一个球里也没意见么！

第33章 人与人的
夜幕之下的福冈市展露出不同于白日宁静的一面，在这个夜晚里有人喝酒，有人谈恋爱，有人看电影，也有人在忙于那些不可见光的事情。
长田律平抽着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热热闹闹的夜晚城市。
他是守护这座城市的职业英雄之一，英雄名是【律令者】。二十六年前他在博多出生，也在这片土地长大，后来去了士杰高中读书，毕业后在前辈的事务所待了几年后方才回到了故乡。
长田律平其实并不喜欢博多，因为像他们这样的本地人其实都知道博多看似平凡的外表下实则隐藏着人口总数3%的杀手——可想而知，福冈市的治安根本好不到哪里去，长年位列“全国最危险城市排行榜”第四名，前面分别是东京、横滨和大阪。
而真正让长田律平感觉到痛苦的事物更多的来自他的家人。
他的父辈们为了守护这座城市流尽了鲜血，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爷爷因为先前当警察时受到的旧伤复发而过早去世，退休金被层层过手后发下来的还不足三分之一；同为警察的父亲则死于四年前的一场银行抢劫追击战中……在这其中最无辜最可怜的是他的大学生妹妹。她那么可爱，那么年轻，前途一片大好，却在父亲死后没有多久被找上门的银行抢匪余孽给报复性地打成重伤——变成了植物人，照顾她的母亲也死于那场血腥可怕的复仇之中。
医生对长田律平说，想要让植物人妹妹醒过来，只有依靠亲人日复一日的细心照顾和经常对她讲话才行。
——唯有最深切的爱才能唤醒最微小的奇迹。
正因如此，长田律平才从大阪的前辈事务所里辞职，返回故乡照顾妹妹。
但是植物人的日常理疗需要钱，请专人照顾需要钱，新的医疗药品和技术试验需要钱……作为一个初出茅庐、没什么名气的职业英雄，长田律平挣不到特别多的钱。因此那段时间里这个年轻人愁得整夜抽廉价烟，睡不着觉……他一闭上眼就是浑身是血的家人亡魂出现在他眼前，责问他为什么不照顾好这唯一的、最后仅存的亲人。
我努力了。他流着眼泪在梦里大吼。
我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家族是怎么守护这座城市的，最后为什么又会落得这般下场？！
长田律平开始思考起除去工作之外的挣钱门路，然后……有个人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这个迷茫的、痛苦又缺钱的职业英雄。
寒气逼人的夜风吹来，年轻的男人掐灭了明灭不定的烟蒂头，将它扔在地上，用靴子用力踩踏这个小东西。
尽管他还不到三十岁，但是外人常常以为这是一位饱尝生活之苦的中年人，因为他脸上连皱纹都隐隐出现了几条。
有人走了过来。
“律令者先生，Boss请您过去。”来人握住自动步枪的枪柄，对他恭敬地说道。
“我明白了。”长田律平挪开了鞋子，那枚小小的烟蒂已经熄灭并沾满沙土，不复先前的洁白模样——就好像曾经的他自己。
“我这就去见廪人先生。”
满脸疲惫的职业英雄如此回答，他转过身，将山下那万千灯火的城市毫不犹豫地甩在身后。
*
“轰轰轰！！”
汽车引擎传来风驰电掣的不正常轰鸣声，哪怕坐在车里的涉川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却没有丝毫降低车速的打算，同时操纵手机继续使用大量僵尸网络强化这辆汽车引擎。
如果有人能站在车后方，就会看见这辆未经改造、普普通通家用轿车的车尾后方喷出了蓝色氮气火焰用于加速！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涉川矅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黑客嘛，点一下手机让普通车子违背常理地喷出氮气火焰这种事情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在不小心把桑虎组副手玩死之前，她已经得到了两套略有出入的情报说辞，结合第三套重复的说辞（准确来说是半套），涉川矅终于确定了桑虎廪人这个老东西躲在哪里。
——那人在他的私人山顶别墅里养伤。
别墅别墅别墅！所有人都住别墅！敌人路人朋友都住高档住宅区！除了我！
涉川曜怨念无比地想。
我只配拥有公共厕所是吗！
……一只与世无争的小猫咪感到些许卑微。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人跑了，心情郁闷的涉川矅以最快速度与那位脚踩四条船的富婆江枝姐姐达成保密协议：她负责带走尸体、打晕江枝并将一些财物搜刮一空，制造入室抢劫的伪象。
届时无论是江枝还是其他提前醒来的情人们都能够把黑锅推给那个劫匪。这样一来，江枝就不会遭到桑虎组后续的可能报复（因为富婆明面上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但江枝也要将黑帮人士们失踪的真正真相替她永远保密。同时涉川矅意外收获了两个额外的灵能值，它们来源于那两个放风的保镖——这两具多出来的新尸体差点塞不进快要爆炸的精灵球里。
精灵球：存储空间已使用95%:(
其实如果富婆姐姐性转一下变成可恶的花心男子，涉川矅指不准就真的把这等渣男砍成死渣男，顺手收获新的灵能值。
但是现在嘛……大家都是女孩子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不就是风流一点，顽皮一点嘛……于是涉川矅就这样很双标、不轻不重地放过她了。
“下次再来玩喔。”江枝在被她打晕之前居然还能笑着说出这种话，“不过下次我想看看你的脸呢，小可爱。”
“哈？你有没有想过，我口罩下其实是个长相丑陋又粗鄙恶心的男人呢。”
“那又如何。”富婆姐姐风情万种地向她抛了个媚眼，豆蔻红的指甲轻轻从涉川矅胸前的外套表层上划下，力度近无，但挑逗意味十足。
“我还没试过你这一款，对你们男人而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是真理……但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最后那句话，明明是普普通通的词语，却被女人念得让人骨头都软了半截。
涉川矅在这一刻深刻意识到敢开修罗场的人都有一颗处变不惊的大心脏，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纯情小猫还有得学呢——但是被人摸胸口是什么情况！
“你干嘛摸我！”她凶巴巴地吼道。
原本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笑容一僵，“……这么顾忌？你是女孩子！”
涉川矅整个人都僵住了，突然意识到一个正常男人是不怕被美女袭胸的！她的猛男刀客特人设崩了啊！
江枝脸上忽然扯出懒懒散散的笑容：“无所谓啦。难怪你不杀我……那么作为感谢，来吧，脱下面罩，姐姐教你当女人的快乐～”
涉川矅内心惶恐地要命，还不得不恐吓对方：“你找死！你有病吧！看过我的脸的人被我杀了！”
江枝盯着她黑沉沉的眼睛，毫不示弱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一下她，脸上的神情癫狂又纯粹：“我的确有病，而且我不怕死——有本事你就在爱情里杀死我吧！”
“……”
涉川曜再也不敢废话半个字，毫无征兆地一拳打晕了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特别牛批的富婆。
结结实实，毫无半点演戏水分。
于是江枝啪叽一声摔倒在床铺上晕过去，脑门上跳起一个数字。
【灵能+71】
出门后涉川矅迅速把装有金银财物的黑色手提包扔进车里，一路狂踩油门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怕！为什么就算戴了面罩都有人想要睡我，对方还是个肤白貌美腿长的富婆姐姐！难道是我的个人魅力已经强烈到连这身直男刀客特长外套都无法遮掩的地步了么！
哎……算了，接下来赶紧去开搞！这些博多人的淳朴日常简直比真刀真枪还吓人啊！
*
桑虎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明面上是博多地区的一个寻常黑帮组织的首领，实则是心理自由会的战斗部外围干部。
作为一个蛰伏低调的非法组织，心理自由会的历史很是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个性”还没出现之前便存在了。
但是关于这个组织的目的、它的宗旨、最终意图到底是什么……成员们其实大多是不清楚的。
但是这些与桑虎廪人无关，他只是接到了当年贵人的一个电话，帮忙下了个订单去杀人罢了。
通常来说，要不是看在狼先生一手把自己扶持成战斗部外围干部的份上，他都不会亲自出手请价格昂贵的国际杀手去办事。
毕竟博多本地的杀手也很多呀，而且很多都物美价廉，简直跟明太子一样是地方特色好吗。
只是那个杀手已经一天多的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
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壮硕男人叹了口气，这些外国人就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定时汇报工作进程的敬业精神。
但估计是翻车了吧？
不然那个情报商为什么会连夜把有人要来找自己麻烦的情报强买强卖给自己呢。
桑虎廪人想起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那条信息，脸上不禁露出阴沉沉的表情。
要知道如今他正不巧地在养伤，甚至不敢在组内露面。他一直知道桑虎组里有些人反对贩卖毒品给国人，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自己掀下台。因此事到如今作为组长的自己竟然不能信任那些部下，还好，他还有别的杀手锏可以帮忙应付过这一晚。
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个性【阴虎】的自愈能力便能让自己恢复得差不多，到时候就算是职业英雄那种级别的家伙杀上门都不怕了。
可惜了……
此时一个满脸疲惫和不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苦着脸，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黄连的气味。
桑虎廪人其实不喜欢他，但是没有办法——在博多，愿意放下身价与自己这种混黑人士共事的职业英雄可不多。要不是先前他走运的捏住对方的把柄，又用大笔金钱贿赂对方，这位名为【律令者】的职业英雄铁定会举报自己。
“廪人先生，您的情报真的准确吗？”长田律平不太高兴地说，“我等会还要去医院跟我妹妹说话。万一那家伙不来……”
“我的情报来源当然准确，律平君。”桑虎廪人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安抚暴躁年轻人下属的那种口吻对他说，“毕竟我们博多的那位天才情报商在业界也是颇有名气的呀。”
长田律平面无表情：“……”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而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地下密室上方的建筑忽然猛地抖动了一下！紧随而来的是更多的震动和人员奔跑时发出的脚步踩踏地板声音。
“敌袭！敌袭！”
“敌方袭击人员只有一个人一辆车！重复一遍，只有……啊啊啊！”
“一队？一队还听得到吗！可恶，呼叫支援！”
……
门口守卫的帮派人员身上的对讲机传来地面人员的呼喊，正好被密室里的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桑虎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手下之人的死伤惨重状况，此人只是对着这位被迫同流合污的职业英雄微微一笑：“你看，这不是如约而至么。”
“嗯。”长田律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不喜欢博多，不喜欢这里的黑帮，更不喜欢为了博多的黑帮而卖命，这简直是所有职业英雄的耻辱……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帮他们，自己就得不到额外酬金，妹妹的治疗就会中断。而且自己与黑帮的合作一旦曝光，别说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了，会被法庭判几年都成个问题。
所以为了妹妹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完美地解决今晚的任务。
来袭者必须死。长田律平下定了决心。

第34章 枪战现场
作为一个字面意思的飙车高手，涉川曜这次竟然直接开着车撞破了桑虎廪人所在别墅的家门口。
嚣张，非常嚣张。
氮气喷吐出蓝色的加速火焰将车辆带出一个强大的动能状态，这股上吨的动能力量直接撞翻了挡在门口的哨站。几个帮派分子被撞得当场倒地，手里的枪飞出摔落，仔细一看居然还是M16系列的自动步枪。
在驾驶位弹出安全气囊的前一秒，天窗打开，涉川曜拽着立体机动装置从里面飞出来，同时头也不回地朝车子扔了个打火机——先前富婆姐姐“赞助”的小钱钱被她藏在了别的安全地方——于是这辆车头撞扁的轿车就不堪重负地大吼一声，爆炸了！
金红色的火光夹杂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涉川曜却并不担心会引来附近邻居的报警。桑虎廪人挑选的这处地方位于山顶，最近的其他别墅都有两百米以上的直线距离，况且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知道这里屋主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
果不其然，更多的帮派分子从别墅里冲出来，拿着枪就是对她一通疯狂扫射。
涉川曜深吸一口气，战术翻滚着规避子弹的同时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M16，接着就是熟悉无比的强化流程。
【*M16自动步枪：隶属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换装的第二代步枪，如今该系列枪支被将近100个国家使用，被誉为当今世界六大名枪之一。此枪有效射程1000米，射速为1400-1800发/分。具备“无限普通子弹”、“无需换匣”、“自动瞄准爆头”三大特性。（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5/15）】
这备注简直牛批！
一公里内只要瞄准就能自动爆头什么的……还要狙击枪干嘛？而且这可怕的射速已经堪比加特林机枪了！
准确来说，涉川曜是真正第一次使用激活后的枪械，先前无论是负责电击的泰瑟小枪（玩具枪）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伯莱.塔，都没有被她真正意义上发挥出威力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托这份超能力的福，她暂时变成一个有丰富枪械使用经验的老兵了！
涉川曜以一种很标准的姿势双手握住了枪柄，右手手指搭在扳机位置，拉动开关上膛。开启了鹰眼视觉后哪怕躲在掩体后面都能将敌人的位置和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配合自动瞄准爆头功能的枪战利器。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趁着某一秒的枪声间歇甩出三发点射，在她的1点钟方向、十二米外的一个帮派分子顿时应声倒地，鲜红刺眼的血花在他的额头绽放。
他身旁的同伴见状大惊，“盲射高手？”
这还没完，涉川曜顶着猛然声响大作的更猛烈火力近乎是迅猛地匍匐在地绕行，几秒钟后此人趁着敌人注意力都在自己原先的位置时，从旁边的另一块挡板后面毫无征兆地冒出头来。
切换枪械工作模式，选择连射，扣下扳机。
平静又简单的动作里，透着一股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流畅感。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绵长刺耳的长鸣，由于担心一发子弹打不死这些可能存在个性的敌人，涉川曜保证了每人至少两枚子弹的尊贵待遇——最后那一枚则是直接打穿了位于天台狙击手的十字瞄准镜。
与空气高速摩擦的金属子弹毫不留情地击碎玻璃镜片，穿过短暂的黑暗镜筒，正中狙击手的右眼。这一发直接掀翻了他的头盖骨，红的白的浆液宛若一副西方抽象名作那般泼洒在天台上。
剩下五个还留在庭院里的帮派分子面色惨白：“子弹时间？！”
不不，你们想象力真夸张，她这只是单纯地一秒打出7发子弹，这对于射速是每分钟1400发的强化版M16而言那简直是个弟弟表现。
帮派分子们慌了，一边呼叫支援一边对着她继续拼命开火，生怕一个走神就被她用盲射或者子弹时间全部带走。然而在那片几乎要淹没她全部身形的枪声中，透露出分明是心虚与惊恐的情绪。
涉川曜不慌不忙地抱着冰冷的枪械，背靠着掩体，眼睛却盯着墙角的那个监控器。
于是她对着监控摄像头笑了笑，然后想起自己的刀客特大衣口罩会挡住面容对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干脆竖起食指，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杀了你”的挑衅动作。
一瞬间，电脑屏幕后方的桑虎廪人露出了狰狞的、宛若被触怒的猛虎般的笑容。
“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桑虎对【律令者】说道。
长田律平起身出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当长田律平奔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身黑色长外套的来袭者用靴子狠狠地踩在最后一个活口的胸膛上，看到他出来的时候，“正好”扣下扳机。
“砰！”
金红色的枪焰在黑夜里一闪而逝，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营造出一种枪战电影即将收尾结束时的悲怆既视感。周围用于场地照明的白色大灯被四处乱飞的流弹打坏了一半，剩下几盏也晃晃悠悠的露出电线，随时可能摔下来熄灭。
这份摇晃的光影照得来袭者正好处于阴暗与光明的交接边缘中，让人看不清此人的来意。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涉川曜略感奇怪地说，她枪口垂下，黑漆漆的眼睛透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凶光，死死地盯着来人。但她觉得这人长得不像情报上桑虎廪人那个中年猛汉，应该算是帮派下属之类的。
长田律平冷冷地注视着她脚下的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就在自己出来的前一秒，这人似乎还想对自己大声呼救来着。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留着这个活口，等着自己出来然后再开枪当面处决的！
敌人在试图威慑我！
“你有什么权力……”长田律平压抑怒气地低声开口，“去处决一个人的生命？”
涉川曜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惊了，不敢相信这位疑似帮派干部的男人会如此天真善良。
“他先对我开枪了。”她耐心地解释道，“从他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我把子弹打进他那无知又可悲的脑袋里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那也不是你动手杀死他的全部理由！”长田律平怒吼起来，“打晕或者打伤不就好了吗，法律自然会审判他们的！”
涉川曜开始感觉到不耐烦了，一个两个的，满嘴都是法律公正严明之类的说辞——是啊！要是能让法律正常审判他们的话我当然也很高兴啊！可你不看看现场是什么氛围？我们都已经拿着枪互相开火了，莫非我不还手就等着原地被杀吗？更何况最早的时候，还是你家老大率先让杀手来找我的！难道我吃饱了撑着，天天坐昂贵的新干线来搞事？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长田律平同样感受到无法与她正常交流，他沉着脸，义正言辞地宣称道：“谋害他人的家伙，视生命如草芥的犯罪者……我以【律令者】之名，宣判你犯下‘入室劫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束手就擒吧！！”
涉川曜目瞪口呆：“……”
涉川曜：“你是职业英雄？！你自己与黑帮大佬勾结，还有什么颜面来站在道德至高点来指责我杀人啊？至少我从没有滥杀无辜过！”
虽然刺客们奉信【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的信条，但是不代表他们同意滥杀无辜为非作歹这种事情——刺客的袖剑永远指向敌人的脖颈而不是普通无辜民众。
果不其然，这话狠狠地戳伤了这个男人脆弱又敏感的内心。
桑虎组是做东南亚跨国毒品生意的黑帮组织。为这样的黑帮效力，就算过去桑虎廪人没让他杀过任何人，但是这种东西的危害他同样很清楚——那杀死的可不是一两个人，杀死毁掉的可是许许多多的家庭。
长久以来的罪恶感与为了妹妹治疗而不得不向黑恶势力低头的抑郁感时刻萦绕在长田律平的心里，如今被一个大开杀戒的敌人反过来讽刺自己“黑白勾结、滥杀无辜”，他竟然有些无话可说。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当再度睁开时，名为【律令】的能力便笼罩住整个庭院。
“律令&#183;子弹无效！”
有一种无形无色、但又确实存在的力量被撑开。
涉川曜笑了，抬手将没用了的M16挂回背后，转单手拔出了刺客战斧。风吹动她沾满血的衣角，她攥紧了武器的握柄。
长田律平没有笑，他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书皮表面写着“律令”两个中文汉字。
而在光影交接的黑暗中，同样有人露出了锋利的犬齿，如野兽般发出冷哼。

第35章 【加更】一打二
涉川曜先前也不是没有跟这些职业英雄打过交道。
如果说安德瓦是“强！很强！”这个级别，那么欧尔麦特就是“请你自觉投降不然就打爆你的狗头”的不可硬抗级。至于其他的普通职业英雄……唔，她见到的不是实习期英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些后勤辅助类人员，比如当初在漫展里那个杀手先生只靠一只手就能弹飞一个的程度。
在这些天的补番之中，涉川曜看了《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这部作品。若是将里面关于异能水平等级拿到现实里来对照，欧叔完全是半步LV.6的最顶尖存在；而安德瓦属于LV.5中靠前的排名（约等于炮姐）；那么眼前的这位【律令者】其实已经可以算是LV.4的大能力者，是那种可以在军队中体现价值的存在——你们可以把他理解成白井黑子。
那么问题来了，在异能的使用方面，涉川曜自认为自己目前最多也才……LV.2的水准。按照原著给出的评价，这个级别是仅仅能够让超能力方便日常生活的普通水平。
然后她这个“普通人”就和已经当了五六年职业英雄的【律令者】大打出手。
不得不说，敌人的能力是真的好用啊。
反正涉川曜现在被人压着打，看什么都觉得酸溜溜——别人家的饭比我家的香，别人的钱包比我的鼓，别人的拳头比我的……弱。
作为一个花季柔弱美少女，拳头比一个成年男性更重更硬更强什么的……说出来完全没有丝毫快乐感啊。
行叭。
“律令&#183;泥沼！”
长田律平的风衣底下其实早已穿戴着他的战斗装备，作为一个职业英雄，他可以不像学生时代那样必须交给学校托管职业装备，而是可以穿着这身装备正常的上下班和日常生活。
当他喊出这句话时，手中那本《律令》的字样随之一亮。偏偏涉川曜只感觉自己双腿一沉，她不由得低下头看去……明明脚边没有任何泥水或者沼泽之类的东西，偏偏双腿像是沾满了沉重的泥浆，空气将她拘束在看不见的“泥沼”之中。
“律令&#183;空气弹！”
大部头作品再次亮起封面表皮，长田律平眼神冷酷地搓起手指，对准涉川曜所在的方向连打了好几个响指。
啪。啪。啪。
无形无影的空气子弹猛然蹦出，感受到贴近额头的刺骨危机传来——女孩子眼睛习惯性地一眯，腰间的三维移动装置顿时飞速转动，固定装置打在远处的围墙上，缆绳迅猛收缩！这个装置硬生生将她扯出了这团空气泥沼、同样避开了袭击而来的空气子弹。
然而没等涉川曜庆幸什么，她就看见长田律平那毫无征兆地翘起来的嘴角。
糟了！这是敌人的计——
“律令&#183;禁空飞行！”
砰！
宛若有一个看不见的重拳狠狠地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还处在半空中的涉川曜身上。缆绳不堪重负地断裂开，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突然增强的巨大重力给直接砸进地里！
被下达禁空指令的范围内，没有人能够违背这条律令。
该死，这家伙有这种水平的能力为什么要跟地方黑帮大佬勾结，去东京打击罪恶不好吗……
涉川曜喉头一甜，勉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她想要爬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右侧肋骨已经断了一根。
长田律平此刻站着的位置距离她足足有快二十步远，然而就在她略微盯着对方思考该如何应付之际，有一辆火车猝不及防地从黑暗中冲出，直接撞在了她的腰上。
“噗哇——！”
这下涉川曜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骨头断裂和肌肉被撕扯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不对、不是火车……是别的东西！
被一头撞飞出去的女孩子狼狈地摔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才停下，在这期间她的右手里死死攥紧战斧把柄没有松手，她努力回头看过去，发现那东西明明是一头皮毛乌黑油亮，绿色竖瞳的阴影之虎。
它蹲坐在黑暗中，朝着涉川曜露出了一个白牙森森的可怖笑容，丝丝缕缕的血色肉丝还残留在那锋利的虎牙缝隙中——女孩子忽然注意到一旁失去半截身体的某具尸体，一个惊悚至极的念头浮上脑海：他吃人？
对的，是“他”，不是“它”。
因为这家伙就是桑虎廪人！
这是他的个性【阴虎】！
情报上的字样一下子跳进她的脑海之中，涉川曜顿时大感苦手。主要是事先没有算到对方的老窝里会埋伏着一个能力不错的职业英雄，正常的职业英雄会和黑帮人士同流合污么？！不然她就直接表演一个武松打虎之类的戏码了。
……真不愧是民风淳朴的博多啊。
“你来了呀。”口吐人言的老虎没有急着追杀过来，而是蹲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觊觎的目光贪婪地打量着涉川曜身上的每一块肉，“被我撞了那么一下居然还能勉强爬起来……敌人，你的味道一定很不错。”
涉川曜简直浑身恶寒！
要知道这老虎可不是真的野生保护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好吗！
人吃人这种事……而且还是字面意思的那种吃法也太令人不舒服了吧。
还有，为什么这个老东西会提前知道自己过来了呢？还用一种【终于见面】的口吻跟自己讲话。
难道是漫展上杀手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回这位买家手里……不，警方的封锁信息行动可没有那么快解封！他们还在查那个自爆邪教余孽的情况，所以不可能那么快将死难者名单公布出去。
因此正确答案几乎是电光火石般跳进脑海中，一个金发蘑菇头少年轻佻微笑的身影映入她思绪里。
——情报商！是你出卖了我！你妈的！我要给开一千个小号给你刷差评刷到店铺封号！你最好祈祷我今天死在这里，不然回头老娘砍死你！！
女孩子此刻的内心怒不可遏，这等没有职业道德精神的情报商人真是活该被人砍。
回头再跟那个该死的蘑菇头算账。
“虽然不知道是哪路仇家指使你刺杀我……”老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起身踱着柔软无声的猫科类动物步子，与沉默着脸的职业英雄汇合在一起，“但是你今晚的行为无疑是鲁莽且愚蠢的，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暴躁又直白的杀手。”
此时涉川曜已经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勉强站起来了。她的腰背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有多少肌肉被撕扯开，甚至脊椎骨也向她传来隐隐不安的感觉……怕是撑不了多久。
“是吗。”她嘴上依旧是那般冷冷地说。
但如果她更强大、更厉害一点，这场行动就不会被敌人所轻视了吧。
涉川曜微微俯下身，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闪烁着完全不逊色于那头略显病气的老虎的凶光，她只是右手握紧了刺客战斧，左手抬起按住了肩膀处的长刀刀柄。
“喂，那边的职业英雄。”女孩子恶狠狠地挑衅道，“你的同伴可是吃人了哦，不考虑把这种混蛋抓起来吗？毕竟我可干不出一枪把人的身体打没半边的事情。”
长田律平：……
桑虎廪人抬起碧绿的竖瞳看向自己的这位“同伴”，后者则是阴沉着脸与他对视了一秒后转开脑袋，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女孩子先前说的那句话。
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在另外两人眼里显得格外的迂腐可笑。
于是顶着一身黑暗皮毛的老虎发出了一声类似咆哮的冷笑声，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见，等待下一个跳出来袭击的机会来临。
真是适合当一个刺客的能力啊……涉川曜默默心想，刚才对方那发撞击只是打招呼的程度，下一次绝对就是奔着自己的脑袋来吧？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翻开书页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必须要在桑虎廪人发动二次袭击之前，解决掉这个辅助类职业英雄。不然自己根本别想赢过那头速度快、自愈力强、还能穿梭于黑暗阴影中的野兽。
“你知道吗。”涉川曜轻声的对那个职业英雄说道，“在这个你们所有人都想成为职业英雄的年代，我却想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长田律平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在他看来，能够杀上门的杀手是不应该有如此中二的言论和梦想的。
然而那柄白色的刀柄一经出鞘，近乎完美的月牙形刀光从和道一文字身上爆发而出！
那是绝对有资格追逐那个看似荒诞梦想的力量，绝对不能被任何人轻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大剑豪诺诺罗亚?索隆的刀法技能。
“居和！狮子歌歌！”左手握刀的涉川曜厉声喝道。
“律令&#183;盾牌！”
“律令&#183;盾牌！！”
“律令&#183;盾牌！！！”
连续三道空气盾牌凭空伫立在长田律平的身前，才硬生生地抹除了这次的攻击。
而【律令者】的脑门上也开始隐隐冒汗了，显然硬接这一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毫发无损的事情。
但是接下来才是大菜呢，只见涉川曜将刺客战斧叼于口中，腾出右手，双手握住了白色刀柄。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用，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像是与生俱来的技能。
和道一文字在这一瞬间就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关节的一部分，是她如臂挥使的血肉。
女孩子左臂弯曲并稍微往上举，右手掌以内侧握住左臂的下肢，她用这个略微怪异的姿势像是在控制自己的左手去挥刀——下一秒，空气弹猛然袭来，伴随着“律令&#183;燃烧！”的声音，涉川曜只感觉自己顿时身处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口罩下，女孩无所畏惧地咧开嘴角，明明是秋季的夜晚，身体里的血却像是那些看不见的火焰一般沸腾咆哮。
涉川曜最终用出了那一招，天蓝色的剑波斩击盘旋着从刀身上脱离而去，宛若一樽出膛的炮弹那样！直接碾碎了那几枚小子弹，以更大的威势朝着敌人冲去！
一刀流&#183;三十六烦恼风！
但她没有时间去查看这一刀的战果如何，因为……
“铛！”
身侧的黑暗中骤然扑出早已蓄势待发的森森白牙，涉川曜在一瞬间完成了紧急变招撒手，武器从双手手持和道一文字切换成单手挥击刺客战斧，直接用同样锋利的斧刃卡在了那张满是血腥臭气的大嘴里！保住了自己的胳膊不被咬断！
希望亲爱的小斧头事后不要怪她……
“咔嚓。”
听闻这声似有似无的声响，原本信心满满的涉川曜忽然脸色一白，剧烈的痛楚从腰后方传来，那是先前一直硬扛着的腰伤终于撑不住了。
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桑虎廪人同样听见了那声怪异的微弱声音，他撇过虎头，趁着对方因为剧痛而浑身僵硬、略微走神之际，直接用最锋利的犬齿一下子洞穿了涉川曜的右手臂！竟然是打算硬拼写咬断她的整条手臂！
涉川曜终于从更巨大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她惨叫一声，猛地抽手往后急退，还不忘一同把虎口之中的刺客战斧拖出来。
……女孩？桑虎廪人诧异地心想，这个血肉的鲜嫩滋味——年龄甚至还不到二十岁？看不出啊。
但是……那不是更好吗！
他突然兴奋起来，对于黑帮大佬而言，除了生死之间的刺激，也就只剩下玩玩女人这种乐子可以找了。
更别说是上门行刺的女刺客这种复杂身份……
于是他发出了震天的急切咆哮声，身形急闪地穿梭于阴影之中直接追上了对方！
此时涉川曜正面临着腰伤与手伤的两大剧烈创口，鲜血如同水一般打湿了她的右手臂黑色袖子，流到了刺客印第安战斧上。
当她意识到桑虎廪人追击过来的时候，正要一咬牙使用眼睛里的万花筒写轮眼美瞳能力，不料却浑身一僵。
不知为何，那把刺客战斧火热得发烫，宛若一团烈焰在舔着她的掌心皮肤，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有一个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突然闯进了她的思维里。
【无双！】
涉川曜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开开开！不开还是人吗！开就是了！
作为第三代游戏刺客主角的康纳?肯威标志性武器，这把斧头用极小几率开启使用者的【无双】模式。——这是备注里的原话。
在涉川曜内心下定决心同意这个莫名其妙的大招开启请求时，同一刻，有一个穿着白蓝色军礼服马甲、头戴同色兜帽的男人虚影在涉川曜身后凭空浮现！他露出刚强硬朗的光洁下巴，浑身散发出彪悍勇猛的气息，胸前挂着两把双发式古老火铳、背后背着弓箭飞刀等武器，堪称是全副武装的行头。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他的右手里，握着同样款式的一把杀气腾腾的刺客印第安战斧。
“合格的刺客在用袖剑痛饮敌人鲜血之前，要先饱尝自己的痛苦。年轻人。”
棕褐色皮肤的混血猛男虚影对着涉川曜温和地给出教诲，他讲的是略带印第安口音的英语，但是涉川曜却听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康……康纳！你来了？！这什么情况！

第36章 无双模式
尽管眼睛被白色兜帽的阴影所遮住，但是涉川曜还是能够察觉到这个敢徒手与虎狼棕熊搏斗的威猛男人向自己投来温和慈爱的目光。
就好像……在看跌跌撞撞地行走于刺客之路的稚嫩后人一样。
“敌人要来了，年轻人，让我为你展示刺客的战斗技巧吧。”康纳?肯威开口说道，虽然是个问句，但他偏偏用了肯定的语气。
涉川曜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疯狂点头啊！作为一个育碧铁粉，能够亲眼目睹现实中康战神的身影，这绝对是超兴奋的事情！
只是对方要怎么向自己展示……
下一秒，涉川曜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准确来说，是被另外一个人给接管。
她：？？？
“来了。”康纳的声音这次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然后涉川曜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个侧身闪避——就好像腰伤根本不存在那样的灵活轻巧——避开了黑色老虎的一次凶狠扑击。
康纳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抽出刺客战斧，闪烁着寒芒的斧刃在指尖熟练地旋转一圈，这玩斧头的动作看得人触目惊心，“这些森林里的动物都是一个德性，只要你摸准了，直接杀了它剥皮也不是问题。”
“怎么说呢。”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涉川曜只能单纯发问。
“你不能显得比它们弱，动物就是动物，它们永远欺软怕硬。”
话音未落，黑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仿佛被激怒了随时要进攻，庞大的身影却一个后撤消失在阴影里。
见此状况，康纳的声音依旧平和冷静：“有时候它们会藏起来，可我们是猎人，要把它们找出来。”
鹰眼视觉应声亮起，然而周围除了那个职业英雄之外，并无第二个红色敌对人影。
“唔……不愧是这个世界的能力啊。那就用用这个好了。”康纳嘀咕了一句女孩子听不懂的土著方言。下一刻，有一股奇怪的、透明的力量从他和涉川曜的身上膨胀起来！
一瞬间，蚊虫爬行的声响、风吹来卷动细沙的碎屑声、枯草在地上徒劳地摇曳、长田律平剧烈的喘息，以及——另一个极速贴近的心跳声！
涉川曜的脸色变了，哪怕是处于意识状态里，她也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能力。
见闻色霸气！
来源自然是和道一文字，索隆作为后期拥有见闻色霸气与武装色霸气的强者，他的刀自然也能像传导先前的技能一样传导这两种力量。
“霸气吗？好名字，但有点不谦逊的感觉。”康纳察觉到了她的思维运转，这一刻，两人彼此的思维同步，毫无保留地共同思考。
这个嘛……日本人的中二情节，大家都懂的……
get到笑点的北美刺客战神忍不住笑了一下，哪怕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侦查类能力，结合鹰眼的视觉效果，他竟然真的精准地找到了桑虎廪人的所在位置！
下一秒，他挥舞着负伤的右手，沾满鲜血的六枚银白色游戏币被此人用特殊的手法给全部甩出去！
“超电磁炮！”
康纳沉稳地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不知是不是女孩子错觉，她总觉得使用异能力战斗时这位本应见多识广的刺客导师似乎有点小兴奋的样子。
巨大的深蓝色电磁流从虚空中诞生，穿过血迹斑斑的衣袖，咆哮着奔涌向飞舞在空中的游戏币导体。
“轰！”
电流准确击中游戏币，那六枚硬币在黑暗中竟然构成一个三角体的超电磁牢笼！正好对应三角体的六个端点。每个端点负责喷射一道长达五十米的直线电击光柱，六个点刚好在半空中构成三角体的几何形态！
而最令人惊悚的是这一发超电磁炮牢笼居然精准无比地捕捉住了那头巨大的黑色皮毛老虎！刺眼的深蓝色电流下，阴影失去了作用，桑虎廪人无所遁形！
“什么？！”涉川曜震惊于康纳对于新武器的大胆使用与如此敏锐的战斗直觉和天赋。
“糟了！”不远处的长田律平，他颤抖着手指翻开最后几页书页，正要喊出“律令&#183;电磁绝缘”的声响，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
“天照！”
涉川曜听见康纳用自己那素来温和柔软的声音不带丝毫怜悯地吼出了这句话。
一瞬间，右眼的视线就模糊了起来，眼球酸涩与剧痛时刻袭击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当然与此同时的是那头被死死盯住的黑色老虎身上竟然生出了无数黑色的地狱烈焰！
那是不将物体烧尽就绝不熄灭的地狱之火！是来自于火遁系的最高级忍术！
【*万花筒写轮眼?天照（右）：出自动漫《NARUTO》中，为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兄弟二人共同持有的高级火系忍术，必须通过万花筒写轮眼方能释放。通过瞳孔对焦，释放地狱之火。对眼睛与身体负荷极大，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桑虎廪人无法在天照之火面前维持住个性的表象，他太痛苦了，没有亲身经历过天照威力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能一瞬间烧灼殆尽的巨大痛苦。他拼了命地化作人形想要逃脱这份烈狱怒火的惩罚，然而六个端点的超电磁炮在消散之前的前一秒，康纳忽然伸出双手猛地合十击掌，操纵着那些残余电流调转方向，瞄准中间齐齐地打去！
刹那间，刺眼的万千伏特电流狠狠地撞在一起，与那些黑色烈焰共同高歌！
当所有光芒散去，一块巨大的焦炭掉落在地，摔落成三四截。
呃，我是说，很少有人能够同时扛过天照和六发超电磁炮的攻击，还是以这种防御力低下的人形形态。
【灵能+1227】
熟悉的白光一寸寸地飞速铺展开至整个空间，康纳导师倒是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分怀念的看着这个特殊的白色空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硕男人站在那堆焦炭面前，低头打量自己的尸体。他长得很高大却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黑白相间的头发剃成板寸，鬓角留得极长，并最终与唇边的胡须连接在一起。
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没有睡醒的老虎那样站在那里。
说来嘲讽，这还是涉川曜第一次见到这个敌人的真容，居然还是在对方死后。
“啊。”桑虎廪人抬头看向他们，神情和语气都十分不屑，“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印第安混血，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两个联手把我抓住了。”
康纳没有吱声，他分得清这里到底是谁的主次空间。因此涉川曜等了几秒后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只能自己去发问：“狼先生是谁？”
“你在追查狼先生？”桑虎廪人一瞬间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眼神，旋即转化为嘲弄之色，“我不可能说的……他是我的恩人。”
“你就要死了。”涉川曜沉下脸来提醒对方，“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
“那不是正好替那人保密了吗，小丫头，那个火焰的确很痛苦，但你没有办法杀我两次。”桑虎廪人冷酷地笑着背过身去，“我先行一步，并将在地狱里注视你的凄惨死亡。”
他消失了，只余那一堆焦炭。白色的聊天空间开始消散。
涉川曜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烦躁的神色，但她旋即向高大的白袍刺客开口：“抱歉，肯威导师……我好像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没关系，年轻人。”康纳宛若一只安静的大熊那样，温和又有力地回答。他那堪比北美白头鹰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未来的走向，“当邪恶向我们袭来时，只有两个办法去应对——主动出击，或者以逸待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涉川曜若有所思，懂了，这是叫她积蓄力量静待黑暗的反扑。
也是呢，若是命运真的令她降临于此世，注定要与那宿命的敌人所纠缠厮杀到最后一滴血流干。
总会有再见一日的。
此时浑身伤痕累累的长田律平看得都呆住了，然后他看见对方睁着那只淌血的右眼，朝自己转头看来。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头肯定会被捕杀的猎物。
那一刻，他确信了一件事。
这个人……能够操纵那些动漫作品的幻想武器而存在。
长田律平的牙齿因为疲惫和恐惧在格格地颤抖，这个能力的潜力……这样的潜力是多么的危险和深远！日本这样的二次元产业发达的国家会是对方成长强大起来的最好沃土！
“投降吧，我不杀你。”康纳单手玩着斧子，踩碎了地上的可疑焦炭，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孩子，你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我看得出来。”
投降？
回头？
不可能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把用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进地里，沾满了泥土与脏水，你还能指望它能变回原先纯白无瑕的那根香烟吗！？
“不可以，我不可以，也不能回头了！”这个满脸疲惫的职业英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我如果向你们投降，一旦被抓的话，我的妹妹……妹妹她……她会死的！没有钱的话，那些医院是不会照顾一个植物人的！”
“但是……亲人不是我们为恶、甚至与邪恶同流合污的理由。”
康纳&#183;肯威冷冰冰地说道，他永远爱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们。哪怕是身为北美圣殿骑士大师的父亲海尔森，他在亲手误杀对方后也依旧时常懊悔与追忆那个敌人。
“你只是在找借口而已。”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的响起，回想起这过去几年每次以拯救妹妹的名义而犯下的罪行，长田律平浑身发抖，几乎握不住自己的那本个性书籍。
“……我都……我都做了什么啊……”
刹那间，他泪流满面。
那个人要是还能清醒过来的话，一定会因为我这样的哥哥而羞愧到哭泣的。
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为什么会梦见死不瞑目的亲人们？
他们不是为了指责自己对于妹妹照顾的失职——而是令家族长久以来的正义传统蒙羞、玷污踩踏了身为职业英雄的良心和底线啊！
涉川曜看见他哭得几乎都要崩溃了，原本以为这货要就此投降，谁知长田律平只是大哭着摇头：“不行……不行的！我要是死了，妹妹醒过来的话，同样会为我而痛哭的！我要等她，我要等她啊！”
所以，我不能死！
“——律令&#183;驱逐！！”
他用手一指猝不及防的黑衣人，康纳&#183;肯威的白袍虚影就被弹出了涉川曜的身体。
“这！”刺客导师惊怒交加地吼道。
一旦他离开宿主的身体，就意味着【无双】模式结束，而结束这种模式下的涉川曜绝对是战五渣的存在，消耗过多体力、本身受了重伤的女孩子，真的能撑住去击杀对方吗？！
“别担心，肯威导师。”
涉川曜迅速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剧烈的痛苦与虚弱感一瞬间传来，让她险些站不稳。
然而就算如此，她也依旧隔着挡风口罩露出了一个堪称干净的笑容。
“这种顽冥不灵的家伙，我还是能够搞得定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刺客战斧从右手抛给左手，旋即将它向敌人用力投掷而去！
“律令&#183;盾牌！”
长田律平反应迅猛，飞斧在半空中撞击到无形的壁垒，砸在地上。
但是当男人抬起头时，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两道黑色的缆绳声影与自己擦肩而过，缆绳高速旋转时带起的气流听起来就像是高空的风声吹过——被她看出弱点来了吗？
一道律令只能单独存在并每回使用一次，不能同时存在两道不同种类的律令共同发挥作用。
0.3秒之后。
炽热的鲜血猛然抛洒在半空中，涉川曜“嗤”地一声半跪在地，膝盖处布料与靴子发出了地面摩擦的刹车声，而白色太刀则是被她单手横在面前，镜面般的刀身上有着新鲜滚烫的血在缓缓滴落。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那本沾满血的《律令》无力的跌落在尘土里。
长田律平捂着飙血的喉咙摔倒在地，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星空，在喉管被人切开的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风铃的声音。
“为……什么……”他只能这样问。
“因为，”喘着粗气的涉川曜步履蹒跚地拄着刀，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我死了的话，没人会为我落泪。所以，我比你有更加不能死去的理由。”
……原来如此。
明白了。
敌人啊，我怜悯你，因为你将会比我更可怜。
【“哥哥？”】
隐约之中，长田律平似乎听见了妹妹的呼唤。
……对不起，哥哥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失望了。
涉川曜大口大口地进行深呼吸，显然刚才那用飞斧当假动作的凌空一刀对于她如今来说也很是不容易，康纳的虚影飞驰到她的身边，身形似乎在消散中。
“肯威导师……”涉川曜愣住了，她这才想起对方是因为无双模式才降临到自己身边的，她颇为不舍，“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还有重逢的那一天。”康纳温和慈爱地看着她，“你刚才那一刀很漂亮，不是说单纯的假动作思路或者招式，而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
“谢谢您的夸奖。”涉川曜脸红了，感觉非常害羞。
“刺客的武器不一定是袖剑，可以是任何你喜欢的东西。事实上，只要遵循信条的指引，我们总会在万物的自由之风里相遇。”
康纳&#183;肯威往后退了两步，向她行了一个刺客之间象征平等的礼节。
“最后说一声，很高兴你在诸多导师中最先选择我。我与雅各布那家伙的打赌，看来是我赢了呢……”
他爽朗的笑声消散在风里，但是涉川曜还被最后一句话给震惊在原地。
诸、诸多导师？！
难道指的是历代游戏主角们！还有最后那个“雅各布”的人名，说得绝对是《枭雄》里的雅各布&#183;弗莱吧？不然谁有资格跟北美康战神打赌，不就是伦敦犯罪集团首领的“黑老大”吗！
就在她有些狂喜莫名之际，别墅外传来了警车的呜呜狂鸣声。
什么！
谁报警了！？
涉川曜不敢久留，自己有伤在身，留下来才是傻子。于是她直接运用起三维移动装置一个跳跃，逃出了别墅范围，借着黑暗的掩护从山头上跳下去了。
但是仓促逃命之下她似乎忘了一件事……长田律平身上并没有给出任何灵能值。
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脚步急促的声音传来，白色的手电筒灯光晃晃悠悠……有人抱起了他，而长田律平略微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同为职业英雄的小西炎狱。
“是谁！这到底是谁做的！”年轻友人痛哭失声，他看出来了，这脖子上的伤已经彻底没救了，也就是说这位【律令者】即将陨落。
长田律平断裂开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沙哑声响，黑色的血从他嘴里流出，他努力向友人传递最后一丝情报，“幻……幻想武……武器操纵……”
他徒劳地睁着眼睛，瞳孔一寸寸的涣散，终于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了。
【灵能+1423】

第37章 睡觉觉
当夜，23:21。
博多，大学城外的某处出租屋里。
“药膏是涂这里吗？”
“对……啊！疼疼疼！”
“阿曜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台阶能够让你摔成这样啊。”
“因为边走路边玩手机嘛……”
涉川曜一边讪讪地笑道，一边倒吸着凉气来缓解背后的痛苦。
利用三维移动装置逃出危险范围后，她实在是跑不动也飞不动了，只能直接黑了一辆路边的车子，开车的同时打电话给当地朋友求助。
于是林侨梅就给她发了个自己租屋的定位。
原本涉川曜是并不想将今天才认识的新朋友拉进麻烦来的，无奈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去医院治疗，手臂上的伤口和肋骨断裂处还能自己处理——但是腰背上的拉伤可怎么办？她自己的手也够不着啊？
当她下车时身上已经换了件夹克，而且头上还是戴着黑色旅行帽，自认为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然后就被下楼等她的昔日同胞一眼识破伪装。
“阿曜！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等等，对方为什么能够一眼看穿她帽檐阴影下的真容……
心里抱着这个疑问的涉川曜定了定神，抬手推起帽檐，对棕黑色长发的女孩子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刚刚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就会受伤，受伤就会流血，所以——摔得满身是血也很正常，对吧？
林侨梅是自己一个人在大学外头的商业街上租房子住，这附近有很多廉价学生公寓提供给他们这些大学生，因此也不担心会有外人在场。再加上这姑娘其实也很热情，涉川曜一进屋就被人摁倒在床上了。
“脱衣服吧。”林侨梅神态自若对她说。
涉川曜脸色微变：“等等侨梅！我不是那种人！”
“嗯，我知道啊，可阿曜你在想什么呢？你现在受伤了，不把衣服脱掉我怎么给你上药？”
“……哦。”受了腰伤的小猫咪只能委委屈屈地回答道。
结果当涉川曜趴在人家的床铺上时，又被断裂的肋骨戳得肺部一阵难受——她真担心自己一激动，肋骨就会戳穿肺部了。
林侨梅给她用的药是她自己经过激活强化后的药物，也正因为如此，药效和痛苦几乎是成倍地放大。在上药期间涉川曜不停地倒吸凉气，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满嘴废话往外蹦。
“侨梅你轻一点轻一点！”
“……我都还没开始涂。”
“啊！痛死了！你想谋杀我吗？就算那样我的遗产也是不会留给你的！”
“我也没指望阿曜你能把钱留给我啊？”
等真正开始涂药的时候，涉川曜又开始啰啰嗦嗦，试图用废话转移痛苦。
“为什么侨梅你那么熟练啊。”
“以前哥哥跟村里的小孩打架，我跟老中医学了两手，后来经常帮他上药。”
“那都是十岁以前的事情吧？你竟然还记得上药手法？”
“是啊，因为哥哥打的次数太多了，所以记忆过于深刻。他是村里最能打的孩子。”
两个人毫无意义地瞎扯闲聊，总算让涉川曜度过了最难熬的时间。
当她歪着脑袋伸出右手臂，看着林侨梅拿着一瓶双氧水（已激活）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问她：“侨梅，你有‘个性’吗？”
“有的。”留学生妹子蹲下身来，用无菌棉签给她擦拭右手臂上那个圆溜溜的空洞伤口。
“嘶……双氧水……艹！好痛！”
“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脏话啦，”侨梅无奈地说，“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在骂我。”
“当、当然不是了。”涉川曜的嘴唇都痛到发白了，眼前阵阵发黑，“……那你的个性到底是？”
“我是来这边学美术的嘛，我只要看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超过十秒钟，就能察觉到对方的真实本质哦。”
“本质？”
“嗯，我很难形容，但应该是精气神之类的东西……我喜欢用画笔将那些人和物的核心精神表达出来。”长发的女孩子微笑着抬起头，然后往她的胳膊上继续淋双氧水。
涉川曜正想问问在对方眼里自己的“本质”是什么，一阵火烧般的剧痛再度传来，仿佛有人在拿着一根锯子反复切割大脑的神经那样，她不禁发出了痛苦无比的哀嚎。
“你……你……”
林侨梅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双氧水痛感，当即小声安慰她：“双氧水是有点疼啦，忍忍就好。”
“我我……呜哇！”
她哭了，哭得像只200斤的橘猫。
——好想骂脏话，但是在漂亮女孩子面前又不好意思开口，嘤嘤嘤。
见此状况，林侨梅十分吃惊。毕竟在她心中涉川曜是个能够五秒之内放倒一个男人的铁血萌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长得那么纤细柔弱，拳头却会这么重……
不过上个药就能哭得半死这种事情，说实话，反差有点大，也有点——可怜兮兮的萌。
于是此人连忙摸着涉川曜的流泪猫猫头表示关心：“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我想妈妈了……”
涉川曜随口胡扯了个借口，继续嚎啕大哭。
——真的好痛啊！我为什么不砍掉自己的右手啊！
结果哭没两下，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压在她的额头上。
涉川曜：？？？
“不哭哦阿曜，虽然我也很想妈妈，但如果……”被戳中萌点、激发母性的林侨梅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手感过好导致她忍不住又摸了两把，“实在撑不住的话也可以向朋友撒娇一下下嘛。”
……行、行叭。
看在你那么坚持让我埋胸安慰的份上，我就勉强向你撒娇一下好了。
所以今天的涉川曜也在卑微地忍受着沙雕超能力带来的副作用。
*
翌日早晨。
涉川曜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听见有人在屋里走动的声音和开门的声响，下意识地问：“你走啦？”
“诶？阿曜你醒啦……我现在得去上课，锅里有加热好的面包，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你自己弄点吃的吧！我先走啦！”
“哦……拜拜……”
“好的，拜拜哦，阿曜好好在家养伤，不要乱跑哟。”
直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涉川曜才忽然惊醒。
等等！我和刚才那个人的对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事后！
她惊悚地睁着茫然的眼睛思考了几秒钟，才从一片浆糊的脑袋里找到那位去上课的女生到底是谁——啊，是我昨天才认识的新朋友呀。
说起来昨天也够忙的，从下了新干线后就没有休息过。下午忙着痛殴渣男，黄昏时围观富婆姐姐的修罗场，晚上去别墅里打老虎和职业英雄……然后呢？然后她为什么躺在别的女孩子的床上了？！这个故事怎么整天都在橘里橘气的走向！
涉川曜陷入艰难地沉思，最后总算在记忆角落里翻找出那段痛苦过头的回忆。
……原来是上完药之后，对方把床铺让给自己，对方倒是打地铺了么。
好人啊！涉川曜十分感动。
其实两个女生一起睡觉这种事也没什么，但是林侨梅怕压到她的伤口，干脆直接睡地铺，把相对柔软舒服一点的床铺让给她这位客人。
从床上爬起来的涉川曜长出一口气，自己运气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虽然每次都会被敌人打得半死，但也会遇上好人呢。
她卷起宽松的睡衣衣袖看看右手臂的伤口，双氧水痛是痛，但伤口表面已经愈合了七八成。不过就算这样，被老虎咬了一口这种事情会不会导致狂犬病啊？
越想越怕的涉川曜连忙用手机在常去玩耍的网络论坛上发了条匿名帖子。
【求助！被大型猫科类生物给咬了一口要不要去打狂犬病疫苗？急！】
【楼主】：昨晚饭后出门去山上散步，结果被一头猫咪给咬穿了小腿，猫咪看起来脏兮兮的，很凶狠。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咬穿了肉，但还是想问问需不需要打疫苗？
发完帖子的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发现后背的伤同样好了七七八八……这样下去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神奇药品的威力过强，还是自身自愈能力的功劳了。
刷牙，洗脸，上厕所，然后被肋骨戳得隐隐发疼的肺部疯狂提醒她——你还有个没处理的伤口！快去解决问题！
惹，看来等会又要去医院走一趟了。
涉川曜走出厕所后先是习惯性地喝了一大杯热水，那是林侨梅起床后先煮好的，方才坐下来开始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新帖子。
边吃东西边玩手机什么的，简直是一天之中最爽的时刻之一。
【帖子界面】
[爱狗人士]：楼主被猫咬了为什么要打狂犬疫苗#滑稽#滑稽
1楼，08:42:13，来自Android客户端
[崩恰拉卡迪]：楼上一看就是个假的爱狗人士，被猫狗咬了当然要立刻去正规医院接受检查啊。必要时疫苗也是得打的。
2楼，08:42:44，来自Apple 7客户端
[冷夜哥]：楼主是被什么猫给咬的？家猫和野猫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咬穿”这个词惹人深思，你该不会是遇到了野生的远古剑齿虎吧？
3楼，08:43:20，来自Android客户端
【楼主】：不是剑齿虎……但也是会吃人的那种猫[弱小无助又可怜.jpg]
4楼，08:43:37，来自Apple 8 PLUS客户端
[瓦坎达Forever]：卧槽，楼主你被我家男神咬了？不对，男神他不吃人……
5楼，08:45:01，来自PC客户端
[美利坚大胸甜心]：意外发现同好！黑豹超帅！[他真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大帅哥.jpg]
6楼，08:45:15，来自Android客户端
[瓦坎达Forever]：吼吼吼！美队粉居然在这里也有！[官方翘臀.jpg]
7楼，08:45:01，来自PC客户端
[冷夜哥]：喂喂，楼上两个不要跑题，楼主都要死了你们还在那里歪楼。楼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8楼，08:45:16，来自Android客户端
【楼主】：我还没死呢。在吃早餐，等会就去医院。
9楼，08:45:57，来自Apple 8 PLUS客户端
[路过的野生废物]：楼主是在哪里遇到那么危险的猛兽？报个坐标吧，我怕也会遇见#苦笑
[这……这是什么？也太强了吧.jpg]
9楼，08:46:09，来自Apple X 客户端
[崩恰拉卡迪]：当然是在瑞典啊！#滑稽
楼主你说个大致范围就好，可别真说出具体地名啊，免得回头有人KY你地域黑#滑稽
10楼，08:46:30，来自Apple 7客户端
[我家干部一米六]：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重点难道不是吃人的凶猛猫科类生物袭击了楼主吗？为什么在说地域黑的事情？
11楼，08:46:47，来自Android客户端
[罗生萌赛高]：咦……11楼那个你上班玩手机！我要跟你家老大举报你！嘻嘻嘻！
12楼，08:47:10，来自PC客户端
[我家干部一米六]：你不也在上班期间逛论坛么混蛋！而且我老大那么貌美帅气大方，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屁事责怪我的！[香蕉君挑衅一笑.jpg]
13楼，08:46:47，来自Android客户端
[罗生萌赛高]：呵呵，我是文员，当然有资格在上班期间使用电脑和外网。对了，你觉得我要是把你的ID截个图发给你家老大，他会怎么对你？[令人窒息的操作.jpg]
14楼，08:47:51，来自PC客户端
[我家干部一米六]：…………
15楼，08:48:12，来自Android客户端
[瓦坎达Forever]：…………
16楼，08:48:15，来自PC客户端
[路过的野生废物]：…………
17楼，08:48:24，来自Apple X 客户端
【楼主】：…………[你好骚啊.jpg]
18楼，08:48:35，来自Apple 8 PLUS客户端
[上了那个百鬼丸]：14楼的朋友好贱啊！做个人吧求你了！[游ne娃子骑竞车路过.jpg]
19楼，08:48:48，来自PC客户端
[崩恰拉卡迪]：是真的好贱……隔着屏幕都想去揍他，更别说那个干部一米六的哥们了
20楼，08:49:15，来自Apple 7客户端
[我家干部一米六]：我是女孩子！虽然我家干部看起来可弯可直，但我的确是个女孩子啊！不要误会了！
21楼，08:49:23，来自Android客户端
[罗生萌赛高]：也是呢，毕竟你家老大已经有首领钦定的男人赏给他了……而你不仅没有希望泡到你家老大，还没有希望得到一个被首领钦赐的男朋友。
22楼，08:50:21，来自PC客户端
[冷夜哥]：？？？震撼我妈一整年，楼上是什么绝世品种的贱人？
23楼，08：50:34，来自Android客户端
[我家干部一米六]：混蛋！那个家伙是叛徒！根本不可能跟我们干部在一起了！而且我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关你【哔】事啊？你丫的最好别让我找到你的真实位置！不然老娘打死你！！
24楼，08:50:49，来自Android客户端
[爱狗人士]：什么？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基情故事么？我要听！快说一下八卦！
25楼，08:50:59，来自Android客户端
[路过的野生废物]：我大概猜到说的是谁了……爱狗人士你要是不想半夜死在家里的话就别听这种危险的八卦惹。
26楼，08:51:25，来自Apple X 客户端
【楼主】：我吃完饭了，准备去医院了，大家再见。
27楼，08:51:34，来自Apple 8 PLUS客户端
[冷夜哥]：楼主你的楼里都要出人命了你居然还那么淡定地吃饭么……
28楼，08:51:52，来自Android客户端
[凤鸣岐山]：卧槽！你们看论坛里置顶的那个最新视频没有？《性感欧叔在线打击罪犯》啊！快去给欧叔刷火箭啊大家！
29楼，08:52:22，来自PC客户端
[爱狗人士]：啊！我这就去！欧叔我来惹！我可以！
30楼，08:52:43，来自Android客户端
[美利坚大胸甜心]：又开始了是吗楼上姐妹。
31楼，08:53:15，来自Android客户端
…………
……
这个帖子楼就此歪楼，向着欧尔麦特到底有酷炫的讨论方向一去不回。
涉川曜松了口气放下手机，[凤鸣岐山]是她的马甲之一，在这个论坛以灵敏嗅觉和神出鬼没而著称。眼看这群人都要在自己的帖子底下打起来，她也不得不披马甲亲自上阵转移众人注意力。
接着她在随手查到了[罗生萌赛高]的真实坐标位置和个人相貌后，私信发给[我家干部一米六]那个暴躁妹子。
【私信窗口】
[我家干部一米六]：？？！！！
[我家干部一米六]：我爱您！！
[我家干部一米六]：回头楼主你要是没死的话，来横滨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系统提示：[我家干部一米六]已经下线。
日行一善真是快乐呢。
又骗到一顿海鲜大餐承诺的涉川曜心满意足地更衣出门去看医生了。

第38章 雨女无瓜
今天是一个像是要随时下暴雨的阴天，涉川曜出门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蹲在路边抽烟，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杀马特A骂骂咧咧。
“就是就是。”他的朋友杀马特B表示附和。
涉川曜：……打扰了。
如果您二位这般尊荣就能称得上帅哥，那这天下男人都不用再为颜值不够的问题而发愁了。
她隐蔽地用兜里的手机一扫对方的信息。
【信息：张天正，华九会成员，中国人】
【爱好：去游戏店里打拳王街机】
【账户余额：66，581人民币】
【信息：王光伟，华九会成员，中国人】
【爱好：跟ktv小姐玩划拳并且最后输了的话不付钱】
【账户余额：47，362人民币】
……为什么你们这两人名字一个比一个光明正大，结果却是当地的华人帮派混混？
涉川曜一边感慨着死直男癌无可药救，一边随手转走了对方身上的“零花钱”。
对女生莫名其妙地大吼大叫是很没礼貌的事情，黑走你们几千人民币就当是请客吃饭作为赔偿了吧。
涉川曜走出这条治安似乎不咋好的商业街，拦了一辆的士车朝着最近的正规医院赶去。
*
与此同时，福冈市警察局里，有一群熬夜的男人正看着桌上的文件与照片，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一个胡子唏嘘、眼神疲惫的组长式人物敲敲桌子，说道：“各位，安静一下。调查组的同事已经将现场调查结果交给我了，上面显示桑虎廪人那家伙……恐怕不是失踪，而是被当场烧成了焦炭。”
“什么？”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堪比那些C级的通缉犯水平了……”
一晚上没睡的警察们皱起眉头来，而那个眼眶满是血丝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当前全世界的通缉等级大致分为几个级别，区别在于威胁程度的范围大小。
S+级的威胁程度范围是全世界；S级适用于国家；A级指代超一线和一线大城市；B级适用于二三线城市；C级是普通中小型城镇；D级是最小的行政区域；E级是不入流的区域。
“虽然大家都知道福冈市的治安水平向来……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是临近原田市长选举期间，上级部门命令我们必须要严抓治安，打击犯罪。”组长叹了口气，显然事到临头出了这档子事情令他也很烦躁，“当前这起别墅凶杀案存在两个疑点。”
“一、桑虎廪人去哪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他变成焦炭，说不定还被现场调查组的组员给踩了好几脚才发现踪迹。”
“二、【律令者】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据资料显示，作为一位已经下班的职业英雄，他通常会去医院看望植物人的妹妹，然后才返回医院附近的家里。但昨晚他一反常态地赶往郊区别墅，在那里和什么人交手一番才导致最终丧命。【炎狱】先生，你与【律令者】是好朋友，请问你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了解吗？”
被点名的职业英雄【炎狱】正是昨晚抱着长田律平痛哭失声的年轻男人，他的手指微微抽搐，眼睛里透出挣扎的色彩。
真名为小西炎狱的年轻人是长田律平的后辈，两人同为士杰高中的往届毕业生，如今又在同一个事务所里工作。小西是札幌人，初来此地受到了【律令者】师兄的很多照顾，很快就将这位可靠沉稳的前辈视为好友。
但是这近一两年来他也在对方身上发现一些奇怪的疑点：比如说下班后职业装备的意外损耗程度略微加大、偶尔会熬夜做事情搞得很累、有时候独处抽烟时会露出莫名自责和愧疚的神情、喝了酒后会趴在桌上一直说对不起……
小西炎狱刚开始并没有想多，直到他昨晚亲眼看见了前辈出现在那个黑帮大佬的私人别墅里，还以一副保护某人的姿态战斗从而导致被凶手杀害。他终于无法避免地起了疑心。
前辈，你在保护谁？
只有三个可能——1、保护房屋主人。2、保护袭击者。3、纯粹路过被误伤。
如果是3的话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去，平时忙于照顾植物人妹妹的前辈哪会没事去山顶别墅闲逛？又不是自家房产。
若说2的话，前辈想要保护袭击者，那么为何袭击者到头来又杀了他？谁吃饱了撑着要杀死自己的保护者？这简直不合情理嘛。
可如果是1这种可能性的话，这就意味着前辈他其实……小西炎狱痛苦地闭上眼睛。
讨论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这个忽然流下眼泪来的年轻职业英雄。
“我知道一些私人情报。”他颤抖地说，“我认为【律令者】，恐怕已经玷污了职业英雄这个名号，他是我们行业的耻辱。”
“——不配以英雄的身份下葬。”
小西炎狱是长田律平的朋友和后辈不假，但他更是一个职业英雄——将职责与荣耀视为高出一切的存在。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他恨不得那份耻辱与痛苦的承受者是自己。
…………
……
散会后，胡须拉渣的组长单独叫住了小西炎狱，“炎狱君，麻烦你留一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年轻人有些抑郁消沉地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中年警察组长递了根烟给他，“去报仇么。”
年轻人摇摇头：“谢谢，我不能抽烟。报仇……也不能算是报仇吧，毕竟总得有人追捕凶手，无论杀人的理由是否正当感人，杀的人又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些都是法官需要考虑的因素而不是我要思考的东西。身为民众信任的职业英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协助警方尽早将凶手追捕归案。”
在刚才的会议里，他们通过前后的资料对比和对照，终于确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长田律平此人勾结桑虎组许久，根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过去两年里有些针对打击跨国贩毒行动的莫名失败，都验证了他的“内鬼”身份。
所以那个杀手成了为民除恶的人，而前辈则是成了为虎作伥的恶人，这事态的发展变化令小西炎狱心里很难受，也很迷茫。
从职业英雄一朝沦为令人不齿的堕落者和背叛者，这件事情让警局的众人脸色阴沉了不少，毕竟那些在行动中死去和受伤的缉毒警也有不少人是他们的同事朋友。
因此在讨论对于新敌人的通缉等级时，不少人坚持以D级通缉级别进行社会公布，而非更高一级、更危险的C级通缉令……这就好像，身为警方对于犯罪者绝对不能说出口的隐晦感谢一样。
反正如今死的是黑帮头目和堕落的职业英雄，相信职业英雄联合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会太为难他们……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什么麻烦的后续再追加进来，那它已经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中年人看出眼前青年的迷茫，笑了一下，将香烟塞回自己嘴里，“刚刚开会时我看出来，你似乎还有话想对我说。”
“嗯，前……长田律平他死前告诉我，杀死他的人，是一个能够操纵幻想武器的人。”
“以使用幻想武器为‘个性’吗？”见多识广的组长深深地皱起眉头，看向乌云密布的窗外缓缓说道，“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能力。通缉等级……目前的D级还是低了一点。”
小西炎狱垂下眼眸，声音里多出几分怨气：“我认为那个敌人有成为A级通缉犯的潜质，组长。”
“我明白你的意思，炎狱君。但是在福冈，在博多，有些事情是不能像外界那样来看待的。”组长怜悯地注视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原田市长不需要在他的选举期间出现C级以上的新通缉犯。这不是一个好政绩。”
“……选举期间一切给政治让路嘛，我懂。”小西炎狱抽了抽嘴角，忽然对于自己的这个职业感觉到了束手束脚的憋屈感和浓重的失落感。
“我只是在想，那人为什么临终前要坚持传递出那个信息来……是想要拖凶手下水？想要警方为他报仇？还是别的原因？”
组长温和地注视着他，“那依照你对他为人的了解，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性呢？”
小西炎狱叹了口气：“喉咙被割裂，鲜血堵住了气管，普通人几乎会直接一命呜呼。而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坚持发出声音是特别痛苦的事情——这些内容我们当年在学校都有学习过，但前辈依旧忍耐着那份恨不得随时死去的痛苦将情报进行了传递。这让我……不禁对他有些猜测。”
“大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觉得那个人是想要提醒我，提醒我们，新的、强大的敌人……已经诞生了。要小心对方。而这个情报，是他身为一个与黑暗同流合污的堕落过职业英雄，没有彻底泯灭的最后一点职业道德与良心吧。”
组长神情复杂地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口腔里，“你有证据证明这个猜想吗。”
“怎么可能有，”小西炎狱哑然失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人都已经死了，我的猜想也只是区区猜想而已……再也不会得到验证了。”
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才是正确？童年的梦想在残忍的现实面前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小西炎狱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唉，反正前辈的妹妹总归是无辜的，既然前辈已经走了，那么他以后会帮忙照顾那个无辜女孩就是了。
…………
……
如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D级通缉犯赏金、并以“幻武”为代号的涉川曜正在医院里接受残忍的“刑罚”。
“嗷嗷嗷！痛！”
“谁让你现在才来？你的那根肋骨长歪了至少一周了！你难道都没任何感觉吗？”
骨科手术室里，戴着口罩的医生对她毫不留情的呵斥，旋即冷酷地命令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士摁住她的手脚。
“我要把那根长歪的骨头给你重新打碎再接回去，你既然不想打麻药，那就忍着吧。”
“嘤嘤嘤……”
当涉川曜脸色苍白、脚步恍惚地走出医院时，肋骨已经被对方的“个性”给重新接好了。
一点也不痛了。
但是心更痛了啊！
自愈能力强能怪她吗？只是睡了一个晚上的觉而已，断裂的肋骨就愈合成修养一周的模样……她有什么办法。
至于体内是否含有狂犬病病毒这件事也在抽血报告出来后被确诊为不存在。所以涉川曜不用自考打疫苗来拯救自己小命了。
看来桑虎廪人就算吃人也还会定期刷牙的。
涉川曜心有余悸地摸摸头上的冷汗，又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看看镜子里苍白的秀美面容，不禁感叹自己真的必须立刻马上去补血了……
她跑到附近唐人街上的中医药店里买了一堆阿胶和六味地黄丸之类的补品，决定回去看看能否强化激活成功。旋即又去藏宝地点，取回了昨晚被她藏起来、装有富婆“赠送”的那包钱财。
提着袋子钻回车里，涉川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大额现钞和几根金条、宝石之外，还有一个大卫的白色雕像人头，看情况应该是放在主卧里的那个雕像脑袋。
她：？？？
富婆姐姐为什么要送她大卫的脑袋？在暗示什么吗？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很喜欢别人脑袋的法外狂徒？
三个问题扰乱了涉川曜的心思，她有点精神恍惚，决定不再思考，回头再处理这包东西。
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涉川曜穿着新的深蓝色冲锋衣踏入这家网咖时，昨晚那顶黑色的旅行帽依旧压在脑门上，脸上还戴着去医院的时候顺手捞的一个淡蓝色医疗口罩。
无视了前台小妹问她“您要上网吗”的问题，涉川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扔下一句“我找男朋友”的借口，就镇住了该前台妹子。
女孩子往一间间的隔间深处走去，最后她站定在最后一间房间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你们送饮料的怎么如此粗……”
里面的金发蘑菇头少年还没有把话说完，回过头时看见了她，刘海下的铁灰色眼睛有一瞬间的睁大。
“砰！”
冲锋衣下掩藏的刺客战斧赋予了涉川曜过人的速度，她几乎是一瞬间冲到对方面前，伸出手将这个死小孩的脸狠狠地摁在了电脑桌上！
然而被撞得头晕眼花的榎田却是无所畏惧地笑了：“是你啊……果然没死呢，小姐姐。”
“真是满嘴废话，小屁孩。”涉川曜抽出刺客战斧，学着康纳那样玩弄着寒芒闪烁的斧刃，旋即抵在对方白皙的脖颈处。她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同样眯成两道月牙，“你还有1分钟来说遗言。说吧，你要是口才过人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放了你。”
“好暴躁呢小姐姐，”榎田漫不经心地微笑起来，似乎没有看见那把斧头正抵在自己脖子上，“这样下去，恐怕没有男人要哦。”
“关你屁事。姐姐我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美女写真还多。”

第39章 快乐接触
说实话，如今的涉川曜已经不像昨晚发现自己的情报被对方卖给桑虎廪人那样生气了。因为她昨夜回去以后想了一下，终于想明白……那伙事后赶来善后收尾的警察和职业英雄估计是对方匿名报警叫过来的。不然以周围别墅的富人住户那种不爱管闲事的尿性，估计要整栋房子炸上天他们才会考虑报警吧。
情报商算得很准，报警时间也恰到好处，想要借用警方之手救人的想法更是清晰明了。但这家伙唯一算漏的是她其实不是身份合法的普通人，而是那种根本不能与警方有所接触的危险人士。
你还不如派几个本地杀手过来帮忙呢！
但是理智归理智，该要的好处还是不能少——因此就有了涉川曜直接冲到对方的上线地点，一手握斧一手摁头、随时就要血溅网咖的可怕场景。
而且要不是那群该死的警察来得太快，她说不定还有时间去别墅里搜查一下情报，看看有无与“狼先生”的联系。结果昨晚匆忙逃走，除了单纯的收获近三千的灵能值和一把M16之外，简直一无所获，与心理自由会有关的漫展杀手这条线索就此断掉。
血亏，血亏。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死蘑菇头小孩造成的！
涉川曜一边生闷气地忙着威胁别人，一边恼火自己的智商怎么又被人碾压了。
只见被迫上半身趴在电脑桌上的榎田缓缓举起双手，向她展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嘿，小姐姐别生气呀，你看我手无寸铁的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其实我就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网咖前台的刷卡消费记录出卖了你的位置。”涉川曜冷冰冰地说，也不介意对方故意拖延时间的行为，“你还有50秒时间。”
“原来如此。”金发少年轻笑两声，他的头发散乱、脸上笑容却愈发深重，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我可是用了马甲来刷卡的，莫非……你也是黑客？”
涉川曜没有答话，而是直接用斧刃在对方脖颈间割出一道浅薄的血线，鲜血顿时一滴滴地滑落对方的衣领，“40秒。”
“榎田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举着枪对准涉川曜的后脑勺，“你快放了他！”
涉川曜通过斧刃边缘的反光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居然是昨晚的那个酒保……啧啧，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然而她根本没有转身，“大叔你有本事就开枪，看看是我的斧刃快还是你的子弹快。”
酒保咬了咬牙，他知道这种事情放在当今这种个性泛滥的年代，完全不能使用以前的常识，况且榎田的命在对方手里他不敢赌。
“长东君，不用担心我。”榎田不知道还有什么底牌，只是一脸笑嘻嘻地说道，“放下枪吧，连病虎都弄不死她，你不是对手的。”
涉川曜冷笑两声，她本以为身后的那个男人会反对这个命令。出乎预料的是，明明是长辈的酒保长东却言听计从且一脸憋屈地放下了枪。
……看来这个死小孩在对方心中还挺重要哈？
“27秒。”她嘴上提醒道。
“你知道黑色蜘蛛为什么要红背吗？明明可以隐匿于黑暗中，却要用那种张扬的颜色。”少年人依旧喋喋不休，眼角余光始终盯着她的神情变化，“能说出你的猜想么。”
“臭小鬼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涉川曜开始渐渐不耐烦，“黑蜘蛛用红背不就是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吗，自然界里的弱者如果不用鲜明危险的颜色来保护自我，那就很危险了。这个答案如何？”
白金色短发的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旋即吃吃地笑了：“不，小姐姐你说错了，是因为帅气啊！——又凶又帅气的小动物总是很吸引人。”
涉川曜总觉得这死小孩好像意有所指。
只见榎田继续乐呵呵地说：“另外说一句，小姐姐你昨天做的事情可真了不起啊。那些家伙是走私海外毒品的犯罪团伙，捣毁了也好。也许我该写封感谢信给市政府，好让警察叔叔们给你发个【福冈荣誉市民】的锦旗？”
“……”，涉川曜不再掩饰负面情绪，因此斧刃逼近了更深一点，“如果你只有这种废话，我们就缩短时间吧。”
这位少年沉默了一秒钟，敏锐精准地察觉到了她的烦躁。因此下一刻此人就语速极快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看自己手机。”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让涉川曜口罩下的表情终于变了，她听得出来，这个少年不是在胡说八道忽悠她转移注意力，而是……真的指代什么事情要发生。
与此同时，她兜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旋即没有了后续。
——是短信，不是电话。
“不打开看看吗？”尽管脑袋被长时间摁在桌上，因为血液不流通导致满脸通红，但榎田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可恶，“也许是重要的事情。”
“……你查到了我的身份？”
“不知道哦，小姐姐好像很擅长在网络上模糊自己的个人信息呢。”金发的黑客天才情报商回答道，“可惜你朋友的身份很好猜测。”
等等！难道是侨梅那边出事了？
涉川曜并没有如对方所愿那样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手机，而是死死盯着他，这一次她内心深处真正的生出几分杀意。
但这个充满血腥意味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逝罢了。
榎田同为黑客，如果真的查到什么信息，又猜到她会找上门来讨债，特意布置了长东作为今夜的后手来保护己身也显得合情合理——那么涉川曜有理由相信，对方的底牌与后手肯定不止一张。
说不定他要是死了，很多不可告人的真实情报就会一夜之间不受控制地流传出去……
——执意要鱼死网破的话，也许真正麻烦的人反而会是我。
这臭小鬼现在似乎并不打算将这个情报捅出去，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提醒她什么……那么，暂且收手饶了他这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侨梅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发信息？
想到朋友的安危问题，涉川曜终于松开了摁住少年人脑袋的那只手，警惕地盯着长东和这家伙，方才缓缓地伸手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条空白短信，发信人和所用程序的痕迹却让涉川曜看得瞳孔一紧。
因为这是昨晚她一边痛到嗷嗷乱叫，一边随手写了个小程序给林侨梅的手机装上。
【“这是什么？”当时林侨梅还问她。】
【“一键报警功能。”涉川曜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向我报警。或者你看到哪里有一折可乐在卖也可以用这个方法火速通知我，我会开GPS追踪到你的实时位置。”】
原本只是两人闹着玩的、为了节省友人通讯费而写的小软件，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难道……侨梅她发现了半价薯片在通知我快过去？！
不对不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个时候，被迫趴在桌上的榎田又恰到好处地跟她讲话。
“小姐姐现在是不是很疑惑？缺乏情报的你可能猜不出这背后是什么具体情况，但我很清楚里头的门门道道哦，也希望能用这个情报来交换我的生命……我知道昨晚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随时都可以向你道歉。当然，你能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我！都没问题的！可是再怎么样，朋友的性命比我这种人更加重要吧？”
“……”喔，小鬼你很有自知之明啊，十个你都比不上侨梅的一根手指头。
“所以小姐姐觉得这笔生意划算吗？要是你同意的话就放开我吧~”
“啧。”涉川曜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长期练就的第六感让她选择暂且听听这话也无妨，于是她总算挪开斧子，“你先说说看。”
榎田干笑了两声，用手掌撑着电脑桌面从地上爬起来，旋即背靠着椅子坐下。长东连忙随手关上门后跑过来帮他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虽然小姐姐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我觉得你现在可能心情不好，那我就长话短说——你听过华九会么？”
涉川曜闻言一愣，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蹲在楼道门口的那两个杀马特混混。
当前的福冈市即将进入四年一次的市长选举活动，当今的市长原田正太郎想要进行连任，自然是针对市民进行各种拉票宣传活动。
虽然表面上看来他是个合格的政府官僚，然而此人有个独生子名为原田悠介，这官二代少爷向来喜好美色也惹出了不少麻烦，市长甚至不得不请了几个杀手专门帮忙收拾烂摊子。
这事情本来无可厚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多男人都喜欢美女，很多女人也喜欢美女……偏偏这个人渣喜欢干另一件事——将自己睡过的女人凌虐至死。
……这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眼看重要的选举在即，市长不希望儿子再给自己随便弄出人命来，但这混蛋父亲又很宠爱自家儿子，不愿意儿子的丰富夜生活受半点委屈……这可怎么办？
哎呀，那些女人死就死了呗，我家宝贝儿子可不能晚上缺人玩呀。
这个时候，福冈市里被逐出华人黑手党的当地华人帮派，华九会就出场了。
【“我们会给您儿子搞来无依无靠的女人，就算弄死了也不会有麻烦。”】华九会首领王龙芳向他们保证，【“毕竟，我们华九会就是做人口生意的。”】
…………
……
“轰轰轰——”
黑色的机车在夜晚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极长的黑影，如同离弦的利箭那样穿过了那些繁华热闹的街区。
涉川曜俯身控制着车速，头盔下的黑眸阴沉无比。
当榎田用三言两语给她讲明白市长与华九会勾结这件事后，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昨晚帮了她的那位留学生朋友现在估计是被人绑了。对方在被绑架之前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使用那个一键报警功能给自己发了条空白短信求助。
至于榎田一个情报商为什么会清楚此事……据其所言，是因为他在涉川曜还未抵达网咖之前一如既往地查城市监控时，恰好目睹了几个黑衣人将昏迷的女人塞进车里的一起绑架案。
他当时心生好奇就随手查询了一下被绑架者的身份信息，又调出该监控摄像头的历史记录，好巧不巧地看见昨晚某个刚刚砍了一头老虎、满身杀气但又过来求助的小姐姐。
此时网咖单间里只剩下一长一少两人，长东心疼地给少年人脖子上消毒并贴上创可贴——这创可贴还是涉川曜临走前扔下来的。
“太莽撞啦。”长东指责榎田，“万一对方当时手一用力，榎田你就死了。”
“不会的，那人要是想杀我，长东你连她行凶完逃跑的背影都看不见。”
金发蘑菇头少年笑眯眯地反过来安慰人，“因为那家伙从进门开始，从头到尾对我都没什么真正的杀气。除了最后意识到华九会对她朋友下手后……那一瞬间寒毛炸立的气息才让我觉得下一刻真的要死了呢。”
长东：……
“说起来我又想把这个情报卖给华九会或者市长雇佣的杀手了哈哈哈……”
酒保先生简直无言以对，对于这位小朋友如此喜爱在二五仔边缘反复横跳的行为他只能拼命劝阻。
“求你消停点，榎田。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没有无聊到天天看城市监控的习惯吧？刚才怎么说谎了？”
“嘿嘿，其实是因为马场今天早上拜托我帮忙查了个人。后来我发现那人似乎与小姐姐的那位朋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你不觉得这整件事情的发展后续越来越有趣了么。”
笑着笑着，榎田忍不住想起对方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
【“怎么样？这个情报的价值可以换我的命吗？”】
【“……你小子别高兴太早。要是她的命没了，我就拿你的命来抵。”】

第40章 雨夜猎鹰
积蓄了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在这个夜晚开始发挥力量，沉甸甸的雨水呼啸着扑向大地。
哗啦！
高速转动的摩托车车轮碾过了路边一潭积水，因为车速过快且车主毫无减速的意思，溅起的大片白色水花直接淋了路人一身。
“你搞什么啊！”
莫名其妙就成了落汤鸡的金色长发“美女”怒气冲冲地朝那个没礼貌的车手背影大吼，然而留给他的回答却是一个甩尾消失在街角的红色车尾灯。
“赶着去投胎吗混蛋？”
低沉性感的男性中文声音从此人口中传出，显然人在暴躁的时刻，会不自觉切换成母语进行骂人。
得了，这位倒霉的落汤鸡人士还是一位来自邻国的女装大佬。
涉川曜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路来都制造了多少起类似的麻烦给无辜路人，如果她有驾照此时肯定都扣到负100分了……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的故事是每个中国人都心知肚明的。
可惜救人如救火，一刻都不可以耽搁。
驾照你们爱扣几分就扣几分，反正她什么证件都没有，不慌。
当眼前的导航仪显示已经到达对方手机的最后信号显示地点时，涉川曜停了下来。
此刻的她戴着黑色的机车头盔，穿着同色的机车皮夹，脚下蹬着防水长靴，一手拿着手机，一边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大楼。
福冈市最高级的五星酒店之一……单是楼层都足足有五十层以上，这让人怎么找？
涉川曜表情凝重地仰起脸，隔着屏幕打量眼前这栋奢华气派的高档酒店，任由黄豆大的雨水反复拍打在头盔上。她打开了鹰眼视觉尝试搜人——结果除了一堆巡逻保安的身影被标记出来以外，一无所获。
因为绑架者压根儿不知道她这位受害者亲友的存在，自然也不可能对于她产生什么敌意。况且涉川曜事先也没有对绑架者进行特殊标记，无法在鹰眼视觉中以金色的目标人物搜索到。
啧，麻烦了。
涉川曜忽然想起昨晚在肯威导师的附身作战中，对方使用出了见闻色霸气，结合鹰眼视觉一举抓住了在黑暗与阴影中自由穿梭的【阴虎】桑虎廪人。
于是女孩子想了想，连忙翻身下车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片刻后从精灵球中取出了和道一文字这柄太刀，握紧刀柄并一脸憋气地感受着所谓的见闻色霸气。
宝贵的一分钟过去后……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什么都没感受到，倒是大雨把衣服都淋得湿透了，她很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感冒，但是她更担心侨梅已经恐遭不测。
没时间再犹豫下去了！
涉川曜把心一横，她性格里那股横冲直闯的凶劲又上来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一间间全部敲开看——她就不信绑匪会好心到让侨梅单独一人待在房间里休养生息！
三维移动装置在黑暗中运转，透明气体喷出的同时带起缆绳收缩，全程开启鹰眼视觉的涉川曜借着大雨与夜晚的遮掩，环绕着这栋楼开始跳跃查看。
她披盖着雨水组成的湿冷外套，在烈烈吹来的寒风与万千瓢泼的雨水中，掠过周遭的霓虹招牌与高低起伏的天台，于众多楼层的阳台与砖瓦缝隙之间不停地跳跃和移动，就为了查看整栋公寓住客里到底谁是自己的目标。
这一间，不是！
下一间，你们三个男的怎么……也不是！
楼上这些房间呢？依旧不是！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涉川曜内心愈发焦急，同时心中的不祥预兆愈发深重。
这种感觉……即将要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
“砰！”
鞋底刻有防滑花纹的黑色靴子重重地踩踏在阳台边缘的黑铁护栏上，旋即又用力一振，她诡谲的身影宛若一只苍鹰那般悄无声息地飞起离开，只余溅落了无数的透明水珠向着底下的高空跌落。
“咦，阳台上是什么声音？”屋里的小情侣忽然听见怪异声响，男生起身走过去，伸手拉开窗帘看了看布满水珠的玻璃窗，“没人啊。”
在他的头顶，涉川曜手脚并用的跳跃到了空调排气箱上，长期在秋季夜雨中进行飞行侦查，已经让她的脸色冻得有些发白，然而女孩子还是手指僵硬、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
只能试一试了。
她拨通了联系人中备注是【大胸侨妹】的电话，手机微微一震，显示正在“拨号中”的状态。
手机屏幕的灯光照映在黑色头盔上，显得她的眼神有些决绝。
——只有一次机会。
错过了的话，侨梅绝对会被杀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涉川曜结交的各类朋友也有几个，其中有面瘫小可爱也有混蛋帅哥。但是像侨梅这样温柔又努力的普普通通女孩子——也还是第一个。
那个女孩子为了寻找唯一的亲人选择勇敢地独自奔往海外的陌生国度，她能够一眼看穿他人和事物的核心精神，也会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自己温柔地抱在怀里，摸着自己的脑袋，对自己说……不要害怕，不要想妈妈，但是撒娇是可行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世界上总有些朋友是彼此一见钟情的存在。
一见钟情的友谊，肝胆相照的亲情，两肋插刀的爱情。
这些完全没有问题。
世界那么大，所有美好的情感存在方式本就该多种多样。
但这些无论是对于前主还是涉川曜而言，都是过去可望而不可及的宝贵事物。
……不想就这样无能为力的看着友人死去。
所以，涉川曜强迫自己要用尽全力的去“听”那个声音。
哪怕什么都听不见！也要去用心听！
“嗡——”
“嗡——”
掉落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微微的震动。尽管是静音模式，却还是让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人不得不停下了解开裤腰带的动作。
“什么啊……”他不满地瞪了眼被锁在床头、几乎不着片缕且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怜女孩，转身向那个烦人的手机找过去。
他拿起了手机，读出了来电联系人的备注，并戏谑地笑出声：“阿曜……这名字，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侨梅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个恶魔摁掉了来电，干脆利落地关机，她的心如同跌落深渊的巨石那样迅速沉了下去。
——GPS追踪必须要手机开机状态才可以！
然而就是这个刚才把自己打得满身是伤的男人，正一步步朝床的位置走来……林侨梅几乎能够看见自己的悲惨下场。
被殴打、被性侵、被凌虐、被肢解，最后甚至在死后都可能被记者毫无怜悯之意的摆上本地新闻，让同样身处于这座城市里某个角落的哥哥看到。
那个时候，哥哥他的心一定会碎的。
自己唯一的、仅剩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亲人，绝对会因为这样残忍无情的重逢方式而流泪。
——这也不是她想要的“重逢”！如果重逢一方都已经死了，那还算什么完美结局？
所以……所以谁都好……无论谁都好！求求你，来救救她吧！
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听见了她的祈祷。
这一刻，无数高速呼啸的风涌向被锁死的玻璃，如同黑色苍鹰身影暴怒地撕碎雨幕，结实防滑的黑色靴底以难以想象的力道狠狠蹬碎了双层落地玻璃！在骤然崩解开的玻璃碎片中，有一个手持长刀的人影猛地拖曳着缆绳滚入房间来！
玻璃碎裂的声响宛若一声惊雷划过，寒风和暴雨雨滴一同卷进房间里，裤子都滑落膝盖间的男人吓得都要软了，当他回头看去时，视线只撞进袭击者那与凶兽无异的可怕眼睛里。
“人渣——”这位不请自来的恶客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她咬牙切齿地吼道，“借你项上狗头一用！”
事实上，在喊出后半句话之前，她的身体就比言语更先行动了。
年轻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犀牛或者别的什么动物狠狠地撞翻在地上，对方摁住自己面门的手几乎要生生抠进皮肤里。
“呜哇！”他不禁发出痛呼。
兀自起身后的涉川曜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咔嚓一声，胫骨断裂的声音传来。她手中的白色太刀一个翻转，刀锋对准底下之人右手腕猛地钉死！
“啊啊啊！”
抽搐的右手指间滑落了一个隐秘的传呼装置，只差一点，年轻人就能报警成功了。
“早就料到你有这招了，”涉川曜阴沉沉地说，黑暗中她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刺客战斧，“现在整栋酒店全部停电，信号全部被屏蔽，你失败了，渣滓。”
年轻人的瞳孔紧紧收缩，他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钻心痛苦，仓促地想要吼出什么：“住手！我爸爸可是——”
噗！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溅射了满地名贵的地毯和米白色的墙壁壁纸，同样喷了她头盔和外套都是。
“借你，狗头，一用。”涉川曜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涌动着冷酷可怕的东西，“当我在开玩笑么。”
【灵能+69】
……便宜货。
那个满脸惊怒、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脚边，被她一脚踢开。
涉川曜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被锁在床头的女性友人。
那个女孩子尽管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在亲自目睹这样冲击力度MAX的砍头凶杀现场后，眼瞳中还是无法避免地涌现出晶莹泪花。
“……”
涉川曜心情很沉重。
对方一定看出来了吧？有那样的个性，只要亲自接触，无论怎样伪装，对方都能猜到是自己吧？
但是——不后悔，怎样都不后悔。就算不幸失去了这个朋友，也不后悔。
至少你可以活下来了，侨梅。
救你的人没有来晚哦，我写的一键报警小程序还好用吧？
这一刻的涉川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同样热泪盈眶，至于原因，她很难说清楚。
“阿、阿曜！”
果不其然，今夜饱受各种惊吓的长发女孩在下一秒认出她来并直接泪如雨下，“你就是最新通缉的敌人【幻武】？！”
……那是啥？

第41章 意义不明
就在整栋酒店大楼陷入莫名其妙的大停电期间，有个人影背着什么东西，从高楼层的窗户破洞处一跃而下——林侨梅吓得心脏都要蹦出喉咙了，她只感觉到疯狂的失重感传来，让人几乎要失去理智，然而几秒钟之后来自另一个方向传来拉扯腰间的力道，直接将她们甩出去！
狂风吹拂中，她的脸都青了。
唉……反正直到一分钟后她们平安落地时，这倒霉姑娘还在吐。
“你、你怎么……忍受得住……呕！”
她毫无形象地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干呕，偏偏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还被绑架了，什么都吐不出来，痛苦地差点当场去世。
涉川曜穿着一身沾满血的黑色皮衣，好脾气地蹲在她身边帮忙拍背，解释道：“习惯了。”
反正无论是刺客，还是某个兵团的士兵，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几百个圈都是小日常啦~
等人稍微缓过劲来一点，涉川曜就像是提一只小鸡那样轻轻松松地将这虚脱了的妹子提起来，塞进一旁路过的野生车辆，直接黑进操作系统里，开车走人。
坐在副驾驶位上，感受着空调里吹来的阵阵暖风，林侨梅也总算勉强镇定下来。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必须要花费点时间才能整理清楚头绪。
“我送你回家吧。”涉川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好。”林侨梅抿了抿嘴，她忽然意识到对方这话的背后含义似乎是不打算和自己回去，“你要去哪里？”
“去办点事……”涉川曜直视前方地转动着方向盘，“感谢一个死小孩。虽然不是很想去，但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帮了大忙。”
如今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林侨梅也不会担心她的夜间出行安全问题，因此她也只是深吸了两口气，鼓起勇气自顾自地说道：“那我今晚等你回来，给你留门。”
涉川曜：……？
这话怎么像是女朋友对天天只顾干大事的铁血直男说的温馨台词。
“你还欢迎我去你家啊。”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长发女孩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容，哪怕涉川曜这等性向为喜爱帅哥的直女都看得内心一荡。
“因为阿曜你是我朋友嘛，朋友半夜没地方住，来我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嗯？真是狂妄的言论，不怕被我灭口吗？”
“不怕哦。”林侨梅朝着她嫣然一笑，不知是因为车内暖气的原因还是其他因素，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因为阿曜不是那种人。”
“其实我是个无恶不作的vilin（敌人），听你说还上了警方的通缉名单。”涉川曜自嘲地摇摇头，“目前我已经干掉了两位数的人命，你的前男友数量可能都还没我杀的人多。我是个不择手段、邪恶又混账的家伙……”
“不要这样说自己！”林侨梅忽然大声地打断她，涉川曜吓得一个哆嗦，直接刹车停在了路中央。
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林侨梅原本高涨的气势一瞬间又变得软萌可怜了起来。
“我、我看得出来一个人的【本质】，阿曜你的【本质】……很漂亮啊，但现实中你却走在这样的路上，我想你的内心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这样的阿曜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毫无底线的恶徒——你是我见过最温柔也是最坚强的女孩子。”
林侨梅对她露出了一个颇为鼓励的真挚笑容，而后者面色复杂地愣了愣，慢慢地点头。
“……谢谢。”
涉川矅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被朋友当面吹彩虹屁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感动了好一会儿。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那……侨梅你今晚先休息吧，我可以翻窗爬进来。”
“好。”
林侨梅果断地回答。
接下来车子继续平平稳稳的上路了。
只是林侨梅想起先前在客房里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幕，想起身侧友人隔着沾满鲜血的头盔却依旧热泪盈眶的双眼。
她忽然意识到，阿曜的眼泪里绝对不止是包含了因抢救自己及时而过于欣喜的因素，更多的……像是在透过她被救下的姿态，反过来查看自己的灵魂。
这个人的内心一定也非常渴望有朝一日被什么人给拯救吧。
在痛苦中煎熬、在烈火中锤炼的灵魂固然会变得强大，但是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那份心灵被拯救、被爱的情感。
阿曜的过去绝对是经历过比自己今晚更惨痛的故事。
不然救人者为什么会因为在被救者身上看到昔日的影子，从而喜悦到都不自知的程度呢。
…………
……
“我感觉自己今晚……”
涉川曜摇晃着杯子里的威士忌，倾听冰块与杯壁碰撞的清脆声响，面色复杂。
“被我救的人撩了。”
“是吗，你确定不是【吊桥效应】所产生的恋爱错觉？”金发的蘑菇头少年趴在她身旁的酒吧柜台喝橙汁，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如果真的就这样被撩到的话，那你可真没用啊，小姐姐。”
涉川曜：？？？
“你又想在脖子上加两个创可贴吗臭小鬼。”她语气不善地威胁。
“不敢不敢。”榎田嘴上说着讨饶的话，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不过还好你及时赶过去了，不然你的半价薯片就要错过折扣活动日了。”
涉川曜大为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欠抽的奇葩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跟你没关系，【幻武】。”
“说实话，这代号真难听，好想写封信给警局要求他们换一个。”涉川曜翻了个白眼，将空杯子递给眼前的酒保长东，“麻烦再来一杯。”
“是，纯麦威士忌加多一杯。”长东尽职尽责地回答。
“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呢，小姐姐。”榎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咀嚼，“说起来你真名到底是什么？”
涉川曜冷笑一声：“你不是黑客吗，现在知道了我的长相，也知道了我的代号，自己去查啊。”
是的，几个小时前还拿着斧头威胁的人与人质，如今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饮料了。
“我当然能查，就是要花点时间而已。”榎田凑过脸来，笑着告诉她，“可我更想从小姐姐口中亲自听到那个名字哟~”
涉川曜深深地蹙眉，十分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开：“你突然凑得那么近干嘛，想用满嘴油炸食物的口气喷我么？好阴险。”
榎田：……
拿着新的一杯酒过来的长东忍不住笑出声，被榎田怒目而视了一眼。
涉川曜感觉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进行什么奇怪的默契交流，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喝完这杯就回去睡觉吧。
“对了，你的朋友是叫林侨梅吧？”榎田忽然转而开口。
涉川曜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今天有个朋友拜托我帮忙查了个人，被查的人是一个叛出华九会的杀手，名字是……林宪明。”
涉川曜看着卖弄玄虚的少年依旧一脸懵逼：“那是谁？”
情报商自信满满地笑容顿时僵硬了：“……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对方。”
榎田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给了一拳那样失落，看她不像是在说谎，只能被迫揭开谜底：“——他是你那个倒霉朋友的哥哥。”
女孩子瞪大眼睛：“诶诶？我听到的名字版本可不是这个。算了……那他人呢，现在找到了吗？”
“啊啦，对方现在就在我朋友家里住着，我朋友负责保护他。”
榎田感觉这场谈话节奏仿佛回到了正常轨迹上，当即咧开嘴笑着回答。
“我知道了，那你想要什么报酬？”涉川曜格外警惕，她知道自己可怜的智商在这些聪明过头的人面前经常不够看，时常沦为笑话。
心疼自己.jpg
当初这个死小孩听了一整晚的男性健康医院广告就敢把自己卖给黑道大佬，现在竟然会好心到无条件提供这样的情报？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金发蘑菇头少年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露出了无奈又后悔的表情。
“报酬吗……那我要你的名字。”
“……熊孩子你跟我在这儿演《君の名は》呢？”涉川曜下意识地吐槽道，旋即又忍不住露出蛋疼的神色，“是不是只要我告诉你名字，这笔交易就算抹平了。”
榎田笑眯眯地：“嗯。”
然而女孩子还是没有说话，反而瞥了站在柜台后边的酒保一眼。
“放心。”榎田知道她的意思，“长东是可以信赖的人。”
“好吧……我的名字是涉川曜。”
这一次，少年人没有任何嘲讽或者取笑的意思，而是深思了几秒，方才郑重评价道：“很漂亮的名字，难怪你抱怨【幻武】不好听，因为真名的确是很——适合你这样的人。”
“多谢夸奖。”
见到这个死小孩难得那么给面子，涉川曜心中最后一丝怨气也没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跳下椅子，向他与长东摇摇手，“我走了，掰。”
“等等，涉川小姐。”长东连忙说，“你还没给钱!”
“……就不能记账吗。”
“抱歉，本店小本生意，还恕概不赊账。”
女孩子郁闷地付过酒钱出门后，凌晨的寒风吹来，让她打了个机灵，有点醒酒的感觉。
榎田跟过来出门吹风，涉川曜看见他的身体同样哆嗦了一下。
两人站在酒吧门口谁都没说话，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头上，带来了几分暖意。
“那个，”涉川曜挠了挠头，不太情愿地说，“今天的事情谢了。”
“哼哼，不客气哦，虽然脖子现在有点痒，但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哦阿曜。”
“……”
等等，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还有你那句话绝对是在抱怨我用斧头弄伤你脖子的事情吧。
略微心虚的涉川曜决定装傻，反正她犯傻的时候也不少，不缺这一两次。
榎田看着她陷入莫名沉思的柔美面孔，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松田千寻。”
“啥？”
“我的名字，下次见面可别一直叫人家臭小鬼咯~再见啦阿曜小姐姐~”
说完他就摆摆手，转身又回酒吧里头了。
……真是臭屁的死小孩，总做些让人搞不清楚意义的事情。
涉川曜兀自摇了摇头，将手机里那个新建的通讯录联系人改名成【千与千寻】后，也哼着不着调的歌回去了。
“我飞入宇宙，背对这洪流。最后剩下我，我什么都没有……末日的飞船，载着我的骨头……”
啊，今晚真是个好雨夜，是吧？

第42章 上吧
当涉川曜第二天从地铺上爬起来时，她只感觉身体有种微妙的不舒服感，直到走进厕所刷牙洗脸时才发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啊，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不方便了。
……难怪前两天那么暴躁，原来是生理期的缘故，并非是性格上的缺陷！
所以涉川矅美滋滋地继续当一个自认为温柔体贴、柔弱无力的美少女了。
“侨梅，你家卫生巾放哪里？”这人从厕所探出头来大声嚷嚷着，反正朋友家也没有第三个人，不怕。
躺在床上的女孩子虚弱地抬手一指墙角的半透明收纳箱，没有吱声。
“咦？你怎么了。”
涉川曜以最快速度给自己换上所有女性通用的专属装备后，火速溜回床边查看情况。
林侨梅两侧脸颊不正常的红，用手一摸额头还挺烫。
“发烧了！”
涉川曜恍然大悟，想想也是，对方跟自己这种天天忙于死去活来的中二人士可不太一样——林侨梅在认识自己之前一直都是个普通人。结果认识自己以后，短短一天之内经历了上课、混混绑架、人渣殴打、差点被强上、近距离目睹斩首全过程、淋雨跳楼等等一系列惊险刺激活动……会发烧则说明对方还是个正常人啊！
……涉川曜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毕竟无论受多重的伤睡一觉就能好这种事，总让人有点唏嘘。
于是她手脚麻利地跑去药箱中找来了水银温度计，把朋友摇醒后塞给对方测量体温。
十几分钟后。
“啊，38℃啊，有点高烧呢，先来个退烧贴挂着吧。”
于是一张被激活强化后的冰镇退烧贴就这样被涉川曜直接挂在了人家脑门上，旋即她又拿了点退烧药给人喂下去——毫无疑问，这些药物也是在厕所强化的。
在整个过程中，发着高烧的长发女孩子任由摆布的同时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上课……”
“哎呀，这回儿还上什么课啊直接旷课呗。”涉川曜嘟嘟囔囔地吐槽这个好学生，“真当我不了解大学生活么。”
照顾好病人后，女孩子才稍微松了口气，对于经过灵能值强化后的药效她还是很放心的。涉川曜当即摸摸朋友滚烫的脑门安慰道：“侨梅你先睡一会儿哈，我去煮点粥。等会起来喝一点白粥再吃剩下的药。”
“……”，林侨梅没有回答，显然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站在洗碗槽前淘米的涉川曜一边盯着水龙头流出的清澈水流，一边思考要不要将已经找到对方兄长的信息据实告知。毕竟朋友还不知道哥哥下落都已经发烧成这样了，要是到时候一听到欧尼酱的具体信息还不得兴奋地直接爆了水银温度计？
只是当她煮好清淡的早餐端过来时，又听见病榻上的姑娘迷迷糊糊地喊着哥哥的名字。
涉川曜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她这人心软，再加上处于身体特殊时期，最受不得这种好像随时要生离死别的场面。
行了行了，告诉你真实情况也可以，别给我炸温度计就行。
…………
结果就是她被迫开车带着一个发烧病人出来找哥哥。
根据昨晚榎田给出的地址情报，导航一路摸到了一家名为“马场侦探事务所”的建筑楼下。
当涉川曜下车的时候还盯着窗户上那一行贴纸，还在思考这个地方到底是一家室内赛马场还是一家侦探事务所？或者是建立在赛马场中的侦探事务所？
然而都不是，只是榎田的朋友名字恰巧叫做“马场善治”罢了。
涉川曜一边扶着昏昏沉沉的病人爬楼梯，一边很担忧地问：“你还好吧？都让你在车里等我了。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林侨梅虚弱中带着倔强，“我一点要亲自见到哥哥……”
“行吧。”
两位女孩子来到二楼，果然看见了房间门口挂着侦探事务所的名字以及“营业中”的挂牌，涉川曜当然不让地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打扰了，请问这里是不是马……”涉川曜一抬头，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此时屋内里有一个穿着宽松长款白色毛衣的棕发男人和一个穿着高中JK服装的金发妹子正气氛诡异地互相对坐着，他们之间还放着五摞厚厚的日元钞票，好一番py交易现场。
而她们的到来似乎打破了这场交♂易。
尴尬的涉川曜连忙收回跨出去的脚：“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马场善治迅猛起身：“等一下，客人！你们别误会了！”
金发美女同样目瞪口呆地发出了纯爷们的嗓音：“那张脸是——侨梅？！！”
林侨梅迷迷糊糊：“……咦，您哪位？”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此时那位金发JK“美女”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好像有人在用火烧他的裙子一样，只见这位女装大佬急吼吼地冲过来：“侨梅？是侨梅吗！”
“哥……真的是哥哥？！”哪怕重病发烧的林侨梅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她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妩媚动人的哥哥，再也经受不住这份重逢的喜悦（？），直接身体一软晕了过去。幸亏被涉川曜眼明手快地一捞才没有让朋友当场扑街。
林宪明顿时如同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咪那样大叫起来：“侨梅！她怎么了？难道是怀孕了吗！”
涉川曜;马场善治：？？？
这位哥哥您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问得是一同前来的涉川曜，而后者则是语气迟疑地回答：“没有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啊……侨梅只是发烧了。”
“卧槽！”林宪明忍不住飙出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旋即转头理所当然地指使马场善治腾个地方给他安置一下病人。
因此涉川曜看着忙碌的女装大佬和他的朋友，顿时陷入了沉默。
难怪侨梅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哥哥，谁知道最后会变成“姐姐”呢。
等等，她昨天开车救人的时候是不是还顺带着溅了这位大佬一身水？真有缘哦。
……其实涉川曜才不会承认自己之所以真的愿意带病人过来找亲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他们姐妹……哦不是，是兄妹相认的感人场景啊。
马场先生很爽快地腾出了一座沙发给人安置，又拿了干净的湿毛巾让涉川曜帮病人擦擦脸降温。
等她拿着毛巾从房间里出来后，两个大男人正一左一右地堵在门口等她给个解释。
涉川曜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这二人：马场看起来随和又慵懒，懒懒散散地倚在门边。而林宪明表情冷冽地像个杀手，只是紧绷笔直的背脊和焦急等待的眼神透出他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虽然很感谢这位小姐愿意带侨梅过来，但我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的话她是不会坚持带病也要来见我的。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怎么会在福冈？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国内老家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来，而涉川曜只是疑惑地抓了抓脑袋：“榎田没跟你……哦，没跟马场先生说清楚吗？”
“说什么？”马场闻言一愣，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情报商友人的手笔。不过他看看林宪明那一脸【马场你丫闭嘴别跟我抢问话机会】的可怕表情，这位侦探先生还是决定自己去打电话问问情况。
于是趁着马场出去打电话的空档，涉川曜尽量用最简明扼要的言语跟对方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故事，林宪明那绝美的面容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狰狞刺骨的杀意，“华九会那群王八蛋！他们居然敢诱拐我妹妹来日本留学？还敢卖了她！而且从头到尾一直瞒着我，让我给他们打廉价工！他妈的！！”
“哦？容我冒昧问一句，喵美哥……”
“等等，你叫我什么？”
“您不是叫做林喵美吗……”
“怎么可能啊！更何况喵美是《日和》的搞笑角色！”金发大佬怒气冲冲，“侨梅真是的，整天就记哥哥我这些奇怪的小名！我现在叫林宪明啦！”
“哦哦，小明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女装大佬余怒未消地回答：“杀手！”
“……啊。”涉川曜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就这样说出来了吗？好淳朴的同胞！而且你一个杀手为什么要接受人家侦探的贴身保护啊，按职业来讲你们不应该是对立阵营么，现在这个亚子总感觉槽点满满。
“还有，涉川小姐。”林宪明忽然很郑重地说，“我的名字不是‘小明’，是‘宪明’。”
“好的小明哥，没问题小明哥。”涉川曜点头用中文回答道。
女装大佬看她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像是在看一个热心肠的老乡，“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涉川曜沉痛地摇摇头，“我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
天知道她说出这话时有多么悲伤……
“喔！那涉川小姐的中文说得真的很好呢！”林宪明心服口服地表扬道，“完全听不出日式口音！”
“……过奖。”
实锤了，你们果然是亲兄妹，见面就夸别人的中文好。
涉川曜尴尬又不失礼节地笑了一下，旋即她看看门外还在打电话的马场背影，趁机跟这位女装大佬凑过头低声说道：“小明哥啊，你是侨梅的兄长，侨梅又是我朋友，那么你也是我哥了！所以哥你像侨梅那样叫我阿曜就行了，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客客气气的。如今我把她送过来了，想必你也很想跟失散多年的妹妹多一些相处时间，对吧？”
“没错，阿曜。况且你救了侨梅那就是我林宪明的恩人，我很感激你。”
林宪明迅速地接受了自己多一个恩人妹妹的设定，爽朗地回答道。
“虽然试图伤害她的那个市长儿子已经被我杀了，但是后续的收尾工作还没完成。市长、杀手们、王龙芳这些罪魁祸首都还活得好好的呢……你懂我的意思吧？”
涉川曜侧脸看向这位貌美如花的老哥，两人的目光对上，交换了一个颇有默契、黑暗意味十足的眼神。
——哦豁，果真是同行呢。
——你真是杀手啊喵美酱……不是，小明哥？
“当然。”林宪明露出一个狂气意味十足的微笑，这样杀气满满的神情与他女性外表打扮竟然显得毫不违和，“有些事情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会去做的。阿曜你为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所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涉川曜同样笑了，毕竟身体特殊时期她是真的不想去打打杀杀。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这个保护妹妹的机会让给你吧，小明哥，你说这个主意……咋样？”
听到这个提议，林宪明的神情恍惚了一下，旋即露出了小虎牙，“好啊，谢啦。”

第43章 两袋萌物
离开东京第四日，特殊时期第二日，马场侦探事务所。
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坐开吃饭，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节目，这家事务所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了。
涉川曜把自己塞在黑色沙发里，手中捧着碗热饭，眼睛则是严肃地盯着桌上碟子的明太子。据此地主人马场先生说这是本地的著名特产！用来配饭吃非常好吃！
但是在场的两个中国人兄妹和一个假东京人都反应平平。只不过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很敷衍地配合说了几声好而已。
“你们进展够快啊，听说你们昨天在华九会分部搜出了原田正太郎与黑道勾结买卖人口和其他犯罪的证明？”
“啊，榎田通过特殊渠道公布出去，那混蛋市长完蛋了。”马场善治语气平和地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明太子不错，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但我们实在没办法帮你掩盖你的移动装置使用痕迹……”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反正通缉已经摆在那里了，不就是短短一天内从D级升到C级吗？我习惯这种人生意外事件了。”
“……”，新结交的朋友们都觉得这句自嘲听起来有点惨。
顺带一提，林侨梅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出她的被通缉身份，她非常严格的为朋友保守秘密。只是当时酒店外移动装置的痕迹让马场与林宪明两人推理出“涉川矅就是【幻武】”这件事——然后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半点口风都不透，仿佛根本就无事发生。
涉川矅算是领悟到博多人民的淳朴和为朋友多肋插刀的义气了。
此时女孩子扭头对林宪明继续说，“既然你们在华九会找到证据，也就是说……首领王龙芳已经死了？”
一旁叼着勺子的侨梅很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是没有说任何反对的话语。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好友还是哥哥都是在为自己出气罢了。
……虽然这个出气的方式有点恐怖。
“还没有，王龙芳周围有重兵保护，想要他的命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先前个诓骗我的张干部已经被我砍下了脑袋并扔进绞肉机……就跟你当初干的一样。”
林林平静地吃了一口橙红色的明太子，好像没注意到这东西的颜色跟绞肉机制造的产品很类似。
然而涉川矅大为不满：“什么叫‘跟我一样’啊小明哥？我看起来像是什么首落狂魔吗！”
没等林宪明开口，马场先生就笑嘻嘻地插了一句：“很像。”
涉川曜：……
“【仁和加武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听说你都快成为全福冈杀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她反过来讽刺道。
只瞧马场好脾气地笑起来，夸奖道：“那也比不上如今晋升势头最火热的警方C级通缉犯【幻武】啊。”
“嘿呀，谁知道那些警察会直接把市长儿子的死怪在我头上？难道全世界会用那玩意儿的人只有我么！”涉川曜毫无心理压力地甩着锅，“简直就是在冤枉好人嘛！”
其他三人：……确实只有你啊。
听着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林侨梅平静地吃了一口热腾腾的白粥。
由于她昨天还在发烧，今天才稍微恢复一些因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只能吃些清淡的盐水煮青菜之类的食物。
说实话，坐在杀手兄长、狂战士好友、武士侦探之间，作为普通人的她，真的有点压力呢。
不过她不讨厌这种温馨的感觉就是了。
当初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哥哥就抱着她哭了好久……眼看哥哥哭得梨花带雨让人怜爱不已，就好像真的已经失去了她这个妹妹一样。
唉，做老妹的，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欧尼酱啦。
*
一行人吃完饭就各自散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马场有事要找榎田商量，林林计划着去收拾后续残局，侨梅需要继续在安全屋里吃药养伤，而涉川曜……去本地动漫城玩了。
总有点画风不太相符的感觉。
涉川曜按照奴歌地图提供的指示找到了福冈市最大的Animate商店，那里也正是全市最大的书城与动漫城所在地。
来到现场的动漫大楼门口时，女孩子发现今天似乎是某个作者的新书现场签售会，导致许多书迷从全国各地跑过来排队等待签售开始，整条街道上都涌动着游客和快乐的书迷。
她盯着门口那个写有作者名字的深蓝色海报，下意识地念出来：“高……高什么泉？这中间的字怎么那么难读？”
连笔名都那么难读，你怎么不干脆改名马冬梅得了。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真正书迷，无需凑这个热闹浪费时间，溜了溜了。
Animate商店在动漫城二楼，至于一楼则是售卖各类游戏光碟和游戏盘等游戏设备。涉川曜还在好几家店铺里看见了当前市面上最新款的虚拟游戏舱相关产品。
虽然很想留下来研究一番这世界的游戏，不过涉川曜对自己说正事要紧，也就不再逗留地跑到了二楼。
然而二楼的情况令她略感失望，原本想着全福冈最大的Animate也许会有些特别的周边贩售，但看来看去跟其他连锁店也是一个样。放眼望去，全是辣妹手办、文具产品、扭蛋机、吧唧抽赏、抱枕、小黄本……
无聊无聊无聊！
难道像三维移动装置那种类型的好玩周边只有在大漫展上才能出现么！
“诶……不过这里还卖这种玩偶？”
涉川曜在这只外表黄色绒毛的皮卡丘玩偶面前停下脚步，盯着这玩意儿超过三秒钟，备注自动弹出视野中。
【可爱毛绒玩偶：官方授权制作的玩偶周边，外表布满明黄色绒毛，内在为棉花填充。触摸时手感极佳，令人得到一种撸猫的错觉。备注：不会动，是真的玩偶（目前状态：未激活，需666点灵能值）】
怎么这么贵哦……
涉川曜在心里嘀咕着，忽然愣住了。
等等，一般来说，灵能值与实用价值都是成正比例挂钩的！如果她激活了这玩意儿——会不会成为真正的修炼大师？！
这个念头想想就激动啊！
涉川曜左右看了看其他玩偶，发现的确是这一只皮神毛绒玩偶最贵，当即便把这玩偶扔进购物篮里，继续闲逛。
当她走到角落里那一排排的手办专区，绕开两个满脸油腻的宅男和三个lo裙小姐妹，专注地看着这些从地板堆积到天花板的成山手办盒子，不禁暗自感叹有点壮观。
说起来她的能力对于手办会不会也有影响呢。
涉川曜沉思一秒钟，瞄了一眼自己目前存下的灵能值，决定看看手头积蓄再做决定。
【当前灵能：4329】
……我靠，我感觉自己是个富婆！
无视了这几天出生入死、拼命节省才积累下来的卖命钱（灵能值），涉川曜陷入一种飘乎乎的美妙状态。
等此人清醒过来时，连同玩偶在内，她已经结账买单了两大袋萌物。
涉川曜：……我怎么膨胀成这个亚子！
这一刻，此人似乎听见了自己钱包发出无助的哀鸣。
灵能值：我觉得还OK啦。
钱包：我觉得不行。
这种纠结又美滋滋的诡异矛盾心情持续到她跑去路边吃拉面的时候都还维持着。
怎么办，这个穷样连等会吃饭都吃不了，转路人的“零花钱”又很麻烦，而且这附近的路人也没有得罪她。至于先前富婆给的钱还整包都扔在林侨梅家里，根本没有存进银行。
涉川曜深思熟虑片刻，在最终买单的时候她选择——刷……哦不是，是“暂时借用”【钱包一号】的卡。
既然二号的中也君她得罪不起，那就选择一号的国木田君吧！
反正大家同为太宰先生的活动钱包一二三号，都是难兄难弟，兄弟你何苦为难她这位姐妹呢？回头等她成为富婆，再加倍还你钱啦！
此时的横滨，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看着莫名扣费的短信提示，面露不悦之色，抓起一个沙发小抱枕就砸向一旁躺着思考着船新版本自杀方式的太宰治。
“啊呀！国木田，你做什么？”
宛若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太宰当场表演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战术前滚翻，同时一拳把小抱枕打飞了。
小抱枕飞过大半个办公室，直接掉在了正在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怀里。
这个穿着深棕色侦探斗篷的眯眯眼青年，“……诶？”
他开始从斗篷底下掏眼镜——这是此人的某个标准动作，每当乱步需要推理时就会像模像样地戴上眼镜发动“推理异能”（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超能力）。
至于那边的两人也进行着日常斗嘴活动。
“太宰你又刷我的卡！”
“哇，很无理取闹诶国木田，我本人不都躺在这里吗？怎么刷？刷空气吗？明明是你自己密码保管不善被人盗刷了，怎么责任都推给我？你身为男人的担当呢！”
“诶……啊对哦！抱歉！是我错怪你了太宰！但是你以前也经常刷我的……”
“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为什么要像个家庭主妇一样总是喋喋不休的把旧账挂在嘴边呢？这样下去，你怎么找愿意跟你过日子的人啊。”
“这、这样啊。”
“女孩子都不喜欢太抠门的男人啦。国木田，你要注意这点呀。”
黑发青年以一副现身说法的诚恳模样，将可怜的搭档忽悠得团团转，智商直线下降。
坐在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将眼镜架在鼻梁上，眯起的眼眸微微泄出些许冷冽的绿光。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
同样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转过头，十分振奋：“你看出什么了，乱步！是哪个混蛋盗刷我的卡？”
瘫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显得困意十足。
“其实是太宰的前女友正好缺钱了。”
完成神之推理的江户川乱步放下眼镜，也随手扔了个炸弹。
太宰治：……
其他人：……
原本热热闹闹的办公室似乎死寂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将惊疑不定的视线转向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黑发青年，那眼神不像是在感叹此人竟然能够拥有前女友，更像是在嘀咕哪个倒霉到死兆星显灵的可怜人想不开发疯了。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太宰不慌不忙地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刚才听到江户川乱步推理成功的那一瞬间惊愕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我有前女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竟全横滨有一半以上的美丽妙龄少女发自内心地爱慕着我呢。”
“……”，其他人纷纷陷入诡异的沉默，像是想要疯狂吐槽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坐在一旁给乱步削水果皮的与野谢晶子小姐摇了摇头，“不，我们只是为那位命运多舛的可怜前女友同时感到了悲伤和喜悦两种矛盾情绪。”
江户川乱步很配合地发问：“因为遇人不淑而悲伤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会喜悦呢？”
“脱离渣男这种事，难道不能算是喜悦么。”
“有道理喔。”
“喂喂，别当着我的面诋毁我本人的高洁名声啊。”太宰治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像真的生气，他颇为欢乐地开口，“我不是渣男，只不过是在自杀殉情的道路上征求意见的对象多了一点而已。”
“……”
可以，这很高洁，很太宰治。

第44章 吃我
福冈的动漫城外。
涉川曜弯着腰把两大袋萌物扔进车里——这次终于是马场先生帮她租来的正规车辆——决定回去再进行强化激活。
大家都懂的，单抽的快乐哪里比得上十连抽呢。
“接下来要去哪里……”涉川曜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发现其实这条街上也有好几家周边店和中古店，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去逛逛。
中古店其实就是二手产品店，现实版的闲鱼门店。在这里能够找到许多限量版的明星生写、各类光碟，与二次元和2.5次元的相关物品，还有很多旧书旧杂志和漫画。
于是涉川曜就开开心心地在买了一堆激情小黄本，跑到旁边的女仆咖啡店里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看漫画，等离开咖啡店时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肾虚了呢。
狗粮真好吃……哦说错了，是等这次来完亲戚后一定要补血！她第一百次在心里对自己叮嘱道。
“啊，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天天都在忙这件事感觉自己好辛苦。”
涉川曜下意识地说道，想想她今天已经吃了四顿饭了（早中餐+拉面+下午茶），但并没有太饱的感觉。
这样下去她会变胖吗……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她现在可是有超能力的人了！
心安理得的涉川曜决定逛完最后那几家动漫店就出去找吃的，然而她在街角最后那家店铺里发现了里面居然是专门贩售各种做工精致专业的周边产品！
——天堂！
女孩子内心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趴在柜台后面的阿宅青年在听见门口风铃声传来后，头也不抬地说，“喜欢什么看货架底下的标签就可以了，本店支持现金与二维码支付方式。如果不买或者打算砍价的话就别来烦我。”
涉川曜：懂了，你们这些二次元不屑于跟我这位三次元美少女打交道。
于是她也很理解地没有再吱声打扰这位店主的思考人生工作，而是背着手在店里四处转悠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除去外头售卖的常规手办周边等物品之外，还有国家炼金术师的银质怀表、布满诡异纹路的恶魔果实、完整全套的库洛里多魔法牌、接骨木魔杖、野原广志的臭袜子、jojo立等身超大手办模型、银时的翘屁叉子、克劳德的芬里尔大剑……
涉川曜的眼睛都直了。
这个人走不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想买！好想说出“我全都要！”的富婆台词！
但是货架上的每个都贵得离谱的价格一瞬间打消了她的狂妄念头。
这、这么贵？！
比外面市面上平均水平卖得都贵个四五倍了吧！！这是什么黑心商家！！！
“……”
涉川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开了恋恋不舍的目光。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于以往，在警方意识到了她能够操纵幻想作品里的武器之后，肯定会对这类周边商店的监管力度加大监控。
如今若是买一两件小玩意儿可能还没什么，毕竟全日本的动漫周边迷那么多。但如果敢全部包场的话，这个老板可能回头就报警说有个怪人疑似【幻武】来我店里之类的……
她不能冒这个险。
涉川曜勉强又深呼吸了好几下，转过头去看货架上的其他物品。
如果购买物品上限不超过3件，那她要好好斟酌买点什么。
忽然，她看见了一件物品，那是一个狰狞的白铁狼头吊坠，略微张开的口中透出锋利的小狼牙。
【白铁狼头吊坠：该周边出自游戏《The Witcher3:Wild Hunt》（巫师3：狂猎）中，是狼学派狩魔猎人的身份证明之一。由纯铁制作而成，重达0.62Kg，然而这只是一个略显哥特风的吊坠，除了当皮衣装饰之外似乎没什么用。（目前状态：未激活，需400点灵能）】
作为全球知名的优秀3A级单机大作，《巫师3》出自波兰CDPR游戏工作室（俗称“波兰蠢驴”，褒义），steam上甚至定期打折可谓非常良心。这款大作以上百万字的精良脚本和无数人性抉择为卖点，讲述狩魔猎人“白狼”杰洛特为了对抗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入侵者“狂猎”而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在该游戏中，狩魔猎人是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试炼并饮用下魔药从而随机获得个别魔法能力的强大猎人，代价则是失去人类情感和无法生育后代，但寿命也会相对应变长。这群不被世人理解的“怪胎”们为了保护本世界，一直致力于对抗一切的敌人、怪物和狂猎。
所以这个职业好像也不错？
涉川曜摸着下巴沉思了几秒，说起来最近自己风头正紧，虽然辣鸡市长已经跪了，但自己好歹还背着个针对“兵团士兵”的C级通缉悬赏。
既然如此，不如……换个马甲？
接着女孩子参观完了整间不大的店面后，终于选好了另外两样物品。
“你打算怎么支付？”结账时，年轻店主趴着有气无力地问。
“我想用二维码。”
论网络痕迹的清扫工作，这货就没有怕过谁。
店主一指头顶，总算露出了真容，居然是眼眶红肿刚哭过的样子，“你扫那里吧。”
涉川曜盯着他的脸，没有急着付账，“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今天刚跟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分手。她想要出国去留学读研读博，我不能耽误她的人生。但是后来我发现她其实是在国外有了别的男朋友……”
脑袋绿油油的阿宅店长叹息着倾述苦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客人说这种话，但就是很苦闷，很想哭。
“这样啊。”涉川曜一边付款一边打开其中了一样周边的包装袋，“其实我会变魔术哦，要不要给小哥你来变个魔术开心点？”
失恋的小哥一下子很警觉地坐直身子，看向她身后，发现并没有摄像机之类的方才略微放松了点。
“你该不会是做那种整蛊节目的主持人吧？但我今天都很惨了，别再来整蛊我了吧。”店主依旧十分怀疑地看着这个漂亮到不像个死阿宅的女孩子。
女孩子讶异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陌生人表扬了颜值……有点开心。
“虽然我不是什么主持人，可我的确是一个会变魔术的旅客。”涉川曜笑眯眯地将那个新打开的周边戴在左手上，那是一款看似平凡无奇的黑色手套，然而周边盒子上印着CDPR几个大字则说明了这是波兰游戏官方工作室出品的正规周边。
“诶？”小哥看清楚她手上戴着的黑手套，忍不住笑出声，“你确定吗，要用在我店里刚买的东西给我表演魔术？”
“嗯，我是街头魔术师。”
涉川曜同样笑了，随着能力的使用，一股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就好像她已经使用这个手套变了很多年的“魔术”了。
“看着我的左手。”
“啊？”小哥先看看她认真的表情，确认不是开玩笑后只好低头看去。
只见这坚韧又不失华丽外表的黑手套先是冒起一阵淡淡的白光，旋即女孩子的手指以逆时针方向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不完全闭合的三角形符号——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的符号随着指尖留下了银白色的光芒。
同为游戏宅的店主，当时表情就变了。
“亚……亚克席之印？”
亚克席之印，同样出自《巫师3》之中，是主角“白狼”杰洛特的五大法印能力之一。
效果是……暂时让敌人陷于迷惑状态，心智发生转变。
店主小哥哪在现实中见过这种能力，当即惊奇不已地想要抬头去看涉川曜的表情，却没有注意到那个三角形的法印一下子打中自己的脑袋！
此人猛地身体后仰摔回位置上，头脑周围散发着一圈被蛊惑的白光，目光瞬间变得涣散起来。
“我不再为失恋而痛苦。”涉川曜一边维持着法印效果，一边语重心长地催眠他，“今天来我店里买东西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啃老族，没什么特别之处——现在，重复一遍。”
店长眼神痴呆地乖巧重复道：“我不再为失恋而痛苦，今天来我店里买东西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啃老族，没什么特别之处。”
指尖的白光消散。
店长依旧维持着那副瘫痪在椅上的智障表情没有回过神，涉川曜知道这是法印的后遗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提起桌上的另外两样周边，朝他扬了扬左手并顺便将事先合成好的网络马甲人物形象植入监控视频里。
“再见，祝你今天也能过得开心。”
忘了我们这些会让男孩子心碎的坏女孩吧。她在心中最后强调一遍。
直到涉川曜离去了约莫三分钟，作为普通人的店长才幽幽清醒过来。
“诶？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头晕起来。”他疑惑不已地打开了电脑，查看收款项目发现刚刚才完成了一笔新交易，“谁买了……啊，是那个该死的啃老族！一把年纪了啃老，还跟我炫耀什么财务能力呢！”
很显然，他自动脑补了完整的逻辑剧情，彻底把涉川曜的影子扔在了不知名的记忆垃圾桶里。
*
这份日行一善的快乐大大满足了涉川曜所剩不多的无聊道德感。
偷税心情持续到她抵达林侨梅的家里（好友待在安全屋里不在这边），并趁着四下无人之际给手办注入灵能为止。
当看着这三尊一列排开的手办全部冒出了白色的火焰并把它们的本体烧得渣都不剩时，涉川曜惊呆了！
要知道，这里头随便一个手办就要400+灵能值以上，也就是说！她瞬间没了一千五左右的灵能，正好是一个职业英雄【律令者】的市场价！
我的灵能……我的手办……我花出去的钱……
啊啊啊啊啊！没了！全都没了！
可恶啊，为什么！
这种事情都能坠机？！我的激活强化不是应该100%成功率么！
直到这一刻，涉川曜才想起被自己遗忘了很多年的一件事情。
她，曾经是个非洲大酋长。
后来一直也是。

第45章 坠机很惨
四尊手办中有三个坠机坠到令人胆寒的地步，一同说再见的还有一千五的灵能值。剩下那个手办之所以还能保全小命是因为放在袋子最底下而涉川曜最开始懒得拿——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包装。
那还要不要再试一下……？
内心十分委屈的涉川曜盯着这个手持阴阳扇、头戴乌帽子和身着银蓝色狩衣的大阴阳师，陷入了可怕的沉思之中。
再、再等等看吧，毕竟四个人之中就属晴明公你的手办价格最贵了。
要是你也被烧没了，那她这趟福冈市A店之旅真是全部白给。
【安倍晴明手办：出自休闲养生游戏《痒痒鼠》，汪易官方授权，奸笑社出品，推荐售价18000日元。其外在形象为游戏主角大阴阳师安倍晴明，风度翩翩，做工精良。（目前状态：未激活，需灵能值555点）】
涉川曜研究了一番晴明的帽子和头发能否拆卸下来后（并不能），只能暂时将它放在一旁当花瓶。
算了，我还是先去激活那个玩偶吧。
一想到自己也许能够成为真正的修炼大师，涉川曜就很激动啊！三连坠算什么？我大皮神才是王道！十万伏特我来了！
于是一阵熟悉的白光过后，此人的灵能值再度被扣费666点。
【当前灵能：2151】
涉川曜紧张地瞪大眼睛，果然看见了一只船新版本、皮毛真实柔顺、毛色亮泽如真、眼神明亮的皮神出现了！
她紧张地无法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乱动作就吓到了这个小东西。
……
三分钟后。
涉川曜还保持着那个观察野生动物的紧张姿势，狗狗祟祟地趴在床铺后面。
但是皮神你为什么不动一下？你这样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她心里很慌张啊！
此时，那条全新备注终于姗姗来迟地弹出在女孩子的视野里。
【*绝赞皮神玩偶：经过神秘东方力量的洗礼，这个本该普普通通的玩偶已经变成了全球限量版，唯一一只的尊贵皮神玩偶！如果谁能拥有它，就会获得全球此游戏爱好者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狂热者为了得到它甚至甘愿铤而走险！（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涉川曜：？？？
看着这个散发着迷之尊贵气息的玩偶和已经瞬间缩水一半的灵能值总数，涉川曜委屈巴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哈喽？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自闭咯。
人间不值得.jpg
就在女孩子崩溃得差点跳楼自杀之际，一位真正的自杀爱好者恰巧把电话打了进来，于是涉川矅就顺手哭诉了起来。
“呜呜呜太宰先生！我好伤心啊！”
“诶诶？”手机那头传来了太宰治大为不解的声音，“又有哪家高利贷公司看中曜酱你了吗？”
……你说话怎么这个亚子！
“不、不是，那倒没有。”涉川曜捧着手机结结巴巴地说，“只是遇到了烦心的事情，花了很多代价去做一件事结果失败了……”
“啊呀，那我可帮不了你的忙呢。心情这种东西得自己调整才行，别人说再多其实都没什么用呢。”自杀爱好者凉飕飕地给出评价。
“……您还真是耿直呢。”
太宰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得意洋洋起来：“那当然，毕竟在曜酱面前我可是从来不掩饰我的内心哦！怎么样，要不要试着继续深入了解一下我？”
涉川曜：？？？
“不了不了，我还想健康快乐的多活几年。”她习惯性地吐槽了对方两句，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可能这就是合格吐槽役的自我修养吧。
“对了，太宰先生今天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因为……”
“国木田君哭了。”
“什么？钱包一号先生么！”
“是啊，对方蹲在角落里哭得很伤心的样子，手里还拿着那张不知被什么人盗刷的银行卡。”
站在阳台上吹着风打电话的太宰治熟门熟路地诽谤着搭档的名声，还不忘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正在对着电脑专心打字的受害者本人。
嗯，国木田没注意这边，很好。
不过涉川曜这个小傻子还是信以为真，还真以为那位哥们哭得很惨，这样搞得她就有点愧疚了，“哎呀，我以为钱包一号先生已经习惯了被盗刷这种事？”
“哈哈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唔，那我给他寄点福冈特产当赔罪吧？太宰先生，国木田君喜不喜欢明太子？”
“应该不喜欢吧，准确来说，那个男人讨厌超出一切计划内的事物，就算是陌生人所送的赔罪礼品可能也会一脚踢出去。”
“这么暴躁！”涉川曜惊了，这可咋整，总不能为了一碗拉面费就专程跑去横滨给人谢罪吧？太夸张惹，钱包一号先生要因为这种小事怀恨在心的话，那他岂不是天天被盗刷次数更多的太宰先生气到进重症监护室？？
夜风吹来，站在事务所四楼阳台上的太宰治注视着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微微翘起了嘴角。
“不过我不介意哦。”
“……嗯？”
“明太子我可以接受，你可以选择把赔罪的礼物寄给我，然后我会帮你向他道歉的。”
“这样吗？太宰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涉川曜十分高兴地说，完全忘了当初在东京相处时自己被坑得满脸血的场景，“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明天就给你发货，嘿嘿。”
“好啊。”太宰微微阖拢眼皮，像是在叹息着一样，“没问题。”
……
当通讯结束后，黑发青年盯着自己的智能手机沉思片刻，倏然笑了一下：“——第三张卡了。”
好人卡集齐七张的话能向当事人许愿吗。
“喂，太宰，你要的资料给你全部搞好了，我打包发你邮箱！”屋里的国木田独步起身朝他所在的位置喊了一句。
“谢啦，国木田君。”太宰治沉静地回答道，说罢，便又转头继续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位黑发青年到底在思索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嘛，净让我帮他下一堆风马牛不及的资料和论文。他自己就没有那些国外论文网站的会员账户么。”满脸严肃的金发眼镜青年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跟在旁边给妹妹剥夏威夷果的谷崎润一郎抱怨。
谷崎随口说道：“太宰只是懒得搜集资料而已吧，不过都是哪些方面的内容呢？”
“啊，都是什么人格分裂、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死神崇拜神秘学、全球邪教流派历史之类的，完全乱七八糟嘛。要是哪天他突然说自己其实是某个死亡崇拜邪教的信徒我也一点不奇怪。”
【阴森的山洞里，一位黑发黑袍的大祭司摊开双手，对着底下的信众高呼：“死神万岁！”然后下边众人也跟着大喊“死神万岁！”，此时镜头一转照在大祭司的容貌上，居然是太宰治那张脸！】
谷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太过逼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旁听着这话的江户川乱步正要摸出眼镜戴上进行一番推理，不料一位穿着传统和服、揣着袖子的高大银发中年男子走进办公室，乱步顿时忘记了自己的八卦小心思，开心地叫道：“社长！”
“啊，乱步。”福泽谕吉社长威严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在场之人都熟悉了他这个表情，甚至还能看出细微不同来。
谷崎皱了皱眉：“社长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嗯。”国木田低声应道，眼角余光瞥见阳台外的搭档也一脸好奇地推门返回办公室。
果不其然，下一秒社长就给他们颁发任务：“国木田，太宰，警方有新的委托过来了。这次要调查最近在横滨地下黑市源头不明的新型毒品来源，具体情况你们来我办公室详谈。”
“是，社长。”国木田独步铿锵有力地回答道，作为弟子，他向来是追随师父的命令和步伐的。
倒是太宰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露出了想睡觉但又拼命试图振作的矛盾表情，国木田都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明明都睡了18个小时了——睡得比婴儿还多！为什么还一副疲倦地好像彻夜加班的辛苦模样！？
……总感觉这混蛋有点厉害。
*
涉川曜捂着腮帮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注视着自己的失败战果。
很好，玩偶坠机。
三座手办坠机。
两千一的灵能值打水漂。
犹豫，就会败北。
全部木大。
等会出门还要给太宰先生寄特产。
……简直全军覆没。
她叹了口气，拿起自己今天在黑心周边店里买的三样新周边，除去狼头白铁吊坠之外，其余两条备注分别自动弹出。
【不死斩模具刀：出自游戏《SEKIRO: Shadows Die Twice》（只狼：影逝二度），以太刀为模具的不开刃周边物品，适宜背戴，刀身自带血色樱花特效，外观参考名物太刀“小乌丸”所设计而成。（目前状态：未激活，需灵能值500点）】
【*师匠级传奇狼之手套（左）：出自游戏《巫师3》，作为传奇套装的装备之一，必须集齐另外至少三件才能激活套装能力。此外，该手套单独具备“+17%法印强度”、“+7%穿刺伤害抗性”、“+7%劈斩抗性”、“+7%怪物伤害抗性”、“+20%元素抗性”等特殊属性，重达1.38kg。可通过该手套释放五大法印。（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啊……不死斩激活需500点灵能，然后吊坠那边还需要400点，加起来就是900点。而且这还只是我的猎魔人马甲的进度2/7而已。和道一文字拿来顶替钢剑砍人，不死斩当银剑使用，砍不是人的东西……所以为什么猎魔人要背两把剑啊他们可真有钱！现在勉强算是进度4/7好了，但还有甲胄、裤子和靴子要怎么搞出来啊……”
涉川曜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哀嚎了半天，最后只有一句话结论得出——“我怎么那么穷啊！！”
一旁坠机的手办残骸们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无声的嘲笑这个败家玩意儿。
女孩子烦躁地思索了片刻，目光又落到了桌子上那个“花瓶”手办，激活这最后硕果仅存的手办居然还需要555点灵能。
“杀了我算了。”涉川曜嘟嘟囔囔地爬起来，突发奇想道，“如果我把自己打晕，能赚多少灵能值？如果我反复把自己打晕过去，能不能刷多几次灵能值出来？”
这两个问题恐怕是没有答案的，因此这人也只是想想而已。
“算了算了。”她朝着桌上的手办摸去，“最后一次坠机！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买任何手办了，可恶！”
555点灵能值扣下，这次依旧不是白色光芒散发，而是白色火焰猛地从黑色底座跃起，直接吞噬了这座做工精致的手办。
“啊……”
女孩子神情麻木地注视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吃不饱饭的穷鬼竟然大胆妄为到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霸王餐。
就两个字：活该！
“果然如此，认了这条非洲酋长的命吧。”她摇了摇头，失望至极地转身关灯出门离开。
还得给太宰先生买点明太子呢……
随着房门关上，屋内也光线黯淡下来。
当随着最后一丝白色的火苗烧灼殆尽，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

第46章 快乐日常
心塞得差点当场去世的涉川曜在饱受打击之后，提着富婆姐姐赠送的一袋子钱跑去找本地地头蛇玩。
结果熟人的酒吧里只有长东一个人。
“榎田他人呢。”女孩子往高脚凳上一坐，开口便问道。
“涉川小姐有事找他？”酒保长东擦着那似乎永远都擦不完的玻璃酒杯，心平气和地说，“好像跟马场先生他们有什么事情，出去搞……办事了。”
长东君你刚才是想说“搞事”吧？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男人细心地问：“如果很急的话，也许我能帮上忙？”
“其实也不算很急。”涉川曜挠了挠头，“也不一定要找他，我手头有笔别人送的钱，但来路可能不太清白，想洗一下……”
“哦，那您还是等他回来吧。”
“？？？”
要你何用，只会打嘴炮的酒保大哥。
结果当涉川曜开始喝第四杯伏特加的时候，榎田总算风风火火地来了——当走进店里的第一时间看清楚来者，他就露出了惊喜莫名的神情：“啊！是阿曜小姐姐！”
“哟，榎田。”涉川曜倒是很淡定地扭头跟他挥手，“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哦，不过见到阿曜后就更开心了呢~”
涉川曜惊奇地多看了这个白金色头发的少年两眼：“嘿呀，你说我们要是第一次见面时你能有这么嘴甜就好了。”
不知为何，榎田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微妙沉默中。
涉川曜只当是小男孩的脸皮薄，也就笑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柜台后面的酒保长东也精准地拿出了鲜榨冰镇橙汁给少年人倒上。
“喔……博多这边的地下钱庄我的确是认识几个熟人啦，如果是外人过去的话，钱庄会抽成10%左右的金钱作为损耗费和手续费。”榎田学着她的样子坐在高脚凳上，只是鞋子还够不着地面，只能一晃一晃的。
涉川曜眨了眨眼睛，“诶，这么贵嘛。我不太了解市场行情。”
——毕竟她上辈子真的是个守法好公民，谁家的守法市民会对于地下钱庄运转规则了如指掌？
“不过小姐姐不用担心哦，”榎田兴致勃勃地跟她提议，“只要你陪我玩个游戏，我就帮你把这10%的耗损抹掉。你那边需要运转的有多少钱？”
涉川曜歪着头计算了一下包里的现金、金条和宝石，前者约莫七百万左右，后两者倒是需要专家的测评——可见富婆姐姐的这笔买命钱到底是有多下血本。
女孩子决定不批评对方脚踩四条船天天翻，都快翻成浪里白条的这种事情了。
“可能有八百万以上吧，也许更多一点。”
情报商人瞬间了然：“有实物不好估价吗。”
“对。”
“钱庄会配有职业专家进行评估，当然这专家费也包含在10%里头。”榎田拍了拍手，拿起橙汁喝了一口，笑嘻嘻地看向她，“所以小姐姐意下如何？”
“我玩游戏。”涉川曜当机立断地说，“我很穷的，就算八十万日元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了。”
“可我不穷啊……”蘑菇头少年极其小声地嘀咕道。
刚刚才喝完第四杯伏特加的涉川曜有点上头，听力有点失去往常的水准，“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榎田仰起脸来，白金色的刘海后透出澄澈的眼眸，“那就算交易成立啦？”
“嗯。但如果是太难的游戏或者有违我个人原则的游戏，我宁愿多给那10%的耗损费。”
榎田睁大眼睛，露出吃惊的表情：“放心啦小姐姐，我怎么会为难你呢。”
“……？”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把她的情报转手倒卖给黑道大佬这种黑历史。
涉川曜用手指转动着空酒杯，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游戏，要我们联机对战打《疾风传7》么。”
金发少年顿时用一种发现宝藏女孩的眼神惊喜地看着她：“原来小姐姐也喜欢玩这些游戏吗？”
“啊，还好啦，我只是普通新手玩家。”
此人不过是在现实中尝试打造猎魔人马甲而已，很佛系，很新手。
少年人信以为真，也没多在意，“我们的游戏很简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客之间对战游戏而已！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嗯哼哼，是啊。”
嘴上虽然硬撑着场面话，但涉川曜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依旧渐渐垮下去。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黑客技能全部来源于一台搞不清楚运转工作原理的黑客手机？
万一到时候榎田觉得自己在愚弄他，一怒之下又给警方打匿名检举电话可咋办……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约好明天一大早再来玩黑客游戏，反正涉川曜先把那一袋钱和自己操控的空白账户扔给了对方去处理。
“那么钱的事情就拜托你啦，榎田。”
坐在车里即将违法醉驾、亲人两行泪的涉川曜摇下车窗，对着金发少年人表示诚挚感谢——至少节省了八十万日元！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站在路边的榎田只是有些气恼地鼓了鼓腮帮子，像只毛茸茸气呼呼的小仓鼠。
“其实我从今天就想问你了，阿曜你干嘛不叫我名字？”
“诶哦，因为叫‘榎田’这个名字习惯了，有什么所谓。”
“真是的，我把真名交给你就是让你用它啊。藏着掖着互相叫代号，搞得我们还很陌生的样子，你再这样下次我就当着别人的面叫你【幻武】了。”
涉川曜：……这哪来的傲娇臭小鬼，真是烦人。我看你是想让我被路人举报换赏金。
“行叭。”她不情不愿地说，“千……千寻，拜托你了。”
白金色头发的少年人这才喜笑颜开：“好！放心吧！”
榎田简直就是小孩子。
涉川曜迷迷糊糊地开着车离开了，所幸她酒量提升不少，再加上高超过人的驾驶技术，因此开的还算稳当。
她跑到林侨梅家附近不远处的超市买了一堆包装好的明太子，并在准备使用超市的快递邮寄功能直接寄到横滨时，忽然发现货架上还贩售着一种有趣的产品。
…………
……
翌日，收到快递的太宰治疑惑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我看看哦，有明太子……和小熊软糖？以及一个白色的石膏人头？这是大卫吧，曜酱送我大卫的脑袋干嘛。”
太宰迷惑地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在这两年一部风靡全世界的英国侦探电视剧中，里面那位名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帅气大侦探特别喜欢人头。因此同居的舍友一开冰箱门就会看到人头、坐在沙发垫子下也能摸出人头、睡觉时一看床头柜上还是人头……说起来那是恐怖片吧喂。
所以很多人就觉得“侦探喜欢人头”是一条定律。
于是看着这个大卫的严肃神情石膏头像，太宰沉默了几秒，评价道：“定式思维不可取，容易固化对他人的敏锐感知。”
这句话本来听起来颇有逼格，可惜收发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保安先生，后者正看着无聊电视剧发出阵阵傻笑。
——根本没人能够来欣赏他随时随地展露的过人智慧。
黑发青年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唏嘘。
不过这个小熊软糖是怎么回事？
他转动着手里平凡无奇的糖果筒，一行备注突然跳入了他的眼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好像很有趣。”太宰不禁愉快地笑起来，并迅速想到了如何使用它的正确办法。
15分钟后，武装侦探事务所四楼办公室。
江户川乱步满脸无聊地推门而入，他刚刚去外头解决了一起特别简单的谋杀案，虽然职业英雄和警察都很感谢他的帮忙，可那起案件也太无聊了！
不就是婆婆的情人杀了公公，然后试图嫁祸给儿媳妇结果不幸翻车弄死儿子么？为什么那些人一点也看不出呢！
抱着这样对世人低下智商的日常疑问，江户川先生在经过平时常吃零食的桌子时忽然注意到一包被打开了包装袋的小熊软糖，似乎还没吃完。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熊软糖牌子！
咦？难道是他漏吃了吗？
江户川乱步倒不会担心有人在食物里下毒，同事们都在办公室看着呢。只是作为一个重度零食控，就让他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袋最爱的小熊软糖吃了一半并且过期这种事——根本没法忍好吗！
“是谁的呀这袋糖果？”他还很谨慎地问同事们。
“不知道啊。”
“难道不是你先前吃剩的吗，乱步。”
于是江户川乱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先前的零食记忆出错，也懒得为这么一点小事进行郑重其事的推理。他当即放下警戒心，往手里倒了两块扔进口中，就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去社长办公室玩了。
然而这位黑发小哥才刚一出门，他就觉得浑身一烫，一股惊人的热量几乎是从头到脚席卷而下！
糟了！难道是……！
“哦呀。”
躲在角落里观察许久的太宰治满面笑容地走出来。
他手里的手机还特别可恶地开启着摄影功能，鸢色眼眸仔细端详着这只满脸懵逼、被宽大的棕褐色侦探斗篷所淹没，不知所措的棕色眯眯眼小熊。
“天哪，怎么办。”这个罪魁祸首的男人浮夸意味十足地大叫道，“不得了啦！大家快出来看啊，乱步变成了一只小熊啊！”
江户川&#183;棕熊幼崽&#183;乱步：？？？
【*XX牌小熊软糖：因为没有接到广告公司代言所以无法入镜品牌的小熊软糖，但它的确很好吃，很美味，很便宜。这么完美的零食只存在一个问题：服用者吃下任意一块软糖后，将会随机变成世界上已知且存在的熊类幼崽，时间持续3小时后自动消失，时间可叠加，对健康无任何影响。——“我好快乐！因为我是小熊软……小熊软糖！”（当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8/20）】

第47章 三姐妹
寄出快递的那天晚上，涉川曜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跑去了闺蜜所在的安全屋里过夜。
因此当林侨梅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个陌生人！
……好吧，是贴着面膜在玩手机的涉川曜，后者不知何时潜入安全屋里，并趁着她洗澡的时候快速地霸占了沙发位置，还把两条腿都挂在了沙发扶手边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废物美少女的颓废气息。
“坐没坐相。”林巧梅轻斥了一声，走到边上拍了拍对方的腿，“放下去，给我腾个位置。”
“哦。”涉川曜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老妈子给管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坐正位置。
“你在贴什么面膜？”
“SK-II啊，侨梅你要来点不。”
“那个‘前男友面膜’？效果好吗。”侨梅好奇地问。
涉川曜摇摇头：“不知道，先前太忙了我也是头一回用，东京那边带过来的。”
“那麻烦给我一张也试试吧。”
“没问题。”
两人进行着闺蜜之间普普通通的对话，挤在一张沙发上互相做面部按摩和补水日常，就是这面膜似乎不太普通。
【*SK-II精华护肤面膜：出自SK-II品牌专柜的精华护肤面膜，保湿滋润提亮提拉紧致都只是它的普通功效，最重要的是使用完后能让使用者深刻感受到自身的迷之神仙颜值，从而对接下来一周内的生活充满了快乐和自信。特别提示：无论男女皆可使用，因为爱美之心不应受到性别的局限。（当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结果等林宪明和马场善治解决完外面的麻烦，一身血腥气地顺路经过安全屋，过来看看她们的情况如何时，这两位大男人都吃惊地发现屋里的姑娘们简直容光焕发，颜值暴击。
“卧槽！你们两个，背着哥哥我去做整容了吗！”林宪明震惊地连中文都蹦出来了，“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两个女孩子：……
涉川曜心情还算没什么太大波动，毕竟不是亲生兄妹没有那种冲击感，倒是林侨梅看着比自己还爱美的哥哥，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好心酸好心疼哦。
一旁的马场先生也满脸委屈地伸手戳女装大佬的背，“林林，别讲中文嘛，你们三个一说中文我就成外人了。”
“烦死了！你自己去学不就好了嘛！”
林宪明暴躁地甩掉对方的手，但接下来的对话他还是有意识地照顾马场的心情，故意切换回日语。这位马场先生立刻笑得很开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可疑的气息。
女孩们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充满疑虑的眼神彼此交换了一下。
——侨梅，你哥是不是……？
——我不知道，也懒得问，哥哥开心就完事了。
确认完默契的眼神，涉川曜感觉自己与闺蜜的革命情谊似乎加深了不少。
林宪明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忙着追问她们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美丽，“去哪里整的容？我也想去看看。”
“哥！”林侨梅头疼地说，“是阿曜给的面膜啦！容光焕发只是你的错觉而已，等明天就恢复正常。”
“真的是错觉而已吗？”林林半信半疑地转头看向涉川曜，而后者立刻恭恭敬敬地给大哥呈上剩余的SK-II面膜。
“请用，小明哥。”她说。
林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似乎觉得这样拿比自己妹妹年龄还小的女孩子的东西不太好，但手还是不自觉的摸向了银白色包装的面膜，“谢、谢了……”
“不客气，噗。”涉川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和乐融融地讨论起如何保湿、如何化妆等一系列小女生们常聊的话题，林宪明这大佬不愧是大佬。他显得胸有成竹，部分美妆话题他甚至说得头头是道令人恨不得立刻去实践。
“……”
马场善治坐在一旁给自己倒水，感觉自己完全无法融入这三个女人（？）的欢乐美妆氛围中。
啊，妹子们就算了，但林林为什么也精通美妆之道啊。
这个直男开始绝望地熬时间，他中途打开电视看本地棒球赛的录播还被人训斥小声一点。
“我刚才进门时，你好像在手机上买什么东西来着？”林宪明问她。
涉川曜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手机网购界面：“野生葫芦娃。”
当年同样在村子里的电视机看过这部动画片的林家兄妹：……
“葫芦娃？”林侨梅怀疑自己的小姐妹是否脑子摔坏了，“这都多少年的童年记忆了，而且这一定就是假的或者塑料模型吧。”
“我就想看看有多野生！”涉川曜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在场之人不是多少清楚她的“个性”缘故，多半以为这人是个长不大的智障中二人士。
……其实目前也差不多。
“我看看我看看……”
林宪明眼巴巴地直接趴过来查看，由于他与涉川曜之间还隔着一个妹妹，因此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压在自家老妹的腿上，同时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也很自然地垂落在涉川曜的手臂上。
在马场先生看来——这特么简直就是一副姐妹互相看手机P图成果的香艳场面。
“发货地还是湖南长沙？这跨国的东西能寄过来吗。”
“不知道诶。”
“这样吧，你写我在国内的地址，”林林直起身子对她说，“我让朋友寄到日本来。”
“不行，这太麻烦你了小明哥。”涉川曜非常虚伪地推辞了一下。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阿曜，来吧，手机给我，我来写地址。”
“不用不用，算了，我不买了。”
“来啊！别客气嘛！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吧？”
这种中国人式互相推辞的快乐也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心领神会了。
玩闹了一会儿后，两位男士终于有了告辞之意，林林也承诺等那个野生葫芦娃寄到日本后给她转寄回东京去。
于是当天晚上，涉川曜自然是和小姐妹开开心心地挤一张床，在黑暗中聊了三个小时的五花八门话题直到最后侨梅实在撑不住困意，直接昏昏睡去，这场愉快的闺蜜夜间谈话才告一段落。
而此时还在出租屋里等人回来的某位手办精：……为什么还没人回来？
*
涉川曜是直到第二天才回出租屋打扫残骸的，到时候等外头的风波过去，一切安全了，林侨梅还是要返回这里居住的。怎么能趁着朋友在外养病时把人家的屋子弄得乱糟糟呢？
然而这份打扫卫生的心思却在踏入出租屋内的那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我走错房间了？！”
涉川曜狐疑地倒退两步，看看外头的门牌号，没有错啊，是这间房子呀，怎么里头被什么人给打扫得干干净净呢。
“至高尊者无需多疑，此地正是您的下榻之所无误。”
一个细微但又清朗的声音从门口旁的鞋柜上方传来，涉川曜还在奇怪那个称呼怎么中二度如此爆表到底是在叫哪个傻逼的时候，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位巴掌高、容貌精致的阴阳师小人，正站在鞋柜上风度翩翩地看着自己。
“——啊啊啊啊有鬼啊！！！”这货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晴明：……强颜欢笑.jpg
十分钟后。
心脏还跳得很快的涉川曜被迫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也就是说，”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被我召唤出来的分灵？”
“正是如此，在下的本灵处于极其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之上，而至高尊者正是使用古老的神秘力量才将在下召唤投影至此世。”这位银白色头发的手办帅哥温润如玉地解释道。
哪怕只是一个手办精，安倍晴明都不负这个名字所具备的平安风度。此时他跪坐在桌子上，腰背笔直，银蓝色的狩衣大袖很完美地摊开在侧——如果不是经过多年礼仪训练是不会下意识地坐成这个漂亮样子的。
涉川曜感觉自己与对方一对比，简直粗鄙到抠脚的地步。
“那个，晴明公啊……”
“至高尊者无需如此拘谨，您直呼在下之名即可。”生来狐狸眼的男人抽出一柄特别小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言笑晏晏地掩住半张脸，“毕竟在下初来此世，可谓寸功未立，也担不得您如此敬称。”
涉川曜沉默了一秒，在此手办面前她感觉自己是个没文化的可怜文盲，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好吧，晴明。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口中说的‘至高尊者’难道是在称呼我吗？”
晴明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副略显迷茫的神情：“当然，您就是在下的至高尊者，不然这屋内还有第三人么。”
涉川曜：……
OK，已经确认了，她是个傻逼，还是羞耻度即将爆炸的傻逼。
“能不能——”她试探着跟对方商量，“叫我别的称呼，别叫什么至高尊者了简直太羞耻了……”
晴明顿时恍然大悟：“在下明白了，至尊。”
“也、也别叫这个！叫老板好了！”
“谨遵您的命令，至尊老板。”
涉川曜：？？？
你特么玩我是吧。
尤其是在看见对方笑得狐狸眼都快变成两道弯月时，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
但一点也没法生气呢，尤其是看到这么个精致漂亮的小人儿在对自己掩袖微笑……涉川曜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于是她伸出了一根指头，“我的真名是涉川曜，以后请多指教了，晴明。”
“【真名】吗……多谢您的坦诚告知，在下记住了，涉川老板。”
晴明有些好奇地放下扇子，看看她的手指，然后试探着同样伸出右手，正好握住了她的指尖。
涉川曜只感觉到有温温热热的小手捏住自己的指尖，好好玩。
“现世之礼是这样没错吧？”
“嗯，学得很快呢晴明！”
“昨夜您夜不归宿，在下只好一边让式神做家务一边打开电视收看夜间新闻，期间本国官员外出访问时便是使用这等礼节，当下便记住了。”
涉川曜看着侃侃而谈的手办精，重点再一次偏移，大为震惊地说：“好厉害！你的式神还会做家务！”
晴明立刻谦虚地笑了。
“不止如此，若是老板今后遇上了阴阳之理、非人相关的不解之事，尽可询问在下。若我恰好知晓一二，定当倾尽相诉。”
“……好、好可靠！太棒了晴明！不愧是平安时代最牛批的大阴阳师啊！”
“不敢当，在下如今只是一介分灵，老板您着实过誉了。”
大阴阳师面带客气的笑容，十分谦逊。但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出现竟然是涉川曜至今认识的朋友之中——看起来最可靠的那个。

第48章 塔罗牌
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的某间会议室。
警察正在与职业英雄联合会派出来的专家进行每周例会，讨论全国各地每周内的最新犯罪动态。在当前这个“个性犯罪”层出不穷的时代，这种民间与官府的双方合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作为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杀人案件的搜查一科自然也就担任着与职业英雄们接洽和协商的重要任务。
而今天他们讨论的人正是我们熟悉的某个朋友。
作为会议主持人的警察同志拿着报告开始叭叭地念资料：“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最新成为C级通缉犯【幻武】最早是在六天前的‘关东年度漫展袭击案’中出现。在那场袭击战中，【幻武】向世人头一次展示了自己能够使用幻想武器的危险‘个性’——此人使用三维移动装置与万花筒写轮眼的秘术神威等两项幻想能力，目的是与一位国际杀手和几位血字螺旋会邪教余孽成员对抗。”
“至于所谓的超电磁炮和将木制模具刀‘和道一文字’变成真刀这两点，由于目前也存在着类似的个性，尚且存疑，暂时不考虑入内。同时，对方使用了某种印第安式样的手斧，但我们在对比了全国范围的英雄装备科研所后并无查到相同的装备……所以应该只是普通的斧头，并非装备。对此，无论是欧尔麦特或者其他职业英雄，还是当场目击的民众，都能作证。”
“紧接着，便是五天前的‘福冈斩虎案’，由于涉及到了堕落职业英雄和当地黑帮分子的不法勾结，以及先前更多的当地警方缉毒行动失败等问题……我们特意邀请了职业英雄联合会的专家进行列席旁听。大家都没意见吧？”
大家自然是毫无异议，反正平时这种例会也会有职业英雄旁听，今天加多两位英雄当然也没什么。
按理来说，本次参会的职业英雄应该是由欧尔麦特前来。可惜欧叔事务繁忙，前来警局的路上又忙于打击犯罪了……因此只能转而让排名第二的那位过来开会了。
主持人有点敬畏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满脸阴沉、火焰胡须晃动的安德瓦，继续说道：“最后，也就是四天前，【幻武】操纵三维移动装置直接刺杀了位处当地星级酒店建筑里的被害者原田悠介，被害人是福冈前任市长原田正太郎的独子，身份为大学生。”
“以上，就是【幻武】现身以来犯下的三起案件，各位有什么想法就尽管畅所欲言吧。”
“【幻武】是有什么毛病？第一天在东京漫展杀人，后两天就直接跑去了福冈？而且选择的目标越来越弱，开始是杀手，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大学生？”有个神情桀骜不羁的警员转着手中的黑子原子笔问道。
主持人摇摇头：“不知道，关于对方的行动路线、行动目的和目标我们一概不知。我们正在做被害目标的共同点验证对比，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侧写小组进度如何？他们侧写出罪犯的个人特质了吗。”
“很奇怪，也许是与对方的伪装过深有关，目前几个专家侧写出来的人物有男有女，特质不一。以至于我们到现在还无法弄清楚此人性别，但专家在结合了现场侦查结果与行动痕迹学等结论，更倾向于男性犯罪者。当然，这只是一个未能被证实的想法罢了。”
“根据现场交手痕迹和监控等迹象来看，是否有可能通过公民身份数据库查出此人。”
主持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科室里的电脑专家，后者是个眼袋深重的宅男形象，但没有任何人对于他这个古怪形象发表异议。
“啊啊，怎么说呢？”电脑专家挠挠头，雪白的头皮屑顿时掉了一肩膀，“那家伙是同行，他……我姑且也认定【幻武】是男性好了。那老哥的黑客能力绝对是顶尖水平——我曾经试图调集漫展会场的各大监控摄像头进行透视分析辨认，对方的面具和斗篷都有防止射线透视的屏蔽功能，根本看不出是谁。至于我黑进福冈的警局监控系统……”
“咳咳咳！”主持人忽然大声咳嗽，毕竟外人还在列席呢，这么直白地说出入侵下属机构的监控系统这种事情不太好。
电脑专家显然是个情商不够高的年轻人，居然还不太高兴地瞪了主持人一眼——因为这个连C语言都不懂的区区蠢货竟然打断了自己的发言！
“反正福冈那边有个非常隐蔽的镜头恰巧拍到了对方的脸。”电脑高手不爽道。
“喔！那结果怎样？抓住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宅男盯着这位鲁莽发言的同僚，沉重地摇了摇头：“看不清，他的脸被自动打上了高度模糊的马赛克，哪怕我使用【超级电脑】的‘个性’也无法分辨具体容貌。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万一真容暴露于监控镜头下该如何面对的万全打算。”
“欸……”旁边几个人都发出了遗憾的声音，此时另外一人提议，“现场是否有毛发或者指纹等遗留？鲜血也可以通过DNA实验来查询身份吧？”
“都说了对方很谨慎，目前的三次行动时均戴着手套以及头部遮挡的物品。另外，血液里的DNA个人信息也在国民数据库中对不上号，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外国人跑到我们国家来犯罪了。”
接下来警察们一通讨论，居然就跟针对很多职业敌人一样无法查找出此人的具体来源。
啊啊，这种事情其实我们搜查一科也早就习惯了。主持人在心里想，旋即将目光投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安德瓦身上。
“安德瓦先生，您有什么好建议呢？”
“啊？”
被人们称为【烈焰英雄】的高大男人满脸不耐烦，“你们这些侦查专家都束手无策，难道指望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这难道不会显得各位很是无能么。”
被开了地图炮的与会者们：……
算了算了，安德瓦的说话性格就是这样，大家习惯就好。
眼看气氛一片尴尬，主持人却笑起来，神情里满是不卑不亢：“只要能够查出真相和犯罪者真实身份，名声这种东西牺牲了也没什么。我们是警察，保护人民是天职，哪怕被说是无能……就无能吧。哈哈哈。”
安德瓦有些诧异地多看了这个生性豁达的男人两眼，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只会念稿子的家伙能当主持人了。
原本被职业英雄联合会抓来顶替欧尔麦特那个可恶第一名的怒气也无形中消散不少，还好他也早有准备。安德瓦撇了撇嘴，将蹲坐在自己身后小椅子的小姑娘一手抓出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晋的职业英雄【塔罗专家】。别看她一副没长大的蠢样，其实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原本正在研究塔罗牌的成年小姑娘分分钟狂怒起来，伸出小短腿狂踢安德瓦的手臂：“三十你大爷啊安德瓦！老娘今年才十三岁！十三！！”
面对成年女孩的责骂和满屋子人的无语目光，安德瓦面色阴沉地沉思片刻，倏然道：“我今年确实满三十岁了，事实上我最小的孩子都比你高，另外我年龄已经有……”
“你闭嘴啦！谁想知道你这个臭大叔的年龄啊！”
*
此时的福冈，朋友的出租屋里。
涉川曜并不知道自己的马脚即将露出，然而有人替她率先一步察觉到了什么。
“老板，在下突然心生不妙之感。”
抱着一杆黑色水笔、正在A4白纸上画符的晴明手办精忽然停下了动作——唰的一声，画到3/4进度的灵符顿时废了。
【灵能-10】
无视了视野里突然弹出的这条信息，涉川曜原本正抱着个平板，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看10月新番，听闻此言当即翻了个身凑到桌前，漆黑的眼眸与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狐狸眼对上。
“什么不妙之感？”
“有人好像要占卜您的信息。”晴明面露疑惑，下一秒眼中透出涣散神游的意味——他同样在疯狂反占卜来追踪对方的情况。
“我猜猜，大概是警方终于坐不住了吧，这个世界那么大，会占卜的能人异士也是有那么几个的。”涉川曜并不畏惧此事，如果真的被揭穿真实身份的话，大不了直接找个牛批的黑暗势力加入，到时候倒要看看那些职业英雄有没有勇气直接上门抓人。
但那样代价挺大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涉川曜还是不想放弃自己在阳光之下的真实身份。
“不过晴明你既然能够察觉到，那你应该有办法帮忙吧？”
“正是。”阴阳师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老板可知对付这等占卜的最佳方法么。”
“……《走近科学》节目？”
晴明：？？？
那是个啥。
“不不，是以道攻道。所幸论及占卜之道以及掩盖自身天机之法，在下恰巧有所涉猎。”
银色长发的大阴阳师谦逊无比地回答道。
稳了。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女孩子明白如果自家晴明说“略知一二”，那就是超越常人的擅长此事；若说“有所涉猎”，便是专家级别的精通；最后要是说“小有所长”，那就是这方面的超神级人物……
涉川曜看着对方火速扛起黑色水笔，在新的A4纸上画一张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灵符图案，不禁心生莫名其妙的感慨——“晴明你的腿好短哦。”
晴明头也不抬地画着符，那根黑色水笔都跟他本人差不多高：“关于此事，在下也好生无奈。”
“你还能长高吗？”
“此事恐怕较难，毕竟您是以这尊小塑像为基座召唤在下的……”
晴明不愧是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哪怕扛着笔哒哒哒地满桌面乱跑，画完了一整张符并当场激活后也显得很是风雅淡定。
围观全过程的涉川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这种狂奔三分钟后还能如此从容淡定了。
【灵能-123】
涉川曜瞥了一眼那个新跳出来的扣费数值，有点莫名安心的感觉。
还是那句老话，贵，总有贵的道理！
呃……除去那个皮卡丘玩偶。
总之，晴明用这张符给她做了个御守，要她随身携带，这样就不会被大部分占卜手段给监测到了。
“真是帮大忙了！”涉川曜在自己身上找来找去，没发现能够塞纸的地方，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能把灵符塞到手机壳背面夹着么？”
晴明迟疑了一秒钟：……
白发手办帅哥露出因为生活艰难而略显讨好的微笑：“可以哦，老板。这是您的御守，想怎样都行。”
……他真可爱。
又可靠又可爱。女孩子感动得揉了揉晴明手办精的脑袋，差点把人家的乌帽子都给摁扁，晴明委委屈屈地抱着笔不吱声。
当涉川曜将灵符叠起来塞进手机背面的那一刻开始，远在东京警视厅的【塔罗专家】就手一摊，众人看见她的塔罗牌忽然无火自燃！
“呀！”小姑娘皱着眉头说，“失败了，有高人为他出手，我查不出来了。”
没等警察们发表什么失望的言论，安德瓦就冷冷地说：“废物。”
“艹！老娘打死你信不信！我很厉害的，你看我过去占卜时经常失手吗！”
“不信，不关心。”
“……臭男人我叼你啊！”

第49章 手机话费
博商拓武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还是个高中生少年，但在周末和假期之余，他和自己的宠物仓鼠都会努力帮哥哥搞周边工作室的生意——一般来说，网络交流方面交给仓鼠，他和叔叔这些亲人帮忙做现实中的物流打包业务。至于最重要的周边定制工作则是交给有相关个性的哥哥博商匠也。
热情的少年熟门熟路地煮好了牛奶、烤好面包，还在上面加了个金灿灿的香煎荷包蛋，方才捧着装有食物的大铁盘跑去位于地下的手工加工室。
“哥哥，早上好！”博商拓武元气满满地用脚踢开虚掩着的大门，侧着身子溜进去。
博商匠也是个看起来很严肃、很寡言的年轻男性，他的脸色很苍白，身形消瘦——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病人。
事实上……他的双腿上盖着棕褐色的大毛巾，整个人坐在轮椅上才能移动。
“早安，拓武。”
坐在轮椅上的博商匠也始终盯着晨间新闻，没有回头。
“怎么昏昏暗暗的看电视，也不开灯，对眼睛不好。”
少年人嘀咕着说，放下餐盘后又跑回门边去开灯。
“唔。”哥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盯着新闻上的最新犯罪动态和通缉令。
其实拓武一直很尊重自己的哥哥，自从爸爸在自己5岁的时候死于一场意外灾难事故、妈妈选择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后，是天生双腿残疾的哥哥用双手和个性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无论是如今的住所和工作室、还是自己的学费与各类生活开支，全是靠哥哥一人支撑。虽然有叔叔一家的帮衬没有那么艰难，但他对于哥哥是非常尊重和爱戴的，这次跑去东京漫展搞销售也是他一个人和叔叔家的堂哥两人，至于亲哥则是待在家里哪也没去。
这个时候，拓武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抬起头一同看向电视机里的新闻，里面的主持人正用义正言辞的语气谴责着这些社会上最新出现的职业敌人，公布通缉令和赏金，同时镜头里反复播放着这些敌人的凶残行径来提醒市民们到底有多危险。
然而当一个仅仅只有几秒钟的镜头滑过时，博商拓武的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这次的东京漫展……哥？你看出什么了？”
“啊。”
博商匠也眯了眯眼睛，电视机的莹白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静。
“我不会看错的——我自己亲手制作的产品，是不会看错的。”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那样重复了一遍。
“那、那现在怎么办？”博商拓武很紧张，因为那几天在漫展上卖出的周边产品可不止一件两件，毕竟堂哥的能力很适合物流所以他们一口气带了三四百件周边商品过去……也就是说，有新的职业敌人出现在漫展的买家里？会是谁呢！
“刺客印第安战斧，你还记得那件吧。”博商匠也尽可能言简意赅地跟弟弟解释，“今天晨间新闻第17分26秒的时候，【幻武】的斗篷被立体机动装置的固定器掀起一角，一闪而逝，那个在腰带上露出的把柄——是刺客战斧的握柄。”
虽然新闻里播放出的都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短小零碎片段，但不妨碍博商匠也隔着屏幕一眼认出自己的作品。
对于他这样经常与各大高端英雄装备科研所合作的高级模型工匠而言，每个作品都是“孩子”——哪有当父母的人会认不出自己孩子？
然而他却看见自己弟弟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煞白。
“有人选了？”他平淡地问。
“……嗯。”冷汗从博商拓武的脑门上流下，“她会是坏人吗。”
“女孩子？”哥哥有些诧异，但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诶？可【幻武】都被警方通缉为C级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是一张嘴巴就能说得清楚呢。生活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口蜜腹剑、黑白颠倒之事我们见得还少吗。”博商匠也平静无波地回答道，“你立刻联系她，让对方来见我，因为我对她的个性很感兴趣。”
“如果涉……对方拒绝呢。”
“你就告诉她，我会立刻报警——对于警方而言，有购买地址与联系电话就足以查出一个人的所有真实身份了。”
“如果她还不想那么快被抓，就会来这里的。”
*
同一时间，涉川曜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离地至少五十米的高架桥广告牌上吃口香糖。
值得一提的是一只软软的晴明小人儿正很可怜地躺在她身后的运动卫衣兜帽里，刚刚一阵天翻地覆的城市跳跃和飞行让这位平安时期的老人家感受到了何谓“恐高”的情绪。
如今女孩子在和榎田玩那场约定好的“黑客游戏”。
虽然原田正太郎这混蛋市长已经被抓并被展开调查，但是华九会的后续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福冈这边至少有三个当地帮派看中了他们留下的市场空缺，这两天如同疯狗一般互相撕扯、想要吃掉更大的好处。
而榎田给她定的“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就是通过黑客手段搜集相关证据，看看在两天期限之内，谁能搜集到更多致命性黑料。
真是个非常无聊的死小孩。涉川曜想，然后兴致勃勃地扛着笔记本与黑客手机，把晴明往兜里一揣就开着捡来的小绵羊摩托车出门了。
现在，她正一边咀嚼着Orbit牌的肉桂味口香糖，一边盯着高架桥下那处戒备森严的黑帮物流转运基地。
海陆空三用无人机被她从精灵球里摸出来，往下一抛，黑客的“眼睛”就直直地降落往下了。
涉川曜挑来挑去，很快挑中了一个位置相对较里面的壮实混混。
一根白色的网络信号线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身上。
使用4个僵尸网络，开启伪造犯罪证据。
伪造完成，帮派绝杀令随机发出。
距离此地最近的黑帮复仇人员会火速赶来处决这个子虚乌有的“叛徒”。
【信息：长永星野，池上会高级混混，日本人】
【帮派绝杀：“背叛你的人已被我找:)”】
【资源：僵尸网络&#215;2】
涉川曜盯着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的信息，知道这个人难逃劫难了，当即挪开了视线，轻声叹气：“你们为什么都想吃人口买卖这种人血馒头啊。”
她跟这位池上会的混混其实无冤无仇，但为了搜集到更核心的情报，只能召唤其他帮派的混混过来把这摊水给搅浑了。
恰巧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诶？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涉川曜看了一眼备注上的【八木老师】，想了想还是选择接听。
“喂，是八木老师吗？”
“是啊涉川少女！”手机里传来八木老师那虚弱中带着中气的矛盾嗓音，“我听绿谷少年说好像你这些天都没晨练，就想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次来福冈走得比较匆忙，女孩子完全忘了通知自己的健身教练和陪练小伙伴。
涉川曜心虚地沉默了几秒，迅速而熟练地扯谎：“啊哈哈是这样子的八木老师，我被公司临时派来福冈这边出差两周，因为前些天要封闭式培训所以一直无法对外交流……”
“原来如此。公务要紧，我能理解的！”
远在东京的八木老师非常单纯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瞥了一眼旁边眼巴巴凑过来听免提的爱徒绿谷出久，继续不动声色地问，“等你出差回来，我再帮你把这两节免费的近战课补上吧。”
“嘿呀，那多不好意思呢？但还是要提前谢谢您了，八木老师。”
手机里传来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周围的风声很大。
当欧尔麦特结束通讯，方才对同样放下心来的绿谷出久开口道：“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人家涉川少女出个差而已，什么麻烦事儿都没有啊！”
绿谷出久赔笑着给辛苦的师父道谢：“是是，我放心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生性敏感细腻的少年总觉得小姐姐当初说“遇人不淑结果付出很大代价”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很棘手的后续。
啊啊，根本帮不上忙嘛……
福冈，博多区的某座高架桥下。
池上会的基地外围冲过来四五辆黑色轿车，一群群手持枪械和其他武器的黑西装猛男跳下车，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准池上会的基地和哨点疯狂开火。
“你们是哪个组的！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哈？我们是来处决叛徒的，不想死的话就让开！”
“神经病吗你们！简直是在挑衅！弟兄们，抄家伙，挡住他们！”
而作为搅动这一切浑水的涉川曜则是端坐于众人的头顶，看着底下之人的混乱火拼，默默地打开了录像功能。
——到时候说不定靠这条录像会让臭屁小孩自觉认输呢哈哈哈！
此时晴明趴在她的兜帽里，也总算缓过劲来。
“诶，晴明。”涉川曜忽然说道，“我算是恶人吗。”
“唔？在下不清楚啊。时代在变，世界也在变，评判一人好坏的标准也会随之变化吧。”
这位手办精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狡猾，看似回答了问题，实际上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
涉川曜撇了撇嘴，正想吐槽点什么，就感觉脖子后面被晴明用他那温温热热的小手轻轻摸了两下，像是在揉小动物的毛。
“不过呢，”晴明微笑着补充道，“无论时代再怎么变化，善良、牺牲、责任、正义……这些评判良善之人的品质是绝对不会变的。”
“看来我在晴明你的眼里不算好人呢。”
“哈哈，老板自认为如何呢。”
“……”
为什么又要把皮球踢回给她？这只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狐狸。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此时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再次响起来。
晴明扒拉着她的衣领从肩膀处探头看过去，发现是【未知来电】。
“老板，你今日业务甚是繁忙。”
“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什么房产中介吧。”
涉川曜皱着眉头看了看底下还在互相砰砰砰开火的黑帮分子们，想想距离还挺远的，电话那边估计也听不清枪械声，便直接打开了接听功能。
“您好，哪位。”
只是当她听清楚手机那端之人说了什么之后，表情就微微地变了。
“……让我去熊本？你在威胁我吗，博商？”

第50章 博拉多面
当涉川曜骑着小绵羊电动摩托车悠悠闲闲地回到网咖时，没等她进房间，榎田很兴奋地从里头跑出来，迫不及待地对她说：“我看到你发的视频了，小姐姐你那一招太有意思啦！回头我也要来试试！”
“过奖过奖。”涉川曜谦虚无比，她没有说出黑客手机上的类似技能还有“伪造警方通缉令（让警察直接来抓人）”、“直升机掉头折返（通缉程度过高时可使用）”之类。
女孩子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所以这场比赛算是谁赢了？”
“我们一致认为是榎田输了！”
朋友们从白金色短发的少年身后房间里随后钻出，语气欢乐无比地宣布了此事。
涉川曜黑人问号脸：……马场先生就算了，另外几个人又是哪来的。
没想到小小的房间里居然还挤着一群吃瓜群众帮忙评判这次黑客游戏的比赛胜负，涉川曜迷茫地看着这些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忽然看见了一脸不情愿的林宪明。
“小明哥，你怎么也来当裁判了。”
“我有什么办法！”林林很暴躁地吐槽，“还不是马场非要拉我来玩！一天天的净不干些正事！”
然而下一秒马场善治就乐呵呵地出卖了这位女装大佬友人，“阿曜，林林给你打出了全场最高分。”
“喂！马场你闭嘴！”
涉川曜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眼前同样嘴角翘起不说话的情报商少年，“所以榎田你也觉得……”
“我输啦！”榎田用一种【我好开心】的违和语气表示认同了游戏结果，“小姐姐果然好厉害呢！”
涉川曜：？？？
完全搞不懂你们这些福冈人民整天都在想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着认输的念头了？那还搞什么形式主义啊！
由于黑客游戏赢了，那么约定好的那10%耗损费用也被抹去。事后涉川曜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千万日元出头的账面数字令她差点哭出声。
我、我终于不是一只可怜的贫穷小猫猫了！我回去就可以养狗和狗男人了！
在熟悉的酒吧里，榎田也跟她大致的算了一下这笔账，跟她说了那几颗小宝石的价值和金条兑换过来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洗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自己并没有往里面加钱什么的……
“你为什么要给我的账户加钱？我们先前的几笔交易不都两清了么。”听到这个解释，涉川曜感到十分迷茫，“难道你想包养我吗千寻？”
“什、什么！怎么可能？阿曜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破廉耻的话！”
榎田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但又很清纯的斥责起来，这与他一贯的精明天才形象大相违和，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反倒是一旁给他们倒橙汁的长东斜着眼睛瞅向二人。
女孩子并未注意到酒保先生的诡异表情，她只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斥着龌龊成年人特有的罪恶感。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千寻你果然不可能对我那么好啊！”
“哈？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
“？？？”
不知道为何，涉川曜眼睁睁地看着蘑菇头少年流露出更加不高兴的表情。
诶，这到底是想给她打钱还是不想打钱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没给对方“中介费”作为好处而感到不爽？你就不能自己抽几个百分点走吗难不成还非要她亲手转交？
……不管了，反正接下来她也要离开博多去熊本那边解决博商拓武跟自己说的事情。希望这位千寻同学能好好上学，情报商就要有情报商的亚子，好好毒术，打打杀杀的事情与他无瓜。
喝完橙汁后告别了长东与傲娇臭小鬼，涉川曜麻利地回到自己在博多的落脚点之一——林侨梅的出租屋里，结果发现马场先生和林林都在自己闺蜜家里看今日的本地棒球比赛重播。
“大家都在啊。”她随手关上门，脱了鞋子走进屋内，“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林林立刻回头看向她，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明晃晃的渴望：“你买到之前那种效果好到爆的SK-II面膜了吗？！”
其他人：……
林宪明却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那个面膜是真的超级好用啊！他先前睡前敷了一次，结果第二天醒来自己简直容光焕发！连遮瑕都不用打了！
涉川曜同样内心陷入了长久的无语之中，但她还是伸出手：“我没买，但我觉得小明哥你买了，拿来吧。”
“被、被曜曜你看出来啦？那就麻烦你了。”
大佬羞答答地从妹妹家的柜子里拖出来一整箱包装都没开的SK-II面膜。
涉川曜：？？？
她略显惊恐地用眼神问旁边一脸微笑的闺蜜：【你哥哥想榨干我的超能力？】
【抱歉哦。】林侨梅同样回了个无奈又纵容老哥的眼神。
啧，头疼。
“这么多面膜很贵吧？”女孩随口问。
林林想了想，很直男地说：“哈？不清楚，反正是马场帮我付的钱。”
“……”
涉川矅注意到马场善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写作“宠溺”读作“友情”的男子汉笑容。
——为何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的宠爱林宪明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川曜一边腹诽，一边乖乖地同样宠爱起萌萌哒的女装大佬。
接下来几个人边看比赛，边看涉川曜给那些面膜进行激活强化。面膜激活的灵能值不贵，就是有点麻烦……最后就连马场善治这种粗糙的大老爷们都分到了两片，受宠若惊。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们说的事情……我明天有些急事，需要提前离开福冈，去八原老家一趟。之后办完事的话就直接回东京了。”
对于这件事情，林侨梅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阿曜最初说是来福冈找人的，现在事情处理完也确实应该回走了。倒是林宪明十分不舍，试图挽留她：“诶？反正你在东京也是租房子住，曜曜你要不考虑搬来博多住上一段时间？难得侨梅有跟她这么玩得来的朋友……”
林侨梅顿时大为窘迫，就好像小时候被家长摁着头强行交朋友的小姑娘：“哥哥！”
“喔？我有说错什么吗，侨梅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辣。”
黑色长发的妹子看起来都要被直男哥哥给气晕了，“我没有很大声……总之，哥你别拦着阿曜嘛。”
林宪明皱了皱秀气的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此时在一旁嗑瓜子的马场善治忽然哈哈大笑两声，起身拍拍涉川曜的肩膀将她拖走：“既然打算明天离开，我现在带你去买几盒明太子当手信吧！”
“诶？诶……行叭，走走走。”涉川曜疑惑地看看这气氛突然变得怪异的兄妹，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突然产生。现在马场先生邀请自己逃离此地，她当然是十分乐意的。
于是此二人溜得非常迅速。
只是当两人走到侦探事务所楼下时，马场先生忽然回头看向她，关切道：“阿曜你遇到麻烦了？”
“……您看出来了？”涉川曜十分吃惊地反问道，心里猜测这些侦探是不是都提前看过剧本。
但马场善治只是笑嘻嘻地回答：“我是侦探嘛，时刻观察细微之处是我的本能。”
“真厉害。”
“嘿嘿，哪里哪里。倒是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解决麻烦？”
——比如说让【仁和加武士】替我去砍无良商家？别了吧？？
可以，但没必要。
涉川曜沉思了几秒，还是倏然笑道：“不需要，只是小麻烦而已，很快就能解决。”
马场善治停下脚步，凝视着她的神情确认不是怕给自己等人添麻烦、而是真的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后，方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但凡你需要帮忙的话就给我或者其他人打电话。”
“阿曜你是侨梅和林林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要朋友有任何需要，哪怕嘴上不提出来，博多人都会热血相助的……我希望你在那些孤军奋战的时候也不要忘记这点。”
他很认真地说完这段话，十分坚定。
涉川曜沉默了片刻，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背影拖得很长。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承诺，马场先生。”
这个棕色头发的懒散男人帅不过三秒，下一刻就又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哈哈哈不客气哦！下次来博多请我吃明太子就行了！”
*
翌日。
涉川曜一大早就准备从博多出发去熊本县，她现在要去车站，坐JR线的话最快只要30分钟便能抵达熊本了。
这些天结识的几位朋友都决定一起送她离开博多。
虽然涉川曜觉得很难为情，感觉自己像是即将离开家门出国学习的小朋友，但是这次就连林侨梅都忽视了她的柔弱抗议，直接把她塞进马场先生那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里。
一帮人嘻嘻哈哈地开着车抵达了车站，离别前的莫名伤感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下车后涉川曜一眼就瞥见站在车站门口、仰头依着柱子发呆的蘑菇头少年和旁边同样平静表情的酒保先生。
“你们居然也来了吗？”涉川曜很震惊，自己昨晚只是发了条短信说拜拜，没想到第二天这两人来得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早！
“小姐姐你这是什么语气嘛，好像很不欢迎我们。”
“没有没有，我只是单纯地吃了一惊而已……榎田你能和长东先生一起来车站送我，我还是挺开心的啦。”
听到那个代号，少年的嘴角重重地往下一沉，口型无声地念出了“幻……”这个字。
涉川曜一看就糟了，想起对方先前跟自己抱怨的事情（要是再叫他榎田就会被当众叫出【幻武】这个敌人称号），立刻改口：“抱歉！我习惯了先前那个……千寻你不要生气嘛！”
榎田这才收回满脸不高兴的表情，冲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涉川曜：……这臭屁小孩怎么还是那么难搞，幸好就要说再见了哈哈哈！拜拜咯！
几个人聚在一起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唠了一会儿嗑，只是临近通关的时候，涉川曜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了很久、但又很重要的事情。
“侨梅！”她连忙对一脸迷茫的闺蜜说，“你是不是再过一两个月就放寒假了？再加上明年就大四，要实习对吧？”
“是啊，阿曜想说什么。”
“等寒假的时候过来东京帮我吧。”涉川曜开开心心地发出邀请，“我想到时候开个游戏工作室，需要美工，可以请你去帮忙试试看吗？”
是的，在经过无数个夜晚的深思熟虑（其实也就两晚），涉川曜决定还是给自己制造一个白道身份的马甲也许会好一些。
在众多合法守法的职业中，她很快选中了心仪的就业方向，那就是——当富婆！
……不对，说错了，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游戏工作室！
她要把上辈子土豆厂的快乐同样带给这个世界的广大玩家们！全世界人民应该一起体会到阿育带给世人的快乐！
林侨梅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缓缓地笑了起来，眼中似乎有泪花在闪烁。
“好啊，没问题。”这个女孩子笑着说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让我以身相许都没问题，更何况只是当美工而已。”
“哈哈哈以身相许什么的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那些自诩风流的古代贵公子。但是侨梅你既然答应给当美工了，就不能反悔哦！”
“不会的，我难道是那种人吗。”侨梅同样笑着摇头。
原本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榎田吃了一惊，猛地扭头看向林侨梅的神色，又看看发出爽朗笑声的涉川曜，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可恶！这些该死的成年人竟然……
“那个……”林宪明此时忽然推开了自己的妹妹（侨梅：？），直直地走到了涉川曜面前。后者这才有点心虚感——毕竟是当着哥哥的面拐走对方的妹妹去另外一个城市工作，怎么看自己都挺像坏人吧。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林宪明对于自家妹妹被拐去东京这事情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他只是蹙着秀眉，盯着涉川曜的黑色瞳孔沉思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那样对她开口。
“曜曜，其实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句谢谢……关于侨梅的事情。”
“后来我始终在思考，如果不是你那天晚上赶过去及时救了她，我就要永远地失去这个亲人了。毕竟你也知道的，我和侨梅都是孤儿，除了彼此之外都没有别的亲人，我离开故乡和她的时候也还年纪很小。因此只要试想到自己有可能没办法见到妹妹的最后一面，我就觉得……非常，非常的痛苦。”
这话开头还挺感人的，只是涉川曜简越听越不对味，十分紧张地打断他：“等等，小明哥，你要向我表白吗？”
——不行！不可以！她现在只想铲奸除恶，完全无心恋爱！虽然……女装大佬这个属性还真是挺让她兴♂奋的。
“表……什么啊！自作多情的家伙，你倒是给我认真听完再发表评论啊笨蛋！”林宪明顿时如同炸毛的傲娇猫咪那样气得金发都要燥起来了，涉川曜连忙乖乖低头表示聆听这份感谢致辞。
周围的人都一脸习惯了的表情注视着这一幕，马场甚至还抬手摸了摸林侨梅的脑袋，就好像他其实也是另一个亲哥那样。
大佬定了定神，勉强继续说下去：“所以……曜曜，事实上，你也因此而拯救了我。”
他张开双臂，将还没回过神的涉川曜一把搂进自己怀里，然后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中文说道：
“——我永远感激你为我和我的亲人所做的一切努力和牺牲。”
“一路顺风……曜曜。”

第51章 抹茶拿铁
说到熊本，大家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熊本古城？传统手工艺？民风淳朴？还是……吉祥物熊本熊？
至于藤原夫妇他们所在的八原位处于熊本县远郊的乡下，暂时不用考虑。
然而重新旅行上路的涉川曜独自一人坐在新干线的靠窗位置上，刷着手机上的旅行攻略，念出了上边的文字：“马肉刺身？哟，竟然有点想试一下。还有炉端料理，不错不错。”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明明回的是这具身体的老家——但她依旧对当地一无所知。
此时涉川曜自从上车后便将兜帽拉上，稍长的黑色头发很自然地披散下来，忽然她的兜帽底下鼓起一阵奇怪蠕动……涉川曜立刻瞥了一眼身旁两个腻得几乎完全忘我的小情侣，默默地抬手按了一布料的鼓起处。
别动来动去啊晴明，被人看到的话很诡异啊！
还好，晴明很快就在她的头毛中找到了出口，他稍显狼狈地重新戴回被摁扁的乌帽子，悄咪咪地爬到女孩子的右耳处，小声说：“马肉刺身真有如此美味吗？在下也想品尝一番。”
“……”
你从我的兜帽里爬出来就为了说这种事情吗！这跟你风雅大阴阳师的人设完全不符啊？
晴明：逐渐吃货化.jpg
无奈至极的涉川曜只能将右手垂下，借着身体遮掩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晴明看见后顿时心满意足，摘下帽子抱在怀里（防止又被摁扁），快乐地爬回去了。
三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熊本县。
昨日博商拓武给涉川曜打电话时，此人着实吃了一惊。虽然那位高中少年说什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给她准时发货袖剑，说辞也很委婉温和，但是涉川曜还是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为了解决这个隐患，她还是选择立刻离开博多，临时赶往位于九州岛中部的熊本来处理此事。
至于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涉川曜虽然也很担心，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博商拓武真的铁了心要报警举报自己，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把她叫到熊本去。
相信福冈市警察局的同僚们会很乐意抓捕一个新晋的C级通缉犯的。
所以这件事情也不是毫无转机可言，再说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就来到此地的。
结果到了约定目的地咖啡店门外时涉川曜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掏出手机开启网络入侵模式查看了一下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这方圆一公里内的摄像头一瞬间都成了她的“眼睛”。
她在外面多待了好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明面上的埋伏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推开了店门。
女孩进门后环顾了一下并不大的店面，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客人。不知为何，她很快就确认了是谁要找自己——她走了过去，目光在对方盖着棕色毛毯的腿上一扫而过。
“请问您就是博商先生吗？”她问道。
面容苍白的年轻人略微颔首，神情平静得不像是要见一个警方通缉犯，他的手机直直地摆在桌面上。
“是，在下博商匠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了，涉川小姐。”
涉川曜坐在了位置上，她注视着这个因为坐着轮椅而无法坐进位置里、只能坐在桌子侧边的年轻人，用一种很日常、很平和地语调寒暄道：“拓武是您的弟弟？”
“正是，那不成器的孩子让涉川小姐见笑了。”
“那怎么今天没见到他呢。”涉川曜笑起来，然而墨色瞳孔里毫无笑意，“我从东京大老远地跑过来，不见见熟人也说不过去吧。”
博商匠也扯了一下嘴角，“他今天有同学约他玩，我便让他出去了。”
啧。
涉川曜挑了挑眉，知道这位哥哥正在警告自己——同样知晓内情的弟弟在外徘徊，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万一谈判谈崩了，只要她没办法同时解决两个人，她的秘密就保不住。
啊啊，早知道就把马场先生带过来了，让他去绑架了博商拓武那臭小子……不过他应该不会对普通人随便出手吧？堂堂“杀手伏诛者”也是有尊严和牌面的。
就在两人微妙的对视之际，捧着菜单的服务员妹子走过来询问她想喝点什么。
涉川曜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一下，决定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当即微笑着抬头对妹子说：“抹茶拿铁，去冰就好。谢谢。”
“是，请稍等。”服务员笑容可掬地点点头记下，又自以为隐蔽和怜悯地看了眼这位面色平静的残疾人，方才转身离开。
在这个等待的期间，博商匠也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面前的热水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眼见打发走服务员后，涉川曜看似无意地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两台手机挨得很近——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对方：“博商先生，我听说我先前订的货无法准时发货，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物流环节卡住了。”
“物流没有问题，”年轻男人斟酌地说，“是其他……一些比较特殊的意外问题，才邀您专程来一趟。”
涉川曜没有吱声，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度，表示洗耳恭听。
“涉川小姐，我是残疾人，没什么太大的梦想，也没什么志向，能够把弟弟抚养成才就很高兴了。”
“也许你听拓武讲过，我的确一直在跟很多英雄装备的科研所进行合作，向他们提供高精度模型这件事，但我实质上是非常想要打造出独有的、出自自己之手的英雄装备。”
“可惜……我的个性并不适合制作那些装备，就连身体也不允许我像其他设计师和制造师那样彻夜不休的工作。”
说着说着，博商匠也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盖着棕布的双腿。
他曾经也是个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活泼小男孩，然而小时候的一场寻常发烧直接演变成了最严重的的后果，自那以后他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虽然以前有机会去治疗，可惜治疗费用过高家里承担不起，因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等后来他觉醒了个性，父亲又很不巧地因为意外事故而去世，外加母亲离家出走……当时家中简直一团乱糟糟的，要不是二叔还在努力帮衬着他们兄弟俩，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来。
再晚一点等他的手艺做出了名声，总算有新订单上门，年轻人又不想总是麻烦二叔，毕竟二叔也有家人要养，索性便拿大部分挣来的钱补贴家用以及供弟弟读书。
至于他的腿疾依旧不好也不坏，也就一推再推——等到想起来此事时，早已错过了那些治疗的好时机。
常规的治疗手段已经对此无能为力，除非使用医疗类的“个性”来治疗，但这种手术的收费绝对不低，因此博商匠也便渐渐熄了这份心思……因为他还想省钱给弟弟的大学学费存着。
涉川曜听着他平静的描述，不知为何，原本有点紧张的内心也渐渐镇定下来。
说到这里，博商匠也停顿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热水方才继续说道：“所以当我听到涉川小姐你……使用了我的作品，就像那些人使用真正的装备那样去使用它时——我很高兴。真的，好高兴。”
“……可为什么你要做那些事情呢？”
有这样能力的你，做什么都好，哪怕成为职业英雄也不是毫无希望的事情，但为什么要选择成为vilin（职业敌人）呢？
想到这里，博商匠也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解释。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他还记得父亲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把弟弟托付给自己。那天父亲的手很用力，捏得他的小手掌十分疼痛。但他同样记得，正是某个发疯的个性犯罪者将刀子捅入无辜路过的父亲的心脏。
【“不要恨，匠也……不要恨那些人，不要成为他们。”】
他嘴巴上答应了濒死的父亲，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可能不恨呢？就算真的不恨，也不喜欢那些人，所以他这辈子不想再和任何犯罪分子打交道了。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这样曲折离奇，你永远都猜不透它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因此博商匠也今天才会耐着性子坐在这里跟人谈话而不是昨天看完新闻就直接报警。
涉川曜开始头疼起来，她算是明白了，这位周边大手整天心心念念着制作出真的英雄装备供人使用，而不是单纯的模型作品。好不容易遇到自己这种神奇个性，还没等大喜过望，就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个疑似恶人的家伙？
这下这哥们可纠结得要死了——报警吧，自己的梦想就没人帮忙实现了；不报警吧，作为守法公民的原则又被挑战……所以他决定亲自见自己一面来观察是否要报警。
正巧此时那杯翠绿色泽的抹茶拿铁送上来，女孩子叹了口气，“博商先生，既然你猜到了我的身份，那就知道我其实是个不那么好的人吧？”
服务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把涉川曜误解成什么玩弄残疾人小哥情感的可恨渣女。
她摇着头一脸唏嘘地离开，不过二位当事人都没有在乎过这位路人甲。
博商匠也低低地应了一声，有点固执、但依旧不怕死的说：“我想听你的解释。”
“你不怕死吗？”涉川曜疑惑地看他。
“不怕，我给自己买了巨额意外身亡保险，要是我被什么人给谋杀了，或者哪天突然‘病死’，公司赔偿的保险金足够供我弟弟读完整个大学。”
“……”
我靠，这是什么狼火。
涉川曜拿这种原则性过强又不怕死的二愣子也实在没辙，只能整理了一下思绪，挑选了一些事情来说。
“博商先生，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在她的一生中至少自杀过十次以上。”
没错，这又是一个【我的朋友就是我】系列故事。
…………
……
她花费了约莫三十分钟，将一个删减版的复仇故事说了出来，由于手机开启了防窃听功能，周围没有机器能把她的故事给录进去。
涉川曜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关于心理自由会的事情，以及他们对于自己的设局、莫名迫害、欺诈、刺杀，以及那些被摧毁的原本平静生活。如果人生能够有一条平坦光明的大道，谁会吃饱了撑着选择那条荆棘小路？
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真正善良又友爱的好人。更进一步的话，甚至有希望成为拯救别人的职业英雄——并不是所有职英都是科班出身，有一部分人也是来自社会各阶层和各职业。
但现在，全都没有了。
当她从浴缸里醒来的那一刻，接替了前主的人生开始，便决定要替那个人报仇。
涉川曜知道口袋里的晴明在听，不过她并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这件事。
“博商先生，你现在应该多少明白了吧。”
涉川曜注视着只剩下一点点底部饮料的玻璃杯。
“我被那些人摧毁了原本平静又快乐的人生，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份‘个性’。所以现在的我决定和那些混蛋不死不休。”
“在彻底停手之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我……死亡也不行。”
坐在她斜对角的年轻男人面色凝重地沉默了很久，女孩子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有种在等待老师当堂批完试卷宣布成绩的莫名紧张感。
“很抱歉。”博商匠也最后还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惋惜，但他依旧坚持说，“很抱歉，我理解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永远无法认同这样的行为。因为一个人的执念而让更多的人付出代价，一个人的痛苦而让更多的家庭为此痛苦……这种充满血腥气息的行为与思维方式有违我的人生处世观，我可以理解，但无法认同。”
涉川曜注视着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双手十指缓缓交织在一起。
“也就是说，我们谈不拢咯？”
“嗯。”博商匠也回答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他今天连续说了三次“很抱歉”，到底是为了即将检举对方而道歉，还是因为亲手扼杀自己本可以实现的梦想而道歉……恐怕就连他本人都说不清楚。
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那可真遗憾。”
“我也很遗憾。”
涉川曜看着这个勇敢无畏却又身残志坚的男人，相信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真的很遗憾也很难过。

第52章 袖剑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半杯水，可惜水已经凉透。
装有抹茶拿铁的饮料杯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部浅绿色浮沫，如同鸡肋那般让人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咖啡店里播放着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享受着周末的悠闲时光。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涉川曜依旧微笑着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当她这样漂亮纤细的人儿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时，笑容干净又明亮，毫无丝毫的恶意与杀气——简直就像是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明媚的光芒。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她还是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不巧被三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时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
博商匠也很显然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曲折离奇故事，他只是不小心看见了这份纯粹的笑容，心中几乎是咯噔一声，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真不像个vilin啊。
“既然如此，”涉川曜微微蹙眉，显得非常忧伤惆怅，“博商先生一定要这样吗？其实这件事情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我不跟你们做生意了，你们也不必检举此事……就当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存在，可以吗。”
“不行。”博商匠也倔强固执地像一颗伫立在溪流中的巨石，无论袭击者是小溪还是山洪都无法让他动摇分毫，“听完你的故事，我也能厚着脸皮说算是多少了解你的为人。像涉川小姐你这样心里藏着野兽的人就算决定十年后再来报复我们，我也毫不意外！所以让一切麻烦就在今天解决吧，只要我一走出这家店，或者下一刻就死去，我弟弟都会直接报警……虽然很抱歉要这样粗暴无礼的对待一位女士，我知道你有未完成的梦想和事情。但出于一个人的社会良心与道德，以及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危，身为兄长的我——不得不这样做。”
事到如今，哪怕下一秒有职业英雄冲出来抓住她也不觉得奇怪了。但涉川曜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原位。她用手托住脸颊，歪了歪头看向他：“博商先生这话真是说得义正言辞，铁面无私，但我觉得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博商匠也：……！
看着年轻男人那明明很不适应但又强撑着的冷酷表情，女孩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声线里发出了柔软又可爱的笑声，让人感觉对她这样无辜小猫咪出手似乎都是一件罪恶之事。
“行吧，我……”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了警车的呼啸声从街道那头奔来！
这、这么快？她都还没装完逼怎么人就来了！
然而令涉川曜惊讶的是，她眼角余光瞥见博商匠也同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也没料到警察叔叔么会来得这么快？
四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灯飞驰而过，偏偏在咖啡店门口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直地开过去了。
——显然这些警察叔叔们另有任务需要执行。
两位咖啡店里的当事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桌面上那台属于博商匠也的手机忽然响起，后者愣了愣，下意识地抬起手，转而又放下。
“你想接就接啊。”涉川曜很奇怪他的忌惮行为是如此明显，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我难道会冷酷到不给别人说遗言的机会吗。”
博商匠也：……
于是他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是自己的弟弟，某种不好的预感忽然生出。
“——哥哥，救我！”
手机那端传来弟弟拓武的求救声，对方的声线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涉川曜不动声色地用手机入侵了对方的通讯，同样也听见了这句话，于是她麻利地黑进通讯那端的信号，直接猎取定位坐标。
所以当博商匠也结束通话、想要立刻报警的时候，涉川曜就开口了：“别费劲了。”
“啊？”
“刚刚那些警车就是去解决这事情的。”女孩子用一种很平淡地口吻解释道，“我窃听了他们的内部对讲频道，虽然只有两分钟，但已经搞明白大致是什么事情。顺带一提，我查到他们赶往的目的地了。”
“……”不愧是职业敌人！
“等等！”男人忽然一惊，“难道是你干的？”
“什么难道是我。”涉川曜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立刻露出了因为被怀疑人品而大为不悦的神色，“如果我能先抓住你弟弟，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坐着跟你大费口舌吗？”
“也是。”
博商匠也在内心惊叹莫名，旋即又生出新的忧患：拥有这样骇客技术能力的【幻武】真的是能够被小地方区区几个职业英雄和警察们抓捕到的犯罪者吗？如果自己死了还没什么，万一对方逃走，事后回来报复弟弟可怎么办？
年轻人原本坚定无比的内心顿时动摇了起来，正义的理念、与敌人不共戴天的想法在家人的安危面前显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了。
就在这个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博商匠也听见对方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呐，博商先生想去现场看看吗？虽然警察已经赶过去，但事关弟弟的生命问题，还是亲自去现场看看会放心一点吧。”
博商匠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我没带你的货。”他硬邦邦地说。
“骗谁呢？”涉川曜满不在乎地挥着手，“我都看到了，就在你轮椅下方的黑包里，毛毯挡着也没用。你其实也是做好跟我谈判成功的准备吧？既然现在出现紧急状况，不如你先把袖剑给我，暂且不讨论我行为处事是否符合你的三观标准，但作为补款，我可以免费帮你救你弟弟——然后再干掉你哦。”
年轻男人真是一脸懵逼，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其实把袖剑给带过来了？还有这个先帮忙再灭口的骚操作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到刚刚弟弟偷偷打来的求救电话，他就心如刀割。
“把东西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答应我——除了救我弟弟之外，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以任何形式伤害他！”
女孩沉思几秒：“我可以答应你这个小要求，但如果事后他率先向我出手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眼见博商匠也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她索性往后边一靠，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时间紧迫哦~”
“……行吧。”
年轻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试图弯腰艰难地拿出那个黑包。但是涉川曜已经比他行动先快上一步，直接抽出了轮椅下方的包裹，然后心满意足地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
博商匠也的面部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当场赏了一耳光。
也是呢，两分钟前还在说什么与邪恶不共戴天、自己的模型绝对不会为虎作伥，两分钟后，就只能捏着鼻子把客户的定制产品奉还。
这感觉……也太憋屈了。
女孩子瞥了一眼他难看的脸色，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比如说这个黑包里的东西其实是晴明用【灵视】帮她看到的……
于是她提着那个黑包，微笑着起身，“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下。”
博商匠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去厕所，然后指望对方会如约返回。
……可恶。
他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可悲而忍不住用拳头捶了一下轮椅的扶手。
——手部的剧痛立刻传来，年轻人的脸顿时扭曲了。
进厕所，关门，检查，坐下。
一连串熟悉的套路相信不用再细说。
涉川矅拉开黑包拉链——里面并没有任何紫白色光芒或者金光绽放，更没有一张薄薄的罗德岛简历飞出——被装在盒子里的袖剑和各处零件安安静静地呈现在她面前。
涉川矅火速组装它们，由于事先构想过很多遍，她只试了两次就组装好了这个多功能袖剑，随着熟悉的白光闪过，灵能扣费777点。
【当前灵能：819】
涉川矅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贫穷过。
——都是晴明和其他手办、还有那个皮卡丘害了她！你们这些败家的周边！为此她甚至连猎魔人吊坠和不死斩都没舍得立刻激活！
【*多功能袖剑：出自游戏《刺客信条》，坚韧锋利，不易折断，集结了历代袖剑的优点，免去切断无名指的代价。除去常规刺杀功能外，它还有以下功能：1.脱鞘（转轴机械让袖剑可弹出鞘中转向，变为匕首形式握住）2.绳镖（借由钢索与发射器，配合转轴机械，在一百米范围内以直线形式快速移动，也可将目标拖至使用者面前）3.幻影之箭（微型弩，可以悄无声息发射暗器和其他箭支）4.电磁炸弹（发射一枚电磁炸弹，有效半径为三米）5.迷幻烟尘（发射装有迷幻特效药品的烟尘弹，令敌人失去理智自相残杀，有效半径为二米）6.迷彩伪装（根据光学特性自动调整伪装，如同变色龙一般容易被人忽视）
除此之外，即将激活[刺客大师套装]功能（进度3/4：信条，袖剑，鹰眼视觉/战袍）——“我们刺客的责任在于人，而非习俗。”（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三分钟后，博商匠也焦躁不安地坐在轮椅上，看见涉川矅依旧如约、不紧不慢地从厕所方向走过来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旋即又忍不住讽刺道：“肾虚？”
说话间他看见了对方左手腕上的棕褐色皮革护臂，已经与原先的模型感截然不同，更趋向于真实寒冷的武器了。年轻人心中微微一沉……【幻武】的个性果然是真的。
“也许咯。”涉川矅毫不动怒，只是抽出口袋里的一张大面额纸钞压在桌上，转而一脚踢开轮椅自带的防滑机关，握住轮椅后方的把手就将人推着往外走，“走吧，你弟弟那边情况还很紧急。”
博商匠也很憋屈，但也知道自己一个残疾人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恼火地说：“等等！我不要你请客！”
“我也没打算请你呀，只是为了赶时间。”女孩子故作惊讶，“记得回头转我钱就行。”
博商：……
这两个相处起来气氛略显奇怪的人就这样在服务员小姐的微妙注视里离去，好惨啊，那个男人明明是残疾人了，为什么还会被这种无良渣女玩弄和欺骗情感？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推开咖啡店门口、阳光照在二人身上的那一瞬间，涉川矅的嘴角毫无征兆地勾了勾。

第53章 如果你追我
博商拓武感觉自己这大半年来很倒霉。
……真的很倒霉。
参加一个大漫展，就遇到了邪教分子的袭击案件。
随便卖个产品，都能卖到当前的警方通缉犯头上，自己还好死不死地知道了对方的真名和真容，随时有可能被找上门灭口。
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主动去跟对方谈判，目前还生死不明。
他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等待哥哥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居然撞见了一起银行抢劫案。
那群蒙面的劫匪们与闻讯赶来的警察打得流弹四溅，路人们迅速逃离，场面危险得不得了。
然而最倒霉的是——他被劫匪们抓成人质之一了。
一同倒霉的还有个满脸油腻虚胖的中年上班族，以及一个涂着哥特黑暗妆的重金属风格小姐姐。但是当劫匪不怀好意地将枪口顶着三个人的脑袋时，所有人都表示一定非常配合行动。
现在博商拓也唯一在心中庆幸的是——仓鼠放在朋友家里，今天自己和哥哥都没带它出来……万一自己不幸死在了抢匪的手里，小宠物也不会被连累。
“放了人质！”匆匆赶来的职业英雄十分愤怒地大吼。
然而抢匪头子只是冷笑连连：“你太天真了！凭什么说放就放？让出路来让我们走，等我们觉得安全的时候自然会把人质还给你们！”
此时另外一个抢匪又说道：“说实话我们只是想发财，不想害人，你小子别逼我们哥几个走上鱼死网破的路。”说着，这家伙还很恶意地用匕首在博商拓也的额头上划出了一条细微的血痕。
几滴鲜血顺着眉毛流进少年的眼睛里旋即又混杂着眼泪涌出，后者恐惧得几乎站不稳，全靠劫匪扶着自己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受到挑衅的职业英雄简直勃然大怒，但碍于几个人质的性命以及周围的路人和记者们都还盯着这件事，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转身去跟警方协商。
最后警方无奈地同意打开包围网，让这辆经过改造的卡车呼啸而去，抢匪们还很嚣张地扔下了一连串嘲笑声在风里。
“追！不能真的让这群混蛋带着钞票和人质跑了！”
原来先前的放行之计只是缓兵之策，熊本警方预定的后手还在路上赶来中。
高空中骤然刮过迅猛的烈风，吹拂着底下行人的头发和衣角，只是当有人偶然间抬头看去，只看见云层被划破的气流裂开一条“道路”。
…………
“哈哈哈！哥几个这回可是发财了！”
“这次抢了多少？怎么说也有个几千万吧。”
劫匪们在车上嘻嘻哈哈，哪怕在逃亡途中也都个个胜券在握，完全不惮那群本地怂包警察和职业英雄。
此时其中一人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哎，我跟你们说，熊本这小地方还是太穷！你们听过业界的【怒骨】大佬没有？他两年前在东京抢的那十三个亿才厉害呢！惹得【烈焰英雄】、【羽翼英雄】、【忍者英雄】那些排名前列的职业英雄都齐齐出手来抓捕他啊！”
几个同伴，包括车内默不作声地三个人质都不自觉的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有个人连忙开口：“那后来呢？【怒骨】跑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啊！大佬在逃跑途中弄伤打死了好些个警察，有个别围堵的职业英雄还为此受伤。结果安德瓦气得直接把【怒骨】给烧成重度烧伤——要不是【治愈女郎】及时赶到人就报销了。所以那个倒霉家伙现在还在监狱里坐牢呢。”
这个冰冷现实的结局宛若一桶冷水淋在车内众匪的头上，有好几个人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好像坐垫突然会着火那样。过了几秒钟，有人怯生生地问：“我们只是抢了几千万……跟13个亿应该不是一个量级吧？”
其实大家都懂他的意思，那就是：那凶神不至于来打击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地方银行劫匪吧！
此时开车的司机忽然笑道：“放心吧，安德瓦他最近一直都在东……”
“砰！”
一股剧烈可怕的撞击震动从车辆左侧传来，宛若有个巨人握住看不见的空气巨锤，从左至右地狠狠敲击过去！
由于劫匪们上车匆忙所以身上没有系安全带——感觉系安全带的劫匪不够冷酷而且很不专业——这下子个个人仰马翻地摔到右边车厢里去。
这还是司机高超驾驶技术的结果，要不然单单这一下子都直接能让整辆车向右侧翻过去。
众所周知，日本车辆的驾驶位在于右侧，撞击是从左侧传来的。因此司机最开始并未意识到那辆看似寻常的灰色别克轿车居然是朝自己杀来的。
“是条子追来了吗？老三老四，你俩看住人质，谁敢乱动就毙了谁！剩下的人跟我反击！”
从车后方爬起来的劫匪们个个凶狠无比，扯开卡车车厢上的活动扫射口，枪口探出车厢外，对准车子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
金属子弹瞬间把没有装防弹装置的轿车打成了千疮百孔的蜂窝煤，震耳欲聋的枪声回荡在封闭的车厢里，差点没震聋那些可怜人质的耳朵。
然而没等劫匪们高兴太久，下一秒有一道钢索直接从破碎的车窗中飞出扎在卡车顶端。
有个黑衣的身影猛地被钢索牵扯着被卡车的极快车速给拖拽而出，整个人半旋着向卡车扑来。
这些眼明手快的劫匪同样精通射击移动目标的技巧，然而当子弹打在黑衣人身上却被对方衣服上一道环绕着的细长金光所挡下。
那道金光散发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再加上黑衣人手持长刀，刀刃飞舞之间噼里啪啦地将剩余子弹弹飞。
距离车尾最近的劫匪忽然看见对方连接着钢缆的左手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捏住两指，旋即骤然松开——细短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狭窄的机枪口，直直扎中了他的手掌。
“啊！”这个男人痛到不得不撒手后退两步，沾满血的半自动步枪跌落在地板上，此时他才看见自己喷涌鲜血的手掌已经被一根短小却尖锐的箭支彻底贯穿。
箭杆上还刻着一行几乎察觉不到的法文小字，翻译过来的意思为：幻影之箭向您致敬。
以上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失去了主人驾驶的别克车打着旋儿撞进一旁的树林里摔下去，而身披黑色长雨批的蒙面人已经双脚踏在了车顶上方。
几个劫匪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枪口对准车顶，也不打开天窗，就这样直直地开火！
这些滚烫炙热的金属弹壳溅落在地，弹到几个人质脚边，更是弹落在装有大额钞票的银白色金属箱表壳，场面疯狂夸张得就跟在演戏好莱坞大片似的。
看得几个平时只是普通人的人质们目瞪口呆、心神晃动。
“昆恩！”涉川曜低喝一声，套着狼之手套的掌心在无数子弹袭来前一秒完成了瞬发施法——金色的三角形法印在掌心处迅速成型，它看起来像是个逆时针写法倒置过来的大写英文字母G，且非完全闭合状态。
先前那道细长的金光再度浮现于黑色雨披之上，【昆恩法印】是她的防护盾，能够吸收外在伤害，每次最高可吸收最大生命值的6%，拿来防御敌人暗中发动的第一次攻击时常常很有效果。
但是这并不是永恒的绝对安全盾牌，真正的猎魔人就是要莽，管你是国王将军还是火龙狂猎，砍上去就对了。
因此涉川曜掐着昆恩碎裂前精准到毫秒的时间再度抬起手，这次是新的法印诞生。
深蓝色，顺时针勾勒，半闭合三角形，像是G的左右对称图形。
“——阿尔德！”
游戏中，【阿尔德法印】的作用是使出念动爆炸，从而使敌人失去平衡露出破绽，常常被用来对付飞行类怪物。
但是谁说对空法印不能用来砸车盖呢？
透明无形的力量用尽全力的撞在车顶盖，气浪喧嚣地四散，看不见的力量直直地压下去！
虽然这一下有压死人质的嫌隙，但涉川曜并不认为一群敢当着职业英雄的面抢银行的劫匪会毫无“个性”可言。
果不其然，几个劫匪怒吼一声，直接撞出来，扯开已经满是弹孔的车顶盖就要和她拼命。
但是涉川曜怎么会害怕呢？她正嫌灵能值不够多，哪里会拒绝这等美意。
因此她长刀在手，外加法印相助，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人给打翻在地，就连半路想逃跑的司机都被她一连串M16子弹送上西天，血溅了支离破碎的车窗玻璃一整面。
卡车眼看随时都要失控，涉川曜连忙跳进驾驶位，探身拉开车门一脚把尸体踹了出去，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这才控制住了轮胎打滑、随时都有坠亡危险的车子。
当卡车冒着黑烟好不容易在路边停下来，几个人质如蒙大赦般的狼狈逃窜。
“滚远点！”涉川曜看似凶恶实则好心地冲他们大喊，“再不滚的话就陪着车子一起炸上天吧！”
于是上班族和不良少女跑得那是更快了。
唯有跌跌撞撞的少年目光艰难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沉重，也很复杂。
作为三个人质中唯一一个游戏宅，博商拓也当然从那两个法印的痕迹里看出了救下自己的人是谁。
【幻武】，当前警方的C级通缉犯，个性名称未知，具体表现为“使用幻想作品里的武器”，非常危险，也非常有潜力的vilin。
【“……哥哥，我们一定要跟那些罪恶斗争到底吗？涉川小姐她并没有伤害我们啊，我们就不能忽视或者妥协吗！况且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也不想的，阿武，但是爸爸他哪怕到死都……你知道的，他临终前的唯一遗愿就是让我们成为正直善良的好人。而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我们就不能放弃底线与良心。我们不能对已知的犯罪行为熟视无睹，也不能等着厄运上门的那一天才惊起反抗……那样就太迟了。”】
可是哥哥，父亲生前并没有告诉我们——假使杀人是为了救人，救人过程中又无法避免的杀人……那么那个人，到底算是好人，还是恶人呢？
他再度扭头看向站在冒着黑烟的卡车旁的黑色身影，对方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专注地仰着头注视着天空，倏然抬起手，蓝光从黑色手套中绽放而出，旋即对准天空猛地一推。
——阿尔德之印！
有一道巨大的黑影被猝不及防的念动冲击波给直接打下来了！

第54章 安排得
冈绮鸾行是一位成为正式职业英雄还未满一年的新人，她虽然并非出身于传统的两大国立名门高校，但也足以让她当年就读的地方母校感到骄傲。
此人的“个性”是可以变成传说中的青鸾，能够以高机动和高隐蔽的鸟形为优点进行追踪，必要时还可以操纵火焰……虽然那个火焰的威力只适合清扫杂鱼。
这个女孩子的偶像除去大部分人所喜爱的欧尔麦特之外，就是同样可以变身为银龙的【龙骑英雄】龙九。
冈绮想要成为像龙九前辈那样又帅又厉害的变身系职业英雄，为此，哪怕是被事务所派到了宫崎这偏远地方驻扎、开拓业务，每天解决一下邻里矛盾、救助困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咪、倾听主妇们关于菜价上涨怨言等鸡毛蒜皮琐事，她都毫无怨言。
直到今天的转折来临。
隔壁的熊本县警方向他们事务所发来了紧急求助。
因为冈绮鸾行能够在天空中飞行这一优势，事务所将她派去支援兄弟县市的救援活动。
一听说有大活动，这位女孩子自然就兴匆匆地飞过去，结果等人赶到时，劫匪们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有一个箱子表壳上涂有特定的微弱辐射性材料，现在我们可以根据沿路残留的辐射信息追踪过去！而且我们沿路的摄像头都在追踪！”银行经理见到她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完全不顾旁边当地警察们难看的脸色，一把上前抓住女孩子的手腕，“拜托你了！一定要把钱抢回来啊！足足五千万啊！”
“我尽力！”
冈绮答应下来，职英偶像们的言传身教和民众的救助声令她义无反顾地追了过去。
只是等她抵达信息源现场时发现自己好像又来晚一步了……劫匪全部死亡，人质被释放，唯有守着一整辆车的黑衣人在沉思着什么。
这人是谁？冈绮鸾行保持着高空盘旋的隐匿姿态，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原谅她吧，她前几天忙着帮农民对付山里冲出来破坏农作物的特大型野猪，一直没时间看手机新闻和刷新最新的通缉名单。
但是出于一个职业英雄的基本业务能力和敏感直觉，冈绮可以断定眼前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单纯路过的普通人。
然后，她就被一发毫无征兆的念动冲击给直接打下来了。
涉川曜看着眼前扑通一声砸进树林里、半天没爬起来的大型奇异鸟类，忍不住呆了呆，居然这么容易就……对方真是职业英雄吗，怎么有点水货的感觉？
此人也不看看她至今打过交道的职业英雄都是什么人——【和平的象征】欧尔麦特本身就是国家守护神，【烈焰英雄】安德瓦排名第二同样实力强劲，【律令者】长田律平勾结黑道为虎作伥自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么一对比，眼前被随便一扯就暴露原形的职业英雄女生就显得很菜，很让人想欺负试试看。
这就好像平时做的卷子都是高考黄冈密卷难度，这次的考试突然变成九九乘法表测试那样让人莫名其妙又觉得迷之轻松。
不过轻敌向来是大忌。
涉川曜不敢骄傲，只能先往自己身上拍了个盾以防万一——毕竟鲁迅先生说得好啊，万事不决先昆恩，实在不行上昆特。世界上就没有一局昆特牌无法解决的事情，如果有就再来两局。
鲁迅：我没说过这话.jpg
还好此时冈绮鸾行也总算从那种头晕眼花中清醒过来，她警惕地盯着眼前之人：“你是什么人？”
涉川曜的黑色雨披下发出阴沉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帅哥。”
冈绮不禁露出了好奇憧憬的表情：“真的吗……不对！你给我认真点！”
涉川曜顿时低低地笑了，她算是看出这个新手英雄实则是个性格单纯的小姑娘。若非两人立场对立，她可能会很喜欢这种性格的人——不对，应该说，正因为现在立场对立，她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揍人然后捞灵能值啊！
我喜欢你啊青鸾小姑娘！
一想到刚才砍得那七八个劫匪身上竟然没有给自己爆出任何一点灵能值，涉川曜的心情就很沉重，有点蛋疼……那个家伙，还真狠啊。
姑且不讨论灵能获取的异样情况，抱着【贼不走空】的念头，涉川曜继续装腔作势地问道：“你难道是职业英雄？”
“没错，你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vilin吧？”冈绮气势汹汹地质问她，“难道这次的熊本县银行抢劫案是你策划的？”
“不，不是哦。”涉川曜诚恳地回答道，“抢劫案策划什么的很伤脑子，我只是黑吃黑而已。”
“原来如此，我相信你。”冈绮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话。
涉川曜：……这也太单纯了吧，不对，该说是傻气。
于是下一秒，银白色的游戏币出现在涉川曜右手指尖，大拇指一屈便将其高高弹起！
“炮……”冈绮的眼瞳一瞬间收缩，深蓝色的电击光柱就从她面前翻滚而至——所幸冈绮虽然傻是傻了点，但反应速度够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振翅闪避，直接躲开了这一发超电磁炮。
“不错。”涉川曜的左手同样不停歇地在空气中勾勒新图案，具有强烈催眠效果的银白色亚克席之印呈现在指尖下方，旋即无视了空间、距离和猛然跃起的青蓝色火焰的阻隔，直直地命中了冈绮鸾行的脑袋！
——什么？！
没等大脑晕乎乎的冈绮反应过来，她就只觉得有劲风从耳畔划过，直直地扎在身后的树干上。
下一瞬间，有什么沉重的、可怕的东西快速飞来地撞在自己身上，这冲击力度竟然连青鸾形态的她都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在地。
利用袖剑绳镖骤然拉近两者距离的涉川曜直接撞在对方身上，并冷酷无情地挥起那比大多数男人更重更沉更硬的铁拳，一拳砸在女性职业英雄的脑门，打得对方当场轻微脑震荡！
对不住了，老妹儿！
心知当前医疗技术高超是不会给这种伤势留下后遗症的涉川曜放心地揍人，可谓是拳拳到肉，肉质肥美弹牙适合烧烤，并未因为对方的性别是女性就有任何手下留情之意——身为一名职业英雄，既然敢孤身前来追击，那就是做好了被敌人痛打的准备吧？所以如果自己在战斗中放水，才是真正的不尊重双方呢。
终于，在暴打了这只飞不起来的青鸾足足五分钟后，冈绮鸾行终于扛不住这等伤势，变回人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下次记得要飞起来才有优势啊。”涉川曜看着对方头顶弹出的【灵能+1123】数字，心满意足地点头起身。
从几乎被碾成大片空地的小树林里走回还没爆炸的卡车边缘，涉川曜盯着车厢内满厢的银白色手提箱，心里犯了难。
怎么办……这个钱不能全部拿走啊，但又不能分毫不取，否则怎么树立“黑吃黑”的路过劫匪人设？
就在此时，涉川曜听见远处道路有警车的呼啸声传来，她竟然如释重负。
终于来了！看来是先前的人质报警起了作用，那群事后才来的家伙总算及时上线。
涉川曜这才放下心，随手抓起两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塞进精灵球里，象征性的拿一点后直接麻利地跑路离开。
…………
……
当博商拓武被警察送到医院里接受初步治疗和诊断，最后总算见到自己的哥哥时，这倒霉少年差点掉下眼泪来，在走廊里连忙挥着手小声喊道：“哥哥！我在这里！”
哥哥也很焦急地想要过来，可惜轮椅这种东西那是跑不快的，还好有一位好心的护工大妈把小伙子给推了过去才让兄弟俩得以重逢。
“你没事吧，阿武！”
“我没事……”博商拓武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只能硬生生咽下问题。
他的问题很多，比如哥哥你不是在跟幻武谈判吗？怎么对方会突然出现？你们之间到底是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才会让对方来救我？
可惜，这些都不能在公共场合讨论，因此他也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博商匠也看着他这副信念动摇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把弟弟揽入怀中，轻轻安抚。
“别怕，阿武。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在饱尝了好几天的提心吊胆和今天的磨难后，博商拓武回到家时，久违地闻到了家中传来食物的香气——自从妈妈离家出走后，就再没有这种气味从家里传出来了。
哥哥？难道是！他惊恐地扭头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博商匠也面无血色地点点头，艰难道：“开门吧。”
“……哥哥，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别问了。”
弟弟一脸担忧莫名地用钥匙打开家门，果不其然，他看见那个就在两个小时前用车子狂撞卡车、徒手掀翻车顶盖、拿刀砍爆了所有劫匪的年轻漂亮女孩正围着围裙、手持锅铲，嘴里还叼着一只熟透了的红色大虾。
“唔？回来啦。”涉川曜连忙把偷吃的虾塞进腮帮子里，然后故作无事发生那样开口，“一起来吃啊，我今天快饿死了。对了，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同班同学的小男生把你家的仓鼠送过来，是我给他开的门。”
一旁蹲坐在餐桌上的仓鼠吱吱叫起，表示涉川小姐这人真的很好。
兄弟二人：……
尤其是博商小弟更是冷汗连连，自家朋友是否知道先前他差点再鬼门关走了一趟？
“啊、啊好的。”
博商拓武简直是不知自己到底在干嘛，脑袋晕乎乎的帮忙摆盘，拿碗筷，推哥哥就坐，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直到食物塞进口中的那一刻这个男孩子才回过神来。
……真香！
“都是家常菜，随便吃点吧。”涉川曜在厨艺方面还是那么谦虚，然后借着餐桌的遮掩，伸手把口袋里探出头也想吃东西的晴明给按了回去。
——不行啊晴明，别出来，回去给你吃泡面啦。
少年人傻乎乎地点头，忽然惊觉哪里不太对。
等等，我们为什么会和一个vilin一起和乐融融的吃饭啊！！
但看到哥哥一脸平静地咀嚼米饭的模样，他又说不出什么话了。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没有动，唯有小宠物仓鼠迷茫地看着他们，最后还是窜到了博商匠也膝盖上的毛毯里待着养膘。
——毛毯真舒服！
“所以，问题来了。”涉川曜最先开口，眼睛看着的是兄弟二人中的哥哥，“博商先生考虑得如何？依旧决定要向警方举报我吗？”
坐在一旁的拓武听得心中一惊，难道先前的谈判失败了？那为什么……
“我……”博商匠也闭上了眼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复杂情绪，“我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我知道。”
“不管是否愿意承认，但你救了我弟弟都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虽然你说这只是产品的补款，但区区金钱是不足以与亲人的宝贵性命相持平的。”
“没错，很多时候亲人比钱财更重要。”
“虽然爸爸临终前教导了我们很多事情，也要我们做人有原则，有良心，有正义感……但是比起已经离开之人的教诲，我认为还是活人的人生价值更重要。”
博商匠也说到这里，像是屈服了现实那般睁开眼睛，语速很快地说道：“我想看到自己的弟弟考上大学，我想看他娶妻生子，我想看他事业有成，我想代替过早离世的父亲去完成这些事情……但如果我不巧看不见这一天了，我也希望他能过上幸福的人生。”
“哥哥！”拓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预感，只能感动又难过地叫起来。
“别打断我，阿武。”年轻男人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所以我没见过什么vilin，也不知道那些产品卖给了什么人，客户资料更是被电脑到期给自动消除了，警方和职业英雄不会接到来自我们兄弟二人的任何电话或者信息——这样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沉默的涉川曜盯着他很久，她佩服于此人坚强顽固的意志以及为了家人所能做出的一切牺牲，战胜自己永远比战胜他人要更为艰难和痛苦。哪怕最后是自己获胜，她也不认为博商匠也这个男人在这场博弈中输了。
“我很满意，博商先生，感谢您今天一整天的热情款待。那么，再见了。”
她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起身告辞。
博商匠也的脸上明显闪过一瞬间的惊愕，像是想问【你不杀我了吗】，但最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低着头苦笑起来。
女孩子也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笑容里透着一股【我们扯平了】的宽容意味。
她是职业犯罪者没错，但不意味着毫无底线。
拓武在他们之间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最后还是这个少年人送她出门。
离开客厅前，涉川曜听见身后那位坐在轮椅上始终低着头的男人说道：“涉川小姐，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今后我无法将产品贩售给你，请你多多谅解。”
“……我理解。”涉川曜微笑着回头致意，“一定是物流或者其他环节出问题了。”
“不过我的弟弟已经学到了我的五六成手工本领。”博商匠也丢下这样一句话后，自顾自地推着轮椅转身朝屋内驶去。
倒是少年人莫名其妙：“什么？哥我从来没学过你的……”
“闭嘴。”
“……哦。”拓武委委屈屈。
站在门口的涉川曜看得想笑，想继续卖周边给自己就直说嘛，干嘛拐着弯用无辜弟弟来当挡箭牌。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傲娇男人的心思啊。
离开屋子，开门上车，涉川曜在点火发动前忽然对站在路边的小男生勾了勾指头，于是拓武很配合地弯腰倾听。
“你知道我的‘个性’，对吧？”
“……嗯，涉川小姐。”
哪怕事到如今，拓武还有点心惊胆战的感觉，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乖乖听下去。
涉川曜很纯粹地笑了，说出的话却像是诱人堕落的恶魔之语：“——你想你哥哥重新站起来吗？”
“当……当然了！我从小到大就这个愿望啊！”
他的哥哥，那么温柔又正直的人，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却不得不向现实屈服，他最亲爱的家人——他怎么会不希望对方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轮椅重新站起来呢！
忽然间，博商拓武明白了涉川曜的意思。这个人喜欢自己跟她达成某些协议，作为报酬就是哥哥的残疾被治愈……一瞬间，他想起了动漫作品中那些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顿时产生了全新的希望。
“我理解了，我会配合您的。”他特别郑重和认真地给出承诺。
“那就好，你哥那个臭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能直接告诉他说要帮他治疗残疾。否则他会直接拒绝我的。所以拓武如果你也想他重新站起来，你就得帮我，我们一起努力，在实现这个目标前不能告诉任何第三者，包括你哥和你家仓鼠——知道了吗？”
“好！”
这一次，少年人回答地毫不犹豫。
在经过熊本县的一天波折后，眼看终于解决了这个隐患，涉川曜心情愉快地开车去下个目的地。只是在路上，她掏出手机给某个人打了电话。
“谢啦，太宰先生，你的方法很好用呢。”
“不客气哦，曜酱~”

第55章 爱笑男孩
暗灰色的汽车行驶在夜幕之下，明黄色的车灯照亮了空无一人的沿海公路和沿路密集的防风林。
车载广播里播放着随机的欧美音乐，在这条路上显得格外空旷。
“……And all the people say:You &#39;t wake up，this is not a dream.（那些人说：你永远无法改过自新，你以为你生活在梦境里？）”
“You&#39;re part of a mae，you are not a human being.（你是冰冷的机器，你根本不属于人类。）”
…………
当涉川曜停车推门时，咸湿寒冷的海风迎面扑来，让她感觉自己今晚不得不洗头发了……此时有一位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黑色风衣男站在沙滩与大海交界处的深色礁石上方，以一种深沉思考的方式注视着远方，没有回头看她。
涉川曜哪里能忍受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油腻地装逼，没甩一发超电磁炮过去都很客气了。她当即抬了抬手中的银白色手提箱，“尾款我带来了，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走了？”
“要的老板！”
此人高冷的背影一秒破功，然而令人惊讶地是，风衣男的背影一阵蠕动，几秒后就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影跳下礁石，这家伙穿过雪白的浪花与暗黄色的细沙朝她跑来。
涉川曜看看那边依旧站在礁石上的本体，陷入沉默。
你们这些男孩子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装逼？金钱都无法让你动摇？
这位被分裂出来的复制人乐呵呵地跑到涉川曜面前时，女孩子忍不住问：“礁石上的是你本体？”
“老板你希望是就是吧。”这个风衣男笑容满面地回答道。言外之意就是可以是本体，也可以不是本体。
“……真狡猾。”
“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基本功。您过誉了。”
“不愧是业界知名的复制人【Ctrl C】，”涉川曜扬了扬眉，可惜被帽子的阴影遮掩下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杀手公司Murder Inc.的王牌名不虚传。”
“哎呀，您太客气啦！哈哈哈！”风衣男看似害羞地抓了抓头发，“回头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就好！”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了涉川曜手中的两个银白色箱子上，“这是后续尾款的两百万？”
“没错，你清点一下。”
于是风衣男也不顾忌什么，当着她的面开箱检查——在这个过程中，那边礁石上的疑似本体之人还在继续惆怅地望海装逼——“唉，要不是接了您这笔演戏的生意，我今天就能捞到五千万日元而非这么点零头了。”
“有钱拿都不错了，”涉川曜的手中玩弄着银白色游戏币，同样看似悠闲地说，“要知道，我可是替你扛住了熊本警方的后续追击和那位职业英雄的迅猛攻势呢。”
风衣男迅速清点完补款，啪地两声关上箱子，“但——老板您杀人的时候也很痛哇！复制体反馈回来的痛觉可不是在作假的！”
“呵呵，你好像很羡慕那种刺激体验。”女孩子随意地抛着硬币，眼睛眯起，“还有什么遗言想说？”
此人的脸色微变，抓紧手提箱后退两步：“钱货两清，记得好评……？”
看着对方贱兮兮的脸，涉川曜瞬间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在这种家伙身上浪费50点灵能值（超电磁炮导体的价格），便说：“嗤，滚吧。”
“好的好的，祝您开心每一天。有需要的话欢迎找我！”
被威胁了的风衣男也好脾气地要命，点头哈腰的提着箱子一路退到礁石边缘，原本站立于石头上方的那个人纵身跃下，两人的身影合二为一消失在碧波之中。
“啧，真警惕。”女孩子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摸到的却是面罩的布料，“怕我反杀他么？那个吝啬到不肯爆任何一点灵能的混蛋。”
是的，事到如今，我们也能将整件事情的真相说清楚了。
涉川曜通过业界低调但有名的杀手公司Murder Inc.向这位拥有复制自身能力的王牌杀手下达订单，由对方率先奔赴熊本，策划伪造了一起银行抢劫案，最终让涉川曜得到“英雄救美”的机会。
当初涉川曜一见面就将手机故意与博商匠也的手机挨着放得很近时，那看似黑屏的黑客手机实则在运转特殊程序、开启电子病毒传导，疯狂破解对方通讯列表里所有人的实时位置。最后再由涉川曜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随手将定位发给演戏团伙，一场银行抢劫案就这样实时上演了……至于演技或者剧本不佳？放心吧，【Ctrl C】背后的团队在这方面不乏专家。
虽然救人者不是英雄而是处心积虑的警方通缉犯，被救的只是高中生少年也并非什么美女。
这本来就是在演戏，涉川曜是“救人者”，复制人杀手是“劫匪们”，甚至就连那个上班族与哥特小姐姐都是对方团伙中的辅助人员——整场大戏中，真正的观众只有博商拓武一人。
正因为那些劫匪全部由同一个人扮演，全是毫无灵魂的复制人，涉川曜才会在斩杀那些家伙时无法爆出灵能值，而在后来的对付冈绮鸾行里又能重新正常的获取灵能值。
至于为什么不动用博多的人脉？很简单，能用钱解决的丢脸之事就不要惊动亲友们了吧？她涉川曜还想拯救一下在闺蜜和刚认的哥哥面前的【娇弱美少女】人设。
总的来说，这笔生意前后一共花费了四百万日元，如今涉川曜将补款交付完毕，订单就算结束了。这家杀手公司经营二十余年，海内外都有业务生意，保密工作和业界口碑向来不赖，暂无泄密之忧。
好歹通过一出生死大戏暂时稳住了那个倔强固执、整天想着报警的周边大手和他弟弟，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相败露让对方感觉到被欺骗……呵，届时受了她的治愈大恩，难道还能再向警方举报一次？
人的勇气是有限度的，所以才讲究“一鼓作气”这种事。到时候就算博商匠也再怎么不忿，也会看在自己残疾痊愈的份上和弟弟的劝告之下忍住此事。
不过……也没必要为了节省后续的区区两百万日元就留下这等隐患，还会与杀手公司和【Ctrl C】结怨，不划算。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后依旧爽快付清欠款的重要原因。
涉川曜站在海边的沙滩上，任由椰树的高大阴影笼罩住自身。
这一刻，她才是在那个在真正深沉思考的人。
涉川曜又想起昨日在高架桥广告牌上接到博商拓武的电话时，被着实吓了一跳的事情。
……如今这个致命的把柄被捏在对方手里，如果不去解决，等待自己的绝对是牢狱之灾——如果是大奸大恶之徒，她早就一斧头砍爆这等混蛋的狗头，从根本上杜绝泄密的可能性。
问题是在查询了博商兄弟俩的过往和个人资料后，涉川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毕竟一个普通人弟弟和一个残疾人哥哥……算不上什么奸邪之辈反而人生很励志，而且遵循刺客信条的自己很难对这种无辜平民下手。
更何况女孩子先前在漫展时还想着去刷刷对方老哥的好感，看能不能把对方变成自己的私人周边定制商——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刷好感，双方关系就直接变成-100了？
还好，就在涉川曜一筹莫展之际，肩部挂件晴明及时提醒她，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的时候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海螺……哦不是，是问问其他亲友呢？
于是，榎田和太宰治这两个名字就自动弹进脑海里。
原因无他，这两人是涉川曜感觉目前认识中唯二能够在智商上随意碾压自己的聪明人——但是向榎田求助的话，很丢人，极有可能会被那个臭屁小鬼嘲笑，自己这只可怜无助小猫咪会被扎心得当场炸毛。
所以剩下的答案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坐在高架桥广告牌上的涉川曜犹豫许久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太宰先生吗？你在忙么。什么，刚从焚化炉里爬出来？小心上火噢……哦哦其实是这样子的，前些天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有人捏住了我的把柄来威胁我，但我希望能够和平解决此事，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啊，”手机那端的自杀爱好者给出可靠守法建议，“立刻报警。”
涉川曜当时就无语了：“要是警察能解决这事情，我还用得着来找你？”
太宰治立刻愤愤不平反驳她：“说什么话呢曜酱，你又在无端污蔑人的清白了，要知道我可是横滨最遵纪守法爱护城市的好市民！手机里的第一个快捷键就是报警电话！”
“……”这槽点多到让人无法下口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太宰治还是在了解了初步的、删减版的事件原委后，给出了据说是后遗症小、操作时间较长、风险较低的方案一。
“既不能杀人，又要让对方真心实意地为你所用，还不会检举你的所作所为吗？曜酱你可真是喜欢给人出难题……行吧，你听清楚了，最简单的方案一是这样的。”
方案具体内容很简单。
首先把兄弟俩抓起来分别关押，用双方的性命威胁彼此屈服。这期间善待弟弟，忽悠那位未成年人配合行动，解释只要把他哥劝得回心转意后自然会释放他们。
其次就是要对哥哥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此处特别提示：如果不擅长还能请“专家”协助），期间包括了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拷问。
最后再由涉川曜本人对他各种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多来几次就能人为地制造斯德哥尔摩症患者了！
描述完自己“简单明了”的方案一后，太宰治愉快地进行总结：“到时候无论是你是否放人，那位倒霉的哥哥都会对你欲罢不能了！哈哈哈哈……”
手机里传来某个人快活又充满黑泥气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如坠深渊。
涉川曜：……
一旁听免提的晴明：……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片刻，没有人敢率先吱声。
女孩子沉思了片刻，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太宰先生。”
“呀？”手机那端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了萌萌哒的疑惑声。
“您是活着的人间圣杯么。”
方案一被否定执行，这才有了没那么黑暗，但更加狂放不羁的方案二，核心思想是【挟恩图报】。
人间圣杯先生根据她对于兄弟二人性格描述和过往举止资料，只是思考了短短几分钟便想出了新的方案。但是该方案难点有三个：一、物质代价过高（四百万日元的演出费用）二、如何在行动中不真正伤及无辜（包括那些劫匪演员的性命）三、在表演过程中，不能用力过猛把自己真的弄死……
“就这个吧。”
涉川曜不敢再多问下去有没有其他新方案，再问下去SAN值会掉，只能一锤定音。
作为请对方运转脑子的酬劳，她会赠送一点有趣小礼物，太宰先生跟她说自己很喜欢上次的那种小熊软糖，如果有类似的玩意儿也可以一并寄过来。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当挂断电话的最后一秒，涉川曜似乎听见了对方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听说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呢！太宰先生果然是这种幸运男孩吧！
涉川曜自我认同般地点点头，有了高智商友人的手把手教导，就算是傻子的她也可以展开具体操作了！
事后证明，演出还算顺利，虽然博商匠也一度怀疑是否是她自导自演这场戏，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份疑虑——毕竟血淋淋的尸体还摆在车里呢，就是不知为何个个都毁容了。
涉川曜此行来熊本，解决了潜在的隐患，收获了新的私人周边定制商，顺带捞了一千点灵能值，可以说是非常圆满。
想到这里，眺望大海的女孩子不禁微笑起来，但怎么看都有些黑气满满的意味。
“老板。”不知何时从口袋里爬出来的晴明坐在她的肩膀上，担忧地看着她，“别这样笑。”
“诶？”
“不好看。”
被一个帅哥手办精如此批评，涉川曜立刻收敛起那原本志得意满的黑化笑容，变回原样。
然而晴明还是摇了摇头：“你该暂且休整，老板。”
“我这就回酒店。”
“不，在下说的不是身体方面的休养生息。”阴阳师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她垂落肩膀的黑色发丝，“老板，你的心态出问题了，想办法放松一下吧。”
涉川曜呆了片刻，试探着问：“那我……去通关四五个单机游戏大作？”
晴明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有没有更健康的调整心态方式？”
“有啊，去银座承包十个帅哥牛郎，一边喝香槟一边听他们给我吹彩虹屁，等第二天醒来信用卡被刷到负债三千万。想想就爽到爆！”
“……在下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我想跟帅气哥哥们通宵玩耍有什么不对吗！”
“这也太不风雅了，况且无益健康。”晴明摇着一头白发表示不赞同该计划，旋即正色道：“去见你想见的人吧，无论何人，去见他们吧。”
涉川曜盯着他冰蓝色的狐狸眼良久，才像个犯错的孩子那样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我怕连累他们。”
“如果彼此都是重要之人，自然是不会害怕连累对方的。”晴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肩膀，语气里像是浸透了时光的沧桑与柔软，“若是担忧，你便要努力保护他们，而非单纯地依靠逃避见面。人生的意义有很多种，变强不过是手段，固守本心才是吾等应做之事。”
“……好。”
女孩子觉得晴明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乖乖地又被揉了两下头毛。
她忽然想去见一见自己的亲人们了。
如果是那对夫妻的话，也许能真正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灵吧。
…………
与此同时，横滨，武装侦探社宿舍。
三台电脑屏幕里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一旁的黑板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资料和剪辑下来的纸张，红色的丝线被拉扯着，缠绕在钉子上，最终无数的线索都指向黑板中间的女孩照片。
“呼……”
爆肝熬夜看材料的太宰治似有所悟，只见他十指交织，用后背抵住柔软的座椅椅背，视线落在了全国地图上西南方向岛屿上被最新圈起的红点。
“东京，福冈……等到时候东西寄过来时，发货地址会是熊本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中。
“——谜底就要揭晓了呢。”

第56章 樱那草那部
一碟色泽如同樱花般鲜红的生肉被漂亮地摆在碟子中，厨师还特意做成了盛开花朵的造型，看起来十分诱人。但是涉川曜却举着筷子，久久不能下定决心。
“此物甚是美味，老板你依旧不欲动筷？”
坐在一旁的手办精小人抱着足有自己腰那么高的饭碗，眼巴巴地问她。
“我还是有点心理接受不……”
“樱草那部。”晴明一本正经地说，“别名是如此风雅与美丽，切勿把它联想回马肉刺身即可。”
“你都说出那个名字了！”女孩子忍不住吐槽，还好他们此时处于独立包间，并无第三者会诧异一个手办口吐人言这件事。
因此手办帅哥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若无其事地扒拉着白米饭往嘴里塞。
关于手办能够吃饭这种问题涉川曜先前也试着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可以吃也可以不吃，无需上厕所，也无饿死之忧。
至于吃下去的食物都去了哪里，晴明自己也说不出来，涉川曜就当是有个黑洞把那些东西都弄走了……反正她身边奇奇怪怪的事情和奇葩多了去了，手办会吃饭这种小问题就显得无足挂齿。
不过涉川曜最后还是战胜了自我的恐惧感，勇敢地交起一块鲜红的生肉蘸上酱料与姜丝，两眼一闭，视死如归般地往嘴里塞。
晴明停下了手中的活，一脸好笑地看着小姑娘。
涉川曜神色扭曲地咀嚼着食物，忽然诧异地睁开眼，又咀嚼了几下。
“味道如何？”晴明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信心十足地问道。
女孩咽下口中的食物，方才慎重地回答道：“可以是可以，吃起来有点像生猪肝但没有那么腥，而且口感也很软。可……我还是选择猪肝。”
晴明无语了片刻，老板此人着实不解风情，有待指导。
两个家伙吃完熊本特色的马肉刺身，了却一桩心愿后，即将踏上去八原的旅程。
八原地区虽然在行政区划上归属熊本县管辖，但位处远郊地带，导航显示开车将近一个小时。昨晚涉川曜便事先打电话过去解释自己正巧在附近出差，有几天空闲时间想来拜访一下，看看他们夫妻二人是否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你随时回来都可以，这里也是你的家呀。”接电话的塔子阿姨很热情地说，“对啦小曜，记得不用在镇上的酒店订房，你当年的房间都一直给你留着呢！”
“……啊，谢谢舅妈。”
挂断电话的涉川曜原地坐着发愣了一会儿，不停地在心里感慨前主那个小傻逼为什么要扔下这么好心又温柔的亲人跑路……晴明很识趣地没有作声打断她的思绪，直到女孩子回过神来又开始发愁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上门。
身着银蓝色狩衣的阴阳师忍不住笑了：“不需要哦。”
“为什么？”
“活在此世间，亲人之间能得以平安无事的重逢相见，便是彼此最好的礼物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涉川曜总觉得晴明说出这番话时，狭长的冰蓝色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沧桑与温柔，总是让人很心动。
当年晴明阿爸一定也是平安京最风流的美人儿之一吧……
抱着这样的八卦猜想，涉川曜开车踏上了去八原的路，临走前还不忘把作为报酬的礼物寄去东京和横滨，希望到时候朋友们能给她一个五星好评。
…………
将近下午3点多时，涉川曜才抵达了目的地。
她一如既然地把晴明藏在外套的口袋里，将车停在宅邸门口的路边空地上，正打算前去摁响门铃的时候大门却自动打开了，来人正是面容慈爱、气质温柔的舅妈。
塔子舅妈似乎在客厅里等了她很久，这次一见到她便上下打量起来，旋即好：“瘦了啊小曜，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舅妈好久不见，可能是这些天出差太辛苦了吧……”涉川曜苦笑着将手中的和式点心与特产手信递过去，一同递上的还有博多的明太子。“这些都是我出差时顺路买的外地特产，此次冒昧前来，请您收下。”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搞得来一次就跟客人一样……快进来快进来。”塔子一边招呼人进屋一边告诉她，“滋现在还在上班，贵志那孩子也在学校里。不过等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喔喔，好的。”
只是当涉川曜换好拖鞋走入客厅时，刚好看见一只胖墩墩的三花猫蹲坐在茶几上，偷吃着抹茶团子。
“啊！小咪，那个不能吃啦！这是要专门招待小曜的茶点……”塔子很无奈但也很宠溺地开口劝阻自家猫猫别做坏事。
而让涉川曜大感有趣的是三花猫似乎非常有灵性，只见它格外镇定地瞥了自己等人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叼着那颗被咬了一半的抹茶团子跳下桌面跑了。
“它好像很聪明。”涉川曜随口夸奖道，“没想到舅妈你们还会养猫。”
“那的确是聪明的小猫，不过是贵志养的宠物，那孩子一直管它叫‘猫咪老师’呢。”塔子舅妈笑着回答，“名字很可爱吧？”
“是啊，很可爱。”
女孩没想到自己素未谋面的表弟竟然会认一只肥墩墩的猫咪当老师，感觉比她认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当健身教练还要硬核。
只是她并未注意到，原本在口袋中乖巧待着的晴明陷入莫名思考中。
……这股妖气，是错觉吗。
接下来她一直待在藤原家里跟舅妈喝茶聊天，顺带等着其他人回家。不得不说，晴明给出的建议还是很可靠的，涉川曜自从来到了这风景美丽的八原乡下地区再加上见到了亲人后，感觉脑海中那根始终紧绷的神经似乎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看来她不需要找十个帅气牛郎开二十个香槟塔才能获得放松了呢。
晚餐前夕，涉川曜正在厨房里帮自己舅妈择菜梗，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开门和脚步靠近的声音。
一位中年男人从厨房门外探进头来，见到是她在厨房里帮自己妻子煮饭，脸上立刻露出了放松安心的神情。
“啊，小曜来了呀，刚在门口看到不熟悉的车我就猜到是你到了……这一路上还好吧？”
“舅舅好，上班辛苦了。”涉川曜同样笑眯眯地回应道，“今天不是周末所以没堵车，很顺利地准时抵达了呢。”
一旁盯着锅里菜肴火候的塔子也转过头来解释了两句：“我怕这孩子到的时候我在睡午觉，没法及时给她开门，所以特意等了她一个中午。”
“诶？”女孩很诧异地看向慈爱的长辈，她先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没必要这样啦，您可以去休息的……”
“没关系哦小曜，因为你很久没有回来了，我想第一时间给你打开门欢迎你。”
涉川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随便说什么都好而不是发呆——于是她试图用笑容来遮掩内心的感动，”舅妈您这样说我总觉得良心不安……”
塔子和滋也看出了她多少有几分不自在，但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很自然地说起其他工作上的话题。
择完菜梗的女孩子被赶出厨房，理由是厨房油烟太重，像她这样的柔弱女孩子还是在外面乖乖等着开饭即可。
油烟太重啊……但独居之人天天在自家煮饭，哪里会害怕什么油烟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长辈爱护她，不愿让她碰到这些油污之物。
这就好像在外打拼的成功人士，回到家在亲人面前依旧是那个吃饭前别忘了洗手的稚嫩小孩子。
涉川曜坐在电视机前看似在与舅舅随口聊天，实则想的都是这大半天来那些温暖而不经意间的细节。
晴明说得果然很有道理……我越来越喜欢他们了，这样下去，也许有朝一日真的会把他们视为自己的亲人。
很快，在开饭前夕，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夏目贵志也准时放学回来了。由于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已经被塔子阿姨事先交代过，所以看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陌生人也没有很惊讶。
“请问是阿曜表姐吗？”穿着高中校服的夏目贵志是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纯良的清秀少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我是夏目贵志，初次见面，请你多指教。”
涉川曜连忙回礼：“我是涉川曜，也请贵志你多多指教了。先前在东京的时候我一直听舅舅舅妈夸奖你，如今见到真人了才知所言非虚。”
原本这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少年却当真了，原本白皙的面庞顿时因为羞涩而双颊微红。
“真、真的吗……滋叔叔他们过奖了……”
女孩子见他这副信以为真的模样，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要谦虚了，快去放书包修整一下来吃饭吧。”
“是！”
吃晚饭的时候夏目还把他养的那只很有灵性的猫猫抱下来，令涉川曜啧啧称奇的是家里人似乎都将三花猫当成另外一位家庭成员而非单纯的宠物来看待。
此猫连吃的都是塔子专门做好的海虾大餐。
涉川曜偷偷观察着猫咪的食谱和饭桌上的菜肴并进行对比……最后决定回头再跟舅妈建议不要给猫咪吃那么多油盐重的食物，不利于猫咪的健康。猫咪就该吃生的腥的特制猫餐。
感受到莫名危机的猫咪老师忽然浑身炸毛、竖起尾巴，一副警惕地模样盯着周围。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大家依旧和乐融融地吃饭，女孩子甚至和舅舅喝了两杯邻居酿好送来的梅子酒。
“这个酒好喝诶！”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空了的小杯子，一旁的三花试图跳到她腿上蹭一点，被夏目拼命按在怀里。
藤原滋很大方：“喜欢吗？等你回东京的时候带两罐走。”
“啊？不需要啦，我只是单纯觉得好喝而已。”
“不要跟我们客气啊小曜，”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又无奈地看着她，“因为这些本来都该是我们之间的日常的。”
“……”
这一刻涉川曜没有说话，因为她什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与这对夫妻建立羁绊的是前主那个叛逆硬核少女，跟她本人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当听见一位人至中年的男人有些怀念有些感伤地这样说，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别看涉川曜在外头天天腥风血雨的闯荡，打败的人堆起来足有一大摞，但面对某些温柔的人时她依旧无法抵御那种不由自主想要哭哭的感觉。
作为一个长年寄宿于不同家庭之间的未成年少年，夏目敏锐地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变了，连忙将怀里蠢蠢欲动的猫咪抱得更紧。而塔子也在看到女孩一瞬间变得略微黯淡的眼神时意识到笨蛋老公说错话了，连忙帮忙打圆场：“滋，你不要这样说啊，小曜现在也已经是工作的人了，在东京有自己的事业——我们也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啊。”
“抱歉抱歉。”作为一位神经较粗的中年直男，藤原滋后知后觉地连忙道歉，“我没有什么指责你的意思，小曜，只是……你在我们眼里，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孩子，我很怀念你跟我们一起生活的那几年。”
“我明白，我都懂的。”涉川曜重新露出笑容，“能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塔子阿姨带她上楼去了，倒是夏目贵志松开了怀中的猫咪老师任由它气呼呼地踹自己两脚，略显疑惑地问藤原滋：“滋叔叔，表姐她不是在这边住过几年，为什么……”
“她前段时间脑袋受了伤所以失忆了。”滋颇为唏嘘地解释，“什么都想不起来，当初在东京见到我们时还以为是陌生人……说实话，我和塔子都挺难过的，毕竟没有照顾好她——幸亏没有出大事，否则以后我也没有颜面去面对相枢与光嘉了。”
少年人听得若有所思。
“贵志，交给你一个任务。”
“是，您请说。”
“这些天要是有空的话，带你表姐在这附近转悠玩玩吧。你们年龄相差不大，也许会有共同话题。”中年男人郑重地嘱咐道，眼睛透出温柔的色彩：“说不定这片山川故土……能让她回想起什么当年的往事呢。”
不知为何，夏目贵志虽然有那么几秒钟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好的，我会去做的。 ”

第57章 大斑大爷
当晚，涉川曜躺在这具身体过去住过的房间里，尽管被褥和枕头等物都是新换的床具用品，但当她凝视着黑漆漆的木制天花板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板为何夜半长吁短叹？”
躺在一旁桌面小盒子里睡觉的晴明关切发问。值得一提的是，他如今睡着的纸盒是涉川曜专门做的，小被子小枕头一应俱全，平时放在精灵球里与其他神奇装备随身携带。
涉川曜感觉自己不是在养一只手办小人，而是养萌萌哒的宠物——先前晴明还跟她半撒娇半恳求地说想要更换一些新狩衣和睡衣……卧槽这也太可爱了吧？涉川曜这不争气的家伙立刻被萌得无法抵抗，只能答应等回头学点裁缝手艺再给人做新衣服。
但如今夜深人静，女孩子也能坦然面对内心的隐忧。
“晴明，我……我只是有点不安，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窃贼，屋主离开，房屋产权也不一定是真的归我所有。”
“老板对于身体与灵魂方面有疑惑吗？”晴明推开被子爬起来，一身单薄的白色寝卷宽宽松松的穿在身上，只见他一个助跑跳跃猛地落到她的枕头后方才很严肃地说，“失礼了。请容在下以【灵视】为您观之。”
“啊，那你看呗。”
涉川曜也不介意，反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穿越过来的一个灵魂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不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帅气潇洒的手办精小人儿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往眼前一划——“灵视，开。”
【灵能-10】
就在阴阳术运转的一瞬间，与此同时，在隔壁的隔壁房间中，原本都睡得十分香甜的猫咪老师突然惊醒！
“——阴阳师！”它惊恐地口吐人言，发出了一种类似无赖大叔的丧气声音，“夏目，夏目快起来！这附近有阴阳师在施法！”
“啊……啊？”棕褐色短发的少年睡得迷迷糊糊，“什么？除妖师来了？谁啊，的场还是名取先生……”
“不是，都不是！是新的气味！”三花猫急得在他的被褥上方反复横跳，差点用自己的体重将人直接砸得吐血。
柔弱少年看起来更加无法起身了。
“哎呀算了，不管你了！友人帐要是被人夺走的话，你不担心我还着急呢！”
猫咪老师骂骂咧咧地跳到地板，用爪子扒拉开纸门门缝，拼命挤了出去。
在它身后，夏目一脸重伤表情的捂着肚子艰难爬起来——先前猫咪老师跳得那几下正好砸到他的腹部。
猫咪老师钻出男孩的房间后就猫猫祟祟地捏着柔软的肉垫，迅猛地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奔去。此时已是深夜，藤原夫妇已经休息。它自然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什么异样。
很快，这只以三花猫为外表掩护的妖怪就发现灵力源头在于今天这个家里新来的那个女孩子房间里。它小心翼翼地将猫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细微的清朗男声与那位表姐的交谈声。
“……奇怪，在下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哈？可我有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事情，比如触景生情的……什么人在外头！”
这段时间培养出的战斗直觉让涉川曜直接打开了鹰眼视觉进行第一时间辨别。但是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什么红色敌人人影，也不是金色目标人影，而是……深绿色的小动物身影。
深绿色？女孩微微一愣，这是队友的颜色，她啥时候跟人组队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她才没有一发幻影之箭甩过去（不能用超电磁炮或者其他大招，否则会毁坏二楼与舅舅一家人的休息），而是转为低声质问。
门外追来的夏目贵志顿时整个人僵住，但猫咪老师哪管这些，它一听自己被发现了，就气势汹汹地撞开房门扑到房间里喊道：“没想到人类你竟然和阴阳师勾……勾……”
“勾结”这个词它始终没有说完整，在妖怪看到那个只有巴掌高的手办小人儿时，哪怕见多识广的猫咪老师都不禁惊呆了。
“晴明——？！”
此时夏目也好巧不巧地冲过来，从打开的门缝中看见了这一幕……以及那位略显眼熟的、某款以阴阳师为游戏主角的手办。
晴明反应过人，连忙从睡衣（寝卷）背后掏出不知藏在哪里的五芒星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在下安倍晴明，正为吾主效力中，见过诸位。”
猫咪和表弟震惊莫名地看着这个手办小人儿，旋即看她的眼神也变了……涉川曜绝望地捂住了脸，她感觉自己的中二病大概永远无法治好。
五分钟后。
“原来是这样，可是阿曜表姐的‘个性’好棒啊！”
“喵呜，夏目我也想要！”
“什么你也想要……你是妖怪啊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和夏目少年不由自主地称赞羡慕起来，前者是幻想着美食番里那些各种各样的神奇美食能够具现化出来，后者则是单纯地出于一个偶尔也会打打游戏、看看新番的普通少年的羡慕之情。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晴明会召唤出来也是个意外事故啦。”涉川曜叹息着坐在床沿，决定不给单纯可爱的小表弟灌输自己其实是个警方通缉犯的可怕背影故事，于是又被晴明慈爱地揉了揉头发。
说起来晴明越来越喜欢揉她头发了呢，明明刚被召唤过来时还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结果现在愈发没大没小了……到底谁是老板啊？
“但我觉得这哪怕只是一场意外事故——似乎也挺好的呀。”
夏目贵志说话的同时忍不住瞟了那个银白色长发的阴阳师一眼，后者似有所察，立刻抬头给了他一个魅力四射的平安京大美人笑容……夏目呆滞几秒，连忙害羞地转开了视线。
涉川曜：？？？
晴明你克制一点你的狐狸魅力！那是我表弟！
晴明:抱歉，习惯了.jpg
涉川曜连忙把这个可怕的话题岔开，用手一指三花猫并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所以贵志表弟，这世上真有妖怪？”
不等夏目开口回答，这位妖怪就不满了。
“吼吼，那当然啊，本大爷可是强大的大妖怪！况且你自己养着手办却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妖怪么人类丫头？”
猫咪老师操着一口大叔嗓音跳上矮桌，趾高气扬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徘徊踱步。
“可你为什么那么胖呢？”涉川曜一脸好奇地问，“果然是平时饮食油盐过重的缘故吧。”
“啰、啰嗦！”猫咪老师瞪圆了原本的眯眯眼，显得非常凶萌，“就算本大爷稍微丰满了一点，也不妨碍我的本体强大又美丽！”
涉川曜的眼珠子往右一转，与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晴明对视上：“晴明，是这样吗？”
“是的哦。”阴阳师言笑晏晏，“妖怪是不能以外表来看待的存在，无论是美丽还是丑陋，都不妨碍本体的力量。”
女孩子顿时恍然大悟，旋即下意识地吐槽道：“但猫咪老师这分明是得了高血压一样的胖了……”
被人反复踩雷，三花猫简直分分钟炸毛：“啰嗦啊你！别以为有阴阳师保护你就可以在那里大放厥词了臭丫头！看本大爷如何抓哭你……呜哇夏目快松手！”
自觉面上无光的夏目贵志直接一记【铲屎官的铁拳】就把这只狂妄的猫咪打得脑袋起包，摔倒在地没有再战之力。
“不好意思，阿曜表姐。”夏目颇为歉意地把猫抱回怀里，冲她苦笑，“猫咪老师有时候就是太任性了，连我都管不住。”
“豆芽……菜……你才任……性……”迷迷糊糊的猫咪在少年怀里发出了最后的无力争辩声。
面对着这位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拳就能打扁妖怪脑袋的贵志表弟，涉川曜反而更加想吐槽……作为一个人类而言，在大部分时间里你能管理好这只猫已经显得很牛批了。
“没事，”她辛酸地摸了一把脸，重新露出笑容，“快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是……是，今晚打扰了。”
临走前少年人还跟她反复道歉。
只是当涉川曜好不容易重新躺回床铺上时才想起一个问题：贵志表弟他为什么没事要在家里饲养一只妖怪？
……算了，这个问题明天再去问他吧。
*
第二天早上，由于前一天晚上忘记设置闹铃，女孩子很难得的赖床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完全敞亮才起床——她平时可是五点半就能爬起来晨练的自律人士啊！
“晴明，现在几点了……”
不知何时已经换好银蓝色狩衣的阴阳师端坐在书桌上看一本本月时尚杂志，听到涉川曜的问题他却根本不用跑去墙角看充电的手机时间，掐指一算就告诉她：“9:22。”
“知道了。”
女孩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开房门出去。
“起来了吗小曜，”在屋外晒衣服的塔子听到脚步声传来，对她回眸一笑，“昨晚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毕竟被一只猫咪妖怪和表弟闹了大半夜，能不好吗？
女孩子东张西望，还开了鹰眼视觉360&#176;环视一周，发现屋内的确就剩下自己和舅妈，顿时明白另外二人应该是去上班亦或者上学了。
不过猫咪老师还在夏目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涉川曜跑去刷牙洗漱完并换好居家休闲衣物后方才偷溜进表弟的房间抓猫。
胖乎乎的三花猫警惕地抬起头，见到来人是她，并没有那个阴阳师手办精后登时变得懒洋洋起来。
下一秒，晴明就微笑着从女孩子的口袋里冒出来。
“日安，猫君。”他风度翩翩地说。
“噫！”猫咪老师暴躁地用爪子刨着身下的抱枕（可想而知回头又会被夏目教育一番），“本大爷有名字的！‘猫君’这种让人浑身炸毛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记好了，吾名为——斑！”
“噗……”
涉川曜忍不住笑出声，因此晴明和猫咪老师都满脸疑惑地看向唯一在场的这位人类。
“老板，你笑什么呢？”
“没、没有，我只是想到了某个红眼兔子……”涉川曜笑够了之后连忙趁着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盘腿坐下，手指敲了敲地板，“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斑先生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家里，与我的表弟和我的亲人们生活在一起呢？”
“因为七辻屋的馒头很好吃——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猫咪老师得意洋洋地说出了某些不得了的真相，“开玩笑！别小看本大爷了！我是为了玲子的友人帐才留下来保护那个笨蛋的！”
“友人帐？那是什么。”女孩子问道。
这幅无知好奇的模样大大愉悦了猫咪老师，因此它呼噜噜地笑起来：“哈？猜不出吧，笨蛋人类丫头！我才不告诉你呢！”
还好晴明永远站在她这边，试着问，“有点像是式神录之类的东西吧。”
猫咪老师不说话了，瞪着眼睛，很惊悚地看着这个直觉惊人的白毛阴阳师手办。
“你……不愧是安倍晴明！”三花猫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那本大爷就给你们答疑解惑好了！”
夏目贵志的外婆名为夏目玲子，当年她在世时是一个灵能力强大的人类，因为过于寂寞而只能与众多妖怪交友。不过她的交友方式比较特别，通常是与妖怪比试一番后败者交出自己的名字……玲子为了记录这些名字便制作了一本名为“友人帐”的手册，厚度惊人，持有者可以以此来操纵名录中的妖怪——由此可见玲子外婆是个从未有过败绩的王者。
只可惜红颜易老，天妒英才，玲子早早地便去世了，只留下友人帐作为遗物传至夏目贵志手中，方才开启了后者的归还名字之路。
“夏目那个笨蛋！傻瓜！竟然把名字还给那些妖怪！哈！害得本大爷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明明约定好要是他不小心哪天死掉了的话，友人帐就由我来继承，现在却越来越薄了！可恶！”
看着眼前蹦蹦跳跳骂人的胖三花，涉川曜并无感觉到任何针对亲人的敌意，相反，她若有所思地与晴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斑这是……傲娇吧？如果真盼着我表弟死的话就不会辛辛苦苦当保镖了。
——嗯，跟在下当年的一些式神性格很像。
在确认完猫咪老师不会危害到亲人们之后，涉川曜迅速撸了一把它柔软厚实的猫毛，并在斑气急败坏地要来咬她的手之前大笑着捞起晴明就往外跑。
“臭丫头！你给本大爷站住！”
“略略略，傻子才站住。”
冲出房间夺路而逃额涉川曜在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时，差点撞到了正要上楼来的塔子舅妈。
“……嗨，舅妈！”女孩子堪堪刹车，猛地把手中的手办精小人儿藏在身后。
塔子一脸慈爱和蔼地看着她在楼梯上正要往下三阶蹦的模样：“小曜怎么还像个小孩子那样不稳重，虽然舅妈知道那样很好玩，但还是别在楼梯里跑来跑去吧，容易摔倒。”
涉川曜：……
她不仅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变回了那只柔弱无助的顽皮小猫咪，甚至还能感觉手心里的晴明憋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笑什么笑！回头给你吃纳豆！
此时舅妈忽然想起什么，当即拍了拍额头：“对了，我上来是想告诉你，快去吃早餐吧小曜。凉了再加热一遍就不好吃了。”
“……”，涉川曜眨眨眼睛，很可爱地笑了，“好。”
好的呢！

第58章 高裁级级裁缝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成年之人，涉川曜认为自己有权利一边吃东西一边玩手机——不过在被塔子舅妈用那种充满了罪恶感和自责的眼神注视了十秒钟后，她默默地收起手机，专心品尝舅妈的手艺。
真香！
……长辈们好像都这样，不喜欢小孩子在饭桌上干除了吃饭以外的事情。
其实她先前在用手机跟博商拓武私聊，向他下单了几样新周边，其中甚至包括一套链甲。
博商小弟：？？？
【博商拓武：这种成套的链甲我们根本做不来啦，涉川小姐不如去找专门的盔甲订制商？】
【涉川曜：……还有这种商家？】
【博商拓武：有啊，有需求就有买卖嘛。不过那些盔甲店铺收费很贵，毕竟是成套的金属甲胄呢。】
于是涉川曜只能失望地暂时将打造狼派猎魔人链甲的想法放下，在经过博商兄弟俩的掉马事件后，她暂时——也不敢去委托其他商家订制产品了。天知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算了，先把刺客大师的袍子搞出来，争取早日激活套装功能。
超能力给出的【刺客大师套装】包含了四项激活条件，分别是信条、鹰眼视觉、袖剑和刺客战袍。如今三缺一，正是她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的大好时机。
吃完早餐的涉川曜跑去厨房主动把所有碗筷都清洗了一遍，收获舅妈的夸奖一枚。
“小曜真棒！竟然还会帮舅妈洗碗，好乖哦！”
她也觉得自己很棒，不过舅妈的语气怎么就好像夸奖小朋友获得大红花贴纸那样？
“对了舅妈，”女孩乐呵呵地问道，“您家里有没有缝纫机？我想……想给猫咪老师做一点宠物衣服换着穿！”
宠物衣服和晴明的小狩衣是主要的，刺客袍子什么的是顺带而已啦。
正在扫地的塔子一手握着扫帚，一边停下来思考，“缝纫机呀……我记得二楼杂物间里好像有一台，你去看看是否还能使用。”
“好的嘞。”
涉川曜跑到二楼后把晴明放出来透气，后者坐在她的肩头，拿着一面小镜子自顾自地整理发型。今天的大阴阳师自我感觉也是非常帅气风雅……可以说非常注重个人形象了。
她很快在堆满杂物的昏暗小隔间里的某个高大纸箱中，找到了一台布满灰尘的粉白色缝纫机，看款式居然还是那种比较新的电动式缝纫机。
【Brother充电式家用缝纫机：型号为JA007电动台式多功能带锁边小型的缝纫机，本国品牌，可以满足你的基本家用缝纫需求。只需充电即可，无需像过去那样脚踏式控制速度。似乎一切都很完美，但除去一个问题——它现在坏了，普通人根本修不好它。（目前状态：未激活，需207点灵能）】
涉川曜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特指动手维修方面。也是呢，哪个女生天生擅长通下水道和维修家电之类的工作？
不过她还是回头把杂物间的门关上，隔绝了激活强化时散发出的白光。
【*万能家用缝纫机：依旧要充电，依旧需要有人动手触碰，唯一的不同在于现在你可以把任何关于布料的想法委托给这台机器，当使用者触碰它时，就会化身业界的高级裁缝！PS:已修好，可放心使用（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43/43）】
哇……居然连坏的机器都能强行修好，涉川曜觉得自己对于自身超能力多了几分全新认识。
说起来关于这个使用次数如果耗尽会怎么样的问题。
先前的三维机动装置已经有一台在不知不觉中用掉了120次的次数。当时这玩意儿突然又变回普通周边，害得涉川曜平衡失控差点一头摔下去……幸亏此人艺高人胆大，用剩下那台使用次数为3的缆绳拉住了自己，才没有当场摔死或者撞在高楼外的墙壁上制造惨案。
女孩子事后研究一番，发现那台变回原形的装置依旧可以重新花费330点灵能激活，而这回使用次数就对半计算，很冷漠地从120次变成60次。
左右移动装置加起来六百多灵能值，居然只能再用60次！而且下次可想而知会变成30次……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这才是涉川曜为什么喜欢能够永久使用的袖剑上自带的绳镖——虽然绳索的移动范围和长度都缩小了许多，但胜在便宜又划算啊！
只需777点灵能，我们刺客就能收获永久快乐！
但也有个问题，那就是袖剑自带的绳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远距离移动了，她得想个新方法来解决这个涉及逃命的重要问题。
就在涉川曜在昏暗杂物间思考了许久后，坐在她肩膀上的晴明终于忍不住提醒她：“是否需要开灯？”
“呃……不需要了，因为我们马上就出去。”
女孩子回过神后连忙弯腰扛起那台据说能让人成为高级裁缝的缝纫机，结果出门时却因为过道过于狭窄，直接撞翻了门边的一个纸箱。
这凌乱的场面让晴明有些不忍直视，只能委婉地嘲讽道：“老板龙行虎步之姿甚是霸气……”
“请闭嘴，谢谢。”涉川曜礼貌地反驳道，旋即蹲下身去捡起散落出箱子的几样物品。
突然她在这些物品中看见了一个陈旧的日记本，连纸页都发黄的那种……莫非这也是“友人帐”？！
想起表弟身上的奇遇故事，女孩子就蠢蠢欲动地随手打开其中一页。
【3月12日，晴。那个来自东京的男孩又来这边了。】
【他真的好帅气，跟村里的同龄人都不一样……我听丽子说这种整天冷着脸的酷哥是不会搭理我们这种乡下女孩的。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要知道我可是六岁就单挑过野猪的人！】
虽然不是想象中能够控制大群妖怪的友人帐，但这明显是一个女孩子以当年口吻写下的日记——莫非是塔子舅妈？
涉川曜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一页，发现首页的名字不是舅妈，而是一个陌生的人名。
“《和泉光嘉的少女心日记》……听起来就很少女的感觉。”
这人是谁呀？
涉川矅兴趣大起，索性翻看箱子一圈确认只有这本老日记后，将其夹在左臂腋下，右手扛着缝纫机钻出了杂物间。
“舅妈？舅妈你在吗？”
然而没人回答她，除了一只路过的三花肥猫说着人话，“她刚才出去买菜了，叫你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还真没有。”
此时猫咪老师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不由得有几分好奇：“这是什么？”
“缝纫机……”涉川矅低头看看那本日记，“还有一个叫和泉光嘉的女生日记，你听过这个人吗？”
“斑大爷从来不在意弱小人类的名字！”
猫咪老师神气活现地离开了走廊，显然失去了对这些物品的兴趣。
行叭，你强，你最强。
涉川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缝纫机放在桌上，旋即坐在椅子上像是看一样的翻阅这本旧日记，晴明也很八卦地跳到桌面上近距离观看它。
【3月13日，阴天。我跟他说上话了！他说他叫相枢，来八原替家里人办点事。ps：柠檬片好像放太多了，我看见相枢君一边喝柠檬水一边偷偷皱眉。但他没有当面指责我这个问题，果然帅气又温柔的人都好可爱。】
【3月17日，大雨。我在今天遇到山洪了！还很巧合地救了相枢君！虽然他骂我太鲁莽了但还是把外套给了我……我觉得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爱这个日子！顺带一提，今天晚饭吃了牛肉寿喜烧，好吃！】
【3月28日，阴天。妈妈做的炸虾天妇罗外脆内鲜，早上我去镇上还相枢君的外套，给我开门的是他的弟弟，还请我喝完茶再走。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又是一个笑眯眯的帅哥！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兄弟俩！】
【4月5日，晴。又见到了相枢君，我跟他说你的弟弟人很好，他却很疑惑地说自己没有弟弟？诶？我那天看到的难道是邻居家小孩客串的人物？不管了，我们在河边烤了鱼，忘记带调味料出门，有点难吃。】
…………
接下来就是大段大段的少女思春和冷面帅哥彩虹屁内容，涉川矅不想被喂太多狗粮，因此便跳着翻页看下去。
日记中的时间线也从国中二年级一路写到了高考结束那年。
【5月11日，晴。我高中毕业了，东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大家都很开心，我也偷偷给相枢君打电话汇报喜讯！】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光嘉。来吧，我在东大等你。”他在电话里就是这样说的！不愧是大我两个年级的学长兼学生会主席，这说话也太苏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就好像鲜血全部涌向头部，又好像时间静止了那样。于是我在电话里问他，相枢君，你有女朋友吗？】
【他好像早就猜到我会这样说，当时就笑了起来。也是，他从小到大都很聪明的，肯定猜到了我想说什么。】
【“没有哦。光嘉有男朋友吗？”】
【“哇，我也没有诶！”】
【“那么大家都那么熟了，考虑一下我怎么样？”相枢君一本正经地问我，“毕竟东大不喜欢招收单身的新生，说是‘连爱人的能力都没有还怎么爱学校爱国家’……”】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我还是差点被吓死。录取通知书根本没说这个问题啊？于是相枢君立刻很温柔地安慰我，说早就替我想好了解决方案——只要入学后跟他当三个月的伪装情侣，届时就算过了考核期，可以自由选择继续在一起或者分手了！ 他还是那么贴心仔细，我超感动的，迅速答应了他。】
【涉川学长人真好！这本日记也写到最后一页了，我要去东京见男友啦！再见，我的青春！】
原本一直看着日记的狗粮内容露出恰柠檬酸涩表情的涉川矅，看到最后一行字忽然愣住了。
涉川学长……相枢君……在日记里说的都是同一个人啊！
这家伙——难道是我爸？！而写日记的快乐二货少女竟然是我妈？？！
搞什么啊！我的沙雕属性原来是继承母亲吗！能不能继承点别的有用品质？！
涉川曜苦笑着兀自摇摇头。
然而一想到日记主人那么欢乐期待的未来、以及他们现实中的最后结局，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人沉默着合上摊开的老旧笔记本，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唉。”
读完日记的晴明同样震惊地回头来看她的反应，发现女孩子不知何时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变成了复杂凝重的神色。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这本老旧的日记，什么都不说，但晴明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内心里一定诞生了某种非常沉重的情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冰箱门也关不上，赶着去上班的那趟公交车当面离去，想要找的东西永远找不到，脚指头不小心撞到了桌椅边缘。
名为“悲伤”的情绪，无法与外人言明，它如同一首单曲循环的哀歌那样盘旋在脑海里不肯离去。
这种情绪你其实也懂的，别人总觉得你小题大做，只有你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第59章 就很快乐
今天一早，东京。
“小雏，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将金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新田义史兴高采烈地抱着一箱快递从门外进来，而穿着短袖睡衣和小短裤的小雏噔噔噔地跑过来查看。
“……我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
老父亲找来了一把剪刀，剪开透明胶带后打开一看顿时乐了：“是涉川小姐寄来的九州特产哦！她这几天不是去那边出差了吗？小雏你……”
新田义史忽然卡机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己女儿露出了茫然疑惑的单纯眼神。
这个蠢孩子干巴巴地问：“谁是涉川小姐？”
这一刻，很难形容新田老父亲的复杂无力心情，“就是阿曜啊。”
小雏的眼睛猛地亮起来，显然终于与脑袋里的某个人对上号，“哦！阿曜！还有豆子！”
“啊？豆子？这不是你之前在外面偷偷养的那条狗吗。这跟涉川小姐有什么关系。”
“她答应了。”
男人心生不妙之感：“对方答应了什么？”
“——替我养狗。”小雏把没说完的话补完。
新田义史：……
辛苦你了，涉川小姐，不仅要寄特产来，还要忍受我家这任性傻小孩的各种无礼要求。
没等他吐槽，小雏就把头往快递纸箱上凑过去看，口中发出了“呀——”的毫无情感惊呼声。
老父亲略微奇怪，拿起一包冰镇的明太子：“你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
“那你‘呀！’个什么劲。”
小雏眨眨眼，很熟练地跳过这个吐槽，转而说：“我要吃。”
“好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吃明太子吧。”
“我现在就要。”
“不行，你才刚吃完早餐。该去上学了。”新田义史拍打着她的稚嫩肩膀，“快去换校服，我开车送你。”
然而等这大老爷们进去换了身衣服后，出来时发现女儿已经吃了一盒一半的明太子，校服也没换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小鸭子短袖。
“没有鲑鱼子饭好吃。”小雏苦着脸跟他撒娇。
这下子，脾气再好也好歹算是个帮派干部的男人终于发火了：“你要气死我啊笨蛋！都跟你说了晚上再吃了！而且这是朋友专门寄来的特产礼物——心意比味道更可贵！今晚给我好好地打电话向涉川小姐道谢啊！！”
“……那是谁？”
今天的新田家老父亲也被混球女儿气得火冒三丈。
*
无独有偶，过于给力的快递公司将同样的快递箱在一夜之间发货送达了横滨。
“太宰治先生收……是吧？”
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小哥站在武装侦探社大楼的一楼传达室门口，问里头的胖子保安，“能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贵单位的太宰先生来签收一下他的物品么。”
保安乐呵呵地点头：“没问题。”
然而几分钟后，下楼的却是一个披着棕色侦探斗篷、戴着同色软帽的眯眯眼黑发青年。
“您就是太宰先生？”快递员不认识他所以还是问多了一句。
“没错。”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回答，“东西给我就行。”
里面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知道这是同为武装侦探社的同事自然也就没有吱声什么。
乱步在快递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太宰治”几个大字，然后抱着纸箱，静静地目送快递员离开。
“乱步先生，您又在搞什么啊……”胖保安忍不住发问。
眯眯眼青年笑着对他说：“好玩的事情，我先上去了。”
“诶，您慢走。”
等乱步辛辛苦苦地坐电梯回四楼，一进门，果不其然地就是一副兵荒马乱的场景。
有根非常复杂的绳索套住了太宰治的脖颈，国木田和谷崎润一郎满头大汗地试图帮他解开绳套。后者坚持要用刀子割开麻绳，但是太宰一边脸涨得通红一边用手扒拉着绳套喘息，嘴里还喊着“不要割开啊我难得打出那么完美的绳结”之类的作死台词。
“又怎么了。”乱步懒得为这种小事进行推理，直接扭头问一旁的谷崎直美，她是侦探社的文员之一，也是谷崎润一郎的妹妹。
“啊，乱步先生您拿快递回来啦！刚刚好像是太宰先生为了跟国木田君展示引以为傲的‘三十六种自杀绳结打法’，并亲自用自己的脑袋伸进去试探一番，局面就变成这样了……”黑长直妹子满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至少我们现在都看到这个绳结的威力了。”
江户川乱步耸耸肩，故意用很大的声量说道：“太宰，你现在很忙吗？”
“嗯？是啊怎么了。”
“你的快递到了，那我帮你拆一下吧？”
“诶诶……呃啊！”
之所以此人会突然惨叫是因为谷崎润一郎不小心手一重，直接扯到了某根关键的绳，直接将太宰那想要说出口的“不要啊”硬生生给扼杀回喉咙里——后者直接栽倒在沙发上，面色不正常的铁青，眼睛瞪大一度说不出话来。
“太宰要死了！要死了！”国木田独步惊恐地大叫，“谷崎你动了哪根绳？”
“不就是那根吗！”
“够了。”金发的严肃青年忍无可忍，“都说用刀子割开绳套直接一劳永逸！”
但是谷崎疯狂提醒他：“你想事后被太宰报复吗国木田？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们动他的宝贝绳子！”
于是国木田竟然真的犹豫了一下。
这三个男人简直一台戏。
“太宰，如果你没有反对意见，我就帮你开箱咯？”乱步仿佛没有听见那群人的呼天喊地，继续悠悠闲闲地问道。
“开吧开吧。”晶子小姐扔了把裁纸刀给他，“那家伙已经默认了此事。”
于是他们就美滋滋地替太宰治打开神秘快递箱。
自从江户川乱步上次被小熊软糖直接坑成棕熊幼崽后，他就很霸道地拿走了剩下的糖果并把北极熊、马来熊、黑熊等都来了一遍（可惜没有抽中最欧气的熊猫）——因为这样一来，福泽谕吉社长就会“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勉为其难”地照顾丧失战斗力的（毛茸茸）社员。
乱步最喜欢社长了！
所以他很清楚社长因为过于严肃冷厉的气质和长相总是被各种毛茸茸嫌弃的可悲故事。他也很乐意暂时当一只小熊去安抚一下社长那看似高冷实则蠢蠢欲动想吸毛茸茸的大叔心。
因此在偶然得知又是同一个人寄来的快递，自然毫不客气地想办法坑过来看看里面有什么新玩具……说不定这次有什么小猫饼干之类的呢？
然而纸箱里面放着的东西不多，除了几盒寻常的特产果子馒头之外，还有几样东西引人注目。
【*长度略长的战场绷带：作为一个变异产品，它似乎没有其他战场绷带那样立竿见影的强效止血杀菌效果，因为它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其他方面。但尽可放心，该有的普通医用效果它还是有的，其中包括“贴近肌肤”、“柔软触感”、“木乃伊好感+250”等特性。——“我们生产的绷带，可绕地球两圈！”（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25512公里/25512公里）】
【*乐高积木奢华套装（霍格沃兹城堡）：每个孩子都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乐高积木，该益智玩具类产品属于哈利&#183;波特系列今年新品之一，普遍适用于9岁-14岁孩童，材料环保无害。那么该如何拥有这份童年快乐呢？很简单，打开它，拼装它，然后你就会变成这座神秘美丽的乐高积木城堡了。变形时间两小时，对健康无影响。——“为我带来入学通知书的那只猫头鹰已经迟到了很多年，但它总有一天会来的。”（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3/3）】
【*单面魔方：该魔方虽然有六面，却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绿色。要想人生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这种悲伤的设计感好像让该产品失去了魔方本身的乐趣，但当你向敌人投掷时，会让人产生一种格外孤独、不想动弹、被带了绿帽子的悲怆心情。六面效果皆可叠加，负面BUFF维持时间依照目标意志强弱进行判定。（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6/6）】
…………
箱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有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将箱子扯了过去。
江户川乱步眼明手快地从不大的纸箱中抢出一样物品，一抬头，先前那个差点蠢到被一根绳子给勒死的自杀爱好者正蹲在桌面上，眼神阴沉沉地看着自己。他身后的沙发旁还掉落着被一刀两断的某根复杂绳套残骸。
“乱步，还给我。”太宰理所当然地伸手，旋即又看了一眼箱内——那个绷带弹出的备注顿时让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想要玩具的话，你自己去找女朋友啊。”
旁边等人面色古怪，因为大家都想象不出性格单纯地跟个孩子似的乱步先生要如何找个女朋友，并央求对方给自己赠送玩具。
“哈？我不需要那种连基本推理都看不明白的愚蠢之人来妨碍思考。”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着某些注孤生的台词，旋即往后退了两步，将抢来的玩具藏在身后，“不过我猜，太宰你还没看清楚所有物品的备注吧。”
太宰治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故意露出自信微笑：“你猜错了。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噢？那好吧，还给你。”
原本一直眯着眼睛的侦探青年忽然睁开摄人心魄的碧绿色眼眸，直接将手里的那枚单色六面魔方甩出！
啪。
魔方精准地打在太宰治的手臂上，旋即落在地上，滚到了国木田独步的鞋边。
但只见太宰治怔怔地，怔怔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连快递箱掉在了桌面上都不得而知。
……明明他都没有在跟什么人真正谈恋爱。
早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大部分的期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这种突然被人戴了绿帽子的悲怆与绝望感？
好无力，这样悲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吧。
看着空气和并不存在的情人给自己疯狂戴帽子，怎么都无力挣扎。
接受这样的命运吧……怎么想都是乱步和曜酱的错，顺便要想办法绿了中也，让他也尝尝这份痛苦……
“阿嚏！”
港口黑手党里最为帅气貌美的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先生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狱卒很关心地问他：“没事吧，中也大人。”
“没事……可能是地牢里太凉了，走吧。我的部下上次莫名其妙地打了首领直属游击队的文员一顿，现在惩罚时间结束了我得去把人捞回来。”中原中也倍感头疼地回答道。

第60章 缝纫机
九州，八原，藤原家。
看完这具身体生母当年留下的少女日记，涉川曜的心情也渐渐平稳下来。
晴明摸着下巴走来走去地思考，同时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她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有野生小动物。
女孩隐隐听见对方自言自语的说什么“阴阳分离术？不对不对……”之类的奇怪台词，这让她更加忧心忡忡，好像绝症患者等着主治医师的最终定论那样紧张。
“你用【灵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涉川曜蹙着眉问道，“前主的意识依旧与我的意识共存于这具身体内么。”
出乎她的预料，大阴阳师一口咬定，“不，没有，此身之中只存在一个意识，一个灵魂——那就是您，至高无上的尊者冕下。”
涉川曜：……啧。
不要突然那么中二的对我进行称呼好吗，而且这次还加了个可怕的后缀词上去！
不过她其实也很清楚一旦晴明不用日常的“老板”而是用“尊者”进行称呼时，说明对方极度认真的态度。
“这样啊。可为什么……”
“您不必过于忧虑。”晴明负手而立，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动着他宽大的狩衣衣角，“此等情况皆属常态，再来几次便会恢复正常，届时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涉川曜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最早的那几次身体失控情况，又联想起这次的莫名心酸：“你能保证？”
“当然。”晴明微微颔首躬身，乌帽子带来的阴影掩盖住他所有微妙的表情变化，“在下对……灵魂方面也算是小有所长，请您相信在下的判断。”
“好吧好吧。”涉川曜转动着椅子，依旧是有点不安地回答道。
事实上作为将对方召唤出来的“至高尊者”，她始终能够感觉到自己与晴明之间存在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契约”——只要她一念就能将对方驱逐出这个世界，而被召唤的角色也必须对她保持200%的绝对忠诚。所以涉川曜并不是很担心会被狐狸美男手办精给忽悠，她只是……始终有种想叹气的惆怅感。
“啊。”晴明忽然开口，抬头，眼睛明亮地看着她，“老板需要在下的身材尺寸吗？”
“什么？”女孩子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惨遭下属调戏。
于是手办小人儿的目光颇为期待地投向了桌上的了另一样物品，涉川曜看向那东西……是自己的万用缝纫机。
啊，对哦，当裁缝当裁缝。
不得不说，这个超能力是真好用，涉川曜刚开始还抱着打发时间练练手的心情拿了几件旧衣服和碎布料来找手感，但当她给无意识地给晴明做出了一套完整的、尺寸贴合的十二单华服后，此人顿时惊醒：我特么在干什么！
“在下不会穿的。”晴明面带虚假又不失客气的微笑，无比坚定地拒绝女装，“绝对不。”
一个多小时后塔子舅妈买菜回来，女孩子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溜下楼，询问其关于那本日记本的情况。
“诶，小曜你说那本日记呀。”
那几箱东西其实是从以前涉川曜在东京的旧宅中搬出来的杂物，前主父母去世后，前主恰巧又被藤原夫妇收养，这几箱物品自然也就跟随着回到了藤原家。
“本来想着等你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后再跟你提起的，没想到小曜你自己先找到了。”舅妈好脾气地笑着说，“如今正好物归原主，都拿回去吧。要是这趟拿不动，继续放在舅妈家保管也行。”
“……”涉川曜足足犹豫好几秒。她想起自己先前看日记时身体失控的异常情况，但又无法克制住想要探究此身过去秘密的念头，只好颇为纠结地咬着唇答应了。
“对了舅妈，我看了那本和泉……我妈妈的日记。”涉川曜差点直接对此身生母直呼其名，好歹忍住了，“我看这本好像只是她上大学前的内容？”
那之后呢？她和前主她爹的故事呢？两人结婚后有了前主的日常故事呢？？
涉川曜有种奇怪的直觉，也许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会在那漫长的、未知的过去岁月里。
塔子舅妈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犹豫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曜，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可能会打击有点大，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舅妈也觉得你能够承受这些事情……你以前在东京的旧宅失火被烧了。正因如此，当年无家可归的你才肯跟我们来八原居住了一段时间。”
涉川曜：……
对我打击不大，对前主那倒霉孩子打击才大。
“这个意思是，”涉川曜露出一副略显茫然但又努力坚强的表情，“我父母遗留下的其他东西都被烧毁了吗。”
“嗯。”
“属于人为纵火还是？”
“意外失火，火源来自你家楼上的某处住户，消防人员事后调查得出的结论是煤气泄漏导致爆炸失火，当时那户人家都恰巧外出吃宵夜了。据说当时整栋楼的人都忙着逃生和救灾，不止你家被烧了……”塔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因此光嘉和相枢的其他遗物，也都没了。”
涉川曜沉吟片刻，“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情况。”
等她回到房间，晴明又从口袋里爬出来，坐在她的腿上眼巴巴地瞅着她：“老板。”
“啊？晴明你想对我舅妈的言论发表什么独到见解么。”
“不是，在下腹中饥饿了。”
“……”
你个吃货狐狸，又换着法子从我这里骗零食。
在把几包葱味小饼干扔给晴明充饥时，涉川曜一边手里玩着游戏币一边思考着这件事情。
和泉光嘉——算了为了方便称呼，她也跟前主保持称呼上的一致暂时叫她老妈吧——老妈在离开八原故乡前记录下这个少女心满满的旧时日记，在这之后，她在东京完成了学业、恋爱、结婚、生子等一系列重要人生大事。由于失去了后续的日记记载，这些事情对于如今的女孩子来说完全是未知情报。
涉川曜永远不会忘记心理自由会派出的两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个是为了骗钱骗传家宝，另一个是想要摧毁她的人生和名誉。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才会对让一个非法组织对于一个失去父母、独自在东京大都市打拼的可怜普通女孩布下如此险恶的局呢。
还有，关于此身生父，名为涉川相枢的男人到底又是什么身份？当初他为什么也来八原？替家里人办了何事？传家宝“临济”古茶碗是否是他生前所持有的？那么关于自己父系家族的其他成员为何至今都未曾出现过？他们如今到底是死是活？心理自由会是不是被他们所招惹而来的强敌？
问题太多，线索杂乱无章，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让涉川曜沉思不已。
……如果老妈那个花痴女子的后续日记没有被那场大火给烧毁就好了。
涉川曜仰头靠在椅背里，她无声地注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幽黑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之色。
本以为能够来乡下地区度个假，没想到头更痛了。
*
接下来三天她都在家里专心致志地打造自己的刺客战袍，布料是匿名换马甲在网站上买的，当天发货便寄过来了。这次她要亲手打造周边服饰并尝试进行激活。
虽然在这期间舅舅也提议自己该出去走动走动，呼吸点新鲜空气。不过天公不作美，这几天来一直在下雨，尤其是当涉川曜告诉大家自己正在为猫咪老师设计一套时髦宠物时装并渐入佳境后，亲人们便不再强求什么。
“什么！那个臭丫头分明是拿我当借口！”
猫咪老师刚开始听夏目转述此事时十分生气，因为它很清楚涉川曜神秘兮兮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则是在制作着别的东西，而且做一套宠物服装需要整整三天吗？
然后没等夏目贵志安慰几句，几个摇摇晃晃的小纸人式神（晴明目前唯一能用的）就合力抬着一碟七辻屋的和果子“嘿咻嘿咻”地走进来。
夏目差点被吓到，生怕被塔子阿姨等人看到这惊悚的一幕，连忙开门帮纸人们把东西拿下来。
“辛苦你们了。”
眼看猫咪老师快活忘我地扑进馒头堆里狂啃，夏目贵志只能无奈地笑起来。此时有一张为首的纸人突然略显奇怪地躺平在他面前，露出写在背后的清秀有力字体。
【祝你们吃宵夜愉快by表姐】
这也太方便了吧……纵使性格淡如夏目贵志，此刻也不禁感叹起对方超能力于日常生活中的巧妙运用。
“我知道了。”他微笑着对这几个小纸人说，“我知道阿曜表姐现在很忙，所以便不过去打扰她了。麻烦你们帮我和猫咪老师转达谢意，就说……‘宵夜很好吃，谢谢表姐’。”
没有画五官的小纸人呆呆地看了他几秒，点了一下头，化作白烟齐齐消散于空气里。
一分钟后，涉川曜的房间里。
身着银蓝色狩衣的阴阳师疑惑不已地注视着眼前小纸人给自己写出的留言，并直接念出来。
“真香？啊……贵志君竟然……”
没等晴明对此进行什么评价，就听见涉川曜叫自己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小姑娘终于在草丛中找到那朵幸运四叶草的纯粹快乐。
“晴明！袍子我做好了！”
听闻此言，晴明抬起头望去，一套通体黑色并镶有少许金边的刺客战袍被挂在专用的衣架杆上。
它低垂着兜帽，双袖向两侧摊开，哪怕只是一套衣服，都像是阴影之神悄无声息地降临于人间。

第61章 刺客大师
以前晴明没来的时候，涉川曜若是激活了什么神奇物品都只能自己憋着那份快乐。现在人来了，她自然是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炫耀手工作品。
而晴明也非常不负厚望地将她狠狠夸奖了一顿，直到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套服饰所需灵能值较多吧？”
涉川曜：emmmm……是啊。
毕竟备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所需灵能足有【1500点】。
好贵！可以便宜点吗！
可惜超能力依旧不为所动，坚持着这个看起来就很不便宜的激活数字不肯打折。
这是想暗示啥？想当刺客的前提必须先败家？
还好涉川曜前些天辣手摧花地殴打了一只傻乎乎的青鸾妹子，捞了一千多的灵能，这下刚好可以兑换刺客战袍，看看所谓的套装激活效果是如何好玩。
在激活物品的白光中，涉川曜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剩下的灵能值。
【当前灵能：173】
……她感觉自己穷得可以去街头要饭了。
待光芒散去，原本缝纫边缘还有些毛躁线头没有处理干净的战袍顿时焕然一新。怎么说呢……如果说先前就是那种漫展cospy质量的普通衣物，现在直接进化成轻便透气、略带防御性、极富隐匿性的刺客战袍了。
【*艾吉奥的刺客战袍（黑）：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美丽与传奇刺客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曾使用过的刺客战袍之一。毋庸置疑，历代刺客导师都将它视为镇派之宝代代相传。在随着时间与灵能的双重作用下，这套古老的服饰拥有了种种看似不可思议的能力。1、传奇刺客【刺客大师该有的潜行隐匿能力，你也会获得】2、冷兵器高手【你将擅长使用市面上大部分的冷兵器】3、狂战士【合格的刺客不会畏惧任何敌人】4、铁血信条【你的意志坚定如钢，不可动摇】5、阴影伪装【兜帽下的脸永远看不清，身形举止永远与真实情况相违背】6、变色龙【静立不动时将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7、无双【将有极小的几率开启无双模式】——“We are Assassins.”（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涉川曜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这一长串备注，原本被扣费的心如刀绞疼痛顿时消散了不少。
我感觉自己又要变强了！就是头发好像这几天掉了不少……
此时晴明作为她的契约被召唤者，在默认状态下同样可以看到备注说明，当即也很兴奋地鼓励她：“老板，速速更衣观之！”
涉川曜：？？？
“……晴明你怎么那么积极，难道是想偷看我换衣服？”
“啊？”
最后女孩子疯狂赔礼道歉才哄好了觉得清白被人污蔑导致气鼓鼓的手办帅哥小人儿。
不过晴明最后还是很识趣地带着几个小纸人式神溜出去，“等您更衣完毕，在下再进屋来。”
涉川曜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响动，谨慎地确认藤原夫妇此时都在一楼看电视暂时不会上来，方才点头叮嘱这个会跑会跳的手办精：“要是有外人突然出现你就立刻假装自己是尊手办就好了。”
晴明：……
晴明：“是。”
人家本来就是手办嘛.jpg
把整天跟自己形影不离的肩部挂件赶出房间后，涉川曜终于能心安理得地换衣服。
不得不说，这套战袍的备注其实有点虚假，名义上说什么“艾吉奥穿过的袍子”，实际上尺寸却是符合她真实身材的（毕竟是裁缝自己量体裁衣）……难道人家艾吉奥还会穿一套女士刺客袍子行走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街头上么！这也太变态了吧？
还好效果5的【阴影伪装】给了涉川曜将它穿出门也不会被识破的勇气。
她看着全身镜里一身黑色刺客战袍的自己，袖剑护臂褪去光学伪装浮现在左手臂上。涉川曜深吸了一口气，将垂至脖颈后的兜帽拉起，阴影短暂地遮蔽了眼前的灯光光线。
这一瞬间，涉川曜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直接窜到了头顶，然后在她脑海里猛然炸开！
一行全新的金色字体备注自动浮现在眼前。
【*刺客大师套装（4/4）：集齐了战袍、袖剑、鹰眼视觉、信条的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刺客了——无论是物质、血脉亦或者信念，你都不再是初出茅庐的阿萨辛新手。行走于这条道路上的后人，请时刻谨记“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这伟大古老的信条。但在恪守它的过程中，我们同样要明白，信条永远不是人生目的，而是智慧。
当前套装中检测到蕴藏诸多导师特质，分别如下：1、（阿泰尔）袖剑2、（艾吉奥）战袍3、（亚诺）幻影之箭4、（康纳）印第安战斧5、（爱德华）寒鸦号模型吊坠手链6、（雅各布）腰带7、（伊薇）披风。使用者将获得以上人物各自30%属性加成，当前属性加成为210%——“耕耘黑暗，服侍光明。”（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已激活套装相关游戏能力，反馈于现实中具体如下。】
【1、快速旅行：同步不同俯瞰点后，可开启地图面板的快速旅行功能。】
【2、呼吸回血：非战斗模式下，依靠呼吸来回复少许血量。】
【3、服饰自动清洁：非战斗模式下，套装将会自动清洁缝补完毕。】
【已激活“套装便携模式”！可随时卸载或进行更换。】
【套装便携模式：以隐藏刺青/关键词/特殊动作（任意一种）激活或卸下套装，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一秒换装形态。仅限于完全激活形态的套装。】
“……”
站在镜子前的涉川曜足足沉思了一分钟。
当她回过神后，她忍不住朝空气挥了挥拳头，又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下一秒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喔嚯嚯！我好牛批！哈哈哈哈！”
房间外的晴明听见她的狂喜笑声，也知道应该是好事情，但没有听见被允许进去的命令之前他还是在外面和几个小纸人式神并排坐在地上乖乖等候，假装自己只是个无辜帅气的手办。
唔，在下真是一位合格的阴阳师。
*
翌日，又是一个星期六。
今天的藤原滋不用上班，他拿着香煎鱼块递给自己的养子与外甥女，并注意到后者正趴在饭桌上，露出了奄奄一息的表情。
“怎么了小曜。”滋很奇怪地说，“你昨晚熬夜打游戏了吗？”
一旁的夏目贵志伸手替她接过了长辈递来的早餐菜色。
“诶？没有啊……”女孩子继续用那种【我已经废了】的颓废语气说道，“我这次出差没带游戏本。”
事实上，她昨晚在得到新玩具后亢奋不已，拉开纸门将晴明往口袋里一捞，直接从房间窗户跳出去了。
——本尊现在就要感受当刺客大师的快乐！
事实证明，快乐是很快乐。
但当她脱下相关神奇装备后直接变回了一只睡眠严重不足、体力濒临耗尽的无助小猫咪。
其实之所以疯狂熬夜玩耍的重要因素在于刺客大师套装一并激活了其他功能反馈于现实生活中，其中就包括了“快速旅行”这一项绝妙设定。
在刺客游戏中，为了方便玩家随时随地的切换地图跑任务，游戏工作室特意将俯瞰点（城市建筑的至高位置）设置为“快速旅行点”。只要玩家去过一次该俯瞰点，同步完成后下次就直接瞬移过来。但值得注意的是，该瞬移功能只适用于“（匿名）非战斗状态”，而且去的地方必须是另一个旅行点。
比方说，昨天涉川曜在自家门口的商业大厦天台上完成了一次俯瞰点解锁活动，今天又去了东京塔上俯瞰城市全貌——那么接下来任意时间中，只要不是战斗状态中，她都能随时从自家门口瞬移去东京塔。
当时黑客手机微微一震，奴歌地图公事公办地提醒她：八原片区刷出了五个俯瞰点！
涉川曜作为当年地图全解锁、俯瞰点同步率高达100%的资深育碧迷，哪里能够忍受近在咫尺的俯瞰点在那里散发着“快来爬我”的诱人光芒？
结果这一跑才发现，最近那个俯瞰点至少有十公里远……不慌！反正现在她被诸多刺客导师力量加持在身！跑就完事了！让她感受秋季夜风的愉快吹拂吧！
然而令涉川曜万万没想到的是，属性加成好是好，问题在于套装一卸下整个人就累瘫在地。没办法，谁让她一晚上靠着自己的双腿跑了足足二三十公里呢。
顺带一提，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涉川曜决定将激活套装的特殊动作设置为“右手大拇指轻摁食指根部关节两次”——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那本名为《二五仔之主》的主角特殊动作设计得有参考性，以后要是有别的套装出现可以依次往下敲剩余手指关节；关键词设为“Berserke（狂战士）”，简直合情合理。至于隐藏刺青她想了想，还是暂时没加进来——要是每个套装都来一个刺青，时间一久她就能出个人身体艺术刺青展览了。
不过不管这位虚假的刺客大师在外面再怎么浪，在亲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懒懒散散、眼皮打架的小猫咪。
“真的太困的话，等会吃完饭就去补觉吧。”塔子舅妈端着四碗豆腐味增汤走出来，关切地对她说。
涉川曜立刻向温柔势力表示低头认输：“好哒。”
恰好此时，她听见藤原滋有些遗憾地说：“哎，本来今天难得周六，我还想让贵志带小曜你去周围转一转的。”
夏目贵志很疑惑：“周围哪里？”
“小曜的妈妈以前住过的故居，但既然这孩子太困了就算了吧。”
涉川曜一听这话，猛地抬头，原本困意沉沉的黑眸里骤然绽放出可怕的精神来：“什么！老妈的故居？我可以！”
“我哪里困了？一点也不！走吧贵志，吃完早饭我们就出门！”
其他三人：……
真的没问题吗你这样。

第62章 秋季踏青
今天没有下雨，按道理这才是秋季正常的天气才对——像先前连续下了好几天淅淅沥沥的小雨那简直不科学。
涉川曜这次要去的是一座名为“临目村”的村庄，据藤原滋所言，当年她的妈妈就是在那里出生和长大，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了八原故乡。
对于外甥女那么积极主动地想要出门去探究生母故居这种事，藤原夫妻两人当然是非常支持的，他们觉得这可能有助于她找回失去的记忆……对此涉川曜自然不会直白到当场拆穿长辈这个无伤大雅的小奢望，而是笑呵呵地点头答应，然后带上表弟就打算出门了。
毕竟临目村与藤原家所在的小镇相距约莫七八十公里的路程，坐公交都快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坚持走路过去的话估计要到太阳下山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塔子听说他们决定自行开车出发，又想起那边还有某位熟人太太先前帮过自己，便让夏目帮忙转交小礼物给那家人。
“那我们走咯。”
“路上小心，故居的钥匙和礼物拿了没？”
“都拿了。舅舅，舅妈再见。”
于是两人一猫一手办就这样踏上了前往邻村的快乐周末行程。
至于猫咪老师是怎么混进来的……当时车都开了七八分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才从后车厢传来：“夏目，夏目！你在外头吗？快放我出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涉川曜通常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敏锐状态，她十分疑惑：“为什么我好像听见猫咪老师的声音？”
夏目贵志迟疑了几秒：“它昨晚好像去外面喝了酒，到今早都没有在家里露面，难道是……”
车子立刻在路边暂时停靠，少年人推开副驾驶车门跑到后边去，直接从封闭的后车厢里掏出了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
闻到对方皮毛上的酒气，纵使好脾气如夏目也不禁略微皱眉：“猫咪老师，你好臭啊。”
“说什么呢夏目！本大爷这是男子汉的豪迈气息！”猫咪老师气呼呼地装作要伸爪子去挠他，实际上只是不轻不重地用肉垫拍了两下男孩子的手背。
无可奈何之下，夏目贵志只能抱着这只浑身散发着酒臭味的“豪迈”肥猫回到了车里：“抱歉，表姐，猫咪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啊贵志，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麻烦。”
“听到没，夏目。”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歉。”
夏目顿时大为窘迫，怒揉猫头，“天天喝酒的家伙倒是给我好好反思一下啦！”
“我问问晴明有没有什么办法吧。”女孩子笑着伸手揉了揉猫咪耳朵，得到了白眼攻击一次。
还好晴明不愧是晴明，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解决办法，尤其在维持风雅和外表仪态方面造诣颇深。
虽然猫咪老师嘴巴上叫嚣着“别让那个混蛋阴阳师靠近我”，但当那道祛除异味的清洁法术立竿见影地驱散酒味后，这只看似凶恶嚣张的大妖怪就乖乖地趴在夏目的怀里，不吱声了。
涉川曜一边开车一边脑补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真香.jpg】或者是【那个臭阴阳师也不是那么没用嘛】之类的傲娇台词……
“表姐，你还记得有关于八原的这些事情吗？”
涉川曜想想前主给自己留下的记忆碎片里压根儿没有这些内容，当即回答：“不记得了。这次去临目村其实就是想看看老妈当年的故居。”
夏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当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他怀里的猫咪老师则是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光嘉阿姨……”他缓缓地说道，“我以前无意间从滋叔叔的口中听过几次她的事迹。”
女孩子瞥了陷入回忆的棕发少年一眼，有些感兴趣地问道：“舅舅是怎么说的？”
“他说‘光嘉表姐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她六岁就跟一头野猪单挑了，后来为了逃跑还从悬崖上跳下去，直接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没错，这件事情还被那个花痴女子得意洋洋地记载在少女心日记里，并在多年以后被她这位女儿给看到。可谓公开处刑，好生丢脸。
“……我妈为什么要跟野猪单挑？”
“不知道，滋叔叔没有说。可能他也不是很清楚吧。”
涉川曜忍不住陷入沉默，老妈这可怕的人生经历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如今的她。
错觉吧。
“舅舅还有说什么？”
“唔，就是说表姐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听说他们当年头一次见面，光嘉阿姨就相信滋叔叔家里有奥运金牌……当然那只是滋叔叔开玩笑而已。”
“我的天，我妈这人也太傻了吧。”
“哈哈，表姐别这样说嘛……”
少年努力从回忆中找出那些只言片语的碎片将它们拼凑着讲出来，涉川曜开着车的同时听着这些故事，两人养的宠物都忙着做各自的事情——女孩子忽然觉得，这样子的旅程似乎也不坏。
当夏目再也回想不出什么能够说的记忆时，车厢内一下子又变回了安静。不过这次涉川曜主动开口了：“贵志。”
少年人抬头看向她，温和地回答：“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夏目呆呆地抱着猫咪看了她好几秒，忽然很可爱地涨红了脸，目光也连忙挪向窗外的风景，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谢：“表、表姐太客气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虽然这些关于生母的事情只要她去问藤原滋就一定也会知晓，但并不妨碍她瞬间察觉到少年人有些笨拙地、试图安慰自己的心意。
其实世界上很多时候，我们并不在意谈话的内容，我们只在乎跟自己谈话的那个人，是否依旧专心地注视与倾听着自己。
夏目贵志无疑是个非常温柔和专心的人。
跟我不一样，他的确是个好孩子。涉川曜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这更坚定了她要捂紧所有马甲的决定。
这辆从熊本县“借”来的车开了快一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才抵达临目村。
这是一座祥和慵懒的村庄，给人的感觉就跟整个八原地区给人的感觉是一致的。
他们的车子在进村前还看到了一队当地英雄专科学校的英雄科学生在村外组织拉练活动，阳光下，这些稚气未脱的年轻人们一边唱着校歌一边生气勃勃地展开训练。
这场面让涉川曜立刻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扭头问自家表弟：“贵志，你有‘个性’吗？”
“没有。”棕发少年略微苦恼地挠挠头，“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懂了。”涉川曜点点头，心中琢磨着有什么好玩又强力的周边会适合表弟这样的普通人——但当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只葛优躺的猫咪老师身上时，忽然就沉默了。
等等，能够随意归还妖怪名字、让大妖怪化身猫咪保护自己……这算什么普通人？
进村以后涉川曜便将表弟和他的猫放下来，让后者去替舅妈办事，自己则是独自前往故居，两人约定中午12点时在村里某家好评率极高的小饭馆里见面吃饭。
临别前涉川曜特意叮嘱他：“有问题就打我电话！别怕给我添麻烦，我这人最喜欢各种麻烦事儿了！知道吗？”
少年人真是又好笑又感动地点头：“嗯！表姐放心吧。”
手里提着礼盒的夏目少年目送着这辆灰扑扑的轿车离去，猫咪老师熟练地窜到他的肩头，把他的肩膀都快压麻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猫咪老师。”
“噫！怎么可能！笨蛋夏目乱猜什么？”猫咪不爽地甩着尾巴，眯起眼注视着那边的车辆缩影，“啊，那个臭丫头用的是九州本地车牌？”
“大概是来这边出差后租的车吧。”夏目贵志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走吧。”
*
此时另外一边的涉川曜也很快开车开到了道路尽头，剩下的路程几乎都是蜿蜒起伏的山道需要靠双腿步行，此人自然在路边停好车，又留下了一张联系电话的名片在车窗前，方才带着晴明下车离开。
“我老妈家怎么住得那么高……”
涉川曜辛辛苦苦地往斜坡上走去，虽然她如今手臂上随时都绑着袖剑（这件装备能够光学隐藏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到身体方面有太大的疲惫，但是只要想象一下事后的后遗症爆发情况，女孩子就觉得莫名腿软。
而晴明坐在她的肩膀上，帅气潇洒地手搭凉棚、极目远眺：“站得高方能看得远嘛……”
“废话，爬这条路的人又不是你。”
“嘿嘿，老板莫气，在下给你施法。”
说着晴明掏出扇子就准备给她来一发法术降温——这里特别说明一下，通常这位“小”阴阳师用出的法术都是同样缩小版，威力没多少，灵能倒是照样扣钱——涉川曜连忙制止他：“不必了不必了，晴明你倒是给我节省点灵能啊！”
手办小帅哥笑而不语地收起了正要施法的手势，转而用那把比牙签大不到哪里去的小扇子给她呼啦啦地扇风。
风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重要的是心意啦。
……你果然还是心疼你家老板的嘛，晴明。涉川曜美滋滋地想，感觉自己似乎没有那么累了。
导航根据地图显示了目的地，但涉川曜还是在半山坡的位置上平白多绕了七八分钟，最后在一位当地老人的指点下找到了老妈的故居。
“谢了呀，老伯。”
“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
眼眸浑浊的老者拄着拐杖，坐在家门口的大树底下对她笑道，忽然他眼皮一撩，盯着涉川曜离开的背影看了好几秒，方才重新耷拉下眼皮来，自言自语地摇着头：
“喔，是光嘉那孩子的女儿吧……跟她当年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嘛。”
说起来，当年他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暗恋光嘉那小姑娘——准确来说，全村有一半的小男生暗恋这位最漂亮的小女孩——自家儿子天天给人家门口送山里摘来的野花，还不肯承认是自己送的。结果一转头被那小姑娘直接晒成花干泡水喝去了，当时这件事差点笑死他们这几个当长辈的。
老人拄着拐杖，仰头望着天空中慢慢飞过的白云，它舒展着身形变化成奇怪的形状，最后似乎变成了老人想看的某个人模样。
“儿啊，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那孩子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呢……”
没有人回答老人的感慨，因为那个人早在二十六年前便永远地消失在老人的生命里。
*
涉川曜站在这座围墙都有些斑驳、长满爬山虎的宅邸面前，盯着掉漆的大门陷入沉思。
由于此时已经是秋季，爬山虎藤蔓失去了夏日的那种绿葱葱之感，只留下许多枯黄的痕迹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萧瑟。
前主，你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吧？
涉川曜想起出发前自己舅舅感慨着说当年自己父母没有去世前，她还时常放假来这边避暑玩耍，不禁也心生几分唏嘘之感。
涉川曜掏出了钥匙，塞进已经生锈的钥匙孔里，用力转动……转动……嗯？转不动？？
她有点担心这样下去会让钥匙断裂在锁里，更麻烦。索性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或者监控摄像头的存在，走到旁边的围墙，伸手，蹬墙，高高跳起，抓住墙头，翻过去，到了。
简直是轻而易举。
还好这乡下地方民风淳朴，再加上这屋子一看就是废弃了很久，没有什么小偷会选择光顾此地。
这处房屋是很传统的和式建筑，满院子疯长的野草顶替了原先精心修饰的花艺与石板路。涉川曜缓步穿过一道仅有三步宽的小石桥，看见底下人工铺设的河道早已干涸，布满了污泥。
整座故居单是庭院就给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晴明扶着她的衣领在肩膀处站起来，面色严肃地打量房屋环境，忽然对她说：“老板，你想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影像吗？”
涉川曜呆了几秒，“我又没有阴阳眼，也能看到这些东西？”
“此处是您这具身体的羁绊深厚之地，若是在此使用鹰眼，说不定会看到某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啧，这种不太科学的发展听起来让人有点慌。涉川曜暗暗腹诽。
下一秒，她还是主动开启了鹰眼视觉，整个物质世界在她的眼中一瞬间坠入阴风呼啸的鬼蜮。
讲道理，如果鹰眼视觉不用来观察目标人物或者敌对人物，只是单纯地用来打量周围环境和普通人的话……那抱歉，是真的非常吓人的场景。
更别说是故居本身就是这种随时能拍日式恐怖片的环境，这恐怖效果简直1+1＞2。
涉川曜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一只想找母亲生前线索的无辜小猫咪啊。
因为果然如晴明所言，她看见了某些“东西”从自己身旁的桥边跑过。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体线条，线条构成的影子中间是半透明状态，就好像……鬼魂一样。
“晴明！”涉川曜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了，浑身瞬间绷紧，“那、那是什么！”

第63章 鱼丸粗面
听闻眼前之人那明明慌得不行但还强作镇定的问题，晴明差点笑出声，但表面上还是非常冷静的进行解答。
“是影像，只是建筑留下的光影，并非鬼魂精魄。”大阴阳师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毛，“但也不是一般人或者设备能够轻易捕捉到的景象。”
涉川曜“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不放心，干脆大拇指屈起连扣两下食指指关节，直接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在身才多多少少有了点安全感。
……等等，刺客大师能搞定鬼魂妖怪这些吗？
满心担忧的涉川曜走下小桥，试着朝那个奔跑的身影走过去。
女孩的身影欢笑着穿过大半个庭院，消失在空气里。
下一秒，它又重新出现在原地，继续奔跑，不知疲倦。
涉川曜走到对方消失的地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结果碰到了什么硬物，她暂时关闭鹰眼一瞧，发现这里只是一堵围墙罢了。
“她到底是怎么一头撞上围墙的……”
“可能以前此处并非墙壁？而是侧门之类的。”
涉川曜听见晴明的猜测，扭头看了看只有五六步远的大门，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大户人家会在同一面围墙上“奢侈”地设置两个门。
此后，涉川曜在屋内又发现了五处残留的影像，几乎都是日常生活的片段剪影，但却很神奇地出现在鹰眼视觉带来的那个世界之中。
其中最吸引她的是玄关处的那一段剪影，背着小书包的女孩高高兴兴地跟家庭主妇打扮的女人说着什么，后者则是笑着俯身亲了女孩一口。
涉川曜盯着半透明女孩那一张一合的口型，疑惑道：“她在说什么。”
晴明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解答：“我爱你。”
涉川曜：？？？！！！
我把你当肩部挂件萌物，你却想跟我发展超越友谊的关系！
还好晴明剩下那半句话及时说出口，打消了她的疑惑。
“……妈妈。”
——原来只是在翻译口型啊。
涉川曜不禁露出些许惭愧的表情，为自己的龌龊思想而愧疚。
晴明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一位感叹孩子青春期将至的老父亲那样叹了口气：“真好啊。”
“什么？”
“能够跟至亲之人及时袒露内心情感，不将那份爱人之心隐藏，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一次，涉川曜沉默了很久，她注视着这两个被固定在时光中、拥抱与亲吻彼此道别的母女两人，面露些许寂寞与羡慕混杂的微妙神采。
“是啊。真好呢。”
这一刻，她女孩子久违地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父母，六岁那年父母离了婚后她跟着外公过，后来父亲母亲都有了新的家庭，得到了新的幸福，就更加没人管她。
涉川矅其实不反对父母去追求各自的幸福，只是他们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前，有没有人替她想过……她作为双方孩子的幸福？
所以如今她知道幸福的夫妻是怎么样的，也清楚不幸福的夫妻又是如何相处的——她都可以理解。
但是就算理解得再多，涉川矅有时候还是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宽容和善解人意。
如果可以，她其实一点也不想那么早就知道那些人生道理。
…………
……
女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这处故居，虽然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但涉川曜并不觉得是浪费了这趟行程。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出门时她看见先前给自己指过路的那位老伯依旧满怀惆怅地盯着自己。
“您怎么了？”她随口问道，“需要帮助吗。”
“你是光嘉的孩子吧。”老人拄着拐杖，也没等她给出回复便迫不及待地说，“你看看你……鼻子，眼睛，眉毛，嘴巴……真得一模一样。孩子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村子里走一圈，看看有多少大叔大婶会认出你。”
涉川曜忍不住笑道：“这个我相信您。”
她先前在东京的家里看过墙壁上的旧照片，前主跟她老妈的确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还是那种造物主特别偏爱的、数量稀少的好看模子。
老人微微地笑了起来，露出口中那硕果仅存的几颗牙齿。但他苍老枯瘦的面容里似乎还蕴藏着什么悲伤又怀念的事物，“她和你爸爸最近过得还好吗？那孩子很久都没回这边看过了。”
“……”，涉川曜愣住了，因为老人这番话明显是不知道前主父母已经出事去世，依旧以为他们平安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不怎么回老房子看望乡亲们罢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未如此温柔与平静，像是平原上的河水那样静静流淌：“嗯，爸爸妈妈过得都很好哦。”
——那样的夫妻二人，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过得很幸福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珠子又转而盯向头顶的云朵，似乎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意思。涉川曜试探着问了几句后确认没什么能够帮到对方的方才离开。
她在小饭馆里跟夏目成功汇合，倒是猫咪老师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说是看到了这边的一个熟人就追了过去……”棕发少年跟她解释，旋即压低了音量，“绝对是个妖怪。”
涉川曜看了一眼周围三三两两吃饭的居民，瞬间理解为什么表弟不想光明正大地谈论此事的原因。
毕竟在这个“个性”横行的社会风气相对宽容，但人们对于怪力乱神之事依然是支支吾吾，难以接受。这大概是植根于东方传统文化中对于鬼怪妖魔的敬畏和恐惧，从而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无数人的一生。
就在这时，窃窃私语的两人头顶传来了一句话。
“来，您的亲子饭。请小心烫。”
一碗热气腾腾的覆盖着滑蛋与鸡腿肉的喷香盖浇饭被一双粗犷有力的手放在涉川曜面前。
女孩子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中年男性厨师，“谢谢了。”
“不客气，女士。”
涉川曜看看正在咬着餐前萝卜的夏目贵志，他的牛肉饭还没端上来，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贵志，饿了吗，要不要我分你一点先？”
少年人一听连忙摆着手推辞：“不用不用，表姐你先吃吧，没事的。”
旁边吃饭的村民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道：“小姑娘，不用担心你弟弟会饿到，植村君的做饭速度可是一流的！”
在“回”字型吧台深处小厨房忙碌的中年厨师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您过奖了，井次郎先生。”
“嘿，你谦虚什么。”村民井次郎带着得意与炫耀的情绪跟他们二人说道，“年轻人，你们是村外来的吧？也许你们不知道，植村君当年可是他们那一届的远……远什么首席毕业生喔！那厨艺好得让人流口水咧！”
夏目贵志眨眨眼：“是不是‘远月学院’？”
井次郎恍然大悟地点头：“对对，就是那名字！哎呀，太雅致了这名儿，跟我们这些乡下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喔！好厉害！”单纯的少年顿时面露惊叹之色，大大地满足了村民的自豪感。
这也太厉害了……不过一个远月首席毕业生足以去世界上任何一家米其林星级餐厅工作，甚至自己开一家足够星级的餐厅——为什么会窝在这么个穷山辟野的乡下居酒屋当主厨呢。
涉川曜捞起一勺滑蛋往嘴里送，同时脑子里思考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饭馆并不大，叫做居酒屋也许会更合适一点，前来吃饭的客人们不管彼此是否认识都只能坐在吧台上，一边挤挤挨挨地吃东西一边跟人聊天……像《深夜食堂》就是这种设计。
忽然！她僵硬住了！
这……这口中的触感是！
柔软咸香的鸡蛋自带与生俱来的香气，经过与腌制鸡腿肉爆炒后更加绽放出基因里的香味。而那可口弹牙的鸡肉在经过足够时间的腌制以后，被那几种简简单单的调味料激发出原本的柔韧与鲜美！
这样的盖浇再加上清香四溢的越光大米，简直……简直就是在口腔中刮起一场看似平凡实则满含家庭爱意的暴风！！
涉川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亲子饭也吃没了一大半。而夏目贵志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位姐姐，旁边几个在吃饭的村民却见怪不怪地看着她的异样反应，仿佛这种事情很正常。
“我……我怎么了？”
“你哭了。”夏目提醒道，并贴心的递上一张干净纸巾。
涉川曜很尴尬地谢过他，在心里感慨好歹自己刚才克制住了突然想爆衣的奇怪念头。
就在这时，主厨植村端着同样热气腾腾的牛肉饭给夏目摆上，并扭头将让人流泪的秘密告诉涉川曜：
“——洋葱，我加了洋葱！”
原来如此！
亲子饭里，鸡蛋在遇上命中注定的洋葱后，才会发生那般奇妙的变化啊！多么光明正大，又多么理所当然！
涉川曜大为感慨，她感觉自己过去的厨艺大概是湿垃圾这一级别的技术。
现在，轮到她和其他村民一起围观可怜兮兮的表弟是如何应对这神奇料理的。
果不其然，小可爱表弟也吃得面红耳赤，两眼呆滞，像是灵魂前往了天国和牛群一起奔驰在快乐的大草原上……然后他突然惊醒过来。
涉川曜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这场景又风水轮流转。
于是少年人很尴尬地接过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埋头继续吃饭了。
真香！不愧是美食APP上高分点赞的村庄居酒屋！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着宽松长袖上衣与军绿色工装裤的高马尾女人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从眼角的鱼尾纹来看应该也是快五十岁的人，然而她脚下的靴子布满泥点，像是经常钻进森林里干活。
几个村民跟她纷纷打了招呼，涉川曜听见他们毫不掩饰的对话得知这位中年女性是本村的伐木工人之一。
“今天没上工吗，真林姐？”井次郎问她。
“没有，就算是伐木工也是需要休息的。”看起来就很健壮的真林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看样子也是熟客了，“喂，植村老弟，给我来一碗梅干茶泡饭。”
厨房里的植村说：“没有茶泡饭。”
“那就三文鱼茶泡饭。”
“没有三文鱼。”
“啧，什么都没有，那就给我来个紫菜茶泡饭。”
“没有茶泡饭。”
“那你有什么？”
“真林你今天来得太晚了，现在都快两点钟，食材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植村君从白色的门帘里探出头来，试探着说：“大阪烧怎样。”
“好的，那给我来一个大阪烧茶泡饭。”
“没有茶泡饭。”
“……那就大阪烧吧。”真林憋屈地回答。
“行！”
于是厨师又将脑袋缩回门帘后面去了。
“废物植村，茶泡饭都不会弄。”真林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熟练地从不知哪里的角落中掏出一瓶麒麟啤酒，又拿了旁边相熟食客的半碟毛豆开始吃。
围观全过程的村民们捧腹大笑：“你怎么还不放弃啊真林？”
“植村是不可能做茶泡饭的！”
“你撞了那么多次壁还是坚持点这道料理吗？”
真林喝着啤酒，似乎更加烦躁了：“你们懂什么呀……算了算了，懒得说。”
出于围观八卦的种族天赋原因，涉川曜感到十分好奇，假装玩手机的时候对准这二人一扫。
【信息：赤尾真林，日本人，伐木工人】
【喜好厌恶：讨厌钓鱼】
【账户余额：5，379，182日元】
【信息：板仓植村，日本人，居酒屋老板兼主厨】
【口头禅：“没有茶泡饭。”】
【账户余额：10，818，639日元】
……等等！那句话居然是口头禅！这位远月毕业的主厨到底有多讨厌茶泡饭啊！

第64章 买一送一
吃完午饭的二人告别了这位就是不愿意做茶泡饭的远月主厨和那群热情粗犷的村民们，一路寻找起猫咪老师的踪迹来。
本来涉川曜想让晴明出来帮忙的，但这个吃货狐狸一听自己错过了远月主厨的手艺……顿时气得缩在她的外套口袋里不肯出来了。
害，生什么气啊，你这个手办精要怎么见外人嘛请问。
眼看指望不上晴明，涉川曜只能暗搓搓地尝试用了一下先前在博多时为了救出友人才开启的见闻色霸气。
她如今的见闻色霸气弱得要命，属于那种开启十秒钟休息三分钟的类型。
在原著中，见闻色霸气可令人的五感变得敏锐，察觉周围生物的气息、感情变化，也可用于战斗时进行预判并回避危险，在空岛被称为“心网”。
其实如果追番追到后期就会发现每个角色的见闻色霸气其实侧重点与特色都不一样。比方说空岛的统治者艾尼路擅长感知他人心声，自认为是“神”；大将藤虎能够与果实能力相结合直接扯动太空中的陨石坠落；大妈海贼团里的三将星之一卡塔库栗甚至能够“预视未来”……但真正牛批的是鱼人岛的乙姬王妃，她的见闻色霸气能够直接传递思想与感情，从而影响到别人的想法。
但以上这些，与涉川曜暂时没什么关系。
——别人的牛批，雨我无瓜。
缺乏训练的她如今只能达到一个入门级别，想要真正点出属于自我战斗特色的见闻色霸气还有得练呢。
至于难度更上一层楼的武装色霸气那根本连影子都摸不着。
话说当初肯威导师为何不干脆帮她一起用出武装色霸气，让她这个零分学渣也感受一下作弊考满分的感觉？
现如今，这家伙根本是拿见闻色霸气当雷达来玩，鹰眼虽然同样好用但是只能侦查近距离的人物情况，不太适合远距离搜寻活动。
最后在涉川曜各种“有意无意”地提醒下，夏目贵志总算在村东头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再一次喝得醉醺醺的猫咪老师。
女孩子站在这些古老沧桑的大树前，眼神迷茫地看着猫咪老师跟空气在交杯换盏，而更为惊悚的是——它的对面同样漂浮着一个瓷器酒盏，仿佛有个看不见的透明人在喝酒。
夏目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她：“表姐……看不到这些吗。”
涉川曜愣了愣，旋即扯出一个笑容：“啊，我看不到呢。”
少年人心情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猫咪老师和旁边那一大坨毛茸茸的妖怪，以及周围环绕飞舞的细小光点，忽然有点遗憾，又有点寂寞。
表姐到底……是普通人呢。
“老板想看吗？”
原本一直在潜水的晴明忽然爬出口袋，熟练地跳上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若是今日内再开一次鹰眼，以后就可以看到这些东西咯。”
“为什么？”涉川曜蹙眉问道，“你就那么希望我开出这种能力？”
其实她今天算是看出来了，明明屋内只是影像而已，不算特别重要的线索，晴明自己也可以帮忙描述一番，但他却故意让自己亲眼去看。
晴明的神色瞬间变得冷静严肃起来：“因为老板你日后也许会遇上不止是物质层面的敌人……在下希望您与其到时候束手无策，不如现在就学着去适应这种变化。”
“而且……那个孩子，看起来很寂寞呢。您其实很喜欢贵志君吧。”
涉川曜盯着棕发少年前去跟猫咪谈话的柔和背影，沉默了片刻，“嗯，我很喜欢贵志……因为他让我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影子。看着他，我就好像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无论是前主还是她，本来也能成为这样温柔善良的好人的。
“但是。”她忽然翘起嘴角来，有些顽皮，但又有些倔强，“我才不看呢，我对那个世界就算再好奇也不是这样去看。”
“诶！”晴明略微吃惊，本以为先是一棒子然后给个大枣就能搞定老板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失算了吗？
“晴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喜欢被人忽悠着去变强。”
涉川曜深吸一口气，把肩膀上的手办小人儿抓下来，非常严厉地警告他：“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搞事前不通知我一声，我就直接把你驱逐回去了。”
头戴乌帽子的阴阳师沉思了几秒，旋即露出了一个颇为歉意的表情：“是，这次是在下莽撞了，请您见谅。”
“好吧，原谅你了。”
涉川曜说完又把他放回自己肩膀上，“走吧，我跟贵志说一声后就去把车开过来，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此时的夏目贵志正苦于醉酒状态的猫咪老师无法拉走，听到这话连忙点头：“表姐放心，我和猫咪老师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真是乖巧可爱的男孩子。
车子距离这片森林外围还是有点距离的，涉川曜穿过一条石桥，在走下坡路时忽然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幸亏她反应过人一个双手撑地才没有摔伤。
“怎么回事……”
她恼火地爬起来，把不幸摔在草坪上的晴明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方才回头查看是什么破玩意儿绊倒了自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小马褂的胖墩墩妖怪同样被绊倒在地上，它戴着一顶斗笠，背后背着个竹篓，上面插着一杆旗帜写着“云游商”这几个字。
五分钟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看另一个世界之物”的涉川曜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裂开。
你妈的，为什么！
她只感觉到眼部周围有一丝丝的酸涩感，就好像有什么看不清的力量正在改造自己原本平凡普通的双眼——不，唯物主义世界观你别走！
“哈哈哈！”坐在她手心里的晴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清朗干脆，又像是在感叹人算不如天算那样唏嘘。
涉川曜气得赏了他两个脑瓜崩儿，手办小帅哥瞬间被打得抱着帽子、委屈得呜呜直跑。
“又不是在下害您被绊倒在地的！”
涉川曜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算了，回头再逼他吃臭豆腐。
暂时扔掉欠收拾的手办，涉川曜扭头，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头该死的妖怪。
都是你！害得我以后没办法直视这个世界了！
背后插着旗帜的妖怪瑟瑟发抖，尤其是当它看见涉川曜满脸杀气微笑地朝自己走过来时，更是大叫饶命。
“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职业英雄干嘛。”
“呜呜……我也不是故意把您绊倒的，谁让您那么高呢。”
这里要特别说一下，涉川曜如今不穿鞋时候的纯身高一米六六，而这个妖怪……有没有一米高都是个问题。
涉川曜盯着这个矮冬瓜，还是觉得火气甚重。
“你明知道我是人类，平时根本看不见你，难道就不能往旁边稍微侧一下身嘛。”
“……”，矮冬瓜妖怪也知道自己这事情有点理亏——当一把寒光闪闪的袖剑抵在你的喉咙时，你也会觉得所有事情都很理亏——于是它连忙大喊起来：“等、等一下！我是云游商人！人类小姐您要是有什么东西想买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作为补偿给您打八折好不好？”
“哈？我要护舒宝今年新出的超舒适液体卫生巾你也能给我？”
涉川曜此言原本是调侃，不料矮冬瓜从竹篓里直接掏出一盒蓝白色包装的科技感卫生巾，眼巴巴地递给了她。
涉川曜：……
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看好戏的晴明：……
“你……你这个竹篓里是四次元口袋啊？”
涉川曜一边夺过卫生巾，一边随手塞给旁边的小跟班晴明。
“我是妖怪们的云游商人嘛。”妖怪眼看有戏，连忙再三强调，“无论是人类的商品还是妖怪们的物品，只要您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您搞来哦。”
“只要我想要？”
“只要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您又刚好能够付出这个代价去得到它。”云游商人意味深长地说。
妖怪就是妖怪，哪怕再不起眼的矮冬瓜也是一副内藏玄机的模样。
此时晴明坐在卫生巾的包装纸盒上，向她招手。
“干嘛。”涉川曜不满地嘀咕着，但还是俯身去听对方讲什么。
“这家伙很少见的，在下以前在平安京也就见过一两次，算是妖怪界可以信赖的商人之一……老板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跟它讲了便是。”
“晴明，你遇到的是同一只？”
“怎么可能。只是它们一族都是类似打扮罢了。”
两人暗搓搓地交换完结论，涉川曜也内心大定。虽然晴明会偶尔忽悠自己以及骗吃骗喝，但在关键时刻依旧十分可靠。
女孩子沉思了近乎两分钟，而云游商人也不着急，拿下斗笠给自己扇了扇风。
“我想好了！”涉川曜突然开口，她的手微微转动像是要比划一个什么物体的形状出来，“我想要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很难形容，它可能是某件古董，可能是某本日记，也可能是一个移动硬盘……我不知道。但它里面必须有某些线索，关于某些我一直探求的目标所蕴藏的线索。”
云游商人妖怪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商品描述时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没有具体的指向性吗，容我试试。”
说着，它便将手伸进那个脏兮兮的竹篓里搅动了一会儿，涉川曜和晴明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过了几分钟，就在女孩子都要放弃交易时，妖怪忽然咧开了嘴。
下一秒，它抽出的爪子里，握着一本表皮烧得焦黑、只剩下半本的厚实笔记本。
涉川曜的眼睛瞪大了。
这熟悉的笔记本式样……难道是……
只见云游商人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用不太标准的本地方言口音念出了这本东西的名字。
“《小太阳的成长日记》。”
它抬起头，露出奇货可居时那种得意又欠揍的表情，“怎么样，这东西你需要吗？”
“我需要。”涉川曜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确信这本残存的日记就是和泉光嘉写给前主的成长日记。
对于老妈那样的人而言，前主的诞生——的确就是她的小太阳。
“你能付出什么代价来交换呢？无论是货币还是以物易物都行。”妖怪商人顿时更加得意地问，“等价交换可是经商的原则，就算给你打八折我也不能免费赠送。”
涉川曜这回不再犹豫，她伸手在背后摸索一番，指尖翻开了外套底下隐藏的手机腰包。
【*储物小空间（NIKE随身运动手机包）：这是一个名牌出品的户外运动手机包，黑色是它的伪装，它的外表长24cm，宽度平铺8cm，拉伸15cm，锦纶材质。但它不仅能装一台手机，它其实能装进去一卡车数量的手机。该手机包内藏5m3&#215;5m3储物空间，只能容纳没有生命的物体，重量不会改变，方便使用者时刻健身跑步。（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然后涉川曜从储物空间里直接拽出了一只散发着无比尊贵气息的皮神玩偶！
它在黄昏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高贵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可以交换吗？”
云游商人盯着它看了好几秒，显然也被这种尊贵气质给深深震撼到了。
“可以。”说着，它立刻掏出了另一个扁平的长盒子递给她，“买一送一。对了，那边的卫生巾就送你啦，现在算是买一送二了。”
涉川曜&晴明：……

第65章 神秘角色
当灰扑扑的国产小轿车行驶在回家的乡间公路上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因为他们后来又回到了那家居酒屋，再一次品尝了远月厨师的手艺（这次有给晴明打包了几个寿司）方才离开临目村。
涉川曜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地开着车，晴明躺在她的口袋里思考人生，至于夏目贵志与他那只又喝得醉醺醺的猫咪则是坐在副驾驶位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所以表姐现在是可以看到妖怪了吗。”夏目有点小期待，又有点替她担忧地问道。
“啊……怎么说呢，只能看见日常生活中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妖怪吧。”涉川曜一边打开雨刮器将一只趴在玻璃上吹风挡住视线的小妖怪扇飞，一边随口回答道，“但要看得更清楚的话，可能还是得用上更深层的力量（鹰眼）。”
“这种改变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吧。”
晴明忽然从她的口袋里探出头，回答夏目同学：“并不会哦。”
“闭嘴啦晴明，怎么想都是你的锅。”女孩子开始指责他。
“老板你又开始推卸责任了……”
“吵死了。”
恰好这个时候猫咪老师也醒过来，看见晴明的乌帽子就想伸爪子去挠一挠，被少年及时地一把抱走。
“太失礼了，猫咪老师，不要随便玩弄晴明先生的帽子。”
“啊！夏目你竟然为了一个臭屁阴阳师凶我！可恶！”
晴明彬彬有礼地说：“在下不臭……至少没您臭。”
满身酒味的三花猫登时目露凶光地瞪向这个欠揍的手办精：“胡说八道！回去本大爷就抢你零食，哼哼！”
晴明&涉川曜：……
真是凶狠至极的威胁。
夏目忍不住又狂揉了它一顿，直到猫咪老师被撸毛撸得舒服了才勉强消停。
“欸，贵志，晴明，我都有个问题。我们这辆车的油怎么耗得那么快？”
当初在从熊本过来后，涉川曜特意将油箱加满。此人估摸着这车再跑上五六百公里也不成问题，另外这些天也很少开车外出——没想到今天才跑上个把小时，汽油就快用完了？
夏目有些无奈地笑道：“没办法啊，我们走了都快两个小时……诶！”
涉川曜闻言顿时一惊，是啊，从舅舅家过来就算坐公交车也不需要两个小时，更何况他们是速度更快的自驾游？
车子猛然刹车，橡胶轮胎与沥青道路发出几声刺耳的摩擦声，轿车就这样直直地停在路中央。道路两侧的路灯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黯淡的白色光芒。
涉川曜把晴明从口袋里提起来往肩膀一放，同时自己的眼睛不自觉地开启了鹰眼视觉状态，但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
“晴明，看出什么了吗。”她不自觉严肃起来的语气让车内之人都精神一凛。
阴阳师先是开了【灵视】环顾一圈，方才回答道：“在下并无发现，老板。”
“迷路了吗？”猫咪老师迷迷糊糊地说，“那干脆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等明天天亮再走呗。”
夏目凑过头去看那台挂在出风口位置的黑客手机，屏幕上显示导航才走了一半路程，附近最近的聚集地是一个村庄。
名为“神降村”。
涉川曜皱了皱眉，这个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一个名字那么神神叨叨的村庄，怎么看都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夏目倒是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其实这种取名方式在八原还挺常见的，单我本人就听过‘神去村’、‘神哪村’、‘神恩村’之类的村名……”
行叭。
女孩子若有所思：“那贵志你等等，我给舅妈打个电话。”
涉川曜取下手机，切换回电话页面打给塔子舅妈，打算说因为突发车况问题所以自己和表弟只能明天再回去了——电话很正常地接通了，并没有像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根本打不通。
手机那头的舅妈先是替他们担忧了一阵，不过在听说了他们今晚可以在附近的村子里过夜后顿时放下心。
“是哪个村呀？”
“神降村，舅妈听过这地方吗。”
“好像是听过，蛮久远的……也的确在临目村那一带附近啦。你和贵志两个人在外头要小心一点哦，尤其你是女孩子，在外面过夜时更要保护自己。”
“放心吧舅妈，”涉川曜对着手机信誓旦旦，“我会保护自己的。”
——保护自我到把任何敢袭击的家伙都打得头破血流的程度。
跟长辈们交代完事情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等人后，涉川曜又看向晴明：“电话可以正常接打，说明磁场与信号好像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们真的迷路了吗。那晴明你觉得现在……？”
“只能去村子里看看有无可以借宿的地方了。”晴明也很无奈地挠了挠头，“不然老板是打算和贵志君、斑君在车里过一夜么。”
“呕——”猫咪老师在旁边假装被那个文绉绉的称呼给恶心到呕吐的样子，当然啦，大家都无视了它。
于是几人一致决定开车前往神降村暂且修整一晚，顺便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涉川曜忘了一件小事——那就是，黑客手机可以无视任何磁场与信号的干扰，随时随地进行正常通讯……哪怕外太空都能给你把电话打进去。
这回当涉川曜按照导航开了将近十分钟后，敲锣打鼓的欢庆声隐约传来，不远处的村庄亮着火把的光芒，似乎在热热闹闹地搞什么庆典。
女孩子将车停在村外头，最后下车前检查了一遍左手上的猎魔人手套和袖剑，想了想又将几枚游戏币塞在右手衣袖的隐藏口袋里，最后拿了样东西塞在自己胸前的外套暗袋里。
夏目静静地看完她做所有准备工作，忍不住问道：“最后那个是什么？”
“好东西。”涉川曜说着却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反而还塞了几枚游戏币给他，“给你玩，贵志。”
“诶诶，超电磁炮？！”夏目贵志看到了上面的备注，顿时吓得手抖哆嗦了起来，生怕自己一个拿不稳掉在车上，直接把这辆车打飞。
“给你防身用的。”涉川曜用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神情说道，“贵志你要知道，出门在外，像你这样可爱的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会被奇怪阿姨给占便宜的。”
夏目贵志满头冷汗地将这三枚硬币放好，“太夸张了，表姐。”
——应、应该没有人会来占他这样平凡普通少年的便宜啦。
不过被他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两人下了车，走进了村庄里。果不其然，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假的，此时整个村子似乎都在张灯结彩的搞什么庆典，许多村民穿着和服与浴衣，头戴各类面具的来回跑动欢闹。
“表姐，这里这么热闹，我们要怎么找借宿的地方？”
由于周围太吵，夏目不得不提高音量问她。
谁知这句话被几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的村民们给听见了，他们热情地围上来：“你们是哪里来的？需要找住宿的地方吗？”
“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外村的游客啦，我们本地的神降庆典一直很有名的嘛。”
几个人叽叽喳喳，几乎把脸上那几张动物鬼怪面具直接戳到夏目贵志的鼻梁上。面对这一幕，后者一时间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这些头戴庆典面具的吵闹村民仿佛是一群妖怪围着自己讨论问题，这顿时让少年人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就在这时，夏目只觉得自己手腕一紧，有人不动声色地将他扯到了身后护着。
只见涉川曜面带笑容的同样顶回去，“哈哈哈我们当然是慕名前来的游客！各位大哥，还麻烦你们介绍一下庆典和这个村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喔喔，我就说啦。庆典很好玩的，只要集齐了五个考验的邮戳，就会获得我们全村共同出资的神秘礼品哦。”
“村里是有民宿，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住满了，不如你们两人去村长家问问，他家好像是有几间客房应付这种突发情况的。”
…………
夏目贵志呆呆地看着三言两语就挡住这个局面的表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何时，猫咪老师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有一种似乎早有预料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夏目。”它突然低声说，“不用羡慕那个臭丫头，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诶？猫咪老师，我没有……”
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人另一侧肩膀上的手办精摇着扇子，说：“诚然，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贵志君不需要羡慕其他人——虽然老板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人才便是了。”
猫咪老师顿时大怒：“喂，臭阴阳师，谁允许你爬上夏目的肩膀！”
“你们两个安静点啦。”眼看那边的村民注意力就要被吸引过来，夏目贵志连忙一把将阴阳师抓进兜里藏起来，这才萌混过关。
此时涉川曜扭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不……没什么。”
他温柔地微笑回答道。
不是羡慕……那种感情，才不是羡慕。
他只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会被一个比自己稍长几岁的同龄人挡在身后给保护的感觉罢了。
忽然让人觉得很安心啊。
此时涉川曜已经跟其中一个村民大哥说好请对方帮忙带路去村长家咨询。一路上，她和夏目贵志不得不穿过热闹汹涌的人群，大秋天都挤得满头是汗才勉强抵达目的地。
村民帮忙敲门叫出了村长。后者是个头发花白，但身体依旧健壮硬朗的老大爷，他很慈祥地看着涉川曜和夏目贵志，然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小姐你需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卧槽这村长家里有很多客房吗？
“两间。”女孩子毫不犹豫地说，“但最好挨在一起。”
“可以，承惠9122日元，包明天早晨，每个房间均设有独立卫浴，24小时有热水——你们是现金还是刷卡。”
涉川曜想了想，这个价格还……行吧，自己无所谓，总不能让可爱单纯的小表弟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在外吧。
但在这种穷乡僻野好像也没什么刷卡的必要，于是涉川曜说：“现金。”
她爽朗地付了钱，眼睁睁地看着村长从那几张钞票中抽出两张塞给带路的村民大哥：“拿去喝酒。”
“哎，谢谢您了！”村民没有推辞，而是很熟练地收下了，看得涉川曜和夏目贵志都目瞪口呆。
这个奇葩村民走之前还不忘卖安利给他们：“时间还早，记得出来参加庆典玩啊！”
目送村民离开后，村长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他们：“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二位呢？”
涉川曜抢先一步在夏目开口前率先帮二人做自我介绍，“我是御坂美琴，这是我表弟，上条当麻。”
夏目贵志：！！！
*
而就在单纯无辜的少年为这种故事发展感到瞠目结舌的时候，此时在外与同事应酬完的藤原滋也回到了家里。
“他们还没回来吗？”
“小曜说是车子突然出了问题，只能到附近的村子去暂时借宿一晚。”塔子接过他递来的外套，一边关切地告诉丈夫这些事情。
“喔，小孩子贪玩忘了回家，正常事情。”藤原滋笑着调侃，随口问道，“是哪个村？”
“说是神降村那地方。”
原本中年男人略微醉意的脑袋瞬间一凉：“等等？那个村子不是已经……是同名吧！怎么会……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塔子感觉很奇怪，毕竟她是从外地嫁过来的人，不了解本地的一些尘封的陈年往事也可以理解。
“那个村子——神降村。”藤原滋缓缓地说，巨大恐惧以及可能失去孩子们的担心顿时袭击了他的内心，“是‘不详’的地方！哪怕是后来，我们这个地区也不会有人再敢用这个名字给新村庄命名。因为在二十六年前，那里发生了一起意外……”

第66章 金龙鱼
直到来到下榻房间后，一路都憋吐槽憋得很难受的夏目贵志才问她：“表姐，为什么要……”
——给我取那种假名啊！
涉川曜并不想太吓唬小可爱表弟，只能装作一脸阿宅快乐神情的看向他：“你不觉得这事情挺好玩的吗，当麻表弟~”
夏目&#183;并不想人生从此变得倒霉&#183;贵志委委屈屈：“……哦。”
坐在少年衣兜里的阴阳师，此时莫名轻笑了一声。
不错，老板看来是把他先前关于【真名】的教诲给记住了呢。
涉川曜先进去两间客房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让少年进屋，进去前夏目还随手将晴明还给他的主人。
女孩子一边接过手办小人儿，一边开口低声说：“猫咪老师，当麻就拜托你了。”
三花猫眯着眼睛回头瞥了她一眼，看似滑稽实则颇为冷峻，“那当然，本大爷可是夏……上条笨蛋的保镖！”
它差点说漏嘴。但它也觉得出门在外用用假名字、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夏目木着脸，对于这个假名的安排他已经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了。
“当麻，如果觉得不对劲就直接打穿墙壁。”涉川曜最后叮嘱道，“不用怕赔偿问题，美琴姐我钱多得很！”
少年人既无奈又感动地点头：“是。”
遇到危险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超电磁炮来逃命的……
等女孩子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一脸严肃地对晴明说：“这个地方那么奇怪，违和感那么重，你真看不出来有问题？”
“看出来了。”白发小帅哥讪笑着回答。
“什么时候。”
“进、进村以后。”
“……”，涉川曜差点把这个没用的小跟班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说好很牛批的大阴阳师呢！进村子前连这个地方的怪异之处都看不出来？你骗谁呢！
……虽然不排除是晴明又想忽悠她“变强”的可能性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涉川曜忽然听见身后的客房角落里传来一阵水花波动的怪异声音。
她扭过头，注视着那座没有开灯、昏昏沉沉的寻常居家观赏性鱼缸和里面游动的大鱼。
“红龙？”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龙鱼浑身泛着火焰般色泽的赤色鳞片，正用毫无情感的黑色眼瞳盯着她。
下一秒，鱼缸里本该平静的水面开始无端沸腾，翻滚出无数的水泡！就好像有什么怪物要从这不大的鱼缸中诞生而起！
“砰——”
锋利的袖剑猛地击穿鱼缸玻璃，裂纹缓缓出现在玻璃上，袖剑刀刃竟然直接洞穿了红龙鱼的眼睛！
鱼类的鲜血顿时蔓延在浑浊的水中。
“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
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一身黑色刺客战袍的涉川曜右手摁住和道一文字的刀柄，左手抵在玻璃鱼缸壁上。
“吼！”
红龙的体内爆发出刺耳暴怒的狂吼，直接逼退了近在咫尺的女孩子。鱼缸玻璃顿时炸裂一地，腥臭的水流席卷而出！
还好涉川曜早有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拔出袖剑选择后撤。
此时的红龙鱼……不对，已经不能再称为“鱼类”了，它变成了一只长约两米、长着红色鱼头与无数森白利齿、四爪锋锐、能在空气中游走的怪物。最惹人注目的是它头顶有一对略微凸起的棕褐色小角。
它飞出鱼缸，锋利的红色鳞片撞击在天花板的白色吊灯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一把锯子那般硬生生地割开塑料防尘罩。
防尘罩里的小灯泡闪了闪，下一秒失效，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中。
“啊啊，杀了你的话，我会不会被村长索要赔偿啊。”
在昏暗环境下依旧能够正常视物的涉川曜嘴上嘀咕着，心中却思考着要怎么给这东西制造最大伤害。
先来发电磁疗法试试威力。
只见她手一抖，银白色的游戏币滑落指尖，旋即高高弹起——深蓝色的电流一如既往地忠实回应了她的号召，它们咆哮着向前翻涌，追随着导体的飞行痕迹。
红龙似乎很忌讳这雷电，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超电磁炮的攻击方向上。超过十万伏特的雷电轰隆隆地撞击在看似陈旧寻常的墙壁上，却连壁纸都没有烧出一个焦点。
结界？还是什么防护装置？这个保护家具的措施很强啊。
涉川曜心念急转，同时猛地往后一个翻身跳离，来自天花板方向的火焰就从头淋下，同样没有给榻榻米和木地板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老板！”晴明在不远处的桌边大喊，“打它逆鳞！”
“……”
天呢，听听晴明说的这话，好像是个人就会知道一条红龙鱼变成的山寨版红龙的逆鳞到底藏在何处一样。
涉川曜暗自吐槽不已，那个短得不行的见闻色霸气还是猛然撑开！
见闻色霸气+鹰眼视觉！
十秒使用时间转瞬即逝，霸气自动关闭侦查功能，而涉川曜的鹰眼里关于敌人血红的身影里，已经多了一个颜色更加深重的血色光点随着敌人飞舞移动，光点外还有一圈金色的边缘，显得十分好辨别。
那个就是逆鳞？
……不知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涉川曜动作熟练地在墙壁上猛地一蹬，以险而又险的角度避过了红龙的一次抓击。
“在人家头顶飞来飞去的……你好烦啊！”
巧的是，她正好有一招很适合对付这种空中飞行生物。棕褐色的左手手套掌心里瞬间亮起一个深蓝色的三角形法印标记。
阿尔德法印！
她抬起左手对准天花板一挥，透明无形的念动爆炸直接冲击而起！
红龙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打得摔下来。涉川曜的左手依旧没有收起，法印切换回昆恩法印，给自己习惯性地加了个盾后，左臂重新对准目标一甩——袖剑功能中的绳镖直接扎中鱼头头顶的小龙角上！红黄色的怪物血液顿时溅出几滴！
由于脑袋突然被扎了一个东西进去，一时间又无法爬起来的红龙顿时吃痛大叫，尾巴疯狂地在地面上呈扇形暴躁横扫，直接击碎打翻了柜子桌子等物品。
但已经来不及了，当齿轮收缩，钢缆直接扯动涉川曜整个人居高临下地朝它凌空扑去。
和道一文字，出鞘，带起寒月般的刀光，精准狠厉地朝着目标刺下。
“噗嗤！”
锋利朴素的刀刃直直地贯穿先前鹰眼视觉里标记出来的那个金红色光点。
破坏家具的暴躁行为骤然停下，红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红黄相间的怪异鲜血从它的鱼嘴边缘流出来，给房间带来阵阵浓郁恶臭。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几乎是骑在这个怪物身上的涉川曜，最后又用这句话总结了一遍。
很好，首尾呼应，这篇作文可以打高分。
然而很奇怪的是，在死前，红龙的眼神不再充满怨恨与愤怒。相反，它变得宁静又平和，旋即消失在空气里。
先前那些血啊、鳞片啊什么的也都一并消失。女孩抬头看向鱼缸的位置，不知何时它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里面再没有水与鱼类了。
【灵能+368】
“啪啪啪。”晴明鼓着掌从窗台后面跳出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跑过去的，但能苟住他那条小命就行。
此人满脸真心实意地赞叹：“真是孺子可教啊，老板。”
“去你的。”涉川曜没好气地甩着刀，虽然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但还是忍不住完成这个振刀动作方才将其收回鞘中，“你是不是也看出了这条鱼有问题？”
“看出如何，没看出又如何。”晴明脸上挂着像是看穿一切的微笑，他站在洒满月光的窗台，风雅无比地说着骚话，“难道您还会将它煮来吃？”
“你要是愿意吃，我就煮给你。”涉川曜神色郁闷地叹了口气，“晴明啊，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这样搞事，会让我很想揍你啊。”
“哈哈，老板您随意即可。但要知道，世间有些人向您发起了祈求，您必须回应他们，因为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力量的代价？
说起来，晴明是被自己的异能【森罗万象（？）】给召唤出来的，他真正效忠的到底是这个异能还是我本人呢？
——这是这些天来，女孩子从异能召唤物口中听到的唯一一次、似是而非的情报。
涉川曜眼神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上来。”
晴明愣住了：“诶？”
“我没时间跟你算账，贵……当麻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至少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信任着这位阴阳师，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召唤生物，更多的出于这些天相处时对于此人人品的考察和信赖。
白发的阴阳师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神情，他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朝好的方向发展那样。但最后他还是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在下来啦！您要接住哦！”
说罢，他就一个飞跃起身，准确地跳进涉川曜的掌心里。
女孩子熟练地将他往自己宽大的兜帽里一塞，随口骂道：“笑个屁。”
“哈哈哈。”
耳畔传来对方清朗又微弱的笑声，涉川曜忍不住跟着扯了扯嘴角，旋即又变得冷静起来。
她朝大门走去，正做好了无法打开门的准备时，客房的这间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涉川曜皱眉上前，发现可以自由开启大门——先前那种保护措施好像突然也随着红龙尸体一起消失了——她拉开门，发现是村长本人。
“喏，御坂小姐，这是你的集戳卡，拿好。”村长镇定自若地跟她说，仿佛并不知道自家客房里存在一条曾经可以吃人的红龙那样平和，“只要集齐五个戳，便能获得本村的神秘大奖哦。考虑到你和你弟弟是外来游客，我们给你放宽了界限，只要你们二人集到的戳能够加起来足够五个便可以了。”
“这样啊。”
在经历了刚才的红龙事件后，涉川曜再傻也知道这个村庄有大秘密。
一条鱼就给了三百多灵能值，那么外面满村的人……？
她脸上同样露出了无辜又明亮的笑容，哪怕这份笑容被兜帽的阴影所遮蔽，她还是笑着接过了集戳卡。
“谢谢村长的美意啦。”

第67章 好戏
当涉川曜拿着两张集戳卡敲响表弟的房间门时，后者很快给她开了门。只见这位少年看起来衣冠整齐，并无任何异常情况，而猫咪老师也趴在榻榻米上蜷缩着尾巴发呆。
“你没遇上什么怪事吧。”涉川曜直接问。
夏目贵志摇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背后似乎有什么问题，连忙追问：“难道表姐你……”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条小金鱼想跳出鱼缸结果被我放生了。”涉川曜若无其事地将此事一笔带过，旋即将先前村长跟自己讲解的庆典游玩规则复述一遍。
“当麻，我们现在好像遇到麻烦了，想要出去就只能遵循当地人的游戏规则。”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表姐，你一叫我的名字我就浑身不自在……”
“好吧，我可怜又害羞的表弟，但我允许你叫我美琴姐哦。”
“……”
神降村的庆典是一个很古老的当地风俗庆典。
相传在几百年前的某个战乱时期，此地大旱多日，眼看收成要糟，当地村民只能苦苦祈祷神明的降临和帮助。
此时一位路过的神明就注意到他们的苦难，祂愿意提供帮助，但必须有人替祂弄到施法用的材料。于是村里五位勇敢的村民主动站了出来，他们结伴而行，最终克服种种磨难成功获得施法材料——最终大雨降临于干涸龟裂的大地，当地的人们又获得了新生。从那以后，此地多年来一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后人们为了纪念这位善神的救命之恩与那五位勇敢之人的义举，便特意更改村名以及设下独具风俗的庆典。
参加庆典的人必须集齐五个印戳也是对应着那五人经受的考验。
但发布考验的人可不止五个，要是游玩者觉得这个考验太难也可以换另一个简单点的考验。
——只要看到谁家门口缠着红布，亦或者手臂上绑着红色丝巾，都可以上前向对方索要考验题目。
按道理往年庆典的考验题目都不会太难，毕竟是针对外村游客开放的旅游项目。但今天嘛……对于一条鱼都能变成怪物这种夜晚，涉川曜觉得会出现任何神经病题目都很正常。
因此她把所有事情跟对方和猫咪老师交代清楚后，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表弟，你记住，你今晚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千万不要和猫咪老师走散。集戳这件事交给我，我绝对会在庆典结束之前弄够数量的。”
棕发少年听闻此言忍不住深深地皱眉，涉川曜知道他想要反对，却一把摁住他的手，直视年轻人的清澈眼眸。
“表弟，我出门前特意跟舅舅和舅妈保证过的，会把你平平安安完好无损地带回家——你不会希望姐姐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我当然不希望那样……但表姐，我可以帮你的！我和猫咪老师都可以帮忙！”夏目神情急切地说道，“我不能让表姐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可能有危险的事情！”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死亡的……”】
恍惚间，似乎有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在她脑海中低低地响起。
然而当涉川曜眨了眨眼睛，一切的幻听又都消失了，她甚至来不及分辨这句话背后所蕴藏的种种复杂情感。
如今女孩只能暂时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夏目贵志身上，她看着对方清澈但又坚定无比的双眼，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事实上，那些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既然表弟你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现在是晚上8点15分左右，庆典结束时间是翌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在那之前的两个小时内我若是还没收集起五枚集戳，剩余的工作就拜托表弟你帮忙了。”
“嗯！我明白了！”夏目贵志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已经是她的最大让步了，他抱起一旁眯着眼睛观看好戏的三花猫，朝她点了点头，“加油啊——美琴姐！”
涉川曜瞬间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噗。”
“什么啊，原来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挺好笑嘛。”少年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然而女孩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朝门外跑去，“保护好自己。”
*
回到村子里的最为热闹繁华的主干道上，一切与日本村庄的寻常庆典仪式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该有的活动和小吃都有在举行与销售。然而涉川曜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她东张西望片刻，很快在人潮背后看见了一扇虚掩着的木门，而一条红布端端正正地悬挂在大门上方。
两个村民正摇头叹气地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与她先前得到的那张集戳卡一模一样的卡片。
啊，找到了。
女孩子拉起黑色的宽大兜帽，任由阴影遮蔽了自己的大部分面容，这才走进那扇门后面。
门后面是个传统的日式庭院，然而却很违和地在一进门的位置便摆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而一个外在形象干净利落的年轻女性则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见她进来随手把正在玩的翻盖手机扣在桌面上。
原本信心满满的涉川曜盯着此人忽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这位出题人身上穿的是警服。
我这……这算什么？自投罗网？
“喔，是新的挑战者吗，来来来，请坐吧。”
“……”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涉川曜微微侧脸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显然是不玩游戏就不允许走的意思。
她无可奈何，只能走到那张空椅子前，询问道：“怎么称呼您？”
“前野和慧，本地人，本来打算庆典期间回老家帮忙维持一下治安，谁想到今年抽签轮到我当出题人。”女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不是被我这身工作服吓到了？放心啦，我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毕竟这次回来得匆忙，没有带多少便装。”
“没有，怎么会被吓到呢。”涉川曜暗自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坐下，“我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前野眼神莫名地注视着她好几秒，伸手拿起桌上那张事先写好、因为被很多人拿起过而变得有些皱了的白色纸条。
“这是考验的题目。”
涉川曜定睛看去，标题映入眼帘。
【场景假设：你是一个犯人，正要被一个当地警察开车押送前往临镇的火车站。然而在路上却发生了你们预料不到的意外事故……】
“砰！”
被突然扔进陌生座位里的涉川曜震惊地左右环顾，原本的日式庭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宽敞的囚车。她看似无意的抬手按了按脖颈处，不仅发现自己此时身穿条纹囚衣、手戴镣铐，而且原本本该趴在肩膀位置的晴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忽然涉川曜感觉到脖颈处的神经似乎被一只温温热热的小手按了按，有一丝丝清凉的感觉瞬间传入大脑中枢。
原来如此……是她的意识被拉入这场幻觉游戏了吗……
晴明，等一等再动手，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出题人想做什么。
“喂！你醒了吗！醒了就来帮忙！”
车前方传来前野和慧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发现巴掌大的栅栏对面透出那个女警官焦急的面孔。
但涉川曜很无赖地举起手：“我铐着手铐，怎么帮你。”
前野语速极快，像是一个真正的警察对待犯人那样铁面无私：“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帮你打开——因为押送你是我的职责。可你要是不想死在这车上，就快点过来帮我！”
说罢，车厢内这座隔离墙的小门就被对方打开了。
涉川曜：……
妈耶，不给罪犯开手铐，但可以开门？
行吧行吧。
而且前野警官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办到了外面所有警察和职业英雄目前还办不到的事情——那就是成功逮捕她。
她耸了耸肩，提起沉重的手铐与脚链，弯腰侧身爬过了小门，挤到了囚车前方的副驾驶位置上。
此时雨水正疯狂拍打在车窗玻璃上，一滴滴水珠在挡风玻璃上汇聚流淌成水流，让车内二人几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然而在勉强看清楚周围危机后，涉川曜就忍不住面露吃惊之色。
——流淌着雨水的倒后镜里显示出后方道路上有一辆华丽威猛的战车和一个身披黑色重铠的武士，正在策马疾驰地追赶她们这辆车！
夜晚的大雨瓢泼而下，浇在这匹同样披着铠甲的战马身上冒起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烟。它的眼睛如同聚光灯那样朝向前方射出两道金黄色的光芒用于照明——至于那辆看起来就很不科学的古老战车，已经跑出了至少100Km/h的速度！它在这条山间道路上已经超速了！
此时前野和慧一边焦急一边紧张地看向她：“你当年不是秋名山上排名前三的老司机吗？这辆车子交给你的话，有没有办法甩掉后面那个鬼东西！”
哇，这囚犯的身份设定还挺别致啊，弄得她好像是真的老司机……看来这就是这场考验的真正题目了。
“有办法。”涉川曜语气平静地说，“我们换个位置，让警官你看看秋名山老司机的真正技术。”

第68章 老司机
当囚犯那双因久未见到阳光而变得的苍白手指摸上漆黑的方向盘，关于这辆车的一切信息便自动浮现于这位老司机的脑海中。
奔驰与本国警方合作推出的定制KT-004车型，专用于运输犯人，3.0T排量，从车头到车尾都采用防弹设计，轮胎是专门的防爆胎，哪怕在行驶期间被爆胎后也能以80km/h以下的时速再正常行驶一段时间。
“老司机”涉川曜表面十分镇定，实则内心略微惊慌。
糟了，这里可是意识场景，要是黑客手机在就好了——直接使用僵尸网络强化汽车引擎，使其喷出氮气进行加速。同时还能操纵道路上可能存在的科技资源对后方的战车怪物进行攻击……
这个时候，涉川曜的心中忽然有了个奇怪又大胆的想法。
“你的手机借我一下。警官。”
“什么？”前野和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让你来开车，你却想打电话？
“试一试而已。”
完全不知道她想干嘛的女警官只能皱着眉头把粉色翻盖手机扔给她，而涉川曜空出的左手在准确接住这台明显有些年代感的手机时，似乎僵硬了一瞬间。
因为在这一刻，一条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的白色信号线从这台手机上蔓延出来，连接上了车辆仪表盘。
也就是说……黑客手机的技能转移到了这台陌生手机上？还是说这只是意识里她对于自身能力的一个反映呈现？
来不及细想，涉川曜大拇指往后一屈，直接弹开手机翻盖——这个潇洒但又略显粗鲁的动作看得手机主人十分心疼。
但是接下来她就看不太懂了，只见穿着囚衣的女孩子一边踩着油门开车，左手大拇指却在手机上疯狂的按着键。这惊险雨夜环境下，司机竟然还敢开车玩手机的行为让女警官慌得不行。
“你在搞什么！”前野看向倒后镜，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下，“那个鬼东西要追上来了！你为什么不专心开车？”
“好了好了，别怕，还给你。”涉川曜将手机扔回给对方腿上，左手重新搭回方向盘，眼中却难掩震惊之色。
就在刚才，她将【加速】、【地下埋线起爆】、【信号灯变化】等一系列老司机的黑科技能全部转移到了这辆车上。
她的黑客能力不再局限于一台小手机，而是——成为了她真正掌握的技能。
这到底是因为幻境的原因还是真实的异能力所导致……目前搞不清楚。
“前野警官，后面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不放？”
“我怎么知道！”女警官暴躁地说，显然涉川曜的一系列看似不靠谱表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我只知道，那家伙一副想将我们两个斩于马下的凶狠表情！！”
涉川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倒后镜，唔，戴着鬼脸面罩呢那个武士。警官姐姐你是怎么猜到对方真实表情的？
不过她也没有再去刺激对方脆弱到近乎崩溃的敏感神经，因为战车正在不断提速，由原先的100km/h变成了120km/h，导致了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疯狂逼近！
“放心吧。”涉川曜注视着眼前昏暗不清的山路，轮胎碾过道路边缘溅起大片白色的积水水花。她手指一弹把车灯切换成刺眼夺目的远光灯模式，同时脚下油门用力一踩，直接踩死，“都什么年代了，我可不想死在劳什子武士的刀下。”
强大的推力从车身上传来，直接将二人按压进座位里险些喘不过气。
车窗外两侧溅起的积水水花几乎比车本身还要高——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车，更像是在开船。
“太快了太快了！”抱紧安全带的警官发出无助的哀鸣。
“就是要快才能逃过那家伙！”
涉川曜大喊一声，手指在旁边的广播器上摁了一个键。
本该是电台频道的按钮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反倒是车辆后方的排气管道里猛然喷出了一道淡蓝色的氮气火焰！哪怕在雨水中也显得格外耀眼！
高大坚固的运输囚车再一次加速，在昏暗的山道上直接飙出140km/h的高速！
所幸这条道路目前是较为笔直的，足够距离让囚车来进行提速。
但是沐浴着雨水的武士似乎被激怒了，他挥舞着手中的黑色长刀吼出了几句人类无法听懂的言语，战马听闻命令，眼中金光更加盛烈耀眼。
它竟然同样一点点的将速度提上来了！因此两者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太多反而是眼看随时要被追上了。
“你激怒他了！”
“这不是必然的事情么。”
相比怎么看都很慌乱的警官同志，涉川曜不仅不再紧张，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下子，她干脆不放松油门，直接将仪表盘上那根指向“120”的针推向最右边，直接抵到无法再推进的那个地方才保持住这个速度。
前野和慧眼角带泪，哆哆嗦嗦地念出那个数字：“两……两百二十……在这种山路上真是疯了！啊！小心前面！”
原本笔直向前的山路护栏以一个角度刁钻的急转弯弯度骤然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看到了。”
涉川曜眯着眼睛却毫不减速，在最关键的时刻猛打方向盘，一把直接打死角度！
黑色的防爆轮胎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尖叫声，整辆车以一个险而又险的大回旋角度完成了飘移全过程，在差点打滑失控的边缘来回横跳，旋即保持着那种随时会出人命的速度继续狂飙而去。
“呜噢噢噢——”
站在战车上的武士面甲下发出了绝对不像是人类会发出的怪吼声，它单手握紧缰绳，愤怒地挥舞着长刀拍击战车边缘，像是要求更快、更快一点！
马蹄沉重地落在沥青道路上，硬生生踩踏出一个足有两寸深的痕迹，下一刻又残忍无情地离开。
战车碾压过道路，几乎毁了整条道路。
而涉川曜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先前那个弯道只是第一关，紧接而来的是不到百米的又一个弯道。
这对于两百以上的车速简直是眨眼就到的危险距离。
就在涉川曜占用了对面一部分车道来完成第二个飘移动作的时候，不料“哔！”的喇叭声从对面拐弯后方传来，白色车灯也骤然间探入她们的视野中。
糟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弯道会车！
纵然勇猛无畏如这家伙，涉川曜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咬紧牙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方向盘的角度进行了非常精妙的微调整。
“刺啦刺啦！”
运囚车的暗色漆装外表与红色的大卡车表层无法避免地发出轻微触碰摩擦，但哪怕就算这个程度都刮起一长串的火星。下一刻被疯狂的大雨给直接浇灭。
前野和慧瞪大眼睛，扭头看向那辆与自己等人背道而驰的红色大卡车，正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倒后镜里那个站在战车上的武士面对迎面驶来的卡车用力挥刀一砍！
轰隆！
无辜可怜的大卡车化作巨大的金红色火球，热浪翻滚，砸在那片已被车轮碾压损毁得不成模样的路面上。
天上下着大雨，然而路面却横亘着狂躁火海，那头眼冒金光的战马沐浴着火焰风驰电掣般地狂奔而出，拖动着同样燃烧着烈焰的战车冲向正要逃走的运囚车！
武士放下刀，转而拔出了战车上配备的一根长柄武器，瞄准运囚车旋即暴喝一声，用力投掷而来。
这东西在半空中划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空气撕裂声，如同导弹一般精准地朝着目标打下来！
然而涉川曜在最后一秒转动方向盘，直接避开了这柄燃烧着火焰的长柄武器。它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喔。”她随口说道，“是十文字枪。”
前野和慧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对这种古老的冷兵器还有了解？”
“略知一二啦。”
总不能直接说【刺客大师套装】带来的能力之一就是对各类冷兵器精通吧？
眼前武士抬手凭空召回十文字枪，又继续像打地鼠那样对她们这辆车疯狂投掷，但每次都被涉川曜险而又险地打着角度躲过去。然而车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数道焦黑色的烧灼痕迹。
女警官决定忽视这个冷知识的问题，她十分着急地说：“你不要放松警惕，因为接下来直到山脚的大路还有17个弯道！都是比先前那两个更加险峻更加急的角度！我以前常走这条路，你要相信我！”
涉川曜：……
修建这条山间公路的工程师应该抓去枪毙。
怎么办，她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真的秋名山车神啊，真以为她改名叫藤原拓海了么。
在不停地甩尾过弯的下山过程中，尤其是路面如此湿滑的前提下，车速无法避免地会降下来。可一旦发生那种状况——无论是气势汹汹、飞过来的十文字枪还是战车武士本人都会追上她们，然后像对付前面那辆大卡车那样无情地处决整辆车。
啧啧。
哪怕车内冷气足够，但大滴大滴的汗水依旧从涉川曜的额头上滑下，直直地流进她的眼睛里，刺激得她睁得愈大。
至于指望前野警官？这女人不吐出来就已经很好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220公里的时速下保持镇定自若状态。
如果……如果能够看清剩下的所有道路轨迹，我就可以……
抱着最后拼一把的念头，这一刻，涉川曜一度遗忘了这本来只是个考验，甚至忘却这是在某个意识幻境场景里，她将全身心的沉浸在那股奇妙的力量之中。
原本有点微弱的见闻色霸气在这一秒钟如同利剑般划破昏昏沉沉的夜空，它仿佛突然睁开的一只天眼，直接将这条道路剩下的所有弯道、坑洞、路况及其他所有信息，一股脑儿全部汇聚在她的脑袋中。
涉川曜感觉自己两侧的太阳穴剧烈地弹跳了几下，无数信息如同泉水溪流一般环绕着她的思绪，最终推出了最合理、也是最快速的下山道路。
于是此人在下一秒，面对新的弯道时不再进行飘移动作，而是直直地撞过去，操纵整辆车直直地飞出了道路！
“你疯啦啦啦啦——”
高空坠落的强烈失重感终于唤醒了晕车严重的前野警官，这个女人惊恐到眼泪直掉，尾音被拉扯出奇怪的弧度，这场面就算下一秒领便当也毫不为奇了。
但在她们身后的那辆战车骤然刹车，最终堪堪停在破损焦黑的护栏旁。站在上方的黑色重铠武士沉默又凝重地注视着这辆飞驰在半空中的狂妄车辆，没有让战车跟着一起跳出去。
然而涉川曜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车辆的角度与滞空时间，如今起始加速度足够，剩下的就听天由命……才怪呢！
她摁下了新的广播摁键。
原本已经熄灭的氮气火焰再次用乌黑的排气管里喷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淡蓝色，而是温度更高的橙红色火焰！
受到推力的影响，沉重的运囚车终于在下一刻轮胎撞上山壁，黑色轮胎溅起无数泥水，旋即又猛地弹起、重重落下。
涉川曜的右脚挪动转为踩住刹车，有节奏地在松开与踩住之间切换。
托这份熟练刹车技术的福，沉重结实的车辆没有直接侧翻，而是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高速冲向山壁，卷起一片片原本用于防止水土流失的专用草坪摔掉在最底下的路面上。
然而下坠的惯性无法遏制，眼看整辆车即将翻车之际，涉川曜忽然又抬手摁下新的广播按键——这一次，埋藏在靠近山脚位置的燃气管道毫无征兆地爆炸，火光和热浪猛然炸起，这股向天空冲击而起的力道直接将有翻车趋势的运囚车往上一推，硬生生抵消了翻车的可能性！
“砰！”
破破烂烂、满是划痕与烧焦痕迹的运囚车总算跌跌撞撞地摔在路上，这次涉川曜没让它休息太久，找准方向就往前开走了。
而那个武士始终站在半山腰处，它似乎放弃了原本那种强烈到爆炸的杀人毁车念头，而是静静地盯着运囚车离开。
这一次涉川曜没开多久便到了山脚，她们终于确认暂时甩掉那台神经病战车，而且车头盖不堪重负地冒起一缕缕黑烟，看起来像是随时要爆炸。
然而两人都没有下车逃命的意思。
“活、活下来了呢。”前野和慧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熟悉的山脚大道开口。
“嗯。”
“我和你……都活下来了。”
“嗯。”
于是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涉川曜这才想起自己与对方是警匪的对立身份，不禁思考要不要装作一副尴尬的样子来配合这气氛。
女警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把手铐与脚链的钥匙扔给她：“你走吧。”
“诶？”
“你在被我押解的过程中，死于车辆爆炸，就用这个理由来假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当年的案件你是被冤枉的。”
“……”
涉川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这个车技高手囚犯到底是有怎样的隐情，但她还是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任何人从那种怪物手下救我，我都会很感激。”
女警官板着脸，很严肃地说，“但别让我再看见你了，不然……我没法解释一个报告上已经死亡的犯人为何还会出现。”
涉川曜笑了起来，她松开安全带，感觉背后的囚衣也早已湿透。
“好。”
车内场景一瞬间置换回日式庭院里，依旧是两人一桌，面对面谈话的雅致环境。
门外传来庆典欢乐喧嚣的声音，仿佛先前的生死追击都仅仅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涉川曜感觉自己的后颈肉被人捏了一下……哦，晴明你个小坏坏，就知道削你老板的要害位置。
她看向年轻的女警官，将兜里的集戳卡推给对方。
“我算通过考验了吗？”
“嗯，满分。”前野和慧微笑着拿出一个印章，轻轻盖在了卡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色印戳，“你过人的勇气与非凡的判断能力让你变得……与其他人不那么一样。”
穿着警服的女子抬头看向她，但涉川曜总觉得她像是在透过自己看某个人，很怀念，也很感伤。
“——我很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亲爱的‘小囚犯’。”
“也谢谢你啦，前野警官。这个游戏很好玩，希望下次还能有和你一起玩乐的机会。”
年轻女人噗嗤一声笑了：“相信我，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这句话的。”
涉川曜略微疑惑但还是安静地接过卡片，长身而起，她没有追问任何问题的打算，而是朝着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大门走去。
“那么再见了，前野警官。”
“再见，我的朋友。”
【灵能+377】
【灵能+469】
涉川曜的脚步顿了顿，这算什么？对于她打败警官和那个真正囚犯两人车技的奖励？
算了，有灵能收入账中就很好。
她轻松愉快的身影消失在外面人来人往的人潮之中，而坐在庭院里的女人则是沉默地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的登门到来。
“如果那天晚上……那家伙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过了良久，女人幽幽的叹息声依旧还是消散在庭院中。

第69章 太强了
夏目贵志和自己的猫走散了。
虽、虽然表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分开，但夏目只是一秒钟没有注意，趴在他怀里的猫咪老师就踩着他的脸从他头顶跳走了。
“等等！猫咪老师，你要去哪里？！”
他试图推开那些拥挤的、戴着面具的人群去找回那只不知为何突然就离开的宠物，可惜这只是徒劳无功而已，肥肥的三花猫一下子就钻进人群中不见了。
夏目贵志顿时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毕竟表姐临走前说此地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要他保护好自己……结果这边还不到半小时就弄丢了猫咪老师。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很微弱的哭声传来。
少年人略感沮丧地循着方向走过去，意外地发现这是一个没有戴面具、长得十分精致可爱、约莫五六岁的女童坐在店铺帐篷背后的阴影处在哭泣。
“你怎么了？”夏目好心地蹲下来询问这孩子，后者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神态委屈地说，“我跟爸爸……呜呜呜……走散了呜哇！”
“诶？”夏目贵志想了想，“你和你爸爸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
少年人挠挠头，小孩子哭得那么厉害他也实在没法狠心走人。但今晚祭典的人那么多，找人的话也得拜托村长帮帮忙了……
“你还能走吗？”他伸出手，温柔地问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能走的话，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今天是这个村最开心的日子，所以不要哭了。”
小姑娘眨巴着满含晶莹的大眼睛看着他，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把软绵绵的小短手放在了少年人的掌心里。
另外一边，涉川曜并不知道自己表弟的遭遇以及那只胡乱逃跑的猫咪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只是盯着眼前的这家料理店以及大门上方的红布。
这说明里面也有一个出题人待着，不过这次的题目是用小黑板写好挂在店门口。
【挑战：在该店的某个房间里找到主厨本人，并享受完一顿完整的大餐。】
这个题目听起来蛮舒服的呀。涉川曜疑惑地心想，但为什么如此门可罗雀呢？先前那个疯狂赛车女警官的门口还有一两个人在尝试挑战，这家料理店的门口干脆一个人都没有了……莫非主厨做的是黑暗料理？
抱着对这份黑暗料理的兴趣，涉川曜选择无所畏惧的推门而入。
“老板小心，”趴在她耳朵后边的晴明警惕地提醒道，“此地笼罩着很强大的结界，在下需要时间来解析它。”
“嗯。”
女孩子低低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她习惯性地抬手拉了拉头顶的黑色兜帽，眼睛环顾四周。
然而看到的并不是传统的日式料理店的布局，而是一条阴阴暗暗的、上个世纪60年代建筑的那种老旧公寓长廊。昏白色的白炽灯灯光映照在走廊里，长廊两侧竖立着款式一模一样的七八扇木门，难怪题目是要求在这些房间中“找到主厨本人”。莫非有什么东西会冒充主厨，从而让挑战者进行判断？
她往前走了数步，【刺客大师套装】的存在让女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因此并没有回荡起什么诡异的回响。她很顺利地走到第一扇门前并将其推开。
灿烂夺目的金色华光从里头迸射出来，令涉川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缩小了几寸。
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山银山，流淌的黄金几乎涌至门边，而各类价值不菲的名画、古董、珠宝首饰则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在金子的海洋里。
这、这也太牛批了吧！
“不行！”涉川曜忽然大声说，“虽然我很想当富婆，但我现在更想吃黑暗料理！没想到当主厨那么会赚钱，回头我也去搞个料理店好了！”
这话与其说是拒绝拿走这些金银财宝，倒不如说是她在对自己的劝告。
于是涉川曜咬牙切齿地关上门，彻底将最后一丝富丽堂皇的金光隔绝在门后面，整个人才像是虚脱了那样的松了口气。
卧槽，第一扇门就这么可怕！后面来的还会是什么？
第二扇门更夸张，里面竟然全是各种物美价廉的周边产品！
无数的备注自动弹在她的视野中几乎占据了整面眼帘，让涉川曜和躲在她兜帽底下的安倍晴明看得目瞪口呆。
【草薙剑(天丛云剑)：……】
【八咫镜：……】
【八尺琼勾玉：……】
【东皇钟：……】
【盘古斧：……】
【朗基努斯之枪：……】
【雷神之锤妙尔尼尔：……】
【烈焰之剑莱瓦丁：……】
【荷鲁斯之眼：……】
【死海文书：……】
…………
很显然，如果第一扇门是“财富”，那么如今第二扇门背后代表的是“力量”。
“不！激活它们一定很贵！休想从我这里骗走任何一点灵能值！告辞了！”
心里宛若淌血的二次元死宅少女强忍酸楚地摔门而出，直直退回走廊。
“……”，晴明非常理解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老父亲十分明白这种被迫摔门离开、远离爱好的痛苦。
然后涉川曜的手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第三扇门。
里面是无数的书，陈列在书架上，飞舞在空气中——从古至今，从外到内，无论是已经失传的还是依旧存在的那些人类智慧都好端端地保存于此。
涉川曜甚至在里面看见已经失传的中华历史上第一部 真正易书《连山易》、战国期间的《魏公子兵法》、华佗毕生医学心血《青囊书》、唐朝李淳风所著《推背图》、《红楼梦》后八十回等等一系列让每个中国人都能魂牵梦萦的著作。
至于像荷马的《玛吉兹》史诗、《圣经》中的24卷《希伯来圣经》、刻在祖母绿宝石板上的炼金学圣书《翠玉录》……这些就更让人大脑充血了。
原来这个房间里的物品，代表着“智慧”。
涉川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克服那无尽的前人智慧与文化的诱惑退出去的。
“呜呜呜！晴明！我好难过！”
“在下知道……在下也看见了阴阳术的前人及各大后辈著作！在下还看到了一直很想拜读的《超&#183;占事略决》和《天地大阴阳论》！”
这一回，连素来淡定、宠辱不惊的大阴阳师也在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
两个可怜人差点在门口抱头痛哭，但愣是没有踏进房间内一步。
她颤抖地用手哆哆嗦嗦地将门重新关上。
这一次差点哭出声。
这次花费了大概几分钟，涉川曜才从那种与无数失传名篇擦肩而过的悲痛情绪中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了前面三扇门的考验后，女孩子觉得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打动自己了！
是的，我涉川曜就是这么一只坚强勇猛又擅长忍耐的小猫咪！
此人信心满满地一脚踹开了第四扇门。
来吧，倒是让我们看看里头是什么牛鬼蛇神！
第四扇门背后的房间十分普通，但又很不普通。
之所以会用如此矛盾的形容是因为房间本身的装修完全比不上前面三间，然而令整个房间都在焕发着绝妙光彩的是里面的人。
——帅哥。
数不尽的帅哥。
各种各样、风格各异的最顶级帅哥，随便拿一个人出去都能成为全东京牛郎界生意最好的那位男公关。
涉川曜：……
涉川曜：………………
涉川曜：“吸溜。”
晴明大惊失色：“等等，老板你是在流口水吗！”
此时房间内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冷面职场精英美男朝她伸出手：“还愣在门口做什么，快到我身边来。”
围观了这一幕的晴明暗自冷笑，呵，区区现代的西装诱惑……
“好的。”涉川曜毫不犹豫地说，一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表情，立刻拔腿踏入了房间内。
这下子，帅哥们立刻欢快地围上来，语气或谦卑或傲娇地跟她努力说上话，仿佛这个女孩子已经一秒变成了古代的大奥之主。
场内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宽衣解带试图诱惑她了！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眼前此情此景，老父亲晴明当场气得分分钟大吼：“老板你原来喜欢斯文败类这一款吗？倒是把做人的底线给在下捡回来啊！”
“不要啦晴明，底线那是什么？”涉川曜笑容满面地说，同时张开双臂左搂右抱了至少三四个美男子，“你看，这里那么多帅哥诶。”
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得到有那么多男子！
晴明头上的乌帽子气得都要弹起来了，他心思急转，连忙大声提醒道：“老板，如果玩了男孩子就要对他负责——但你看这边有那么多人！你养得起吗！”
……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涉川曜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苦逼兮兮的千万身家穷鬼，回头要开游戏工作室，养狗、熊孩子、闺蜜、女装哥哥、小可爱表弟、狗男人等等……成年人工作赚钱、养家糊口不容易啊！哪里经得起这样挥霍？
“谢谢你提醒我，晴明！”涉川曜十分感动地说，还好养手办精不用花钱，不然她可能会把手办小人儿扔进可回收垃圾桶里然后自己走掉。
语音刚落，她就把怀里的帅哥都毫不怜惜地推倒在地上，完全看不出五秒钟之前此人还一副随时要奔向酒池肉林的欢乐样子。
“好了，各位麻烦让一让，我走了。”
“不能让她走！”
眼见诱惑失败，一个长发古装美男子怒吼一声，下一秒他的衣袍变成黏糊糊湿哒哒的鳞片，容颜也化作相貌可憎的恶鬼形象朝涉川曜扑了过来！
“什么，你们谈恋爱不成还想碰瓷我？简直可恶，我这辈子最恨渣男了！”
涉川曜拔出背后的和道一文字，直接咔嚓一刀将眼前的恶鬼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无数黑烟从刀身下消散。
【灵能+89】
天哪！
女孩子看向剩下那些气势汹汹、奇丑无比的恶鬼大军，脸上再一次露出了仿佛在看帅哥们的梦幻笑容。
不，它们比帅哥还好看！
因为这些都是灵能喔！
但由于这些鬼怪呼啸袭来的场面太过宏大恐怖，连晴明忍不住吐槽：“老板你瞧，‘帅哥’们都对你情根深种呢。”
涉川曜痛心疾首地砍着这些恶鬼，随手一发超电磁炮打飞三四只：“唉，落花有意，可惜我这流水无情。没想到大家对我痴心不已，但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也只能忍痛断孽缘了！”
晴明：“……”

第70章 地狱料理
当涉川曜与两百多个恶鬼模样的前男友军团大战三百回合后走出空空如也的房间时，手中除了和道一文字，还多了另外一把太刀。
【*不死斩（拜泪）：外表酷似国宝名物太刀“小乌丸”，刀身缠绕飞舞着血色樱花。本是获取樱龙之泪的仪式刀，却拥有着斩断‘不死者’生命的神奇能力，对于一切非人类对象拥有200%杀伤力。使用者握住此刀时，将会开启“忍杀”模式，这意味着世间没有使用者无法彻底杀死的生灵，如果有，就多击杀几次。备注：一旦过度使用此刀，将有极小可能触发[自刎]惩罚。——“最后的不死，便由我亲自来处决。”（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总而言之，这是一把很适合砍鬼砍妖的刀，至于那个备注上的惩罚警告……涉川曜哼哼两声，才不放在心上。
她的运气一向那么好，偶尔用一用而已，难道还真会触发什么拿刀自刎的BE结局？
而且刚刚那个房间里至少有两百个恶鬼，就算一个只提供最便宜的几十点灵能，你们猜猜现在她的灵能值有多少了？
【当前灵能：14，523点】
一万四！一万四啊朋友们！！富婆的日子根本就是指日可待！！
在经过了前面四扇门的考验后，剩下那三个房间里的诱惑简直索然无味。
于是这一回涉川曜很快来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口，她推开门，发现里面居然还不是料理店摆设，而是一个空旷巨大的道场——看起来像是练习剑道或者弓术的那种大道场。
但引人注目的是道场墙壁四周都画满了各类地狱恶鬼食人场景的恐怖画面，随风摇曳的曼陀罗花花瓣鲜红地宛若滴血，无尽的白骨与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大地透出千百年的恶意与死气。
……这地方真是给人吃饭的么？
一个穿着全套厨师服装，头戴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沉默地背对着门口坐着，当他起身转过头来时，涉川曜才看清楚他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一排厨房专用刀具和一盆清水。
“客人您来了。”不知名的主厨目光平和地看向她，“您似乎对于那几道前菜并无太大动心？”
涉川曜皮笑肉不笑，随手将不死斩塞回背后的刀鞘里：“比起滋味清淡的前菜，我更想吃大餐。”
“明白了，您可真是一位难伺候的贵客。但我并不讨厌。”
中年主厨露出些许微笑，抬手拔出了一把尖锐的细长厨刀，目标却不是对准客人，而是水盆里游走的食材。
他猛地伸出空着的左手，若无其事地将一条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毒刺毕露的圆鼓鼓河豚从水盆中提出来。
“我为您今日做的料理，是——河豚刺身。”
“在我完成这道料理之前，请客人您尽可能地保护我吧。”
“拜托了。”
说罢，他深深地朝着涉川曜俯下身，露出厨师帽下两鬓斑白的痕迹。
涉川曜眯了眯眼睛，她注视着眼前这个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眼熟、但的确是头一回见面的厨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随着她话音最后一个字落下，左手边那面墙壁上，一个高大魁梧、皮肤深蓝、双头四臂的修罗模样恶鬼就从墙壁冲出，它肥厚宽大的手掌朝着涉川曜用力抓来！
女孩子察觉到这暴起的风声存在异样，头顶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的“危”字，当即不敢犹豫，左手绳镖一甩，直接把她从原地向后扯动离开。
“砰！”
她先前站立的地板被双头恶鬼给一双巨拳硬生生砸碎，烟尘滚滚，而剩下那两条手臂却一手握刀一手持盾，想向她追击砍去。
涉川曜当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管，老样子，她一手抓住墙壁边缘，同时起手一发超电磁炮试试效果。
“轰隆轰隆！”
巨大的电流疯狂撞击在盾牌上，逼得后者连连后退，最后却依旧扛不住十亿伏特的电击而盾牌破裂，被深蓝色的狂躁电流一波带走！
【灵能+216】
没等女孩松一口气，就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双腿！
她低头一看，是个满脸狞笑的瘦小恶鬼和一个浑身浑圆滚胖的恶鬼正从自己倚住的这面墙壁里钻出来。
而胖子鬼挥舞起狼牙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面门一棒将她打飞出去！
砰！
这一切发生得不过转瞬几秒钟，被砸出去的涉川曜像条狗一样在烟尘中咳嗽着在地上滚了五六圈才停下来，她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鼻梁上有个红印，但并未破相受伤！
这都得感谢她行动之前习惯性地给自己套个盾的习惯（昆恩法印），鲁迅先生给出的战斗教诲果然是字字珠玑！
鲁迅先生：我没有给出过这样的教诲.jpg
但是……居然被敌人正面用狼牙棒打在脸上——涉川曜生气了！她作为【幻武】出道以来还没被打得那么惨过！
我相信任何爱美的小姑娘被死直男癌用一根跟人一样高的狼牙棒狠狠地敲在脸上后，都会陷入发怒状态。
“靠。”她拄着和道一文字的刀柄爬起来，抹了把脸，恶狠狠地说，“我真想砍了你们！”
回应她的，是前后墙壁中涌现出的更多、外在形象与能力更可怕的恶鬼们！
“亚登！”
黑色的狩魔猎人手套掌心中猛地弹出新的法印，那是一个类似上下沙漏一样的法印，然而当涉川曜将它往地面一砸，一道直径为三米的森绿色法阵就出现了，地面上似乎有着绿色的鬼火在呼啦啦地燃烧着。
她跳了进去，下一秒抽出另外一把刀对准胆敢踏入此阵的恶鬼迎头砍下！
亚登法印，同样为“白狼”杰洛特的施法能力之一，作用是：制造一个维持60秒的魔法陷阱，凡是踏入该陷阱的敌人都会显现出身形、速度大幅度降低。
“来吧。”涉川曜低声喝道，“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变成灵能值吧！”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两把刀都划过一个奇妙的弧度，下一秒，两道雪亮的刀光自下而上冲起！直直地撞进了头顶的天花板深处才消失。
“贰斩&#183;登楼！”
眼前被登楼斩中的恶鬼骤然身体向两侧裂开，化作黑烟消散。
旋即又有新的敌人朝她狂吼着扑来，而涉川曜此时还未来得及将两把刀收回来，索性一瞬间将双臂衣袖鼓荡到极致，顺势将和道一文字与不死斩应声斩下。
“贰斩&#183;应登楼！”
刀光如獠牙般从天而降，那头就差一点便能抓住她的鬼物瞪圆了铜铃大小的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下。
——完美，刚好一个上楼一个下楼，索隆大哥永远是你大哥。
然而放眼望去，原本跪坐在案桌前的无名主厨身影已经被那些恶鬼彻底淹没，根本不知道他那里的情况如何。
但涉川曜深吸一口气，管它今天考验通不通关，先把灵能值捞到手再说！
她左手的白色太刀骤然竖起挡住了一只袭来的利爪，同时右手侧身旋刀，那柄缠绕着血色樱花的不死斩刀身在空气中发出凛冽的呼声，像是怪物在捕食猎物前最后一点点的呼吸。
贰斩&#183;闪！
刀身斩中一头本想隐匿身形却在魔法陷阱下被迫暴露的瘦小恶鬼，血色太刀在它的脖颈上转瞬即逝，不带一丝烟火气。
其实此时，中年厨师处理食材的手是有些发抖的。毕竟不是所有人在看见百鬼大军降临时，还能保持完全的镇定。
但今天新来的这个挑战者给了他处理完料理的勇气。
在过去处理料理时，那些挑战者无不是在中途力竭而死，从而导致这些恐怖的地狱恶鬼一拥而上将他本人吞食殆尽。
那种痛苦，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失望与痛苦……
但是……但是无论来多少次，厨师本人都想做出一道最完美的河豚刺身料理！
给客人，给自己，给……那个人。
听见那边传来血肉斩断的声响与恶鬼们愤怒咆哮的嘶吼声，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行，这样子的自己，是无法处理好这种危险到极致的料理的。
他索性放下刀，仰头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这个男人曾经是个乡村厨师，但也走过世界各地，品尝过无数美味，但最后他最拿手的依旧是那道从小吃到大的河豚料理。
河豚有剧毒，其毒性是氰化钾的1000倍，在日本只有受过专业训练和考核的厨师才有资格拿这种食材为客人进行料理。同时他们要在客人面前，率先吃下自己做好的河豚刺身，以证明该料理安全无毒。
厨师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河豚做料理时会用怎样的品种，但在九州，在八原故土，他永远是采用家乡的“赤纹星”品种。理由很简单，这是他的父亲在世时曾经为地方水产养殖业培养出来的全新河豚品种，更加猛烈的毒素，更加致命的……美味。
想起父亲，也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中年厨师的嘴角慢慢地勾起来。
我好想念他们。
我好爱他们。
我好想……请你们再吃一次我做的料理。
——就像是想请眼前这个孩子吃一顿我做的料理那样。
这一次，当他重新低下头时，手已经不再颤抖了。
他冷静无比重新捡起厨刀，杀鱼，放血，处理毒囊，斩断横骨，刮净内脏，切片，摆盘。
当他将最后一块薄如蝉翼的雪白鱼肉完整地摆在冰盘上时，身前最后一声痛苦呼喊也极为巧合地戛然而止。
中年厨师抬起头，满身是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衣服颜色的女孩子手提两柄刀，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河豚料理完毕，请您品尝，客人。”
他等了好几秒，才听见对方疲惫无比地说了个“好”字，方才拖着一瘸一拐的左腿走了过来。她经过的地板上残留着一道血痕，也不知道是她还是那些鬼怪的。
浑身伤痕累累的涉川曜将两把刀收好放在身侧，坐下，拿起筷子欣赏了一会儿精妙的摆盘形状，旋即夹起一片河豚刺身沾上酱油与芥末，放入口中。
那一瞬间，女孩子意识恍惚起来，她仿佛瞬间置身于八原山间的清凉溪水里，左右环绕着郁郁葱葱的丛林，阳光从头顶温柔地直射而下。
她沐浴在大片阳光与清澈泉水中，快乐地就像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
那温柔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家一般让人心情畅快。
“好吃。”
涉川曜回过神来，对上厨师透出笑意的眼眸。这一次她没有再把晴明藏起来，而是伸手将他从兜帽里掏出来，问道：“你吃不吃？”
“呃？还有一位小客人？”主厨愣了愣，“需要的话，我给您添多副碗筷。”
“……”晴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在那里大快朵颐的女孩子，那表情就好像老父亲发现自家笨小孩竟然敢叫外卖回家当面吃起来一样——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麻烦您了。”
“不客气，这位小客人。”
于是晴明也陷入那种如梦似幻的快乐感觉中，这是极致的美味与料理者最深切的心情所共同营造出来的美妙故事。
在一场残酷血腥的恶鬼大战后来上这么一顿，实在是抚慰人心和肚皮。
最后两位客人直到吃完整盘刺身都没什么异样或者中毒现象发生，倒是涉川曜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全部愈合，连消耗得精气神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喔……您这顿饭……”
主厨谦虚无比地微笑：“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接过女孩子递来的集戳卡，替她盖上了第二个红戳。
“客人，能在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主厨您请说吧。”
“您的刀，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挥舞吗？”
涉川曜沉思了一下，“我想先听听主厨先生您自己的看法。”
“我是厨师啊。”男人笑着说，“我的厨刀永远是为了给食客做菜。”
“我不是。虽然我很热衷于为了保护什么人而挥刀，但我更想为了对抗自身命运而去战斗。”
主厨眼角的皱纹不由得加深了些许，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郑重又尊敬的神色，“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涉川曜语气柔和地解释道：“没错。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世界上有些事情，哪怕明知很困难可有些人依旧必须去做。”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看到了什么。”中年男人直视她的漆黑双眸，像是要看透她的内心与灵魂深处里的光芒一样，“可我不能说。我只能提示客人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轻言放弃。”
涉川曜略微颔首：“当然。”
“多谢您的好意……板仓主厨。”
这下子，原本端坐的中年男人一下子震惊了：“你怎么！”
——怎么猜到的？！
可是涉川曜却笑着起身，故意打断这个问题：“您做的茶泡饭真的很难吃吗？”
呆立原地片刻的板仓主厨——或者说，这个与临目村那个远月学园毕业的板仓植村有着什么血缘联系的中年男人，一瞬间，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复杂神情。
“……是啊，那是我最不拿手的一道家常料理了。”

第71章 欧洲玩家
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夏目贵志正站在一家店铺前，手里拿着最后一个套圈，一脸凝重地瞄准目标一扔！
啪嗒。
塑料套圈正中架子上最大的那个大熊布偶玩具。
“喔！小哥哥好厉害！”
站在他身旁的小姑娘满脸崇拜，此刻她手里捏着一根苹果糖，身上还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礼品……这些全是先前夏目同学参加庆典游戏帮她赢回来的。
因为在前往村长家的路上，这小家伙又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说想捞金鱼玩，一会说想吃章鱼烧。一旦夏目少年表现出不太想答应的样子，她就泫然欲泣、要哭不哭地盯着这位小哥哥看。
很可怜。
作为好心人的夏目其实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况且总不能把表姐给的那三枚游戏币拿去付账吧？幸好今晚参加庆典活动的店铺多半都有小游戏设置，不知为何，他今晚手气好得令他自己都瞠目结舌，一路赢过来，让小姑娘身上挂满了各种零食和礼物。
这会儿套圈圈中了，店主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足有一人高的大熊布偶抱过来递给他们。
“喏，小玉。”夏目贵志好脾气地抱着布偶蹲下身对女孩子说，“你答应过我的，这是最后一个游戏了，拿到它就要乖乖地和哥哥去村长爷爷家，用广播来找你爸爸了。”
“嗯！我是这样说过，只要……”小玉认真地点着小脑袋，忽然她的目光在少年人身后一凝，旋即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跳起来拼命挥手，“爸爸！这里！在这里！”
夏目艰难地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长得很斯文的年轻瘦弱男子跌跌撞撞地推挤开人群跑到自己身旁，然后紧张地一把抱住小姑娘。
“小玉！你跑那里去了啊！爸爸找你好久了！”
“对不起嘛爸爸……”小姑娘被爸爸抱了个满怀，神色颇为委屈，“我只是想见妈妈了……”
在旁边抱着大熊玩偶的夏目贵志很敏锐的注意到这位年轻父亲的身形一僵，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唉，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你妈妈有时间的话爸爸自然会带你去见她的。”父亲惆怅地捏着自己的眉头，旋即扭头看向一旁的夏目，露出了格外感激的笑容，“少年，是你找到我女儿了吧？谢谢你！我也就这么一个亲人在身边了，真不敢想象失去这孩子后的情景！”
“您太客气了。”夏目连忙摆手起身，“帮助迷路小朋友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啦，而且我也没有真正帮上什么忙。”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年轻父亲喃喃自语地抱着小玉同样站起来，后者窝在爸爸的怀里冲小哥哥微笑，提醒道，“爸爸，你不是有章吗？可以给哥哥盖一个吗？”
“诶？”
夏目这才注意到来者的左手臂上绑着一条红色丝带，说明了这位年轻父亲也是今晚的出题人之一。
“对哦！小玉你看爸爸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嘻嘻，爸爸好笨哦。”
“哈哈哈没办法啦，来吧孩子，把你的卡给我。”这后面半句他是对夏目说的。
棕发少年本想拒绝这个让人感觉有点不劳而获的印戳，但一想到表姐可能还在村子的某一处角落里为了某个印戳而努力奔波，他最终还是拿出了集戳卡递给对方。
他诚恳地道谢：“谢谢您，小玉的爸爸。”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真是位美丽又心善的好少年。是吧小玉？”
“是的呢！”
夏目贵志：？？？
将大熊布偶送给小玉和她的父亲后，夏目贵志便挥着手与这对父女道别，接下来他还要继续去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猫咪老师。然而当他一转身，就有个人撞到了他的怀里，差点直接把身形瘦弱的男孩子撞翻在地。
“抱歉抱歉！”那个村民连忙伸手扶住他，此人脸上的动物面具都歪了一半，露出半张惶急的脸，“我的印被人偷了，你能帮帮我吗？”
夏目贵志瞥了一眼对方袖子上的红色丝巾，这一刻，很难用言语形容他的内心复杂情绪。
“那个……为什么找我帮忙呀？”他被拉走前还是忍不住问。
“哦，因为你很漂亮啊！”
“？？？”
这个庆典上的人怎么都这样啊。
…………
……
神降村的庆典热热闹闹地过了一整夜。
当庆典临近结束，黎明即将到来之前，砍了一晚上妖魔鬼怪的涉川曜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同样满脸莫名疲惫的表弟夏目贵志。
“表弟……”
“表姐！”
两个彻夜未眠的年轻人发出了类似庆幸和唏嘘的呼声。
涉川曜心满意足地拿出一张不知为何沾血的集戳卡给他看，“你看，我集齐五个印戳了！”
“……”
然而出乎女孩子预料的是，夏目贵志格外沉默地从休闲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两张卡……六张卡。
一张卡可以集10个印戳，这六张卡全部盖满了红彤彤的印戳。也就是说——我们的上条当麻同学今晚的集戳效率是御坂美琴同学的12倍！彻头彻尾的碾压！
“……”涉川曜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打开庆典的攻略方式哪里不太对，但看看目前积累下来的灵能值，她又松了口气。
算了，管它呢！
【当前灵能：17，712】
见她突然也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男孩子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姐姐生气，只好像小鹿一样怯生生地解释道：“表姐，我没有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也一直没有离开光亮的地方。我只是遇上了一些很好说话的出题人，他们给我出的题目都是什么聊聊天、帮忙找东西之类的，然后就……集到了那么多……”
卧槽，为什么你遇到的都是这么简单的挑战，而她遇到的不是什么雨夜跟怪物飙车，就是在道场里砍恶鬼这种硬核题目！
要不是庆典即将结束，涉川曜毫不怀疑表弟会将全村人的好感全部成功刷爆。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欧皇？下次抽卡游戏找你来好不好？
涉川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自己那张可怜兮兮的卡片与欧皇的卡片们一起捏在手心里，再度抬头看向少年人，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猫咪老师呢？”
“呃……”
夏目简直难以启齿，他这一个晚上都在被迫刷那些出题人的好感，以至于连自己的宠物都没有时间去找到——最主要的是他不太敢离开喧闹明亮的主干道前往那些黑漆漆的林子去找一只肥肥胖胖的猫咪。
说实话，关于猫咪老师的安全问题他其实不太担心，在过去归还大小妖怪名字的无数惊险故事中，他也与名为“斑”的大妖怪并肩作战了许多回，知道猫咪老师的本体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大妖怪……现在就怕它喝醉酒掉到哪个坑里半天爬不出。
涉川曜见他露出了略微心虚的表情，当时就皱起眉头。尤其是一想到自家的小可爱表弟竟然在没有猫咪保镖的保护前提下就往那些动不动变成鬼啊怪啊的村民里头扎堆，更是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算是明白晴明有时候对自己长吁短叹的感觉了。
——你这不让人省心的笨小孩！
就在此时，举着火把的人群从村中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
这脚步声太过嘈杂和明显，涉川曜也顾不上跟这个笨蛋好人算账，当即上前一步率先用身体挡住了自家表弟，很快他们就发现为首的来者正是村长老大爷。
“喔喔，有集齐五个戳吗……”
只是当村长看向那七张卡时，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客套笑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终，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被女孩子护住的那位棕发少年，老脸笑得跟向阳菊花似的夸奖道：“上条君，你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今晚听闻此言不下四十遍的夏目贵志：……
愣是被村长当面无视了颜值水平的涉川曜：……
两个年轻人心情都有点复杂。
“那么，接下来就是送给二位的神秘礼品了。”
老头子村长挥舞着木制拐杖宣布道，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用来烧灼纸张的火桶——事实上，在经过这一夜庆典活动的所有人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包括夏目贵志与涉川曜。
村长咳嗽了两声，很严肃地说出了关于礼物的规则：
“礼物就在通道那头，但是通道尽头有怪物在看守。如果你们想就此离开，老夫便送二位离开村子，但要是想要去拿回礼物的话……恐怕就得过看守者那一关了。”
涉川曜听后顿时大为不满：“等等，等一下啊村长，你们这算什么礼物？正常的礼物难道不是应该由主办方将东西拱手送上吗？我们今晚那么辛苦了，到头来居然还要搞定那个看守者怪物才能拿到本该获得的礼物？”
村长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十分无奈：“所以是不正常的‘神秘礼物’。”
两人:……
“如果你们想离开的话，放弃礼物，我们也能将二位送出去。”老大爷村长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到的疲倦，“这里老夫必须提醒一下，那位看守者实力强劲，花言巧语，一旦选择了礼物便是与它不死不休的关系。弄不好……可是会真的出人命的。请你们二位慎重考虑一下。”
涉川曜一听说会出人命，当时就不是很想要什么破礼物了，主办方死老头这话听起来就很不靠谱，指不准拿到手还发现是过期面包之类的玩意儿。但这个时候夏目贵志拉了拉她的袖子，极其小声的提醒道：“猫咪老师。”
……对哦！那白痴肥猫还被困在这个村子里的某个角落中！他们不能就这样放弃礼物离村走人啊！
你妈的，猫咪老师。关键时刻就知道给铲屎官们添麻烦。
于是女孩子忽然发问：“村长啊，我想问问先，如果我们选择离开，你们是立刻送我们走吗？”
“当然，想必你也察觉到什么了。”村长看似人畜无害地摸着胡子，说着不用细思也恐极的话语，“在这里待太久，对你们的健康没有好处。”
“……哦。”
知道了这个情报后，涉川曜立刻勾肩搭背地跟表弟商量起来。
“表弟，我去闯关挑战给你争取时间，你负责去找猫。等到时候猫咪老师找到，我拿着神秘礼物回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夏目贵志：“……”
他看了女孩子的漆黑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眼睛，最终无奈又感动至极地点点头。
涉川曜顿时开心地笑起来。
——表姐为了我的安全和猫咪老师，竟然选择独自去面对守关者！
——欧皇，你就别和姐姐我抢这个副本里的最后一个BOSS人头了吧？

第72章 爬山
铁桶里冒出了普普通通的红色火焰，村长将那几张集戳卡片一股脑儿扔了进去——火焰一瞬间变成深蓝色，它腾跃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扇遍布玄奥花纹的青铜大门。
“请进吧。”
村长最后对着涉川曜叮嘱道，“记住，只有击败那个守关者，你才能出来。不然就只能原路折返了……但我觉得守关者不会给你那个时间走回来。”
女孩子眼神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朝一旁满脸忧色的夏目贵志点了点头，无所畏惧地进去了。
村长沉默地望着她进去的背影，以及虚掩着的门后面透出的那片水光，最终还是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问少年人：“你的猫不见了是吧？”
“是的。”
“老夫会让村里人帮你找的。”村长拄着拐杖道，“在那之前，你和我在这里等吧。”
夏目思考了一下，在等待表姐回来和找到猫咪老师之间还是选择了等待。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
涉川曜从来没有想过，门后面会是一片湖泊。
在月光的照耀下，平静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安静地环绕在那座湖心岛周围。
湖心岛是一座小山，高度不高，但是上面郁郁葱葱的满是树木。
就在这时，涉川曜忽然听闻身侧有一片异样的响动，当即十分警惕地回头看去——只见树林阴影中有一头肥嘟嘟的猛兽朝她扑来！
女孩子立刻后退数步，灵敏地避开这次的攻击。
“哎呀！”摔在地上的猛兽生气地叫道，“你干嘛不接住我啊笨蛋！”
“猫咪老师？”
涉川曜借着月光将三花猫的模样看清楚，而口袋中的晴明也探出头来用灵视技能审查了对方一遍，“是真的。”
原本趴在地上哼唧唧的猫咪老师立刻怒气十足地抬头骂人：“废话！本大爷当然是真的！你个臭阴阳师！”
难怪外头夏目贵志怎么找这只猫都找不到，没想到居然跑到门后面来了。
蹲坐在涉川曜左肩膀上的猫咪老师带来了沉沉的重量和热量，跟她们叨叨咕咕地分享自己先前看到的东西。
“哎呀，我先前看到了一个好像是熟人的家伙，那家伙我记得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简直吓我一跳。追着追着就到这边迷路了……”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问道，“人类丫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很简单，把看守财宝的恶龙打一顿，抢走财宝我们就能回去找表弟了。”
“喂喂，你认真的？”
“不然呢。”
涉川曜停下往湖泊方向而走的脚步，扭头看向肩膀上的三花猫，而后者正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猫咪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看守者什么来路？”
“嘿嘿，如果本大爷没有猜错，我看到的那个家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目标。”
“所以能跟我说说那家伙吗。”
听着一人一猫的谈话，晴明从始至终地坐在兜帽里，没有吱声。
胖猫咪听完她的请求，顿时不怀好意地露出了月牙状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什么好处都不给，人类丫头你就想让本大爷交代所有事情？”
“一周的七辻屋点心无限量供应。”
“喔喔！好狡猾！”肥猫的眼睛立刻变成爱心，毛茸茸的尾巴在她的肩膀上一甩一甩，“要一个月喵！”
涉川曜想想自己如今的千万身家，大不了回头联合表弟给它定下每日零食限额，当即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哈哈，本大爷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猫咪老师兴奋无比，它眯着小眼睛，幸福地思考自己到底是先吃团子好还是馒头好……
“既然如此，还是说说你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吧。”
“啊，想听我的看法？”涉川曜一边沿着湿滑的湖畔走着，一边思考道，“通过今晚的集戳活动，我多少也推断出了这个村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五个难度高得让人胆战心惊的挑战中，涉川曜先后遇到了在雨夜与怪物疯狂飙车的女警官、被恶鬼重重包围下却依然想要做出一道料理的主厨、寻找山中药物最后被一大堆怪物追杀的猎人小伙子、帮助河边钓鱼的父女俩制作鱼饵顺带又狂砍那些河中怪物、用想象力为一位盲人勾勒出故乡样貌的图画……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执念。”
“而且这个执念，都是与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紧密联系的。”
“就好像被这片土地拘束着，如果不被人帮助就无法完成那些执念。”
说到这里，女孩子来到通往湖心岛的唯一一条石桥前，停下了脚步，仰望这座湖心岛的神情里颇为感慨。
“在经过了对于手机款式、车辆出厂时间、房间内的日历、房屋修建风格等一系列环境因素的综合观察，这个村庄极有可能处于另外一个近乎凝固的时间节点上。所以我进行了大胆的推测——二十六年前，此地连降暴雨数日，最终山体滑坡、突发泥石流，将名为“神降村”的村庄淹没。”
“也就是说，我和贵志今晚遇到的家伙都不是人……全是鬼。”
她的声音很镇定，很冷静，却让人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那一年，刚好是母亲和泉光嘉离开临目村故乡、前往东京上大学之后的时间点，所以才没有出现在她的少女心日记中。
蹲坐在她肩膀上的猫咪老师歪着脑袋看向她，唇边的胡须略微抖了抖。
“你这家伙，看起来成天傻乎乎的，其实还蛮聪明的嘛。”这个傲娇的家伙难得地夸奖道，“其实山上那个家伙啊……是神明哦。”
“嗯？神？！”
哪怕涉川曜先前有诸多猜测，但听到这个结果时依旧是愣了一下。不过晴明依旧是那副平静如初的模样，想当年他作为一介凡人拱卫平安京时，别说区区一个神，就算是这个国家历史上最牛批的八岐邪神也是天天按在地上狂抽耳光刷御魂的。
“对啊，对啊。”猫咪老师优雅地舔了舔前爪，“那个村长老头不也说过吗？几百年前，有一位神明路过这个久旱的村子，就是祂哦。本大爷其实是更早之前就认识祂了。”
涉川曜忍不住看多了猫咪老师两眼，不愧是大妖怪，竟然在几百年就存在着。
“那么祂为什么……”
会成为什么神秘礼物的守关者啊？
听村长的语气，似乎还把过去的其他闯关者给弄死了？？
说到这个问题，猫咪老师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流露出几分唏嘘与憎恶的复杂情感来。
“是你们人类干的好事呀……那些人通过自己的方式，让一个单纯的笨蛋堕落了。”
这个时候，打了很久酱油的晴明终于开口补充，“是的，在下过去拥有的式神中也有好几位是曾经的神明，但最后都被迫堕落成妖怪的存在。要知道，只有极其稀少的妖怪还会坚守本心的去保护这片土地与人类的，更多的是选择复仇与杀戮之路。”
涉川曜沉默地听着小伙伴们的叙述，其实这与她听到的故事版本不一样。
在钓鱼的时候，那位和善又文质彬彬的民间神话研究学者跟她说——当年经过此地的那位神祇名为“泽”，在相关记载中有执掌水文与区域性气候的能力。所以二十六年前那场毁灭一切的泥石流极有可能是对方发动的，至于原因是什么就得问其本人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涉川曜就知道，自己在跟一群鬼过庆典了。
然而湖心岛上的这座小山并不高，石阶路很快便走到尽头，一座古老破旧的鸟居出现在她的眼前。
“穿过鸟居，”晴明肃然念道，“便抵达神国。但如今应该称为‘妖域’或许会更合适吧。”
涉川曜掐着手指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穿上，郑重回答道：“我不管，但谁也不能拖欠我的奖品礼物，万一是什么值钱古董呢。”
猫咪老师&晴明：……
真是个快钻进钱孔里的抠门孩子。
涉川曜走过并不高大、甚至有些衰败气息的鸟居，身上并没有异样感觉，但她还是打开了鹰眼视觉，时刻警戒着周围。
但很快她便关上该功能，因为视野中金灿灿的目标就在山顶那座神社里散发着光芒。
她走到神社门前，此处已经被人铲平，还建了一个不大的小广场。
“贸然登门造访，打扰了。”
涉川曜心平气和地说完这句客套话，也没等屋主是否欢迎自己便推门而入。
那是一位一身白袍、湖蓝色长发、头上生着龙角的俊秀少年模样的人物正赤足站在冰冷的石板上，祂的下颔微微抬起，有种用鼻孔看人的高傲感。
“挑战者，你来了。”祂像是早有预料那样，而涉川曜也并不觉得奇怪。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礼物。”
“不可能，因为那本是我的东西。”名为泽的妖怪缓缓说道，忽然祂的眼神一眯，定格在涉川曜肩膀上坐着的那只肥猫，嘴角抽搐不已，“……斑？”
“哼哼，好久不见啊泽。”
泽：“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愚蠢可笑的容器模样，简直越活越回去。”
猫咪老师气得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怒火中烧，“你懂什么！八嘎！本大爷这是伪装！伪装啦！”
蓝发大妖冷笑着扭开脸，似乎懒得与它辩解，“还没我膝盖高的肥猪就闭嘴吧。”
“你……”猫咪老师的胡子都要被气歪了，“美琴，打祂！”
美琴？美琴是谁……哦！是我啊！
涉川曜从看好戏的茫然状态中瞬间回神，而泽也在同一时刻看向她，意味深长地说：“退下，人类。放弃对不属于你之物的觊觎之心，兴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你是不是对过去二十六年里来的那些挑战者也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
“……”蓝发大妖的神色略微恍惚，“人间已过去那么久了吗。”
“啊。所以……”涉川曜盯着他的表情，抱持着孩童般残忍的天真与好奇，“当年的确是你毁了神降村？”
听到这个问题，俊秀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刻又怪异，像是随时要扭曲哭泣的奇怪笑容。
“是啊，确实是我。”
“当连日来的雨水引发山洪暴涨，那些浑浊的洪水彻底淹没树林，泥石流冲垮房屋……我站在山顶，注视着恶人的后裔们惨叫着死去！”
“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时刻！”
泽将宽大的袖子猛然向后一甩，他的嘴上说着这样可怕扭曲的话语，碧蓝色的竖瞳深处诞生出既悲哀又癫狂的快乐。
然而出于祂的预料，涉川曜既没有急吼吼地冲上来打打杀杀，也没有表示斥责。这个人类女孩只是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
“为什么称呼那些人是‘恶人的后裔’？”
“哦呀，注意到细节了嘛。不错啊。”泽摸了摸自己的棕褐色龙角，咧开了满嘴锋利的白牙，“来吧人类，我给你讲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当年五位勇敢之人拯救全村的故事其实还有后续。
因为一时心善而降下大雨的神明被感激涕零的村民们再三挽留，只能暂住在这座湖心岛上新修建的神社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但当泽感到了无聊与厌烦想要离开时，这些素来对祂恭恭敬敬的村民们瞬间翻脸。他们请来了精通旁门左道的邪术阴阳师，通过污秽的邪术将这位神明留下来。
永远地留下来。
……我们对您那么好，您为何还要离开？
供品、巫女、神社、香火……这些都有！可您还是想要离开神降村！
果然……冷酷自私的神明是不会永远眷顾人类的，既然如此，那也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人心永远是不满足的，在习惯了风调雨顺带来的好处后，愚昧无知的村民们想方设法地困住了这位神明。
不仅我们这一代要享受到神明的恩泽，子子孙孙更是需要被眷顾。
毕竟我们这里可是——神降之地啊。
就这样，祂的哀求、祂的哭喊、祂的愤怒、祂的疯狂……被永远隔绝在小小的神社大门后面。
没有人在意祂的感觉，在意祂到底有多难过。
最后，神明沉默了，像是放弃了反抗，被迫成为此地调节此地气候的永久性工具。
不用能量，不会损坏，堪称永动机级别的天气改进装置。只要神降村存在一日，就会有人记得祂——当神明无法被人遗忘时，就更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人类用自己的方式困住并杀死了一位善神，于是，这尊充满戾气与暴怒的大妖便在自己神社最深处中诞生了。

第73章 化龙
“至于村里说的‘神秘礼物’，其实也可以告诉你具体是什么。”
蓝发白袍的妖怪在讲述完一个充满背叛与愚昧的故事后，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颇为嘲讽地开口：“——饮下我的血，吃下我的肉，握住我的心……你便会得到我生前的一半力量与寿命。怎样，动心了吗，人类？”
涉川曜听完后眉头大皱，忧心忡忡：“我不喜欢茹毛饮血的吃东西，刺身除外。”
泽：……
祂差点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但还好祂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谈话节奏：“事实上，这个消息也是我故意告诉那群被困在此地的鬼魂的。只要我不释放它们……它们便永远无法前往轮回和彼岸！这便是我对当年那些人的报复！”
“——你们不是想要福泽万世吗？你们不是想要永保太平吗？什么眷顾子孙、风调雨顺！我给你们！我全都给你们！哈哈哈哈！满意了吗？统统被这个天地所遗弃吧！”
神社里回荡着泽疯狂又绝望的大笑声，涉川曜叹了口气，悲伤地注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堕落的昔日神明。
“在下不赞同你的做法。”
一个清朗又细微的声音从涉川曜头顶响起，女孩子顿时略感紧张，等等晴明万一跌下来怎么办？
泽顿时一脸被激怒了那样的瞪过去，“你是何人！”
“在下乃籍籍无名之辈，不值一提。”安倍晴明语气温和地摇晃着五芒星扇子，“但在下也曾认识数位由神明转为妖怪的强大存在，纵然愤怒与疯狂，也无人像阁下这般在人类死后还要折磨亡魂数十年不肯放。”
“……愤怒与痛苦，的确可以倚靠复仇来释放部分。但绝望中的灵魂，却不是依靠折磨其他灵魂而能够得到拯救的。”
他非常认真地劝说道，但是涉川曜却总觉得晴明这话与其说是给泽听，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忠言。
泽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大阴阳师简单几句话就深深地戳到痛处，祂用手指着那个手办小人儿吼道：“你闭嘴！你个附着在器物上的付丧精怪，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等白发小帅哥生气，涉川曜率先勃然大怒：“你才什么都不懂！晴明是我的好朋友，才不是什么无知卑微的付丧精怪！再敢这样指着他，我就把你的手指全部剁下来喂狗！”
“噢，老板……”晴明感动得像是要亲她一口。
那边的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祂浑身白袍无风飞舞，深蓝色的怪异邪恶妖纹也一点点地爬上脖颈与面部。
“行啊，行啊！我好多年没有遇上像你们这样狂妄的蝼蚁之辈了！今天你是别想完整地走出去了！”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发低沉，最后变成了像是巨大的猛兽在咆哮的声音而非人类言语。
“吼！”
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发出吼声的不是泽这位蓝发大妖，而是一头身形如小山般高大、额有红纹的白毛大狐狸从阴影处扑出来，一爪子掀翻了尚未完全化形的泽。
“——斑！！”
正处于变形阶段的蓝发大妖像是痛惜又像是愤怒的喊出了这头白毛狐狸的名字。
斑低头一口咬住祂的半个身躯，犬牙深深地扎入目标躯体里，含糊不清地喊道：“美琴！”
然而不需要斑大爷的提醒，涉川曜早已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在她的眼中，对方的龙角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绿色三角形挂钩符号——那意味着可以进行“空中忍杀”的标志！
绳镖甩出，她被绳镖扯动飞向被摁倒在地的蓝发大妖，同时单手拔出背上的不死斩，就像是先前对付那条红龙鱼那样，一个散发着金芒边缘的血色光点在对方的身躯上骤然浮现出来。
那是最致命的逆鳞处。
“噗嗤！”
缠绕着血色樱花的太刀刀尖毫不留情地贯穿刺入，直接撞击在地面上才止住去势。
“呜吼——”
这一回，剧烈挣扎的蓝色龙妖嘶吼得太过愤怒，连斑也按不住了。它被迫松开口，四爪在地面一用力，神社地板瞬间大片崩裂的同时整个天花板被它用背脊撞开，清澈皎洁的月光顿时洒入此地。
而涉川曜则被它用脑袋熟练地顶着直接一起逃出这片狭隘的交战空间。
……女孩子忍不住猜测对方是否经常这样顶着表弟漫天逃命。
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提醒晴明：“抓紧我的内衬衣领，晴明。”
“知道了。”兜帽深处传来没什么正面战斗力的手办小人儿乖巧的回答——是的，你永远不知道晴明是如何上一秒还在她的头顶、兜帽外面，下一秒就钻回帽子深处去的。
两人一妖飞出山顶后，涉川曜满脸赞赏地伸手摸着猫咪老师那柔顺细长的白毛，她还是头一次骑着这种会飞的妖怪在天上飞呢！
“猫咪老师，你本体也太帅了吧？”
“那必须的，美琴丫头。”
“……那只是个假名。”
“哼，本大爷喜欢用哪个就用哪个！”
就在他们盘旋于天空观察局势时，神社剩下的残破建筑全部崩塌，一条长约十几米、腰围足要有两米宽的龙型妖怪身披深蓝色鳞片与鬃须，爪下的三趾锋锐无比。它豁然冲出废墟，站在砖瓦堆积的山顶广场对着白毛大狐狸仰天怒吼……夜空中不知何时起生出阵阵妖风，吹动着大片乌云席卷而来，迅速遮蔽了月光。放眼望去让人不由得心情压抑无比——似乎先前涉川曜那一刀并未给泽造成任何伤害，然而女孩子很清楚。因为在她的视野中，对方身上象征“命”的数字已经由三个红点减为两个了。
也就是说，还要再捅两次逆鳞才能彻底杀死泽。
她跟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大狐狸头疼地说：“啊，还要两次吗？你这个高度跳下去距离太远了，泽会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与防御的。”
“所以我们之间就必须互相掩护对方嘛，猫咪老师。”涉川曜抓着对方头顶的毛发快速地说道，“我们之中一人吸引注意力，另外一个就进行真正的袭击。”
“喔，那我来吸引这混球的注意力吧！”斑果断地作出决定，毕竟它的体型相对较大，更容易吸引泽的注意力，“我马上降落，等会你自己抓住机会就跳下去！”
“明白。”
涉川曜扔下这个词后，感觉身下的白毛妖兽身形突然往后一仰，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背脊往下滑去——直直地撞到对方的尾巴后斑才恢复正常的飞行姿态。女孩子一瞬间明白了此举的意思……因为那修长绒毛的白色尾巴已经蜷缩起来，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彻底藏住。
一时间涉川曜被毛淹没，不知所措。
而斑借着高空的掩饰将小姑娘暂时藏起来后，大吼一声，扑下去与蓝色龙妖撕扯斗殴不已。
“斑！”龙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嚎叫声，不少深蓝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明黄色的鲜血，与沾有鲜红色血液的白色毛发团混杂着洒落一地，“你这叛徒！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然而白毛大妖的表情愈发狰狞，头顶红色妖纹亮得几乎在滴血，“因为你太丢脸了！复仇就算了还用这种鬼把戏折磨人几十年，连过路的行人都要被你拉进陷阱里害死！就算你已经成为妖怪，本大爷也不想跟你这种家伙相提并论！”
眼看无法谈判成功，这两只大妖也便放开来扭打。它们体型庞大，打起来又毫不留情，顿时整座山头都沦为了它们撕咬咆哮的战场，石板铺设的小广场顿时砖瓦横飞满是烟尘，周遭的树木植被等也跟着遭了秧。巨大的碎石跌落湖中，溅起大片水花。
一片混乱中，涉川曜趁机从斑的后腿皮毛上滑下来躲着。当她静立不动时，刺客大师套装一瞬间带给她变色龙般的隐藏特效。
虽然泽知道她这个卑微蝼蚁的存在，但一时间也找不到人便是了。
原本涉川曜很耐心地等待重新发起一击致命的时机降临，但当她看到斑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以及鲜血几乎染红了它的皮毛时……她就忽然意识到——等等，斑大爷你是不是没有你自己吹嘘得那么强？
其实斑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昨晚宿醉，今天又在临目村和老伙计喝了一顿，别看现在威风凛凛似乎很是牛批，实则妖酒的作用还是让它的本体力量发挥多少受到了点影响。
更何况曾经作为神明的泽一旦选择堕落为妖，那自然是强得不是一点半点的存在，尤其是周围的湖水也能够算是对方的地盘，必须尽快速战速决才行……
就在此时，它们头顶的乌云终于完成了所有前期积累，道道闪电雷蛇游走于厚重的云层之中。当第一声惊雷骤然炸起，斑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自己鼻尖上。
——雨水里蕴藏着泽的妖力！
这样下去那个臭丫头可躲不住了。
涉川曜虽然察觉不到妖力的存在，但是晴明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急切地提醒小姑娘不能再拖下去。
“但是……那家伙一直在保护自己的逆鳞……”
涉川曜眯着眼睛低声回答道，她的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法印符号，当泽通过雨水察觉到她所在的位置并转过头看过来时，她方才猛地将法印砸出去！
那是亚克席之印，作用是短暂时间的催眠目标。
龙首周围顿时亮起一圈白光，连黄金色泽的竖瞳都透出一股茫然的神色。
“别碰它，斑！”
涉川曜持刀大步向前狂奔，斑果然如她所言那样不敢触碰陷入茫然状态的泽，因为这种催眠效果一旦遭受外界的影响就会自动消失。
短短两秒后当她冲至对方面前时，正要举刀刺穿覆盖在逆鳞上的那些厚重鳞片时，龙头周围那圈白光突然消失了！
什么，本该足有十几秒的催眠时间竟然被缩短成这样？
涉川曜眼看对方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神情，同时头顶处突然弹出了一个血色的“危”字——那是敌人要发动极其危险的攻击前兆——她当机立断直接放弃攻击逆鳞的打算，但由于控制不住整个人向前冲的惯性，索性双腿一跪，腰部发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借着湿滑的地面直接从高大的龙身下冲过去！
泽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不要脸的逃跑方式，但它的前膝顿时同样向下一弯，上半截身躯沉重地压下来——涉川曜的视野里顿时被一片呼啸沉重的深蓝色所占据。
这王八蛋竟然是想用本体的巨大体重直接压死她！
所幸此时斑也意识到出事了，立刻吼叫着扑过来，却被泽突然弯曲甩尾的一尾巴给打得晕头转向摔倒在地。
但它还是成功的为涉川曜拖延了几秒钟的宝贵时间。
趁着在地面滑铲的一瞬间，不死斩长刀而立，直接划破了对方的腹部肚皮好长一截——滚烫的明黄色血液顿时劈头盖脸地淋了她一身，但是涉川曜还是咬牙切齿地抬起左手，掌心深处重新亮起火光。
伊格尼之印！
金红色的火焰冲击一瞬间烧灼着龙妖的伤口，鲜血和皮肉被高温瞬间烧焦后的恶臭扑鼻而来，后者痛得惨叫出声，浑身鳞片如同刀子般暴怒的立起，它侧身翻滚碾压到了斑的身上，直接把白毛大狐狸压得浑身毛发凌乱、怒吼不已。
涉川曜顾不上自己浑身又湿又臭的沾满龙妖血液，她再度朝着翻滚满地的两只大妖冲过去。就在这时，斑再也扛不住被这种滚刀肉一样的混蛋反复碾压的局面，直接被泽一尾巴拍下小山去！
然而没等泽转过头，它就感受到下颔处三寸位置的鳞片被人猛烈攻击，护住逆鳞位置的那几块最厚实的鳞片几乎要撑不住了。
它又气又怒的低下头，然而透明无形的念动冲击波就像是事先算计好时间那样擦着它的鼻梁猛烈地飞过，直接削断了它的右侧胡须和一点点龙角部分！
糟了。
逆鳞被再次刺穿了。
剧烈到难以想象的疼痛从逆鳞处向全身四肢传来，如同火焰一般烧灼的痛苦几乎要将泽最后的理智给烧毁。
好痛……好痛啊！
痛苦到几乎产生的种种幻觉里，泽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么干净，那么温柔的自己。作为来自高天原的寻常神明，祂曾经花了好几百年去行善积德，救助人类。
它曾以为那就是自己注定要行走的道路，但事实证明，那些事情已经久远得就像是不曾降临于人世的幻梦。
剧烈的明黄色鲜血从曾经的神明眼眶中涌现出来，就像是在落泪一般。
于是这片天地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这是！”
涉川曜惊悚地抬起头，这次就算不用晴明提醒，她也意识到来自天空的这些雨水变了。
它们从最单纯的水珠——变成了从天而降的锋利“剑”雨。
她要挡不住了。

第74章 所有礼物
大雨瓢泼而下，将没有完全碎裂的残余石板和地面砸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碎洞。碎石粉末混杂着雨水，使得原本就污浊的泥水变得愈发灰白。
此时的涉川曜沉默地趴在一块不大的断裂屋檐之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她身上早已出现了数十个细小的血洞——就在两分钟前，原本平凡无奇的雨水像是感受到操纵者的愤怒，径直变成了无数细长的雨剑，直直地撞入这片交手区域！
虽然有昆恩法印的盾牌能够阻挡一时，但女孩子在猝不及防之下依旧被扎得当场吐血三升，刺客袍子直接被戳成乞丐装。她只能连滚带爬地借由【刺客大师套装】带来的变色龙特效，找了个能暂时避雨的地方躲起来。
说起来摔下山去的猫咪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山脚下至今也没什么动静……她黑漆漆的眼眸始终盯着外头的动静——那头须发染血的深蓝色龙妖此时此刻正处于暴怒状态，连着被同一个敌人捅了两次逆鳞显然已经彻底激怒了它。
它睁着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黑夜里就像是瞳孔里有火焰在燃烧一样，暴躁地围绕着山头环绕飞来飞去。
“滚出来！蝼蚁，出来受死！”
妖怪的吼声滚滚而来，连带着满地的泥水，吹拂得落叶与碎石乱飞。
这样下去根本躲不了太久，自己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灰头土脸的涉川曜将左手缓缓地探向胸口。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用这一招了。
当初在踏入神降村之前，她在车里把这个东西塞进了外套里面的暗袋，夏目贵志当时还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
女孩子回答道：“是好东西。”
——的确是好东西。
泽的黄金色瞳孔忽然缩成一条细线，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暴雨大作的夜空中。
下一秒，宛若小山一般难以想象的沉重重击自高空降落，直接将那半截断裂的木制屋檐给撞得粉碎！连带着要将藏在底下的烦人蝼蚁一起给撞碎！
透明无形的念动爆炸再次从底下传来，但这次妖怪早有防备，它周身鳞片一阵疯狂蠕动叠加，妖力四溢，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念动冲击。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对我有用吗？”泽阴森森地说，它说话间露出了雪白锋锐的利齿，看起来像是想要一口咬掉这个人类的脑袋。
“嗯，我知道没用。”涉川曜仰面躺在雨水中直视这头巨大的妖怪，失去屋檐遮挡后，她伤口里的鲜血再次流入周身的污水里。
然而她却轻轻地笑了。
强大的龙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正要发动最后一击，不料涉川曜用左手一指自己，开口道：“——无产阶级结界，发动！”
纯正的赤红色光芒自她身上爆发而起，就像是风暴一般膨胀开笼罩住整座山头，挡住了那些雨剑，也笼罩住了她自己与泽。
泽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无数双沉默但有力量的眼睛盯着，周身陷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迟缓状态里。
怎么……回事……思……维……变……得……迟缓……
只见涉川曜继续用手指着它，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语带喘息地说道：“判定，开始！”
一瞬间，三道虚影在赤色结界顶端闪现而过，那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每座山上都铭刻着一个象征着沉重屈辱的历史名词。
——帝国主义。
——封建主义。
——官僚资本主义。
以无产阶级之名，对隶属于“三座大山”范围内的任意敌人发动判定！
最终，象征着“封建主义”的那座大山直直地砸在了蓝发龙妖的脑袋上，另外两座大山虚影则是径直消失。
被砸得晕头转向的泽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虽然它认识上面的每个汉字，但这些大山的虚影是怎么回事？！
而且最令它恐慌的是——它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上的一部分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或者说是被封印了！
【*赤色宣言（《共产主义宣言》）：由马克思与恩格斯为共产主义者同盟起草的纲领，又由一位日本红色社团元老特意从邻国带回，因此具备了超乎寻常的能力。激活后，共有三大主动技能（1/3）：1、无产阶级结界。只要被判定为“三座大山”（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任意符合条件者，将得到全属性-30%的debuff，可叠加效果，结界直径为十米，无针对人数上限，技能冷却时间24h。2、（未解锁）3、？？？（未解锁）
需要注意，该书同样具备负面效果[有些中国大学生尝试在一夜之间搞懂我们的深邃思想，呵呵]：一旦使用任意技能，将触发“过度学习后遗症”惩罚，随机获得时间1h-6h的debuff （目前状态：已激活[1/3]，需800点灵能）】
涉川曜这个时候用尽全力地翻身爬起，手中一发超电磁炮猛地弹射出去。深蓝色的光柱掠过满地的泥水，耀眼夺目的电击在赤色结界的光辉笼罩下也显得毫不逊色。
然而沐浴在雷光里的龙妖却毫发无损，那些细小的电流环绕在它修长的妖兽躯体上，声音宛若雷霆般宏亮巨大：“愚蠢之人！雷电于我无碍！”
涉川曜皱了皱眉，敌人除了本体力量之外，还能让雷电无效、操纵气候变化……还有什么？
这个答案在下一刻出现。涉川曜眼见到泽的背后忽然升起比山顶还高的碧蓝色巨浪，妖力穿梭混杂其中，用力朝这个赤红色的结界扑来！
糟了！结界只能审判生灵，而不能审判自然现象！
“要在下出手吗？”
晴明站在她的兜帽里，满眼忧虑地注视着这一幕。
听到这毛遂自荐，女孩子反而有点震惊——你这小胳膊小腿连扇个风、制造点清凉都办不好，还能去跟这么大只的妖怪对打？看不出来诶？
“暂时不用，我想再试试。”她最后还是这样冷静的回答。
女孩子的右手转而将不死斩插回刀鞘里，同时在使用左手手套在给自己上了个昆恩法印的盾牌后，握住了同样背在身后的和道一文字刀鞘。
巨浪足有十几米高，联想到在这视野之下它其实已经攀升到比整座山还高的高度——涉川曜就不禁感慨对方不愧是曾经能够行云布雨的神明。
恐怖宛如海啸的湖水浪潮在高空中顿了顿，下一瞬间它自上而下地拍打山头，穿过半虚幻半实在的红色结界光影，彻底淹没了大妖的身影。
消失前，泽的龙首嘴角裂开，像是在用狰狞的微笑送别她的死亡。
它觉得这人死定了。
狂风大作，巨浪来袭。
穿着破破烂烂的刺客袍子的涉川曜深吸一口气，她双手握住身后的刀鞘，并未注意到有种新生但又玄奥的力量在她的双臂处缓缓蔓延上刀柄乃至刀身表层上，像是流水，又像是火焰。
“二刀流&#183;居和&#183;罗生门。”
涉川曜缓缓地念出了这一招的名字，这一刻，斩断一切的强烈意念彻底贯穿了她的大脑。
她不再去思考巨浪之后是否还有别的攻击，也不去怀疑自己这一刀能不能斩断这浪潮。
这个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眼睛里只剩下巨浪，巨浪，还有巨浪。
白色的太刀不知何时覆盖上一层深沉的黑色不明物质，而另外一只手里握住的不死斩刀身表面也失去了血色樱花的光影效果。
那是……武装色霸气！
——与见闻色霸气一样出于同一部作品里的特色力量，武装色霸气的掌握和运用明显更加广泛。只要用它缠绕上身体表层或者武器表面，便可大大提升防御与攻击力度。
她拔出了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这刀剑的模样。
呈“X”状的猛烈黑色刀光毫不畏惧地撞上了那个巨大的浪头。当漆黑的刀光划过碧蓝湖水的一刹那，空气里似乎安静了一瞬间。
“轰隆隆！”
被切断冲击势头的湖水溃不成军地向两侧摔落，席卷着满地杂物，向山顶边缘滚去。
但纵然如此，这些腥臭的湖水还是淋了涉川曜满头满脸，跌落的积水甚至一度淹过了她的膝盖。
然而涉川曜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拔腿往前狂奔，因为同样宛若落汤鸡一般的斑不知何时藏在至少降低了半米高度的湖水中，如今逮住机会，直接从后方跃起、扑住泽的身体疯狂撕咬！
涉川曜一脚踩在山顶悬崖边缘，没有犹豫任何一秒钟，直直地跳了下去！
在她下方十多米高的半空中，两头妖兽正在撕咬拼搏地你死我活——撞得山壁崩塌、树木翻滚跌落湖中。
泽终于有些扛不住了，被叠加了削减全属性30%的负面效果后，再加上一直操纵巨浪和雨水进行攻击山头，哪怕是它也感到了些许疲倦。
因此当涉川曜跳到它身上的第一时间里，泽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类——直到涉川曜不再掩饰自己的攻击意图再度正面冲到它的面前时，泽才惊怒不已地想用前爪去抓住她。
但是已经迟了。
袖剑上自带的绳镖再度被甩出去，这次击中的目标是龙妖的左眼！钢缆收缩之间带动涉川曜的身形急速往前移动，附带着金色光圈的血色致命光点在女孩子眼里急速放大！
“嗷！”
斑简直是神队友，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它强忍着龙妖鳞片的刮伤，张嘴一口咬断了泽的大半根锋利龙角！
泽的口中爆发出让人近距离听了耳膜都会受伤的震怒巨吼，音浪扭曲周遭的空气，一圈圈扩散开。
此时的涉川曜已经距离对方的头颅近在咫尺，两侧耳朵顿时不受控制地喷血，但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当钢索拉扯到尽头自动松开固定位置时，她将白色太刀毫不留情地插入妖怪粗大的脖颈里，整个人围着龙头首级旋转了足足半圈才止住去势，刀却几乎要将它整个脑袋切下来！最后方才将不死斩第三次捅入位处于下颔位置的逆鳞之中！
忍杀！
绿色的汉字从她脑门上弹出来，那是象征了最后一击、灭绝目标所有“不死”属性的绝对致死效果。
“噗嗤——”
明黄色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喉咙下方的逆鳞位置喷涌而出。
而这一次，涉川曜看见对方剩下那只尚且完好无损的金色竖瞳里，是真的有清澈而晶莹的光芒了。
白色的光芒一寸寸地从远方传来，将周围崎岖的山壁、破损的植被、巨大的白毛妖兽以及所有一切无关之物全部隔绝。
巨大的深蓝色龙妖躺在雪白的数据地面上，穿着白袍的清秀少年赤足而立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尸体。
“我想过自己会死、会消亡……”泽的人形形态缓缓开口，“但我从来没想到是被一个人类杀死的。”
涉川曜双手提着两柄沾着明黄色鲜血的长刀，同样站在这具蜿蜒修长的妖兽尸体面前，回答道：“所以直到现在，你依旧瞧不起人类吗？毁了你，杀了你的……人类。”
泽神情傲慢地将头扭开，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问题。
涉川曜却没有打算放过它。
“我本来没想杀你的，我可以不要什么礼物，你也可以复仇。但你不应该困住和玩弄那些村民与无意间误入此地路人的亡魂这么多年。”
“你什么都不明白，人类。”泽依旧保持着那个不去看她的姿态，冷酷无情地说，“我必须复仇。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女孩子摇了摇头：“我知道复仇的感觉，就像是痛饮一杯鸠酒——快活又剧毒的滋味。”
“……也许他们祖辈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你确实有理由向当年那些人类复仇。但几百年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有做，连当年那些村民都不知道轮回了几次。而作为后裔的人却早就遗忘了当年的传说，他们没有害你关在这座神社里，也没有强求你必须庇佑他们，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什么神灵保佑才能活下去了……然而你让泥石流毁了整座村，又把像我这样的无辜路人拖进来，玩弄死去的灵魂，足足二十六年不让所有人超生。”
“——你的复仇来得太晚，针对的对象却不是正主，最后偏生还要折磨他人几十年。我……我对此无法忍受。”
但是大妖却不以为然：“你是人类，站在你的角度，你自然可以觉得我做的很过分。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是君子？”
“我不是君子，可我是……妖啊。”
泽咧开嘴扯动笑容，清秀的面庞被巨大的狰狞恶意所占据，看起来十分可怖吓人，但涉川曜只觉得莫名悲哀。
——替祂，也替那些困不得出、无法超脱的人类亡魂。
当村长警告她，在得到“神秘礼物”时可能会出人命时，涉川曜便知道一定有某些外来者死在了泽的手里。不然无法离开村庄的村民们又是怎样知道“拿礼物的过程中会出人命”这种危险呢？
他们无法被释放、无法得到超生，只能困在这座早已死去的村庄里，日复一日的举行看似欢乐的庆典，一遍遍地重演死前的镜头……绝望又迷茫的亡魂们只能无助地奢求着某一天总会有个外来的勇敢者将那个恶魔击败，好让所有人都能够得以安息。
然而这些惨死的村民又做错了什么呢？犯错的只是他们的祖辈，很多人甚至连湖心岛上的神社这处古老建筑都遗忘了。
就算村民们真的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么过路之人——像她，像夏目，仅仅是毫不知情的路过了这里，就活该死去吗？
泽的愤怒和复仇行为她能理解，但是祂已经疯了。
亵玩亡魂二十六年，让所有逝者都不得归去。就好像先前那对厨师父子阴阳相隔，姑且不提忍受百鬼吞噬之痛的父亲，对于剩下活着的亲人来说又是怎样的绝望和痛楚？
泽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当即继续开口，“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再强大的人类也不过是一介蝼蚁，你随手欺负了家门口一窝蚂蚁几十年，难道会在意其中的一两只的心情如何吗？”
“我只要复仇了，我就很满意——我不在乎杀死的是不是当年那些人，我甚至不在乎有人是否知道这背后的故事……随便你怎么说，我只需要一些人类付出代价罢了。”
“然后呢？玩弄亡魂对你来说，就那么快乐吗？”
泽凝视着她漆黑得宛若墨玉的眼睛，忽然嘿嘿的冷笑起来。
“是啊，快乐！我很快乐！”
它是堕落的神明，如今将死的大妖，世间的恶意对它而言不再是陌生之物。
少年模样的妖怪大笑起来，祂的笑声回荡在女孩依旧嗡嗡作响的耳朵中，但是涉川曜确信自己没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任何正面积极的情绪。
她唯一能捕捉到的只有绝望和死寂。
也许二十六年前在毁灭那座村庄时，泽已经将真实的自我同样毁灭了。
“……”，女孩子一度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你和他们都自由了。”
“人类啊。”泽傲慢无比地挺直背脊，昂首盯着她，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用鼻孔看人，“收起你那虚伪廉价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涉川曜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当然有资格同情敌人的失败，如果今天这个结局反过来你同样可以这么对待我。”
“哈……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够常胜不败，我等着你向命运垂下头颅的那一天到来。”
“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女孩子目送白袍蓝发的少年背影高傲、头也不回地朝着白光尽头走去，注视着他的消散和死亡。
“但我可是个比你更傲慢的人类啊。”涉川曜低头看着那些崩解的白光和渐渐向下坠落的龙尸，“你那被诅咒的‘礼物’，我连碰都不想触碰一下。”
她只要灵能就够了。
【灵能+3021】
【当前灵能：20，733】

第75章 副本通关
雨夜的怪物战车其实是吞噬一切的泥石流，所以只能逃不能对抗，逃不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料理店的地狱百鬼是主厨死前的心魔和痛苦所化，他一直想给什么人做出一顿最拿手的料理却无法成真。
上山采药被怪物追的小伙子是临目村那个邻居老人的儿子，当年暗恋过药丸老妈，还送过山花。
钓鱼的父女俩也是先前夏目遇到的那一对，女孩才会说“想念妈妈”，因为家人去钓鱼后再没有回来，所以前文的女性伐木工在个人信息栏里才会呈现“讨厌钓鱼”。
村民们之所以不约而同地夸奖夏目“长得好看”，却没有人这样夸药丸，是因为他们看的是灵魂而非外表，毕竟欧皇的灵魂绝对比复仇者的灵魂要纯净美丽许多。
现在这样解释一下，是否起来顺畅了一点？
当夏目贵志从忽如其来的昏迷中醒来，冰冷的雨水拍打着他的面庞，而当他醒来后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大半截身躯被埋藏在湿软的土里。
他一边努力挣扎把自己刨出来，一边大喊着宠物和亲人的名字。
“来了来了，吵死了。”
一只毛发耷拉、萎靡不振的三花猫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面前，夏目大喜过望：“猫咪老师！你没事！”
“我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事。笨蛋夏目有时候就是爱瞎操心。”
猫咪老师习惯性地傲娇道，然后“砰”的一声变成白毛巨兽，伸出利爪三两下就把少年人给刨出来了。
下一秒它又迅速变回肥嘟嘟的猫咪形态，熟练地掉落在夏目贵志的怀里。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夏目还是眼尖地瞥见对方本体身上凌乱的毛发和不少伤口，当即十分担忧：“你受伤了？”
“才没有！天色太暗，你看错啦！”猫咪老师不乐意地扭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躯，连忙将话题岔开，“有人要来了。”
“嗯？”夏目本想询问表姐的去处，不料听见了不远处有人的脚步踩在泥水上的声音传来，以及明晃晃的手电筒光柱。
下一秒，有一道白色光柱照在了他脸上。
“这里有一个，这里还有一个！”他听见这个陌生人发出了惊喜的呼喊，“医生快来！”
当夏目贵志裹着毛毯，怀里还抱着一只同样落汤鸡的猫咪时，他们抵达了救护车辆，却意外地发现涉川曜已经先行一步抵达这里。
“表姐？”
“嘿嘿……嘿嘿嘿……”
问题在于此时的女孩子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只见她目露痴呆之色，时不时发出傻笑，路过的护士姐姐还帮她擦干净嘴角的口水。
夏目如遭雷劈，慌得不行，“表姐你这是怎么了？！”
见这个瘦弱少年如此可怜紧张，一旁的护士连忙安慰他，“可能是先前出车祸时伤到了头部，撞到哪里了吧？”
……这不就是俗称的“弱智”么！
还好此时护士离开了救护车，涉川曜依旧裹着毛毯坐在那里嘿嘿傻笑个不停。晴明从她口袋里冒出来，这才有机会跟他们小声讲话：“老板这是使用‘个性’的后遗症，几个时辰后便会自动痊愈。贵志君切莫慌张。”
“确定绝对会没事吗？”
“当然。”
“呼！”夏目贵志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用手扶着车门，看上去腿都软了，“吓死我了。”
猫咪老师和晴明都笑而不语。
是了，一旦使用《赤色宣言》上的技能，无论是哪个，都会触发“学习过度后遗症”的惩罚……这次涉川曜抽中的是“暂时失去思考能力”。于是在被斑咬住衣领逃出那片崩坏的空间后，彻底变成了这副痴呆傻逼模样。
说实话，夏目现在已经不是很羡慕表姐的超能力了。如果每次发动都会有这种后果，实在是太可怜了一点……而且他觉得当一个普通人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就在少年跟自家傻子姐姐肩并肩地坐在救护车上休息时，两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了雨幕，直直地扑到了他们面前。
“贵志！小曜！你们没事吧？！”
“滋叔叔……还有塔子阿姨？”夏目十分震惊他们的出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现在可是凌晨四点啊！
藤原滋顾不上解释，连忙上下打量二人一猫有无受伤，最终目光定格在发出阵阵痴呆傻笑的外甥女身上……少年人赶忙把异能后遗症的说法解释一通，但是两位关心他们的长辈却半信半疑，依旧坚持要赶紧送医去检查一下。
夏目贵志没有反抗，毕竟这辆救护车就是来救助他们这些幸存者的。
塔子阿姨心疼地把女孩子搂在怀里，后者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安静又纯粹的笑容，简直在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快乐的小傻子”。
“贵志你刚刚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滋长出一口气道，“正是我报的警啊。”
“咦？”
当初在听闻妻子说出“神降村”这个名字时，藤原滋就冥冥中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作为土生土长的八原本地人，他从小也是听许多神隐、妖怪的故事长大的——完全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接下来他们再拨打涉川曜的手机，却发现无法接通了，语音提示说“使用者不在服务区”……中年男人没有犹豫太久，立刻打电话给本地派出所的警察救助。
恰巧派出所在五分钟前也接到了几通来自不同之人的电话报警，说是今晚突然下大雨导致山体滑坡，破坏了前后道路，他们和车子都被困在了半路上。
救人如救火，哪怕已经深夜，警方也迅速联合镇上的职业英雄出动去救人。涉川曜和夏目贵志也是这批被救的幸存者中毫不起眼的两位年轻人，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七八个人被找到了，神奇的是尽管今晚的意外事故来得猝不及防，但是幸存者们顶多是受伤却并没有人死亡。
“滋在打了电话报警后还是不放心。”塔子柔柔地补充道，“——所以我们便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夏目贵志一下子意识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莫大勇气和关心担忧情绪，他忍不住有些鼻头发酸，重重地“嗯”了一声，忍着没有说话。
藤原滋的神情平静又温柔，那是在意识到重要的人没出事后下意识地放松。他看了低垂着脑袋的夏目贵志一眼，抬手揉了揉少年人凌乱的短发，“擦擦头上的水吧，别感冒了。”
“……好的。”
此时涉川曜也已经没再继续傻笑，毕竟惩罚时间结束后，她感觉到自己身处安全的地方就立刻睡着了。
塔子注视着她安静漂亮的睡颜，乖得就像只柔弱的小猫咪，她忍不住心疼得想伸手摸摸这孩子的脸庞——然而当指尖快触碰到时，她的手却顿住了，旋即转为替她拉上毛毯。
……还是让她睡一觉吧。塔子默默地心想。这个孩子今晚在山体滑坡中为了保护贵志一定吃了很多苦，不然要怎么解释她浑身都是伤呢。
此时此刻，一个面容削瘦、胡子拉渣、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察和一个戴着斗笠蓑衣的职业英雄并肩走在一起，前者打着手电筒照着路面，那位职业英雄倒是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去看清路面。
“前野警官，今晚的山体滑坡来得很是蹊跷。按道理秋季是不会发生像这样的事故的，往往夏季这种雨季天气才会发生这种意外事故。”斗笠下的职业英雄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我怀疑这其中有人为因素作用。”
“人为因素吗。”胡子拉渣的前野警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我倒是不这样看。”
“啊？为什么呢。”
“山翁君，你是这两年才来八原的，所以不知道本地的一些怪异事情也不奇怪。”说到这里，前野警官突然沉默了好几秒方才继续说道，“在很多年前，这里也发生过秋季泥石流的事故，当时淹没了整整三座山和一座村庄。我们动用了四台挖掘机也没有找到当年那个村庄的遗迹。”
……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男人在心中暗暗补充。
“这么严重！”山翁感叹道，忽然，他过人的视力捕捉到了前方影影绰绰的什么东西，“前面那个……是什么？”
前野警官心中一惊，误以为是其他幸存者，连忙拿手电筒往前方一扫。
那是半座沾满泥土与污迹的大门，从今晚崩解的这座山体中透出来。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它似乎一直深埋在此。
而门上的石碑还刻着一个让前野警官毕生都无法遗忘的名字。
——神降村。
“这是什么村庄遗址吗……”山翁盯着那块碎裂的巨大石碑，当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时，不由得疑惑转头，看到的却是面容削瘦的中年警官凝重到难以置信的神情。
“神降村，这是神降村！”
说罢，他不顾一切地掏出雨衣下的对讲机，火速报上两人此时的坐标位置，让人过来支援后山翁才看见这个铁打一样的汉子满脸都是水光。
职业英雄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但他依旧体贴地装作没有发现对方脆弱和失态的模样，而是主动提议去附近看看还有无其他遗迹暴露出来。说罢，他便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这位警官。
前野沉默地坐在一处树桩上，等待着救援队的到来。
他的姐姐前野和慧在二十六年前的这一天押送一位犯人离开此地，却不幸遭遇从未见过的巨大泥石流，以身殉职。
而讽刺的是，她要押送的却是她的恋人——一位被诬陷的正直之人。
前野警官至今记得当时姐姐是怎么跟年幼的自己说的。
【“那家伙……是被人陷害的，我会想办法帮他逃出去，但要用什么借口呢？干脆在那座山上制造点车祸好了……”】
然而车祸是有了，人却没有逃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姐姐不仅是以身殉职，更多的也可以看成……跟喜欢的人一起殉情了。
但是这种结局让家人怎能欢喜得起来？
“姐姐……”
唯有这种四下无人之际，前野警官才有勇气抬起手，把眼泪和呜咽声埋入掌中。
“我好想你……”
忽然，他感觉到有一股温柔的风刮过自己的头发，就好像有个女人用手在揉他的脑袋——就跟小时候一样。
他大为诧异地抬起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在这一刻，前野警官确信那个人一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
无独有偶，临目村里的一位老人原本正在家里熟睡，他突然睁开眼睛，大喊着二十六年前死去的小儿子的名字。
“爸爸？爸爸您怎么了！”在家照顾他的女儿一家人连忙跑上二楼，担忧地看着这位老者。
“次郎……次郎他回来了……”老人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这句话，“就在屋里……喜子，你能感觉到吧？你二哥……”
完全不明所以的女婿再傻也知道这个家里的二哥早已在多年前便去世了，当即一脸疑惑。然而喜子的表情却怔怔的，倏然间，她也落泪了。
“是的，爸爸，二哥好像找到回家的路了。”
她的二哥多年前为了替生病的父亲采药，前往邻村的山里，从此一去不回。一家人花了很多年才走出悲痛，但是没想到今晚……那种让人惆怅却并不悲伤的情绪再度降临在这个家庭中。
老人虚弱无力地握住女儿和女婿的手，就像要握住屋内冥冥之中第四个人的手，一时间老泪纵横。
村里唯一的女性伐木工赤尾真林是听见自家饲养的老柴犬的叫声才醒过来的。
“汪呜！汪呜！”耳朵竖起的大狗十分警惕地对着门外大叫。
“安静点……”赤尾真林连忙走出房间去安抚这条突然暴躁不安的柴犬，自家这宠物历来不会随便乱吠，今晚却如此反常，难道是小偷摸进屋了吗？
想到这里，女人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折叠小刀，警惕地朝大门侧边的窗户弯着腰爬去。
赤尾真林本想看看那个小偷是否在家门口，然而她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人物，相反，她只看见有个清瘦高挑的人影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自家家门口。
两个人似乎也有些诧异，但那人怀里的孩子很快反应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那口型，分明说的是“妈妈”。
“小、小玉！”
折叠小刀一下子滚落在地，险些划伤女人的手指。但她的并不觉得痛，而是如饥似渴地注视着这那两个人影。
她今年已经快要五十一岁了，托个性和早年锻炼的缘故，估计还能再干伐木工这个职业十来年。
可她永远忘不了多年前，身为民间神话学者的丈夫带着女儿去邻村的湖边钓鱼玩耍却遭遇了泥石流而死的事情。
一声惊雷炸起，雷电闪过夜空。女人如同大梦初醒那样连滚带爬的跑去开门，然而门口的黑影已经消失，她身旁那条掉毛厉害的老柴犬正疑惑地闻着门口的气味。
赤尾真林并不觉得害怕或者恐慌，她只觉得久违的温暖，仿佛所有寂寞与悲伤都在今夜褪去了。
“回来就好。”她喃喃自语，缓缓蹲下来抱住狗子毛茸茸的身体，“回来就好，妈妈等你们很久了。”
那是她人生中最深刻的痛楚，延绵不绝，无法放下。
她可以轻松砍断那些粗壮无比的百年古树，却怎么也斩不断自己的痛苦与思念。
人大概这一生中……都有斩不断的东西吧。
村子另一侧的居酒屋今日早早结束营业，正在收拾厨余垃圾的板仓植村主厨忽然停住了手，他扭头看向拍打着窗户的雨滴，脸上露出怅然的神情。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人最擅长做刺身料理，偏偏茶泡饭做得很难吃。自己以前是个叛逆小子，总是故意嚷嚷着要吃他做的茶泡饭来刺激他，后来被硬塞进远月学园学习了好长时间才算是成长起来——但谁知道还未学成归来，那个人便不在人世了。
板仓植村想要找到他的遗体，无奈整座村庄都找不到，他便想着，那就靠近一点……靠近一点父亲吧。
板仓植村沉默地烧茶，盛饭，摆放梅干和海苔条，最后慢慢地将滚烫的碧绿色茶汤沿着碗边倒入，直到茶水淹没至米饭的三分之二高度方才停下。
最后他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这碗已经快要三十年没有碰、也不敢煮的茶泡饭。
他总是对别人说“没有茶泡饭”，比如说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小姐姐赤尾真林这样解释，实际上却是在逃避那段回忆。
这碗饭没有金光，没有幻觉，没有任何奇异的效果。可他一边吃，一边依旧止不住地掉眼泪，就好像记忆中那个倔强又固执的老爹还坐在对面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吃饭。
咸涩的热泪掉进茶汤里，年逾四十的男人却没有停止吃下去的动作。
真难吃……
真难吃啊。
但是爸爸，我还是想吃你做的茶泡饭啊。
…………
……
有的人会冒着出事的危险不惜一切地赶到事故地点，有的人坐在四下无人的荒林里哭泣，有的人会死死抓住亲人的手念叨着那个名字，有的人站在家门口凝视外头的雨夜出神，有的人一边哭一边吃记忆里的那道料理……
人生就是这样，同一时刻，不同的行为。万家灯火，人间百态。
但他们这些种种行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爱。
他们都很爱那些人。
而那些人也很爱他们。

第76章 煲电话粥
当涉川曜从自家房间的床上醒来已经是周二了，距离那场疯狂的亡魂与妖怪事件已经过去三天。坐在床头柜上无所事事的晴明立刻向她汇报了这几天的后续发展。
警方和职业英雄们找到了当年莫名失踪的村庄遗址，死难者也都被挖掘出来，住在附近几个村庄里的那些沾亲带故的村民纷纷前来认领遗体。最后大伙儿还共同出钱请了寺庙里德高望重的僧侣和法师们来做了一场浩大的法事来安抚这些冥冥之中的亡魂们。
虽然警察们选择相信科学，但也不会固执到阻止当地人自掏腰包的做法事。其中不少人还在葬礼那天请假特意去参加了追悼会，像前野警官这些有亲朋好友死在当年那场事故的人。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一杆子打下去，十人里能打中三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虽然也有一些地质学家对此发表了一些猜测和观点，可惜根本站不住脚，没法解释为什么当年连地表都挖开了二十几米却都找不到村庄遗址，如今大雨一冲刷、小小的山体滑坡就露出了真容这件事。
总之，这件二十六年前的无头悬案便就此告终。
除此之外，涉川曜自身那超乎寻常的自愈能力也帮了大忙。先前被泽的雨剑所戳出的那些血洞，等送到医院时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看起来虽然还很严重但都只是皮肉伤。医生表示这几天多休息，多吃点含铁的食物就好。
顺带一提，刺客战袍当时在战斗中都被直接毁成乞丐装，还被妖血反复淋了好几遍。但在完全脱离战斗后它便启动自动清洁修补功能，等下次再召唤时依旧是一件崭新可爱的袍子——这就很符合涉川曜这种懒人的喜好设定，要不是打算把“刺客大师”作为一个战斗马甲来穿，她可能都会日常穿着这种方便免洗衣物出门。
至于夏目贵志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他没有被亡魂们用幻境折磨得死去活来（就跟六十多个村民鬼魂聊了一晚上的天），其次也没有去跟泽打架，甚至连三发游戏币都没机会使用……所以事后在周日休息了一整天，接着他便正常无比地去上学了，连病假都不用请。
对比作为普通人的小可爱表弟，涉川曜感觉自己柔弱得只能躺在病榻上喵喵叫。
晴明告诉她在她昏睡期间，她的手机收到了至少来自五个不同亲友的电话。晴明生怕被塔子舅妈等人发现某些端倪，连忙把她的手机藏起来——结果手机是藏起来了，他自己倒是被发现了。
当时手办小人儿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尊手办那样仍人摆弄。
藤原滋还大感兴趣地说：“没想到小曜是那么有童心的人，出门都要在口袋里放玩具。”
作为一个“玩具”，莫得感情的晴明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继续捏着扇子在那里催眠自己就是一座不会说话的普通手办。
知道详情的夏目贵志：……
还好表弟为人仗义，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让长辈们不再关注涉川曜的童心未泯人设。
涉川曜听完晴明委委屈屈的描述，整个描述内容可分为七成绵软撒娇和三成汇报工作，先是表扬对方在这几天的机智掩护和工作记录，旋即又好言安抚一顿，许诺下好几顿大餐才让吃货阴阳师心满意足地笑了。
只见白发小帅哥一声令下，几个小纸人就颤巍巍地抬着黑客手机从床底下跑出来，那台手机重量明显都快压弯了它们那张纸做的腰……有点可怜，但又好可爱。
女孩子捡起手机，顺带揉了一把小纸人式神们——它们这次终于扛不住，直接贴在地面上，任凭晴明怎么劝说都不肯爬起来去干活了。
涉川曜没有管他们，拿起手机看了看这些天的未接来电。
唔，八木老师和绿谷出久的各一个……估计是想问问沙包同志什么时候回东京吧；倒是马场先生和林林都打了两次电话，侨梅还发信息问她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回电话，是否有什么麻烦；榎田也啰啰嗦嗦的发了好几条信息，仔细一看全是废话；博商拓武那小子也有一个未接电话，但随后而来的短信上说了东西已经做好，询问是发货东京还是什么其他新地址；甚至就连下线一百年的太宰先生都极为罕见地给了个电话过来……难道是要给她上次寄的快递打个五星好评？
女孩子决定一件件的解决这些亲友的未接来电。
对八木老师和绿谷的解释是她出差后顺路回了趟老家，去了信号不好的山区又很倒霉的遭遇山体滑坡，在医院休养了好几天才勉强缓过劲。
于是师徒两人连忙叮嘱她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只字不提其他事情。
至于博多那边，林林跟她说先前买的那个“野生葫芦娃”已经寄到了，向她索要寄件地址。涉川曜给了自己在东京租的一个临时快递箱地址，但转念一想又叫他不用寄，等她回头北上回东京时顺路在博多停留半天吧。
而林侨梅比较关心她这几天的异常失联，毕竟他们先前看电视新闻说【幻武】又在熊本抢银行什么的——当时几个小伙伴都陷入了长久的无语之中。
回老家就回老家，为什么要去抢银行？明明榎田信誓旦旦地说才给了她一千多万日元，小姐姐根本不穷……
涉川曜只能苦着脸跟手机那头的闺蜜解释了半天，说抢银行这件事情是假的，纯粹误会，完全是警方在事后为了面上过得去只好给她泼脏水云云。
于是林侨梅立刻选择相信了涉川曜的说辞，并柔声安慰她不要太失落，就算没抢到银行自己和哥哥林宪明也会包养她的。如果哥哥实在太穷的话，不是还有马场先生能帮忙吗？
“……”，听闻此言的涉川曜大吃一鲸，侨梅你变了！
曾经的你，多么单纯，随便被绑架一下就会发烧的柔弱清纯女孩，如今居然学会了叫哥哥的好友帮忙一起包养友人这种事情！
不过……她喜欢，嘿嘿。
在被小可爱闺蜜认真地安抚了习惯贫穷的内心后，涉川曜开始怀念对方的胸……温柔的胸怀。
搞定女朋友(？)后，涉川曜又给博多的情报商人回电话，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嘴硬的死傲娇少年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没事也想跟小姐姐聊天这种事，只能坚持道：“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来打游戏？”
“一起吃鸡啊？行啊，等再过两天吧，到时候我上线再戳你。”
涉川曜完全误解了此人的真实含义，以为这臭屁小孩缺乏可靠牛批的游戏队友，作为一名游戏高手兼死宅，当即爽朗答应并决心回头带熊孩子装逼带他飞。
其实完全不是这个本意的榎田只能大为郁闷地结束了跟她的通话。
博商拓武那边她也回了个电话，然而接电话的人不是弟弟君而是他哥，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才假装没听见的推着轮椅走开。
“……？”
涉川曜捧着手机面露呆滞之色，等等？博商匠也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的呼吸声和轮椅声啊？别假装自己不存在啊你个傲娇青年！
还好没过半分钟，弟弟君就接起电话，涉川曜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前者才十分为难地说：“我刚刚去上洗手间了，又没给涉川小姐你的手机设置备注……我哥一定是以为其他客户的电话，才帮忙接听的。”
涉川曜：“……”
涉川曜：“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自欺欺人地瞒着他了，加备注吧。东西寄回东京就行。”
“好的好的，没问题。”
在解决了以上人员的未接来电后，涉川曜忽然发现晴明垂着小短腿坐在桌子边上，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呆，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头即将送进屠宰场的猪。
“晴明你那是什么眼神？”
手办小人儿眨眨眼，无辜地说：“没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家老板又会被那位人间圣杯先生坑得SAN值狂掉。
躺在床上的涉川曜耸耸肩，拨通了电话。
但这次接通电话的依旧不是太宰治本人，而是一个从未听过的、低沉又严肃的声音。
“您好，哪位？”
“呃……请问这不是太宰先生的号码么。”
涉川曜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其实她确信自己没有拨错号码。一时间，她脑海中充满了种种迷茫的问题——太宰先生的手机终于被人偷了吗？那家伙成日偷刷别人的卡，到头来反倒自己栽了？还是说他终于自杀成功，这个严肃哥们其实是来给他收尸的？那么自己要不要寄一个花圈过去呢，白菊花怎么样……
就在涉川曜的脑回路进展到“用来写挽联的俳句要不要去谷歌抄两句”的时候，对方那人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机，连忙补充：“我是他的同事，国木田独步。太宰现在有点……忙，请问您是哪位？”
——原来是你！钱包一号君！
涉川曜恍然大悟：“原来是国木田先生，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国木田独步：？？？
他忽然灵光一闪，突然就从这个没有加备注的神秘号码中猜到正确答案，“你难道就是太宰那混蛋的神秘玩具商前女友？！”
……这是什么鬼形容。

第77章 冲鸭
当江户川乱步说自己一点也不羡慕太宰治有玩具玩的时候，武装侦探社里很难得的没一个人相信他。
谁让这个孩子气的大侦探说出这话时脸上的羡慕之情几乎都要发光了呢？
可惜的是，太宰治明明对此心知肚明。然而他还是贱兮兮地把为玩具带到办公室里，顶着国木田的吐槽，光明正大的开始摸鱼搭积木玩……这位帅哥不愧是当年横滨地下悬赏黑榜“此獠当诛”榜单长年前三名，榜单的名字翻译一下就是“这贱人必须死”——顺带一提，高额悬赏金背后有三万美金的部分由他的某位好搭档倾情资助。
坐在一旁的江户川乱步简直羡慕得要当场理智归零，他以前虽然知道那个榜单的存在，也不是头一次领回太宰的搞事能力和胡作非为，但是他……他看着对方把乐高积木都拼错第十四次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了！
“太宰，那是魁地奇的球门！不能插在城堡的塔尖！”
年轻人拍案而起地冲过去，试图借着指点的机会一起玩乐高积木。
“诶？这不是避雷针吗？”太宰治捏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球门杆子一脸迷茫地说。
乱步眯着眼睛看向他，仿佛在看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混蛋路人在糟蹋绝版海景房，因此他沉重地反问：“谁家魔法城堡会用避雷针？”
——你家的吗。
不过太宰却微微一笑，毫不动怒：“哎呀，玩积木要的就是一个创新和激发灵感，乱步你何必要拘泥于固有形式呢？”
他胡说八道时一旁盒盖上那座漂亮的积木版霍格沃茨城堡图片还在那里躺着。
“我以为你已经早过了需要让大脑功能发育完全的稚龄阶段，太宰。”
“玩玩积木又不能代表什么，事实上我认为就算是成年人也可以快乐正常地玩积木，而且这不正好说明我童心未泯吗？如果乱步你实在想玩，可以求我嘛。”太宰像模像样地把球门插在一座高塔的天台上，然后欣赏了好一会儿同事满脸纠结的表情，才慢吞吞地补充道，“啊，当然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就是了。”
“……”，乱步的眼睛眯得更深了，然而他下一秒露出了饶有深意的笑容。
求人？世界第一名侦探这辈子都不可能求人的，尤其是求太宰治这种人。
——但这不意味着乱步手里没有别的牌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只有自己与太宰两人能够勉强听清。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愈盛，他无辜地挠了挠头发，像是在打机锋那样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你知道？”
乱步：“我当然知道。”
太宰：“了不起。”
乱步：“对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太宰：“那你说说看咯。”
乱步：“你答应把剩下的积木给我玩，我就告诉你。”
太宰：“可以。”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显然从今天一大早带着玩具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等着江户川乱步将某个答案拱手奉上。
而穿着棕褐色侦探斗篷的年轻人也缓缓睁开了冰绿色的眼眸，直视他的眼睛，轻声地说出了几个字。
“心理自由会。”
太宰治平静地看着他，像是验证了什么，同样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人笑嘻嘻地转让了玩具使用权限，转头就跑去骚扰工作中的国木田，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跟高智商同事完成了一桩Py交易。
“国木田君，你在干嘛鸭~”
金发青年面色冷酷扶了一下眼镜架，“你眼瞎了吗，我在完成本该由你完成的工作，混蛋。”
“啊呀，好辛苦呢！”太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拍打着这人的肩膀吩咐道，“那你等会中场休息的时候，记得去外面帮我买罐饮料回来哟！”
一瞬间，埋头伏案的国木田脑门上暴起了青筋。
至于得到玩具的乱步则是同样美滋滋地把傻逼假粉乱拼的错误积木城堡拆了一半，重新拼装。
然而当他把球门插回正确的草坪位置时，一阵熟悉的热度再次从头到尾淋下来，乱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消失在原地！
“……诶？”
原本被骚扰得烦躁无比的国木田独步忽然耳边清净了，他不敢相信太宰竟然会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但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办公室里的确凭空少了两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答案在十五秒钟后得到解答。
因为那座像是被突然注入灵魂的积木版霍格沃兹堡突然弹出两团微弱的漂亮烟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然后他们看到了城堡数十扇窗户灯光拼接出来的字样。
【We are here】
——我们在这里啊！别找了！
其他人：……
这是什么情况！
头一回听说玩积木还能把自己给玩进去的！
你们两个智商加起来能吊打全横滨人民的怪物居然栽在了一座乐高积木城堡上吗？！
而就在此时，太宰治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好死不死的是把玩具寄过来的那个人。
事实上，两个倒霉蛋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倒霉，因为备注中的“成为城堡”的诺言成了真——他们在这一刻化身掌管整座城堡的器灵，以另外一种角度来看待这座神奇的魔法城堡。
“喔喔喔喔！”
共通的意识掌控空间里，作为原著党死忠粉的乱步发出了快乐的欢呼。
神奇变幻的房间，突然消失的楼梯，来回走动的小魔法师们，时刻闪烁着实时天气景象的大厅天花板……他永远爱霍格沃兹！魔法万岁！！
倒是太宰治先是惊愕了一阵后，没想到自己明明故意没有完成全部搭建过程也会被城堡判定为“可以拉进来游玩的人”。他迅速想起备注上说这个神奇活动大概只会维持两个小时，就心安理得地镇定下来——哈，又可以摸鱼两个小时啦！
而且他还没试过用魔法自杀是什么效果呢！会成功吗？会真的死吗？
于是这两个“器灵”纷纷在霍格沃兹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沉浸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男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同一时间，八原，藤原家。
“啊？两个人都进去了？？”
涉川曜捧着手机听着国木田君的无助求助声，一时间也懵逼了。
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诶，谁知道太宰先生这狗男人玩个正常的积木都会出意外状况？
不愧是人间圣杯，感觉任何掉SAN值的事情在他面前都稀疏平常，也许他上辈子来自位处海底的拉莱耶宫殿，这次降临人间其实是为了传播天父福音与救世之爱的……
于是涉川曜这位无良无牌的玩具商建议国木田先生等两个小时后再看看，如果那个时候对方还没从城堡里出来，她就要考虑即刻动身去横滨处理售后问题了。
国木田独步只能暂时按捺内心焦急，答应了此事。旋即他又想起这家伙不久前好像……也刷了自己的卡？
“——明太子好吃吗，国木田君。”
涉川曜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作为一个有担当有理想的新世纪男子汉，吃人嘴软的国木田先生无法对女士随意撒谎，况且那份明太子……是真的好吃到灵魂深处啊！
而且当时不知为何，太宰那混蛋一脸不情愿地将包装完好的明太子扔给他，说是赔礼。但看对方的表情似乎无法拆开这份赔礼才显得格外遗憾。
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国木田独步先生亲启”，而包装纸里头就是那份好吃到让人怀疑人生的明太子。
事实上对于国木田来说，能看见太宰露出这般失望郁闷的表情，就已经赚回来了。不过当晚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很大方地拿出特产来给伙伴们每人都分着尝了一点。
然后大家就开始默契地思考——太宰为什么要跟能搞出那么好吃的明太子的人分手呢？怎么想都是他天天跳河导致脑袋进水了吧？
当然这些事情，国木田独步是不会告诉当事人的，他只是委婉地询问了涉川曜为何会刷自己的卡。
“啊，我当初看太宰先生这样操作，还以为是他的卡呢。没想到会是您的卡，真是抱歉啊！”女孩子一边道歉一边狡猾地推卸着责任，又把黑锅甩出去。
一听对方本想刷太宰的卡，国木田就爽快地原谅了涉川曜。
毕竟所有想坑太宰的人，都能成为他的同一战线战友。
在结束了与国木田先生的谈话并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涉川曜挂断通讯后思考片刻，她还是挺相信自己这个超能力的可靠性的……除了偶尔会坠机、开销很贵之外，简直完美无缺！
啊，说到这个能力……女孩子想到先前在神降村的那个女警官考验中与怪物雨夜飙车时，自己使用一款古老的按键手机，居然也用出了黑客手机的技能——这让她很疑惑，却也有个大胆的想法蠢蠢欲动起来。
一想到这里，涉川曜哪里还躺得住，翻身而起，直接跑下楼，正好撞见了在客厅里织围巾的舅妈。
“啊，小曜你醒啦！”塔子又惊又喜地迎上去，仔细检查她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
涉川曜抬着双手乖乖地被长辈检查，听话得不行。
最后趁着舅妈去厨房给自己煮早餐的空档，她随便用了个借口借了对方的手机。
当塔子的那台手机被她拿在掌心中的那一刻，涉川曜清楚地看见一根自己能够看见的白色“信号线”从手机中蔓延出来，连向电视机。
她尝试地摁了几个脑海中直觉的键，电视机“嗡”的一声自动开启了——没用遥控器！
……那个疯狂的设想成真了。
原来那不是幻境的作用，而是她的能力本身在不断演变深化！
【森罗万象】的根本效果不单单是激活幻想物品，更多的在于在激活它们后，通过长期使用从而让使用者真正掌握那些幻想能力！
重要的不仅仅是“激活”，而在于“学习”！
“所以我的这个异能根本就不该叫做【森罗万象】。”
她独自坐在庭院屋檐下的木制长廊，暗搓搓地对着坐在自己腿上的手办小人儿分享自己的震惊和狂喜之情。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早已看穿一切的阴阳师垂眸微笑。
既然神降村里的那些人对这股力量进行了祈愿，那么当愿望被实现后，付出的报酬就会反馈回来。
“那么老板想给它取什么名字呢？”晴明抬起头，看似无辜但又乖巧配合地询问道。
“【Plus Ultra】，”涉川曜咧嘴一笑地回答，“——‘永无止境’，这是我对它的期望。”

第78章 命运之河
在舅舅家像个废物一样的休养生息了两天，涉川曜决定回东京了。
虽然在八原这近乎两周的闲暇度假让她过得的确很快乐很放松，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标——心理自由会那群躲在阴影处的贱人还等着她去收拾呢。
更何况，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些天来她不仅重回了亲人们温暖的怀抱，捡到了一只萌萌哒的欧皇表弟，还在这边捞到了迄今为止最高的灵能值！
超过两万点了！发了发了！成为富婆、包养小白脸、出门前呼后拥、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原本预计的休闲度假目标超额完成任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因此哪怕藤原夫妻再怎么不舍、试图挽留她多住几天，涉川曜也笑眯眯地坚持说要回去工作。反正她这两天已经开车跑完了整个八原地区的所有俯瞰点，到时候直接从东京那边发动【刺客大师套装】自带的“快速旅行”功能瞬移回老家即可，瞬移旅行的全程保证不会超过两分钟。
眼看当年还在闹着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姑娘一转眼变成了可靠的社会工作人员，两位长辈虽然有些失落，但都很欣慰……也许这个家里现在最舍不得她走的是猫咪老师了。
“你走了之后，夏目肯定会把你给我的那个月零食费扣下来的！”三花猫气呼呼地跟她告状。
棕发少年无奈地用手指替它梳毛，“因为你不能一口气吃那么多零食啊，猫咪老师。”
“问题是钱我已经划给贵志了……猫咪老师你跟我抱怨也没什么用喔。”涉川曜一脸郁闷的摊手，好像就连她也无法违背霸道铲屎官的意愿——实际上是她暗中和夏目贵志商量好的，不能一个月真的让猫咪老师无限制吃七辻屋的零食，不是吃不起，是怕它高血压……所以就分成三个月有限额的慢慢吃吧。
猫咪老师狐疑地看着这一个说红脸一个说白脸的人类，最后选择用猫猫拳狂捶少年人。
“笨蛋夏目！小气鬼！喵呜呜！”
夏目贵志完全没有在意这软绵绵的攻击，抬头看向她：“表姐明天就要离开了吗？”
“是啊，贵志有礼物要送我吗。”
涉川曜这话原本是调侃意味居多，并不指望小可爱表弟会有准备什么礼物，但是后者却笑起来，“有啊。”
“……诶？真有？”
接下来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登山过程才看到那个“礼物”。
那是一处清澈的小型瀑布，流水自高处落下，形成了一处小小的彩虹。
涉川曜看着这处瀑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种小瀑布不是随便哪座山都有吗？
然而夏目贵志盯着这些潺潺流动的溪水，讲述起自己以前的故事。
“我从小就能够看见妖怪，它们有的很吓人，有的却很寂寞。但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喜欢它们，因为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些妖怪。”
——他在别人眼里，成了一个因为失去父母而变得爱撒谎、故意说些吓人言论的怪小孩。
不知何时，晴明从女孩子的外套口袋里爬出来，熟练地跳上了涉川曜的肩头坐下。
涉川曜瞥了这个过分熟练的家伙一眼，决定不开口吐槽晴明从免打断表弟这段充斥着忧伤色彩的回忆。
后来夏目被这附近的一家远房亲戚所收养，认识了新学校的一个同学，后者说他其实也能看见妖怪，于是二人就此成为朋友。
“我好高兴……我以为我不是一个人了。”
然而当那天他们决定去村里传说中能看见妖怪的瀑布边冒险时，年幼的夏目震惊地发现——他的这位朋友实则根本看不见什么妖怪。
如今的棕发少年仰起头，注视着冲击着水面的瀑布，神情复杂，“这座瀑布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普普通通干涸的山壁罢了。”
涉川曜跟着扭过头，看向这座看似寻常、实则确实透出清凉水汽的瀑布。
她想象了一下，夏目看见的是清凉轰鸣的瀑布，而那个友人看见的却是另外一种干涸无聊的景观。
两个人眼中看见的世界截然不同。
正是这种长期以来的差异，导致夏目贵志那与生俱来般游离于人群外的孤独与寂寞。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水？”她很明智的没有去触碰溪水，而是选择发问。
夏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很高兴她相信自己的故事并且没有直接拿块石头鲁莽地砸进水里，当即解释道：“当初站在瀑布上方的那个妖怪告诉我，这是命运之河的分支。不要看它好像只是潺潺流动的溪水，实际上每一滴水珠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人的人生命运。”
一旦被外力所触碰，一旦被搅乱，就会有人的命运发生无端的动荡——这也是当初他与那位友人翻脸的缘故。
夏目阻止了那个人往溪水里砸石头的举动，而那个男孩子难以置信他会阻止自己……或者说，对方冥冥中感觉到，夏目贵志这个人与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位男孩感到了某种无法言明的恐惧和被欺骗感，像是异类，像是怪物。
他大哭着跑下山，剩下夏目一个人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命运之河的分支吗……听起来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土味逼格感。”涉川曜听完表弟讲述的整个故事陷入沉思，由于爬山过程中感觉有点热，当即礼貌地询问道，“那我能脱了鞋子进去泡脚吗？”
“还、还是别了吧！”
夏目惊慌失措地看着她，宛若紧张的小鹿那样生怕她真的一脚踏入水中。毕竟这少年从未设想过自己的表姐比当年那个熊孩子同学还不靠谱。
然而眼见捉弄成功，涉川曜很恶趣味地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放心啦，我是那么不听劝的人吗？”
夏目明显松了口气，像是夸奖小孩子那样开口：“……我觉得表姐不是那种人。”
“不，贵志你又错了。”涉川曜一脸认真地跟他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听我的，我就是那种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家伙。”
夏目贵志：……真霸道。
他感觉到表姐皮这么一下就很开心。
但到最后他们也只是站在溪水边缘，没有真正下水去玩。
“唔，不过这礼物还挺有趣的，比泽的礼物要好一些。”
“泽？那是谁。”
“就是这次神降村的那个守关者的名字。猫咪老师回头没跟你说事情经过吗？”
“没有啊，它跟表姐你一样睡了两三天才缓过劲来，醒来就吵着要吃七辻屋的馒头。所以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它没有告诉你，那我也觉得……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晚上会做噩梦的。”
“啊？”
玩弄了一下单纯表弟的好奇心后，他们很快决定下山回家了。临走前涉川曜最后看了一眼这不知真假的“命运之河”，它依旧在此静静地流淌，不为任何外物所动。
“不管怎么说。”
走在前头带路的夏目贵志忽然没有回头地开口。他似乎有点害羞，不过考虑到这位少年的年纪完全可以理解……
“表姐，谢谢你愿意踏入那个世界。”
——和我看到一样的风景。
“……”，涉川曜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他独自前行的背影，坐在她肩膀位置的晴明趁机火速揉她的头毛。
虽然说原本她不那么情愿地看到这些妖怪啊，鬼魂啊……但是像她这样的人，如果因为作出某个决定而宽慰到亲人的内心，涉川曜觉得也值得了。
所以晴明是不是早就看出这一点了？
这个敏锐的猜测念头在女孩心里一闪而逝。
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笑着追上前去，从后面一把勾住夏目贵志的脖子，勒得少年人脚步踉跄，“哈哈哈因为我是你姐啊笨蛋贵志！跟我那么客气干嘛！”
夏目被迫弯下腰，试图从她手臂下方钻出来，“表姐你现在说话的口吻跟猫咪老师一模一样呢，那天晚上你们到底一起经历了什么？”
“小孩子不要多问啦，问就是大人之间的秘♂密咯。”
听到这个毫不走心的答案，棕发少年顿时看似无奈地笑起来，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这次的笑容里透着莫名轻松与快活的意味。
夕阳西下，将两个下山回家吃饭的年轻人互相打闹的背影拉得很长。
晴明坐在女孩子的头顶，吹拂着凉风，神色温柔地长出一口气。
*
翌日。
涉川曜告别了来车站送自己的舅妈一家三口，再三保证以后有空一定会经常回来后，方才踏上了前往博多的新干线旅程。
说起来，“野生葫芦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让人好期待它到底有多野生！
一个多小时后，她在约定好的烤肉店里重逢了两周没见面的亲友们，林宪明直接从座椅下掏出了个纸箱扔给她。
“这就是野生葫芦娃吗哥。”
“据说是的，快拆开看看。”小伙伴们跃跃欲试地起身离开椅子，上前围观。
拆开盖满了国际快递邮戳的纸箱，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的第一眼，涉川曜的眉头就微微地皱起。
旁边的马场善治见状哈哈大笑：“这不就是普通的葫芦吗！到底哪里野生啦？”
“……”
【大棚栽培的普通葫芦：该作物表皮嫩绿，果肉可食，生长年龄方满一年。植物学划分为属葫芦科、葫芦属的植物，隶属变种中的“瓠瓜”品种。此葫芦直径长约25cm，可用来制作水瓢或容器，也可供作乐器，为“八音”的一种，音调优美。（目前状态：未激活，需341点灵能）】
马场先生正笑个不停，忽然注意到林氏兄妹都像是在看一个教育不得法的废物家长那样对自己怒目而视！
“你、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金色长发的哥哥用手拍了拍桌子表示不满：“很过分诶马场，你怎么能这样笑话曜曜！你再这样肆无忌惮的笑下去信不信我把冰箱里的明太子全部送人啊？”
“就是说嘛！”平时都是好脾气女孩的林侨梅也很不悦地说，“阿曜还是个孩子呢，偶尔网购一下被无良商家骗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马场善治：不，这一点都不正常。我看你们兄妹俩的滤镜厚度也不是很正常。
作为一个C级通缉犯【幻武】而言，这份纯真可爱的童心简直让人怀疑她脑袋是不是坏了。
但当着几位友人的面，马场还是很明智地把这份吐槽咽回肚子里。
涉川曜坐在烤肉店里，捧着这个嫩绿色的玩意儿，听着朋友们拿自己当蠢萌小朋友看待的言论，终于勃然大怒：“差评！哪里野生了！！”
——简直是在玩弄外国消费者！
当晚，该网络店铺被不知名的黑客攻击给刷到强行封号。

第79章 只要998
涉川曜在博多地区又待多了一天，白天她和朋友们一起打游戏吃美食吹水，晚上就跑去城里的各大俯瞰点欣赏夜景顺便解锁“快速旅行点”。
在博多运河城上方俯瞰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人造运河与不夜城的景象在她眼中一览无余；撬开福冈塔最顶端那扇写有“禁止游客通行”的天台大门爬上去看烟花；在港口的高大摩天轮顶端吹着冷风吃宵夜，吓得一旁乘坐专用观景舱内的游客目瞪口呆……不过这些俯瞰点中最为奇特的，还是太宰府天满宫。
——这里要特地解释一下，并不是某位在横滨的朋友祖上出了什么大人物（当然这也说不定）。天满宫供奉的是日本文曲星菅原道真，此人活着的时候便是学神，55岁官居右大臣（宰相）之位，被国人认定是学问和书法之神。在他去世后反而变得更加有名气起来，每年高考都会有许多父母为了孩子特意来天满宫求签，可谓香火鼎盛。
如果是没有被晴明“开眼”之前，涉川曜可能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不就是普通的一座神社吗？然而如今在能够看见各路牛鬼蛇神后，女孩子站在天满宫外围的树干上，颇为无语地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穿着古代文吏服饰的“人”。
她甚至还看见了主殿里走出了一个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头戴乌帽子，穿着藏青色狩衣，和身旁的巫女笑着说话随后消失在光芒中。
涉川曜：……
“那就是道真公吧？”涉川曜问坐在肩膀上的晴明。
“灵光澄澈，气度健朗——没错，那位正是菅原道真阁下。”
涉川曜揉了揉眼睛，当她放下手时眼前那片热闹场景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然而女孩子知道自己只是关闭了看到“那个世界”的视觉罢了，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天满宫早就不对游客开放了，所以她刚才看到的那些家伙绝对不是人。
涉川曜十分沉默地掏出手机，对照了一下奴歌地图里头位处于天满宫最中央的那棵百年老树——正好标记着一个白色的展翅雄鹰图标。
这是“未解锁”的意思。
但是要涉川曜当着满院子的神明和其眷属的注视下，爬上人家神社中央的老树去搞什么俯瞰活动……她有点怂。
怂巴巴的。
算了算了，反正博多地区的俯瞰点都解锁得差不多，也不缺这一两个。
于是涉川曜火速开溜。
…………
……
第二天，在吃过午饭后，涉川曜带着一点也不野生的大棚养殖葫芦踏上了回东京的行程。当然，她也跟朋友们稍微透了点底—— 以后她想来博多的话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方便来回又省路费，美得很。
但是就算如此解释了，小伙伴们尤其是林侨梅依旧恋恋不舍，然而一同前来车站的榎田则是状似无辜的说：“侨梅姐，你等会还有必修要上吧？我记得那位教授好像很喜欢点名？”
林侨梅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少年人依旧厚着脸皮浑然不觉异样。
倒是涉川曜一听说闺蜜等会还有课，连忙赶人走：“快去上课，别因为我害得你被点名扣分！”
“阿曜你好狠的心……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黑色长发的女孩子满怀怨念地跟她拥抱告别。
涉川曜一边跟侨梅拥抱一边满头雾水：？？？
等她松开林侨梅，榎田就眼巴巴地凑过来张开双臂，“我也要我也要！”
“什么你也要，你以为自己是可爱的女孩子吗就敢说‘我也要’。”
“我不管，而且阿曜你刚刚都抱了林林了！”
一旁突然被cue的林宪明无意识地露出了呆萌无辜的眼神，十分可爱，旁边路过的大叔因为看“美女”看得出神导致一头撞在柱子上摔倒在地。
涉川曜屈指赏了这不切实际的臭屁小鬼一个脑瓜崩儿，弹得这身娇体弱的情报商人“啊”了一声捂住脑袋。
“人家是大佬，千寻你能比吗？有本事你也穿女装啊？”
林林好生无辜：“曜曜，纠正一下，穿女装只是我的私人爱好而已，我不是什么大佬。”
然而捂着脑门生疼的榎田忽然眼前一亮，“是不是只要我穿女装了你就会……”
“行了行了，别带坏这孩子了阿曜，他现在已经够让我们头疼了。”马场熟练地从后边走过来打断了榎田的话，顺手把他交给酒保长东先生，“你该上车，到时间啦。”
“好的！那大家多多保重，回头再见！”
就这样，涉川曜在自认为欢乐祥和、毫无修罗场特质的友人送别气氛中踏上归家旅程。
*
当涉川曜回到位处于东京的出租屋里时，一进屋就感觉到了阵阵空间压抑感——没办法，在福冈的时候可以在安全屋、马场侦探所、闺蜜家来回切换住处，在八原的时候则住在舅舅家二楼的专属房间里……这下子突然又回到这么狭小的空间，感觉好难受。
果然，人有钱了眼界就会变了呢。
晴明拎着旅行小包从她的口袋里跳出来（包里装着他的换洗衣物），熟练地跳到了地板上，站在玄关位置到处东张西望，最后满是怜悯地看向她：“老板，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是吧？当年我也是背过这篇课文的。”涉川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脱鞋进屋，“我就知道你要吐槽我住的地方小。”
“在下绝无此意。”
晴明很圆滑的狡辩了一句，随后看着女孩子把她自己扔在沙发上，像个废物一样地瘫在里头直哼哼。
于是他也爬上沙发，学着自家老板的模样躺在了她的肚皮上。
“晴明你干嘛啊，好重。”
话虽如此，涉川曜依旧懒洋洋地玩着手机而非将手办小人儿直接提走。
“老板的肚子十分柔软，让在下不禁想要依靠片刻。”
“我没腹肌得罪你啦？而且谁的肚子不软？”
“大象。”
“……”
涉川曜差点被这个冷笑话给冻死。
她直直地坐起身，把滑到腿上的晴明提起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好啦好啦，我要开工干活啦，你也别天天就知道撒娇了。”
晴明格外乖巧地坐好：“好的呢~”
女孩子掏出手机开始打开一个新文档，写写画画起来。
照惯例，要总结一下这大半个月前往九州的得失。
首先，关于心理自由会。干掉了作为外围战斗干部的桑虎廪人，可惜所有线索就此断掉。由于此人与狼先生的财务部不是同属于一个部门，所以涉川曜觉得可以把这个新部门添加进后续名单中。主要是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这个破组织到底是个什么结构，除了首领之外底下的结构、成员又是怎样的一个分布情况。
另外，她现在手里的线索……只剩下涉谷区那边关于东詹谷太郎这条鸡肋般的线索了。
其次，关于亲友们。这次出门转一圈，收获了一大波连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各种小伙伴与亲人，具体是些什么人都无需再次赘述，但其中最别致的当属花瓶……哦不是，是手办精晴明啦。该手办可卖萌可坑人可当肩部挂机，实属居家旅行必备萌物。
紧接着，是关于自身异能【Plus Ultra】。通过先前在神降村一战中，她意外的发现了该异能更加侧重于“学习”而非单纯的“激活”。接下来需要制定的测试便是看看这种学习过程是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自身完全掌握一种新能力，以及相关的学习难度等等一系列影响因素都有哪些。
最后是关于神奇装备们和其他杂物的收获。除去千万日元身家与两万点灵能值以外，新装备包括【刺客大师套装】、不死斩、猎魔人的狼之手套、《赤色宣言》，至于还没有激活的其他杂物则分别为白铁狼头吊坠、不知道什么鬼的葫芦……以及用那只尊贵皮卡丘玩偶从一个莫名其妙的行脚商妖怪那里换来的老妈当年日记本和一个买一送一的盒子。
唉，感觉事情好多，都不知道先从哪里下手才好。
涉川曜决定先看看那个买一赠一的赠品……毕竟是赠品，不需要给予太大的期待值，直接看完就可以处理别的物品。
于是女孩子在晴明的围观下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两截断掉的刀刃，还特么生锈了，刀柄刀镡等物都也早已腐朽。整个盒子里都黑不溜秋的很，不愧是奸商送的赠品，感觉一毛钱都不值得。
【不知名的断刃：通过刀身锈迹、刀刃款式、刀镡设计风格等一系列因素，可推断出此物曾是一柄打刀，可惜在时间的折磨下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隶属于可回收垃圾的金属废物。如果能够修好它，说不定可以当做古董拿去骗点钱回来。（目前状态：未激活，需518点灵能）】
涉川曜冷笑一声，修成古董然后骗点钱回来？在【Plus Ultra】的眼里她这个异能主人就是这么抠抠巴巴的穷逼么！居然还在备注里嘲笑她！
“不过晴明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了。”女孩子在下一秒将手伸向盒子进行激活工作，一边给他解释道。
晴明：……所以老板你装什么高冷呢。
她如今也是身家两万灵能的富婆，修个小破刀也就五百多灵能，便宜得很，咱们出得起！
伴随着熟悉的激活白光散去，一把全新的、锋利冷冽的打刀锃亮锃亮的呈现在茶几上。
【*加州清光：此刀曾为新撰组天才剑士冲田总司所用的打刀，长二尺四寸，刀铭“清光”。因在池田屋一战中不慎折断，无法修复，方才被原主束之高阁收藏起来。后因战乱而流离失所，不知所踪。建议售价：5，000，000日元。（目前状态：已激活[1/2]，需1257点灵能）】
……嗯？区区五百万日元的小东西竟然敢学《赤色宣言》玩什么多重封印？还想敲诈她一千二灵能？做梦去吧！这就卖了你！

第80章 新萌物
听说涉川曜因为嫌弃这把刀的第二重封印灵能值太贵，所以想找个冤大头买家给卖掉。
对此，晴明的表情是这样的：=_=
他跳下茶几，围着刀转了几圈，还时不时地用扇子敲敲这里，听听那里。
“晴明你在搞啥呢？敲坏了的话五百万你赔我哦？”
涉川曜这时候已经拿着已经激活的狼头吊坠在往自己的脖子上套，然后晴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吊坠戴上去的一瞬间，原本黑发黑眸的女孩子瞬间变了模样！
……变成了白发，金眸。
这白发乍一眼看上去并不像是市面上流行的奶奶灰染发色泽，而是那种年龄到了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变得沧桑的白发。至于瞳孔款式则更偏向于野兽竖瞳——瞳仁是纯粹的暗金色泽，几乎竖起成一条线。
这让涉川曜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得既沧桑又凶狠。
而且她感觉自己瞬间从柔弱小猫猫进化成暴躁大猫猫惹！
【*狼派猎魔人吊坠（白铁狼头吊坠）：这只是一个象征，狼派猎魔人的象征。它也许不是很值钱，但绝对值得让该派系的猎魔人用生命去守护它和背后的古老荣耀。
猎魔人是搅乱命运注视、守护整个世界的少数派战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相关的命运手段窥测出现错误……它有以下几点功能：
一、使用者佩戴该饰品时，将暂时失去人类应有的情感，专心地做一个冷血冷心的“怪物”。
二、使用者周围十米范围内首次出现任何高灵能物品和生命时，会轻微震动，根据角度和方向调整震动幅度，直至使用者发现目标。
三、当戴上它时，外表会产生短暂变化，一旦取下则自动恢复正常，对健康无影响。（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咦！”
女孩子从一旁的镜子里也发现了这个变化，大为惊奇地摘下吊坠——这人发现她的发色与眸色又变回正常了。
于是涉川曜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那样，戴上，取下，再戴上，再取下，不厌其烦的玩耍。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明的凉意袭上脑海，让她的思维在“冷静”和“好玩诶”之间来回跳跃。
最后她趴在镜子上研究自己的暗金色竖瞳，这感觉就像是获得了免费新美瞳，还是日抛的那种。按道理这双不似人类应该拥有的眼睛会让人有毛骨悚然感，但涉川曜毫无恐惧，直视自己的新眼睛。
“有点意思！”她点评道，旋即疑惑地挠挠头，“难道是因为杰洛特那家伙就是这副长相吗，还是说猎魔人都是白头发？但是希里不是这个瞳色呀。等等，希里是杰洛特的养女，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猎魔人，而且说实话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此人嘀嘀咕咕地陷入自我沉思中，也不知道想出了什么新的玩法。
晴明倒是坐在刀旁边，背倚在金属刀镡上，很耐心地等她思考完毕才开口：“老板，你就不奇怪为何这个第二重激活会如此价格昂贵吗？”
“好奇呀。”涉川曜戴着吊坠忽然俯下身，暗金色的竖瞳猛地在晴明面前睁大，顿时让手办精小人儿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但是……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呢。”
“这个世界上，可是存在着‘付丧神’的说法，先前泽也怀疑过你是不是器物精怪的付丧神。”女孩子笑眯眯地说，完全是看出了这只狐狸的真实意图，“所以晴明，你就这么想我唤醒这把刀的真正神智？”
晴明：“…………”
不错啊，被他半坑半骗的开了一次阴阳眼后，老板的智力略有长进哟。
但是没关系，他仍然有的是招数对付自家老板。
只见这位帅哥阴阳师先是长出一口气，然后摘下帽子，露出底下柔软的银白色长发。紧接着他将乌帽子抱在怀里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到茶几角落，背对着涉川曜坐下，长吁短叹个不停。
涉川曜：唔……怎么搞得我好像很无情的亚子？
于是她背着双手绕到桌子那端，问道：“你怎么啦？”
晴明神色忧郁地摇摇头，用一种【人家好寂寞】的语气摇摇头：“没什么，不劳您费心。”
“你这表情分明是等着我问你话呢，快点说，别藏着掖着。”
“唉……在下只要一想到老板日后工作繁忙，无瑕顾及在下，就觉得好生孤寂。况且这次出门匆忙，先前的式神都未曾带来此界，以后只有小纸人扫地工会陪伴在下吧……”
说着，这戏精狐狸还像模像样地抬手揩泪，一时间，愁苦沉重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
“……？”
涉川曜看得都惊了，不就是想让她召唤个付丧神出来给他当式神用嘛，怎么说得如此凄惨！
其实女孩子早已看出了他的真实意图，但能怎么办呢，把萌物手办放在一旁和那把刀一起当房屋摆设么。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如果是一个路人或者敌人敢这样忽悠她去做什么事情，涉川曜早就一发超电磁炮打在对方脸上了……可是当提出建议的人换做晴明，我们就会发现——他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风雅，多么的会骗吃骗喝！这就完全不一样啦！
涉川曜愿意为了亲人和朋友去做某些感觉很不划算、性价比不高的事情——比方说，她总觉得这把刀卖了的话，绝对超值。随便找个专家炒作一下，说不定还能把价格再往上面提一提……而不是搞个付丧神出来给这个家里再添一张嘴吃饭。万一来的是个同样会骗吃骗喝的饭桶可咋整？
好穷啊，都养不起啊。
晴明观察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变化，心知老板肯定在心疼伙食费的增加才不想召唤人的，没办法自家老板就是这么一个又非又穷的人，现在换人也来不及惹。
想到这里，晴明也觉得要不过两天再看看好了。因此他清清嗓子，选择让步，“老板，如果实在为难的话就算了……”
“行叭。”
涉川曜严肃地说，抬手点了点晴明的脑袋，“记住，是你想召唤它的，所以你要负责教导好它，不许给我添麻烦。出了任何事情的话，我就扣掉你的全年零食额度。”
“……”，晴明的冰蓝色狐狸眼略微睁大，旋即眯了起来。
“好的哦！”
啧，晴明这个小坏坏答应得那么欢快，铁定是在暗爽。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就心软了啊？
涉川曜一边唾弃着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其实也很期待的伸出手指去摸那把刀。
激活开始！
这一次，不是白光，而是有些熟悉又久违的白色火焰猛地燃烧而起，将刀身从头到尾都彻底掩盖住。
这回验证了女孩子先前的猜测——凡是涉及到灵魂相关的物品时，都会是火焰形态的“抽卡”。
等等！不会坠机吧！这里头可是五百万日元啊！如果坠机的话，可别真把这个古董给直接烧没吧？
非洲酋长面色一黑，内心慌得不行。
唯有晴明面色安然地摇晃着扇子，像是早就预料到结局如何。
这次的火焰烧了足足六七分钟，在这期间涉川曜已经从刚开始的期待到麻木，她抽空把换洗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开始洗，顺手把带来的明太子等特产塞进冰箱里打算回头分发给亲友们，并且拿起扫帚打扫地板。
都快一个月不在家，哪怕关门闭户的也难挡灰尘出现。
所以当加州清光睁开眼的第一刻，就看见拄着扫帚一脸嫌弃的主人和坐在她肩膀上的阴阳师前辈，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卖掉，顿时悲从心中起。
——总感觉要是这次都无法让新主人满意的话，自己绝对会被卖掉的！
于是这个新生的刀剑付丧神露出了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为柔软无害的微笑。
“主人……”
“啪嗒。”
加州清光的话语才刚开了个头，涉川曜手里的扫帚就掉在了地面上，脸色惊疑不定。
这、这是又来一个中二病？！还“主人”？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玩什么主♂仆style的变态吧！
毕竟在她眼前的新生付丧神，是一个外表黑发红眸，留着小辫子的秀气少年，他身上穿着类似西式军服的黑红色风衣，脖颈处系有细长的红色围巾，手里也抓着那把价值五百万日元的古董……哦，应该说是他的本体才对。
涉川曜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把刀上挪开，想来没什么人会傻到故意搞坏自己的本体。然后她又注意到某个新问题，但考虑到对方某种意义上是刚刚诞生神智的新生儿，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地开口：“你能别站在桌子上跟我说话吗。”
——都说了，她讨厌仰着脖子跟人讲话。
加州清光闻言微愣，下一秒看清楚自己脚下还踩着茶几，连忙尴尬无比地爬下来。
“抱歉抱歉。”
谁让主人是在茶几上唤醒他的……加州清光非常卑微地不敢替自己辩解。
五分钟后。
黑发红眸的年轻人惴惴不安地端坐在地，面前放着一杯热水，而涉川曜则是坐在沙发上，偷偷和坐在桌上的晴明交换眼神。
——小伙子没问题吧？给他椅子都不肯坐。
——应该……没问题。
涉川曜眼看自己没法从晴明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指导意见，当即一脸正色地看向对方。
“自我介绍一下吧，说实话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清楚呢。”
“是！”付丧神精神一震，不自觉地坐直了身板，“我的名字是加州清光，被称为‘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不易操纵但是性能一流哦。”
听到这里，涉川曜忍不住走神两秒钟：性♂能一流？不对不对，人家还是个孩子，肯定是我太污浊了。
还好她这张脸长得很具有欺骗性，一本正经的时候看起来非常认真专注。所以加州清光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位新主人刚刚走神了，他还在略显紧张地继续说话：“我曾是幕末时期新选组的天才剑士冲田总司所持佩刀，因在池田屋事件中不慎被折断刀尖，从此退出战场……”
说到这里，他忽然跪俯在地，向女孩子行大礼。
“我原以为此生便如此结束了，无论是作为刀而言，还是作为付丧神来说……但是没想到会遇上主人您！多谢您的修复再造之恩！”
涉川曜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异能【Plus Ultra】的确是有“强行修复”功能，像是眼前的清光，又像是更早之前的那台万用缝纫机。
于是面对少年人的大礼，她坦然受之，然后一脸期待地问：“我能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加州清光疑惑地抬起头，“是，您请说。”
“冲田君真的如同漫画里画的那样——是个光芒四射的大帅哥吗？”
“……”
黑发红眸的俊秀少年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少许茫然之情。
毕竟作为一把刀而言，人类的容貌美丑对于它们而言……不都没啥区别么。
晴明简直听不下去了，掏出扇子对准自家老板的膝盖就是一抽，涉川曜被打得猛然一哆嗦，顿时咳嗽连连，“我开玩笑的，总之加州君你快起来吧，别总是跪在地上的。真想报答我的话……唔，给我打工如何？”
加州清光眨了眨那双干净纯粹得宛若鸽血红宝石的眼睛，他准确地理解了“打工”这个词的含义，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兴奋无比的表情：“像晴明前辈一样？”
“啊，跟他差不多，包吃包住，五险一金，逢年过节都有福利。”涉川曜微微一笑，说出了葛朗台般的真正心里话，“不过没有工资哦！”
——这是什么黑心老板的魔鬼发言。
这话要是换个应聘者，铁定甩袖离去。但是付丧神好就好在非常乖巧听话，别说是没工资，就算没饭吃没觉睡天天007工作制，他都毫无怨言。
别问，问就是福报。
于是加州清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我一定会向前辈学习的！就算不了解现代的各类生活技能，我也会尽快掌握的！”
涉川曜一时间欣慰无比。
太好了，免费工具人喜加一……咳，说错了，是白手起家的自主创业路上伙伴增加多一位。
这个时候她听见黑发红眸的少年忽然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那主人……你不会卖了我吧。”
“你很想我把你卖掉换钱吗？”
听到这个问题，加州清光慢慢地低下头去，极其小声地说：“不想。”
涉川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也许买下你的人会比我对待你更好……”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这个新生的刀剑付丧神突然抬眼看向她，清澈透亮的血红色眼眸中满是纯粹到极致的无条件信任和依赖。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您更好的人了。”
这么一个清秀可爱小帅哥这样言之凿凿的夸奖自己，涉川曜感觉脸颊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加州君你这样说也太夸张了。”
“不，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加州清光一脸诚恳地强调道。
五分钟后，站在洗手台边上的晴明正在教导加州清光如何使用现代厕所，后者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碰水龙头。他抽空伸出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个弯腰扫地，但是耳朵尖都红了的女孩子。
哎，至高尊者天天给人发卡，回头被小家伙发卡了。
……居然还挺害羞的样子。
这样下去真的能维护身为至高尊者的尊严吗？

第81章 干杯吧
其实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一只付丧神，涉川曜的心态非常良好，适应性强。毕竟在砍了上百只恶鬼和某个堕落的大妖怪后，她就对于这些非人类生物的出现感到见怪不怪了。
而且加州清光这孩子其实很听话，让他学什么他就乖乖地去学什么，最重要的是吃得还不多……至少不是饭桶级别的。当然，清光也说他自己其实可以不吃饭，但时间一长就会因为缺少能量而被迫变回原形。
身为前辈的晴明也感觉十分欣慰，毕竟小纸人扫地工天天扫地，扫到直接罢工休息。现在难得来了新人手，正是美其名曰“学习”实则干家务的大好机会！
这下子，突然就无所事事的涉川曜总算有了点当黑心老板压榨纯良员工的感觉，尤其是当她躺在沙发上，看着晴明站在加州清光的脑袋上指点他如何清扫角落里的灰尘时，那感觉就……更爽了。
唯一不爽的问题是这处出租屋此时显得过于拥挤了，单身公寓里挤两个人外加一只手办精，以及各类家具，实在让人难以呼吸。
恰巧涉川曜最近手头阔气，也打算换一处房产，但她并不着急去处理此事，而是先收拾一下屋内比较重要的物品。
比如说前主遗留下的那些照片、珍爱的玩具之类的东西。
好歹她现在算是个C级通缉犯了，得做好随时身份暴露并且跑路的准备，因此女孩子开始哼着不着调的歌曲，一边给物品打包一边塞进随身的手机腰包中。
“终究会，有一天，我们都变成昨天，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匆匆的时间……有一天，就是今天，今天就是有一天，说出一直没说对你的感谢……”
她收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搞定这些看似简单的杂物。
头一次见到区区一个小腰包能塞进两大箱物品的加州清光看得眼睛都直了，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运作原理。
毕竟他的存在与晴明还是有所差异的。后者作为【Plus Ultra】向异世界发起的召唤分灵，理论上是涉川曜的眷属，与她生死相关。举个例子，要是哪天女孩子不幸狗带了，晴明的这个世界旅行也就要被迫画上句号回家去（毕竟主办方都没了还旅什么游）。但作为此世界本身就存在的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虽然同样是通过灵能修补、唤醒，可是更偏向于独立的个体，与她的生死并不相连，也就是说，如果涉川曜哪天真的永久下线了，而加州清光只要找到新的能量提供者，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以付丧神形态存活下去。
至于这两者的结局到底哪个更悲伤，目前我们还暂且看不出来，唯一可以明白的是——加州清光并不知道【Plus Ultra】的存在和能力，因此才会在看见自家主人施展“个性”时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亚子。
晴明简单的帮忙解释了几句，又说“以后不管看到老板身上有多么神奇的事情都是稀疏平常”的这个设定后，加州清光恍然大悟，十分感激阴阳师前辈为自己答疑解惑。
我果然还是不够淡定呀！黑发红眸的少年人为自己默默打气。
他觉得就算是下一秒主人说她其实是个男孩子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此时已经是深夜，当涉川曜将那些屋子里最贵重的物品（前主遗物和现金）贴身藏好，终于松了口气。
她又想起离开藤原家前一晚，舅舅特意将一张存折和三箱的父母遗物转交给了她。
【“这是光嘉和相枢给你留下的东西。我听贵志说小曜你这次回去似乎是打算辞职去创业，应该很需要钱，而且这些本来都是属于你的，我们不过是替你保管了几年而已……现在，都拿去吧。”】
后来涉川曜打开存折一看，发现这份遗产不仅没有减少，相反还增加了不少，甚至比前主自杀前打过去的那笔钱加进去的还多——一看就是舅舅和舅妈自己贴钱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很难得的没有说习惯性的客气话，更加没有拒绝这份沉默无言的关爱。
钱是好东西，但来自亲人间的情感是比金钱更贵重的东西。
涉川曜其实不在乎这对夫妻是否花费了父母留给自己的遗产，毕竟当年抚养前主的那几年里开销增大也是不可避免的，众所周知就算是夫妻离婚，一方也要给另外一方的小孩抚养费。但舅舅他们依旧没有动用分毫，相反还在她回来后将那些郑重保管多年的东西都还给了她。
……这根本就是拿她当自家小孩来看待嘛。
涉川曜想到这里不由得翘了翘嘴角。
——那她也自然会像对待亲生父母那样对待那对夫妇了。
睡觉的时候，新的问题又来了。
虽然加州清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懵懂无知的新生儿，但从刀本身的角度来说又可能是个阅片无数的老司机。
这薛定谔的状态就让人有点尴尬了。
涉川曜思考片刻，决定还是不给清光打地铺，而是让对方回本体里睡觉。
清光刚开始还很疑惑很委屈，试图撒娇留下，“诶，可是刀里头黑漆漆的？在里头都感觉不太到外界情况，我不喜欢回去啦……”
然而一旁的晴明作为“至高尊者微表情和心情研究学者”，一眼就看出了女孩子在为难什么，当下很配合地站出来：“老板，在下记得你近日来似乎手头颇为拮据？”
涉川曜正愁该怎么忽悠清光回本体刀里睡觉，一听这话当即连连点头，故作愁眉苦脸状：“是啊，太穷了……”
然后两个黑心人儿就齐刷刷地看向脸色煞白的加州清光，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再不听话就卖了你！
后者有点害怕地后退两步，差点缩进墙角里，“好嘛好嘛，我回去就是，主人和晴明前辈你们千万要冷静呀。”
说完他就快快的，快快的溜回本体刀里了。
涉川曜和晴明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默契又有深意的笑容。
女孩子捡起躺在地上的黑红色打刀，由于没有买刀架因此只能暂时放在茶几上方。而晴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灵符，“啪”的一声贴在刀身表面。
“老板如今可以高枕无忧了。”晴明义正言辞地说，仿佛他当年正是全平安京的妇女之友一般。
一位路过的荒表示不满.jpg
…………
……
翌日，涉川曜一大早起来，掀开灵符把同样睡得晕乎乎的加州清光从刀里倒出来。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等等啊主人，现在才……五点半啊？！”
“没错，加州君，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要出门去锻炼了。至于你嘛，就先去刷牙洗脸，然后和晴明快点去买菜，零钱在桌上，我等会晨练回来想吃早餐。”
火速交代完事情后，涉川曜将一只睡眼惺忪的白发手办小帅哥郑重地交到加州清光手里。
“我将晴明交给你了，要把他完好无损地从菜市场上带回家。”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加州清光当即精神一震，露出一副要上战场砍爆一百个敌人的表情，“是，属下领命！”
涉川曜颇有大将之风地略微颔首：“嗯，就是要这股气势才对。”
“……”，晴明揉着眼睛看着这俩中二病，懒得吱声。
五分钟后穿着运动服的涉川曜就拿着钥匙、戴着运动蓝牙耳机出门去晨跑了。
哎，说起来自从离开东京后她就没怎么晨练过了，果然人要在忙碌的时候才会渴望锻炼身体啊。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在几乎是大变样的海滨公园里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义工身影。
“绿谷君，早啊！”
在废弃电器后边的绿色短发少年抬起头，看见她时眼睛一亮，“涉川姐，你回来啦？你的伤没事吧？现在这样锻炼会不会还无法适应？”
他麻利地从废弃家电小山上跳下来，手上还戴着脏兮兮的手套方便搬运东西，虽然满身大汗但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的豆芽菜模样要健壮不少，手臂上甚至隐隐都有肌肉的轮廓出现了。
“我还好啦，当初我遇到的那场山洪只是比较吓人，没怎么受伤。”涉川曜笑眯眯地跟他解释，“都是我家里人太紧张了，非要把我在医院关上三四天才放我出来。”
不过绿谷出久明显是站在身体要紧这个角度来看待问题，当即一脸认同地说：“不过身体健康最重要，实在不行的话，涉川姐你也不要硬撑哦。”
“嘿嘿，我知道啦，谢谢关心。”涉川曜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觉这位雷锋少年顿时浑身僵硬无比，眼神发直甚至一度有死机趋势，连忙放下手问起其他问题，“说起来，八木老师今天没来吗？”
“诶，来了呀……”绿谷回头看过去，总算想起自家老师好像至今没有露面。
还好下一秒，枯瘦如柴的八木老师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两人视野里，用那种看似虚弱实则豪迈的语气说道：“哟，涉川少女，好久不见！是不是在找我？我感觉到了，所以就很普通的出现了！”
涉川曜：……难道你平时出现时都一点也不普通？
她瞥了一眼旁边尬笑的绿谷出久，看来后者也强忍着吐槽的渴望。
八木老师出现以后先是把绿谷支开继续去做体能训练，然后跟她解释没有预料到她今天会回来，以绿谷如今的体力也上不了什么沙包陪练课，所以问她今天是否想要上自己单独教授的近战课程。
涉川曜挑了挑眉，换一个普通人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往常的训练力度，但她不需要这个过渡期。而且涉川曜始终有种迫在眉睫的隐忧——万一自己真的哪天掉马了，哪里还能再找眼前这位高手大哥上免费课程？
既然高手瞎了眼，能上一节是一节！
“好啊。”她说，“现在开始上课吧，八木老师，麻烦您了。”
“好的没问题！”
“咦……你身体素质相较于两周前变得更好了？”八木老师在简单的测试和热身了几个动作后惊讶地说道，“我能把强度提高一点吗？”
涉川曜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劲：“行鸭！”
然后她就被人名正言顺的暴打了一顿。

第82章 社会是我家
海滨公园里，涉川曜兴致冲冲而来，一瘸一拐而归，偏偏还不能抱怨什么。
在她身后的八木老师还满怀忧虑地问：“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那她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拒绝啊，自己选的社会人毒打套餐，哭着也要吃完。
“不了谢谢，明天见。”
等走到无人的地方时，涉川曜偷偷用食指一掐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穿上——嚯！一下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咱们刺客就是不一样！
虽然这只是表象，等会衣服一换，该疼的地方还会继续疼。
考虑到是第一节 课，八木老师还说这是“循序渐进”的程度，等到了后期课程，估计她要单方面挨雷锋少年的痛殴了。
涉川曜怀疑对方其实就是想打一顿自己……不过以刺客大师的体质而言，确实能够感觉到今天酸疼的地方虽然够疼，但的确是在纠正她的一些身体动作上的小毛病。
回头再看看效果吧。
不够她如今穿上套装的原因可不是为了站在路边发呆。
涉川曜低头从袖子里摸出黑客手机，打开奴歌地图，点开“家”附近最近的那个俯瞰点——今天早上刚刚去解锁的——上面立刻弹出了一个备注。
“是否进行快速旅行？”
当然是啦。
涉川曜点击了“同意”，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条无人的巷子中，仿佛从未出现在此地。
但在她本人看来，则是又被类似临终聊天空间的白光空间给包围了，远远望去，整个世界的边缘被阿拉伯数字0和1包围。
有时候涉川曜都会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大型的人生Online游戏了。
但当这些白光褪去，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外人看起来很危险、实则刺客们都觉得很舒坦的姿势蹲在商业大楼最顶端天台的一根延伸出半空、巴掌长的水管上。
在她脚下，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行人，高空的风在耳边呼啸，带来秋季的寒冷。
若是换了个有恐高症的人来这里，怕是低头看一眼都腿软。
“喔，快到冬天了。”
涉川曜自言自语地感叹一句，旋即站起身，双臂如十字架般张开，直直地向下跳去……就好像她要跳的不是几十层楼高的商业大厦，而是家门口的三级台阶。
信仰之跃！
跳下去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了清脆的鹰啼就在耳边响起，周围的高楼大厦向她身后飞掠而去。
重力施加在身上的效果骤然激增，强烈的失重感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心脏仿佛逼近喉咙……然而涉川曜的嘴角还是在狂风中悄然勾起，露出一个自由又纯粹的笑容。
信仰之跃（跳楼）好特么快乐啊！
“噗通！”
穿着刺客战袍的身影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商业大楼门前，一楼广场上那座巨大的喷水池之中，雪白的水花喷洒遮挡住她的身形。当涉川曜浑身湿漉漉的穿过这些喷水时，考虑自己以后要不要换个俯瞰点回家。
……不然每次都湿着衣服回家感觉怪怪的。
当涉川曜回到家里时，加州清光已经脱下他那身帅气但又略显中二的风衣，而是换上一身不知哪来的T-shirt和裤衩，上边还画着几个Q版假面骑士，看起来就有点莫名的萌感——女孩子觉得晴明阿爸养孩子的恶趣味有时候真的得改一改，而且买衣服也要看季节啊喂。
“加州君，你的腿不冷？”
看着少年人露出白花花的小腿在空气中，涉川曜忍不住替对方打了个哆嗦。
穿着围裙正在尝试使用燃气灶的加州清光满脸疑惑：“不冷啊。”
“算了别感冒就行，我去洗个澡先。”
不得不说，作为一把刀子精，加州清光的早餐水准实在是……一言难尽。
唯一能夸奖的地方就是刀工不错吧，但想想对方的刀工到底是如何练出来、那位冲田总司到底用它砍了多少人这些细思恐极的问题后，涉川曜就觉得没什么胃口吃下去。
而早已被涉川曜喂惯嘴巴、眼界提升的晴明干脆躺在桌子上装死了。
加州清光十分担忧，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晴明的肚子。
“前辈您还好吗？”
“无、无碍。”
晴明格外虚弱地说，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砰！”
涉川曜猛地一拍桌子，把二人吓了一跳。清光更是睁着血红色的无辜杏眼，像是受到惊吓的猫猫一样。
“我来重做一顿。”她强忍被戏精手办小人儿折磨的头疼，耐着性子对付丧神说，“你跟着我学，我就教你这一次。”
“诶……好的！”
原来是要早餐教学啊，干嘛拍桌子啦，可把他吓得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
*
就在涉川曜和乐融融的教导新生付丧神如何做饭之际，此时此刻，在这座国际大都市里，同样有些人在做自己的事情。
早稻田大学，人类科学学术学院的学生们一大清早便抵达教室准时上课。
今天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儒雅男子，他戴着黑框眼镜，他的个头中等，五官柔和，气质斯文，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所以，我们能够将抑郁症、人格分裂和先前的强迫症视为人类大脑进化的‘三叉戟’。也许这里有人会问了，为什么？无论是得了以上的哪一种精神疾病，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要视它们为人类进化的途径之一？”
“事实上，同学们只要对此稍有了解，就会明白——抑郁症对应着感知力，人格分裂对应着创造力，强迫症对应着意志力。人的大脑就如同一排装满了各色饮料的水杯，无论哪一杯溢出都会造成健康不正常的现象……”
就在台上的这位教授讲自己的研究理论娓娓道来之际，教室后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单肩书包的年轻人弓着腰偷偷溜进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位置。而坐在他旁边的女生鄙夷地看了这个迟到分子两眼，默默地往更远一点的地方挪了两个位置。
但是这个迟到者不以为意地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然而同时掏出了手机开始低头玩起来。
站在阶梯教室最中央的地方，教授本人当然能够看见这些学生的小动作，但是他早就习惯了，况且他本人对于年轻人们一直抱有一种很宽容的过来人心态。
哦，想当年他上课时也很是躁动，只想着跟前排女生传递情书小纸条，讲台上老师讲了什么内容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个回忆青春的念头一闪而逝，他也停下了口中的话语，旋即微笑着问道：“那么同学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底下好几人举起了手，他随便点了一个，那个戴眼镜的矮个男生一本正经地提问：“狩野教授，按照您的学术观点，只要我们得了某种精神疾病，我们就是处于进化路线中咯？那我们还搞什么学习，直接去研究如何让自己得精神病不就好了吗！”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狩野教授并未生气，相反他同样露出了温和体贴的笑容
“话当然不能这样说。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能够好好学习就是在进化自我大脑，通过精神病实现进化目标也只是极少数的成功案例罢了。毕竟在这条物竞天择的路上，被淘汰的人可是占据更大的百分比。”
男生本想再挑衅地问几个问题，但是不知为何，当看见教授的笑容时，他总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阶梯教室的空调开得太冷了吗？
然而教授见他久久不吱声，索性摆着手让他坐下，选择另外一位女生提问。
在当堂解决了四个学生的提问后，狩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劳力士手表发现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立刻做了一个课堂总结。
“既然精神疾病那么痛苦，我们人类在这条进化道路上付出的牺牲那么多，为何基因不抛弃这类负面的病痛遗传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人类永远无法抛弃自我的思维能力、创造力、意志力和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力——正是这些种种美好的能力构成了我们。因此相比起我们得到的东西，那些‘小小的’痛苦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作业晚点会让各班课代表发到群里去，下课！”
随着话音刚落，下课铃声精准无误地响起，学生们满脸赞叹地报以热烈掌声并高高兴兴地下课。
下课还不到两分钟，偌大的阶梯教室走得只剩下不到十来人——没办法，学生们学业繁忙，要去抢占下一节课的教室座位了。
而狩野教授也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讲案和水杯，提着公文包走到了最后一排，那个低头玩手机的鸭舌帽男生还坐在那里没走，似乎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
“该下课了，同学。”
狩野屈起指关节，敲了敲对方面前的桌子。
“别打扰我嘛……没看到我就要干掉对面那死混蛋了吗。”鸭舌帽男生头也不抬地说，“况且难得我来听你的课啊，‘狼’。”

第83章 直男开刃
狩野浩之在两个月前才过了他的45岁生日，此人受聘于东京早稻田大学的人类科学学术院的教授一职，从外表看上去，仅仅是个温和无害的老好人型学者。
然而就跟很多假面骑士一样，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他是心理自由会中负责主管财务部门的部长“狼”。
而如今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埋头玩游戏，看似乖戾无礼的鸭舌帽年轻人却是他的同级。
狩野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只知道他的组织代号是“木头”。可就是这么一个木愣愣的家伙，管着整个组织里最锋利的刀——战斗部。
木头恋恋不舍地从手机游戏中抬起脑袋，狩野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大拇指还在疯狂地按着键盘在发连招，这种轻蔑而无声的态度令他有些不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冷冷地回应道，说着便要往教室后门走去。
“别急嘛教授，你等会又没有课。”木头一把抓住他的西装裤裤腿，另一只手几乎在屏幕上摁出残影来，然而这个戴着鸭舌帽的战斗部部长却笑嘻嘻的，“不如我们去你办公室聊聊？就说……关于学生上课不得迟到早退的问题？”
狩野浩之默默环顾周围一圈，发现教室里此时只剩下自己二人，当即停下脚步，“不必了，我给你一分钟在这里把话说完。”
“喔，还在记恨半个月前的季度考核会议上我压你一头的事情？”木头依旧保持着那种滑稽又浮夸的微笑，只是怎么看都很欠揍，“可是！你这个月以来的工作做得确实太差劲了……老虎本来是我的人，但因为你这个旧主的一道命令而死——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狼，这种胡乱伸手到其他部门的行为……你到底是在效忠BOSS，还是只想利用组织为自己谋私利？”
他阴恻恻地问，语气中的杀意几乎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狩野浩之站着，木头坐着，前者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鸭舌帽男人，目光同样变得阴沉无比。
如果此时有哪位他的学生在场，定然会诧异地发现这位老好人教授气质大变。
“我为组织效力二十多年，对BOSS当然是一心一意的。”他生硬无比地回答，“区区小人在摇唇鼓舌，想来BOSS是不会相信的。”
木头的眼角一抽，手指也停下按键的动作，“你说我是小人？”
“谁回我，谁就是小人。”
“……”
宛若刀割般的目光从鸭舌帽的阴影下骤然迸发出来！
狩野浩之敏捷过人地猛然侧脸，就听见身后的玻璃窗被什么利器给击碎的声音。
相信不需要一分钟，就会有校园保安闻讯赶来。
“狼，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木头忽然起身，抬手摁住了鸭舌帽遮住自己过于锋利可怕的目光，“本来还想和你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但现在来看……不必了。”
年轻人站起来时用肩膀将中年教授粗鲁地撞开，但是狩野浩之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木头咧开嘴重复了一遍，下一秒他不怀好意地笑道，“BOSS已经明确授权给我，说是……礼尚往来~”
那个词被他故意念得非常俏皮，然而狩野却感受到一股无法言明的冷意。
——你能伸手动用我战斗部门的人，那我也能干掉你们财务部原本的目标。
“你已经找到【幻武】了。”他定定地说，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你要挥刀了，是不是？BOSS说过近期组织行事作风要低调……”
“自己指使杀手在漫展上胡作非为的家伙没资格说我！”木头打断了他的话，眼角余光瞥见门外保安赶来查看玻璃碎片的身影，当即扯扯嘴角，语气重新变得柔和俏皮起来，“我先走了，还要去上课呢，教授先生~”
鸭舌帽年轻人的背影与两个穿着淡蓝色制服的保安擦肩而过，毫无波澜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狩野浩之沉默地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一小撮切口锋利的白发掉落在掌心里，那是先前被对方用目光所割裂的创口。
“疯子。”他低声地说道。
木头并不知道同僚对自己的评价如何，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走在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欣赏了一会儿过路女学生那美丽活泼的身影，方才掏出手机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
“谈妥了，按照小老虎留给我们的那张名单动手吧。这次你们四个人一起出动。”
手机那端传来了低沉厚重的声音：“是，木头大人。”
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很自然地眯着眼睛坐在校园长椅上，对着路过的女生颜值在心中挨个打分。
在桑虎廪人出事以后，组织里潜伏在福冈市警察局的外围成员通过现场取证，从桑虎的手机里复原了一张已经被删除的猎杀名单。
那是桑虎生前与某个国际杀手交易的名单，他也是因此而死。
如果说【幻武】是因为这张名单才找上桑虎廪人的话，也就是说——那家伙还在名单中那些尚未死去的目标之中。
东京那么大，看似人海茫茫，然而当搜索目标缩减到十几个人时，就很容易寻找了。至于杀错人怎么办？哎呀，这么容易就死了的话，肯定也不是【幻武】本人吧？
“唉……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总得有人顶上老虎的缺口吧？”
*
总算吃完早餐的涉川曜开始在家拆快递，除了最早出门时买的那一箱精灵球以外，前两天博商拓也那小子还寄来了她订制的新周边。
加州清光坐在一旁给她煮茶，同时好奇地看着快递盒子里那一排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忍者用的道具吧？”付丧神疑惑地问道。
毕竟在幕末时期，忍者的存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作为民间传说为广大民众所熟知。想当年大家还在村里的时候，就连近藤先生都还会给冲田君他们讲述战国时期那些传奇忍者的相爱相杀民间故事。至于这些故事到底有多少真实可靠性，那就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嗯，是苦无。”涉川曜随手拿起一把形态怪异的苦无仔细查看，它与寻常的暗器苦无那种飞镖型不一样，不仅把柄上缠绕着写满鬼画符的文字，就连样式也是更偏向于“三叉戟”的形态。
但如果换成任何一个火影迷在这里，一定会大喊出这把苦无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飞雷神之术，波风水门所特制苦无！
之所以会让博商拓也给自己定制这一排苦无，主要是在神降村通过与泽的战斗，涉川曜深刻意识到自己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
一、缺乏足够强大的防御招式。二、在战场快速机动问题上存在不足。三、奶量……哦不是，是打着打着就经常会缺血。
为此，针对其中第二个问题，涉川曜索性把刻有飞雷神之术的特制苦无一口气弄了十把过来。
毕竟她没办法每次在战斗中都使用绳镖拖动自己，速度太慢，有时候抢的就是那一两秒先机。再加上偶尔绳镖射出后钢缆坡度较为陡峭，想移动的话速度还会无法抑制的降低几分。
【*飞雷神特制苦无：出自动漫《NARUTO》，隶属高级时空忍术。波风水门在研习二代火影千手扉间遗留下的“飞雷神之术”秘术后，特意设计改造传统苦无样式，并以此成就自己的战场威名。柄上标有飞雷神术式，重量为0.72kg，精铁锻造，刃口已开，可用来进行时空坐标标记，也可用作短兵器。每次使用时无视距离长短，一概消耗66点灵能。（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十把定制苦无中，只有三把实现了“永久使用”的最优目标，剩下七把全都有使用次数限制，而且还不一样……所以涉川曜深刻地意识到【Plus Ultra】的本质就特么的是个抽卡游戏。
事实上，先前在给绷带注入灵能时，前面十九个绷带都是非常正常的“战场绷带”，唯独最后抽出了一个“长度据说只是略长但实则可绕地球两圈的普通绷带”。后来她想想自己留着这普通药效的绷带也没啥用，干脆就把这变异绷带寄到横滨送人玩了。于是那位好不容易从积木城堡里爬出来的太宰先生还特意给她发来感谢短信，表示那是几样小礼物中自己最喜欢的一款。
嘛，人间圣杯先生你开心就好咯。
“主人……主人？你在发什么呆？茶都要凉了。”
加州清光见到女孩子盯着这把苦无超过了三分钟，不发一言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啊，没什么。”涉川曜回过神来安慰他，“我只在想要不要用它来给你剃个光头看看。”
加州清光：？？？

第84章 养狗大计
作为一个如今的灵能富婆，涉川曜在激活完飞雷神苦无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剩余产品。
精灵球嘛……仔细想想效果其实与手机腰包的功效重叠了，而且这一箱12个球，每个都要价不菲。最蛋疼的是塞得东西加起来也才顶一个小腰包的分量，不划算不划算。
涉川曜想了想，决定回头把这箱东西送给邻居家的小胖子，以作为当初迫不得已去偷人家旧玩具的补偿——虽然她觉得小胖子可能至今都没有发现他丢了一个阳台上的旧玩具。
做出决定后，涉川曜从原本装着苦无的快递箱里掏出了另外一个东西。
“这是卷轴？您要记载什么东西吗？”
加州清光尽职尽责地提问，活像某些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
但怎么说呢……他总觉得自家新主人明明生活在现代社会，有时候行事作风和使用物品的方式更像个古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卷轴，加州君。”涉川曜故作深沉地抬手解开卷轴上的系绳，露出里面一栏一栏的空白纸张，而在卷轴四周绘制了模样恐怖的鬼怪图案。
女孩子说罢，往里头注入了444点灵能，卷轴顿时在白光之中变得更为古朴沧桑起来。
“不是一般的……”黑发红眸的年轻人疑惑地呢喃道，然后看见晴明跳到了自己的腿上，旋即又一个助跑跳上茶几去看那个卷轴。
“啊，有点意思。”手办精小帅哥打量了卷轴里的内容好一会儿，乐道:“在下姑且猜到老板想做什么了，这上面的符文内容大致是关于召唤出通向另一个世界的不明物体。”
加州清光听得心惊胆战：“另一个世界？！”
——死亡的那个世界吗！
“唔，不愧是晴明，一眼就看出了通灵卷轴的本质。”涉川曜则十分满意地夸奖道，并且用袖剑将右手食指割开一条口子后，将自己的名字沾血写在了最新一个空栏中。然后抬头看向小可爱下属：“加州君，要不要我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去？”
加州清光的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似的，虽然他也看到了备注说明，但鬼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主人自己神秘兮兮的搞事情就算了，还想拖自己下水？不干不干。
“谢谢您，但不必了。”他大声回答。
涉川曜神情遗憾地咂咂嘴，“那行吧，下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加名字上去的。”
加州清光：……不会有那一天的！
【*忍术通灵卷轴（五重罗生门）：出自动漫《NARUTO》，隶属于时空忍术中特殊的一种，主要分为血契召唤和非血契召唤。通常来说，忍者在使用血契召唤后，可以召唤出通灵兽协助战斗。但非血契召唤往往是召唤出存放于其他地方的物品出现。本卷轴可召唤出位处此界地狱之中的“罗生门”，具体使用方法为：以血结印（亥-戌-酉-申-未），结印后用手拍击要防御的地方即可。
罗生门高大厚重，物理防御力极强，但不可随意挪动，遭受攻击后会自动消失。每一重罗生门出现后维持时限为一分钟，每重门消耗200点灵能。（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2）】
依照涉川曜对于这个使用次数的理解，应该指的是“还能再写上一个名字”而非“该忍术只能再使用一次”。毕竟她刚刚都没有直接在家里召唤出任何一扇门，哪来的“使用次数-1”？
因此她才会询问加州清光要不要一起来玩……但清光显然是个正经人，不肯沉迷cospy，有点遗憾。算了，下次问问夏目表弟要不要来试试这个吧。
处理完这两样物品后，涉川曜本来还想再给从博多带回来的那个虚假葫芦娃注灵能试试看，然而一通电话打进来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激活进程。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诶诶，我的手机扔哪里了？”
涉川曜东张西望满地找手机，清光也一同寻找声音来源。但晴明很快就就抱着手机出现在她面前，并且非常无辜地说：“落在厨房里。”
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晴明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不过还是先接电话比较重要。
来电提醒上写着是新田义史的名字，涉川曜一接听电话，耳畔就传来这位苇河组干部那熟悉的大叔嗓音。
原来是新田义史昨天刷推特时无意见发现自家女儿的朋友最近出差回来了，想着请人吃饭作为答谢先前的特产，所以特意来邀请她去聚餐一下。
一听说有人请吃饭，涉川曜当然是欣然同意，说起来她还答应了小雏帮忙养狗，但她先前一直在九州岛浪来浪去没时间回东京，也不知道豆子最近情况是否还好。
这个问题在晚上的饭席间得到了解答。
豆子最近被寄养在新田家附近的宠物店里（当然还是老父亲自掏腰包），被养得稍微胖了一点，毛也重新长回来了。至少不像是先前那种瘦骨伶仃的可怜流浪狗模样。
吃饭的时候新田义史偷偷询问她是否真的想养那只狗，如果实在不情愿，他也可以帮忙找其他爱狗的朋友来养。
“我没有不情愿呀。”涉川曜很疑惑对方为何如此小心翼翼，“我挺喜欢小动物的，而且我那天都答应小雏了，总不能随便对朋友失约吧。”
“唉……”新田义史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涉川曜忽然觉得他的发量好像比上次见面时锐减不少，真担心下次见面时对方能否保住那头帅气的金发大背头。
这个时候，罪魁祸首小呆逼正趴在店里的鱼缸盯着看里头的小金鱼，涉川曜有种下一秒里面就会跳出一只红龙怪物的微妙错觉。
“我很担心涉川小姐你是被我家这笨小孩给威胁才去养狗的……既然你是自愿的，那就没关系了。”
某种意义上，新田义史是真的很了解小雏的糟糕处事作风，这副到处帮忙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可怜亚子，真的不像个帮派干部。
涉川曜略微沉默了一下，方才笑起来：“哈哈哈我当然是自愿的啦，说起来还没感谢您这几天给宠物店先垫付的寄养费呢。”
金发男人挥了挥手，很大度地说：“诶，那点小钱不算什么，我还得感谢你愿意纵容小雏帮忙养狗。”
这顿饭虽然名义上是三个人吃，但更多的时候是两个大人在聊天。于是小雏好奇地在料理店里四处逛，不小心逛进厨房，目睹了两个正在暧昧期的羞涩男女厨师是如何让人着急的谈恋爱，并好心地给出建议。
“你们为什么不立刻亲嘴拥抱呢？”
“……”，年轻厨师们脸红了。
三分钟后一位服务员把这胡乱瞎逛的孩子带回包厢里，并以打折的优惠力度暗示新田义史快把这熊孩子带走。
新田老父亲并未有任何动怒的地方，毕竟厨房是一家料理店的最核心地区之一，店家没把小雏当场扔出去已经算很客气了。
他连忙习惯性地按着自家小孩脑袋道歉，一边付账收工走人。
涉川曜看着直摇头，出于方便隐藏的目的她这次出门只带了晴明，至于清光因为不方便携带刀具出门，只能留在家中负责看家。
一想到临出门前付丧神因为被告知“你太大只”的时候那副如遭雷劈的呆萌脸，涉川曜就开始期待起自己家中即将增加的第三只萌物将会是怎么样子的。
吃完饭他们前往宠物店，店主是一位在国外著名宠物学校当过八年教师的资深爱宠物人士，不仅将自家的宠物照顾得很好，也把客户的宠物们都照顾得皮光亮滑、身体健康。
……至少让人觉得能够对得起那高额的寄养费用。
店主显然认识身为客户的新田父女，在得知了今天一同前来的涉川曜就是小狗主人后，很热情地将他们带到豆子面前。
于是涉川曜看着眼前这只腿短短、但又金毛柔顺的小狗，有点不敢相信是那天在手术室看到的白斩鸡。
“我们经过详细精密的多重检查，确认豆子体内有金毛的基因，也有柯基的基因，这说明它的血脉谱系中有这两种品种的犬类基因。按道理来说遗传到它这一代本应呈隐性，但可能是因为这次遭遇了重创，在那些医生的手术修复之下反而激发了祖辈基因的效果。”
涉川曜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随便捡的萌物会萌成这等威力。
所以……她可以理解成这是一只柯基体型的小金毛犬咯？
小雏倒是习以为常的打开透明的箱盖，将一脸迷茫的豆子抱出来，“豆子，你看，是阿曜。”
她是用《狮子王》里狒狒抱着小辛巴的姿势将豆子举到涉川曜面前，后者与狗面面相觑，总有一种“小雏养的两只宠物终于碰面了！”的奇怪既视感。
“嗷呜！”豆子在闻了一下她的气味后突然开心地叫起来，毛茸茸的小尾巴疯狂摇动。
“它还记得你诶。”小雏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棒读道。
涉川曜虽然很想说她还记得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到底是谁“夺走”了自己的玉米烤肠，但考虑到眼前这个温馨场面似乎不太适合说这种大煞风景的话，只能配合地回答道：“我也记得它。”
店主将他们带到专用于客户和宠物相处的玩乐区，地上铺着便于清洁的防滑垫，墙角整齐的堆放着各种犬类玩具和相关游玩设备。
小姑娘将豆子放下来，后者有些谨慎，又有些不安地围着她转来转去，不敢靠近其他三人。
店主笑了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起身离开，“你们和小狗慢慢聊。”
新田义史一看，我一大老爷们和小狗聊什么啊？哪种口味的狗粮更好吃吗？于是他连忙找了个借口也溜走了。
剩下涉川曜和小雏在房间里，小雏伸手揉了揉狗子柔软的耳朵，将它轻轻往前推了一下，“过去吧。”
“嗷……”豆子发出了奶声奶气的担忧叫声，抬头看看小雏，然而小雏只是依旧那副莫得表情的面瘫脸，除了眼神稍微明亮一些以外根本看不出任何与平时有任何不同。
豆子感到些许绝望。
虽然它认出了眼前的陌生人是当初给自己玉米烤肠吃的好心人，但是长期以来的流浪经历让它变得极为胆怯，对于周遭的一切新变化容易感到不安。
涉川曜盯着眼前连尾巴都蜷缩起来的小狗狗，内心又开始不争气的砰砰跳——好、好可爱！想摸它的毛！感觉一定很软！
不过这个样子小狗明显还和自己很陌生，于是涉川曜思索两秒，从手机腰包里掏出了新的烤肠。
这个经过灵力激活的烤肠根本不需要明火烧烤也能具备烧烤的绝妙风味，豆子闻到这香味哪里还忍得住，又看了看小雏想向她征求意见，然而小雏自己都眼睛发亮的盯着烤肠。
涉川曜：……我给狗吃的东西，你干嘛凑过来。
不过她还是分了一点给小雏，后者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这下子，豆子也才勉强壮着胆子过来被人投喂，涉川曜喂完零食后趁机撸了小狗两把。虽然豆子浑身一抖，但好歹是克制住立刻逃跑的念头，呜呜呜地埋头继续吃东西。
眼看宠物好感+10，涉川曜也不强求好感进度缓慢的问题，而是见好就收，决定明天再继续来投喂。
店主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宠物在他的店里多放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收入增加，另外他也赞同客户使用循序渐进的方法来瓦解这类有流浪经历的宠物防心，总好过直接把宠物带到一个陌生环境里把小动物吓得半死。
涉川曜和店主约好明天的上门时间后，届时就不需要小雏陪在一旁了（当然她要是自己想过来玩也可以），在向新田父女俩告别后她独自走上回家的道路。
临别前，新田义史还告诉她自己下个月要去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地区度假一周，届时将会带上小雏和她的朋友们，因此想问问涉川曜要不要一同前往旅行。
女孩子思考片刻，觉得这哪里是度假，分明是“强大念动力使用者要炸了阿尔卑斯山”的新闻前兆，当即笑着以工作为名婉拒了。
“到时候正处寒假，我打算搞个游戏工作室，正好有朋友要从外地过来帮忙，所以恐怕走不开……”
“喔喔，游戏工作室？那挺好啊！涉川小姐你需不需要资金？要不要我介绍一些人手给你？”
“谢谢啦，但暂且不用。需要帮忙的话我会找您的，新田先生。”
不得不说，新田义史大部分时间里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心人，希望他这样的好人能够保住被女儿折磨得日渐脱落的帅气头毛吧。
回家的路上，涉川曜一边思考着生发水哪家强的问题，一边询问坐在自己肩膀上透气的晴明。
“晴明，你会生发吗？”
“会啊。”阴阳师莫名骄傲地说，“在下的……一个朋友，就是在下帮忙催生了头发呢！”
——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本人？
女孩子很怀疑的思考，然而她并未注意到，这条路的前后已经有白色的雾气渐渐笼罩过来了。

第85章 事已至此
夜幕降临之下，繁华的商业街道人来人往相当热闹。放眼望去，在街边卖唱凑旅费的外国小哥、一脸疲惫的下班族、说说笑笑的女子高中生JK等形形色色之人映入眼帘。
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哪怕是秋冬交界的寒冷夜风也吹散不了这份徘徊在街道上空的喧嚣热意。
然而涉川曜深吸一口气，自从在神降村被一堆幻境折磨得死去活来后，她对于幻术已经有了某种近乎直觉般的探测感知。
眼前之景看似繁华无奇，但有什么东西让她浑身难受。
“晴明。”女孩子只是简单地低声说了一声，后者便非常默契、反应迅猛地以手捏诀在眼前一划，开启【灵视】查看街道，旋即快速说道，“7点（方向）！”
涉川曜毫不犹豫地一掐食指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同时转身过程中一发跃动着深蓝色电光的超电磁炮就向着人群中最密集的方向轰然碾去！
路人大惊失色，尖叫连连，近乎是屁滚尿流地向四面避让，场面骤然混乱起来。然而制造这场意外事故的罪魁祸首却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这一幕，手按身后的刀柄，左手指缝间夹住出新的银白色游戏币。
“噼啪。”
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超电磁炮直接扑向半空中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可也正因如此，眼前的繁华街道场景骤然消散不见，化作岩浆遍布、黑云压顶的地狱场景，无数恶鬼扑面而来，凶神恶煞至极。
——你们这些幻术师是怎么回事，个个都那么喜欢地狱吗？要不要送你们下去亲自实地考察一番？
“抱歉。”天地间有个女声宏大的响起，“你今晚只能留在这里了。”
深蓝色的细碎电光再次浮现于涉川曜的左手指尖，像是野兽的獠牙那样隐而不发，然而那个声音瞬间藏匿起来，女孩子见状顿时眼睛微眯。
鹰眼视觉+见闻色霸气！
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亦或是感知力——一切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幻象在她眼中暂时被屏蔽，只见一道血红色的俏丽身影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右后方！
披着刺客袍子的涉川曜无视了鬼怪们的攻击，在下一刻向那个方向抛起早已蓄势待发的游戏币，呈直线攻击的超电磁炮撕裂沿路的所有障碍，直直地嘶吼着冲向远处。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那个血色的敌对身影在电流击中自身之时就很干脆利索地消散了。
这也是幻象？那么本体藏在哪里呢……而且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他们的目的，以及掌握的情报又到了哪一步？
就在涉川曜拼命思考的时刻，她感觉到身后的气流传来异样滚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重物忽然冲过来了，然而用眼睛看去时却会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运用幻术来遮蔽真实攻击的手段么？
涉川曜不再迟疑，一口咬破左手大拇指，结印！
亥-戌-酉-申-未！
通灵之术&#183;罗生门！
黑色的文字术式在她遍布火红色岩浆的大地上有规律地漫开，呼啸的狂风自地面卷起，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色浓雾，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前方冲击而来的袭击者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了！
“砰——”
一道被鬼物和妖魔撕咬缠绕的高大罗生门直接在地上凭空出现，它高大厚实，外表狰狞，材质非铁非木，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浓郁血腥气。这一扇罗生门的高度至少有七层楼那么高，门上刻有巨大恶鬼头颅利齿咬合的图案，恶鬼对着前方的一切怒目而视，眼眶中亮起两点冰冷的红芒！
当它拔地而起时，撞毁的不仅是巷子两侧的墙壁和路灯，甚至连所谓的地狱幻象、真实世界里周围的绿化带树木和袭击者本人一起直直地撞上天去了！
“坦克！”
在四分五裂到宛若被撕扯的画卷幻境中，碎裂的幻境涌出无尽白雾，涉川曜听见有人失声叫出了袭击者的名字。
但是很快那个不知名的幻术师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因为【幻武】骤然间出现在眼前，以辣手摧花、毫不留情的气势一头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呜哇！”
身娇体弱的幻术师只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撞断了。
然而涉川曜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幻术师这种恶心又难缠的职业当然是越早收拾掉越好。因此她一拳打在这女人的脸上的同时手腕翻动，袖剑豁然弹出，差点直接洞穿对方的眼眶！
——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坦克本人从天而降，同样以一招势不可挡的铁拳砸在了她们战斗的所在地。
轰隆！
这一拳打得地面当场炸裂，砖瓦碎屑横飞，连旁边最后仅存的路灯都栽倒在地。灯泡绝望地碎裂成一地玻璃渣，黑夜下最后的光线也消失了。
闪烁着寒光的袖剑与女人秀美的面庞擦过，切断她刘海处的几根发丝并在幻术师左眼上留下一道飙血的细痕，涉川曜随手向身后的暗处甩出一发飞雷神苦无坐标，直接瞬移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没事吧，音。”坦克一把扶起像是遭遇了车祸现场的同伴幻术师，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音颤抖地抬手一摸脸上湿漉漉的东西，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毁容了。
虽然当今的科技和个性能够轻易修复这种程度的伤势，但伤口处弥漫开丝丝缕缕的痛苦和酸麻告诉她……袖剑上淬了毒！
“【幻武】！你个卑鄙小人！”幻术师女人怒不可遏，面容几乎扭曲的尖叫起来，鬼知道被毒侵害过的伤口是否还能不留疤，“坦克，别管我！我给你标记她的位置！”
“明白。”
坦克松开手再度冲进雾气中。他是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胖子，然而只有认识他的人才知道，那看似脂肪的表层下全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然而当他冲到音给自己标记出来的目标人物所在方位面前不足两步时，他的脚下忽然绿光大亮，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古怪符文的魔法阵顿时生出。
亚登法印！
圆形法阵四周燃烧着绿色的幽幽魔焰，原本坦克那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顿时明显慢了一大截，但是迎面扑来的却是一发透明无色的念动冲击波——无色的狂风席卷起满地的锋利碎石和砖瓦粉尘，连带着路旁的车辆都一起气势汹汹地从天而降砸下来！
阿尔德法印！
不愧是木头老大要抓的【幻武】！
男人咬牙一笑，双臂肌肉不正常地鼓起，握拳向后收缩，旋即用力向前一推——空气撞击的爆裂声震耳欲聋，就好像两柄巨锤在空中撞击在了一起。
“花里胡哨的雕虫小技！”他大吼道，将冲击波用力推回去，念动力余波溢出掀翻了两侧行人道上铺设的整齐青黑色石砖，让它们惨遭变态殴打一样的支离破碎。
“是吗。”
沉静冰冷的声音在壮实男人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
坦克的瞳孔一瞬间缩小到极致，那家伙什么时候到自己背后的？
一秒钟前，涉川曜使用飞雷神之术的坐标苦无直接瞬移至昆恩设下的魔法法阵处，当她出现在此地时，发现坦克正好背对着自己，那还等什么？
锋利雪亮的刀尖猛然刺向敌人的背脊，擦出一连串火花——然而涉川曜却诧异地发现手中这把和道一文字竟然连划破对方皮肤这一点都办不到！
诶，身为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的你也太废了吧，小和。
和道一文字：……
实际上，就在感知到最危险的一瞬间，男人背后的肌肉不正常地鼓起——它们就像是石头、钢铁或者更加坚固冷硬之类的物体，连同那层皮肤都宛若老牛的坚韧厚实皮膜，变作一尊刀枪不入的怪物。一般的武器甚至连在那层厚实皮膜表层上留条白痕都很困难。
坦克反应迅猛，他头也不回的抬手抓住了那柄长刀的刀身，旋即胳膊使劲用力往前一甩！
女孩子整个人被甩到半空！
但握住刀柄的她在被过肩摔到地面之前的一瞬间，使用飞雷神之术逃走了。
“砰！”
砸在地上的只有那柄被当机立断放弃的白色太刀，因为这次摔击，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显而易见的裂纹。
但是【幻武】还是溜走了。
眼看敌人滑不留手的消失，坦克冷硬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怒气。他看似弯腰就要捡起那柄武器将其折断泄愤，实则周身的感知力提高到最大——敌人在上边！
他扔下刀，以最快速度将威猛无比的一拳打向头顶，然而暴躁的拳风只是刮得周围的碎屑和草木呈倒伏状，一圈圈地向外飞去。
没有人。
“铛！”
他的背后再次传来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皮肤也有点瘙痒——那是武器在攻击皮膜的感觉。
“都说了……没用的！你破不了我的防，蠢货！”
坦克回身一拳扫过，狂暴嘶吼的铁拳只来得及割裂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衣角。涉川曜眼见一击无效后，依旧径直消失不见。
空气中唯有那一块切口整齐的破布缓缓飘落地面，像是无声地嘲笑这个傻大个又扑了个空。
“混蛋……”
剩下的挑衅之语被坦克吞回喉咙深处去，因为火焰——暴躁高温的金红色火焰吐着信子，呈扇面，如火蛇般从白雾深处朝他张开巨口袭来！
伊格尼法印！
这是虚招！
面对来势汹汹的火焰，坦克得出了这个奇怪的结论，因为他格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风似乎再一次有了变化，那并不是火焰的高温影响，而是有人在周围跑动才会带起的气流变化。
“哪里逃？！”
坦克大吼起来，声音宛若雷霆，他当即强忍着这能够融化金属的火焰冲击朝身后的目标捶去。
他的铁拳穿过白雾和那个人影，最终还是砸在地上。地面轰然裂开一个直径至少三米的大洞，可以想象这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会有什么血肉模糊的效果。
然而令坦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虚影同样也是假的……真正的杀招隐藏在火焰背后。
身穿黑袍的敌人手持另一把黑色利刃，夹杂在火焰之中狂袭而来，兜帽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缕白发透着冷酷的色泽。
就像是死亡的宣告前兆！
女孩子豁然抬起头，那双黑色瞳孔早已变作暗金色的野兽竖瞳，在黑暗中冷冷地燃烧着残酷无情的光芒。
那是猎魔人的狼头吊坠在起作用。
涉川曜通过先前两次的失败背刺让坦克认定了她如同刺客般的游走战斗方式——然而这一回她却反其道而行，先是使用伊格尼法印制造障眼法，旋即又让晴明出手帮忙搅乱周遭的气流，真正的致命一招却紧跟在金红色的高温火焰背后。
她微微俯身，马步紧扎，朝前屈膝，手中的不死斩刀尖朝上，冷芒收敛。
这一刀在刀法中叫做“逆风”，可惜涉川曜更喜欢叫它另外一个名字……
“吃我咸鱼突刺啦！”
裹挟着黑色武装色霸气的刀刃以一个刁钻过人的角度，自下而上，从正面一举刺穿了坦克的喉咙！
不死斩在那层厚实粗糙的皮肤上停滞了似乎也有那么两秒钟，但最后它还是办到了自己同伴先前没能完成的事情……那就是割开这个敌人的皮肤。
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滚烫宛若火烧的空气灌入他那破裂的气管中，与鲜血一道堵住了正常的人体呼吸渠道。
不死斩锋利冰冷，宛若庖丁解牛那样一刀洞穿了对方的脖颈！
满脸是血的坦克顿时发出怪异沉重的喘息声，他双手向前伸展，死死握住洞穿自己喉咙的这把刀，想要再次夺走这把致命的武器。
在激烈的对抗拉扯中，坦克伤口处的鲜血无法避免地溅了涉川曜一脸，然而女孩子不敢有丝毫怠懈！她双手握住刀柄，浑身的力量自腰腹传至臂膀和手腕，眼见她双臂衣袖骤然鼓起，长刀向右侧格外用力一拽！
一捧鲜血猛然飙出，坦克这个身高至少两米的壮汉被她这致命一刀猛地掀翻在地，再起不能！
非常残忍，但非常有效的招式。
坦克茫然地捂着喉咙，他的脑袋以一个夸张到不正常的弧度向后重重垂下……他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的小任务而死。
【灵能+2731】
以上的交手看似时间绵长，实则从开始到结束还不足一分钟。
周遭的白雾近乎如滚水般愤怒的沸腾起来，它们扯下温顺无害的面具，化作刀剑模样向她砍来。
“如果你的幻术程度只有这种水平，就等着死吧。”同样脸上都在滴着血的涉川曜顾不上擦脸，她抬起左手，上面戴着黑色的狼之手套，一个火红色的三角形法印在掌心中再度豁然浮现，“伊格尼！”
金红色火焰怒吼着迎向这些白雾，疯狂烧灼着这些雾气，然而涉川曜的鹰眼视觉再一次捕捉到那个幻术师的身影，以及对方头顶上断裂的电线杆处浮现而起的绿色三角形挂钩标记。
可以先跳过去，然后再对幻术师进行空中忍杀！
女孩子没有任何迟疑地甩出绳镖，任由钢缆猛地扯动身形——“老板！等等！”
躲藏在她兜帽的晴明忽然有种强烈到近乎恐惧的直觉。
涉川曜也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已经无法停下来，也不能停下……一旦停下，那拼命回击的白雾巨剑就会贯穿她的身体，纵然有昆恩的法盾保护也无法幸免。
电光火石之间，她向敌人举起了长刀，一刀斩下。
三公里外的某座居民楼天台处，有个戴着高科技眼镜的男人站在顶端，他沉默地注视着遥远的黑夜战场，蓝牙耳机里传来某个人“动手”的命令。
只见此人抬起右臂，伸出食指与大拇指，计算风速与湿度，一点一点地修改着手臂的细微角度。骤然间，他高高竖起的大拇指用力扣进掌心中！
狂风震碎此人的右臂衣袖，余波扫落了他身后那几盆楼下居民寄养在此的植物。满盆的泥土和绿色植物无助的摔下半空。
同一瞬间，涉川曜的脑门上猛然弹出一个血红色“危”字！
千钧一发之际，幻术师音使用白雾终于聚拢在自己身前，化作盾牌挡下了这杀气腾腾的一刀，但代价就是她能操纵的白雾已经变得还不足拳头大小的分量了。
涉川曜在短短的不到0.1秒的时间内，重新给自己叠加了昆恩，任由那道细长的金光环绕着身体。
女孩子的左手对准女人猛地比划出一个古怪的动作，并在最后一刻略微偏转脑袋试图避让那可怕的攻击。但是下一个眨眼的瞬间，那股冰冷又空白的感觉依旧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维。
那道来自三公里外的无形狙击，直接洞穿了涉川曜的大脑。
“啪啦！”
家中正在洗碗的加州清光忽然动作一顿，他后退两步，低头诧异地看着摔碎在地面上的那个瓷碗以及有留下一道白痕的食指。他是刀剑的付丧神，在防御力方面到底要比普通人类强上不少，区区陶瓷碎片还不至于让他的手指划破。
然而年轻的付丧神盯着这些锋利残破的陶瓷碎屑，怔怔愣神之余，心中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
“噗通。”
涉川曜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抽搐，她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鲜血正在从额头的伤口流出来，也听见了晴明在耳旁焦急的喊叫。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女人正难以置信地同样摔倒在地——因为那支幻影之箭射中了她的心口。
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此刻，由于狼头吊坠能让人强行保持冷静的作用，她像是个局外之人一样冷静又漠然地感受着自己的死亡过程。
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的伤口，她的浑身被浸泡在冰水里，脑袋却像是被烈焰点燃那样火热又愤怒。
偏偏这些象征着生命力的热流都在飞快地离她而去。
就好像那些抓不住的东西，挽回不了的人，错过的遗憾，洒落的热泪——在这一刻，好的，坏的，遗憾的，流泪的，欢笑的，冷淡的，所有碎片狂乱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宛若一瞬间盛开旋即又遗憾凋落的花朵，走马观花一般闪现在眼前。
我……
女孩子想说点什么。
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鲜血和痛苦占据了她的每一根用于思考的神经。
瞳孔中的暗金色泽开始一寸寸无力地褪色，最终变回了原本的黑，然而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住她的全身。
曾经晴明问她为什么不将刺客袍子做成白色，就如同游戏里那些真正的刺客大师一般。
然而涉川曜给出的回答是……太张扬了，她还办不到在那么张扬夺目的前提下进行隐秘的刺杀活动。
这到底是现实，而非游戏。
但实际上涉川曜心里有着另一个，隐藏更深的答案。
【我在给敌人送葬的同时，也已经做好了给自己送葬的准备。】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死亡的……”】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着这句话。
【“……你骗人。”】
过了很久，有个稚嫩的、陌生的孩童声音像是回应了先前那句话。
然而女孩子的所有理智和思维，都正在渐渐远去。
最终，涉川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不远处满身是血倒地的音非常虚弱但又痛快地笑了，心脏处剧烈的疼痛提醒她时间不多了……但这就是团队合作的力量。
当坦克战死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身为辅助的自己无法正面招架【幻武】的进攻。因此她选择用自己当陷阱，而狙击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虽然对于这个结局很遗憾，但是……解决了【幻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为同伴复仇了。
她可以闭眼了。
【灵能+1813】
三公里外的狙击手扶了扶眼镜，耳机传来询问的声音，因此他汇报道：“坦克战死，音重伤，目标陷入濒死状态……可以开始回收工作。嗯？”
【“怎么了？”】
“目标好像……有动静。”
在狙击手眼中，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子身上突然爆发出淡而纯粹的金色光芒。
“原来如此。”
在这片耀眼的光芒中，有一团小小的、但又凝固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团浮现生出，它像是心脏，在空气中有节奏的一鼓一鼓地跳动着，然而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光团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
晴明同样如此，他注视着鼓动的金色光团并感受着这股从未察觉过的奇怪力量，冰蓝色的狐狸眼里只有悲悯之情。
“……原来这才是这位大人选择您的原因吗。”
他像是想努力笑一笑，但又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流泪。
“这样的力量对于老板你这种人来说，会不会太痛苦了一点？但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原谅在下吧。”
大阴阳师轻声呢喃着，但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兜帽的阴影，他的身形随风暴涨，五芒星的阵法在他脚下一寸寸地变大变亮。
在没人看得到的那个界面里，灵能值正如同流水般飞速降低减少。
当晴明走出第五步时，他的手办身高已经变成了成人一般正常的体态。
弥留之际的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同伴，十分警惕，“你是谁！”
身穿银蓝色狩衣的白发男人面色冷峻无比，他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温暖的东西，有的只是悲伤与哀愁。
只见他猛地一挥袖袍，甩出几张小纸人。小纸人身上均散发着强烈的蓝色灵光，悬浮在半空中环绕在男人身前。
“在下为……至高尊者的护道之人。”
“白狼。”
“日和坊。”
“镰鼬。”
“苍风一目连。”
“炼狱茨木童子。”
“以吾之名，召唤尔等速来此世——急急如律令！！”

第86章 人生无常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涉川曜头痛欲裂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时间脑袋仿佛变成了一堆金属互相咬合的齿轮，偏偏其中某一颗齿轮失去了正常的润滑，导致整台机器运转晦涩艰难……她捂着恍若被火烧过的大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至少两米宽的超豪华大床。
“什、什么情况？”
她轻声地自言自语，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足足三十集的剧情。
女孩子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的时间还是晚上，正处于巷子中跟两个来路不明的袭击者干架，最后被对方的狙击手给放冷枪直接跪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就到了类似某个人的家里的床上来了呢！是哪位路过的好心帅哥把她捡走了吗！！
——唯一值得庆幸（或者说不幸）的是床的另外一边没有睡着一个香肩半露的美男子。这让涉川曜感觉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底线还没有跌破最低值。
之所以认出这里不是什么豪华酒店套间而是私人住宅，理由也很简单，装修风格和各类摆设一看就很生活气息，而且也很符合她的个人收藏喜好。
涉川曜想要站起来去正常洗漱，却发现覆盖在被子底下的双腿没有丝毫感知。
我……我瘸了？！
这一刻，很难形容女孩子呆若木鸡的心情。
她仿佛听到了某个周边大手朝她发出了冷冷一笑。
此时涉川曜看见一台电动轮椅和一套明显用于双腿行走的简易版外骨骼装甲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位置，表情顿时更加古怪了……这算什么？我瘸了很久了？
她想要通过异能看看轮椅和那套神奇助步器的相关备注，然而眼睛盯得都酸了，这两个东西依旧没有弹出任何备注，难道是【Plus　Ultra】终于不堪忍受她这个废物主人所以罢工了！
卧槽。
她费力地搬动自己的腿到轮椅上，然而在生疏的摆动过程中她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枕头，露出底下的黑色枪支和匕首。
涉川曜：……
这个故事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了！一个残疾人为什么要在枕头下藏着武器啊！
女孩子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陌生但又符合她性格喜好设计的房屋、无法便捷行动但又习以为常的轮椅和助步器、不能使用灵能值和备注界面的异能、随身携带的危险武器……
这些问题终于在厕所的镜子里找到了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洗手台还是毛巾挂钩都特意设计成低矮位置，方便屋主人能够坐着完成日常洗漱。
涉川曜看着镜子中那张与自己记忆中有着七分相似、但又三分陌生的脸，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
你妈的，我整容失败导致双腿残疾了！
…………
开玩笑，以上那句话是乱说的。因为这种莫名熟悉又格外陌生的感觉分明是——再次穿越了啊！！
两个小时后，通过使用在原先世界已经掌握的黑客技术，挖掘了这具身体的手机和电脑等一系列相关信息后，涉川曜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可怕的现实。
——这个平行世界的“她”，是一个坐着轮椅的，杀手。
哈哈哈哈这设定也太好笑了吧？
为了方便区分，就如同她和前主那样用不同的方式称呼，涉川曜决定叫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屋主为“小涉”。
小涉是一个长相美丽动人的残疾人，还特么的是个枪法惊人的杀手。
她的残疾是当年在训练营时落下来的病症，就连教官都觉得她必死无疑，才一脚把这个废物踢下山崖高空抛物。但是小涉这人很顽强啊，她忍着一口气在雨夜里横渡了两个小时的大海，终于遇上了一艘路过的游船从而得救。
虽然就医及时，无奈还是错过了最佳治愈时间，因此小涉每天最多能够借助那套专门定制的双腿支架跑动半个小时，而且全程都得用手机才能操作，一旦超过这个时限就不得不坐回轮椅里去。
就很惨。
再加上自小被拐卖到杀手训练营里去，虽然读书识字没问题，但没有正规的学历，根本没法去打工。因此小涉只能拿起当年所学重操旧业，配合上她的“个性”，居然也能勉强养家糊口了。
是的，这个世界依旧有“个性”的存在，有职业英雄和敌人。但与涉川曜所在的主世界不同的是，小涉的这个世界里没有心理自由会，也没有藤原夫妻等亲戚，父母也在小涉五岁那年因意外事故去世了。
所以小涉现在算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冷酷杀手吗？
难怪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上下楼全靠电梯，连只狗都没有养。啧啧。
涉川曜尝试了一下目前自己能够使用的能力，除去在主世界已经掌握的黑客能力，她发现臂力明显增加了不少（经常自己搬运自己），以及小涉的个性【死神来了】。
相信各位都有看过那部大名鼎鼎的电影，小涉的能力也同样如此，当她想要干掉某个目标时，一系列能够制造巧合的意外就会在她眼中浮现出相关提示——于是小涉只需要推着轮椅，花点时间去制造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小意外，就能够等着完成任务了。
这个能力的优劣好坏一眼可以看出来，好处是击杀时特别隐蔽，坏处是前期布置时间较长，面对他人的突然袭击也无法发挥太多作用。这个时候，随身携带的枪械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总得来说，小涉是个普普通通的二流杀手，住在别墅里，做着养家糊口的卖命工作。
然后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涉川曜过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要跟什么人打电话，“喂喂，听得到吗？”
没人回答她。
小涉的意识仿佛根本不存在，但涉川曜又确确实实地能够感受到对方依旧还共处于这具身体里，只是被迫沉睡了。
抱歉抱歉，等我研究出回主世界的办法后就把这具身体还给你。
这点与她和前主的相处模式略有不同，如果说身体是一间房间，小涉如今算是躲在衣柜里没法出来；那么前主就是完全打包收拾好行李，一去不回的浪子。
总之，涉川曜决定先对应着找寻一下这个世界的亲友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帮自己解决这个困境。
……她可不想一直拥有博商匠也的残疾体验啊。
说到她所认识的高智商友人，首屈一指的是横滨的人间圣杯哥们，其次是博多区的情报商天才，接下来才是各路阿狗阿猫。
然而当涉川曜通过谷歌搜索到“横滨武装侦探社事务所”官方电话，拨通打过去后，接线员妹子却说查无此人。
诶？难道太宰先生也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性被蒸发消失了吗？
行叭。
不过说到榎田的话……涉川曜愁眉苦脸地思考了一下，发现小涉并无与对方打过交道的经历。再加上当初在主世界可是被对方毫不犹豫地给卖了，因此涉川曜也不是很敢一上来就跑去找人办事。
再看看，再看看。唉，要是晴明在的话……
涉川曜这才想起手办精晴明还遗留在主世界那边，也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
不过那家伙看到自己脑部中弹倒地一定吓得魂飞魄散了吧？虽然自己在最后用藏在袖剑中的幻影之箭解决了那个幻术师，但面对狙击手和其他敌人的话——他那么小只，面对敌人哪来的自保之力？
这些问题真是令人发愁。
涉川曜忧心忡忡，郁闷得连早餐都吃不下了。
她担心自己在这边拖久了的话，回去连骨灰都不剩多少。
难道是哪里掉马了？或者博商老哥忍无可忍的把自己给卖了？
不对，来的人既不是职业英雄也不是官方人士，而是先让幻术师制造幻术困住自己，明显是不想惊动路人……也就是说，他们同样是不能见光的存在。
职业英雄抓人会鬼鬼祟祟吗？警方逮捕罪犯会只派两个人出来吗？
那么这么一想，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九成九是心理自由会又在搞鬼……什么？你说会不会猜错？哈，黑锅往那群王八蛋身上甩准没错，就算真的猜错的话，又有什么所谓呢。
涉川曜默默地在心中那本名为“记仇”的小本子上给那群贱人又添多两笔。
旋即她继续思考起回去的方法。
新田先生。唔，虽然小涉也确实认识他们父女俩，但也只是见过几次面的路人，根本就不熟；林林和侨梅……算了吧，学习中文可以找他们，但研究如何返回另外一个世界这种事根本是外行；绿谷出久的话……嗯？
等等？那小子不是说自己要考雄英高中吗？那他如果成功入学的话，岂不是会认识一些厉害的职业英雄？这些人里应该会有人对于平行世界理论有点了解或者研究吧！
涉川曜越想越兴奋，简直恨不得下一刻狂奔去海滨公园找人。
然后她注意到身下的轮椅，再次陷入沉默。
你妈的，这次根本没法用“晨跑”当借口去认识人家了。
哎，脑阔疼。
女孩子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对比起两个世界的亲友。
有的人根本就不曾存在，有的人却又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这种感觉很神奇，很微妙。
不过每当涉川曜脑袋一疼，就会怀念起某位闺蜜的温柔安慰，于是她兴冲冲地搜索林侨梅的相关信息，电脑上很快浮出了最新一条信息。
【7月17日早晨9:21分，博多当地警方接到酒店电话报案，声称店内发现命案。据查实，该名受害者（女，21岁），是一名来福冈大学就读美术系大三的中国留学生……】
涉川曜的手顿时“咔吧”一声，硬生生捏碎了鼠标。
……她开始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第87章 职业英雄
在深刻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主世界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后，涉川曜就努力给自己做心理辅导……但是闺蜜到头来还是死了这种事真的让人很火大啊！
她旋即又查阅了一下后续新闻，新闻报道说最后找到了凶手，是当地帮派华九会的某个干部犯下的罪行。然而在好几条看似毫无联系的平淡新闻里——市长儿子大义灭亲公开罪证，市长本人下台入狱，华九会会长生病猝死等等，涉川曜嗅出了熟悉的动手气息。
更何况她如今的职业可是个杀手，对于这类事情敏感得不行。
啊，看来这个世界的马场先生还是选择帮林林报仇了。
这让涉川曜心口憋着的那团恶气稍微出了点。
她坐在轮椅上思考了一会儿，打开电子文档开始写信，该信件是以一位侨梅大学友人的视角来写的。届时她将通过保密渠道将这封电子邮件发到这个世界里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的网络信箱中。
希望这个行为能够多少宽慰到他一点。
处理完朋友的事情，她继续上网查询绿谷出久的私人住址和电话——因为过去她都是在海滨公园跟人家见面的，再加上手机号码保存在那台黑客手机中，骤然穿越，哪里还记得那么多旁枝末节？
花了约莫几分钟后，详细信息便出现在此人的手机里。
“HUAWEI P30 pro？”涉川曜把玩着这台手机，克制住想要激活强化这玩意儿的习惯，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回头拍个月球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清晰。”
——事实上，小涉是拿这手机当望远镜观察目标所用的。
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完后，涉川曜就急不可待地坐着轮椅出门了，旋即她在门口发现了一辆很普通的黑色本田suv。最骚的是，小涉还将其改装一番，使其外表看似平常无奇，实则连轮椅都能直接升到驾驶位上并连接整台车的操纵系统！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但小涉你这生活过得也太独立坚强了吧？
涉川曜有点莫名心疼平行世界的“自己”。
只要在出发前在汽车的智能操控面板上输入目的地，车子就会自动行驶而去，而且该快则快，该慢则慢，礼让行人，遵守交通法规……十分智能。
于是涉川曜就大感新奇地上路了。
她主要想弄清楚当前绿谷出久是否已经进入雄英高中就读，在这个时间点没有搞清楚前，很难进行下一步行动。
至于说小涉先前与对方一个普通学生根本互不认识，怎么请求对方出手帮助这一点……呵呵，没有认识的机会，我们制造几个认识机会不就得了吗！小涉的异能难道不就是最适合制造各种“意外”么！
想认识一个雷锋少年难道是很困难的事情？
涉川曜这么想着，此时车子停下来排队等红绿灯。她随意地扭头看向窗外，忽然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美少女们呼啦啦地从街道上冲过去。
“快去看！【人间失格】要跳楼了！”
“太宰男神！我陪您一起殉情！”
“大家不要慌，小心别挤到路人，我们粉丝团可是很有素质的！跟别家那些脑残粉可不一样！”
少女们整齐有序地消失在街道拐角，剩下一群路人议论纷纷地讨论着她们的离去。
涉川曜：……
涉川曜：…………哈？？！
她听错什么了吗？
难道继双腿残疾后，小涉这倒霉孩子连耳朵都不好使了？？
太宰先生他的奇怪癖好竟然已经如此人尽皆知，甚至还有这么正规的粉丝团——搞什么啊！要知道这里不是横滨而是在东京。你不在横滨当你的武装侦探，来东京改行出道当爱豆了么！
一时间，看热闹的八卦之心瞬间占据了涉川曜整个人的心神！
什么绿谷出久，什么回家，全部都给她靠边站！这些小事哪有看八卦来得重要？
恰逢前方绿灯亮起，她火速切换了汽车的自动行驶模式，一路追随着那群迷妹们杀到了据说是某个家伙即将跳楼的地方。此时一楼已经被一群警察围着，消防队员拉起了缓冲垫，而不少手持荧光棒和立牌的少女们正满脸期待地仰头望向最高那栋大楼。那表情不像是来围观自杀现场，更像是参加什么偶像表演的live活动。
“妈耶。”
操控轮椅从车内走出的涉川曜真是快被震惊地直接站起来了。
由于她是坐着，其他人是站着，而这些好心的女粉丝一看到有残疾人出没立刻让出一条道，好让涉川曜抵达前边的最佳位置进行观看。
涉川曜：？？？
沿路还有粉丝姐妹一脸怜爱地塞了她两根荧光棒，让这位行动不便还坚持追星的姐妹等会方便打call。
一脸懵逼的涉川曜抱着荧光棒，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好大的阵势！主世界那位想自杀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般兴师动众过吧？赶快拍下这些镜头，回去播放给正主看……哈哈哈哈这也太羞耻了吧！
此时好心人已经将她连人带椅的推到最前排，以涉川曜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见警察们的防爆盾如同铁壁一样树立在地面上，隔绝了高空坠物的危险地带和围观者们。
另外一个世界的vilin【幻武】感觉有点怂。
为了不被人看出异样神情，她只能装模作样地抬头望去……呃，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就是远景聚焦功能超级棒的手机派上用场的时候啦！
此时的大楼天台，一身卡其色风衣的黑发青年伸出了缠满绷带的右手，手指死死抓着一个人的脖颈，而他却单手将对方垂在半空中，面露无害又温柔的微笑：“嘛，陪我一起殉情如何？”
只要他一松手，这敌人就会摔下50层高楼当场坠亡～
“唔……不……”因为呼吸困难而满脸通红的敌人无力的想要挣扎，可惜当【人间失格】的能力发动时，他在太宰治面前就是一条任人玩弄的咸鱼。
“算了，你好丑。”太宰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旋即他看了看底下围观的人群和警察们，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今天自杀失败了。”
这个努力从对方指缝间呼吸到更多一丝空气的瘦小敌人拼命喘息，他的眼睛里几乎要涌出泪花。
谁、谁知道他的逃跑路线上会埋伏着一个据说正准备跳楼的职业英雄呢！这也太倒霉了吧？
然而熟悉太宰的人就会知道，这个倒霉蛋之所以会被打埋伏绝对不是因为巧合——不然身为当今日本职业英雄排行榜第九位的【人间失格】，怎么会跟美女粉丝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就说要自杀并提前结账，然后把一脸蒙圈的姑娘扔在餐厅里跑掉呢？
说起太宰治的职业英雄经历，那可是颇具传奇色彩的。根据异能特务科的绝密记载，此人在十八岁之前都在横滨给当地的港口黑手党打工，单他本人搞出的各种腥风血雨记录摞起来能有两人高。
然而一切事情在他十八岁那年发生了转变。
并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反正这家伙就叛逃了港黑，一转身就去给异能特务科干活顺便洗白身份。在这洗白期间，他遇上了名为【欧尔麦特】的长年排行NO.1职业英雄。
出人意料的是，欧尔麦特竟然十分欣赏这位有强烈自毁倾向的年轻人——有匿名网友坚称欧叔在太宰的身上看见了某位友人的影子，因此下意识地想要拯救对方。粉丝们认为这种说法简直无稽之谈——总之太宰治到头来“被迫”当了欧尔麦特足足一年的工作助手。
当他离开欧尔麦特时便不再是普通人，而是已经考取到“职业英雄执照”的【人间失格】了。
世人都以为【人间失格】强得是他的“个性”，但只有极少数人才清楚太宰治真正引以为傲的是他的思考与推断能力。
别人靠拳头吃饭，他靠脑子吃饭。
而这也是为什么眼前这位敌人在万无一失的逃跑途中会直接撞在太宰治的手里。
“说吧。”黑发青年感受着高空吹拂的寒风，发丝略显凌乱，然而他的笑容不减，“那批被你们抢走的银行钞票模板都藏在哪里？”
…………
……
当太宰治悠闲地坐着电梯抵达一楼时，一位浑身上下都由棕褐色岩石组成的魁梧警官大步上前，拍拍黑发青年的肩膀：“太宰君，干得漂亮，剩下的追查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噢，那辛苦各位咯~”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肩膀上那只重得几乎要压断骨头的岩石手掌轻轻挪开，同时微笑着向防爆盾后边的那些迷妹们点头示意。
“啊啊啊啊他看我了！”
“啊我死了！老公！老公对我笑了！”
“我看你在想屁吃，太宰男神才不是你老公！我才是要和他一起殉情的命定之人！”
在一片群魔乱舞的花痴迷妹中，涉川曜一脸惊悚地看着这些妹子，觉得她们的脑袋全部进水了。
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与你们格格不入.jpg
忽然，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人向自己投以单纯又好奇的目光……正是太宰治本人！
——原来是女孩子坐在轮椅上这点首先就很吸引眼球了，其次是她并没有跟周围之人一样狂喜乱舞。因此整个人显得格外显眼，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对家派过来打探情报的卧底，可能还是个不屑于同流合污的黑子。
“……呵呵。”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拥有的这份自恋之情，让涉川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冲着对方扯扯嘴角算是回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旋即恨不得拔腿就跑冲出人群逃离这群疯狂脑残粉。
你妈的，为什么。
她费力地转动着轮椅，火速挤出去，只剩下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她的背影两眼——当然啦，这引得那个方向的女孩们幸福得都要当场昏厥了。
等涉川曜好不容易逃回车里，方才浑身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开始思考。
看来绿谷这孩子也不用去找了，毕竟狗男人在这个世界居然骚成这样……管中窥豹，其他职业英雄估计也骚得不行。指望他们帮自己研究出回家方法真是不靠谱。
唉……难道她只能去求神拜佛，走走唯心主义神秘学的道路吗？
这个时候，涉川曜忽然想起当初国木田跟她抱怨说，侦探社里有两人在抢夺玩乐高积木时不小心都被关进去的意外情况。
等等，什么样的高手能跟人间圣杯先生“抢夺积木”？而且听国木田君的语气，二人似乎还旗鼓相当？难道在童心玩耍方面二人惺惺相惜？
甚至就连事后太宰治给她发感谢信息时都多提了一句“我和同事们都很喜欢你寄来的玩具”，这话的背后意思同样可以解读为“我用你的玩具坑人坑得好爽”。
显然，能够坑到某位同事让人间圣杯先生感到了些许愉♂悦。
按照一般强者的逻辑而言，只有跟同等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对手相处，才能在战胜对手后感到快乐。不然欺负菜鸡这种事快乐是很快乐，但没必要到处跟别人炫耀。
就好像你平时考试班里排名第五，这次月考终于坐上全班第一的宝座——可以，值得炫耀。
但假设你同样排名第五，战胜了班上倒数第五的学渣……这就完全不值一提吧？
所以综上两人的言论，涉川曜可以进行大胆的猜测……武装侦探社里除了太宰先生这座人间圣杯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同等级的镇社之宝！
她这就去横滨下达委托，委托金用小涉的账户存款，委托内容就是——帮她找回返回主世界的方法！

第88章 童趣高手
“办不到。”
眼前穿着经典款棕色侦探斗篷的眯眯眼青年斩钉截铁地说。
“我办不到啦。”
涉川曜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巴，有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解释行为。
此时距离围观某位职业英雄跳楼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天，涉川曜如今已经来到横滨，找到了在业界低调但颇有实力的武装侦探社。
然而当这位名为江户川乱步的侦探见到她的第一眼，没等她说出具体内容就拒绝了她的委托，弄得连带路的妹子都觉得气氛很尴尬。
“我是认真的。”涉川曜开始有点相信这位小哥是能够跟狗男人打得你来我往的高手了，“我可以把我的全部身家都拿来当委托金。”
——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小涉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江户川乱步却依旧固执地甩着脑袋，他头上那顶同色系软帽摇摇晃晃：“不行哦这位小姐，不是金额多少的问题。如果能办到我们当然会接下委托，现在的问题是连我也无能为力呢……要知道你需要的不是前往地狱，而是另外一个世界诶！”
一旁围观的侦探社员们顿时用大为惊悚的眼神看着涉川曜这位残疾人，从他们担忧的神情中不难看出是在猜测女孩子是否因为双腿残疾才产生了这种不着边际的幻想。
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中二。
涉川曜屈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目沉思片刻，“那我更换委托内容——请帮我找出能够提供方案的人。哪怕只是有一定几率能够帮上忙的人也行。”
这个委托内容听起来难度稍微降低了一些，乱步顿时兴致冲冲地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倒是一旁笔直站立的金发眼镜青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来，语气温和地劝说涉川曜放弃这种不靠谱的奇葩幻想，并表示如果她愿意，自己能够免费介绍一位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给她。
“请问您是？”
“在下国木田独步。”神态严肃但不失温和的金发青年礼貌地回答。
女孩子瞬间恍然大悟。
——不愧是你，钱包一号君！竟然对待神经病客人都那么温和绅士，我要是太宰治，我也天天盗刷你的卡！
涉川曜虽然很感谢国木田君的开导，但又不能大大咧咧地说出“老子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之类的……毕竟她对于太宰先生的武侦同事们其实都不太熟悉。在无法真正了解对方为人之前，这种事关生死的秘密还是藏着掖着会比较好。
然而江户川乱步还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眼镜，戴上它后像模像样的睁开了冰绿色的眼眸——那一瞬间，女孩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啊，乱步先生在发动他的异能【超推理】！”一个戴草帽的金发乡下少年看似恍然大悟的惊叹，但涉川曜觉得他其实是在给自己这位中二病客人进行解说。
当乱步先生结束他的神奇推理过程后，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给她写了点东西。
“这次不用钱，拿去吧。”这个年轻人笑眯眯地对她说，“算是我对那座城堡的私人感谢。”
城堡？什么城堡？？乱步背着我们被富婆赠送了一座城堡吗？？？
侦探社的同事们都对此一脸懵逼，像是在听火星语言一样盯着乱步。
“……”
涉川曜怔怔地接过便签，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要知道，城堡玩具可是主世界那边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怎么会猜到？
她下意识地想要问：“其实你……”根本就是知道了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来客才会这样说吧！
“嘘——”
江户川乱步将食指竖起凑在唇边，对她神秘一笑。
“这个世界上，我帮不了你，但也许有别人能帮你。”
涉川曜目光复杂地注视了他片刻，又低头查看了一眼便签，这次她终于心服口服……不愧是镇社之宝。
“非常感谢。”她诚恳地说道。
只是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工装裙的温柔姐姐主动表示要推她去电梯处。
但在等电梯时，这位姐姐状似无意地与涉川曜聊起她的这双腿。
“平时很不方便吧？”
涉川曜沉重地点点头：“是啊。”
——她才感受了当残疾人的两天时间都快疯了，根本想象不出小涉到底是如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拖着这双废腿去当杀手的。
不愧是平行世界的“我”，这也太坚强了！
此时电梯门打开，温柔姐姐将她推进电梯厢内随后帮忙按下数字“1”的按钮。最后此人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说：“涉川小姐，如果你找不到……呃，去另外一个世界的办法，也许可以考虑一下治疗这双腿。”
她在暗示涉川曜不要治标不治本……看来所有人（除了乱步）都觉得女孩子是因为残疾才导致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涉川曜仔细地打量她的神情，“您是拥有治疗‘个性’的医生？”
——如今医疗类“个性”早已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情。东京随便哪家医院抓个医生出来都多多少少有类似的异能，区别在于能力强弱和治疗侧重点不同罢了。
只见眼前电梯口这位姐姐犹豫了几秒，方才点点头：“算是吧，但对于客户治病委托的话我向来是收费很贵的。”
涉川曜朝她笑了笑：“多谢您的好意，如果后期有需要，我会考虑找您治疗的……请问该怎么称呼？”
“与谢野。”电梯门即将合拢前的那一刻，女人展露出某种科学家看实验室小白鼠的奇怪笑容，“我叫与谢野晶子。”
*
坐着电动轮椅滴溜溜地来到本地警署附近的超市门口，眼看距离目的地只有约莫一公里。涉川曜方才打开便签，发现上面写了两个名字。
她掏出手机，运用黑客技术从监控摄像头一路网络跳跃，黑进本地警署的内部绝密资料网直接转了一圈……接着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是否想逼出她那暂时被封印的【Plus Ultra】才会给出这人名。
因为便签上写着的人名看似普通，实际上警方内部资料显示一点也不普通。
——中原中也。
——织田作之助。
涉川曜：？？？
搞什么啊江户川先生，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养家糊口的瘸腿杀手而已鸭。
而且她现在有充足理由怀疑，这位中原先生就是当初据说“很危险的混黑人士”、“追杀得太宰先生满地乱跑好几天”的钱包二号君。
区区一个本地黑手党干部难道就知道如何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吗？笑话！总不可能他还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非人类生物吧？
另一位织田先生的资料就更让人无语了——履历上显示他先后当过杀手和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这两个职业，现在居然成了一个全职家，金盆洗手，写文赚钱养孩子读书去了。
区区一个新人家要怎么研究出去平行世界的可靠方法？靠脑洞吗？可笑！所以江户川先生你果然是在跟她开玩笑是吧！
涉川曜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感觉前途无亮。
回去好像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小涉的钱挥霍掉……去查查与谢野晶子医生过去的诊疗记录，如果真是厉害的医生就请她帮忙看看能否治疗好双腿。
就在她坐在路边沉思的时候，超市门口有个人注意她很久了。
“那个……”他慢吞吞地走过来，语气颇为生硬地问她，“你到底想不想过马路？”
涉川曜抬头一看，嘿呀，超市门口正对着一条人行道，偏偏红绿灯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正在被两个工程师维修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看来是这位好心路人误会自己想要过马路但又碍于身体残疾不敢前进，啊，横滨果然还是民风淳朴的地方嘛！
于是女孩子扬起一个漂亮又客气的微笑，正准备婉拒对方的好意，然而当她看到对方的脸——就在三分钟前，跟警方内部绝密资料上那张的脸是一模一样的——差点整个人当场僵硬。
似里，钱包二号君！你的黑手党工作就清闲到整天在城市路边随时帮助残疾人吗！原来你才是这个城市的绿谷出久？！
此时这个世界正是九月份出头的季节，天气还有点炎热。因此眼前的黑手党干部并没有一身西装革履的混黑派头，而是穿着很居家透气的衬衫和休闲裤，怀里还抱着一纸袋的蔬菜水果，甚至就连脑袋上那顶西式绅士帽都显得略微俏皮。
——看起来完全就是家庭妇男的好男人形象啊！妈耶，要是我是太宰先生，我也喜欢逮着这个横滨雷锋可劲欺负呀！
由于涉川曜看他的眼神太过震惊，中原中也误以为自己脸上沾到什么脏东西，当即抬起空出的右手摸了摸脸。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涉川曜猛然回神，心知自己出了纰漏。怎么办，这见面太措手不及了，难道要她直接询问“嘿哥们你知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办法”吗？
绝对会被当成神经病锤爆的吧。
心思急转，女孩子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被目眩神迷的微妙神色。
“您长得真好看。”
中原中也：？？？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跟A先生那种靠花钱买进来的赌徒或者某个已经跑路的黑泥前干部不同，中原中也是靠一身重力异能碾压全横滨大小势力，专治各类不服。
如果说别的城市靠职业英雄来维持基本的社会治安，那么横滨就是靠上下一心的港口黑手党……这其中，作为武力值扛把子的中原中也到底干了多少本应该是职业英雄做的事情，已经连他本人都数不清楚了。
因此横滨的匿名网络论坛称赞此人是“不是职业英雄的英雄”。
但在以上的各种夸奖中，虽然有一些粉丝说“我好爱他”、“他长得真好看我要给他生猴子”、“哥哥睡我”之类的骚话，但是中原先生一直没有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网络嘛，虚拟世界，一头猪都能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所谓的无聊言论完全不可信啊。
再加上现实里中也为人认真严格又很能打架，无论是同僚还是下属都不敢当面夸奖他的美貌帅气，生怕被揍。唯一可能会以此调侃的家伙已经跳槽走了，关系最好的同僚兼大姐尾崎红叶天天看着他这张脸都视觉疲劳、毫无波动（毕竟中也是被对方带大的），最后是上级BOSS森鸥外，可惜这人完全是个变态幼女控，根本不可能夸男下属长得好看之类的……
综上，谈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大家——中原中也先生对于自己的美貌程度，其实并没有一个较为清醒的自我认知。
因此当他被一个路人美少女给突然表了个白后，简直惊慌失措，连帽子都忍不住往上弹了弹。
“说、说什么呢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赭发男人特别警觉，一瞬间，种种阴谋言论立刻出现在脑海中，这位来超市买个菜的黑手党浑身都绷紧了。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敌对势力派过来的卧底？专门在这里假装等着过马路，其实是为了等他？？
眼看对方按照剧本走了，涉川曜立刻装出一副自知失言的尴尬神态，以手掩口，十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并没有任何要骚扰先生您的意思，我只是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已……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中原中也当时就惊了：“心里话？刚才那句是心里话？”
“呃……对。”涉川曜面露无辜又柔弱的笑容，再度肯定对方的颜值水平，“您确实长得很好看。请不要怀疑这点。”
中原中也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他可以徒手掀翻一栋楼，可以一拳打飞百来号人，可以捏碎整条街的路面，但是面对夸奖自己的无辜女孩，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拳打爆吧。
……那是神经病，而不是会扶老人家过马路的中原中也。
而且人家一个残疾人，磕磕绊绊地随手夸奖了一个路人，结果还被路人凶——换位思考一下，中原先生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咳，就这样吗。”中原先生抬手按了按帽子，像是想掩盖发烫的耳朵尖。
他的原意是“就这件小事而已吗”，然而涉川曜立刻选择曲解为“这样的夸奖程度还远远不够呢”……
于是女孩子立刻对他连吹了五分钟不重复的彩虹屁，大力夸赞帅哥人美心善当代雷锋，试图把此人的好感刷到能够分享出通往异世界方法的程度来。
可惜这是现实，不是乙女向攻略游戏，中原中也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头飞走逃跑。
“可以了可以了。”眼看涉川曜换了口气就要继续说下去，他连忙伸手制止这种夸夸行为，“非常感谢小姐你的夸奖，但我还有些事情，得先行离开了。”
说罢他就要走，不料涉川曜连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一下，您的名字是？”
赭发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她，夏日的阳光倒映在湛蓝瞳孔里，为这双漂亮的眼眸染上了耀眼炫亮的色彩。
“……无可奉告。”他说。
然后这人就火速溜走了，仿佛后面有一只黑泥怪在追击他。
涉川曜呆坐在轮椅上片刻，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89章 出现了
作为一名这三年来在文学界中初出茅庐的新人家，织田作之助虽然产量不高（就写了两本），但意外的受到国内市场上一部分读者的追捧和喜欢。
大概这与他看似平淡细腻的文笔描写下，所隐藏的人性关怀与特别的生死角度有关吧。他本身是历经波折的男人，再加上前两个职业的特殊性，在生死边缘待久了，写出能够打动他人情感的故事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如今他们一家都住在横滨市区某处二层的独立别墅里，这是他的某位好友特意买下来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有种被土豪包养的错觉，但是织田作之助依旧坚持要把买房的钱还给对方。
【“唔……那等织田作你的稿费拿到手了再还我吧！反正这事不急啦。我记得今年咲乐好像就要上国小了吧？你肩上的压力很重哦~”】
织田作并不是不识好歹的男人，他深深地明白这份友谊的可贵，因此才愈发不能浪费好友的心意和情谊。
四年前，在外国敌对势力Mimic入侵横滨的过程中，他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误会，误以为孩子们死在了敌人袭击中，悲愤绝望之下重新拿起枪去找人决一死战。
结果去晚了一步。
有个一直在追踪这个违法入境、外国敌对势力的职业英雄，抢先把孩子们救了，顺便击败Mimic的首领安德烈&#183;纪德。后者眼见已经无法完成与织田作的宿命对决，甚至还有锒铛入狱的丢脸局面即将到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场去世这个结局。
【“为什么？”】
时至今夜，织田作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自己站在满是弹痕和碎砖的大厅里问出了这个问题。当时夕阳余晖洒在了自己与那个男人的身上，以及地上的那具尸体和其余伤者们。
夕阳公平静谧地注视着活着的人与死去的人，就像过往的无数个万千岁月。
为什么要出手？
为什么要救孩子们？
为什么……要救我这样的人？
按道理来说，职业英雄和港口黑手党，白道和黑道，本是势不两立的阵营。
【“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看到你露出了需要被救助的眼神啊。”】那个职业英雄豪气地大笑起来，红色斗篷在他身后无风自动，【“我是欧尔麦特，是和平的象征，是——这个国家最平凡的守护者之一！”】
是了，对于欧尔麦特而言，无论是什么人，无论阵营、地位、性别、贫富……只要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只要向他露出了求救的无助眼神，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拯救他人，不仅要拯救身体，更要拯救心灵。
——这就是当今排名第一的职业英雄所行走的荆棘之路。
很傻，但很有效。
虽然事后他也曾遭遇了一些背叛和捅刀子行为，但更多的是来自被救者的感激。
欧尔麦特以一人之力，彻底地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和命运。
织田作之助在那个黄昏降临的时刻，明确感受到他的生命被第二次拯救了。再往前数，是一位名为夏目漱石的作者鼓励他去写完某本的结局。
他似乎听见命运对他说，你现在可以去写完那个故事的结局了。
因此当太宰治连滚带爬地赶到现场，本以为织田作已经遭遇不测却看见后者衣冠整齐地站在那里发愣，看起来根本不像跟什么人战斗过一样。
【“织田作，这是……？”】
【“太宰。”】
【“我在。”】
【“我不想在港口黑手党干下去了。”】他转头对好友说道，【“我想去写了。”】
年轻人诧异地注视了他片刻，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样，脸上最终扬起了奇妙的笑容。
【“当然啊，织田作。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顺带一提，如果不想待在这里的话……唔，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走哦！”】
【“那么太宰，我恰好有一件事想要请求你……去做救人的一方吧。”】
两边都一样的话，就去做个好一点的人吧。帮助弱者，拯救孤儿。对你而言，正与邪其实都一样。既然如此，不如当个好人来得会更棒一些。
……就好像，那个人一样。
太宰治环顾脚下的这片战局和四周的战斗过的破损痕迹，最终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如果这是织田作你希望的话，我会成为那样的人。”】
——于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这样走上了成为职业英雄的艰难道路。
而织田作也在接受异能特务科的帮助下身份洗白，改用化名，隐姓埋名地继续抚养五个孩子长大。顺带一提，这四年来他又多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孤儿，现在他是七个孩子的老爹了……总感觉找女朋友这种事正在飞速离他远去。
然而今夜的织田作之助却没有什么灵感来进行创作。
近期他想写一本与前面两部作品截然不同的，然而苦于灵感不足，迟迟无法动笔。
再加上他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当即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但在离开房间前，织田作之助对于要不要带枪出门这件事略微犯愁。
最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分钟，听见楼下客厅里传来孩子们欢乐的跑动与嬉闹声，想起他们应该是一边吹空调一边玩闹，最终还是把枪带上了。
夜晚的横滨多少还是有点危险的，要知道，他现在背负的可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生命和责任。
他要保护好自己。
走到一楼，空调吹来的风果然很凉爽，他和七个孩子玩闹了几分钟并抓了最顽皮的男孩们去写作业后，方才施施然地出门散步。
织田作通常会散步一个小时，围着家附近的街道走上七公里，如果换算成步数的话大概是在八千步左右。
然而这安宁熟悉的散步路线截止到他途径一个偏僻小公园为止。这时男人看见了公园人工湖的后山处冒出了阵阵光芒，当即十分疑惑地靠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走近一瞧才发现，原来是个站在发光光圈中的外国男人。
虽然感觉那个光圈十分怪异，但织田作只当成是什么人在测试自己的异能——这本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但不知为何这位外国男子一看到他就勃然大怒，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小语种外语。
织田作只能生硬地用英语结结巴巴地劝导对方别生气、自己马上就离开等等，然而急躁的男人掏出手杖挥舞起来，一枚枚绿色光弹眼看就要击打在织田作的身上，届时将直接打出子弹的伤害效果！
幸亏织田作之助拥有的异能【天衣无缝】能够“看见”三秒后的“未来”，于是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和家长里短的前任黑手党成员、现任家立刻身手敏捷地躲开光弹攻击，藏在了假山后面。他在心里哀叹着今晚运气不佳，同时拔出了枪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反击。
此时场内忽然传出枯枝被什么东西给碾压过，一瞬间，蛮横的外国男人和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无法避免地被吸引开。
就在这时，外国男子脚下不远处的光圈突然爆发出怪异的光芒。
这人惨叫起来，身影淹没在光芒之中。
织田作担心这是什么新式闪光弹攻击，连忙闭上眼睛凭借记忆中的道路飞快后撤，然后他撞到了什么人——直接摔在了对方的怀里。
……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声音的？而且为什么手臂的位置那么矮？难道是坐在路边专门等自己摔倒？
双眼紧闭的织田作暗暗猜测。
刺眼的光芒中，涉川曜十分无语地盯着这个突然摔进自己怀里的暗红色短发男人，无数问号占据了她的内心。
怎么了？她不过是查监控发现名单上的这人会在这附近散步，追过来想看看情况，能否制造一点搭讪“巧合”，怎么就突然对当事人公主抱了？
眼看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顾不上查看假山后面的情景，织田作强忍眼睛酸痛的睁眼一看，嚯，他一个大老爷们正稳稳地坐在别人的轮椅上。
“你没事吧？”他慌忙从女孩子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跳下来，“没压伤你吧？”
涉川曜不得不感叹，小涉长年苍白柔弱的面孔真的很符合“需要社会帮助的少数群体”标准，连织田作之助这种见多识广的人都被第一时间蒙骗了。
“我没事。”她微笑着回答道，假装自己出现在此地真的是一场偶遇罢了，“倒是先生您以后不要闭着眼睛倒退走路了，很危险的。”
被残疾人小姐如此劝告，织田作难得地感觉到几分羞涩，但还是认真点头，“好的。”
“咳咳咳。”
此时假山后面有个低矮的人影大声咳嗽着出现，似乎对于他们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聊天行为感到不满。
涉川曜诧异地看着这个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外国男人，此人却和先前那个拿着手杖的家伙不是同一张面孔。
“咦……”织田作疑惑地抬起右手手背，上面出现了三道暗红色的令咒图案，它们勾勒成一个棱角分明的三角形整体。
此时不远处那个轮椅男人也推着轮子滑过来，他拥有着一张典型的盎格鲁人种的深邃面庞，黑色发丝微卷，双眸碧蓝，蓄有精心修剪过的花白络腮胡。这让他看起来饱经风霜又不失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然而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却不是现代的任何一种服装，而是偏向中世纪欧洲贵族那种穿金戴银的华贵服饰。
这位帅气的贵族大叔眼神深沉地盯着他们，倏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一柄十字剑，笔直地举在身前。
“吾乃来自异世界的大不列颠帝国将领——吾名为邓加尔&#183;瓦&#183;奥布莱恩，响应圣杯召唤而来！”
“敢问阁下，便是我的MASTER吗？”

第90章 三角关系
织田作之助简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轮椅男子自称是什么来自异世界的英灵从者，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召唤，便降临下来参与所谓的圣杯战争。
至于为什么先前那位外国魔术师明明使用的是其他历史名人的圣遗物进行召唤，到最后却召唤失败遭到反噬消失，御主反而转变到距离最近的织田作身上……这就是该英灵也不清楚的事情。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正是因为你的介入，导致了我的降临。”
邓加尔看向涉川曜，后者坚决不肯背这个黑锅，“据你所说你们英灵出现需要圣遗物——我身上哪有什么圣遗物往召唤法阵里扔？我就是纯粹路过，连御主都不是，怎么就成了害你出现的罪魁祸首啦？”
邓加尔闻言一愣，陷入沉思，显然他也深感不解。
“很少见啊这种情况……回头问问梅林好了……”此人嘀咕道。
而织田作乖乖地坐在一旁的石板长椅上听他们两个残疾人进行争辩，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云里雾里。
“所以这个圣杯战争到底有什么用？”
英灵：……
不是有什么用的问题。所谓的圣杯，能够实现持有者和从者的心愿。
根据可靠历史消息，圣杯最早出现在冬木市，此后大约每六十年一次，冬木市的地脉中的灵力会积累到足够分量，从而使得圣杯降临。
为了夺取实现愿望的这份唯一性力量，七位分别位属于不同属性顶点的英灵将会回应人类御主的召唤，降临现世展开惨烈的厮杀对战。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三次圣杯战争过后，【御三家】爱因兹贝伦、远坂、间桐处于虚弱无力的状态，大圣杯系统因而被纳粹势力所夺取，后来又被其他的魔术师搬运至别处。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也迎来了终结。由于战争资讯被公布，此后在世界各地都发生了亚种圣杯战争，召唤英灵变得稀松平常。然而这些亚种的圣杯战争召唤的英灵数量有限，且无法到达根源。
很显然，这一次降临在横滨市的圣杯战争隶属于不够规格的亚种圣杯战争。但这个局面对于此三人而言也完全是意外状况。
总而言之，破破烂烂的公园假山旁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织田作之助便将两位轮椅人士带到了附近的小咖啡馆里继续谈话。
“这……就是咖啡吗？”
曾经生活在中世纪年代的外国男人搅动着杯子里黑漆漆的液体，面露疑惑。
织田作对他解释，“没错，这是咖啡。”
“我生活的年代可还没有这种饮料。”
说完，此人尝试地喝了一口，顿时皱得眉头都要打结——“我要喝啤酒！”
织田作：“这是咖啡馆。”
英灵：“所以呢？”
织田作：“没有啤酒。”
英灵：“咖啡馆为什么没有啤酒？”
织田作：“因为他们只卖咖啡和点心。”
英灵：“我想喝啤酒!我对于这种新时代饮料和甜腻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织田作：“等会出去到自动售货机那里给你买吧，随便你喝。”
英灵：“这才像话！”
全程围观固执英灵和好脾气御主对话的涉川曜：……
她默默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先喝拿铁好还是其他咖啡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讨厌咖啡呢？
作为一个狂热的咖啡爱好者，涉川曜对此依旧感到迷惑。
接下来邓加尔给他们两个圈外人解释了“英灵”、“圣杯战争”等概念和专业名词，并询问涉川曜：“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涉川曜冷着脸开口：“你再用一下刚才在路上用过的那招隐形。”
英灵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她所愿的让身影灵子化、短暂消失在空气中好几秒。一旁的织田作之助睁大了眼睛去看这一幕，果然也无法找到对方隐身后的位置。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涉川曜体内流失了——那种感觉她很清楚！分明是灵能值在扣费的感觉！
更混账的是，由于当前灵能值界面打不开，根本不知道扣了多少。
所以这个沙雕超能力【Plus Ultra】根本不是被平行世界“完全封印”，而是处于一种“只能出不能进”的古怪状态啊！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你妈的！气死她了！
如果将女孩子的人生写成一本轻，书名就应该叫做《疯狂搞事而且会胡乱败家的沙雕超能力你喜欢么？》……
当邓加尔坐回原位后也感应到了这个奇怪的情况。他看向涉川曜的目光中顿时多出几分复杂，只有织田作之助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御主完全不明所以。
经过一番解释，三个人总算明白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奇怪联系。
通常来说，一个人类御主对应一个英灵从者，御主提供魔力，从者依靠御主的魔力出现和战斗。
但当时公园里的现场法阵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在一片光芒中，原先那位魔术师被法阵反噬，而他们另外几人也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循环——织田作之助成了不合格的御主，英灵是来路不明的奇怪从者，而涉川曜是莫得感情的……发电机。
现在可以很确定了，的确是败家异能【Plus Ultra】从中搞鬼，召唤出本不会出现的该英灵，因此涉川曜的灵能就顶替了御主本身需要提供的魔力。但是至于咒印到底怎么会转移到织田作手上，这就是新的疑问了。
“原来如此。”织田作忧心忡忡地说，“涉川小姐才应该是奥布莱恩的御主。那么这个令咒能够转移给你吗……”
涉川曜一听新的苦力活要来，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干。”
而被称为奥布莱恩的异世界英灵更是一脸头疼：“喂喂，我可不是什么用来交易的商品啊。”
红发男人连忙诚恳低头：“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邓加尔：……
他叹了口气，只能解释道：“算了，我知道御主的令咒可以转移，除了杀死敌对御主之外，好像就是需要教会的人士……说起来这场亚种战争有没有教会人士过来都不清楚。”
——教会？
英灵说完，又看见两人露出了迷茫无知的表情，忍不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同时哀嚎道：“上帝啊！怎么就是这两个门外汉召唤了我啊！”
门外汉们一个继续真挚道歉，另一个接着喝第二杯咖啡。
邓加尔被他们这个样子弄得脑门青筋直跳：“你们两个家伙，态度多少紧张一点啊！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看似沉思但实则茫然的眼神，而涉川曜忽然内心一动。
等等，实现愿望？对哦！也许圣杯能够帮助她实现回去的愿望！
但是这边世界的这个圣杯——里面不会像主世界二次元作品中描述的那样“灌满了黑泥”吧？
不过只是询问方法的话，还不至于太坑人吧。
而且刚刚又说自己不想当劳什子御主……现在再说想要，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真香名言分分钟实现？
“诶，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呢。”
织田作之助忽然挠着头，微笑起来。
“迄今为止，我人生中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事情，我确信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达到。万一我们最后真能得到圣杯的话，这个许愿的机会就让给二位吧。”
在咖啡的袅袅白烟中，织田作之助的笑容显得满足又温柔。哪怕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也让另外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之余生出几分羡慕嫉妒恨。
——好强、好强啊这个男人！人生赢家还是啥情况！为什么单是看到这副笑容都觉得身心被治愈了一样！
“我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执念。”黑发蓝眼的英灵大叔身体向后一仰，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木制格调的天花板，“如果非要说什么……大概是想回到当年，对那个年轻又不谙世事的自己说说话吧。我希望他谦虚、温和、好学，对于不熟悉的政务事情不要随意指手画脚，最重要的是——不要再那么骄傲了。”
女孩子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儒雅大叔略感疑惑：“您看起来不像倨傲之人。”
“哈哈哈，女士，你有所不知。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在威尔士都城最繁华的街头策马狂奔，一晚上睡七个姑娘，挥霍着那些来自异域的名贵烈酒，带兵掀起好几次对君主的叛乱最后都因战败而入狱……要不是新王登基大赦天下，我都要提前去见上帝了。”
“我如今看着你就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我曾经也是如你这般年轻气盛，觉得全世界都无法阻拦自己的剑锋。”邓加尔说着都忍不住笑了，“直到我在某次狩猎中被一头发疯的雄鹿踩碎了膝盖，再也站不起来。”
年轻又没什么经验的涉川曜：……
这大叔听起来当年也很骚啊。
而且某种意义上小涉的残疾也是跟越狱有关。
她清清嗓子，好奇道：“奥布莱恩先生是想改变历史吗？”
坐在轮椅上的英灵愣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小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里都是这样写的，回到过去啦，重生啦，发愤图强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涉川曜的目光落在对方腿上，难道这骚气英灵就不想改变自己瘸腿的历史吗？
邓加尔眨眨眼睛。
这一刻，他不再固执己见，也不再那么年轻气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有着过来人的智慧光芒：“也许别人会这样思考吧，但我不这么看。一个人的过去成就了他的灵魂，如果否定自我的过去便是否定曾经存在过的人生意义……对我来说根本没必要，我很喜欢那段成就了灵魂的人类岁月。人生的美丽，不就藏在一路走来的喜悦与遗憾中吗。”
“您这话真是深得我心。正是因为痛苦，才显得幸福是如此可贵。”织田作由衷称赞道，两个男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绽放出异样的哲♂学家神采。
一旁围观的涉川曜：……
对不起，俺是文盲，你们继续。
“那么……”织田作之助将目光转向她，那神情温厚如长者，涉川曜曾经在晴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也捕捉过类似的情感，“涉川小姐有什么愿望吗？”
“我？有啊。你们相信平行世界吗。”
织田作：“哈？”
邓加尔：“相信。”
涉川曜环顾这两个男人好几秒，方才点点头：“我现在的意识来自平行世界，目前正在寻找回家的方法。”

第91章 小太阳啊
在这一夜，类似的召唤同样出现于横滨市的几个角落中。
双手插兜的中原中也一脚踢开废弃的工厂大门，至少有半吨重的沉重铁门根本挡不住他看似寻常的飞踢，然而重力的红光已经附在了铁门上。
“里面的那个家伙！”哪怕是孤身一人，这个赭发男人也浑身散发着强烈到近乎刺眼的杀气，他朝着黑暗中冷哼，“就是你把我们两个小队战斗人员和那些普通民众抓走的吧？”
“呵呵呵……没错。”
黑暗中传来某个人的笑声，但是口音略显古怪。
“可惜你来迟了！你这只会虚张声势的恶犬！”
话音未落，敌人脚下的法阵同样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布满灰尘与血迹的废弃工厂内部，使得中也能够看清楚那些躺在地上、被摆成奇怪造型的尸体，这令他怒从心中起。
“说谁虚张声势呢……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想逃吗！”
中原中也虽然没有辨认出那个法阵的作用，但长期以来与异能者作战的经验让他深刻明白了“决不能让敌人实现目的”这个重要经验。
他脚下的大门砖石猛然崩解成粉末，重力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正处于召唤阵中的男人突然睁大眼睛，他抬起手，水银从他的袖子里流淌而出……
“砰！”
猛烈的刺痛直接贯穿了他的心口，连同那片原本打算用来防御、雾气般的水银魔术礼装。
为、为什么……不是说这片岛国土地的异能者……都很弱吗……
光芒消散，来路不明的怪人满怀遗憾而死，然而中原中也一点也不同情他，甚至还想把人抓起来再打爆一次。他看着自己名贵的手工定制小牛皮皮鞋下踩着的干涸血泊与那些尸体，沉默了好几秒。虽然干他们这行的已经见惯了尸山血海，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这种场面。
中原中也掏出手机给下属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收拾残局。通讯时间很短，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况且手下们对于流程都很熟悉。
年轻男人挂断电话，正要头也不回地离去之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呼吸。
哦？难道是那个混蛋察觉了自己的心意，复活一次准备再被他揍一顿？
中原中也冷笑着捏紧拳头，转过身来就要揍人，猝不及防地看见一个扛着黑红色大剑的金发比基尼泳装少女同样一脸不爽地站在那里。
“奏者，你要忽略余到何时！”
比基尼少女大声抱怨道，随时都有一种要将大剑怼在赭发男人脸上的危险既视感。
中原中也：？？？？
这一天之内他遭遇的疑似桃花事件，足以震撼他一整年。
…………
……
横滨外海，私人游轮的甲板上。
裹着一身漆黑斗篷的不知名男人站在召唤阵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当光芒中显现出那娇小的人形时，他还是迅速回神了。
“我欲以一己之力，还这世间朗朗乾坤！Saber啊，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吾遵循圣杯召唤而来，必为您而战，Master。”
光芒渐渐消散之中，斗篷客终于看清楚来者的蓝白色女式铠甲以及那双透着坚定信念的翠绿眼瞳。
…………
……
让我们将目光转回不知名的小咖啡馆里。
只见英灵忽然双眼一闭，织田作略显愣神——这一幕看得涉川曜满头问号：“怎么了？”
织田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奇怪，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Master，涉川小姐，有新的从者降临在这个城市了。”奥布莱恩镇定无比地解释道，“由于本次的圣杯战争不是完全体，而是亚种模式，四名从者的数量便差不多到达地脉魔力上限了，最多撑死了也就五名……除去我身为Rider（骑兵）之外，目前还有其他从者被召唤出来。”
“能感知到具体数量吗？”女孩子问。
“不行，我们从者之间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
涉川曜又问：“那依你来看，还有名额吗？或者说已经全部召唤完了？”
英灵大叔再次感受了一下，告诉她，“应该还能再塞进一个来……”
“唔……”涉川曜开始思考起如何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将胜利最大化——最好的情况是增加己方战力、削减敌方战力。
邓加尔目前是依靠自己的灵能（魔力）出现于世，而且他和织田作也明确表示愿意帮助自己取得圣杯实现回家愿望。
但涉川曜还是觉得手头的牌不够多。
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忽然问，“等等，涉川小姐如今还不是御主，只是相当于是拥有魔力的普通人。我们让她也召唤一个英灵不就能够增加优势了吗？”
邓加尔惊异地看着他：“Master，你的意思要涉川小姐以一人之力负担两名英灵的魔力开支吗，这也太……”
“织田先生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涉川曜正等着有人给她台阶下，当即欢快的一拍桌子。
反正沙雕超能力既然召唤出了一只邓加尔，那么再多召唤出新的英灵想必也符合它的败家特质吧？我坐拥两万点灵能，养两个英灵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奥布莱恩在这两个现代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老了，无法理解你们年轻人的作死思想。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因为涉川小姐你的魔力不足而导致本次圣杯争夺作战失败……那可不能怪我！”
“当然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承担后果！”涉川曜信誓旦旦地说这次绝对不甩锅并向对方虚心请教起召唤仪式来。
毕竟自家灵能还有很多呢，慌什么。
然而涉川曜此时还不知道在主世界晴明为了保护她已经消耗了大波大波的灵能——他挣脱手办基座的束缚要不要灵能？每一位式神的召唤要不要灵能？技能使用要不要灵能？
……不然怎么保护她这个濒死的老板？靠卖萌？
也就是说，她如今的灵能已经暴跌到一万二左右了。
每个英灵都知道至少一套召唤仪式，这个完全没问题。不过关于用什么人的圣遗物才好……总不能让他们连夜闯入横滨国立博物馆里抢夺一两样古董吧？鬼知道到时候会召唤出什么玩意儿来。
“那就以自身为媒介吧。”
邓加尔很不负责地说，或者说他依旧坚持认定对方身上有某种力量能够对英灵召唤产生奇怪的影响。
——不得不说，戎马一生的英灵在直觉上非常准确。
于是他们迅速结账离开咖啡馆，此时织田作之助建议他们先跟着自己回家，因为当奥布莱恩指出圣杯战争背后的危险性后，他便开始担心起自己家人的安危问题。
两位轮椅人士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反正召唤仪式也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才能施展。只是当他们跟着织田作平安无事地抵达对方所住的别墅并看见那一堆孩子时，涉川曜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织田先生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怎么最大的孩子都已经快要上国中了？而且警方档案上写着他是未婚，难道这些孩子都是……他的私生子？！天啦噜！
至于邓加尔还好，甚至觉得这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生活的年代是欧洲中世纪，16岁便可以成年结婚。许多年纪不到三十的贵族膝下有一群孩子（虽然早夭率也很高），这都是一个家族兴旺发达的基础。
像他们家族当年就是吃了人丁稀少的亏，他的父亲走得早，因此总是被敌对贵族攻击公爵领地。
他年仅十五岁便成为新的芒斯特公爵，心高气傲，桀骜不羁。后来在圣战过程中不小心被威尔士国王给抄了家。要知道那时候他还在耶路撒冷圣城下疯狂厮杀，为了得到一枚“十字军战士”的勋章而不惜流血……不过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只是奥布莱恩没想到这一次的Master跟自己在某方面有得一拼，不错不错。
孩子们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爸爸出门散个步就能带回来两个坐着轮椅的陌生人，但是他们明显被织田作教育得很好，不仅没有如同外边的熊孩子那样随意嘲笑残疾人的腿脚不便问题，反而还乖乖地向二人挨个问好。
“漂亮姐姐好！”
“叔叔好！”
“大家晚上好。”涉川曜暗自松了口气，你们懂的，有些傻逼熊孩子就是喜欢睁眼说瞎话叫人“阿姨”，尤其是当你旁边还跟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外国大叔的时候——没想到织田先生家的小孩都很聪明啊。
这个时候，最新收养的那个双胞胎小妹忽然看向黑发蓝眼的英灵。
“叔叔……Hello~”
邓加尔诧异地看向英语还说得结结巴巴不太熟练的小女孩，想起当年自己的小女儿也是如此天真可爱，当即笑着点头，“こんにちは（你好。）”
——托被召唤出的英灵会自动领悟现世语言的技能，邓加尔跟孩子们的沟通毫无障碍。因此他立刻得到了一屋子小屁孩们的崇拜的目光：“哇！叔叔好厉害！”
织田作见到房屋和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后明显也松了口气，他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只是让小家伙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将两位客人带到了自家后院角落里的杂物间小屋中。
打开电灯，大家能够看见小屋里面堆放着除草机、蟑螂灭杀剂、布满灰尘的旧纸箱、断裂的滑滑梯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杂物。
涉川曜忍不住看向织田作，难道这里就是……
后者似乎不觉得尴尬，反而很坦然地说道：“我家最安静、最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行、行叭。
接着在英灵的指导下，织田作之助负责用粉笔在地板上刻画召唤阵，涉川曜负责背诵学习邓加尔临时加班想出来的船新版本召唤咒文。
女孩子一边学习一边忍不住吐槽：“好中二。”
从者能够自动理解现世的技能和许多新名词的意思，奥布莱恩也不例外，但他此刻变得很严肃：“中什么二，这是必要的仪式！抓紧时间，免得最后一个名额被其他人拿走我们就白跑一场了！”
“唉，行吧。”女孩子头疼的将电动轮椅往前推了几步，开始一本正经、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尝试着咏唱咒文。
“交错吧，位移命运与不死的铁之轮。
融汇吧，暗夜阴影与浩日的光辉。
盈满吧，死灵白骨与涌动的生命之泉。
在通往黄金王国的道路上循环往复七个周天！
…………
吾于此宣告——吾当为万千罗盘的掌控者！窥破命理真相的唯一者！赐予圣灵的至高者！
故，遵循圣杯托举，汝若愿循此意便作出回应吧！”
咒语念完了。
小屋依旧毫无变化，阵法一动不动，三人头顶的灯泡仍然散发着让人昏睡的黄色灯光。
“怎么什么效果都没有？”女孩子十分怀疑地低头看了看轮椅下方的木地板，转头对小伙伴们尴尬一笑，“看来没有圣遗物，果然是不……”
呼！
狂风在这一刻生出，吹爆了玻璃窗，刺眼的金光穿透了木制的墙壁。
哦哦哦！要来了要来了！
在这短暂的目盲之中，织田作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自家英灵身前，后者则是愣了愣，摇着头笑了起来。
什么啊，Master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了吗。
这种感觉对于邓加尔而言有些……新鲜。
他是残疾人不假，但他在那个世界的真正威名可都是在残疾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当光芒散去后，涉川曜发现自己连人带椅的被举起来了。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这位拥有着白金色头发和冰绿眼眸的帅哥英灵从者一身黑金色战铠，如同烈焰般的红色披风两侧各自镶嵌着一枚太阳造型的金色尖刺圆环。这哥们双手捧着轮椅，抬头问她。
“……？”
涉川曜觉得这个场面好像哪里怪怪的，仔细一想，也是哦，刚才她太激动了忍不住往前滑了两圈……结果轮椅正好卡在人家英灵脸上，搞得后者不得不一见面就把她扛走才能从召唤阵中完整的爬出来。
“咳，是的，我就是。”
“我明白了。”无名的从者神色平静，他小心地将女孩子放下来后将目光转向坐在门口那位轮椅上的男人，“从者Rider？竟然出现在这里，也就说是——你是敌人。”
涉川曜一听这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战意的话语，立刻醒悟过来，连忙阻止他：“不不不，等一下！奥布莱恩先生是我们的盟友啦！”
“奥布莱恩这名字……是盟友？”新英灵面无表情得很，他的语气也变得略微高傲起来，“恕我直言，Master你看上去很容易受骗。”
涉川曜：？？？
由于被挑衅了，邓加尔也不由得冷笑起来。他淡蓝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了几分，像是看穿了什么，倏然开口：“嘿呀，这不是哪个次大陆的土著半神吗。”
无名英灵颇为冷淡地盯着他，手里的武器紧握散发出茫茫的红光，“【真名识破】？有这份眼力的你作为统帅来说或许合格，但作为战士而言，一生功绩都是坐在轮椅上、踩着别人的尸骨上去……你有什么信心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赢过我。”
邓加尔大笑起来：“哈哈哈，只要能将战争胜利的结果带给祖国，那便是我的荣耀！你羡慕不来的！而且总比被兄弟放冷箭而死的倒霉蛋强啊！”
新英灵：……
女孩子清晰地看见这位大帅哥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神采。
眼看二人冷嘲热讽成一团，涉川曜深刻领会到沙雕超能力的确是想要搞事的破脾气。
艹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召唤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低声叹了口气：“啊，真头疼。”
一旁围观的织田作想了想，认真地对她说：“头疼的话，我家有止痛片，要不要等会给你两片？”
涉川曜：……不了谢谢。

第92章 轮椅军神
在经过一番“气质融洽、场面温和”的谈话后，两位新的英灵总算彼此克制住赏对方一发宝具当见面礼的打算。
因为织田作之助一脸忧愁的说自家屋里头还有未成年孩子，请他们别当着孩子的面起到一个坏的带头示范作用。
“幸介以前就说觉得黑手党很酷，想要长大后像我一样加入黑手党……现在好不容易被我们说服他放弃这个梦想，千万别让他再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了。”
自己也当过老爸乃至一族之长的邓加尔当然是明白家庭教育的重要性，为了御主的小孩能够顺利成长，他还是容忍了眼前这位“印度次大陆土著半神异教徒”的挑衅。
白发绿眼的英灵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看在御主友人的恳请份上，我便暂且休战。”
感受到两人都暂时熄灭了战意，看似无能的门外汉Master们这才松了口气。
织田作并不怕死，他只是怕重要的人受伤甚至死去。而涉川曜要是在原本的世界那也是不虚的，偏偏现在这个世界小涉的身体处于残疾人状态，还有一个前置CD长得吓人的没啥屁用异能……
当涉川曜终于有心思询问他们的真名时，方才知道了眼前这二位都是何许人也。
英灵收起繁复的铠甲和武器，回答道：“Sevent Lancer，从者迦尔纳，愿为您而战。”
Lancer（枪兵）迦尔纳，出自印度长篇神话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反派人物——其实说反派也不准确，只是故事中的主角是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兄弟阿周那罢了——迦尔纳是太阳神苏利耶之子，持斧罗摩的徒弟，是苏利耶与凡人女性贡蒂所生的不死英雄。
迦尔纳身世悲惨，自小被生母所遗弃的他以卑贱的车夫之子身份长大，直到得到持国后裔的难敌赏识，为其而战。在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们战斗之际他才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出身和使命。
在最后一战之前，雷神因陀罗因为担心儿子阿周那会死在迦尔纳的手中，故意化身婆罗门向他索要太阳神赐予的黄金铠甲。
迦尔纳明知是计但他恪守曾经的誓言——当有婆罗门向他祈求布施时，一定会将东西给对方——年轻的半神将与己身融为一体的黄金铠剥离交付对方，从而失去了不死之身。众神怜悯他，在治愈好迦尔纳的伤势后又命令因陀罗将神枪作为交换的代价。
到了最终战斗之时，虚弱的迦尔纳因为被诅咒而遗忘武器真名以及车轮陷入泥土中而陷入困境。他请求对决的兄弟遵守公平的战场规则，等自己搬出车轮后再继续动手——然而阿周那不惜违背战场规则也要将其杀死。
这位一生悲剧性的太阳神之子就此陨落。
Rider（骑兵）的邓加尔&#183;瓦&#183;奥布莱恩作为某个异世界的大不列颠帝国军神，他的人生同样极具传奇色彩。
邓加尔的父亲马图丹是当时以勇猛著称的芒斯特国王，所谓的“国王”领地其实也跟一个公爵领差不多大，整个爱尔兰王国没有得到统一，处于长年战乱。
马图丹英年早逝，邓加尔小小年纪就成为了新的芒斯特国王，他也是远近闻名的天才神童。但邓加尔一身骄纵傲慢的少年习性改不了，年仅十五岁便用自己的血画了一面十字军战旗，跑到耶路撒冷城参与跟异教徒的圣战。
然而战争结果还没出来，一回头老家就被当时的威尔士国王埃德尼韦恩一世给抄了！邓加尔只能垂头丧气地提前离开圣战并回去当阶下囚。所幸埃德国王最后考虑到赎金丰厚程度释放了这个年轻人，并依旧让其担任芒斯特公爵，成为王国的大封臣之一。
此后的岁月里，邓加尔因其出众的军事才华当上了王国的军事总管（类似全国总司令一职），结果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老头声称自己被“耶稣附体”、“撒旦低语”，军事能力更高一筹……邓加尔就这样失业了。
心情郁闷的邓加尔虽然后来也参加指挥过几场大战，但都因为屡战屡败而名声不显。他一怒之下干脆参与了好几次大型的反叛活动——然而次次都是战败还被国王扔进监狱去反省错误。
最后他累了，年华不再、身体残废、不受君主重视，无论是作为一个贵族还是军人，他还能做什么呢。
然而命运在这个时候朝他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此时的邓加尔已经是49岁的老臣了，在中世纪那个随时都能见上帝的年龄里，他却阴差阳错之下指挥了一场匈牙利王位争夺战。当时的对手匈牙利国王萨拉蒙也是号称“铁骨”的猛士，偏偏遇上了邓加尔，上万人的匈牙利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那会儿教皇正在发动针对葡萄牙的圣战，邓加尔率军从匈牙利前往新战场的海路上途径西西里岛，考虑到太子兼当年圣战好友的媳妇儿正在争夺西西里王位，顺手帮了一把。
西西里之战，大胜。
随后他抵达伊利比亚半岛，没有过多修整便立刻与当地的异教徒军队开战。结果同样大获全胜，将葡萄牙的宝石镶嵌在大不列颠帝国的皇冠上。
此后平静了没几年，因为新国王登基后遭受拜占庭帝国的可耻挑衅，巴格国王组织远征军并拜邓加尔为大帅，征战拜占庭以此挽回国威……英伦军神没有辜负新国王的嘱托，拜占庭帝国的王牌军队——无论是瓦兰吉卫队还是铁甲圣骑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
最终，邓加尔公爵人生中最耀眼的时刻到来了。
众所周知，君士坦丁堡拥有着EX级对军宝具，狄奥多西墙，希腊人围攻了几十年都拿它没办法……故而号称“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
没人知道邓加尔到底是怎么做的，反正什么铜墙铁壁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强行突破了金角湾的海上封锁，驾驶着轮椅径直撞破了狄奥多西墙和城堡大门！
最后，拜占庭帝国皇帝阿莱克修斯二世只能乖乖递交了耻辱的投降书和对巴格国王的公开道歉信，大不列颠帝国军神的无敌威名再一次传诵于整个欧洲文明世界。
邓加尔在这之后继续为了帝国的开疆拓土事业南征北战，直到在军营中平静去世，享年73岁。
…………
说实话，当听完眼前二人的自我介绍，涉川曜还挺想问一个问题。
迦尔纳，如果用你的神枪与邓加尔的军神轮椅对撞，到底谁会折断呢？
这听起来有点像那个关于自相矛盾的成语故事，为了避免暴露智商上的不足，女孩子明智的选择闭嘴。
此时邓加尔开口了，只见他沉稳有度，看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种跟年轻人斗嘴的暴躁感：“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Master的家人们。”
一旁的迦尔纳也恢复了那副冷淡过人的神情，“啊，看在你我双方暂且都是盟友的份上，此时的确不应该急于出击，而是该收缩弱点方能更好地维系盟约。”
邓加尔懒得搭理这个异教徒的半神小伙子，当年他干掉的异教徒敌人数都数不完，不过能够不吵架的话他还是觉得能够勉强忍受的。
“考虑到两位都不是正统魔术师，无法构建魔术工房，我想问问，你们有认识什么可靠又强大的帮手吗？”
涉川曜想了想小涉那可怜的人际交往关系网，呵，和她在主世界的人脉网根本没法比好吗！
“我没有推荐人选。”女孩子只能如此回答道。
倒是织田作之助挠了挠他那有些凌乱的暗红色头发，不假思索地说：“有哦。”
“是我们横滨的一个本地灰色组织，与许多职业英雄事务所都有所联系。”
涉川曜听着他的讲述，忽然直觉上线：“织田先生，你说的该不会是武装侦探社吧？”
“诶，你怎么知道？”织田作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吃惊的反应，“当年异能特务科替我洗白身份的时候，我还帮侦探社办了几件事，大家相互都是认识的。”
涉川曜：……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同时忍不住想起某个眯眯眼的黑发侦探。
——江户川先生！这就是你坑熟人给我的理由吗！
难道织田作成为御主、我身为异世界来客所以会误入这场圣杯战争……这些事情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推理能力。
不对！这已经不是推理了吧？你这根本是玄学啦！当什么名侦探啊，直接当横滨第一神棍不就好了？
打出“性感神棍，在线推理”这个广告说不定都能给事务所增加新的收入！
就在她沉思吐槽之际，织田作已经和邓加尔去组织孩子们准备撤退了（孩子们对此业务熟练）。后院草坪上只剩下她与迦尔纳两人，而后者则是直白地盯着她不说话。
“……怎么这样看我？”
英灵根本懒得掩饰内心想法，很诚实地说：“因为Master你看起来好像很苦恼，难道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获胜的方法么？”
“什、什么？”涉川曜顿时有点恼羞成怒，虽然她有时候的确是有点傻但是被帅哥这样硬邦邦地指出来还是会生气的，“我当然胸有成竹！而且我召唤你出来就是为了吐槽我的智商缺陷吗？我看你等会也别坐车了，直接坐车顶吧！”
然而迦尔纳并不担心这种程度的威胁，他只是沉思两秒后回答道：“其实我跑步也能追上现代车辆的行驶速度……”
“那你就去跑步吧！”
涉川曜怒气冲冲地推着电动轮椅回屋了。
真见鬼，早知道刚才就不拦着他和老邓打架了！
但是此人并不知道，自己这位新召唤出来的英灵被吼了两句后依旧毫不动怒，只是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我只是想告诉Master，我一定会为她带来胜利而已……难道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第93章 裙下之臣
当涉川曜来到车前的时候，发现这也是织田作买来改装后的小巴士。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家庭拥有的私家车居然是一辆巴士！
不过考虑到他们家人口多，七个孩子挤进去就差不多坐满位置了。
现在的问题来了：谁开车？
对此织田作表现得很坦荡：“我的车技只能说普普通通，但如果要赶时间的同时还要保护孩子们……恐怕有点吃力。”
涉川曜连忙举手：“如果实在没人会开，我也勉强算是一个老司机。”
织田作顿时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也不知道都脑补了什么凄惨的背景往事。
“不了，涉川小姐，你只是个普通人，还是让我来吧。”
——同为残疾人的大不列颠军神大叔温和地开口，并展示了自己的骑乘A+级能力。
至于迦尔纳这位无辜耿直的半神青年……算了，他当年就是因为车祸才死的（车轮陷入泥土里），没人敢指望他的开车技术过关。
于是迦尔纳就真的隐去身形，乖巧地跟着车子跑起来了。
车内众人：……
“姐姐，那个哥哥怎么突然不见了？他不上来吗？”幸介好奇地询问沉默不语的涉川曜。
他的兄弟顿时嘲笑他：“笨蛋幸介，你没看到车里都没位置了吗。”
孩子们嘻嘻哈哈，浑然不觉得哪里危险，甚至觉得这是一场与大人们的夜晚郊游也说不定。
在吵吵嚷嚷之中，涉川曜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待英灵太苛刻——这样可不行呢，还要指望人家替自己抢圣杯啊！
于是她拉开车窗对着外面的空气喊了一声：“喂，你别跑了，节省点体力，坐车顶吧！”
“好。”
涉川曜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平稳无波的男性嗓音，仿佛迦尔纳本人就悠闲地挂在车窗边随时等候她的命令那样……随后涉川曜明显感觉到车顶的气流变化了——有什么东西跳了上去，使得风都避开了他。
唉……这种更加蛋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嗯嗯，好，麻烦你们了……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到……”
拿着手机的织田作之助在联系武装侦探社那边，托了先前合作过几次的福，福泽谕吉社长表示接受下这次的保护委托并声称会尽快派出社员接应他们。
此时握着方向盘的邓加尔忽然开口：“Master，我开车的话只要十五分钟。”
织田作一听连忙对着手机改口：“啊，是十五分钟，刚刚算错时间了……”
等他挂断电话又想了一下，发了几条短信出去也不知道给什么人。
“Master，容我提醒你。”邓加尔低声地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御主说道，“圣杯战争这事情得保密，无论是对后面的孩子们还是你的朋友都要保密。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里世界的那些魔术师一般自视甚高，不会随便对蝼蚁一样的普通人下手。”
织田作虽然听到那个形容词有些下意识地不舒服，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英灵是好心，当即点头：“嗯，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奥布莱恩。”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忽然浑身一僵，眼神变得迷茫和空虚起来——那是他的被动异能【天衣无缝】触发了“看到未来”的场景。
在只有织田作能够看到的那个世界，一把黑红色的大剑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地拦腰斩断了小巴士！
他眼睛一睁，从“未来视”中挣脱出来，大吼道：“刹车！”
负责开车的邓加尔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以他见过大风大浪的军人性格却并未惊慌，而是下意识地按照御主命令一个急刹车，同时用一个漂亮的甩车头动作冲到旁边缓解刹车惯性。
……没人知道他一个双腿残疾之人到底是怎么将油门和刹车控制得如此完美。
轰！
就在距离车前约莫五六米的路面上空突然掉下一把黑红色的大剑，锋利的剑刃直直地插在地面上！如果按照原本巴士的行驶速度的确会伤及车辆。
邓加尔先是打量了那把散发着强烈凶煞之气的黑红色大剑一眼，又颇为赏识地看了看一脸凝重的织田作之助，方才一拍自己的大腿——他整个人消散在原位，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坐着轮椅拦在车头前蓄势待发的模样。
“奥布莱恩先生……”涉川曜眼见出现了意外，连忙凑过去查看到底是什么回事。此时她感觉到有个看不见的人站在了自己身侧，她清楚这是坐在车顶的迦尔纳下来了，但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涉川曜依旧让他暂时不要暴露身形。
“哈哈哈！竟然能躲过余这一击，不错！”
一道豪迈又不失狂放的少女大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这个时候车内众人才注意到这条街似乎异样的安静。
当大剑落下的烟尘渐渐散去，他们能够看清楚不远处的一辆赤红色跑车的车头盖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色大衣的……泳装比基尼少女？
这是什么奇人异事。
这奇怪场景令织田作眉头微皱，他手按枪柄，略微侧脸对涉川曜说：“涉川，你看？”
“我和你下车拖延时间，迦尔纳继续在车内保持隐蔽状态。”涉川曜低声回答道，“一旦有不对的地方就由你负责驾驶这辆车，按照导航地图护送孩子逃跑。”
迦尔纳看看她的双腿，嘴角紧抿，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些许不赞同的神情，像是想要担心她的安危却又选择了最直男的表达方式，“Master，要是出事的话你根本跑不快。”
涉川曜：……
涉川曜：“放心吧，有织田先生和奥布莱恩先生帮忙，我跑起来可比西方记者还快。”
对此迦尔纳无话可说，只能沉默地点点头。毕竟他没坐过轮椅，也不太清楚这种新时代的电动轮椅跑起来能有多快——也许在他的想象里，速度就跟某个轮椅军神的坐骑威力一样强吧。
织田作之助很有绅士风度地帮忙把涉川曜连人带轮椅的抱了下来，而那位大半夜还穿着比基尼上街的怪异美少女则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辆车上下来两个老弱病残和一个身上毫无魔力的普通人。至于感知里车内剩余的那六七个小生命，简直是不能放入眼中的渺小存在。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娇蛮的抱怨道，“若非二位手上都有令咒的痕迹，余都以为奏者找错人了。”
“奏者……”邓加尔呢喃着这个略显少见的称呼，忽然看见在跑车刺眼的车灯中，走出了另外一个身影。
绅士帽、赭发、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皮鞋。
——正是白日里涉川曜见到的那位在超市里买菜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
“你们就是什么破杯子游戏的对手吧？”这人同样很暴躁地大声说道，“快点投降退出这场比试，我可以饶了你们一命！”
没等织田作之助回答任何答案，那位车头盖少女就很震惊地扭头对中原中也开口了。
“奏者，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速速退下！”
“哈？！”中原中也一说到这个也气得不行，“大晚上连个衣服都不好好穿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脸面斥责我啊！这条街道的封锁、敌人的出没情报、这辆车的提供……这些不都是我在发挥作用吗！”
当他带回了一个穿着比基尼、只肯披着自己的黑色风衣的金发辣妹回港口黑手党时，组织上下闻风而动，闲杂人等都跑来看八卦。
中原中也甚至看到了红叶大姐假装偶遇的从自己身边经过了三次！
拜托，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你们都在搞什么啊？
最后就连BOSS森鸥外都用一种“哎哟不错哦”的眼神注视着这位平日里以一本正经而闻名的下属和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的少女，并用特别奇妙柔和的语气说道：“中也，我很欣慰呢。”
“……不，首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收起您那副看待同道中人的变态眼神好吗。
事实上，中原中也本不想带这么一个神经病回本部，然而当他打爆了废弃工厂也没有摆脱这个画风清奇的金发少女。
“哦？横滨地下王者的下属吗？”少女当时是如此说的，“实不相瞒，朕乃罗马皇帝——尼禄&#183;克劳狄乌斯&#183;凯撒&#183;奥古斯都&#183;日耳曼尼库斯！奏者啊，带朕去见卿所侍奉的主君吧！”
中原中也：……
这哪来的晚期中二病。而且你骗谁呢？传说中的暴君尼禄穿着一身现代比基尼满废弃工厂的跑？可不是脑子有病么？
可惜当森鸥外听了他的讲解后觉得事情很有趣，便爽朗地将中原中也赶出门，自己与尼禄单独密谈起来。
结果等二十分钟后中也再度进屋，森首领就将写好的“银之神谕”递给他，上面甚至墨迹未干：“圣杯战争期间，组织内一切资源任由你调配，目标只有一个——尽力为尼禄陛下取得圣杯。”
一旁的泳装少女还颇为赞同地点头：“可惜了，此非王政时代，不然以森卿之才为我座下大臣，岂不美哉？”
“多谢尼禄陛下厚爱。”森鸥外笑盈盈地回答道。
中原中也：……
这个世界都疯了吧？
在这一刻，他突然好想念某个已经叛逃的损友，好希望让他一同来感受这副三观崩裂的快乐。
…………
……
一切回到眼前。
尼禄对于中原中也这副不情不愿的合作态度同样十分不快，身为奏者（Master），为皇帝效忠卖力难道不是光宗耀祖之事么？你的上司森卿都如此识趣，怎么你这人就那么不识好歹？
但出于一位皇帝的气度，哪怕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她还是很大方地容忍了对方的无礼言语。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别的事物吸引了这位暴君少女的注意力。
“那边的奏者！”她忽然挥起手，言语间颇为雀跃期待，“汝若愿转移令咒，退出圣杯战争——朕可以考虑收汝为裙下之臣哦！”
“噗！”中原中也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
然而涉川曜一听这话就莫名兴奋，她立刻想起织田作之助还没有脱单，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而且这个敌人看起来好像很难搞——正是织田先生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去泡妞的大好时机哦！
于是她用力一推身侧战友的手臂，“织田先生，上啊！”
暗红色头发的男人满脸单纯的懵逼，“啊？敌方从者在和我说话吗？”
“那不然呢，快去泡她！”
“什么……可是孩子们……”
“有我帮忙照看啦，人生大事怎么能犹犹豫豫的，是男人就主动出击啊！你看她都对你笑得那么甜了！”
织田作：？？？
他一脸黑人问号，迷迷糊糊地拿着枪往跑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而尼禄却十分嫌弃地挥手：“退下，朕没跟汝说话！”
织田作和奥布莱恩两个死直男均如释重负。
没跟织田作之助讲话，那就是对……在场的另外一个御主讲话了。
涉川曜：？？？
她脸上原本八卦无比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什么？我这个亚子怎么就被敌方少女从者看上了？她身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看上同为柔弱美少女的我？？织田先生的外表看上去好歹也是温厚和蔼的居家帅哥啊，对方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
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火速退回她的轮椅身侧，看似无辜地低声说道：“快上啊，涉川。去泡她吧，那孩子对你笑得很甜的样子。”
涉川曜：“……”
对不起，她错了，她以后再也不瞎起哄了。

第94章 罪恶小涉
毋庸置疑，身为艺术天赋极高的罗马皇帝尼禄毫不掩饰地喜爱着世间一切美好奢华的东西——绘画、音乐、建筑、文化……以及美人们，无论男女。
不过比起所谓的心灵美，这位素来以随心所欲而闻名的皇帝更在乎他人外在的美貌。
事实上，她这次被召唤而来便觉得自己的奏者（中原中也）长得很是不错，可惜就是矮了点。不行，配不上高贵的皇帝陛下。
后来见到对方的上司森卿（森鸥外）之后，尼禄亦十分欣喜。可惜她很快就发现此人已经名草有主，被一个穿洋装的小女孩时时刻刻看守着……堂堂罗马皇帝还不至于沦落到和一个不足12岁的孩子抢老男人！
经过这一番眼界和失败经历，尼禄顿时感到很寂寞、很烦躁。
这个世界的漂亮人儿那么多，为什么就没有属于她的那一个新玩具呢？！
这也是当中原中也发现了敌方御主的动静和转移路线后询问她是否要一起去时，尼禄欣然同意出门的真正原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百无聊赖的罗马皇帝发现了新的、符合她狩猎喜好的美人儿！
看似温厚无害实则饱经风霜的居家型暖男以及面色苍白我见犹怜的沉静柔弱病美人——哦，另外一个坐着轮椅的满脸胡子糟老爷们已经被皇帝陛下自动屏蔽了。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尼禄来说，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摆在面前到底选择谁好……当然是选择女孩子啊！臭男人能做什么？
…………
……
大晚上的，被一个穿着泳装的罗马皇帝当场告白，涉川曜的脸色都跟这片天色一样黑了。
尤其是在看到笑到一半、看清楚自己的脸后顿时愣在那里的今早表白对象中原先生，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无语。
“等、等一下？”中原中也果然也认出了她来，他的嘴巴微张，面色有一瞬间扭曲到想要说点什么震惊的话语，但最后也只是扭头对自家从者说，“不可以！”
——唯独那个女孩子不行，如果对方真的答应了尼禄当什么见鬼的裙下之臣，那自己算什么？这关系很尴尬啊！
尼禄对于赭发男人的明确反对意见表示不快：“什么？奏者汝这样不识趣的吵闹，莫非是在争宠？”
“争宠你个头！”
中也看上去都要活生生的气晕了。
“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倒是问问人家女孩子同不同意啊！”
“哈，这不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情况吗。”尼禄一脸的信心满满，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她的信心都是从何而来——展露身材的比基尼么？
不过面对逆耳忠言，尼禄陛下还是虚心纳谏，此人抬头看向神情木然的涉川曜，“对方的奏者啊，你……”
“不愿意，很抱歉。”涉川曜一秒拒绝，“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什么！到底是何人夺走了汝的芳心？”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的尼禄立刻被打脸，她看起来颇为恼怒，自然也就忽视了身后同样表情尴尬的赭发男人，而邓加尔等队友则是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就是……”涉川曜想了想，突然明白中原先生害羞的原因——不能让这位横滨雷锋处境艰难！
所以她从轮椅背后的储物袋中掏出两根荧光打call棒，她把这两根荧光棒的开关打开，上面瞬间亮起咖色光芒。
荧光棒上故意铭刻出来的字迹映入尼禄的眼帘。
——【人间失格】太宰治！
“没错！我真正爱着的人是这位啊！”
涉川曜一边忍耐着羞耻一边大喊，将对面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心想着太宰先生此刻还在东京，这个疯狂沙雕的敌方从者应该没办法迫害到他。
反正等自己捞到圣杯，所有从者都会滚蛋，自己也可以回去主世界了，到时候让小涉去随便道歉一下就OK了。
嗯，我真是机智过人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中原先生的表情变得像是【刚刚吃了一顿咖喱味狗屎】那样。
而且织田先生也一脸的震撼莫名无法回神，什么啊，我作为一个随身携带荧光棒的追星迷妹，难道是很奇怪的事情？
“太宰治……好啊，余记住这个名字了。”
尼禄阴沉沉地说道，要不是因为圣杯战争有一定范围内的地域限制，她说不定都要转身揪着奏者的衣领让他帮忙找人。
“那汝等与朕便是敌人了！开战吧——”
尼禄终于失去了岌岌可危的耐心，拔出大剑就是一通红黑色的魔法弹甩过来——什么啊，这个Caster竟然用近战武器释放远程法术攻击！
身为Rider的邓加尔轮椅一转，身形闪现挡在涉川曜与自家御主织田作之助身前，只见他手中的十字剑上豁然爆发出红、白、深蓝近黑的三色光芒，这些光芒化作一面宽大厚实的法力盾牌迎上去，挡住了那些魔法弹。
这是他的宝具——来自异世界大不列颠帝国的镇国之剑，中正剑！
“你们快走！”邓加尔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法术攻击，淡蓝色的眼睛焕发出异样的明亮光芒在观察敌方从者。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信赖往往很奇怪，不需要相处很久，不需要讲很多话，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够——他毫不犹豫地推起涉川曜的轮椅，一咕噜地冲回车门前把女孩子塞进去。
此时迦尔纳已经打开车门，以最快速度在里头接应。他伸出双手，像个莫得感情的直男那样以捏住小猫咪后颈肉的动作直接提起自家御主，转而放入车厢内。
涉川曜：……
妈耶，腿脚不便是真的痛苦。
为了不让自己整个人扑倒在车厢地板上，她只能用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才勉强维持住平衡。然而手指隔着黑色紧身战斗服，涉川曜都能够感觉到那双纤细有力、富含爆发力的手臂肌肉处传来的滚烫温度。
喔，原来英灵体表的温度跟人类也差不多嘛。唉，而且她在主世界也有类似的手臂力量……真怀念啊……
算了算了，如今就当是涨姿势了。
迦尔纳并没有注意到女孩子的思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只是猛地抬头，双眼看向头顶方向——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悬浮在半空中，那人伸手按了按黑色的圆顶绅士帽。
“我刚才就觉得你很眼熟，”中原中也的声音冷酷无情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后来紧急查了一下内部通缉……诱骗那个男人叛逃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前港黑的底层成员，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面露无辜乖巧之色：“诶，不是我。您认错人了。”
中原中也闻言一呆：“什么？”
“我是新人家平田井太郎，不是什么织田。”
中原中也想了想，突然生气：“……你骗谁呢！那是化名，以为我不清楚吗！别想欺瞒过去了！”
“啊啊，居然被识破了吗。”暗红色头发的青年无奈地转头对同伴说道，“中也大人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被点名表扬的港黑重力使一时间看起来更加恼火了。
涉川曜&迦尔纳：……
根本是你缺乏表情的表演太差劲了才被人看出端倪来吧。
女孩子抿了抿嘴，看向自己的英灵，“迦尔纳，能拜托你暂时拦下中原先生吗？我和织田先生必须将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完全抽出手来。”
“如果是御主你的命令，我必然会执行。”迦尔纳依旧是那副缺乏波动的冷淡表情，但此时此刻听起来又让人觉得他特别可靠地回答道，“——哪怕是拯救其他御主。”
涉川曜尴尬地笑笑：“咳，我的意思是，别杀了中原先生，阻止他就行。”
迦尔纳大为不解的反问道：“为什么？”
“那个……我早上才向对方表白过……”
“？？？”
生性单纯的半神青年有那么一瞬间面露茫然空白神情，再联想到先前敌方Caster的表白，他开始觉得自己需要评估打量这次的Master能力，不过不是现在。因此他表面仍然是冷静莫名的神色：“嗯。”
涉川曜心下一松，好感+15，觉得这个笨蛋直男英灵好像也顺眼了很多，当即给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加油哦，小心点”后便关上车门。
“麻烦你了，Lancer！”织田作同样小声快速道谢，他牢记邓加尔关于从者真名的教导，不让其他人听见迦尔纳的真名。然后就像他信赖邓加尔那样，同样信任起Lancer——看也不看中原中也就掉头冲去驾驶位方向。
中也一看就从高空中俯冲下来，想要阻止这个叛徒跑路。谁知迦尔纳再一次披上厚重的太阳战甲，手持红枪从地上飞起，直接拦住了中原中也。
“不许过去。”英灵说。
“哈？”中原中也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笑起来，“滚开，你这碍事的家伙！”
“只有打败我，你才能去追击御主。”迦尔纳将长武器一横，枪柄上的红光映照着他过于苍白的脸色似乎也有了几分血气，“做好觉悟吧！”
中也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睛，这一刻，他感知到敌人的棘手和强大——因此他自己的气势同样节节攀升，展露出荒霸吐的些许恐怖本性来。
“真是狂妄的言论！那便让你领悟这份统治整座城市黑暗面的残酷重力好了！”
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双方脚下，灰色的小巴士火速撤退。
“太帅了！哥哥和大叔都太帅了！”
孩子们趴在车窗上眼冒小星星，完全不知道他们刚刚都差点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95章 真英雄
横滨码头的某处集装箱聚集地，在一个大门紧锁的红色集装箱里，披着斗篷的怪人正敲打着电脑，亮白的光芒照在他的面罩上。
电脑屏幕上通过入侵监控摄像头，正展现出一副高手过招的狂暴场面——红黑色的魔法攻击与三色光辉交相辉映，而在高空中，两个快得几乎无法用摄像头捕捉到的身影正在交手，每次撞击都是一次力与力的较量。当真是火花四溅、让人看了血脉喷张。
斗篷人沉默地看着这副画面，站在他身后的女性从者安静无比，一同观战。
男人忽然抬手敲了几个按键，屏幕顿时切换到附近一个红绿灯路口，将一辆飞驰而过的小巴士的车牌号正正拍到。
“Saber，敌方御主落单了。”斗篷男人平静地开口，“去猎杀他们。”
“可是……”Saber似乎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允许你不用杀那些孩子，这是我对你的尊重。”这位御主严肃地扭头看向她，“所以——也请你尊重我们这次的目标，好吗。”
从者浑身颤抖了一下，原本收起的英灵武装也重新出现在她身上，她微微躬身道歉：“您言重了，Master。我作为您的从者，自然会全力为您夺取胜利。”
斗篷怪人盯着她，语气略有不满地说道：“不要小觑对手，Rider的御主是前港口黑手党成员，Lancer的御主同样是个杀手——对这种人动武，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愧疚。 ”
“毕竟圣杯战争越早结束，对于这座城市和无辜民众造成的损害就越小……你也看到了，那个港口黑手党干部和其他三个从者已经毁了半条街道。所以Saber，不要迟疑，快去执行命令！”
自小接受的骑士教育让这位英灵从者不喜对弱小之人动手，但御主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的确不能因为外表而小瞧敌方。因此她也只能暗中叹了口气：“是，Master。”
*
织田作之助终于和武装侦探社的人接上头了。
来者除了先前见过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医生之外，还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小个子少年。
“大家好久不见啦！”金发草帽少年笑着弯下腰来，跟孩子们打招呼，“最近过得怎么样？”
“贤治哥哥好久不见！”
“你上次给我折的兔兔都被优那个笨蛋扔进下水道里了……”
“还有蜻蜓……我的蜻蜓也坏了，飞不起来了。”
对于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要求，宫泽贤治好脾气地笑着挨个答应。
“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另外一边的织田作跟国木田交代完毕注意事项后，后者点了点头，“放心吧，在这期间我们会保护好这些孩子的，织田先生。”
涉川曜坐在轮椅上，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大姐姐医生，忍不住问道：“那个……江户川先生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靠着一张小纸片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什么御主去抢夺一个破杯子，牛批啊大哥！
“有呀。”黑发丽人的医者对她调侃而笑，“乱步让我转告你，‘加油哦，我看好你’。”
涉川曜：……
涉川曜捂着额头叹气：“他是不是知道圣杯战争这事情？”
出乎预料的是，与谢野晶子神色一肃，“乱步不知道呢。说实话在织田先生通知我们之前，我们都还摸不清楚这些外国人近日来异常行为背后的真实目的。他也只是通过正常的推理手段判断出织田先生身上可能有线索能够帮助到你。”
到底是怎样“正常的推理手段”才能推出这个结论……或者说织田先生本身就有其他秘密？
涉川曜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向对方道谢一番——毕竟没有江户川乱步提醒的话，她估计还跟一只无头苍蝇那样满地乱撞。
武装侦探社的员工来得快，走得也快。主要是不敢久留，生怕受到敌方从者袭击——宫泽贤治之所以会一起过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一时间，空旷的道路上，只剩下织田作之助和涉川曜待在路边，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灰色小巴士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可以放心了吧？”女孩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啊，可以了，他们做事很靠谱。”织田作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来，“我们也可以放手来玩一玩了。”
“叫Lancer他们回来吧。”
“好。”
御主和从者之间有着独特的私人沟通渠道，只要一个念头传递下去，从者就会“听见”命令。
而此时已经化作废墟的街道上，迦尔纳一枪逼退了中原中也，他向后一跳，落在了一根还未完全倒下的电线杆顶端，站在在上边。
“你收到命令了吗？”在黑暗中也依旧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神之子盯着对面那个气息介乎于怪物和人类之间的对手，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电线杆底下突然杀出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轮椅在破碎的水泥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响声。
“听到了。”邓加尔抬头看向自己的盟友，“你也是一样的命令吗？”
“没错。”
“那就……”
邓加尔正要将轮椅变成职阶特有的英灵战车时，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一僵，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迦尔纳的神色也是为之一凛！
能够让两个久经战场的英灵露出这般神情，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们感受到了御主方面遭受的危机。
“砰！”
看不见的风之剑刃斩断了飞来的金属子弹，女性英灵从者的骑士靴旁顿时多出几颗掉落、分成两半的子弹。
“啊呀呀……”织田作之助双手持枪，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十分无语。说实话，他从今晚开始散步遇到麻烦事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实在运气不佳，“身为Saber就能用剑来斩断我的子弹啊，真厉害。”
他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而是真心这么觉得，对方很是牛批。
Saber手握剑柄，然而剑刃部分全部消失，只有附近的空气微微旋转扭曲——唯有真正感受过它锋利的人才不会对于这柄奇怪的武器有任何小觑之心。
“织田作之助，Rider的御主。”英灵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重新摆出了一个用剑的起手式，“作为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能够为你的同伴拖延我到这个时候……已经不错了。”
“没办法。”暗红色短发的男人缓缓回答，“作为男人，怎么能目睹身体残疾的同伴在眼前被人砍，自己却袖手旁观呢？”
——是的，早在Saber出现的第一时间，织田作就让涉川曜立刻逃跑，同时通知己方英灵赶来增援。
涉川曜心知自己这腿始终是个拖累，再加上当前异能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当即毫不犹豫地溜之大吉，压根儿没有狗血言情剧里的那种“你快走不我不走嘤嘤嘤”的桥段。
穿着蓝白色骑士铠甲的女性英灵听闻这话，神色略微沉默了几秒，当即像是要说服自己那样说服对方，“她是个杀手。”
“我以前也是个杀手啊Saber，我还当过黑手党成员呢。但区区职业就限定了我们的人生是不能够被人帮助或者拯救的吗？”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地向她解释，“我被一些人给拯救了，于是我选择去帮助其他人作为回报。你刚才其实一直都在吧？不然也不会等我把我家那群小孩送走才动手了，事实上那些孩子都是我这些年来收养的孤儿——在你眼里，这样的我，有帮助到什么人吗？”
“……”Saber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有爱心的人都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恶人……但是很抱歉！我也只是执行命令罢了！”
“没关系，我理解你。我也不讨厌尽忠职守之人。”织田作之助露出了非常宽容和温柔的微笑，旋即抬手毫不留情的开枪。
见此状况，英灵猛地挥剑劈砍子弹，旋即身形消失在原地。
织田作的眼睛一睁，在巨大的生命危险压迫感下，异能【天衣无缝】自动开启“看向3秒后的未来”……倏然间，他的脚步往左一挪，身形堪堪避开了从右侧袭来的剑刃！
“轰！”
落空的风之剑刃斩击在地面上，撕裂了一道约莫七八米长的裂口。
Saber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仰首侧身，避开了近在咫尺、暴躁鸣叫的枪弹！
子弹同样打在红色的立地消防栓上，直接打坏了出水开关，下一秒，大股大股清澈的水流从圆孔中喷涌而出。
Saber瞥了一眼身后的水流，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更何况当前敌人的那个躲避攻击的能力……跟自己的一个技能有点相似。
于是Saber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固有技能。
——【直觉】开启！
最初只是普普通通的敏锐第六感，但在久经沙场和英灵历练中，最终变成了类似“直视未来”的战斗判断能力。
女性英灵的周身洋溢起象征着魔力的光辉，看似酷炫，然而这一切在织田作眼中都变了模样。
原本的三秒内发的未来发展如果说是“1”为结果的话，现在就变成了“无穷”个可能性。
但是织田作之助完全没在虚的！
就算对手是身经百战的英灵战士，他也没有任何一丝恐惧产生——因为他这辈子最顾忌的软肋们，一个在东京，一个已经被人保护起来，那还有什么束手束脚的呢？
况且四年前他在与欧洲异能组织Mimic的首领安德烈&#183;纪德对战时便感受过这种异能彼此冲撞导致混乱的局面了！
如果看不见确切的未来，就去创造一个对自己而言最完美的结局。
【直觉】VS【天衣无缝】，来吧！
几番新的交手之后，Saber同样感到了一点点吃惊和欣赏。
她并不知道，在放下枪、拿起笔的生死感悟中，眼前这个男人的枪法更上一层台阶。如果说以前那位黑手党成员的枪法等级是一流水准，那么如今便是趋近于“道”。
越简单，越凶险。
织田作之助找到了他自己的道路，枪法亦然。
……不然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身经百战的英灵过招吗？
虽然Saber并不完全依赖于直觉进行战斗，更多的是经验、技巧这方面，但是当一介凡人凭借精妙绝伦的枪法就能够搅乱【直觉】的发挥，这点还是令她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了几分。
出于某种不方便透露的小心思，她不想直接开启宝具解决对手，而是更倾向于用高超剑术和身法击败现代枪法高手。这是骑士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和荣誉——相信自己的御主也能够理解她这份“杀鸡焉用宰牛刀”的算盘。
因此也才有了他们之间噼里啪啦、火光四溅的战斗场面。
“哗啦——”
银白色的骑士靴踩踏在水中，水花四溅。恰逢三发子弹迎面袭来，Saber提剑迎击，下意识的将发力点偏转向后腰。
只见她先后弹飞前两枚子弹，然而就在要解决掉最后一发时，英灵忽然感觉脚下莫名一滑，一脚踩空险些摔倒！那把覆盖着风王结界的剑刃挥空，将原本要斩断的子弹被风推离得飞起，很不巧地划伤了她的面颊。
一丝鲜血从Saber脸上流下，然而她对面的暗红色短发男人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有多处挂彩。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笑了。
他眨了眨眼，一向宽和的表情中出现了几分不合时宜的俏皮。
可正是这个笑容让Saber毛骨悚然！
好死不死的，女性英灵的鼻尖忽然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气味，先前一直被织田作之助的硝烟火药气味所遮掩。如今闻起来，像是粮食酿造的烈酒，又像是被什么刺鼻的气味——她的目光落在了淹过脚踝位置的水面上，发现上面不知何时起分明漂着一团团油污！
糟了！这是！
她抬起剑，就要果断地解放风王结界——织田作依旧是面露微笑着将枪口微微垂下，对着水面轰然开枪。
轰隆！
子弹与汽油撞出了一丝火花。
火花落在混杂着汽油和烈酒的水面上，瞬间爆炸。
而Saber就位于爆炸点的正中心！
更倒霉的是此时被爆炸余波所冲击，几根连接着电线的电线杆呼啦一下砸进积水里，深蓝色的电弧在水面上飞跃，一连串的“巧合”撞在一起导致上万伏特的电流猛然流窜着袭击向目标人物！
雷火夹击！
Saber的呆毛都要被当场炸焦了！
织田作之助隔着火光看向爆炸后方的角落高处位置，刚刚往水里倒完最后一桶汽油的涉川曜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拖延作战成功。
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走的打算，怎么可能真的扔下织田先生跑路呢？因此女孩子只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鬼知道她是怎么在五分钟之内开着轮椅跑了三家便利店，买光了店里所有的可燃液体。
至于Saber为什么会突然倒霉的失去重心、在水里一脚踩空、电线杆又很巧合地往积水方向倒下——这一切的背后因素当然是小涉的【死神来了】异能在发挥作用啦。
【死神来了】并不直接击杀目标，而是通过制造一系列巧合从而在阴差阳错之下干掉对方。
配合人为主动因素（可燃液体）外加织田作的战斗直觉配合，才成功造成了这场炫酷的爆炒英灵盛况。如今女孩子抬眼望向织田作之助，后者朝她鼓励地笑了一下，像是表扬小朋友很勇敢那样。
涉川曜：……
对方是当奶爸当习惯了吧？
眼看火势渐渐减弱，然而里面的人影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还有要从僵直麻痹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趋势！
不愧是Saber，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型月世界人气最高的看板娘！
虽然涉川矅来这个平行世界之前还没来得及补番和玩相关游戏，但是几个热门人物和特色梗还是知道的。这应该也算是二次元常识了……
情况好像不太妙，就在涉川曜盘算着叫上织田先生赶紧真正开溜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暴烈的声响。仿佛有万千的飞鸟在空中肆意鸣叫，气流环绕着某种沉重的物体自高空撞击而下！
两人抬头一瞧，妈耶，一架战车正在踏空飞驰而来，而两点凝聚到极致的刺眼红芒宛若流星般同样也在急速逼近！
卧槽，那是啥？
一面军旗在战车顶部凭空出现，红色底面上勾勒着三头趴着的金色威严狮子——军旗焕发出血色的光芒，笼罩在两位英灵身上。
那是异世界英灵的宝具之一，【光辉战旗】，上面绘制的图案正是邓加尔用尽毕生心血去维护的奥布莱恩家族族徽！
邓加尔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奥布莱恩的光辉，前进。”
与此同时。
“梵天啊，覆盖大地！”
迦尔纳释放宝具的声音中隐藏着无人察觉的微妙情绪，带着无与伦比的铁潮与血火，杀气近乎凝结成实质，从天而降地向Saber悍然砸下！
真英雄以眼杀敌！！

第96章 第五位
夜晚的横滨街道还是相对安宁平静的，港口黑手党自从得到了异能特务科的背书许可，又与职业英雄联合委员会达成协议，从而取得了维护黑夜下横滨治安的资格。
而根据夏目簌石的“三刻构想”，白天归于军警、异能特务科和职业英雄管辖，黑夜归于港口黑手党，至于黄昏交际的逢魔之时则是由武装侦探社负责。
那么作为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中立阵营，武装侦探社这次派出来接应的人员都有几把刷子……国木田独步能够将写出来的物品变成真实的存在，宫泽贤治在挨饿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可怕的战斗力，至于与谢野晶子那更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存在，只要伤患还剩下一口气都能抢救回来。
今夜的侦探社大楼里，江户川乱步正在和社长下棋，此时旁边的电视机新闻里传来的“某居民区外围街道发生来历不明的爆炸事件”的实时直播报道，令这位黑发眯眯眼青年忽然沉思不语。
“怎么了？”福泽谕吉见他久久不落子，恰好也听见了那边的新闻报道声，当即看向电视机。他对于这个城市的了解就如同对待掌心纹路那样清楚，迅速回想起街道地名后顿时神色一变，“糟了，那不是……”
“看来织田作遇到麻烦了。”江户川乱步摸着下巴沉吟道，“我更担心国木田他们在返程途中也会遭到相应狙击，建议派出人手进行支援。”
“乱步，在敌方情报不明朗的前提下，添油战术不是第一优选，况且我们的人手并不是很多。”福泽谕吉一脸凝重地说，“武装侦探社的建立初衷就是保持中立、维护横滨和平。‘圣杯战争’之名我也曾经听夏目老师提起过，我们不能参与进去，因此保护织田先生的家人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乱步挠挠头，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孩子一样看着社长，“那可怎么办？”
福泽谕吉保持着一贯的严肃神情，但他很熟练地话锋一转，“但是——保护自己的部下和同伴，是被允许的行为！”
一旁看新闻的谷崎润一郎也忍不住担忧起同伴的安危，他凑过来请战：“那么社长，需要我去吗？”
“你嘛……恰好我有一位老朋友近期在横滨休假，我立刻联系他，你和对方一同前往接应国木田他们。”
“明白！”
此时开着车的国木田独步并不知道自己的同僚和老师已经火速行动起来，他依旧认认真真地按着导航开车，听见身后宫泽贤治和孩子们玩成一团的嬉闹声就觉得莫名安心。
至于晶子医生则是驾驶着他们先前前来时开着的那辆轿车在前方带路。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晚香堂，那是早在侦探社尚未建立前的据点。如今搬进红砖大楼后那个据点就被看似废弃实则隐藏起来，这次用来藏匿这七个孩子倒是不错。
然而就在国木田独步分心思考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道路一旁闪过的黑影。
没等他提醒什么，雪亮的刀光猛然劈裂开两辆车之间的路面——或者说，它原本要斩的目标是前方那辆小轿车。
不过在千钧一发之际，晶子像是察觉到什么那样毫无征兆地一踩油门冲了过去，从而避开了这一刀。
“砰！”
枪声轰鸣在夜晚的街道，那一发子弹击穿了小轿车的驾驶位。
被迫以甩尾停下的国木田眼睁睁地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后方玻璃内部突然被溅上几滴血，车子也突然失去了控制，打着旋儿一头撞下了旁边河道的护栏！
“晶子！”他忍不住大喊出来，但是国木田在下一刻就意识到，敌人要对自己动手了。
而宫泽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一瞬间冲到驾驶位后方，盯着外边，“怎么办，国木田君？”
“是敌人！”眼镜青年咬牙切齿，如今选择题摆在自己的面前——是先救同伴、击退敌人，还是继续护送孩子们逃走？
“要我去击退他吗？”戴着草帽的乡下少年同样非常严肃，完全看不出几秒钟之前他还被小孩子的一个笑话逗得捧腹大笑的模样。
“……不能扔下同伴不管，贤治，你从后窗溜出去跳进河里救人，我先试着拖住对方。”国木田很快做出决定，“敌人不会就这样放任我们逃走！”
“知道了。”宫泽贤治皱着眉头扒拉开小巴士的后窗，直接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孩子们乖乖地缩在座位里没有人说话，因为在出发前，织田作之助便交代过他们今晚一定要听从大人指挥才能得到安全保证。再加上先前这四年里大家也遭遇过好几次袭击，早已对于这个流程轻车熟路。
而就在巴士前方的车灯白光之中，一个单手扛着来福枪、同时提着长刀的高大俊朗男人从密林中走出来。他将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向后梳起，眼神阴郁，穿着黑红色的西洋式斗篷和军装，脚蹬高筒马靴。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商量的角色。
“这家伙是……”国木田独步的眼角一抽，作为一个喜好读书、善于做人生规划的男人而言，他还真就那么巧地见过对方的黑白照片。
但是跟照片上的那人气质不太一样呢……
国木田走下车，背对着车灯，毫不畏惧地直视这个黑发男人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对弱小者出手并非我的本意，但也不是底线所在，恰好我的御主需要新的胜利筹码，所以……”提着刀枪的阴郁男人缓缓说道，“交出你身后的那几个孩子，我可以放你和你的同伴离去……你也不需要一脸愤怒地瞪着我，那个女人没死，我只是打穿了她的双臂——但你要知道这只是一个警告而已。真要是让我再次扣动扳机，打穿的可就不是手臂了！”
想要拖延时间的国木田注视着他似乎永远都不开心的表情，轻轻地开口：“新选组的法度就是这样？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后人认出来，有些答非所问地反问道：“你去过我的博物馆？”
“很多年以前游学之际曾经有幸观瞻过阁下您生前故居。”国木田从身后抽出了一本封面写有《理想》二字的笔记本，冷冷地回答，“但我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死人复活。果然人活得久了，就什么都会见到，是吧，土方岁三先生。”
“我不是死人，我是英灵，这二者还是有区别的。”被称为土方岁三的黑发男人格外平静地回答，“但对于你这样的后人来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区分的地方——是啊，我已经死了，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因此我早已明白，为了胜利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你不能要求一个已死之人有底线吧？”
“当然。”
国木田独步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话音未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笔记本中事先写好的两张纸，向天空中一甩：“闪光弹！□□！”
“什么……”
夺目刺眼的光芒顿时袭击了英灵从者的双眼，哪怕这具身体是由灵力所构成，他也一时不察地被迫闭上眼。
“啪哒哒哒哒！”
汽车引擎重新转动的声音近在咫尺，显然是国木田借着这光芒闪烁的遮掩决定开溜。土方岁三听到这声音顿时咬了咬牙，“别想逃——”
“呀吼！！”暴吼声从土方的头顶传来。
原本要斩向小巴车逃窜方向的长刀不得不临时变招，而浑身湿漉漉、戴着草帽的金发少年此时脸上也全无往日的笑意，而是以一种头铁就是刚的姿态毫不畏惧地用拳头撞上刀光！
他的拳头就像是无形的巨斧，撞击之际让人有种导弹正面袭来的错觉——轰隆！
巨大的烟尘在光芒中瞬间炸起，整个地面向下坍塌了一大块，宽敞的公路再度遭到无情摧毁，宛若某种大型蜘蛛在一瞬间吐网、震碎了柏油路面。
当土方岁三好不容易从这片碍眼的烟尘中穿出来的时候，发现无论是小巴车还是后面那个踩着车顶朝自己跳下来挥拳的小子都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而就在狂飙而去的小巴士上，孩子们齐心协力地伸手把双手流血的金发少年从车窗处扯进来。
“你没事吧？”躺在座椅上浑身都是河水的与谢野晶子刚刚给自己治疗完伤势，眼看宫泽贤治难得地受伤了，顿时蠢蠢欲动的想要过来帮忙疗伤。
想到这位姐姐的“全横滨最温柔疗伤过程”，宫泽笑容一僵：“小伤！不碍事的！”
“拳骨都碎了，还说没事。”前边开车的国木田独步冷冷地扔了一句话过来，“硬接新选组副长英灵的一刀，居然还在那里逞能。”
“就是啊，你可是我们的重要战斗力呀。”晶子说着就要强行给人治疗。
宫泽贤治满头大汗，以他的自愈速度和身体素质，养个一两天就会好了，根本不需要任何快乐疗程。
他为了找到借口推脱当即回头看去，神色一变，“啊！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家伙追过来了！”
另外两位同伴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眼看对方一边奔跑一边瞄准射击的模样，国木田的头上流下了冷汗。
“呼——”
这一瞬间，宛若倒刺的灰白色能量从虚空中悄无声息诞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英灵的脚背、膝盖和大腿！
土方岁三英俊的面庞痛得一抽，被迫扭头看去想看看这个第三者到底是谁，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同样披着斗篷的怪人正在朝他发动更多的灰白色能量攻击！它们化作一头头狂奔而来的猛兽，直接将土方撞飞到一旁的树林里！
——Saber的御主？
不知为何，土方岁三的心中浮现出了这个信息。
难道说Saber就在附近？！
要是让斗篷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铁定会哈哈大笑两声。
这次的亚种圣杯战争一共有五对人马，当Rider和Lancer两位结盟从者对上港口黑手党的Caster，三位从者外加一个怪物异能力者的混战那真是打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御主，他已经派出Saber前去追杀。
当四个从者都有事情要做的时候，最后剩下那名神秘的从者要做什么呢？
结合到落单的、Rider御主的家人，斗篷怪大胆推测出隐藏在暗处的Berserker极有可能会袭击这辆小车。
他本身是一位高超能力的黑客，结合监控技术和自己植入的病毒网络，终于追踪到了Berserker的踪迹。
没错！这位土方岁三先生、新选组时期的“鬼之副长”便是以Berserker（狂战士）的职阶降临于世。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为了新选组可以付出一切。
如今在这个没有诚字旗飘舞的时代，土方岁三只能为了御主的梦想而战斗。
那么对于其他从者的家人会出手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这才是斗篷怪人的真正目的。
谁要去和结盟从者或者神经病罗马皇帝硬杠啊？
先砍爆一个是一个！
隔着丛林缝隙，土方岁三看着迅速逃离现场的巴士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愤怒的表情，他看向拖延自己行动的斗篷怪人，“人类，你死定了。”
“谁死还说不准呢。”斗篷人狞笑着抬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灰色的虚空能量缠绕着这个家伙全身。
“呜呜呜！”嘴巴被堵上的西装男子叫唤起来。
然而土方岁三看清楚他的脸时顿时一愣，“御主？”
“没错。”斗篷人笑着回答，“这家伙虽然是魔术师，但是根本跑不快啊。”
“那么，土方岁三，如果你想让你的御主活下去，就请你像个武士那样剖腹吧！”
“哈？我看你是在痴心妄想！”英灵嗤之以鼻。
“嘿嘿，是吗。”
斗篷人冷笑起来，松开了人质嘴巴上的灰白色能量，然而让土方没想到的是，自家御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以令咒之名，命你自尽于此！”

第97章 老朋友
分针拨回二十分钟前。
武装侦探社的谷崎润一郎根据自家社长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那个也许能够支援国木田独步等人的“老朋友”。
然而当公寓的门打开的那一刻，谷崎润一郎就长大了嘴，完全呆住：“欧……欧尔麦特？！”
然而出现在大门口的欧尔麦特并不是平日里以豪迈肌肉猛男示人的形象，而是一副干巴巴、几乎身体90%都缩水的枯瘦如柴模样，唯有绿眸光芒依旧凝聚无比。
此时距离神野一战已经过去了三年。
欧尔麦特的力量衰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敌联盟成为了过去式，当年那届稚嫩的雄英学生们早也已毕业并步入职场、学着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职业英雄，而欧尔麦特这副退休模式的外表也为民众所熟知。
谷崎润一郎自然也不例外，当初的“最后一战”现场新闻直播他还观看了，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和国木田君抱头痛哭……然而他从来没想过，欧尔麦特会是社长的老朋友？！
“喔，我猜你就是谷崎少年吧。”欧叔打开门让他进来，屋里传来电视机播放娱乐节目的响动，“刚刚福泽先生已经打电话说明事情原委了，我本意上是很想帮助你们的，可惜……”
金发的枯瘦男人卷起衣袖露出皮肤上的些许针孔痕迹，同时面露尴尬之色，“我这些天在静养，医生严令我全天都不得变身去工作。你看，他们还给我戴上了监测手环，24小时监督我的身体数据……”
“……”，见此状况，谷崎润一郎沉默了片刻。出于对尊崇之人的心情，他同样不想强迫对方忍受着巨大痛苦去变身帮忙。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欧尔麦特唯独在救人方面是不会撒谎的——如果他说没办法，那就的确是真的无能为力。
“打扰您了，”他深深地朝对方鞠躬，“很抱歉，欧尔麦特先生。”
“诶诶，不要急嘛谷崎少年，我的话还没说完。”欧尔麦特连忙抬手将他扶起来，“我如今是出动不了，但……我这次出门带了助手啊！”
“助手？”谷崎润一郎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词。
当谷崎抬起头时，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黑发年轻人笑眯眯地出现在欧尔麦特身后的鞋柜旁，察觉到他的视线，此人当即微笑着挥挥手：“哟，你好，我是【人间失格】。”
这个名字就像是闪电一样的划过谷崎润一郎的脑海。
它背后代表的故事、它的来历……在这一刻，全部呈现于谷崎的记忆中。
“你好，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同样扯着嘴角露出个堪称客气又略显疏远的笑容，“还是横滨好吧？”
太宰治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跟自己隔着至少有四五步远的欧尔麦特，他夸张地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方才回答道：“当然啦！好久没回来了！”
随后两人告别了休假静养中的欧尔麦特，依据国木田独步发出的移动坐标信号，前往巴士所在位置进行接应。
谷崎润一郎一边开车，一边时刻观察着身旁副驾驶位上的这位职业英雄。
虽然对方出道时间不长，但在短短几年里已经爬上了国内排行榜前十的位置，这背后透出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但与之相对的，是此人同样广为人知的喜好怪癖——殉情。
话说自己现在正在开车，他不该不会突然抢了方向盘然后……
“放心吧，”太宰忽然开口，“我只会跟美丽动人的女士一起殉情。”
谷崎：？！
“你想问我怎么看出来的？”黑发青年发出了轻微低沉的笑声，“都写在脸上的心思哪里还用得着我费神观察。”
谷崎润一郎被激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难怪看论坛上有些人说【人间失格】性情恶劣、擅长揣摩细节从而搞事情——你他妈原来都是真的？你这水平是怎么当上职业英雄？
他其实不太想开口，但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还是硬撑着：“我那只是伪装。”
太宰治：“哦。”
谷崎润一郎：“……”
于是两个大老爷们一路无话。
还好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谷崎很快就接到了国木田独步的电话，此君开口的第一句就把支援二人组震在原地。
国木田：“谷崎，我们遇上了土方岁三！但还好有个家伙跳出来拖住了对方，我们趁机跑了……”
谷崎：“什么？”
太宰：“土方岁三？！！”
好不容易交代完事情结束通讯，谷崎润一郎方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宰治：“你不知道？那是圣杯战争啊！”
“……没听过。”太宰治无辜地眨巴着他那双水亮亮的鸢色眼眸，“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欧尔麦特派过来帮忙了。”
谷崎都惊了，欧叔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欧叔觉得就算自己的前助手对于整件事情就算一无所知，也能够圆满解决问题。
一时间，谷崎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疼了。
*
“啪嗒。”
门边的电灯开关被人用手指摁开。
灰头土脸的织田作之助神情疲惫地扭头对门外说：“进来休息一下吧，这是我以前用过的安全点，药物和食物都有储备着。”
坐在轮椅上的涉川曜抬起眼睛看向他，经过刚刚的一番生死战斗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不再那么疏远客套了，于是她轻轻地笑着应了一声。
织田作很自然地低头望向少女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她显得格外柔弱纤细，带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的脆弱感与异样美丽。
此情此景让红发青年的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微妙的波澜，虽然收养了好几个孩子，可他到底也是个不到25岁的男青年，对于美丽的异性总是会不自觉地产生欣赏之情。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身后突兀地脱离灵子化状态、出现的两位英灵。
这两位大哥一前一后，宛若保镖，大煞风景。
织田作之助瞬间表情一凛，什么心思都没了。
织田作之助的这处公寓房并不大，原本就是供给他一人躲藏时使用，因此也才四十来平米。但房间里储备着清水、食物、药物和弹药武器。
在安置好客人们后，织田作先去洗澡，剩下几个人在房间里欣赏着他的物品。
邓加尔坐在武器箱前挑挑拣拣，拿起一把枪研究片刻，旋即对着新时代的武器发出了赞叹声响。
“我那个年代要是有这种武器，别说拜占庭了，整个欧罗巴大陆我都能拿下来。”
正在把自家御主往榻榻米上搬运的迦尔纳突然开口，“好战者必亡。”
涉川曜顿时表情一紧，生怕十字军老将和异教徒半神青年就这样打起来。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邓加尔只是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世上没有永恒不灭的事物，无论是国家还是英灵，都终究会败给时间。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趁着活着的时候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迦尔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没有反驳什么。
由于担心他跟人吵架，涉川曜只好赶紧支开他：“迦尔纳，我想喝热水，还想吃宵夜！”
“是，Master。”迦尔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这就去为你准备。”
眼看情况暂时缓和下来了，邓加尔继续欣赏现代武器，而迦尔纳在煮了热水之后开始在冰箱里翻找食物打算煮点宵夜……涉川曜不禁为自己的机智化解暗暗点头。
她掏出手机，打算上个网放松一下。
说起来先前迦尔纳开了宝具【梵天啊，覆盖大地】后，虽然目标是瞄准Saber，但周遭的两位御主眼看也要无法避免地受到攻击余波——还好那个时候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天衣无缝】再度开启，直接看到结局，吓得连忙大吼让涉川曜撤退。
随时都做好跑路准备的女孩子自然是一秒消失在原地，这台轮椅同样被小涉疯狂改装过，必要的时候能够跑出180km/h的超高时速。
眼看Lancer的宝具就要砸在自己脸上，Saber终于没法忍了，她顾不上被电得浑身麻痹的身体和焦黑的呆毛，怒吼一声“Excalibur！”就用誓约胜利之剑挡住迦尔纳的攻击。
而涉川曜也有幸近距离欣赏了一波“咖喱棒”的威势，剑身上爆发出的金色光芒几乎贯穿天地，与【梵天啊，覆盖大地】的红色光芒交相辉映，直接掀翻了这片地区的土地以及上边的建筑物。
等阿尔托莉雅好不容易从交手的余波中挣脱出来，眼前的四个敌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奥布莱恩先生。”涉川曜忽然开口问道，“你们那个世界有亚瑟王吗？”
“亚瑟王？”邓加尔转过轮椅看向她，他手里还抓着一把RPG——不过织田作为什么要在自家公寓里放着这种大杀器——“没有，我们的世界线与你们这里的肯定有所差异。”
涉川曜兴致勃勃地诱导对方说出更劲爆的话题：“那今天你看到那位骑士王少女，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啊。”邓加尔思考了一下，很耿直地回答道，“女王不也很常见吗。我记得我们国家后来还有女帝登基，创下不世伟业，她与草原可汗的爱情可歌可泣……”
涉川曜：等一下，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不不，我的意思就是，你看到今天的对手，有没有一种很兴奋，很想过去聊聊天的冲动呢？”
“没有啊，为什么要有呢。虽然我们同样是为了大不列颠这个国家服务，但是她毕竟不是我的君主。既然是敌人的话，我只渴望在战场上击败对手。”
这位来自异世界的邓加尔公爵一脸正气地回答。
涉川曜：……
行叭，期待你们英伦组能擦出什么异样火花的我真是太甜了。
就在这个时候，迦尔纳端着一碟咖喱饭走到她面前，“宵夜。”
“哦哦哦，谢谢！”
涉川曜伸手想要去接，却看见对方坐下来开始自顾自地吃起来了。
女孩子：？？？
你这碟饭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因为我刚刚煮到一半时才发现咖喱块已经过期了。”迦尔纳一脸正常地解释，毫无丝毫愧疚感，“所以Master你不能吃，吃了会身体不舒服的。”
你家御主气得都要黑化了你还在那里叭叭的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涉川曜绝望地扶了一下自己额头，“算了，迦尔纳你开心就好。”
“嗯，能吃到现世的家乡饭菜，我的确挺开心的。”白发绿眸的英灵面无表情地回答，完全没有理解女孩子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
涉川曜感觉自己太难了。
娘耶，这三个直男都是怎么回事？
织田作自己跑去洗澡，邓加尔沉迷枪械，迦尔纳更是当面吃宵夜……她这么一个让人怜爱的身残志坚美丽少女，存在感甚至还不如一盒过期咖喱。
——在这个冷漠无情的圣杯战争之中，只有手机和黑客能力可以带给她些许温暖了。
想到这里，涉川曜决定先看看这栋公寓周围都住了什么人，消防通道在哪里，摄像头又在哪里，万一到时候要逃命的话也能第一时间掌握具体情况。
于是她使用黑客技术偷偷打量起周围的邻居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
“八木老师！？”
手机屏幕里的金发干瘦男子正在发信息给什么人，然而与涉川曜认识的那位健身教练的确是一模一样。
【信息：八木俊典（代号：欧尔麦特），日本人，教师（前职业英雄）】
【口头禅：“已经没事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账户余额：？？？】
涉川曜：……
涉川曜：…………
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

第98章 中场休息
说实话，有那么一秒钟，涉川曜停止了思考。
相信任何在违法乱纪边缘大鹏展翅之人在发现自己的健身教练居然是个正气凛然的猛男职业英雄时，都会有这种惊恐莫名的生理性反应。
这个时候，关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诞生的问题重新浮出脑海中：相比于主世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到底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呢？
当时涉川曜下意识地以为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是平行推进的，现在想想看恐怕不止如此。
因此她定了定神，毫无痕迹地退出网络入侵的视角，改而疯狂搜索起欧尔麦特相关的新闻起来。
很快，涉川曜就搞懂了两个世界对比的大概时间线——这个世界的时间比主世界要更早！也就是说，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未来”世界！
虽然存在着平行世界的差异性，但是多少都有点参考价值吧？万一回去后买彩票时蒙对了呢？不就分分钟发家致富啦？
于是女孩子火速浏览起关于欧叔如今的信息。
四年前，敌联盟头一回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以一连串骇人听闻的恐怖行动对雄英高中和各大城市的无辜市民们发起袭击，从而树立恶名。巧的是，在那一年里太宰治遇到了欧尔麦特并开启为期一年的“助手”学习（洗白）时光……因此一年后，也就是三年前，在太宰治处心积虑的算计下，敌联盟的首领AFO因大势所趋被迫现身，在神野地区与欧尔麦特仓促地打了一场。
这场被称为“神野之战”的战斗，也是欧尔麦特半退役的标志。虽然事先已经尽力去削弱了AFO的实力，但欧叔依旧是被敌人逼得暴露出力量衰退和虚弱的真相，也就是八木老师的日常干瘦形态。当时由于不合时宜的现场直播导致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这一幕，在震惊国家守护神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同时，也有无数人都在为他的胜利而祈祷。
最终，AFO被打得他妈都不认识的惨样，被警察叔叔当场抓捕入狱；欧尔麦特被人紧急送医，好歹保住了最后一点力量和生命，出院后宣布今后将专心从事教书育人的工作；至于太宰治嘛……由于他在整场筹划中运筹帷幄，为打击各方黑恶势力立下赫赫功劳，职业英雄联合委员会一致通过了对他的特殊决议，提前结束考核期，授予职业英雄执业许可证作为奖励。
这就好比刘备和曹操在赤壁对峙期间，诸葛亮前前后后忙里忙外，不是忙着草船借箭就是忙着催老天爷把东风搞快点，一转头还和周瑜弄了一堆苦肉计反间计之类的玩意儿出来……回头刘备打了胜仗，总不能就给自家军师两袋银子作为奖励吧？肯定得拿出点好东西给功臣们康康咯。
因此，当看完了网上流传的各类“【人间失格】阴谋论”、“神野之战最大赢家“之类的观点，涉川曜本人汗如雨下，她根本不会质疑那些网民黑子对太宰先生的各类恶意揣测是否有丝毫可信性——别问，问就是掉SAN值。
总、总之，算是知道有AFO这一号反派头目就是了！
涉川曜想着，又打开视频，以0.5倍速将当时的战斗全过程看了两遍，将两人的战斗细节牢牢记在脑海中，简直比当年大学期末前临时抱佛脚的记忆力还强。
……没办法，生怕哪天八木老师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一拳头就招呼到她脸上来。
顺带一提，在搜索欧叔新闻的过程中，涉川曜还看到了绿谷出久的相关信息。
喔，原来那小子是作为欧尔麦特的继承人出道的啊。
喔，他和同学们早在高一的时候就被敌联盟追着满地打啊。
喔，年纪轻轻就拿到了执业许可证啊，英雄名是“木偶”呢。
喔……等等，这雷锋少年怎么打起人来比八木老师还猛？还用脚踢的！
“……”
涉川曜感觉自己已经凉了。
就算主世界那边有什么人救走了自己和晴明，回头万一在那师徒二人面前掉了马甲，那场面可就精彩了。
不能继续看往期新闻，越看越扎心。什么剧透未来，什么当沙包，什么掉马甲，都随缘吧。
内心佛系得不行的涉川曜嘴上说着随缘，实则停歇片刻后又暗暗打开网络入侵模式，瞥到欧叔住处去康康他在做什么。
欧尔麦特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
不会是报警吧？要知道现在这个屋子里待着一个杀手一个作家和两个英灵！好危险的！
涉川曜手指一动，一根虚拟的网络信号线就落到对方手机上，想听听对方在跟什么人讲话。
此时迦尔纳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她。
感谢湿婆神，这哥们在吃完宵夜后终于想起了自家御主最早提出来的需求。
“多喝热水。”迦尔纳诚恳地说出让无数女性想要打死的一句直男标准台词。
涉川曜：……
由于忙着监听，她只能用眼神表示感谢，旋即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隔壁屋里的欧尔麦特开口了：“太宰，你和谷崎少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对接成功了吗？”
“噗！”
猝不及防的听见某个熟人的名字，导致涉川曜直接一口水喷出来！
白发绿眼的帅哥当时就精神一震！
御主莫非是在考验他？
眼看就要被袭击到了，但迦尔纳是什么人？他是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还是以敏捷著称的英灵枪兵，又不是什么烂俗言情的男主角！
因此在千钧一发之际，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扯过一旁的水果盘挡在自己面前，旋即又翻转盘子，将滑落的水全部都接住，没有一滴跌落榻榻米。
于是白发英灵一脸冷静镇定地端着一盘子水，眼神中透出几分等待御主的开口表扬的意思。
“……”，可惜涉川曜恨不得将手中剩下的水都淋在对方脑门上。
姑且不提这两个呆瓜的日常相处，我们再将目光转向还没停歇的另一方。
早在十分钟前，谷崎润一郎已经和太宰治赶到了车祸现场……准确来说，是土方岁三狂化后的现场。
谷崎的异能叫做【细雪】，能够像屏幕一样在空间里投影幻象。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是个优秀的幻术师兼隐匿者。
这份隐匿能力哪怕在两个御主外加一个狂化的Berserker面前也发挥了作用。在确认国木田等人和孩子们都已经脱离险境，这两个放下担忧的年轻人就找了个高处位置，开启【细雪】后隐匿身形地观察战场。
“咦……”太宰治拿着红外线夜视仪看了半天，忽然发出惊奇的声音，“那家伙我有点眼熟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家伙前些年好像被通缉了，没想到会在今天这里出现。”
“谁？那个外国人还是那个使用灰白色能量攻击的斗篷怪人。”
“穿斗篷的。”太宰治继续一边观察一边解说，“好像叫做……三木墟吧。”
“你认识他？”
太宰治一听这话立刻变得义正言辞，正气凛然：“怎么可能，我作为一个守法爱法的职业英雄怎么可能与这些犯罪者有所牵连？”
“……？”
谷崎顿时想起匿名论坛中爆出的这家伙种种可疑黑料，如果那些黑料说得都是真话，那么这家伙就不止是“有所牵连”的程度——你根本就是其中一员吧！
他不禁为这个男人的厚脸皮感到暗自惊叹。
然而太宰并不知道这位临时同伴此刻都在想什么，只是转动着手里的夜视仪，试图对焦出更细微高清的角度，“我是先前恰巧看过三木墟这家伙的通缉令而已。”
“他犯了什么罪？”
“这个啊……我想想。啊，想起来了。”
“某天深夜，他跑去商业大厦里把自己正在加班的亲生父亲给杀了，这还没完，此人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还带着父亲的尸体溜进了公司厨房……”太宰治终于调好了满意的仪器角度，却没有急着把眼睛凑过去，而是转头看向谷崎润一郎，面露与这个凌晨时间点相符的、黑暗意味十足的微笑，“你猜猜，第二天员工们来吃早餐时，在味增汤里喝到了什么？”
谷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某个匆匆忙忙、一切如常上班的早晨，不少饥肠辘辘的员工踩着点赶到食堂，眼看十分钟后便要开工，连忙倒了一碗味增汤，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所有食物。在最后喝干碗底的那一点汤水后，往碗底随意一瞥……有颗眼珠子或者什么手指骨头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这也太变态了。”谷崎皱着眉头说，把目光重新投向战斗之中。
太宰却像是觉得这事情很常见的那样笑了笑，一边举起夜视仪一边轻声说道：“反正那些员工最后都进医院洗胃了……”
此时三个人的战斗已经分出了结果。
最先死的是那位外国魔术师，他死得很惨，浑身上下都是被虚空能量腐蚀后的痕迹，连小腿都不见了半根。而他的从者土方岁三显然并不想就这样窝囊气十足地退场，他在极力反抗令咒作用的过程中释放宝具【局中法度】，直接将狂化程度推到最高，然后一刀砍死了自己的混蛋御主，旋即也因为魔力迅速枯竭而倒下。
因此最终，只有三木墟一个获胜者。
他以一人之力，击败了BERSERK和对方的御主。
“嗯？”
披着斗篷的犯罪者像是有所察觉地突然扭过头注视着身后的那片山丘，那里绿草莹莹，空无一人，就连穿过山丘的那条公路都不见人迹。
三木墟猛然抬手，虚空能量如同长蛇一样蛮横地冲出，直接碾断横穿了整条公路！
待到烟尘散去，异能反馈回来的情报依旧告诉主人那边没有可疑人物。
夜晚的风吹起他的兜帽，露出底下斑白的鬓角。
“是我想多了吗。”三木墟暗自疑惑不已。
事实上，就在虚空能量碾压到暗中的观察者们身上的前一秒，谷崎润一郎已经拖着太宰治，开启异能【细雪】为遮掩的逃走了。
出乎谷崎的意料，太宰治这位【人间失格】并没有嚷嚷着什么“正义必胜”之类的台词，非要冲上前去逮捕三木墟，而是非常顺服地听取了自己的意见，火速开溜。
对此太宰的解释是：“不溜的话还等对方来打我们吗？估计对方的从者应该就要回来了……我可没那么傻。”
“太宰先生，你这话要是让你的迷妹们听到了，保证偶像失格。”
“嘿，我又不是真的爱豆，要那么多迷妹干什么。”
——那么天天忙着给美女粉丝们签名的人又是谁啊！
剩下的开车返程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讲话，谷崎是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克制不住洪荒之力来吐槽，而太宰则是忧心于自己帅气过人的容颜给平淡无聊的人生带来诸多不必要的波折……他感觉自己的罪孽远在三木墟之上。

第99章 银河高原
“当啷。”
坐在阳台上吹风的涉川曜循着声音回过头，发现是洗完澡的织田作之助拿着两瓶冰镇啤酒也来到了这里，并用其中一瓶敲了敲她背后的轮椅金属扶手。
“要不要来点？”
话虽如此，但啤酒都拿到她面前了，女孩子也只能谢过对方的好意。
“什么牌子的这是……”
“【银河高原】，岩手县的笔友寄过来的礼物，据说是那边很有名的当地啤酒牌子。”织田作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她的轮椅旁，自顾自地拧开一瓶，“工艺好像是从德国那边学来的，酿造过程也很考究，只用麦芽、啤酒花和水……味道还行，你尝尝就知道了。”
涉川曜拿着剩下这瓶啤酒，眨巴着眼睛发出惊叹：“织田先生的笔友好棒啊！还会给你寄礼物！”
“我以为这对于一个家而言是很普通的事情？”织田作谦逊地笑了笑，“以前我还收到过炸药、刀片、子弹、恐吓信、死老鼠之类的，都是些常见的礼物。”
涉川曜：……
不，这就不太常见了。你的到底有多虐才会搞成这个样子？
暗红色头发的青年显然并不想过多介绍自己的作品，也许是平日里忙于带孩子和创作，这回突然清闲下来，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和别人坐在阳台上喝酒的悠闲时光了。
此时的英灵们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聊天，邓加尔继续鉴赏御主珍藏的武器，迦尔纳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下线了。
“说起来，涉川你在你原本的世界是做什么的？”织田作询问道，“也是杀手吗。”
“不……不完全算是，只能说是兼职，没打算一直吃这口饭。”女孩子用轮椅扶手的凸起边缘撬开了啤酒盖，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我目前算是无业游民，虽然还在筹备游戏工作室的前期准备中。”
话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工作室的筹备进度才1%而已……不过聊天嘛，不就是半真半假的吹牛皮吗。
但是织田作很单纯地信以为真，眼睛里流露出赞赏羡慕的神采：“啊，你比我厉害多了。”
“诶？没有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开着玩罢了。亏钱就亏钱吧。”
这一刻，涉川曜如愿地露出了一副狗大户不差钱的嘴脸。
“那也挺好的呀。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的人生可不多见。”
织田作喝了一口啤酒，松了口气，“说实话，我还有点不放心你的。”
涉川曜疑惑了几秒：“为什么？”
“因为你第一眼看起来……虽然脸上在笑，但心里很痛苦。”织田作摸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温和地望着女孩子，“我不知道你在痛苦什么，也体会不到那是怎样的痛苦。到底是你本人的情感，还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痛苦，亦或者你们两个都觉得不快乐。”
“……”，涉川曜头一回感觉到手中攥紧的啤酒瓶是如此冰凉，冷得就好像她此刻的内心一样。
我的确是不怎么开心啊。
我这种人，哪里配得上那两个字呢。
“很明显吗。”她最后轻声问。
“对我来说很明显。毕竟痛苦这种东西不分高低大小，只是有些人的痛苦就像是海面上的浪花，另外那些人的痛苦则是潜伏在深海里安静的鲸鱼。”暗红色短发的青年仿佛是逃避什么地看向了公寓外的夜景，外面一片黑暗，只有街道和几处房屋的灯光还稀稀拉拉地亮着，“我……我很担心你。”
“哦？”涉川曜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因为我们是盟友的缘故？”
“那倒不是，只是单纯觉得我们是朋友而已。”织田作之助说着，忽然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哎呀，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如果你觉得介意的话那就算了。”
“不不，我很喜欢交朋友的。”涉川曜同样笑起来，探过身子跟他像模像样地握手，“虽然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是多指教吧。”
“也请你多多指教。”
青年很配合地握了握手。
织田作之助觉得这样的人生也不坏——当平行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交错，摩擦出的火花令人目眩。
说实话，他以前并不是一个会主动去结交朋友的外向之人，然而他结交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而且感觉都是被朋友们给“主动领养”的。
他曾经坚定地保持着与朋友之间的距离，直到其中一个背叛了自己，而另一个却险些在天人永隔后永远无法再帮助到对方。
织田作之助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因此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能再继续站在岸上看了，他要抓住水中伸出的那只手——向他求救的手。
既然不能成为英雄，就成为一个好的父亲、好的创作者、好的朋友吧。
另外，他想起来了，他在很久以前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子……早在他还未曾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当时的这个女孩子还没有坐上轮椅，或者该说是这个世界的原主。
那是一次难度极高的杀手任务，雇主因为不抱太大的希望而将任务挂在了杀手平台的公用网站上，不限人数，好几个他认识的同行都接单了——他就是在那栋破损的大楼里见到了姑且算是在考试中的少女。
她一手提着军用匕首，一手紧握UMP冲锋枪，单薄俏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黑暗的缝隙里，似乎要与之融为一体。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难忘的，大概就是当迸发的枪焰倒映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里面一片死寂。
而对方唯一一次开枪，就是要了目标人物的性命。
虽然对于织田作而言那次的任务失败了，但他并不觉得沮丧，纵使多年过去，他依旧记得那偶然一瞥间看见的焰光。
就像是夜晚划过天幕的流星，又像是灰烬中最后闪烁的火星。
织田作并没有把当年的初遇说出来，他看出涉川曜似乎不想在这个世界过多停留，自然也不会想要继续待在这具身体里不走，那么就没有必要把那种充斥着黑暗与硝烟气息的往事说出来。更何况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当年那个楼道里的冷面提枪少女与眼前这个脸上笑眯眯实则疲惫不堪的魂灵……是两个人。
你对A说出B的故事，有意思吗？
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无需让友人再添不必要的烦恼。这场莫名其妙的圣杯战争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邓加尔瞥了一眼门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在他人面前显现，索性开启灵子化消失不见，临走前还喊了一句，“Master，你是不是叫了外卖？”
“哦……我都忘了。”
此时的手机闹钟显示“02:29”，按道理这么晚了是不会有人来这处平时就没人定居的安全屋，但是织田作一下子想起自己在洗澡前叫了个附近便利店的外卖。
“我去拿个外卖。”他放下喝了三分之一的啤酒，对涉川曜说道。
“有吃的？那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门外站着的不仅是深夜跑腿送餐的便利店员工，还有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
……
看了一场变态犯罪者大战狂化英灵的好戏后，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眼见没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出手了，直接走为上策。
两人先回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亲自向社长确认国木田和孩子们等人都已经成功抵达安全点后，才算是圆满完成欧叔交代的救援任务，借了个车开回公寓大楼。
此人之所以会一反常态的返回这座据说不欢迎他的城市横滨，是因为欧尔麦特这些天来在东京待得实在是无聊，便央求这位没有固定事务所的昔日助手一同前来旅行。当然啦，美其名曰旅行，实则是考察各地治安情况和职业英雄行业现状。
只是在经过邻居家那扇紧闭的大门时，太宰忽然想起了织田作之助。
说起来好久他们都没有见面了。
……啊，不过他现在大概不在这边，而是和孩子们在市区的家里休息吧。
等等？孩子？
黑发青年忽然停下脚步，他先前并没有向谷崎咨询对方要保护的那群孩子都是哪些人，孩子们的监护人又是谁……谷崎也严守武装侦探社的中立原则，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圣杯战争的多余情报，只说是有英灵从者在追杀自己的同事和一群未成年孩童。
“叮咚。”
就在太宰治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老朋友时，他身后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便利店员工制服的年轻人提着一大袋宵夜急匆匆地走进来。
“1207……1207……”
便利店外卖小哥嘀咕着地址，正好被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听得一清二楚。后者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幕，1207不就是织田作先前买下的房间吗？
莫非他今天刚好在这边休息？
门开了，一个暗红色头发的青年打开门拿了外卖，并好心地多给了深夜跑腿的外卖小哥一些小费。拿到钱的小哥火速离去，但当织田作一抬头，就看到走廊站着的那位一脸懵逼的好友。
两人诧异地对视了好几秒，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老友意外重逢的惊喜。
“织田作！”太宰一瞬间开心地像个130斤的孩子。
“太……”
“织田先生，你怎么那么慢？”
涉川曜推着轮椅从背后溜出来，也一下子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太宰治。后者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退散。
女孩子惊了：“太宰先生？”
黑发青年眨巴着鸢色的眼睛，很是无辜，“是我，你不是……那天的粉丝吗。”
涉川矅本想否认，又察觉到织田先生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啊。”
织田作本想说点什么，可他突然想起今晚这个女孩子还当着自己和中原中也的面，把追星大声说出口这种事……原来如此，是爱慕着太宰的粉丝啊。
一时间，走廊里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老友重逢、还是粉丝与偶像见面，本该是快乐的事情，但是两件快乐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就有一种【私生饭为了接近偶像不惜骚扰偶像友人】的可怕既视感。
太宰治最终选择看向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特殊女粉丝，心中有无数猜想蹦出：“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躲在安全屋里约会？”
织田作：“不是哦，我们只是在单纯的喝酒而已。”
“深更半夜，你和女孩子，单独喝酒？”太宰震惊地再三向他确认。
织田作想想已经隐身的两位英灵，以及邓加尔对他的【不要牵扯无关人士进来】的忠告，难得地撒谎了：“是啊，就、就我和涉川，两个人。”
太宰治：……
涉川曜：虽然织田先生说得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一下，你们两个人居然认识？！

第100章 中场结束
五分钟后，1207房。
“原来那家伙追杀的孩子就是织田作你家的小孩啊。”太宰熟门熟路地坐在小圆桌旁，用竹签戳起一块热腾腾的竹轮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抱怨，“谷崎没跟我说呢。”
织田作挠了挠头，也不责怪武装侦探社的保密行为，“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中立阵营，能出手帮我保护孩子们已经很感激了。既然孩子们都安全了，那么这件事我也没必要追究下去。”
太宰点点头，扭头看向一旁忙着吃冻豆腐的女孩子，“也就是说，这家伙和织田作一样是个御主咯？”
“岂止啊，我还是个私生饭呢，专门深夜拜访爱豆的友人私宅，图谋不轨。”涉川曜没好气地自嘲道，收获了黑发青年看起来就很欠揍的笑容一个。
这句话虽然是个自嘲意味十足的笑话，但织田作居然当真了，连忙解释道：“没有那种事，我和涉川清清白白！她也不是什么私生饭啊太宰。”
太宰治&涉川曜：……
玩笑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为了挽救画风越来越诡异的聊天，太宰只能岔开话题，“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英灵吗？”
两位御主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这微妙的默契看得黑发青年有点牙酸。
涉川曜：“可以是可以，毕竟你都看到土方岁三和他的御主了，现在也瞒不过你。”
织田作：“但太宰你回头不要乱说哦。”
“我不是那种人啦，真是的。”太宰治像个对成年人世界失望的小孩子那样唉声叹气。
这下子，不大的公寓里直接塞满了五个人。太宰治用充满好奇和新鲜的眼神打量着两位英灵，还凑过去敲敲邓加尔的轮椅、摸摸迦尔纳的黄金铠甲，像个打着坏主意的熊孩子在蠢蠢欲动。
英灵们好脾气地任由他研究，邓加尔还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轮椅的运作原理，比如说为什么它跑得比西方记者还快。
最后太宰治面露兴奋的笑容，一看就是搞事蓄力工作已经完成。
“好了，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要严肃点……”
“一直不正经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太宰。”
“……织田作，难得见面一次就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抱歉，我努力。”
关于这场圣杯战争的相关情况，太宰治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目前一共出现了五对主从，其中Berserker已经退场，剩下的就是织田作之助与涉川曜结盟的两个英灵，以及某个黑手党干部外加Caster的组合，最后是Saber外加变态犯罪者的搭档。
“按照通常的局势而言，为了抗衡我们的结盟——”太宰治用手比划了一下，显然已经将自己划入了【织田作之助后援会】的阵营，“Caster与Saber极有可能同样选择联手，特别是当他们知道了Berserker退出了圣杯战争。”
“平心而论，蛞蝓……咳，中也的异能很强，你们可以把他当成一个英灵从者来看待。”太宰看向站在墙角当装饰的迦尔纳，“既然你们已经交过手，你应该深有感触吧？”
“嗯。”迦尔纳保持着言简意赅的架势，抱着双臂回答道，“那人不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太宰继续说：“至于Saber，也就是亚瑟王的御主三木墟，我和谷崎也已经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战斗力，他的战绩也能说明一切，绝对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
“这四个人要是结盟，对我方而言恐怕就处于劣势。”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织田作之助虚心求教。
他一向很信赖这位友人的头脑，既然对方敢指出问题，肯定就是有解决方针了。
太宰治顿时自信一笑：“很简单，只要……”
此时的邓加尔忽然冷不丁地开口：“——由我们抢先跟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结盟。”
太宰猛地抬头，盯着这个抢了自己台词的外国老哥。然而后者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对于这等不痛不痒的目光自然无所畏惧，甚至还一脸无辜地看了回去。
“不需要这样看着我。莫非这屋里只允许你一个人开动脑筋吗？”
太宰：……
他还真那么觉得。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并不关心是谁提出这个观点，他倒不在意化敌为友这种奇葩的过程，他历来只在意结果和可行性。
正常人对于敌我阵营的突然转变肯定会下意识的抵触，可惜这一屋子里的家伙都不怎么正常。
“中原先生会同意吗？”织田作疑惑地思索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起来，“毕竟他今晚才袭击了我们啊。”
“放心吧，那家伙交给我来说服就行了。”不知为何，太宰对于如何搞定那个昔日前搭档特别有信心，“但是至于对方的从者，罗马王政时代的皇帝尼禄……恐怕就得交给另外一个人来解决了。”
所有人一瞬间都心有灵犀。
于是几个大老爷们默默地将视线投向正在埋头吃关东煮的涉川曜，后者吃得像是一只腮帮子鼓起的仓鼠，冥冥中突然感受到危机降临，顿时一脸惊恐地抬头：“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事先说明，虽然我是个杀手，却是卖艺不卖身的！”
“不不，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涉川你……只要对那孩子多笑一笑就可以了。”
“身为我的粉丝，说出这种临阵逃脱的话也太丢人了吧？要知道，织田作可是为了帮你抢什么圣杯才跟那些可怕的混黑人士对上的，况且我们这次只是去谈判拉拢对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哎，可惜了，那位罗马皇帝好像不喜欢我这一款，不然我不介意多个情人，哈哈哈。”
“Master，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歧视你的。”
涉川曜：？？？
听听，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一个比一个扎心！我为什么会跟你们这群死直男组队啊！最重要的是，凭啥我为了圣杯战争胜利就要去和一个古代女王谈恋爱？
不过迦尔纳见她面色微妙，不慌不忙地多捅了一刀，“Master，你就当是和亲吧。”
古印度和古中国同样是邻国，从东边传来的某些外交文化上的专业术语，半神青年同样了解。涉川曜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抓起一旁的抱枕砸过去。
“和亲你个头啊！你才去和亲！”
白发绿眸的英灵不躲不闪，抬手抓住抱枕，语气平淡，“我是男性，无法和亲。”
“啊啊啊明天就把迦尔纳你个混蛋嫁出去——”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太宰治高兴地对织田作之助说：“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明天开工吧，早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圣杯战争。”
“好、好吧。”暗红色头发的青年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犹豫。
…………
“叮咚——欢迎下次光临。”
伴随着电子门铃的柔和提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中原中也提着一袋东西走出了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披着他的黑色大衣的尼禄正一脸不开心地倚在门口的电线杆上，看着夜空发呆。
这个站位把中也看得吓了一跳：“你别靠电线杆那么近，回头漏电直接把你电死。”
“喔？奏者你在担心余？”
“不，我担心你身上那件外套给你殉葬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冷酷地说，“很贵的。”
尼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笑起来，“想当初朕富甲天下，欧罗巴大地在罗马军团的兵锋下战战兢兢、俯首称臣……”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自吹自擂：“然后呢？被自己的国家驱逐，最后被迫自杀而死？”
“……”
尼禄突然不说话了。
这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在这一刻，面庞上闪过了无法遮掩的哀伤和难过。
她是失败的王者，那段困兽犹斗的人生结局故事在时隔多年、化作英灵后也依旧是心中永远的痛。
她默默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戳戳影子，一副生气了等人哄的样子。
其实中原中也在说出那句话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后悔，再怎么恼火也不该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等重话啊。
“……抱歉。”他不太自然但还是努力保持语速正常地说，“我错了。”
这个台阶给得真是太及时了。
尼禄立刻一扫刚才的软弱神态——就好像那是旁人的错觉一般——立刻气势汹汹地娇声问他：“汝错了？汝可知错在哪里？”
中原中也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送命题，顾左右而言他，“我给你买了便当。”
“奏者，不要逃避话题！”
“是猪扒便当。”
“太可笑了！区区猪扒便当就能收买……”
“五盒不同口味的便当，都给你吃。”
“汝当余是猪吗？！哪里吃得下那么多啊！”
半个小时后。
“嗝，真香。”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尼禄满意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旁边放着五个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不剩的便当盒，显然应证了那句人类的本质名言。
一旁的中原中也自顾自地喝啤酒，虽然他更喜欢红酒，但是便利店卖的那些廉价红酒都入不了他的眼界。既然如此，还不如喝点饮料清醒一下。
深更半夜的，两人坐在空无一的公园里的长椅上，一个吃宵夜一个啤酒，知道他们身份的会觉得莫名有逼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表演什么流浪汉父女剧情。
“喂，奏者，你刚才干嘛放跑那个Lancer。别以为我跟那个老头子对砍就没留意汝那边哦，你根本没用上全力吧。”
因为他用全力的话根本收不住啊……混蛋青鲭又不在横滨……
当然，在女生面前不能什么实话都说，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你在说什么啊，尼禄你自己不也对Rider放水了吗，你都没放宝具。”
“余那是看他可怜！一把年纪了还坐着轮椅！”尼禄强自辩解。
帽子君很敷衍地点点头，“姑且是这样吧，但当对方召唤出战车逃跑的时候，你干嘛不用宝具拦下来？”
英灵少女气鼓鼓地控诉他：“因为奏者你就那么点魔力，少得都让人看不下去，还开宝具……余当然得省着点用。”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不对了？说起来，荒霸吐居然有一点点魔力的吗……中原中也在内心沉思不已。
不过庆幸的是，尼禄在把黑锅全部砸给不识趣的笨蛋奏者之后似乎心情好了许多，甚至对他喝的啤酒产生兴趣。
“汝在喝什么呀。”
“啤酒。”
“余也要喝！”尼禄像个货真价实的未成年少女那样凑过头来，中也连忙把啤酒高高举起、以免被人抢走。
“没了，你刚才又不开口，我就买了一罐。”
“那汝这罐给余尝尝。”不死心的尼禄露出期待的小表情，“余不介意汝喝过哦！”
中原&#183;直男&#183;荒霸吐&#183;冷酷无情的帽子精&#183;中也一口否决：“不要，我很介意。”
“切！奏者小气！”
“你这个幼稚鬼，还说什么自己是罗马皇帝。”
中原中也深刻怀疑当年尼禄是否只能在小孩子们面前作威作福。
尼禄愤怒地盯着他，像是要随时扑上来咬人一口的猫咪——中也连忙再度岔开话题，“说起来，你们罗马人以前都是喝什么饮料？”
“葡萄酒啊。大家都喝葡萄酒。”
尼禄果然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得意洋洋地介绍起故乡风土，“我们罗马人喝葡萄酒的习俗是从希腊那边传来的，据说再早一点是发源于波斯。由于这种饮料风靡整个帝国，我们无论是日常生活、行军打仗、文化创作，都离不开它。早些时候还有法律禁止女人喝葡萄酒，如果被查出偷喝了葡萄酒，她们的丈夫甚至可以鞭笞这些女子。”
这倒是实话。
作为一名忠实的葡萄酒爱好者，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历史上凯撒在攻克高卢地区后，也将葡萄酒的相关技术传播到了那里……后来那就成为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葡萄酒出口大国之一，法国。
“当时大家拿葡萄酒当水喝的啦，每当开宴会时，王族和最高等的贵族就喝最好的上等葡萄酒，普通的官吏和中下层贵族就喝中等葡萄酒，至于自由民的话只能喝下等葡萄酒……”尼禄说着说着就不禁面露怀念的浅笑，“我还记得我很年幼的时候，曾经偷偷跑去王宫地下的酒窖里，偷喝了小半桶法勒尼安白葡萄酒，那是用最高级的葡萄品种——阿米纳姆葡萄酿造的。那个酒的滋味呀……就像是火焰，又像是利刃，但又美妙得让人瞬间忘却一切烦恼……”
中原中也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沉浸在回忆中的少女皇帝，问道：“你之前也说过，英灵座上应该有诸多超乎常世的美酒吧？”
“是啊，没错，英灵座上的好酒很多，神明和幻想种酿造的美妙酒水也不少。”尼禄抬起头，颇为惆怅地注视着这片异国的夜空。
“……但我如今再没喝过那样的好酒了。”

第101章 化敌为友
翌日，在太宰治向老前辈欧尔麦特阐述了当前收集到的各方情报后，欧叔支持尽快解决这场位处于横滨的圣杯战争，维护民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危。
“横滨就靠你了，太宰！如果可以的话，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就最好不过了！”欧尔麦特声音洪亮地拍打着太宰治的肩膀，后者在对方面前乖巧得像一只从不搞事的兔子。
说得好像能靠您这位退休老干部似的……
在得到了欧尔麦特的鼓励后，太宰治信心满满地打了个电话就把中原中也单独约出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都密谈了什么，反正一个小时后，昨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拨人就坐在了一家小餐馆里——老板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不过五年前就因为要和当警察的女朋友结婚而退出帮派了，如今早已是知法纳税的好公民——这家餐馆目前也算是中立且保密性较高的一处地方，正适合谈判。
谈判一开始，尼禄就显得气势汹汹，“结盟？为什么要和汝等结盟？余找Saber那一方岂不是更好吗！”
太宰不吱声，用眼神示意中原中也先开口表态。
事先被混蛋损友捏住把柄的中原中也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安抚她：“尼禄，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尼禄气呼呼地瞪了这没用的奏者一眼，当着敌人的面，她到底还是给了点面子。
眼见时机正好，太宰对此早有准备的开始侃侃而谈，作胸有成竹状：“很简单，因为比起三木墟，你的奏者明显更加了解我们。”
尼禄愣了一下，这突然出现的名字让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谁？”
“Saber的御主，是一个非常危险、在逃多年的国际通缉犯。很显然，这些年来他不仅在日本国内犯罪，甚至还将恶名带到了国外。”太宰治扬起手中的文件袋，里面装满了他连夜（迫害）异能特务科的熟人帮忙搜集的相关证据，“尼禄陛下，你觉得跟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合作，最终合作顺利且成功抢到圣杯的可能性是多少——1%还是2%？”
一旁的涉川曜等人都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在那里口若悬河，毕竟这是大家先前说好的，由太宰治这位不属于圣杯战争中任何一方之人来当中间人进行沟通……可现在的局面来看他完全是自动变成了织田作这一边的人了……
尼禄冷笑一声，根本不去看档案袋，她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那么跟汝等两位合作呢？”她高傲地将目光投向了桌子对面的两位御主，“圣杯只有一个，三家要怎么分？”
织田作慢吞吞地举起手：“我不需要什么圣杯，我坐在这里主要是想帮朋友。”
邓加尔公爵也略微颔首：“我与Master在这方面共同进退。”
迦尔纳同样神情平静：“我没有什么愿望要向圣杯祈愿。”
涉川曜咳嗽了两声，神情腼腆：“我有。其实他们都是来帮我的。”
中原中也&尼禄：……
怎么回事啊你，话里话外都透着股人渣的气息。
这个时候，太宰治像是早已预料到这幅场景一般，笑意满满地看向昔日的前搭档：“蛞蝓，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中也正要开口，忽然惊觉中计，当即面色一黑，“我的愿望就是痛打你这个混蛋青鲭一顿！而且不需要圣杯帮助，现在就能实现！”
黑发青年完全没在怕的，他很敷衍地往后仰了仰脖子，装作求饶的模样，“啊，饶了我吧，中也大人发火的时候好可怕。”
“八嘎！老子这就成全你！”
眼看这两位帅哥就真要踩着桌子跳过去掐对方脖子，一旁不明真相的涉川曜看得啧啧称奇。
打起来，打起来！
可惜没有。
“汝等两个认真点啊！”
因为就连尼禄都忍不住呵斥这两个待在一起就会彼此传染沙雕气息的家伙，“朕可是有愿望要向圣杯祈愿的！还有奏者汝冷静点，别被这种垃圾人三言两语给扰乱心神！”
——不得了，太宰治的垃圾本性竟然被英灵给看穿了！
不得不说，当这位穿着比基尼泳装的金发少女说出这番言论的时候在场之人没有谁觉得哪里有违和感，这大概是尼禄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君王的说话习惯，甚至让中原中也生不出什么叛逆违背的心思来。
赭发的年轻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笑得颇为无赖的现任职业英雄，再次确认了对方自从成为【人间失格】后，名为“底线”的东西就彻底消失了。
镇压了躁动的自家奏者后，尼禄方才皱着眉头说道，“目前来说，如果余和奏者与汝等结盟，那便先联手对付Saber一方，待彻底消灭目标后，盟约解散，圣杯归属各凭实力，是吧？”
涉川曜想想出门前太宰先生给自己定下的保底方案一二三，镇定地点点头：“是的，暂且搁置争议，解决掉亚瑟王再说。”
“Saber可是最强职阶，想要逼迫她和她的御主退场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尼禄不太赞同地叹着气，“为什么余会以Caster的职阶降世啊，头好像又开始疼了……可恶，阿尔托莉雅那个家伙到底哪里比余强……”
最后一句她是很小声地嘀咕出来，除了坐在她身旁的中原中也之外谁也没听见。
中也见自家英灵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也有点不忍。虽然他自己对于那个圣杯的需求很佛系，但还是想要帮助自己人。因此他开口了：“我这里还有个问题，假设我们与织田你们合作，当盟约解除，织田你和你的英灵帮助涉川小姐、掉头来对付我和尼禄怎么办？”
他不容置疑地拍了拍桌子，“所以要结盟也可以！但我们有几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否则我宁愿跟Saber一方合作！”
太宰治早就料到这位好友会有这个反应，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说吧。”
“第一，假设作战成功，Saber退场，盟约自动解除后。织田你和你的英灵不得帮助涉川小姐。圣杯归谁，我们两家中的胜者说了算，毕竟我要为了我的英灵战斗，而涉川小姐……”
他蔚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涉川曜，里头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芒，像是期待、又像是狂热。
“——你也该拿出自己的勇气来吧？”
涉川曜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现在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停顿了几秒，她继续说，“另外我也很相信迦尔纳的实力。”
被表扬的迦尔纳一脸平淡，好像来自御主的荣辱对他来说是清风拂面，但被人认同总归是好的。
“很好。”
中原中也见他们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就拍板道：“既然第一条没意见，那么我们的第二个要求是——涉川小姐，你必须和你的英灵分开。你可以用电话联系或者其他方式，唯独不能在一起行动。”
“什么？”
大家都吃了一惊，连尼禄都诧异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御主。
这个要求大大出乎了涉川曜的预料，她皱眉解释：“我只是个残疾人，如果有我在场，迦尔纳会分心保护我……这难道不是一个弱点吗。”
“恐怕不是。”帽子先生一脸冷酷到要注孤生地说，仿佛昨天的粉色表白场景根本不存在，“我查过了，你是个杀手……身为残疾人却能够成为杀手，说明你一定有过人的本事。至少不会让自己成为英灵的弱点。”
涉川曜：……
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小涉这笨蛋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她就一个养家糊口的瘸腿二流杀手。
这个时候，迦尔纳忽然说话了：“Caster的御主，我能不同意你的条件，因为我要对Master的生命安危负责。”
然而中也却依旧坚持道：“作为交换，我也会离开尼禄，代替她去对付Saber。”
“？？？”
这一刻，大家觉得帽子先生终于承认了他自己是个英灵的真相。
不过迦尔纳依旧不同意：“假使盟约一旦解除，Caster对我的御主发动袭击……到时候我的Master一旦死无全尸，你们岂不是就此获胜？”
虽然明知是迦尔纳关心自己，但是涉川曜仍然觉得自己的暴躁症又要发作了，死就死，为什么还要说“死无全尸”那么瞧不起人的话……
由于觉得遭受了质疑，尼禄大声地反驳：“朕不是那种品行卑劣的人！”
“这与品行好坏无关。”迦尔纳平静地回答道，“圣杯战争中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我只是为了防止最坏的一种可能性罢了。”
眼看局面陷入僵持，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他举起手打断双方的争辩，“嘿，大家听我说，我有个新主意——你们大家都信任我吗？”
“……”
“嗯。”这话是织田作说的，因为其他诸位都用一种看待撒谎惯犯的眼神盯着太宰治先生。
然而太宰治毫不在意，只见他语气欢快地说：“这个时候就要请出我们的重量级人物作为担保啦！”
“谁？”
“欧尔麦特先生！由他贴身保护涉川小姐，就不用担心盟约解除后Caster会第一时间对她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啦！”这么说着，太宰还神秘兮兮地环顾众人，“还是说你们觉得——欧尔麦特先生已经老得连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几分钟了？”
涉川&#183;另一个世界的通缉犯&#183;健身教练的心虚学生&#183;曜：……
中原&#183;港口黑手党干部&#183;不能见光的混黑人士&#183;中也：……
织田&#183;全程打酱油&#183;领受过欧叔大恩&#183;作之助：“我觉得可行，我相信那个男人的实力。”
涉川曜惊恐地盯着这个天然系呆萌男子，织田先生你清醒点！你认识的欧尔麦特还是全盛时期啊！现在他都退休好几年了吧？
而英灵们虽然没见过欧尔麦特本人，但当他们降临这个世界时，脑子里就被塞了一堆常识——【和平的象征】欧尔麦特的实力也作为“常识”的一部分塞进来了。
因此在太宰的协调下，两位英灵勉强达成协议。
于是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在太宰治的担保下，涉川曜去跟欧尔麦特待在一起接受保护。
邓加尔、迦尔纳与中原中也一同前往Saber的所在魔术工房发动强攻。
至于尼禄则是和织田作之助一起行动，在魔术工房外进行随时策应援助。
“行吧，就这样愉快地说定了！盟约一旦确立，随意违背的人就是恶心的狗哦！”
“……混蛋太宰你说这话时瞪着我干什么！”
如果说这场大戏中最高兴、最活泼的人，当属疯狂吃瓜又不需要他真正动手打架的太宰治本人。
只是当太宰治要率先开车带涉川曜离开时，迦尔纳上前一步对她说道：“请保护好自己，Master，一旦对Saber的作战结束，我会尽力赶回来保护您。若有需要，可以使用令咒来驱使我。”
噢……这话才像样嘛。
涉川曜感动得疯狂点头，也不嫌弃他整天ky自己这件事了，抓着这哥们的手，忍着内心剧痛说道：“要是还想用宝具……你就开吧。”
迦尔纳闻言一愣，微微点头：“必不负所托。”
不！你要是能节省灵能的话还是尽量节省吧！她在心里大喊着这句话，但当看见对方如同稚子一般清澈的翠绿眼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迦尔纳帮她把轮椅搬上车后座，人则是搬到副驾驶位置上，但在这个时候织田作犹犹豫豫地过来了，“涉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等等，不会又是新的表白吧！能不能换个时机，比如等她拿到圣杯溜之大吉、扔下小涉以后再说？
但是迦尔纳立刻识趣地离开了，根本没注意到御主露出了可怜无助的眼神。
还好，织田作之助不是那种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的言情脑残剧男主。他只是挠挠头，瞥了一眼在那边跟中也吵架的太宰治，确认对方听不见自己等人的谈话后方才低声道：“我昨晚就想问你了……涉川，在你那个世界，是不是认识太宰？”
涉川曜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嗯，我们认识，他帮了我很多。”
“这样啊……”暗红色短发的青年挑了挑眉，“那他有没有谈起过我？”
女孩子仔细回忆几秒，“没有，他从来没跟我讲过任何他周围的人和事情，我只知道他在武装侦探社工作。”
“武装侦探社？果然如此……这样说来，那个世界的我很有可能已经死了。”织田作扶着车门叹了口气，“我几年前遇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险些和孩子们都没熬过去，要不是欧尔麦特……你现在也见不到我了。既然平行世界存在着差异性和共同性，我多少猜到了一点那个世界的我会在临死前说些什么。”
涉川曜安静地听他讲述。
织田作沉思几秒，“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希望你同情他或者我，而是……想拜托你帮那个世界的我做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
…………
……
车子开走了，太宰开车还挺稳的。然而在他带着女孩子前往公寓时，车开到一半他忽然在路边打着双闪灯停下来，对涉川曜说道：“涉川小姐，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涉川曜格外警惕地打量他，呵，别以为换了个世界我就不知道你这人有多不靠谱了！你这个随时散发着掉SAN值气息的克苏鲁生物！
“不想听。”她断然拒绝，“快带我去见欧尔麦特。”
太宰治根本不管她的反对意见，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的，虽然我很尊重欧尔麦特先生，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确实很难保护你周全。因此我有了个新的主意……”
我靠！求你听一下人话好吗！

第102章 黑猫威士忌
夕阳西沉，带走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当城市里的第一盏华灯亮起，三木墟便坐在出租屋的天台上抽烟。
空气中满是沉闷的热意，没有一丝风，似乎就要下雨了。
他抽的是最廉价、味道最冲的那种烟，这是伴随他躁动青春的回忆味道。
作为一个富商的私生子，他曾经也奢求过有朝一日，那个男人会回来将他们母子接回家中，承认他们的地位，甚至会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没错，你就是我儿子。”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内心最深处的“奢求”罢了。
那个花心的男人除了有自己这一个私生子之外，还有其他素未谋面的五六个兄弟姐妹，更别提他家里的那些小孩。
哪有人会真正在乎一个孩子的心情呢？
除了妈妈。
妈妈是爱他的。事到如今，三木墟依旧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个愚蠢但又温柔的女人……她大学刚毕业就识人不明地爱上了父亲，被欺瞒着当了一段时间的婚外情人后又惨遭抛弃。虽然给了一笔分手费，但很快就发现意外怀了孩子并依旧决定生下来。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父亲后来又给了一笔抚养费用，但警告他的母亲永远都不许再来找他。否则他将翻脸不认人。
因此三木墟的童年是衣食无缺的，可是很多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够满足。
邻居的小孩当面嘲笑他，喜欢的姑娘一脸为难地告诉他自己父母不建议他们往来，学校里的那些混账叫他“野种”——这些三木墟都忍了。但当他们开始羞辱他的妈妈从事风俗产业时，少年一拳头砸在了那个比自己高大一圈的学长鼻梁上。那个学长捂着喷血的鼻子踉跄后退，招呼手下上前围殴。
那个时候他的异能还很弱小，只能腐蚀一下普通纸张这种程度，自然被打得半死。
校园霸凌让三木墟的学生时代受够了苦头，甚至面对母亲的责骂和落泪他都咬紧牙关不肯说出真实原因。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东西不多，他不想让妈妈因此伤心。
妈妈希望他好好读书，他回回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妈妈希望他高中能读个好专业，他考进了雄英高中的经营科。
妈妈希望他能有个快乐安全的未来，他放弃了职业英雄事务所的招揽、选择了继续读名牌大学……
然后一切都变了。
就在大学毕业那天，他满心欢喜地穿着黑色的学士袍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等着妈妈从公司请假过来拍照留念。最终等来的却是她出了车祸的消息，而那台肇事逃逸的车辆却正是父亲公司下属的一台运货卡车。
嘿，你说巧不巧？
虽然警方事后了解到他的身世背景，但也奉劝他冷静为好。如果真是生父想要杀人灭口，还不至于使用自家公司的车吧？没有哪个嫌犯会蠢到使用自家商标的产品去行凶的。
三木墟面上答应了警方的好心劝告，他为母亲操持完最后的流程，感谢那些出席葬礼，为数不多的亲友们。可唯独最该出现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连个表态都没有。
那一刻，三木墟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了，狂怒和恨意的怨毒终于吞噬了他隐忍悲伤的灵魂。
没过多久，他就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大佬，跟对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大佬觉得这个故事很无聊，但看在他还能找过来的份上便姑且答应帮助他的异能变强，代价就是——剩下的事情必须弄得越精彩越好。
三木墟注视着那个代号为ALL FOR ONE的犯罪集团首领，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把他的尸体剁碎，煮了，分给那些第二天早晨来上班的公司员工吃。
从此亡命天涯。
…………
……
修长的香烟已经燃烧到只剩下最后一节灰色的烟蒂，天台上的风吹来，将无数烟灰吹散在那一双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银白色骑士靴旁。
此时这位亚瑟王早已恢复了光鲜亮丽的英灵外表，而不是一副刚从油锅里爬出来、呆毛都萎靡的衰样。
“Master……”阿尔托莉雅特别羞愧地对他说，“很抱歉，我……”
“没关系，Saber，两位从者的联手攻击不是那么容易扛下来的。你能全身而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三木墟眯着眼睛将剩下的烟头取下，扔到瓷砖上，一脚踩灭火星，“反正昨天的作战，我们也已经达到目的了。”
见到御主的确是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虽然Saber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Master，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她认真地请示道。
“什么都不做。”
“啊？”
“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三木墟睁开眼睛眺望向天台外密密麻麻的楼房和逐步亮起灯光余广告牌的街道，他背对着自己的英灵，露出一个略显诡谲的笑容。
啊……要知道他在国外逃亡的岁月里，收获的可不止是通缉令。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识改变命运嘛。
*
【神父焦急地站在壁炉前等待莱娅女士的讯息，屋外风雪正盛，而她说她有解决她哥哥自毁倾向的好办法。不过神父饲养的那只黑猫“子弹”则是趴在一旁的扶手椅上软绵绵地叫了两声，像是安抚主人不要担心。
“砰！”
莱娅女士抱着一个婴儿冲进屋里，呼吸间还带着一路奔跑的热气，在寒冷空气中化作白烟散开。不得不说，她是一位端庄秀美的女士，与生俱来的蓝眼睛宛若天空的颜色。
神父瞪大了眼睛，虽然他同样想解决老朋友的因被恶灵诱惑导致的自杀困扰，但万万没想到——要靠对方才三个月大的孩子来解决。
“神父！”莱娅仓促地把小婴儿塞进黑袍神父的手里，骤然到了陌生人手上，这孩子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咿咿呀呀地向神父胸前的银十字架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莱娅小姐，这个孩子给我做什么？”
此时，屋主尼德瓦先生也带着四名保镖冲进了这间温暖的客房，他也是神父多年来的老朋友。而神父抱着友人的孩子，站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
此时莱娅恰好喊道：“把这孩子扔进你身后的壁炉里！”
尼德瓦先生震惊无比，想要冲过来夺回自己的儿子却又顾忌着什么，“老朋友，别听我妹妹的那些疯言疯语——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时间，神父陷入了犹豫。
他曾经答应过莱娅女士，一定会信任她，一起解决尼德瓦身上的恶灵问题；但另一方面，面对老友虎目含泪的请求，自己手中的却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
黑猫“子弹”猛地站起来，它发出了凄厉又刺耳的叫声。
神父看向莱娅女士，又看向朋友尼德瓦，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把孩子扔进了壁炉里，然后扯下防火的盖子和铁栓。
“不——！！”
尼德瓦怒吼起来，他的声音悲怆又绝望，保镖们纷纷掏出枪，朝这个胆敢当面谋杀主人小孩的疯子神父开枪了。】
以上段落节选自一本叫做《神父，黑猫和威士忌》的现代西幻。
相信你们也猜到作者是谁了……没错，这是织田作之助于去年写的第二本，相较于前一本讲述一个杀手在毁灭中得到救赎的故事，涉川曜更倾向于这本带着些许宗教色彩的。
该书讲述曾经作为教宗弟子的神父是一个狂热猫奴，因为养了一只预示着“不祥”的黑猫而与老师发生了激烈争执。教宗一怒之下把这个愚蠢的徒弟赶出梵蒂冈，让他出门去反思自己的过错——除非他向上帝发誓再也不养那只恶魔。可惜神父同样倔强，从此踏上了一手《圣经》一手威士忌的猫奴驱魔生涯……
这次的故事背景是他拜访一位老朋友尼德瓦的私人庄园时发生的事情，当时外面的风雪太大，车子在距离目的地时还有两英里就抛锚了，神父只能抱着黑猫徒步走到了庄园才得以歇息。
然而到了庄园才发现，尼德瓦的妻子在一个月前因为意外事故去世。悲痛自责的尼德瓦产生了某些精神疾病，一度出现自残和自杀未遂的现象。但当神父仔细研究后才发现这分明是恶灵在背后捣鬼——为了驱逐那个吸食着老朋友内心痛苦、愧疚情绪的恶灵，神父和莱娅女士决心上演一出好戏，欺骗那个恶灵离开原先的宿主。
说真的，涉川曜也没想到织田先生这么一个闷骚的居家好男人，满脑子都是什么猫啊、恶灵啊之类的东西……他刚刚在临走前用手机文档发给了涉川曜，并拜托她能记下多少就记多少。
因为织田作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应该没看过自己写的。
他想给那个人看看，哪怕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他依旧关心着自己的朋友。
涉川曜没有犹豫太久便答应了，她拿出大学期末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狂热记忆力，疯狂在脑子里记录两本的内容。
【……巨大的愧疚占据了神父的内心，他从未如此惭愧和自责，就在刚刚，他亲手抹杀了一个本来可以成为自己教子的小婴儿。
恶灵嗅到了他身上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自责气味，它现身了。
作为被抛弃的旧宿主，尼德瓦发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但恶灵可不管这些，它的整个身体宛若一片黑雾，飘飘渺渺，像是巨大的披着斗篷的死神，然而那枚邪恶的吻就要印在神父的脸上。
“喵呜！”
黑猫“子弹”如同一枚真正的子弹，没人看清楚它的动作，便听闻它的叫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慑人的光彩——没有实体的恶灵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神父见状，立刻掏出怀里的《圣经》，手持十字架，高呼主的名字。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银质十字架爆发出芒芒的白光，恶灵发出了怨毒又疯狂的嘶吼，想要冲过去伤害这个神父却始终被那片白光所拦截。
最终，它消散了，尖叫声久久地徘徊在屋内。
…………
不知何时爬过去的尼德瓦整个人虚脱般的跪倒在壁炉前，眼神空洞，手指无力又不甘地抓着铁栓，“孩子……我的孩子……”
这时候，莱娅女士和管家先生抱着一个同样颜色包袱的婴儿走出来。
他们面带微笑。神父也终于放下了那份愧疚。
“壁炉里的那个是障眼法，只是一个真人玩偶。”莱娅小心地将孩子递给哥哥，“这个才是您的孩子，他一直在管家那里，毫发无损。”
男人怔怔地接过失而复得的孩子，注视着儿子红润有活力的小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神父走到了他的身边，没有说话。
“老朋友，”尼德瓦哽咽着问，他像是从一个绵长的噩梦中醒来，“为什么我心里好像空空的，缺了一块东西？”
“那恶灵附身你太长时间了，如今骤然脱离，这是很正常的后遗症，接下来几个月你需要静养。”
神父安慰他。
顿了顿，他将双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掌心的热度透过了单薄的男士丝绸睡衣，传递到尼德瓦身上。
“暴风雪终将过去。我的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涉川矅看到这里，暂时关闭了手机文档，抬头看向周围的场景。
这是横滨郊外的一处天主教教堂。
教堂砖石拱立，青砖表面铭刻着大片的繁复花纹，窗户均由法国进口的彩色琉璃，边缘已被固定。这座教堂占地面积颇大，设有钟楼和三座尖塔，最顶端尖塔上边的十字架则是在风中沉默。可以说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建筑。
涉川曜坐在陈旧木制长椅的前排，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在她面前垂目不言，她本人则在收起手机后无语地看着那个正陶醉在美妙音乐中的黑发男人——那伫立在墙壁边缘的管风琴正发出威严庄重的和声乐曲，它的声音宏大，气势雄浑，音色古老又优美，让人听了就不自觉的生出敬畏之情。
这架管风琴并不是最新的电控管风琴，而是历史更为悠久的传统机械式，虽然操控起来难度提升，然而在演绎巴洛克经典作品时更得深意。
哎呀，没想到当爱豆……当职业英雄还要多才多艺到会弹管风琴这一地步。
涉川曜算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为何会有那么多迷妹了，毕竟有的姑娘就是挡不住有音乐才华的帅哥魅力。
此时此刻，太宰治看起来已经完全把这位需要被自己保护的残疾人给抛在了脑后，彻底陶醉在辉煌隆重的音乐中。
只是那个乐曲的旋律……
女孩子专心倾听，这首曲子蕴藏的情感一会儿像是起伏的山峦，一会儿又像是平静的大海，然而当演奏到某一个阶段时，又突然化作燃烧的狂躁火焰，伴随着天空上的阵阵雷鸣与雨水，带来神明的威严与恩赐。
一个陌生的曲目名字浮现于脑海，很自然的，但这不是涉川曜的知识储备，而是小涉本身的知识。
当一曲终了，女孩子才慢吞吞地问：“《以利亚》？”
“喔……你听出来了？”太宰治明显吃了一惊，好比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突然拿出一摞亲自撰写的sci论文作品那样天方夜谭。
“门德尔松写的清唱剧嘛。”涉川曜假装自己对于这一块知识很了解，“但你没有清唱。”
“教堂里哪有人又当演奏者又当歌手的？主的身边没人手了么。”太宰治起身说道，他站在耶稣的身后，正正地注视着逐渐陷入昏暗的教堂。
“更何况……”他轻声开口，“不是有以利亚在吗。”
涉川曜满头雾水，觉得自己虽然无法理解此人的神神叨叨，但多少猜到了点东西。
“以利亚”一词在希伯来文中，本身就有“耶和华是神”的含义。
他是先知，是大无畏的反抗者，也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当国家陷入宗教混乱的茫然时，耶和华高举他，命他将神的荣光重新带回给人民。
太宰治见她若有所悟，当即满意地笑了。
“耶和华是他的神，你的神又在哪里？”
“……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涉川曜面无表情地说。
“你错了，涉川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不一定是某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也可以是金钱、信念、原则……甚至是自身。”
太宰治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盛开的笑容几乎要淹没在讲坛上的阴影之中。
“你想好答案没？”
涉川曜：……
这家伙怎么一离开织田先生就开始发病了？他真的是想保护我吗？确定真的不是想假装神经病发作然后名正言顺地弄死我吗？
“还没想好吗？不过也没关系哦！”不知为何，太宰治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突然又高涨起来，他高声欢呼：“毕竟你看——以利亚来了！”
“砰！”
像是为了响应此人的言论，教堂的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踢开。
这剧烈的声响吓得涉川曜立刻回头去看，发现来者只有一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斗篷，门外两侧的电灯将他高大的身影照进来……尤其是他的刀和枪的影子，被拖曳出野兽利齿般的模样。
暴雨前特有的闷热气流从敞开的大门中涌入昏暗的教堂里，带来毫不遮掩的杀气。
涉川曜的瞳孔无法抑制地缩小了几寸，她猛地扭头大喊，“太宰先……噫！”
讲坛上空无一人。
太宰治跑了。
涉川曜：……？
你他妈就是这样当职业英雄哒？把残疾的保护目标扔给敌人，自己走为上策？我一个虚假的私生饭，哪里得罪你了！
等等……私生饭？
涉川曜恍然大悟——狗男人竟然是因为自己接近了织田先生并把对方拖进圣杯这趟子浑水才想着要借刀杀人？靠夭啊！她也很无辜好吗！你以为她真的想当什么英灵发电机吗？
要不是场合不对，女孩子都快当着敌人的面，流下辛酸的泪水来了。
本以为你当了职业英雄早已改邪归正，没想到依旧是个魔教中人！
“咔。”
“咔。”
扛着枪的男人缓步走进昏暗的教堂，马靴的金属底部与陈旧但干净的教堂地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初次见面，Lancer的御主。”那人语气严厉地完全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要用言语砍伤她，“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何人，我是本次圣杯战争的Berserker——从者，土方岁三。”
……原来鬼之副长你没退场？！
得了。
反正现在出什么问题都很正常。
下一秒就算Saber冲出来赏她一记咖喱棒或者尼禄突然跳出来对她背刺，涉川曜都觉得心如止水。
“真令人头疼。”她叹着气说道，手指扣下了轮椅扶手上的一个隐藏按键。
“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下一秒，细碎的电光和机械轴轮运转的诡异声响从她宽松的运动长裤腿底下传来。
如果土方会透视，就可以看见那宛若鳞片般、使用多种合金锻造的金属片与穴位电极贴正在严丝合缝地覆盖上她的所有脚趾，然后一路蔓延攀升至脚踝、小腿……最后抵达腰部形成稳固的支架。
“嗡！”它发出了100%满电量的提示声。
涉川曜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裤子被金属支架撑裂，露出里头那具宛若人体骨骼的黑色装置。
这就是——小涉的外骨骼装甲，每天能行走半小时的依仗。
土方岁三盯着她，像是在感叹科技的进步，又像是觉得无所畏惧。
这台外骨骼装甲的开启步骤还剩下最后一环。
手机专用的APP发出了毫无感情的电子提升音：“请说出开启密码。”
涉川曜拔出了一直插在腰后的手枪，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位历史上有名的近代英灵。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滴——密码验证通过，声波验证通过。祝您玩乐愉快。”

第103章 高歌吧
通常很少有人会去思考，一所教堂下方三十米的位置里是否埋有宝藏。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里只是横滨郊外，于黑船来航事件之后才建立起来的一所普通天主教教堂，又不是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底下自然不可能藏着什么约柜、圣人裹尸布或者金苹果之类的宝物。
但是对于太宰治这个横滨通而言，当年他为了研究这个城市哪里能够更好更舒服的自杀，走遍了大街小巷，因此知道这所教堂曾经是一个外来黑手党家族的根据地之一。
可惜那个家族招惹了港口黑手党这个地头蛇，被当时的前任首领不惜人力物力的强行剿灭了。据说剿灭行动的那一天，耶稣雕像的脚下溅满了双方人马的鲜血。
不过这些都已是陈年往事。
时至今日，这里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教堂功能和秩序。然而他在来之前先随便恐吓了一下这里的神父，又借着职业英雄的身份连哄带骗，才借到这场地两天的使用权。
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想告诉各位——太宰对于这所教堂里的各处机关和暗道十分了解。
讲坛上就有一个暗道入口，一旦启动，就不能再从外面打开，除非从里头开门。当时的教堂设计者考虑到优先保护家族大人物的性命，而大人物通常来说也不会坐在后排听祷告……因此他趁着涉川曜被短暂的开门声吸引走注意力时，立刻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好戏。
太宰治如今坐在积满灰尘的监控室里，惊奇地发现这些陈旧的仪器设备在过了那么多年后继续还能正常发电和使用。当监控仪器上呈现出教堂里正一片火热的战斗场景，他神情严肃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女孩子暂无性命之忧，方才放下心来。
事实上这所特别的教堂，就是他为我们的杀手女士特意挑选的战场。身为一个职业英雄，就算不认识全国的混黑人士，但业界一流的那些人名总归是听说过的——涉川曜明显低估了小涉的业务水平能力和行业名气，毕竟一个总能制造各种死亡“意外”的杀手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令人心惊胆战。
“来吧，”他低声地自言自语，“让我看看被死神宠爱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战斗的。”
早在踏入这处教堂之前，他便与涉川曜约定好要设置一个陷阱……涉川曜本人也同意了，因为她也想看看能否钓出什么牛鬼蛇神来。
但她绝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该陷阱的“诱饵”——或者说，女孩已经有猜到会被坑，但是绝对没猜到他会那么果决地消失不见。
这令太宰治啧啧称奇，通过这短短大半天的相处，他能够看出女孩子对自己不自觉的信任，想来是平行世界的那个自己的功劳（织田作跟他说了）。
但是，这些与他【人间失格】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用来毁掉的呀~
绝对没有任何报复她坑害织田作成为御主的意思哦！
“什么啊，这不打得还挺好的嘛。”
不要停下来哟。
涉川曜要是能听见这个家伙这样轻描淡写地评论自己的战斗，说不准会冲进地底去给他两拳。
外骨骼装甲地表面酷炫是酷炫，速度快、敏捷极高、防御力强这些都是优点，然而电池的缘故导致满负荷运转最多也就半小时时长，一点也不持久。
它的运作原理是通过脊椎的神经讯息传导装置，发出强度不同的电流刺激双腿穴位和肌肉群组，从而实现每个细微的腿部动作。也就是说，每当她做任何一个动作，都必须忍受着双腿传来的剧烈痛苦。要知道，她曾经也是玩着超电磁炮当饭吃的主，属性里至少有抗电+15这一条，都感到那么难以忍受……
小涉，你好拼啊！
头一回上手使用的涉川曜被这腿部装甲给电得头皮发麻，浑身剧痛，仿佛连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电池故意设计成续航能力不强的效果……真要是那么持久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把使用者电成人干的！
但任何痛苦都不会在敌人面前彰显出来，涉川曜因为过于疼痛而不得不保持着一张杀气腾腾的面瘫脸，只有装甲上的电流光芒时不时倒映在她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上。
黑暗中，土方岁三彻底展露了“鬼之副长”的名头，完全不愧于他的狂战士职阶。
【战场之鬼】！
这本是唤起己方阵营奋起作战的技能，然而那宛若鬼物的狰狞模样甚至会吓到同伴。
如今这里没有什么同伴，土方自然也不担心会惊吓到什么人。
——他是壬生狼，是新选组的副长，是对抗时代洪流的剑士，是不能回头的Berserker！
当三木墟向他伸出手，询问他还想不想再继续战斗下去……不是为了那个贪生怕死的御主，而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标。
【“我想……继续战斗……”】
【“好啊。”】三木墟笑着说，【“反正都是要战斗下去的，不如为我而战吧，副长先生。至少我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为了苟活而选择牺牲你。”】
土方岁三见过了很多人，在倒幕时期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什么人都见过。
他和那个待人一片赤诚的骑士王小姑娘不一样，见多识广的新选组副长自然一眼看穿了这位新御主眼睛深处隐藏的野心与邪恶。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够继续战斗……只要还能继续挥舞刀剑，扣动扳机——就绝对不会停下来！
“刺啦——”
长刀与军用匕首在黑暗中划出刺耳的声响，土方猛然抬手射击，谁知涉川曜做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砰！”
子弹近在咫尺爆发碰撞的轰鸣声，响彻两个人的耳里，震得人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眼见枪弹攻击无效，涉川曜腿上的外骨骼装甲豁然迸发出几缕电光，让她整个人违反重力定律地直接往后跳到了墙壁上。
土方岁三见此状况，马靴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起，长刀咬着敌人的方向追随而去！
轰隆！
教堂的那一处墙面坍塌了。
砖瓦粉尘劈头盖脸地砸下，十字架上那位的雕像摇摇欲坠。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因为战斗余波而导致毁掉的第一处公共财产了。
土方岁三的刀法就像他的职阶Berserker一样，狂暴中带着阴郁的气息，大开大合之间暗藏杀机，蛮不讲理的发挥将男性身高手长与英灵的双重优势发挥到极点！
然而就是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他却怎么也攻不破那片匕首划出的防御区域。
涉川曜本是不会用匕首的，但是小涉会，她在杀手训练营里最擅长的科目除了枪法之外就是匕首使用。
到底有多擅长呢……就跟涉川曜会黑客技术一样，都是刻在灵魂里的天赋技能了。尤其是当小涉的腿瘸了之后，思来想去，更是在手上下了无数功夫。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要不是这出神入化的匕首使用方法和外骨骼装甲的超强马力在支撑，涉川曜恐怕在土方砍过来的第一刀时就跪了。
【“咳，喂喂，听得到吗？”】
涉川曜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某个家伙的欠揍声音，她一听这声音就差点握不住匕首，险些腿一软摔下高台窗户。
土方抓住机会一刀挥过来，被涉川曜仓皇躲过，却在外骨骼装甲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裂纹。
【“看你差点被那个英灵砍爆，应该是听到了吧。”】
太宰治这家伙什么时候……
涉川曜的目光往下一扫，终于发现了别在衣领内侧上的一颗特别小的袖珍对讲机。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出先前下车时的一个画面，当时太宰治帮她把轮椅拿下来的时候，顺手整了整她的衣领……
行吧，您老人家有何贵干？说好的大家一起设陷阱坑人，到头来我成了陷阱的一部分，您自己跑去当幕后黑手啦？
“现在外头下雨了。”
监控室里，太宰治拿着对讲机不疾不徐地说道，“往上走吧，和你的以利亚一起去看雨，多美。”
“……”
涉川曜的嘴角抽搐，还特么的“多美”！你怎么就那么浪漫呢你个死骚包！
【“不要翻白眼或者说脏话哦，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呢。”】太宰治在对讲机里欢乐地提出建议，好像造成这个恶劣场面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涉川曜叹了口气，一匕首格挡住了土方的刀。
【“来吧，接下来听我指挥，保证带你杀出一条浪漫的横滨看雨之路。”】
【“5点钟方向，圣母抱子雕像，踩在那个婴儿脑门上，往上跳！”】
【“上去后两米位置，抓住边缘凸起，往里面扣下机关，然后借力往左上侧的天使浮雕跳过去……接着往前走到第三个天使的胸口时记得按一下。它的上方有新的攀附点，你跳起来抓住就是了。”】
太宰治站在屏幕前，无论是涉川曜出色的行动能力，还是土方岁三的攻击范围，以及整座教堂的立体结构和各类机关暗道都在心中一目了然。他的脑海中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十几秒内两人的行动轨迹了。
这是只有他能实行的战术指挥，宛若外科手术一般精妙细微的操作！
出于人与人之间最后一点信任，涉川曜还是操纵着仅剩下最后17%的外骨骼装甲电量，按照太宰治的指点，以一种迂回的形式往尖塔最顶端蹦跳狂奔而去！
对讲机里传来那人快活看戏的喊声：【“跑跑跑……他要追上你了！注意左边！加速向右跳！”】
【“朋友，不想后背被打成蜂窝的话就搞快点！”】
涉川小姐不仅不想搞快，还想往你的脑门开一枪。
土方岁三虽然不明白为何她突然改变了战斗风格，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追击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随着数处机关被启动，教堂的墙壁深处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响，黑洞洞的枪口从墙壁机关中伸出，自动瞄准了场内的两个目标，开火！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疯狂穿梭迂回，涉川曜惊讶地发现太宰给她指点规划的路线都是算好每一秒时间、正好能避开那些子弹并让追击者饱受后续而来的火力摧残的精确方案。
可想而知，那位新选组副长差点被新世纪的枪林弹雨直接打成残花败柳！
我靠，牛批啊宰哥。
万千金属子弹酝酿出炙热狂暴的风暴，自上而下疯狂扫射。彩色玻璃化作碎屑，耶稣雕像终于倒下，木制长椅被打成碎片，整个教堂都在这一秒钟化作了破败的垃圾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知道这所教堂曾是一座火力十足的堡垒。
注视着这场亲手开启的盛大金属风暴，太宰治哼着《以利亚》曲目剩下的曲调，暂时关闭了对讲机，像模像样地坐在监控屏幕前祷告片刻。
“阿门。”他低声结尾。
也不知是为了谁而祷告。
“轰！”
涉川曜一头撞破早已支离破碎的尖塔顶端，在崩裂的陈旧壁画和砖瓦碎片砸到自己前及时躲避开，果然看见风雨从外头滴下。
太宰治这狗男人这次总算没有忽悠自己了……不过，屋外的天气好像不止是下暴雨呢。
横滨干燥多日，没人料到今天晚上会下雨，可是大片的乌云在他们的头顶汇聚，它带来了积蓄已久的大风、雨水和雷电。那些雷蛇在铅灰色的乌云上躁动的翻滚，似乎随时都有要往下甩一道雷电的冲动。
当土方岁三狼狈至极地爬出窗户破洞时，涉川曜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另一处尖塔顶端上等着他。雨水顺着她的黑发和面庞流下来，她所站立的那处尖塔上并没有十字架，但当她沐浴着风雨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圣人雕像。
在被猝不及防的子弹风暴洗脸后，土方的英灵装束虽然没有什么破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绝对是属于暴怒的边缘。
“你很厉害。就算是四肢健全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像你做到这一步。”他自战斗起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要动真格了。这是没说出口的话。
涉川曜看出他高昂狂热的战意和愈发恐怖的气息，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英灵。
不问对错，不问正邪，不问结果，不问对手，只求一战。
战斗，继续战斗——还远远没到停下来的时刻。
癫狂又好战的鬼之副长，身体力行地见证了Berserker的威名。
涉川曜理解那种感觉。
——每个刺客都可以是狂战士。
那种快乐到血脉舒张，哪怕下一瞬间死去，也曾鲜明的活着的感觉。
于是她翘起了嘴角，问道：“你现在快乐吗？”
土方岁三凝视她的眼睛，任由最后一丝理智被狂化的意志淹没。
他听见自己最后说：“啊，我很快乐。”
谢谢你如此理解我。
若我尚存、若我仅存、若我可存，则诚字大旗不灭。
“此处是……我正是……新选组！”
宝具【不灭之诚】，开启！
——今日新选组依然在此！
宝具带来的恐怖血肉战场即将降临，然而涉川曜的指尖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枚银白色的游戏币。
在经历了败家、搞事、沙雕、浪费灵能等一系列根本不需要的剧情后，【Plus Ultra】终于给力了一回……【超电磁炮】被她真正掌握了！
涉川曜微微一笑，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找回。
久违了。
“——吃我天劫啦！”
超电磁炮在她指尖豁然爆发！
但是出人预料的是，深蓝色的电光没有袭击不远处的英灵，而是径直地向天空打去！她竟然是要把那些雷电都给引下来！
如果平时的话这只是个概率问题，但加上积累“意外”的异能【死神来了】的时候，它就成了一个必然性问题。
所有的意外，都是为了毁灭敌人。
【不灭之诚】VS雷暴。
以利亚老哥，看看咱们之间谁的运气更好一点吧！

第104章 圣杯
夜幕深重，暴雨横行，无数来自天上的雨滴袭击着这座海滨城市。
然而再大的风雨都阻挡不了英灵们之间战斗的火花。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这场大雨的存在，战斗才进一步激化了。
考虑到本次圣杯战争的几位御主一个个都是半路出家的外行，唯一一个像模像样搞个魔术工房的家伙还被三木墟直接给报销了……还好三木墟在国外的时候也不知学到了什么东西，在身为异能者的同时居然也能勉强修改和支撑工房的魔术回路核心。
中原中也历来是正面硬刚的强硬分子，邓加尔同样喜欢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压迫敌人。有这么两位铁头老哥的存在，迦尔纳当然也不会说什么潜入刺杀、迂回包抄之类的话，而且也很难想象这种话从他口中跳出来。
自从得到发电机……哦不是，是魔力（灵能）提供者涉川曜的首肯，两个英灵都完全放飞了自我。
邓加尔召唤出宝具【万胜之轮】，那是他曾经攻无不克的战车，上次撞毁的东西还是拜占庭帝国的狄奥多西墙。这架款式古老但又迅猛非常的战车载着三个人，毫不留情地碾压过那些陷阱和机关，最终直接在魔术工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酷了！”喜欢名车的中也毫不掩饰地夸奖道，决定回头也弄一台老古董战车试试。
邓加尔公爵笑眯眯地收起战车变回轮椅模式，“您过奖了。”
他们并没有很多时间谈笑风生，因为三木墟已经把这栋独立楼房彻底变成了一个遍布虚空能量的超大陷阱和战场，并把那些居住在此的普通人抓起来当人质。
虽然Saber极力反对这种伤及平民的行为，然而毫无作用，三木墟嘴上保证着不会伤害那些普通人的性命，但暗地里就很难说了……像他这种连生父都能杀死的人，哪还有什么人是不能动的呢。
他决心借着地利与人质优势和敌人们周旋，同时将Berserker派出去袭击对方的御主。这些英灵出动，御主肯定就在附近跟着——正常参赛者怎么可能远离自己的“护身符”？
当土方岁三传来汇报说找到了藏在车子里观察情况的Caster和织田作之助，然而另外一位御主却不知去了哪里。三木墟一听这话，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微妙诱人的选择题——是解决掉Caster这两人，还是干掉另外一个不知道去哪里的御主？
最后他将选择权交给土方，让他自己做决定。
土方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决定，他最终在城市另一端找到了那个御主，发现那人像是躲藏在那里头一样。
他在战斗前发来最后的讯息，说是会很快解决掉目标就回来增援。
然而距离那条短讯收到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公寓楼里的虚空陷阱已经被那群暴力分子给破解了三分之二，人质也救出了不少——虽然都是惊吓过度的虚弱状态。
三木墟心中始终有股微妙的不安感。
对于擅长战斗而言的狂战士来说，砍一个瘸腿人士花上半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信息反馈回来，而且监控显示器里的英灵也没什么异常变化……这些情况让三木墟的心头笼罩了一片阴云，就像是屋外的天气一般。
突然之间，一种强烈到心悸的感觉直接冲上了男人的脑海，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锥子往他的两侧太阳穴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与土方岁三之间的“链接”，彻底断了。
——居然失手了？！
就在此时，他所隐藏的这个房间大门被一道红光轰然撞开，Saber提剑格挡，誓约胜利之剑与萦绕着重力的红光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中原中也面沉如水，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把只有剑柄可见的奇怪十字剑。
有意思。
他按捺不住胸膛中高涨的战意，露出了宛若凶兽捕食前的笑容。
阿尔托莉雅一看他那熟悉的眼神就知道又是个好战的家伙，当即头也不回地开口：“Master，请您撤退！”
“嗯，这里交给你了，Saber。”
三木墟早有准备地从备用路线逃跑，但是等待他的却是走廊上拦路微笑的邓加尔。
“从者Rider，前来领教阁下的力量。”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意见，直接拔出中正剑冲上前来，一副管你同不同意，反正先砍你两剑再说的架势。
三木墟眼睛眨都不眨，灰白色的虚空能量从他面前大片涌现，如同交错的锋利犬齿相互咬合成盾，堪堪挡住了中正剑的袭击！
“想来领教？”这个头发斑白的犯罪者冷笑起来，“那就来啊！”
…………
……
此时的横滨郊区。
太宰治在教堂的满地废墟里东翻西找，被淋得浑身都湿了以后才总算找到了一条金属腿，于是他把人直接拖出来了——涉川曜看起来已经完全被她自己召唤来的雷电给电焦了，活像个非洲难民，太宰不由得担心起这家伙还有没有气息。
他拿着防水手电筒，在地上伸手摸索了一下……还好，还有呼吸，不用帮忙收尸。
这时候生命力堪比蟑螂的涉川曜总算艰难地醒过来了，不醒也不行，瓢泼大的雨水往浑身上下的伤口招呼，狗男人就知道把她扔在泥地里看看死没死成。
手电筒的白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脸上，让女孩子几乎睁不开眼。
“哇！”太宰治浮夸地说，“你醒啦！怎么样，和以利亚看了场雨后你开心一点没有？”
涉川曜：……
她有气无力地想，等她病好之后，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打这个混蛋一顿。
对了，以利亚呢……呸！说错了！是土方岁三呢？
“没找到他哦。”太宰像是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问，“不过想要从那样的天劫中幸存的话，概率也是很低的。”
涉川曜沉默着，想起小涉的异能【死神来了】，是一个能够把让目标死亡的所有“意外”威力叠加和放大到最大程度的能力。
那么土方岁三这次……大概是真的退场了吧。
虽然不知道英灵战死的话有没有尸体，可是涉川曜真切地感觉到，那家伙心满意足地回英灵座去了。
太宰治不知从哪里捡回了那台小涉的轮椅（居然没在整个教堂的坍塌中损坏太多），把重病患者抬上轮椅，在雨中推着走。
看上去好特么浪漫。
问题在于两个人都没打伞，手边装备就一个防水战术手电筒，简直连每一根发丝和衣角都在往下滴水。
涉川曜：……你倒是快给我想办法避一下雨啊！
还好，太宰治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那是附近一个小农场的谷仓里，农场主人明显认识太宰治，对于他推着一个非洲人民在雨中漫步这种事也见怪不怪的。
等到了车上喝了点水，涉川曜总算能够扯动残破的肺部，用撕裂痛苦的嗓音说话了，“你怎么……”
剩下的话因为喉咙太痛，说不出来。
“嗯？”太宰等了几秒后笑眯眯地望向她，“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真的跑是吧？”
涉川曜迟疑地点点头。
“——因为英雄从不临阵脱逃！”他恬不知耻地大声说。
女孩子：……？
那她是为什么会被那个英灵砍成这傻逼样啊。
在严肃了几秒钟后，这人很认真地凑过来道歉，“因为我不太擅长正面打打杀杀这种事啦，我更擅长指挥别人作战。我是辅助类职业英雄你不知道吗……而且涉川小姐你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跟你一比，人家真的很柔弱嘛！
“？？？”
涉川曜一时间竟然想找个什么东西往他脑门上敲一敲，看看里面到底装着都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中总是遇上这种坑货呢？难道是【物以类聚】的原理？不，不可能。
最后她没好气地撇撇嘴，“你要是哪天真想死的话记得照顾我的生意，保证三天之内鲨了你！”
“好好，没问题的。”太宰治嬉皮笑脸起来，“记得给我打折啊。”
涉川矅：……
她能怎么办？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古怪无力。
他帮这倒霉催的姑娘系好安全带，贴心的关上车门，正要小跑回驾驶位时，却发现涉川曜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她突然表情僵硬，眼神放空的直视前方。
“你还好吧？”太宰疑惑地问道。
不太好。
女孩子在心中回答。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连瞳孔都被染上了无光的色泽，毫不掩饰那份恶意的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女孩子。
恶意，纯粹到极致的恶意，不含丝毫情感，只想要毁掉她的滔天恶意。
只是——为什么？
“你……你没有……感觉？”她喘息着反问出来。
太宰原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当他注意到对方缩小到极致的瞳孔和额头上的冷汗时，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个笑话，“没有啊，什么感觉？周围有新的危险了吗？”
坐在车里的涉川曜注视着他困惑而又有点紧张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只有她一人有。
太宰治感觉不到，外头的农场主同样也没有察觉异常。
唯独……右手手背上的令咒，正烫得吓人。
她望着太宰治的脸，不论哪个世界，这位友人的颜值都很高，只是气质不太相同。
但是他们的本质都是相同的。
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治，本质都是一样的——那是她认定的友人。
虽然有时候这个狗东西真的很欠揍，但还不至于要以死谢罪的程度。
这点与她和小涉可不太相似。
算是平行世界之间共同性和差异性的体现么？
“太宰。”
涉川曜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好像黑暗中那越来越冷酷、越来越强烈的注视骤然消失了一样。
“你忘了……开谷仓门。”她提醒道。
虽然很奇怪女孩子怎么突然不加敬称了，但是太宰并不是过于计较这些繁文缛节的人，他见到对方似乎恢复了正常，当即也放松了些许。
“你说得对。”他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可是当太宰治走了大约四五步时，在这一刻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液体咆哮涌动的异响。
他猛地回头，看见无数的黑泥正在从地面翻滚着涌出，宛若喷泉一样，将整辆车和里面的人吞噬下去！
异能？巫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总不可能是非洲人的怨念吧？！
“涉川小姐！”
太宰那向来淡定潇洒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意识到这场圣杯战争中出现了什么情报之外……可怕的变素。
他没有丝毫迟疑，拔腿就要冲过来，然而涉川曜却依旧坐在里面无法动弹。不是她不想动，而是这些黑泥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她。
“停下！”她同样厉声喝道，她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以及感受到那淹没至胸口的腰间的黑泥，在心中哀叹起来。
圣杯啊圣杯，你怎么就这么急呢？
太宰治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职业英雄。
他答应了一些人，要向需要被救助的人伸出手。
先前之所以敢于让对方单独面对英灵，是因为他还有别的后手。事实上，欧叔就在一公里外的朋友家里喝茶……但当太宰治面对一种散发着浓烈恶意与愤怒的意外情况，认出这并非异能，并非是人力能够解决的东西时……他还是重新冲了过去。
他是职业英雄【人间失格】。
太宰义无反顾地向车内的女孩子伸出了手。
涉川矅震惊地看着他焦急的、没有犹豫、毫无保留的想要拯救自己的神情，忽然笑了。
她释然了。
黑泥淹没了她最后的视线，她听见自己开口道别：
“再见……我的朋友。”
帮我向织田先生问好。
就在黑发青年的指尖要触碰到黑泥的前一秒，这些恶心的液体骤然消失不见，空空荡荡的车子重新落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里面的人闭目昏迷了。
太宰治满脸惊疑不定，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同一秒钟，行走在公寓中救人的迦尔纳察觉到了异样，他略微睁大了眼睛，浑身上下被突如其来的强烈魔力所萦绕！
这是——令咒加持才能达到的魔力溢满效果。
Master出什么事了！

第105章 完美落幕
迦尔纳是最先发现异常情况的。
毕竟能让魔力溢满到这种程度，想来是令咒发挥作用才有的效果。
那么是什么让视魔力（灵能）为金钱，天天抠门得不行的御主如此大动干戈，愿意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行走多一段时间而不受魔力的限制呢？
只要这个关系一想清楚，就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冲出了公寓房间，迎面正好撞上神情焦急的邓加尔——顺带一提，整个走廊像是被一头猛犸象翻来覆去地蹂躏了好几遍那么凄惨——两位从者的视线一对上，纷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有时间了。”邓加尔语速极快地说。
迦尔纳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特别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一刻他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平静，“Caster的御主那边好像拿不下Saber，我去帮他。”
“那么我去追击三木墟。”邓加尔调转车轮，就要从墙壁上的破损处离去。
这是他们的默契。
一定……一定要在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所有不稳定因素都解决掉！
迦尔纳点头，背对着邓加尔时，忽然听见那位坐着轮椅的英灵开口：“嘿，迦尔纳。”
“啊？”
“回英灵座的话，你还会煮咖喱吗？”这位异世界的帝国将军问道。
迦尔纳听出了他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因此他历来冷淡的神情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回答道：“你来，我就请你吃。”
“哈哈哈！我记住这话了！”邓加尔大笑几声，驱使轮椅风驰电掣而去，“那么，有缘再会吧！战友！”
迦尔纳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和墙壁的破损洞口，哪怕已经没人能够听见了，他依旧轻轻说道：“……再会。”
身披黄金战甲，手持宝具，脚下一刻也不停的迦尔纳很快找到了已经打得毁了两层楼的骑士王和港口黑手党干部。
幸好此地被魔术工房改造后格外坚固，外面的人根本没察觉到里面正在被人徒手拆楼。
更有意思的是三木墟在转悠了一圈后，最后居然又暗搓搓地摸回这里，显然是想和Saber发动阴险的夹击，共同解决掉中原中也。
当看到破门而入的白发冷面英灵，三木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硬，旋即他就大喊道：“开宝具！”
“什么！”阿尔托莉雅大吃一惊，要知道这里可是居民区，要是在这里释放【誓约胜利之剑】的话，绝对会突破魔术工房的内部防御……到时候周围民众绝对会死伤惨重！
这是光明高洁的骑士王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三木墟咬了咬牙，手背上的三道令咒瞬间消失了。至于这之后会怎么样，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以令咒的名义，Saber，魔力回满！”
“以令咒的名义，Saber，释放宝具！”
“以令咒的名义，Saber，释放宝具！”
一瞬间，金发少女的眼睛、口鼻甚至皮肤底下都冒出湛湛神光，仿佛有一轮烈日在她的体内诞生了！阿尔托莉雅身上爆发而起的魔力和气势是如此强烈威严，宛若一头真正的巨龙突然苏醒了过来，眼看逼得中原中也一时之间无法靠近。
然而当骑士王浑身僵硬地举起了手中覆盖着【风王结界】的骑士剑，就要喊出那句话……
——帮帮我！
我不想这么做！
迦尔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想要帮助一个正在被令咒控制、正在践行命令的从者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她，或者杀了她的御主。
恰逢此时，他们身后的大门豁然被撞开，连同两侧的墙壁都一同被碾碎，在粉尘之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奥布莱恩的光辉，前进！”
宝具【光辉战旗】自带的血红色光芒降落在迦尔纳和中原中也的身上，用现代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上增益加成的BUFF。
【万胜之轮】化作庞然大物的战车横冲直撞，坐在上面的老司机邓加尔却大笑起来：“朋友们，别怪我抢了你们的风头！”
面对着这种行为，中原中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凝重和敬佩。与此同时，迦尔纳却笑了，就像是一滴水跌落湖面，溅起轻微而不起眼的涟漪。
他注视着这个仅仅当了不到两天的战友，是如何兴高采烈地……迎击对手，奔向死亡。
“To be，or not to be!”邓加尔不再看向任何人，他专注地盯着对手，吟唱着宝具【万胜之轮】的解放语，“——That is the question!”
无论是哪个世界，莎翁的作品都是英国文化的特色。
不可不品尝。
随着话音落下，昔日的战场幻境降临了。
天空是铁灰色的，深蓝的大海已经被战死者的鲜血染红，无数的箭矢与投石在头顶呼啸飞过。黑夜中远处的君士坦丁堡伫立在高山之上，宛若火炬一般照耀着整座海湾战场。金角湾之上，被希腊火和巨石所击毁的战船、被封锁海面的铁链所拦腰斩断的船只残骸、在海水中奋力挣扎求救的敌我士卒、呼啸吹拂的寒冷海风……
然而船上却很安静，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开口，无论是威尔士人、英格兰人、诺曼底人、丹麦人、瑞典人、葡萄牙人、西西里人……这些百战百胜、铁血桀骜的王国战士们沉默地站在甲板上，仰望着那位统帅的背影。
邓加尔坐在他的专属战车上，注视着不远处的雄伟城池与号称“永不沦陷”的狄奥多西墙。
以及那个敌人，那位异世界的王者。
最终，他拔出了中正剑，指向唯一的目标。
“天佑王国！”邓加尔公爵大吼起来，声音洪亮如雷霆，连海波都为之震动，像是发出了进攻的号角。
于是战士们在一瞬间齐声高呼，将他们的武器往盾牌上用力敲打，响应着这个男人的声音：“天佑邓加尔！天佑不列颠！！”
阿尔托莉雅注视着这些战船，以及那些长相面孔截然不同、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战士们。他们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却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异世界的不列颠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举起剑，口中却喃喃自语，“真厉害啊。”
下一秒，她喊出了那句话——“Excalibur！”
【誓约胜利之剑】被彻底解放了。
它化作通绝天地的金色光柱，释放着胜利的气息，向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一切碾压过去！
邓加尔率先驱车上前，毫不犹豫地撞上了那道金色光柱！
此时此刻，他的身影正如当年当日。
无论对手是一个帝国还是一位王者，邓加尔都不曾后退。
因为他一生都在战斗，至死不休。
在这片由于碰撞所产生的刺眼白光与风暴中，唯有红底三金狮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
……
幻境消散了。
作为同样有着【胜利】属性的【万胜之轮】，当与【誓约胜利之剑】发生碰撞时，最终也只有打个平手、同归于尽的结局到来。
不败，但也无法取胜。
然而三木墟下达的释放宝具命令有前后两次，也就是说，眼前的骑士王还能再来一次咖喱棒。然而这一次，已经没有邓加尔的幻境帮忙吸收溢出伤害，一旦真的斩出去，周围的居民绝对会……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的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自家英灵的那天生高贵又略显傲慢的声音。
“笨蛋奏者，周围十公里的人员全部疏散完毕，你们可以打起来了。”
噫！什么时候的事情？
中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在此役之前，尼禄曾向自己索要能够调动港口黑手党一切人力物力的“银之神谕”，而太宰那个青花鱼混蛋也拉着织田作之助嘀嘀咕咕了老半天……原来这两个据说是在外围策应的家伙，是在疏散民众吗！
虽然很不满又被昔日就搭档给算计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中原中也头一回觉得那混账当职业英雄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坏了。
他扭头对迦尔纳喊道：“不用留手！”
说罢，他就毫无征兆地扑向一旁的三木墟，那架势分明是要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太阳神之子闻言一愣，旋即明白了Caster御主的话语意思。
两人先前交过手，对方肯定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强……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已经做好后续准备了？
原来如此，他放心了。
三木墟眼看中原中也势如破竹、完全不受虚空能量陷阱的影响，当下仓皇的大声求助起来：“Saber!”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再次转向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风王结界】再次被释放，显露出这把武器的剑身本体。
以及那道新的“Excalibur”的声音落下，【誓约胜利之剑】再次爆发出那道金色的光柱！
与此同时，迦尔纳闪身挡在她与中原中也之间的位置，手中的红枪一瞬间燃起耀眼的太阳火焰，它们凝聚着雷光，在这座现代都市中共同高歌。
迦尔纳不再犹豫，说出了那个名字——“日轮啊，顺从死亡。”
那是连众神都无法掌控，仅需一击便可致命的……必灭之枪！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一秒钟。
难以想象的爆炸声响自内向外地扩散开，烟尘和飓风化作小型蘑菇云升腾，摧毁了周边的房屋和公共设施，简直让人误以为横滨市中心遭受了一发小男孩的攻击。
而在红光与金光撞击的中心点位置，则是被毁灭一切的光芒所吞没。
在万千光狱的海洋里，他一直看着对手，解脱了的Saber略微感激地朝他点点头，消散无踪。
这一刻，迦尔纳才露出平静安详的神色。
至少……这一次，能够帮抠门的Master回血了。
…………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伴随而来的还有黑暗中的哭嚎、哀痛、嫉恨、暴虐、贪婪等一系列让人稍微触碰到一点都会痛不欲生的负面情感。
这些最纯粹的绝望和诅咒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此世之恶。
涉川曜的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我这是……在黑泥里头？
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的下一秒，有一颗小小的金色光点从她的心口处飘了出来。
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像是夏夜湖边的那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周围的黑暗沸腾了！它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挑衅，狂怒地吼叫着，将一切恶毒的呼声灌入涉川曜的灵魂深处，同时无数汹涌燃烧的恶意向着这颗小小的光球扑来！
光点骤然膨胀起来，它爆发出猛烈到极致的光芒，威严又强大，像是群星之中最璀璨的那颗，挥舞着自己的“剑”，照亮整个宇宙！
光芒与黑暗发起猛烈又短暂的较量，剧烈的波动、几乎能够摧毁一个世界的波动传导而来。最终金色的光球获胜了，光芒彻底取代了原先的黑暗色调——所有的黑泥都退散、死去、被吞噬了。
而涉川曜在恍惚中，隐约听见极远的世界里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痛呼，不甘的同时也唯有无能狂怒。
吃饱喝足的光球收敛了先前那恐怖耀眼的璀璨光剑与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东西，温顺地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光点，飘回到女孩子面前，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传递来【盯】的意思。
涉川曜看着它，忽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的天！”她难以置地瞪大眼，黑色瞳孔里倒映着金色的光芒。
她先前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什么都市传闻，没想到是真的——强大的异能有极小的几率诞生自我意识，唯有获得认可的主人才能200%的发挥它们的力量。
显然，眼前的这个光点，就是【Plus Ultra】的真正本体。
女孩子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那软绵绵的金色绒毛，摸起来像是萤火虫发出的那种没有温度的冷光，同时向它道歉。
“抱歉啦。我好像又死了……”
“总是跟着我这种无能又不怎么会赚灵能的废物主人，真是委屈你了。”
光点沉默了一会儿，将两根绒毛搭在她的指尖，浑身上下慢慢地传递出【没关系】的意味。
【不嫌弃你哦】
它是这样说的。
涉川曜简直想笑，没想到在人生中最后的时刻还被自己的异能给安慰了。
心满意足。
就算下一秒彻底陷入永久的沉眠，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不会，遗憾还有很多。
不知道主世界里的晴明怎么样了，加州君要是没了她这个发电机又该怎么生存下去，以及平行世界这边被圣杯黑泥给吞噬以后，小涉是不是也跟着挂了。圣杯战争的结局她还不清楚，织田先生托付转达的内容也没有办成……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又觉得问自己的异能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因此涉川曜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光点就乖乖地趴在她的膝盖上充当萌萌哒的宠物。
“为什么是我？”她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圣杯为什么会对我发动袭击？”
光点重新飘起来，在她面前悬浮着，羞涩地重新传递出新的信息。
【因为它】
【想吃】
【……我】
【但我吃了它】
涉川曜：……
搞了半天原来还是你！这根本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好吗！我作为你的宿主特么好惨啊！我刚才还对你很愧疚来着！
尴尬的光球像是怕她继续追问下去，连忙突然冲过来，顶住她的下颔，让女孩被迫往天上看。
涉川曜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天上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有啊。看啥呢？
【时间到了】
【去吧】
【还远未到】
【解谜的时刻】
这是涉川曜在所有意识陷入沉睡前，听见的最后一道信息。
*
平行世界。
横滨郊外的农场谷仓里，外面的雨还没停，而太宰治满手是血地给自己伤口清理玻璃碎片——他刚刚一拳头打碎了车挡风玻璃要把人从黑泥里拽出来——绷带散落一地，疼得他满头大汗，但偏要在女孩子面前做威猛铁血男儿状。
作为一个风里来血里去的杀手，重新醒过来的瘫坐在副驾驶位的小涉都快看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人间失格】？”
太宰顿时露出了气呼呼、发现自己被虚假粉丝欺骗感情的委屈表情：“可恶……你之前都不是这样叫我的。”
“都说了我跟先前那个白痴不是一路人。”小涉一脸冷淡地解释，“现在她滚回自己的世界去了，我才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这不是很正常吗。还有，你这边有医药箱吗？我帮你吧。”
“不、不需要……”
“虽然我知道你作为一个职业英雄很少亲自跟人打架，但是手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吧？”小涉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快点把棉签和酒精给我拿来，不然我就帮你直接剁了这只手。”
太宰治：……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世界的同一个人，差距却这么大，还凶他……
他委委屈屈地让农场主熟人拿来了医药箱，开始了他一边哀嚎一边让非洲女粉丝清理伤口的夜晚。
此时，小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暂停了手中的工作，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一条系统发送的预约成功短信。
【尊敬的尾号为4762用户，您预约的[晶子医生的快乐诊疗小屋]服务已经预约成功，手术时间为8月29日上午10点整，地点于横滨市武装侦探社。届时请您携带病历和银行卡，准时抵达，逾时顺延叫号。本医疗服务项目一经售出，概不退款，谢谢。】
小涉：……
她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迅速查起自己的账户来。
【账户余额：288.00日元】
小涉的面孔一瞬间狰狞起来：我记得以前差不多还有六百万美元来着……混蛋去死吧！！天天就知道迫害我！！！
太宰正在看笑话，冷不防织田作的电话打了过来，此人连忙如同古时候那位关公一样，忍受着剧痛的同时还要跟老朋友谈笑风生、装模作样。
“这样啊……”织田作听完他的讲述，恍然大悟，“难怪迦尔纳和邓加尔也都跟着消失了，我手背上的令咒也不见了，原来是涉川回去了。”
“嗯。”太宰看了一眼正在一脸癫狂发怒但又无从发泄表情的女孩子，“现在是原主在这边了。”
织田作：“那就好。涉川一直想回她自己的世界去，现在这是好事。”
太宰：“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失落？”
织田作：“……有吗。”
太宰：“说实话也没关系哦，我们可是好朋友嘛。”
织田作笑了笑，没有再回答这个话题。
“那你……有向她好好地告别吗？”
这次轮到太宰沉默了一会儿，旋即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高兴了点，“有哦！她还要我向你问好！”
虽然是用眼睛说出后半句话的。
坐在城市另一头废墟上的织田作疲惫的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和之色。
“那就太好了。”他言不由衷地说。
织田作之助挂断了电话，由于他和尼禄提前疏散了周围的民众，导致哪怕市中心被炸成一个凹陷下去几十米深的恐怖大坑，也没有太多人员伤亡。
他环顾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天前它还是商业繁华的黄金地段，现在在双重宝具的作用下报销了。
这下子横滨市政府要头疼了。接下来风头可能会有点紧，自己和孩子们也得赶快跑路……
忽然之间，他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废墟上休息。
因为各种阴差阳错而最后幸存的主从，也成了唯一的获胜者，御主中原中也和Caster尼禄。
“你们在说什么呢？”织田作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两人之中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橡木桶酒桶。
“织田作！”因为先前的合作关系导致尼禄对他已经很熟悉了，直呼其姓名，“这个笨蛋奏者，也不和余商量一下，就随便许愿了！”
中原中也看起来也很生气，“都说了我是你御主，刚刚那个破杯子出现的时候我又找不到你，那也只能自己许愿了啊！”
织田作之助挠挠头：“中也大人都许愿了什么。”
没想到这个简单的问题让两人都不说话了。
尼禄“嗤”地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们，而赭发男人也站起来转过身去，朝着清理废墟的部下们走去。
“那个就送你了，尼禄。”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说，“快带上礼物滚回去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家伙了！”
“汝以为余很想跟汝继续搭档吗？别自恋了，你个笨蛋奏者！”金发少女瞪大眼睛斥责道，然而手上却动作不慢地抱起地上的酒桶，身形开始一点点的消散在此世。
“要知道，朕可是——尼禄！尼禄&#183;克劳狄乌斯&#183;凯撒&#183;奥古斯都&#183;日耳曼尼库斯！！”
她的声音很大，仿佛要掩盖那夺眶而出的热泪。
但最终当她彻底消散前一瞬，依旧有一滴水跌落在灰白色的砖瓦上。
织田作目送她回去，方才加快步伐追上前边的中原中也，他实在太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为此会被中原中也给打死也在所不惜，毕竟一个家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烈的。
“中也大人，您到底给尼禄小姐送了什么？”
直到此时此刻，确认另外一位当事人已经不在场了，所有的尘埃都已经落定。这位年轻人才像是要掩饰真实情绪的那样摁了摁头顶的西式绅士帽。
“公元前121年的法勒尼安白葡萄酒。”中原中也低声回答，“我向圣杯许的愿望，就是要了这桶酒。”

第106章 上车吧
作为一位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认为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虽然他总觉得主人和晴明前辈之所以让他干家务是在忽悠他免费干活……但每当这样不够敬重的猜测浮出脑海时，他就会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主人明明是很关爱他的！前辈也是想要尽快让他适应现代社会而已！自己怎么就不理解他们的苦心呢？！
……就是家务活能少一点就更好了。
然而他今晚洗碗的时候突然一阵恍惚，导致一个瓷碗在地上摔个粉碎后，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糟糕！晴明前辈说过主人很抠门的，又穷又运气差，让他平时要小心点——而他自己也从先前屡次差点被卖掉换钱的经历中得出同样的观点。
所以说……他完蛋了？他会不会被主人给回头卖掉！？
一时间，自己吓唬自己的加州清光整个人都沮丧了。
怎么办怎么办，赶快去附近超市买个新碗回来冒充是旧的……不行啊，主人家里的碗筷一看就是同一种风格的，当初一买肯定是一整套买回来，这会儿临时临急的哪里去找冒充品？
就在这时，加州清光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满脸疑惑地转向墙壁，视线仿佛要穿透这面墙壁看到外面不远处楼梯间里那些上来的人，他们一身黑西装，走路明显经过训练，几近无声。
奇怪了，难道是附近的黑帮火拼吗？还是这栋楼里住着什么可疑人物？
曾经在无数场战斗中积累出辨别人类气息经验的刀剑付丧神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身上那浓郁得散不开的血腥味，这让他无法欺骗自己这六个人是来登门推销保健品的推销员。
然而几秒后这些人就站在了这间小公寓的门口，其中一人看了看手机，“没错，就是这里。爆破吧！”
于是另外一人张开双臂，他的同伴则是将手指贴上了铁门……
不知为何，加州清光在感知到这些人的非法入室行径后反而意外地松了口气——主人不会在意他把碗给砸了这件事了！太好了，新的黑锅背负人选找到了！
于是他瞬间从洗碗槽前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这里一样。
“砰！”
厚重的大门像是遭受了什么小型炸药爆破一样，直接被撞飞进屋内。然而奇怪的是，两边的邻居家似乎都没听见这震耳欲聋的声响。
“快快快！”张开双臂维持着声音隔绝结界的黑衣人说道，“进去搜！”
这些一看就来路不明的黑西装们只留下两人在门外把风，剩下四个人顿时挤得本身就不大的出租屋满满当当。
加州清光缩在自己的本体刀里，观察着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由于刀鞘上没有贴晴明的遮蔽感知符箓，因此他能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
他发现这些家伙非常粗暴地翻箱倒柜，甚至还打开了主人那台破破烂烂的旧笔记本电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噫，主人是黑客啦，真能让你们在她家电脑上找到什么秘密就奇怪了。
有一人站在洗碗槽前，看了看碎裂的瓷碗碎片，然后又伸手摸了摸碗槽的金属内壁。
“洗碗槽内壁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几分钟前还在用热水在洗碗……对方应该没有走太久。”他对同伴们说出了结论。
“要追吗？”
“……算了吧，正事要紧。”
此时加州清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9:12，虽然主人还未归来，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感觉愈发明显。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看见了墙角阴影处这振被放在刀架上的漂亮打刀，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里要说一下，由于灵能值的两次修复作用，加州清光的刀鞘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红底黑边涂装，就连刀装和绳结等装饰品都焕然一新，散发着刀剑艺术品特有的美感气息。
眼看那人弯腰就要碰到刀柄，在他头顶上方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终于忍无可忍地跳出来！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他格外厌恶地大声说，落地的缝隙间顺势从刀架上抽出自己的本体刀，一刀就砍断了这人的手腕！
他加州清光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呢！
“啊！”那人捂着断裂的手臂痛苦的吼叫起来，然而没等他后退一步，眼前这个留着小辫子的黑发红眸少年就猛地贴近了他！
有一抹寒风，划破了这个家伙的喉咙。
“噗通。”
这人栽倒下去，然而屋内剩余三人此时都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攻击方式投向这个来路不明的清秀少年。
加州清光一个前滚翻就躲过了这些攻击，当他抬起头时，正好已经滚到了其中一人的脚下。
那人恰巧也同样低下头看他，却觉得两边膝盖一疼，鲜血喷出，整个人无法继续站立的摔倒！
这场面血腥得简直能让涉川曜回来看到后当场克扣清光的工资。
是啦。
他加州清光可能的确不太擅长做家务、不太会跟菜市场的大妈砍价、甚至连早餐都煮的不太好吃……
但他最擅长的就是一件事，杀人。
有时候他只要做好这件事就够了。
…………
……
当砍翻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敌人后，清光有些茫然又心满意足地提着刀站在屋内，他的黑色靴子踩在这些新鲜血泊中，显得格外无辜。
……啊，家具全都毁了，墙壁上到处都是刀剑的划痕。他绝望的心想，这可怎么跟主人解释？
而且晴明前辈之前好像跟他说过，在现代这个社会随意杀人是犯法的。而法官是绝对不会相信一把刀会自主杀人，又不是吃自助餐……所以主人会替他背上官司？
完了完了，刚才杀红眼了，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此时，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逼近公寓楼，没等加州清光高兴地冲出去，一尊高大魁梧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口。
对方有着精壮雄浑的上身和肌肉，肩膀和手臂上有黑色的护甲，双足赤脚踩在血迹里。
但是最吸引人是他那双宛若鹿角般蜿蜒锋利的紫色妖角，看着就是个难缠角色。
“喂，付丧神！”这位新客人满脸不耐烦地喊道，“那个阴阳师在楼下等你！”
“诶？啊……你说的是晴明前辈？”清光后知后觉地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啊。你快点走，这里由我帮你收尾！”
清光感知了一下对方澎湃汹涌的妖力和强大气息，猜到这家伙多半是晴明前辈的哪个式神，当下也毫不犹豫地就抱起自己的本体刀冲了出去。
整个屋子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刚才打斗中被毁了，还好主人事先将那些最贵重的物品随身携带，因此加州清光现在跑路起来也没有多少犹豫。
当他从护栏一跃而出，直直地、宛若猫咪般轻巧地跳落在一楼地面时，震惊地看见自己的面前有一辆……牛车。
加州清光：喵喵喵？
拉车的老牛皮毛水润光亮，一丝电弧在它身上来回窜动，然而当它喷着两股白烟侧过脑袋看向刀剑付丧神时，眼眶深处的红芒说明了它绝对不是一头普通的老牛。
至于车子本身就槽点更多了。车子样式古老华贵，车檐四面有白绸和精致的风铃垂下，遮蔽了乘车之人的容貌。可想而知，当牛车缓慢拉动，清风吹来白绸翻飞时，里头的人定然十分风雅，气度沉稳。
但是——这里是21世纪啊！晴明大人你就坐着个老古董牛车出门吗？！
还好没等吐槽役清光继续发挥新天赋，白绸被人用扇子撩开，头戴乌帽子的晴明满脸疲倦，对他说：“快上车吧清光，没时间解释了。”
加州清光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今晚这件事情中最大的槽点在哪里了：“晴明前辈！你变大了！”
“是的呢。”晴明优雅一笑，仿佛连风雅这二字都浸透到骨子里了。
就在此时，一声轰隆的巨响让他们抬头看去。
那是炼狱茨木童子对着涉川曜的家，以及那些尸体们打开了“地狱之门”。
强劲的妖力催动着大门的缓缓张开，澎湃涌出的地狱鬼焰彻底把这个出租屋烧成了渣渣却又没有伤害到两边分毫。
加州清光：……
你就是这样给我“收尾”？
但他心知这不是该发呆的时候，连忙蹿上车，几只坐在驾驶位上充当司机的镰鼬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
“谢谢。”清光连忙说，然后弯腰钻进车内。于是他看见了端坐在位置上的阴阳师、背负着大晴天娃娃的黑发可爱少女式神以及……依旧闭目昏迷而且浑身金光环绕的主人。
清光的脸上一下没了血色，险些站不稳，就好像有人往他心口捅了一刀：“主人？！她、她这是怎么了！”
“不要急，清光，让我将所有事情为你一一道来。”晴明镇定地说，仿佛没看见自己的裤子都被小姑娘脑门伤口流出的血给染湿了，“镰鼬，出发。”
外头的镰鼬一太郎说：“好的咯！晴明大人！”
二太郎一扯缰绳：“走啦走啦。”
三太郎还不忘对外面喊一声：“炼狱茨木童子大人？你走不走？”
“来了。”
随着车顶一沉，明显有人落在了车顶盖上。
眼前一切就绪，拉车老牛当即“昂”地一声，用力一踏地面，浑身雷电勃发，整辆车就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第107章 摸摸头
所有事情要回到晴明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并召唤出原本世界里的那些式神助战开始。
当意识到流血过多陷入休克状态的涉川曜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大阴阳师就心里有数了。
个性……双重个性……起死回生……原来如此。
因此搞清楚状况的晴明立刻命令日和坊，集中奶力，维持住女孩子的这条命——但是不能让她彻底好转，更不能让她直接去世。也就是说，要将人保持在一种“濒死”的微妙状态，这其中的“度”是很难把握的。
还好，作为一个高明的奶妈，日和坊有这份维持血量不满的能力，但她依旧满心疑惑，直接询问原因。因此晴明回答道：“你现在治好她，就算唤醒了也是失魂症……她的灵魂现在不在这个世界，更不在这具躯壳内，我们必须等她自己回来。”
原来是差点成了植物人！
日和坊恍然大悟，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吊着患者的血量，让它不高也不低。
至于其他几位式神也不是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摆设。
镰鼬三兄弟一出场，就开始嘻嘻哈哈地欢呼来到新世界，并且摇晃着爪子里的兵刃。一瞬间，连它们周围的时间都似乎变得比敌人更快了几分。
【兄弟之绊】！
眼看行动条拉条成功，苍风一目连更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风符&#183;守】！
苍绿色的风龙之力在这一刻压抑住狂暴天性，化作柔和但又坚韧的风盾护住晴明与涉川曜——他们一个是苍风一目连亲自指定的重要之人，另一个是血量低于30%且本身没有任何风盾保护的队友。下一刻在面对再次袭击而来的狙击手攻击时，这两面风盾以破碎的代价挡住了无形的子弹。
但就是这一次的攻击，让同样精通狙击的白狼找到了袭击者的位置。她身披轻甲，英姿飒爽地手持两人高的粉色巨弓，目光凛冽。只见她一个纵跃跳到附近的楼房上，弯弓搭箭，血色的妖力在长箭上凝结旋转！
【无我】！
这一箭迅猛刚烈宛若导弹发射，声势浩大的划过夜空，直直地扑向几公里外的敌方狙击手所在的天台楼层。
【“危险！”】
随着耳机里传来的提示声大喊，高科技眼镜片下的那双瞳孔有一瞬间紧缩。哪怕没有同伴的提示，这个依靠“个性”来释放远距离狙击的狙击手也意识到了迫近的巨大危险！他双手撑在护栏上，旋即纵身自天台往下跳——要知道，他身后背包的便携式滑翔翼已经蓄势待发了！
狂躁又内敛的热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层天台都被这爆发式的一箭给彻底击碎、摧垮……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挥舞着铁拳将它猛然击碎似的！
狙击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打开了滑翔翼，正要调转方向逃跑并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听见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前面！”】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见前方建筑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正在盯着自己的怪物。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肌肉轮廓分明，头顶的紫色鬼角桀骜不羁地如同刀锋般朝天立起。
看着飘在半空中、难以转向的敌人，炼狱茨木童子的脸上露出了杀气毕露的狞笑。
他抬起了鬼手。
……“炼狱之门”向这个人类轰然打开，将他连同身体和灵魂一同灼烧殆尽！
远处的晴明看了一眼那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又看看躺在地上、浑身金光环绕的涉川曜，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挥起五芒星扇子，在空气中一点，一条闪烁着雷电的深蓝色神龙就出现在他身边。
“嗷呜！”神龙看见主人后十分开心，毫无威严地扑过来求摸头。
晴明习以为常地揉了揉这条名为“雷帝”的御灵龙头，然后又召唤出一辆车子，看向了雷帝。
雷帝疯狂摇头。
不，它不想拉车。它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御灵，怎么能换了个新世界就又开始重操旧业？
“唉……”晴明一脸惆怅地叹息，“想当年小白和博雅的黑豹都争先恐后地给我拉车。如果你实在不愿，我也只能换它们来……”
雷帝一听这话，威严肃然的龙脸上就露出了极为人性化、愤愤不平的表情。
那两个小婊砸，敢跟我抢主人首席舔狗的位置？真是不知羞耻！
于是下一秒它降落在地面，摇身一变，化作一头皮光亮滑、神武不凡的老牛，这才引得晴明面露赞许之色。
“乖孩子。”他轻声说。
雷帝顿时得意洋洋。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白狼与日和坊将女孩子小心地抬上车后，晴明与其他式神们也随之上车。三只镰鼬兄弟负责当老司机，一个驾车，一个查导航，还有一个嗑瓜子。
远处传来那么大的响动，就算是聋子也听到了。
为了躲避接下来警方和职业英雄随即而至的追查，这群非法偷渡的异世界来客们就依照主人的指点，一路风驰电掣地去接人。
这也就是后来加州清光看到的一幕。
“原来是这样……”
但是这位付丧神少年怎么都想不通，主人（涉川曜）和朋友去吃个饭的功夫，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了？
晴明对他一脸坦然地说：“所以你习惯就好。”
加州清光满脸惊恐：“不，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习惯吧。”
大阴阳师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清光吐槽了几句后总算镇定些许：“那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
说到这个问题，晴明眯起了他那双细长的狐狸眼，扇子轻轻地敲打着掌心。
“去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女孩子身上的金光忽然尽数收敛消失，仿佛这片诡异的光芒从未出现过。
感受到空气中传来某种波动，晴明神色一凛，“日和坊，时间到了！”
“是，晴明大人！”少女式神娇声回答，摇动身后的晴天娃娃布偶，不再吝啬能力。
金色的阳光洒在涉川曜身上，暖呼呼的，哪怕外面的深夜也无法阻隔这份生命的暖意。
闭目躺尸的女孩子猛地睁开眼！
加州清光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对方漆黑的眼眸深处还有一抹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华光，就像是太阳的余晖。
“我这是……怎么了？”
她艰难又虚弱地开口，神情惊讶地打量着牛车内部的顶棚，以及已经变大的晴明和本该在家里干家务的加州清光。
“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日和坊开心地双手捧脸，觉得自己不仅救了人，还帮到了晴明大人。
晴明见她终于活过来，当即也露出几分笑容，“事情太多，回头让清光跟你解释吧。”
“哦……”
刚刚苏醒的涉川曜依旧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和原因，但她下意识地打开了关于灵能值的页面——就好像很多人睡醒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摸手机那样。
【当前灵能：145[+]】
啊，一万四哦，还好还……等等！壹佰肆拾伍？三位数？不是五位数？！
一时间，痛苦、愤怒、迷惑、绝望、狂躁、悲伤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冲击着她刚刚还受伤的脑子！就好像有个人买了彩票但不小心搞丢后，意外发现那张彩票值得五千万美金……涉川曜简直无法承受这份惨绝人寰的沉重打击，当即两眼一翻，再次主动去世。
车里的几个人当时就愣住了。
日和坊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难道我的复活术出问题了！”
少女式神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医治患者，却眼睁睁地看见对方原本已经止住血的太阳穴伤口再次喷血！
“哇！晴明大人，加州先生，现在怎么办啊！”日和坊惊慌失措，身为奶妈自己反而吓得魂飞魄散，“——涉川冕下现在连脑浆都喷出来了啊！”
是啊，她都快成移动喷泉了，还是三流恐怖血腥电影里那种会吓坏小朋友的场景。
加州清光的表情管理当场就崩溃了：“怎么回事啊这到底！”
在鸡飞狗跳的医治中，只有晴明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快用这个。”
于是这个不便宜的大阴阳师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看也很贵的符箓，往左右伤口上一贴，就如同狗皮膏药似的止住了血。
日和坊见状立刻松了口气，疯狂给人回血。清光更是好奇的询问道：“那是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送的……疗伤的符箓。”晴明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五天就够了，但要是想不留疤的话，得贴上十天才能摘下来。”
如果八百比丘尼没有夸大美白修复效果的话。
清光顿时了然，作为一个自视家臣的刀剑付丧神，维护主人的容貌颜值也是他的重要工作之一！
“是，我会转达给主人的。”
好不容易等人再次悠悠转醒。涉川曜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麻木：“我这是在地狱吗？”
“不。”晴明亲切和蔼地对她说，“欢迎回到人间。”
“——嘤！”涉川曜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到心碎的呼嚎，她不争气地哭了，作为一个脑子被人打个对穿都没有掉一滴泪的委屈小猫咪，这回倒是泫然欲泣起来。
清光同样一脸怜悯地蹲坐在一旁，像是想要摸摸自家主人的脑袋但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嗷了几声的涉川曜眼见没有人安慰自己，只好讪讪地爬起来，忽然一抬手就摸到了脑门两侧的符箓。
“这是什么？”
说着她就要撕下来。
清光连忙制止她的熊孩子手贱行为：“主人，不可以！”
说完他就立刻转述了一遍“疗伤+祛疤”的特殊效果，但是涉川曜依旧不是很高兴，“我感觉自己像是早年龙门电影里的那些清朝僵尸，现在就差额头上加一道符……”
于是晴明马上摸出了新的一张并问她要不要。涉川曜瞪了这个混蛋阴阳师一眼，没有说话，显然她是打死都拒绝变成僵尸的。
清光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导她：“但用这个就不会留疤了！”
“区区疤痕根本不会影响我硬朗的身板……”
“但是女孩子的脸上怎么能留下不完美的创伤！您倒是好好爱护一下自己的脸啊！”加州清光对于迟钝的主人简直痛心疾首，看来自从她脑部受创后，某些可怕的后遗症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涉川曜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口气，答应接下来十天内继续在脑门上贴着这两张傻不溜秋的玩意儿，“好吧。加州君你记得回去帮我弄一套清朝官服回来。”
“不要！那种衣服丑死啦！！”

第108章 人生
雷帝拖着这台牛车一路风驰电掣狂奔，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拍摄到它的身影——设备都被那几缕电光弄得暂时短路或者滞后了好几秒。
当它放缓脚步，并且停下来时，外头的镰鼬兄弟们开始叫唤了。
“晴明大人，我们到了哦。”
“虽然雷帝跑得没有我们几个快。”
“但勉强及格吧。”
雷帝：……
化作牛型的御灵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这三只口无遮拦的傻货，回头决定电一下它们。
车内几人都下来了，日和坊则是和其他式神一样留在车内。
涉川曜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旧住宅，正有些不解晴明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忽然看到了门口的住家姓氏牌。
【滕川】
涉川曜的脸色微变，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熟人姓这个。
房东先生，对方的全名是滕川三郎——这点涉川曜还是知道的。
她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又带着几分恳求地看向身旁的白发阴阳师。
“很抱歉。”晴明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却有些哀伤地摇了摇头，“事实上，就在我们遭受袭击的时候，家里被另外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给袭击了。清光可以为我作证。”
“是、是的，当时我在洗碗，他们突然就闯进来了……”黑发红眸的付丧神委屈巴巴地说，“——他们砸碎了您的碗！到处搜刮，最后还放火烧了房子！简直过分！”
终于把黑锅甩出去了。少年人暗暗为自己的机智行为点了个赞。
一想到那些二手家具能卖多少钱，涉川曜就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同样产生新的迷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家打砸抢烧？”
“怎么可能！”幕末时期的名刀义愤填膺地说，“我让那些家伙都付出代价了！”
“那就好。”涉川曜重重地出了口恶气，“不愧是清光。”
喔喔！主人叫他“清光”了！而不是更客气疏远的“加州君”了！
刀剑付丧神一时间心花怒放，要不是顾忌着场合不对，他都要笑出声了。
而涉川曜没有在意他的神态细微变化，转头看向晴明，“也就是说……在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后，他们找到了三郎先生？毕竟知道个人具体信息住址的，除去政府机关这些官方势力之外，也就是房东了。”
“没错，所以我让雷帝来这边看看情况。”晴明点了点头，“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想进去吗？”
这还用问吗。
食指一掐，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重新感受了一把体力无上限的充沛感觉后，涉川曜又开始下意识地对比起平行世界的瘸腿小涉……久违了啊这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比起凝结着高科技力量的腿部外骨骼装甲，她还是比较喜欢原装产品。
晴明没有跟着她进来，而是选择留在外头替她放风。
此时坐在车顶、原本一直隐形的炼狱茨木童子显现出模样，直白地问他：“喂，阴阳师，你很想跟那个小姑娘进去吧？干嘛一脸矫情地站在这里。”
晴明懒得吐槽他的用词不准确，他只是静静地目送涉川曜和清光的身影消失在宅邸大门后面，方才开口：“她必须……独自去面对一些事情，哪怕没有我，没有清光，也必须去面对那些事情。”
大妖怪不太理解地摇了摇头，“不懂。”
大阴阳师的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加州清光手按刀柄，一脸警惕地跟着涉川曜走进大门后方，生怕屋子里还有什么陷阱会对柔弱的主人造成伤害。
庭院里的路走到一半时，女孩子想了想，将猎魔人的狼头吊坠挂在脖子上。兜帽下的头发和瞳孔色泽瞬间产生变化。
这一刻，清光都能感觉到她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漠然冷淡起来。
之所以会带上猎魔人的吊坠，是因为每个狩魔猎人都是追踪、调查、猎杀的高手，再加上【冷静】BUFF的加持，能够让女孩子注意到平时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果然，她通过鹰眼和猎魔人视觉，一下子发现了新的痕迹。
“门槛上有泥巴，这泥巴与花园里的土壤一样……应该是从围墙那边翻墙闯进来的，从正门进来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踩到泥土里。”
她拉开木门走进去，并在门口的鞋柜位置发现了新状况。
“一二三……不怀好意的来访者有三个人，鞋印痕迹大小不一。”
涉川曜往前走了几步，视线忽然停在客厅门口旁墙壁上一处不易发现的磨损粉尘痕迹。
“三郎先生听到响动后从客厅里走出来，被人一拳打倒，脑袋磕在墙壁上，磨损了这本就有些潮湿掉粉的墙壁。”
“没错，身高与磨损位置也对得上。”
加州清光一脸震惊地跟着她走进客厅，听着涉川曜继续调查各种细节痕迹。
“袭击者将人打晕后，把三郎先生拖到了客厅。为防止有外人看到，他们还关上阳台落地玻璃门，拉上窗帘……很明显，那家伙不太会用这种较为原始的玻璃门锁，只有一身蛮力，不然也不会在锁上捏出手指印记来……”
“他们在客厅里殴打了这个老人，拷问他关于我的情报。为了腾出地方，还将茶几搬走——毕竟榻榻米上的色差如此明显，想忽视也难。”
“三郎先生试图反抗，但还是拗不过这些混蛋，他们从厨房里接了一些水，给他灌下去，灌到他呕吐才停下。”
“那群人最后还是拿到了我的住宅信息，而三郎先生也流血了……”
涉川曜直起身子，沉默地向着血迹的方向走去。
那是墙壁上的电视机立柜，许多老式家庭常见的设计，柜门打开就能看电视了。
她闭了闭眼睛，最终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柜门。
面色青黑的老人瘫坐在电视机上，浑身衣物湿透，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出，眼睛却还瞪着她和加州清光。
这一刻，涉川曜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自己与这位好心房东见面的所有场景，冷静地就像个旁观者——他从楼梯口走来要收回原本租给太宰治的那间公寓、他坐在椅子上关心地询问自己的近况、他抱着老家寄来的土特产蔬果敲开她家的门……
记忆中那双始终温和、快乐、善良的眼睛……原来也会在临死前流露出这般愤怒无助和绝望的眼神么？
涉川曜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眼眸，她的手指一根根地蜷缩进掌心，狠狠地捏了一下。
当女孩子重新抬头时，她的眼睛里再没有任何一丝波动，就好像死的只是个陌生人。她格外冷淡地伸出手，探测对方尸体上的那些伤口。
“根据血迹和尸体的脸色来看，三郎先生死了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
“致命伤有三处，脖子，脊椎，心脏。均是外力摧毁后再覆上刀伤作为掩盖。动手的人很谨慎，要彻底杀死他。但也可以说……在诱导后续调查者的第一眼印象。”
“背在身后的左手好像握着……是抓着什么吗。”
涉川曜用戴着狼之手套的左手将老人的手扯过来，用力掰开尸体的手指，最终在他已经僵硬的掌心里发现了一枚男士铁质指环，上面刻着某个徽章。
很显然，在打斗过程中，滕川三郎趁机扯下了某个人手指上的身份证明，藏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到死都没有松开。
涉川曜沉默着将戒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时她听见外头阳台处传来细碎的玻璃门敲打声，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只镰鼬。
隔着玻璃门，镰鼬向他们打手势——那是约定好的【有人过来了】的意思。
女孩子掏出手机，入侵了这条街道上附近的摄像头……是警车！
原来如此。
一般来说，这个国家的警察想要发现独居在家的死者的效率没有那么高，除非有人……事先就知道这屋主已经死了。
晴明和式神们当然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干的报警，因此报警的家伙不是凶手本人，就是与凶手有关的人。
——那些人竟然是要将“杀死滕川三郎”的罪名栽赃到【幻武】的身上。
涉川曜黑漆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和前主、关心她的健康和工作、愿意拖欠好几个月房费也没事的老人尸体，抬手为他阖上眼皮。
这样看上去安详多了。
“很抱歉，这都是我的疏忽，是我连累了您。”涉川曜低声说道，“……放心吧，三郎先生，那些拖欠的‘房费’我会为您及时交齐的。”
“我们走吧，清光。”
他们在警车来临之前逃了出去，直到跳上牛车，涉川曜这才将脖子上的狼头吊坠取下来。
随着发色和瞳孔恢复正常，她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活跃了不少。
涉川曜掏出那枚陈旧的男士指环在手中把玩，思考着什么。
加州清光很担忧地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态变化，试探地问：“主人，你还好吧？”
“嗯？我没什么问题啊。”涉川曜面带微笑的回答道，“清光你多虑了。”
“是、是这样吗……”
清光讪讪地低下了头，他其实原本想说——主人刚刚在玩那个戒指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戴着一副铁制的面具，冰冷又虚假。
也不知过了多久，牛车的速度明显变缓。此时涉川曜忽然听见晴明对自己说道：“下车吧，老板，还有清光。”
女孩子疑惑地抬头看向他，“……那你呢。”
白发的大阴阳师面带唏嘘之色，“我就不下车了。”
“你要去哪里呢，晴明？”
“我必须走了。”他温和地回答，“你知道那个答案的。”
涉川曜盯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晴明也用温柔又宽厚的眼神注视着女孩子。
“是‘代价’吗？”涉川曜最终问道，“是……挣脱手办基座，召唤式神来此地的代价吗？你有时间限制，对吧？限制时间到了，你就必须离开这个世界。”
面对这一连串问题，晴明只是微笑不语。
——谁说老板这人是傻的？分明平时里只是喜欢装傻好吧。
涉川曜有些颤抖地抬起手，想要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亦或者这只是一场梦。但最后她还是克制住这份自欺欺人的冲动。
“……我今天要先后失去两位朋友了，是吗？”她悲伤地开口。
“你永远都是我安倍晴明认可的友人，老板。你不曾失去我，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只要铭刻在彼此的内心，我们的友谊就不会被磨灭。”晴明宽慰道，“但是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只是遗憾这时间来得太早。”
一旁的日和坊和加州清光听得目瞪口呆，丝毫不敢吱声。
没有在意别人情绪的涉川曜兀自扯出一个苦笑：“难怪先前在神降村时，你那么有把握面对那些鬼魂和泽……原来你随时都能挣脱基座，以原本的姿态降临此世。因此才会信心十足。”
晴明歉意地略微颔首，“抱歉，隐瞒你至今。”
“说不上什么隐瞒啦，虽然我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但直到今天我才敢确认你的实力。”涉川曜嘟嘟囔囔地低下头，感觉鼻头隐隐发酸，“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不，不是有点难过，是很难过，超级难过的那种。
并不是说比起相对陌生的房东三郎先生，失去亦师亦友、朝夕相处多日的晴明这份痛苦就会更重。而是说……今天这一夜连着来的多重打击，都令她无法释然。
涉川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的外国电影，里面的主人公十分忧郁地对着朋友说：“我的人生就像是坐摩天轮，上一秒还在世界之巅，下一秒就跌入谷底。”
如今，她仿佛身处谷底。
“……对不起。”女孩子语带哽咽地说，她抬起双手盖住脸，把所有眼泪和懊悔都隐藏在掌心深处，“对不起。”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到底是对无辜牺牲的三郎先生、还是被迫被驱逐离开这个世界的晴明，亦或者是自己或者别的什么人。
但有一只手怜惜地轻轻按在她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就像当初晴明还是个手办精时天天没事就rua她头毛一样。
白发的阴阳师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啊，老板。为什么总是要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呢？”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结局都能尽善尽美的。你是个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哪怕是死亡都无法磨灭它，但也许这份品质让你做出了很多对于一个犯罪者而言不必要的事情……也让你吃了很多苦。但生而善良，不是你的错。”
“况且是敌人率先找你的，不是你主动去伤害别人。我见过很多人有了力量就堕落放纵、肆意伤害他人的糟糕例子，但我不认为你会比他们差……因为你更明白‘克制’的力量。”
“最后是我自己选择挣脱基座来保护你，多亏了你的灵能，不然我也无法成功。”
“至于三郎先生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们事先都没想到你的真名会泄露。可大家都不是圣人，我们只要活着，就会犯错。你这一路走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那些辛苦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这里，晴明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所谓的人生，就是由遗憾和不那么遗憾的东西组成的。遗憾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板，不要再自责了，我看得出来，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你今天忍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都会在来日为你加冕。”他轻声说道，像是笃定地宣判着一个铁的事实，“一定会的。”
涉川曜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你是指哪方面，晴明？”
“所有。你想在哪方面有所建树，你就会成为那个领域的专家。你会做到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最终会迎来你一直渴求的内心平静和安宁。”
晴明格外庄重严肃地对她说，“这——就是我对你下达的预言，涉川曜。这是我占卜所看到的未来！”
“你会活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幸福的，孩子。”
与其说是一个大阴阳师对于友人的预言，倒不如说是祝福。
他们下车了。
车外是沙滩，是大海，是昏暗的天空。
临走前，晴明用扇子撩开白绸，对车外这位黑发红眸的少年人说道：“照顾好她，清光。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是，晴明前辈！”加州清光特别认真有力地回答道。
一旁的涉川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大海。雷帝将牛车拉到了海边，此时黑暗将要散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老板。”晴明叫她。
“嗯？”
“别担心，我会记得你的。”大阴阳师微笑着说，“当‘缘’重新降临时，我们也许还会再见面。”
“我猜你现在一定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我。关于你的异能，关于我的来历，关于你昏迷时去的那个世界，关于这所有的一切……对吧？”
涉川曜凝视着他这张风华绝对的帅脸，像是要铭刻在脑海深处那样，最终点了点头，“对，但我觉得就算你不说，我也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的。”
“没错。”晴明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宛若狐狸般狡黠的熟悉神色，“那些答案就藏在你的心里，你只是暂时忘了它们，等时机一到，你会明白这背后的所有故事。”
“那么……再见了，老板。记住我说的那些话……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当旭日的第一抹光辉洒向大海，雷帝已经拉着牛车踏海而去，在海风和阳光之中，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旅者宛若泡沫一般在这世界上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感觉……”加州清光怔怔地说，“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晴明前辈就这样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涉川曜忽然想起当初晴明一力主张，坚持要召唤出眼前的这位付丧神，他是不是已经算到了这一天？算到自己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要赶快选好新的接班人才行。
……算了，如今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是啊，清光。好奇怪啊……”女孩子像是回应先前同伴的那句话而开口，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海波上那些金红色的辉光，像是连灵魂都在发光似的。
“这些看起来毫无联系的故事，怎么就……塑造了我的灵魂呢？”

第109章 全靠
在海边看了一场日出后，涉川曜总算是收拾好因为离别而忧伤的心情，开始盘算起接下来要做什么。
事情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自己这个身份泄露程度如何。
犯罪者的真名落到同行手里和警察叔叔手里那完全是两个待遇——前者还有机会谈判，后者那绝对是要抓捕归案才能告终的。
但是涉川曜不想跟那群人和谈，照顾她和前主的老房东因此而死，她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当圣母。
因此女孩子将付丧神收回刀剑本体中，随身携带着它，开启【刺客大师套装】的“快速旅行”功能，直接瞬移到前些天偷偷用马甲租下的安全点位置。
“清光，你负责关注新闻和网络动态，”涉川曜叮嘱道，“我要知道警方对于昨晚的两件事情都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一件是我遭受袭击，另外一件是三郎先生被谋杀，除此之外的相关动态你也可以多留意。我烧个热水先。”
年轻人一边打开电视机一边点头，“好。”
涉川曜安排好任务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新田先生？您起来没？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可能会有人因此去调查您，请千万注意安全。很抱歉……豆子？豆子还在宠物店啊，我想应该没人会拿一条流浪狗来威胁我吧……是，总之请您和小雏都要注意安全。”
“对了，差点忘了说，我这边有个戒指，上面刻着某个徽章。我觉得有点像本地帮会的标志，麻烦您帮我看看好吗？哎，谢谢！图片马上发你！”
交代完自己在帮派的朋友后，涉川曜拿着手机给那枚男士戒指咔咔地拍了几张图片发过去，新田义史大概在查询，一时间并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
此时晨间新闻也报道了昨晚的事情，关于街道损毁的事情，被一个长着猫头鹰脑袋的警官定义为“天然气泄漏爆炸”，完全没有提起当时在场的几具尸体（坦克、音和狙击手）。也不知道是被敌人的后续支援者给带走了还是警方干脆掩盖了这件事。
随后在提及房东先生被杀案时，新闻主持人又播放了一段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幻武”鬼头鬼脑地出现在滕川家家门口，闯了进去……当那家伙出来时，袍子上沾满了血。
视频结束后，主持人先是谴责了凶手的残忍行径和独居老人何其无辜，以及警方声称针对凶手提高悬赏金额，公布图像，欢迎热心市民前来报警。最后记者还采访了一个不知哪来的人口学砖家，这家伙装模作样地说什么老年人最好不要独居而是去养老院或者和子女住在一起，完全是不痛不痒的言论。
加州清光简直看得怒发冲冠，气呼呼地对她说：“主人，他们污蔑你！”
“很正常。”涉川曜如今反倒冷静下来，“既然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那肯定要做好周全准备。顺带一提，这视频一看就是假的，我走路不是这个姿势。”
“也就是说，您能还原出来真实的视频？”清光又惊又喜。
“可以是可以，但没用了。”涉川曜低头找泡面来吃，“警方目前似乎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除非我想自报家门，否则我没办法将当时我真正所处位置的监控视频来跟假视频进行对比。”
是的，当时真正的凶手谋杀房东时，她正在饭店里和新田先生他们吃饭，饭店大门口的监控视频可以帮忙作证。
但那又怎么样呢？
跑去把有真实容貌出镜的真视频扔到警察局，然后说新闻里那个行凶视频是假的？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清光默然了一会儿，有些难过地说：“可是……如果什么都不为自己辩解的话，滕川先生的家人们会恨您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应当痛恨我，痛恨【幻武】。”涉川曜开始给泡面加调料包，嘴里叼着一根塑料叉子，像是要掩饰的真实情感那样，“毕竟是我的原因使得他们的父亲不幸被人谋杀。虽然这并非我的本意。”
“我已经想清楚了，清光。”
“【幻武】就是犯罪者，他不需要行善积德，不需要对敌人留情，他只要……做得比那些真正的恶人更残忍时，就没人胆敢来伤害他了。”
虽然她说出这番话时有些含糊不清，也始终低着头给泡面浇热水，但是付丧神没有丝毫怀疑这话背后的真实性。
毕竟他的主人，就是这么一个能够一边吃便利店打折泡面，一边忍着伤痛地说搞死什么人的家伙啊。
因此清光最后也只是简单的提议道，“如果您到时候怕弄脏了自己的手，可以让我上。”
涉川曜叼着叉子，一脸诧异地看向他，心想着小老弟你还想跟姐姐抢灵能？我看你在想屁吃。
“做梦去吧清光，这辈子都别想抢人头。”她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感觉一片温柔少男心被人践踏的付丧神欲哭无泪：“诶？主人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就在此时，茶几上的手机微微震动，新田先生查到了戒指上的徽章来历。
【新田先生：这是棉古组的标志，他们的据点在新宿的红灯地带。】
女孩子拿起手机，向对方回复感谢之语。然而等回复短信发出去没两分钟，新的电话就打来了。
“嗯……是榎田那个臭弟弟？”
她接通了电话，并熟练地调侃道：“你今天起那么早？我以为你至少要睡到中午12点以后才会起来。”
手机那端的金发蘑菇头少年语气焦急：“我这压根儿是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在工作好吧……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阿曜你做了什么啊，暗网上刚刚发布了一条针对【幻武】的猎杀令，生死不论，悬赏金高达2000万！”
“切，才两千万。我像是缺这个钱的人吗？”
“美元！”
“……”涉川曜摸摸鼻子，“我开始感觉自己是个拜金女孩了。”
榎田都要被她逗笑了，他继续补充道，“我想说的是——你要是哪天想不开的话，记得在向警方自首之前先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啊！那可是两千万美金哟，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呢，对吧。”
涉川曜：……？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她当初在平行世界里扮演小涉那个黑暗杀手时，也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喂，榎田，说真的，如果有人向你来买我的情报……”
“放心吧小姐姐，我会卖得贵贵哒！”
“你个欠揍玩意儿！之前是谁带你吃鸡的？是谁带你推塔的？谁带你斩龙爆装备的？是我！是姐姐我啊！”
榎田干巴巴地说：“情报费分你一半，而且也不是全部真实情报啦。你懂的嘛。”
一听到有钱赚，涉川曜立刻原谅了这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好8，回头账号发你，记得打钱。”
榎田：……
在跟那个博多情报商人瞎扯几句后，眼看泡面都要泡糊了，涉川曜连忙挂断电话开始专心嗦面。
虽然榎田刚才一片笑骂，但是他的真实意图还是提醒了涉川曜——那就是心理自由会的人眼看昨晚刺杀没有成功，索性开始请外援了。
呸！有钱了不起啊！
一个两个的，吔屎啦！自己摆不平就请杀手，作为一个黑暗非法组织你们丢不丢脸啊！
等涉川曜一边暗暗腹诽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之际，又有一个电话来了。
她可真是个大忙人。
埋头吃面的涉川曜瞥了一眼来电提醒业务，是周边大手那哥们，当即让清光帮忙先接一下电话。
当听到接电话的人是个从未听过的少年声音，博商匠也还以为打错了，正要道歉，谁知下一秒就换人了。
“谁啊？”涉川曜明知故问。
“是我。”
博商匠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忧郁，“今天的新闻……是假的吧？”
“你指哪条新闻？”涉川曜反问道，“我的确是受到了袭击，但那个老人也确实是因我而死没错。”
“你杀了他？”博商匠也难以置信地说，“你答应过我不杀无辜者的。”
“不是我杀的。那个视频是真正凶手伪造后栽赃给我的，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跟朋友吃饭的真实视频调给你做时间对比验证。我总不可能一边吃饭一边瞬移到十个街区以外的地方杀死我的房东吧？”涉川曜声音低沉地回答道，“相信我，当我意识到他死了，我的悲伤不比他的儿女们少几分。”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涉川曜开了免提，她能够很清楚地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判断她这几句话的真假。
“行吧，视频就不用发了，浪费我手机流量。”博商大哥用熟悉的嫌弃口吻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涉川曜挠了挠头，用一种似乎很轻松但怎么听都有点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既然那些人那么喜欢伪造视频，我就让他们康康真正的恐怖视频咯。”
“匠也先生，你要帮我做一件事。虽然你弟弟说你办不到，但是如今事态紧急，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拜托你了。”
得到对方允诺后，挂断电话的涉川曜立刻把手机里早已储存好的一个文件夹图纸压缩后发了过去。
“那是什么？”清光问道。
“我的第二个套装——师匠级狼派狩魔猎人套装。”涉川曜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那家伙傲娇是傲娇，但只要忽悠成功了就一切好说。别管他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事实上，涉川曜猜得很准，当博商匠也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时，他的弟弟拓武才小声地问：“哥哥，我们在家用的不是流量，是WI-FI啊。”
“你闭嘴，拓武。”
“哦……”
眼看初步解决了一些问题后，涉川曜闭目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位于八原的舅舅一家人似乎没有保护。万一那些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向他们下手了怎么办。
她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将电话拨通给了一个人。
“哥，是我，侨梅放寒假没有？……我自己问？你是怎么当她亲哥的？算了算了，有件事情得拜托你们——最近有没有打算去乡下度假的打算呀？哈哈哈……我来承包旅行费用？没问题！”
当她最终放下手机，看向已经满脸崇拜之色的加州清光时，谦虚一笑：“出门在外，要靠朋友啊。”
“我学到了，主人。”清光认真点头。

第110章 论坛体出没
【震惊！幻武终于暴露丑恶敌人嘴脸，虐杀无辜独居老人令人发指！】
1L[楼主]：内容如标题！不懂的人戳这个链接去看[链接]，新闻都说了，铁证如山！
哈哈哈！你们这些嗑了药的幻粉也有今天！
2L我大EVA永不过时：楼主你笑个屁呢，嗑药嗑high的人是你吧？看个新闻都高朝哦
3L桃饱网终身会员：楼上+1，建议楼主不要听风就是雨，做人做事要有自己的见解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多读点书吧你昨晚的作业写完了吗？
4L[楼主]：呵呵，两个嘴硬的傻X，鉴定完毕
5L小林感冒药：我赞同楼主，今早的新闻我也看了，职业敌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皱眉][皱眉]
我更喜欢欧尔麦特。
6L比格犬最可爱了：5楼是什么绝世ky？你怎么能把欧叔和区区一个C级通缉犯相提并论？他们有什么关系？猎人和猎物的关系？
7L请美少女踩我的脑袋：我比较喜欢霍克斯啦！[羞]
8L唔坶怪：拜托，霍克斯是美少女吗？5楼的肥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的小胡子可性感了好伐。
9L今天有人游泳吗：不……就算是看了新闻，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那个人明明不是这样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苦衷……
10L[楼主]：你亲眼遇到过你家心心念念的敌人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傻X，小心回头被虐杀啊
11L今天有人游泳吗：艹你妈！他救过我！我女朋友也可以作证！至少【幻武】不像你个只会在论坛上用小号哔哔的网络键盘侠，你现实中真要遇上他就算被打死我也一点都不奇怪！！
12L[楼主]：喔，那么凶啊？那让他来找我啊！以为自己是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昭和男儿？时代变啦！现代是平成年，是法治社会，Uand？
13L今天有人游泳吗：我********（该用户发言涉及不文明词汇，系统娘已自动进行屏蔽）
14LJUNEK246:纯路人，不参与争吵，就想说件事。半个月前的某天下午，【幻武】还帮我独居在家的奶奶把爬到树上下不来的小猫咪给抱下来了。我后来听电话时真是目瞪口呆，奶奶还说很遗憾没有招待对方喝茶呢。
15还不谢过帝骑哥：我家幻幻就是这样有爱心的人！[爱心][爱心]
16L我大EVA永不过时：现在就连国小生都知道新闻能够造假了，况且这些媒体作为官方喉舌，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以前这种存疑新闻不是一抓一大把吗？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出来之前，我保持观望状态，但也不喜欢楼主这种咋咋呼呼到处骂幻粉态度。
17L[楼主]：呵呵！没错，老子就是黑子！怎么着，来打我啊？区区一个职业敌人还能有粉丝？该不会你们也是同谋吧？造成社会秩序不稳定的因素你们也有一份！臭****（该用户发言涉及不文明词汇，系统娘已自动进行屏蔽）
…………
帖子楼里撕扯了近乎两百层楼，嘴臭楼主和喜欢【幻武】的网友在帖子里大打出手，最后管理员不得不下场封贴才止住这场嘴炮斗争，看得加州清光目瞪口呆。
“主人，”他举着手机拉拉涉川曜的袖子，“这个人不仅骂你，还说欢迎你去找他。”
“我可没有什么时间理睬这种白痴，他以为自己是心理自由会的BOSS吗。”涉川曜头也不抬地敲打着键盘，“黑他一半账户财产得了。”
“知道了。”
当然不是加州清光去当黑客，他只是拿着个小本子备忘录把这件事给记下来……是的，他现在已经自认为是主人的贴心助手，自然要做好秘书工作。
“找到了！”
坐在电脑前的涉川曜忽然身体往后一仰，看着地址上的建筑物图片，陷入思考。
棉古组……他们的上线是心理自由会吗？
虽然资料上显示只是东京本土的黑帮，最早的初代目组长是上个世纪从大名鼎鼎的杉口组脱离出来的干部，这些年两家有分道扬镳的趋势。据说当代杉口组组长对此多有微词……可是为什么不动手呢？
这就好比老父亲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一个儿子，儿子回头就说要跟妖艳贱货私奔去远方，当爹的能不生气吗。
——除非，有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让杉口组敢怒不敢言，只能坐视下属团体脱离本派。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涉川曜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去棉古组走一趟。至少要赶在那些在暗网接单了的、蜂拥而至的杀手们到达之前才行！
——
当晚，20:49，新宿。
灯红酒绿的街道透出白天不常见的奢靡气息，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满脸期待的年轻男人、满街风俗产业的广告标语……路边还有不少长相各有风情的女子向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和旅客抛媚眼。这一切似乎都在述说着这个地区独有的、能让人醉生梦死的东西。
涉川曜双手插兜的走在街上，加州清光像个保镖似的跟在她身后。单是她本人就看到两三起姑娘们对外国游客笑着道歉说：“Japanese only.”
如果游客们识趣一点，还能得到妹子们歉意的笑容。但如果有什么人想要硬闯进去……几个一米八以上的威猛恶汉就会从店里冲出来怒视游客……
是啦，这些风俗产业店只对本国人开放。其实早年它也是对外国人开放的，可惜日本人是个很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民族，尤其是这种事情上给人添麻烦……再加上有些外国人根本不守规矩，惹出不少麻烦，所以整个地区的风俗产业就约定不再对外国游客开放生意。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担心有已经接单的杀手在到处找自己，因此涉川曜等二人的外表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变装……至少看起来与先前的模样完全不同。顺带一提，晴明走之前教了她一个隐藏疗伤符箓的小方法，这让女孩子不至于当街表演僵尸跳。
他们东绕西拐，按照导航路线，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一栋外表风格为平安时期建筑特色的五层高楼伫立在他们面前，飞檐拱角，精雕细琢。再加上内部的现代化装修和通电，让整栋楼在黑夜下都显得灯火通明、古色古香，门口穿着和服的靓丽姑娘们也朝着来往客人们暗送秋波。
加州清光抬头看到招牌，本想念出名字却张口结舌，磕磕巴巴地像个傻孩子。
“Golden Ship？金色的船？什么玩意儿。”涉川曜替他解围，旋即也一脸不赞同，“这英文名和建筑本身的风格太不搭调了。”
“好、好俗气啊……”加州清光从这扑面而来的大俗中挣脱出来，连忙快步跟上主人。
此时不远处的经理已经注意了他们很久，当即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两位是来玩的吗？欢迎欢迎！其实鄙店先前是叫‘玉音坊’的，后来老板儿子从英国留学回来，便改了名。”
加州清光：这名字总让我想到本国历史上某起有名的广播事件……
此时在经理眼中，一位是穿着休闲马甲外套和深色衬衣的黑发少年，他的鼻梁下方留着一撮故作成熟的小胡子（贴上去的），东张西望却一点也不大惊小怪，似乎在评价这种仿古风建筑的各处细节。而另一位明显年龄更大几分的客人则是将一头白发向后梳起，鼻梁上架着墨镜，耳朵上打着几枚骷髅耳钉，穿着件颇具摇滚风的黑色机车皮外套和灰色牛仔裤，身上还挂满了各种乱七八糟、有的没的金属挂饰。看起来就像……
女同性恋。经理在心中暗暗下定论。
虽然作为一个直男他不喜欢这种人，但是作为一个风俗店的大堂经理，他却又很欢迎这种客人……店里有些姑娘也喜欢这类客人。
其实今天乔装打扮出门时，加州清光总觉得自家主人好像在这方面已经放弃了治疗，自暴自弃地伪装起来，把【妹子好感+50】这一牛逼的天赋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说及格线（恋爱线）是60分，那么自家主人随便努力一把就能攻略她们……
然而涉川曜仿佛没有察觉到经理隐藏的不情愿和跟班小弟的内心吐槽，自顾自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稍显浮夸的笑容：
“哟，经理。我今天带我弟弟来见见世面，你这里有好姑娘吗？”
经理当时就震惊了！
一个女同性恋带弟弟来风俗产业店里“见世面”……还好经理见多识广，迅速稳住想要吐槽的内心，当即满面堆笑地询问道：“当然啊客人，我们这里都是好女孩，就看你和令弟喜欢哪种类型的？”
“哦？都有哪些呢？”
经理熟练地从背后摸出一本做工精美的照片册，一边给他们翻看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如果您喜欢古典的，我们有埃及艳后、希腊美人、罗马女战士……这些外国古典风情的！至于本国的那就更多了，大和抚子、女国主、武士姬、神社巫女……”
眼看经理喋喋不休口水直喷，加州清光感觉自己难以把那句事先练习好的“我全都要”的台词说出来——还好涉川曜及时打断了经理的吹嘘，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和宗信喜欢现代一点的女性！”
“现代？没问题！冷酷霸总御姐、清纯学生妹、家庭靓丽主妇、双胞胎姐妹花、健气运动大姐姐……我们都是应有尽有啊！就看客人您喜欢哪一款？”
经理笑容满面自信满满，可惜白发的女同性恋还在摇头：“不要，没我们喜欢的的类型。”
“诶？那您喜欢的是……”
涉川曜举起了双手，在空气中上上下下地比划出一个惊人的宽度。
“要这么高……这么宽……这么重以上……最好要再善解人意一点，面容要慈爱，有母性……”
“……”，经理想象不出是何方佳丽才能长成这般尊荣，试探着问：“请问是您需要还是令弟需要呢？”
涉川曜顿时凶狠地一瞪眼，哪怕隔着镜片经理这个中年男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不悦之情。
“当然是我和宗信一起啦！我们姐弟之间的情感就好像鱼和水！是不可能分开的！”
站在她身旁的“弟弟”加州清光顿时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我最爱姐姐了！就算是来见世面我也不想和她分开！”
不得不说，这句话是他从答应今晚来伪装潜入行动以来说得最自然的一句话。
然而经理和一旁的几个迎宾和服小姐姐都惊呆了。
——那你们还来风俗产业店干嘛啊！直接去德国看骨科不就好了吗你们两个变态姐弟！
此时涉川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把靠近了经理的脸，具有对恐同直男特别强的压迫力地盯着他，“怎么，你们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吗？那算了，宗信，我们走！亏我来之前还相信了朋友的推荐，还不如去隔壁的御前屋呢！”
“……等等！”
经理一听到商业竞争对手的名字就下意识地拦住了这两位客人，当涉川曜满脸不快地扭过头看向他时，他才咬着牙说：“二位需求的‘佳丽’……我们这儿有！”
旋即他扯过一旁手下，特别小声的叮嘱道：“去把后厨帮工的莉子阿姨叫过来……让她洗个脸化个妆再换身好看点的衣服，然后给老子去接客！”
属下惊恐又迷茫：“可是那位阿姨已经55岁了，这次来我们这里工作是为了给孙子挣奶粉钱的。”
“你告诉她陪客人有提成！比她在后厨刷碗赚得多了！”经理不耐烦地挥着手，一抬头就看见涉川曜在跟旁边的姑娘们调情。
“你身上这件和服真好看。”白发的女顾客百无聊赖地随口说，“很衬肤色。哪怕这夜色也遮掩不了你的美丽。”
“真的？您也这么觉得吗？”
“那我呢，客人您觉得我今晚这身如何……”
“也不错啊，身材很好。我喜欢你的腰线和脖颈线条。”
“哎呀，您真讨厌~”
好奇怪，涉川曜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在夸奖她们，迎宾姑娘们却觉得心中小鹿乱撞，个个笑得满面桃花，一副芳心大动的模样……
经理大惊失色，不行啊！这样下去门口这几个姑娘们都要被掰弯了！
于是他一脚踢在下属腿上，“还不快去找人！”
一转身，经理又笑容可掬地把这两个变态姐弟拖走：“二位，里头请！”

第111章 快乐吗
坐在装修得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经理赔笑着说佳丽一会儿就到请二位稍坐片刻后便出去了。加州清光正要说话，却看见自家主人抬手制止了他，旋即一抹电光出现在对方指尖。
电磁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监听监视设备后涉川曜才松了口气。
“开心吗，宗信君。”她叫着对方的假名，“姐姐今天带你来大开眼界。”
“是啊。”加州清光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好期待哦。”
这时他们纷纷察觉到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显然是一位重量级人士。
浓妆艳抹的莉子阿姨敲门而入，她只身一人前来，正要开口对坐在沙发上、外表年龄能当她女儿的孩子说话，就感觉颈后一痛，眼前发黑直直地扑倒在地毯上。
“快快快！”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关门反锁一个把至少两百斤重的大妈藏在沙发后面。涉川曜还将口袋里事先准备好的催眠气体在对方鼻尖熏了熏，莉子阿姨顿时鼾声如雷，睡得十分香甜。
“搞定。”
无需将身上的摇滚风格衣物置换，涉川曜只需一掐食指就召唤出了【刺客大师套装】，然后从袍子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黑客手机。
“走了。”涉川曜对付丧神说道，清光则是点点头，打开了早已录好的录音设备，调节至最大音量以此掩护主人离开——这音频当然是从网上某些小电影里下载的，他们哪里有这经验亲自录制。
当外头走廊上偶然经过的经理听见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声音，当即摇了摇头，这姐弟两人够重口味的，居然来真的。
女孩子从厕所上方狭小的排气窗口如同猫咪一样没什么费力就挤了出去，在打开手机的网络入侵模式后，通过在不同的摄像头之间来回跳跃并把巡逻的帮派人士标记出来后，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负二层，组长办公室。
但是想要顺利抵达那个办公室的话，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穿过负一层至少三十个打手的注视……
涉川曜叹了口气，抱着一旁的水管直直地滑下去。
真是的，那么多灵能值在那里走来走去，她都快要……忍不住了。
不过要怎么在不触发警戒的前提下，潜入负一层呢？
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一楼厕所的涉川曜熟门熟路地继续玩手机，她和清光约定好的时间不多，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就必须撤退。
大厅里虽然有四台电梯，但是也只有两台是能够抵达负一层的。并且就在楼下的电梯口外，有四个持枪猛男在时刻警惕地看守着。
涉川曜查了查，想看有没有备用电梯或者消防通道之类的……还真有，不过是为了运送货物的运货专用电梯，平时也只有三个人有密钥。
分别是厨师长、保安（打手）头目和客户经理。
于是一个关于【潜入】、【合作】、【威胁】的三选一选择题摆在涉川曜面前。
但现在是什么年代啦？我们黑客还用得着跟人正面硬刚才能取到电子密钥吗？
于是女孩子从空间腰包中掏出许久尚未登场的海陆空三用无人机，往脑门一扔，无人机在半空中就隐去了身形，沉稳无声地从厕所隔间夹板的缝隙中飞出去了。
透过这双高科技的“眼睛”，女孩子哪怕坐在一楼厕所里也能找到目标人选。
客户经理此时正在某个包厢里招呼贵客，隔着厚厚的墙壁，无人机电子眼抓捕不到他的踪迹，自然也无法窃取复制密钥；保安头目这个时候也正在负二楼，不知道在做什么；唯有后厨的厨师长……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人，如今后厨忽然少了个帮厨大妈后导致本来就人少厨房更是稍显忙乱。
“快点！207的客人要吃生鱼片！你个笨手笨脚的臭小子，别在那里磨刀了！早先叫你准备又慢吞吞地！”
“501的贵客让我们弄点下酒菜……他们喝的是82年的拉菲而不是清酒，你切腌萝卜干什么！”
“404的客人们要吃红丝绒蛋糕？见鬼！这半夜山更的我哪里去给她们现烤蛋糕？三石，你马上出门去外头的面包店里买蛋糕回来！”
厨师长背着手在厨房里巡逻的身影终于被厨房角落的某个摄像头给捕捉成功，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几秒钟之后，电子密钥窃取成功，自动发送到涉川曜的黑客手机上。
此时她忽然看见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拿着几张钞票，朝外面跑去。显然他就是那个倒霉的、要外出帮忙买红丝绒蛋糕的家伙。
喔……小火汁，就决定是你了！
三石是从大楼的后门出去的，当然也被门口两个穿着便衣的帮派人士盘问了几句才被放行。
然而当他提着红丝绒蛋糕从面包店里跑出来时，在穿过无监控摄像头的近道小巷时，却和一个穿着异域风格长袍的coser擦肩而过，阴影笼罩着对方的面孔看不真切。
三石并不担心自己在棉古组管理的地盘上会遭受什么袭击，然而他却越跑越慢，最终眼神变得空洞虚无起来。
站在他背后的涉川曜点了点头，维持着左手指尖上那个淡淡的白色三角形亚克席之印，加大了催眠力度。
女孩子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就像是好兄弟之间在他耳边轻声说：“嘿，兄弟，带我进去，先乘运货电梯去负一楼，然后跟守卫们说走错楼层再去四楼。最后……你就会回到厨房，度过这普通平静的一天。记得替你的朋友保密这一切。”
三石眼神迷茫地点了点头，“是，没问题。”
提着一袋蛋糕返回的三石再次遭受了后门守卫的盘问，然而当他通过盘问、将门推开一半时，不远处的路面消防栓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异响……吓得三人齐齐回头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门却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当三石重新走进楼里后，忽然看见不远处空无一物的空气扭曲地动了动，脱离【变色龙】特效的“友人”就站在这里。
“跟我来。”三石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径直带她来到了后厨门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给蛋糕摆个盘。”
毕竟总不能拿着个面包店包装袋就上门卖给客人吧？如果外头这个蛋糕售价是一千日元，这边随便摆盘装饰一下，至少能卖上一万日元。
“快一点。”涉川曜轻声催促。
“好。”
三石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摆盘、装饰、放在小车上推走等一系列流程，就连暴躁的厨师长都震惊于他的拖延症似乎有所改善。
由于厨师长以为他要去的是正常楼层，自然也没有给他刷能去负一楼的密钥，但跟在一旁的涉川曜则是偷偷跟着钻进运货电梯里，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输入了盗窃而来的电子密钥。
于是运货电梯缓缓下沉。
“叮。”
两个坐在电梯口打牌的帮派人士奇怪地对视一眼，“你有叫东西送下来？”
“没啊，但说不定是大哥或者别人叫的呢？”他的同伴说，“看看呗。”
电梯门打开了，满头大汗的三石连连鞠躬道歉，“抱歉抱歉，走错楼层了。”
一旁站在电梯门边的涉川曜静立不动，这就是刺客大师套装自带的【变色龙】特效，只要她不动，身影呼吸都会与周遭幻境彻底融为一体。
“你这里头的是什么？”帮派打手警惕地用枪口指着用罩子盖住的餐盘，生怕里面是一个同样黑漆漆的枪口。
“蛋糕而已。”三石老老实实地回答，并在他们的眼神示意下揭开盖子，“要送给客人的甜品还有饮料……我刚刚按错楼层了。”
“行吧。”
两个帮派人士收起了武器，转身要回到小圆桌旁继续打牌。
而涉川曜就在这一瞬间身形如闪电般地冲出了将要闭合的电梯门！在关门的缝隙里，三石的脸上露出了自然又放松的神情——显然是觉得能帮到朋友而高兴。
“等一下。”一个打手忽然奇怪起来，“那家伙既然是要送东西上楼，那就不会有密钥……他是怎么下来的？！”
他们立刻转过身想要拦下已经关闭的电梯，眼前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涉川曜就没见过那么配合的灵能……咳，说错了，是敌人。
她右手一巴掌敲在对方的下颔上令他无法第一时间大喊出来，同时左手的袖剑豁然从护腕中弹出，直直地刺向左边敌人的喉咙！
人体柔韧温热的皮肤和脆弱的喉骨哪里是铭刻有放血槽的合金剑刃的对手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此人瞪大眼睛，一命呜呼。
甚至当她重新抽出袖剑时，伤口处都没有溅出一滴血。
旋即她拔出笔直如匕首般的袖剑，整个人撞进右侧之人怀中，自认为轻盈地直接将他扑倒在地——我是说，涉川曜觉得自己轻巧地就跟三个月大的小猫崽一样，然而当事人却感觉被一头老虎或者狮子之类的大型猫科类生物正面袭击了！
他只觉得喉咙一凉，便步入了同伴结局的后尘。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加起来甚至不到三秒钟。
【灵能+219】
【灵能+223】
【当前灵能：587[+]】
涉川曜一边把尸体拖走藏到旁边的储物壁柜里，一边寻思着那个“+”是哪来的。
难道是【Plus Ultra】在反噬了平行世界里的圣杯黑泥一部分后，终于给她来了个系统升级？
随着念头在那个“+”上一点，一面绿色半透明的船新页面就出现在女孩子的视野中。
【[涉川曜]击杀[小板正一]，灵能+223】
【[涉川曜]击杀[吉田晋次郎]，灵能+219】
【……】
原来是新增的历史记录！惊了！还真的系统升级啦？
她好奇地往前继续翻看。
【[安倍晴明]使用[治疗符箓]&#215;2，灵能-466】
【[安倍晴明]召唤[御灵&#183;雷帝]，灵能-1000】
【[安倍晴明]召唤[器物&#183;牛车]，灵能-574】
【[炼狱茨木童子]击杀[平近诚]，灵能+1130（队友惩罚对半减免）】
【[安倍晴明]召唤[SR式神&#183;镰鼬]，灵能-1512】
【[安倍晴明]召唤[SP式神&#183;苍风一目连]，灵能-2017】
【[安倍晴明]召唤[SR式神&#183;日和坊]，灵能-1533】
【[安倍晴明]召唤[SR式神&#183;白狼]，灵能-1562】
【[安倍晴明]召唤[SP式神&#183;炼狱茨木童子]，灵能-2158】
【[安倍晴明]挣脱[此世基座]，灵能-3000】
【……】
看着这些平淡中带着残忍气息的文字，涉川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安倍晴明！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难怪你跑得那么急！
一时间，她感觉太阳穴两侧的隐形疗伤符都快压不住暴起的血管了……不行不行，不能再喷血了，这次喷血真的要死了！
她强压着怒火又扫了一眼其他讯息，总算发现了几条没让她彻底爆炸的历史记录。
【异世界：[Lancer&#183;迦尔纳]击杀[Saber&#183;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灵能+8217（队友惩罚对半减免）】
【异世界：[涉川曜（小涉）击杀[Berserker&#183;土方岁三]，灵能+7241（队友惩罚对半减免）】
【以上灵能请尽快领取，14天7小时23分后自动消除……】
我靠，【Plus Ultra】超贴心der，异世界收割到的灵能值居然还要她这个主人手动领取，以为是游戏邮件系统吗？还限定“15天内必须领取”？
嘴巴上抱怨着的涉川曜还是火速领取了另外一个世界收到的礼物，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沙雕异能力给私吞了……
【当前灵能：16，045[+]】
嗯，这样就顺眼多了。
开心！
电梯口顿时充斥着富裕又快活的空气。

第112章 世界旅行
在短暂的开心了一下后，涉川曜开始思考起自己要怎么不打草惊蛇的潜入负二层。这会儿倒是有前后两处台阶可以抵达，不过就算最近的那处台阶，沿路也有至少五个人待着——这些帮派分子在这边抽烟喝酒打牌玩台球，搞得乌烟瘴气。
如果用以往的“大断电之术”也不行，只要这边一断电，这群警醒的敌人就会意识到有意外发生，从而到处搜查起来。
反正运货电梯口一时半会也没人来，涉川曜索性保持一个静立姿态开启【变色龙】的环境伪装效果，掏出手机开启网络入侵模式——数据流在电线里窜来窜去，人的手指都不用动。
果然，她很快找到了这层楼里分布的五处警报铃，这个可以用电子病毒暂时切断它的正常运作功能。而面对有人可能会掏出手机通知其他人这种事，也能用干扰电子信号来阻挠正常通讯。
最后剩下的问题，也就是这些人要怎么解决了。
在面对【暴力潜入】还是【正常潜入】的两种方案下，涉川曜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先去负二层达成最重要的目的才好。
于是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运货电梯口的隔间挡板，透过事先算好的敌人巡逻路线间隙，以最快速度挪到大厅里的一处台球桌子旁蹲着。当她停下来静止不动时，身体顿时变得透明无形起来。
此时两个将头发染成非主流颜色的混混，一个嘴里叼着烟，另一个捧着碗杯面在吃。叼烟那人手里拿着两根桌球杆走过来，泡面哥则跟在他后面埋头苦吃。
“嘿，正好木楠他们刚刚用完这边，轮到我们了。”
“唏哩呼噜……”
两个混混说说笑笑，围着台球桌走来走去地捡起那些网兜里的各色台球，涉川曜不得不小心地避开他们的视野和周围其他往来的人随时可能投来的视线。要知道，【变色龙】是只有身体静止时才会生效的！真要是让她闯入某个人的视线中，这场【正常潜入】就会变成【不那么正常的潜入】了！
情急之下，涉川曜举起左手手指，一个淡白色的亚克席法印在她指尖迅速勾勒成型，从台球底下，悄然无声地飘到吃泡面那人的腿上。
“噗！”
这人似乎被面条给呛到了，手一松，泡面碗一下子连汤带水的砸在台球桌上，整个人捂着喉咙艰难地咳嗽起来。
“哇！”叼烟混混大惊失色，顾不上捡球，连带着其他人都凑了过去，“岩俊，你怎么了？”
其他帮派分子也连忙检查他有无生命安危：“都跟你说不要一边走路一边吃泡面啦！”
“呛到气管了！你们谁会做急救？”
趁着附近的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倒霉蛋身上时，涉川曜的手机黑客程序启动，替换掉了这几秒钟的监控镜头，同时掏出一枚飞雷神苦无往楼梯口方向一扔！
飞雷神之术。
下一秒，她直接瞬移出现在楼梯口，一把抓住空中的苦无，没有再惊动任何人的溜下去了。
不得不说，负二层一下来就是一扇厚重又先进的高科技铁门，据说许多大银行金库都是采取这种款式的防爆门。
棉古组显然对于这里的防御很有信心，甚至没有安排任何人看守在这面厚重大门前。
但是……只要是高科技有关的东西，就难不倒一位顶级黑客。
涉川曜掏出手机，很快发现大门的电子开关被一团乱如毛线球的电子线路锁给锁死了，最外一条的电子线路甚至还穿过了墙壁，直直地延伸到上边五楼最高的顶层。
还好涉川曜没有将自己停留在“Golden Ship”外的海陆空三用无人机收回来，这回它再次派上用场。
说实话，解开这些电子线路锁的感觉就像是在玩找源头游戏，一个电子锁可能有两根三根甚至四根不同方向的电子线路，必须同时让所有线路都通电后，该电子锁才能被成功开启。最要命的是这个开启的电子锁仅仅是整套上锁设备中的简单一个，还有十几个类似的电子锁等着黑客去把它们的源头理顺、全部通电成功。
涉川曜花费了好几分钟才从这堆杂乱的电子毛线中理清了思路，顺利而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打开了这扇大门。
大门的背后是一条长廊，两侧有壁灯点亮照明，无论是否有人进来都能第一时间看清路面。涉川曜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她知道此时此刻的镜头中并没有自己的身影——它本该即时拍摄的画面刺客还保持着五分钟之前呢。
走进长廊的女孩子随手给身后的大门锁加了个“关门”的电子命令，然后抬手摸了摸墙面的涂料材质。
——降低音量，防火防潮，适合用来保存什么东西。
喔？难道这里是棉古组用于的保管财产的地方？
作为一只喜爱财富的嗅嗅……哦不是，我们这里不是hp副本，涉川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负二层应该藏有很多钱和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但这些都不是她此行的最大目的。
涉川曜看看时间，距离半小时期限越来越近，她索性加快速度往前赶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也没人巡逻……折让涉川曜倍感疑惑。
棉古组组长的心也太大了吧？
终于，她看见了一扇新的大门伫立在长廊尽头，而一个生物呼吸的波纹则是反馈在猎魔人感知中。
连墙壁和大门也无法阻挡呼吸波动的传来！
女孩子隔着兜帽揉了揉自己的白头发，兜帽阴影下的暗金色竖瞳如同猫的眼睛一样冷冽。
涉川曜抬手敲了敲门，戴着狼之手套的手指贴在冰冷的合金门表面。
里面传来一个颇为不爽的男子声音：“谁啊？”
“开门，送快递。”
里头那人：？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给直接弹飞了！
这是阿尔德法印在忠实地发挥念动冲击波的作用。
这还没完，在烟尘四溢中，一道深蓝色的雷电宛若长矛般被人甩进来！
屋内坐着的人一时间眼睛瞪圆，浑身肌肉鼓动，透明无形的气流在他面前骤然生出，化作一把剑或者更多的什么利刃，硬生生撞上了雷电长矛。
伴随着空气中传来爆裂的声响，细小的电弧溢散着在房间里跃动，不受控制地气流余波猛地将房间内的一切纸张都吹飞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手持双刀的从门外冲了进来。当她抬起头时，兜帽下电眼逼人……这里说的可不是形容词，而是名词——雷电在她身上跳跃着，甚至暗金色的竖瞳中都有着电光在闪耀！
【超电磁炮】彻底掌握后带来的变化就是让涉川曜大大提升了对这种超能力的深度理解和细微掌控。如果说最初的使用只是在她的身体里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但等一旦【学习成功】后，这颗“种子”就会茁壮成长，在她体内“生根发芽”，最后延展出“枝叶”，连通到其他相关的电磁系列技能上！
无论是最先的雷电长矛还是如今的电磁立场加持，都说明了这细微的变化已经发生。
涉川曜冲进来的一瞬间，目光就落在了这个西装革履、长得高大威猛但是面容阴森的男人身上，他有着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鹰钩鼻。在这个重要的地下房间里只有对方一人，就算他不是棉古组的组长，也应该是什么重要干部。反正先抓起来再说！
站在办公桌后方的敌人对准她，抬手捏紧五指，虚虚一握——涉川曜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摁住她浑身！让她不得动弹！
匆匆一瞥，女孩子注意到对方这只手的尾指根部上，有一圈因为与阳光接触不足、导致皮肤产生细微色差的地方。
就好像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存在似的。
她心中一定。
杀死三郎先生的凶手……找到了！
但由于狼头吊坠的存在，此时涉川曜除了更加冷静之外，内心没有任何的愤怒或者暴躁的负面情绪产生。
而此时敌人也注意到了她的打扮，当即又惊又怒：“涉川曜？！”
这个称呼更加验证了女孩子内心的猜测，要知道她现在穿的可是刺客袍子，是以【幻武】的身份示人，而非本来的面貌。对方却一口叫破她的真名，那就是说他昨天的确去过滕川三郎的家里！是那三人中的其中一员！
感受到周围空气的疯狂收紧，仿佛有千万斤重的力道加持在她浑身上下的骨头，要将她硬生生捏碎。涉川曜豁然抬起头，黑色的武装色霸气沿着她的衣领深处攀附而上，将她整个人变得如钢铁一般坚不可摧！
她之前已经吃过好几次防御不足的苦了……这次怎么可能依旧毫无准备地上门？
气流之手将流淌着钢铁色泽的武装色霸气捏出了几个深深的手印，却依旧没有捏碎这层防御。
见此状况，鹰钩鼻男人连忙抬起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猛地向后方一扯！
涉川曜只感觉周遭气流顿时变了，它们化作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道，从后背将她往前用力一推！
她骤然失去平衡，身体踉跄往前的间隙，瞥见对方踩着办公桌跳过来，拔出墙壁上看似用于装饰的西洋单手剑，迎面砍下来！
在这失去平衡、千钧一发之际，涉川曜略微佝偻的后背上，猛地闪过一丝电光。
有一只手出现了。
这只手握着刺客印第安战斧，“哐！”的一声挡住了来者不善的单手剑。
鹰钩鼻男人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那只手……完全是由无数的深蓝色电弧组成的第三只手！
新的雷电手臂从她的右后肩上冒了出来，就好像古老神话故事里那些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涉川曜这个时候也终于稳住身形，抬头冷笑：“轮到我了啊。”
一瞬间，鹰钩鼻男人的身形僵硬了，所有的气流在这一刻都突兀至极的停滞。
因为对方的暗金色竖瞳已经不知何时化作了一个充斥着黑色大风车的血色眼眸。
原来她低头的瞬间不是单纯地为了稳住重心，而是为了更好地靠近他并进行反击！
【*万花筒写轮眼?月读（左）：出自动漫《NARUTO》之中，宇智波鼬是这方面的高手，他曾经对自己的亲弟弟佐助多次使用这一招，佐助每次都不幸中计。除了最后一次。
该秘术属于辅佐型高级幻术，施术范围为5米内，必须双方眼睛对视时方可起作用。能力本质是当敌人看到该眼睛时，对方会在精神上就会陷入未知空间，从而任施术者摆布。一旦开启使用，每秒消耗300点灵能值，最多持续3秒。用完后，身体与眼睛将会出现一定程度副作用，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
【月读空间】
所谓的“月读”，本是该国神话体系中的一尊大神，但在原著世界中，它的名字被宇智波家的万花筒秘术所命名。虽然这个秘术看起来时间维持超级短，但是现实世界的一秒钟，都能够对应着月读空间的好几天时间。
简单来说，施术者在月读世界里就是创世神，想怎么整人就怎么整。当然，如果要用这个月读空间来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密谈的话，同样非常安全——毕竟是发生在一瞬间、双方脑子里的事情，外人很难捕捉到这一刻的动态。
富山贵世惊恐地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办公室内，而是在一座飘着鹅毛大雪般的雪山上。一根十字架悬立在雪堆上，粗糙的麻绳勒得他肌肉骨头都格外疼痛，外加这寒冷至极的天气，更是冻得他疯狂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异能了。
“这很吓人，对吧。”涉川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将兜帽放下来，露出了笑眯眯的真容。
富山贵世心中一沉。虽然不明白对方怎么跟资料上的黑发黑眸不一样，但是满头白发外加一红一金两只眼睛还是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哪里？”他问道，竭力保持冷静。。
“唔……”涉川曜挠了挠头，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怎么跟你解释呢？算了，你亲身体验一下吧。”
她没等富山开口，就一脚把十字架踢下了对方身后的万丈深渊。远处雪山巍峨，连绵起伏。
“额啊啊啊啊——”
底下飘来一连串的绝望大喊，女孩子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啊，我设立的这个地图是珠穆朗玛峰啊！”
让我们恭喜富山贵世先生，他大概成为有史以来攀登珠峰之人中下山最快的那个。
毫无疑问，他死了。
但他下一秒又活了，因为此地的主人不想让他那么痛快的熬过这份痛苦。
这一次的地图已经切换成新地图，涉川曜像个孩子一样快乐的玩弄着这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只有三秒，但在这里，她能够玩上足足72小时！
阿留申群岛自远古浮现在此，漆黑一片的火山岩上，有一处红得让人心里发慌的岩浆口。
克利夫兰火山，世界最活跃的活火山之一。
战战兢兢的富山贵世不会扭头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逼人的热浪，这次他学乖了，一见到涉川曜就大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啊！”
“喔？”涉川曜露出了单纯又无辜的迷惑神情，就好像刚刚一脚把人踢下悬崖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你有什么价码能让我对你温柔点吗？”
“有啊！你想听哪个？”
涉川曜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这个答案。”
说罢，她就大步朝前，眼看就又要把人扔进克利夫兰火山口跟死神玩耍一番。
“不！等等！”富山贵世叫得撕心裂肺，“是木头！是木头让我做的！他把你的真名和那个老家伙的地址给了我，让我和手下去查出你的住址！”
涉川曜停下脚步，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木头？”
“他是……心理自由会的人，好像是战斗部门的负责人！”富山贵世毫无先前的冷酷形象，为了不死在火山里那真是什么都说，“我们棉古组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区帮派，自由会的大佬找上我们，我哪里敢违抗呢？”
“那么木头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富山贵世颤抖地回答道：“我问过了……因为他给了还有其他一些名字，让我帮忙打听每个人的住址，你只是其中之一……”
一个名单。
涉川曜冷淡地心想。
太棒了，这个名单听起来有点熟悉。她多半猜到是哪个死不瞑目的鬼东西留下的这玩意儿了。
“你们棉古组和心理自由会是什么关系？按道理来说，你们不应该是杉口组的下属组织吗？”
“杉口组……是20世纪初就成立的老牌帮派组织，一直把控着东京这边某些产业上的利益。而近年来新崛起的心理自由会想要插手风俗产业这一块的利润，所以扶持了前代组长出走。”富山贵世沮丧地回答道，“当我接手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了。既然都是要听从某方大佬，我们当然会听命于在本地势力更强的自由会。”
“那么……”涉川曜摸着下巴，变出了一把舒舒服服的老板椅坐下，仿佛周围扭曲炎热的空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关于心理自由会，你了解得多吗？”
富山贵世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涉川曜突然一睁眼：“撒谎！”
十字架豁然向后倒下，一头栽进滚烫的岩浆深处。
熟悉的惨叫声传来，涉川曜坐在火山口旁，沉默不语的欣赏着这一幕。
对方有没有说谎、心跳频率、脉搏、血流速度……都一览无遗。
哇，难怪大家都想当创世神，想想就爽到。

第113章 救命啊
房间里，巴掌大的摄像机稳定地运转着，三脚架让它伫立得很稳。
一个精神萎靡、眼睛布满血丝的男人正一脸痛苦地对着镜头背稿子。
“……是我杀了滕川三郎，我和我的两个下属，分别是棕远兴生和国濑学。我们闯入滕川家，就在晚上7点左右……”
在摄像中，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和两个手下的罪行，包括私闯民宅、杀害无辜老人、栽赃【幻武】等一系列行为。事实上，他昨晚不仅闯进了滕川这一家，还顺路去“拜访”了其他四家人，分别对他们施以不同程度的威胁和暴力行为……
当录像完成后，坐在摄像机后面的涉川曜微笑着拍拍手，“非常好，非常好，你背得很熟。”
富山贵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这个披着漂亮人皮的魔鬼了。
在月读空间里，他一共死了16次，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但让人死的门路却多种多样的女孩子疯狂开动脑筋。除去雪山坠崖、岩浆泡澡之外，他还享受了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死法……最可怕的是一边死亡的同时涉川曜还一边反复拷问他所有已知情报，把所有细节揉碎了再吞下去吐出来的问，直到她确信无误方才跳过这个话题。
至于最后四次的死亡则是因为背稿子背不好，涉川曜就又笑嘻嘻的把他绑在铁轨上被火车撞、浑身打得稀巴烂扔进海底保持呼吸十个小时、在雷云中被大自然雷暴疯狂折磨、吊死在摩天大楼最顶层的天台外……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缚着，偷偷地尽力恢复自己的异能——但是这很困难，他几乎要精神溃散了，气流很难才能回应他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富山贵世看见涉川曜收起摄像头和三脚架，连忙声音嘶哑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配合你之后就放我去国外的……”
“嗯嗯，是啊。”涉川曜有些敷衍地点头。
但是富山心中的危机感却越发猛烈，饱受摧残的十六次死亡经历浮现眼前，令他脑袋发晕，说话颠三倒四起来：“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你之前说好的！你不能……不可以……”
“别怕啊朋友。”涉川曜不知何时重新拉起兜帽，走到了他的椅子后面，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这个男人的喉结，感觉那块骨头在微微颤抖。
像她这样的美貌女孩做出这种带着些许挑逗性质的举动，本该是充满色气，然而富山贵世却感觉到了如同深渊一般的可怖杀气笼罩住了自己。
“没错，我先前在空间里是答应过你……不杀你的。”
女孩子微微俯身，双臂亲切地环绕住男人的脖颈，对方的冷汗一滴滴地跌落在她的手臂袖子上。
“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三郎先生——还有那些被你杀死迫害的无辜之人在死前，是不是也这样带着哭腔恳求你放他们一马呢？”
听到这话，房间内凝结近乎实质的气流在一瞬间暴起！
它要切断涉川曜，空间都为之撕裂，显然这一击是将她拦腰斩断！
刹那间，深蓝色的雷电在涉川曜身上出现了，它们同样在这一刻嘶吼着爆炸，以强烈的电磁立场延缓住了比风还快的气流之刃！
而那双手臂如同蟒蛇绞杀猎物一样骤然发力……是格斗术中最正规不过的裸绞！
“咔啦。”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从涉川曜怀里传来。
她就像个最温柔的情人一样，从椅子后边不舍地抱住对方骨头断裂的脖颈，沉默不语。
气流消散了。
富山贵世不自然地垂下头，这一回，他终于陷入了第十七次死亡。
【灵能+1621】
确认灵能到账的一瞬间，涉川曜立刻直起身板，嫌弃地松开手，“真恶心，下次还是换个手法吧。回去得消毒衣服了。”
她环顾周围，擦了擦自己的鼻血——这是月读的后遗症，当脱离那片空间的一瞬间，她几乎双眼发黑，脑袋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来了一下，以至于要扶着办公桌才能站稳。
至于什么左眼流血、手脚无力都是很常见的后遗症啦。也正因为如此，她只能选择亲自动手而不是浪费灵能值去处理对方。
女孩子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了一眼那具面目可憎的尸体，认认真真的道歉：“抱歉啦，失信于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咯。但我是女孩子嘛，偶尔失信一下他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惜，尸体已经不会回答是否原谅她了。
涉川曜从对方身上取下钥匙，又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熟门熟路地输入长达47位无规则密码——这也是拷问出来的内容之一。
就在此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是清光的来电。
“主人，还剩下七分钟！你那边怎么样？”
“知道了，一切进展顺利，马上就来。”
结束通话后，涉川曜成功地打开了富山贵世生前的私人电脑，按照他之前的情报，下载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是兄弟就来砍我”、“油腻的师姐在哪里”的破烂网页游戏客户端，点开其中一个人数为0的世界频道，输入了一串奇怪的、杂乱无章的代码进去。
很快，系统自动回复了一个临时网址出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网址。
当输入网址后，一个临时聊天室浮现在桌面上，然而对方一片黑屏。涉川曜掏出装有病毒的U盘插在usb口上，一顿疯狂的操作，很快，对方的这个摄像头就把那端的一切景象拍摄出来。
入侵成功！
这是一个高大明亮的办公室，然而窗帘拉得紧实，房间内空无一人，看不出是在哪里。
此时涉川曜发现信号线可以跳跃到门外的摄像头去，立刻就鼠标一转，将视角转动出去。
这一看果然有收获！
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小开头的中年男人一脸阴沉地走着，而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则是有个一边走路一边打游戏的鸭舌帽青年。
中年人很明显是故意落后对方两三步的距离，某种意义上……可以看做是上下级的关系。
果然，中年男人不高兴地问：“为什么不把那家伙的真名捅给警方，让他们狗咬狗去？”
“金刚，我知道你死了三个队友心情不好，但是呢……”鸭舌帽青年头也不抬地回答，“BOSS已经过问了这件事。你知道的，他这人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有人做事超出界限。既然被他注意到了，我们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咯。”
被称为金刚的眼镜中年人皱了皱眉，显然依旧不服气。
信号线落在那二人身上，浮现出不同的身份信息框。
【信息：“木头”（真名保密），日本人，？？？】
【喜好：打游戏】
【账户余额：？？？】
【信息：“金刚”（真名保密），日本人，？？？】
【喜好：前往喜欢的作者的新书发布会参与活动】
【账户余额：？？？】
唔……这两个人身上的信息都被同为黑客的高手给锁定了一部分啊。
涉川曜当然能够解锁这保护措施，但她并没有这个时间，只能抓紧窃听录音。
此时鸭舌帽青年“木头”对着下属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在暗网上发布了高额悬赏，只要那家伙一露面就会被人盯上。况且，这也只是暂时的状况而已。”
说到这里，木头结束了一局游戏，放下手机轻声说道：“只要我们解决了连BOSS都重视的那件事……就能够抽出手去搞死那个小姑娘了。”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金刚阴沉着脸输入指纹和密码，但得到承诺后看上去总算心情好一点了。
大门应声而开。
但满腔愤懑的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是关于斯文托维特那件事吗……”
“金刚！”木头突然凶狠地像野兽一样的瞪着他，鸭舌帽下陡然射出阴森的目光，“你想死吗！保密原则忘了吗？！”
“抱歉，老大！”金刚浑身一哆嗦，总算想起自家老大的凶狠手段。
木头阴沉沉地盯了他好几秒，方才扭头不再说这件事。
金刚连忙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自己的电脑依旧是呈现关机状态。
三秒钟之前，涉川曜就结束了偷窥和窃听，她已经从这段谈话中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量了。
事实上，游戏系统给出的临时网址就是一个与金刚的电脑进行会话的地址，但目前所有痕迹都已经被她抹去，不过她并没有信心当着木头那种对他人感知很强的高手的面前进行当面偷窥。哪怕是隔着摄像头和网络。
目前来看，心理自由会似乎要集结力量去搞一个叫做“斯文托维特”的什么事情，这件事情重要到甚至连亲自对付她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暂时发布追杀令给外面的杀手。
但最令她奇怪的是对方的那位BOSS居然禁止下属将自己的真名捅给警方——这对于她来说暂且还算是一件好事，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在乎她这个小喽啰的破坏力，还是对自己的下属特别有信心？不需要打破组织的规则也能杀她？
涉川曜沉思了数秒，意识到这里不是发呆的好地方，连忙起身，用先前从富山贵世身上得到的密室钥匙打开了此人的珍藏密室。
里头塞满了他多年以来收集的珍品以及一些钱财和重要文件。
涉川曜挑了备注中最贵的几样东西带走，文件全部拿上。当然，钱啊宝石啊什么的那自然是一个不落的。
而角落里的一个箱子掀开后，里面放满了各类枪支和弹药，以及一把粗重狰狞的武器。
“喔，这个是……火神加特林？”
涉川曜单手提起这极重的武器，却感觉跟拿起一根筷子差不多轻松。她挑了挑眉，自从在平行世界里回来以后，她发现自己无论是体力、力量还是速度都变强了不少。虽然以前也在一点点变强，但没有像这两天这般突然暴涨的身体素质……可惜，【Plus Ultra】那沙雕小光球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搞得她也只能自行猜测是跟自己死了又活了一回有关联。
【*火神加特林机关枪：隶属于加特林家族的一员，利用转管发射原理，使数根枪管围绕一个公共轴高速转动，从而完成连续射击。具备火力猛、射速高、威力大等优点。但过于沉重、续航能力差等毛病同样显眼。
此枪支重达90kg，具备六根枪管，口径为20mm，电力驱动，弹匣一次容纳一万发，间歇冷却时间为三分钟。（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4/4）】
九十公斤是个什么概念？就相当于如果读者之中有哪些体重低于100斤以下的妹子，涉川曜可以单手提起两个，双手就是四个，四舍五入一下她能一口气殴打十个小可爱。
涉川曜特别镇定地瞥了一眼扣费542的灵能值，不知道是身为富婆的错觉，还是狼头吊坠依旧让她对任何事情都保持冷静的作用，女孩子感觉这点小钱对于坐拥一万六灵能的自己来说已经完全是小意思。
钱去如流水，雁过不留痕。
她单手扛起被强化后的加特林，从腰包里摸出了一大罐汽油，开始浇在密室和外头的房间里。
毁尸灭迹，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她不再遮掩自己身形的走上负一层时，熊熊烈火已经在楼下燃烧起来。
“你是谁？”站在楼梯口抽烟的两个帮派分子疑惑地问，然而当看见她手里的那台沉重可怕的黑色武器时，顿时变了脸色！
“砰砰砰！”
涉川曜用枪口回答了这个好问题。
加特林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嘶吼，金红色的枪焰闪烁在楼道里，猛地将这两个想要伸手掏出枪的男人给当场撕碎！而墙壁、扶手、地板更是被一同摧毁得不成模样！
这一下，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帮派分子们疯了一样的冲过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各类异能攻击，涉川曜不退反进。她调整了一下声线，高声喝道：“着火了！”
“——快去逃命吧！”
话音未落，她就格外爽朗地……开枪了。

第114章 墙头多
房间内，忍受着莉子阿姨那鼾声如雷的呼噜声，加州清光的头皮都要发麻了。
他隔几秒就要看一次手机时间，显得焦急又紧张。
“滴滴滴滴——”
忽然之间，清光听见了走廊外头传来的火灾警报器的尖锐刺耳声响，就连隔音效果绝佳的房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灭火装置已经开始旋转着喷洒水花。
着火了？
他迷茫地想，不知为何，淳朴的付丧神总觉得这场火灾与自家主人分不开联系。
此时门外传来其他客人们略显惊慌但还算镇定的呼喊声，考虑到日本是个多灾多难、地震频发的国家，大家从小就接受各种逃生教育，在这种火灾环境下撤退也显得有条不紊。
“歌声相伴的日子，爱情是多么的无趣……”
加州清光听到这高亢清亮的男高音歌唱声，立刻意识到是提前设定的手机闹铃响了。
约定的半小时已到。
他立刻按掉闹钟，走到沙发后面观察莉子阿姨是否有醒来的动向，确认没有后方才折返回沙发上坐下，从马甲暗袋中摸出了一柄苦无，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接下来就是等主人使用飞雷神之术瞬移回房间了。
加州清光没有等待太久。事实上，几十秒后，苦无上方的空气就一阵异样扭曲，披着刺客袍子、扛着火神加特林的涉川曜陡然出现在茶几上，她的浑身重量（加上枪械）直接“啪啦”一声压塌了玻璃茶几。整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地毯上。
“主人！你变重了？”
清光正拿着粉饼给自己补妆，看到这一幕真是惊得目瞪口呆。
涉川曜恼火地瞪了一眼这笨刀，居然敢说一个女生重，真是活腻了。
“你化妆做什么。”她一边把加特林往巴掌大的长条型腰包里塞，一边问道。
清光尴尬地咳嗽两声，白里透红的脸上露出了老司机的笑容：“这不是……为了‘战况’更激烈嘛。”
涉川曜：……
她仔细观察着黑发红眸的小帅哥，发现他此刻衣衫不整、领口敞开、面带桃花之色且薄有微汗。就好像刚刚跟什么人在床上进行了一番成长一样。
惊了。涉川曜擦擦不存在的冷汗。
为了演好这重口味人设你还在所不惜啊。
“行了！”她嘟囔着说，“别搞这些歪门邪道了，快点弄醒这个老阿姨然后看我忽悠……”
“化妆才不是歪门邪道呢主人！”清光立刻气呼呼地鼓着他那张靓丽动人的脸反驳道。
“现在重点是化妆吗！”涉川曜恨不得把这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傻孩子给锤回去，“是逃命啊！外面现在有火灾，我们只是两个无助又柔弱的客人而已！”
“……哦。”
当莉子阿姨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记忆中依稀的碎片（涉川曜用亚克席法印催眠出来的奇怪成果），又感受着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往外跑，不禁老脸一红。
“我们这是去哪里？”
她疑惑地看着那些蜂拥撤退的客人和姑娘们，发现很多人同样衣衫不整，几个男人边跑还在边提裤子。
涉川曜没有回答，因为负责疏散的店内工作人员已经大声喊起来了：“地底仓库着火！快快快！走消防楼梯！再不走火势就要蔓延到一楼了！”
加州清光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人，只见她同样满脸惊恐之色，焦虑地东张西望，与周围的逃生群众毫无二样。
哇，要不是他多少猜到是主人放的这把火，都看不透主人这戏精的演技……
此时他们两个正好看见了先前那位大堂经理，涉川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毕竟莉子阿姨的体重对她和清光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考验。因此没等经理上前说什么，他们就把莉子阿姨齐心协力地推到了经理怀里。
经理骤然遭受这等重创，直接被扑倒在地。
“经理，我们把这位姐姐还给你了！再见啦！”涉川曜拉着自家小老弟的手腕，火速开溜。
“你们两个……还没给钱啊！”
可惜火灾现场各种混乱，那骨科姐弟早就一溜烟地跑进消防通道里消失了。
经理气得差点当场去世，偏偏至少两百斤重的莉子阿姨压在他身上浑身无力（被催眠气体熏的后遗症），半天也爬不起来。
“来人啊！快来个人拉我起来啊！艹！”
涉川曜和加州清光冲出火势已经蔓延到一楼的风俗店时，消防车已经赶来，七八个穿戴着厚重消防服的消防队员们扛着水管和灭火器，义无反顾地往前冲。一旁的救护车和警车也在待命中。
作为逃离火场出来的“无辜民众”，涉川曜和加州清光都接受了医护人员的简单检查。确认他们并无受到任何火灾影响和伤害后，医生就让他们尽快离开此地，不要围堵。
涉川曜全程紧绷着一张焦虑不安脸，直到和加州清光走到距离此地约莫一公里远的某个小巷时才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大声，很莫名其妙，外边来往的行人一度觉得这里头有个神经病人，吓得都绕着走。
加州清光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事实上，他们憋笑憋得很久了。只是清光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主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清光：？！
“主、主人？”
“没事……我没事……”涉川曜笑着扶住墙边走，她勉强止住眼角的眼泪，走到巷子外，注视着远处被火海吞没的那栋楼房。
夜幕下，璀璨的火光遥遥地倒映在女孩子已经变回黑色的眼眸上，面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笑得连眼泪都流下来。
三郎先生，欠你的房租，那三个人，这些人……她全部补齐了。
*
五日后。
东京郊外，别泷山国家墓园。
有一群身着黑色丧服的男男女女围在一座新建的墓地前，其中不乏本国人长相的中年男子，也有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还有几个眨巴着眼睛、穿着小西装的混血儿孩童。
一位神父在墓前说着话语，由于外来教派在日本扎根传教的历史不短，许多外国人长相的神父甚至能够说得好一口东京腔日语。而房东老先生生前笃信上帝，因此葬礼并未采取传统的和式葬礼，而是用了西式葬礼。
“我主天父，因着你的无限仁慈，今日，我们将一位善良弟兄的灵魂托付在你的手中。求你倾听我们的哀告，求你赦免他的罪过，将天堂的门向他敞开，把永恒的真福赐予他。让他得以无尽的光明与安宁……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一旁的众位亲友齐声颂念主的名字，低头默哀。
远处的山坡上，涉川曜双手插兜，戴着墨镜，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鹰眼视觉赐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视力范围，这让她不用靠近过去也能勉强看清楚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一旁的加州清光同样穿着黑色西装，拄着长柄雨伞默默观望。
在他们来之前的大半个小时，这个片区还下过一阵雨。
涉川曜看着神父带领众人做完了最后的祷告，将骨灰盒放入了挖开的墓地，又将土掩埋上，方才转身离开。
加州清光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连忙提着雨伞跟上，“说起来，那个视频现在反响如何？”
“还好。”说到这个，涉川曜就抿了抿嘴，“那个记者没有白收我的钱。”
“那些家伙就想搞个大新闻啦。”清光看透了什么一样的叹气，“就算您不给钱，只要把视频给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绝对会发出来的。”
涉川曜轻声回答，盯着脚下潮湿的石板路没有抬头，“是啊……但也只是一点钱而已就能让他为我保密，何乐而不为呢。”
在五天前逼迫富山贵世录下了那段坦白罪行的视频后，涉川曜回家去加以修整一番，以一个戴着兜帽、长着骷髅脸的虚拟电子人物形象在视频最后为自己做了辩解。然而就在她犹豫是要自行发布在某个大流量的平台上还是通过第三方发布时，一个无良媒体的记者在网上叫嚣的言论吸引了他和清光的注意力。
于是当晚两人就去拜访了那家伙……以及他的家人们。
当然，露面的是乔装打扮的清光，他戴着一个街边买来的狐狸面具，手里抓着枪（其实并不太擅长），腰间悬挂着刀剑。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他坐在记者的家里，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年轻男人，问道：“我听说，你一直在调查【幻武】？”
对此，记者当然疯狂否认，直到他看到清光为他展示的、有他家人的手机照片时他还是屈服了。
“别伤害他们！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于是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记者答应了和他们合作这一回。在金钱攻势和家人的生命安危下，涉川曜不怕这种有点没节操但还不算毫无亲情的家伙不点头。
反正他们那家也只是家小媒体，主编天天发愁去哪里搞个大新闻，大家天天看各种职业英雄歌功颂德的新闻早已产生审美疲劳，乍一看这么个违反常规的视频跳出来，自然喜出望外，立刻推出。
当第二天的时候，涉川曜毫不意外地发现网络上又吵成一团。她的粉丝们一看新的洗白证据出现，立刻理直气壮起来。而黑子们则一口咬定“视频造假”、“演员不知哪里请来的”、“藏头缩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等理由。
直到有人认出视频中那位“演员”是富山贵世，是棉古组的当代组长，其本人已经在前两日的“金船大火事件”中死去后，警方才出面澄清——【幻武】疑似袭击了棉古组的据点，目前动机尚且存疑。希望市民们继续提高警惕，面对社会上层出不穷的不法分子要果断报警，保护自己。
当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幻武】气不过被人栽赃陷害的手段，直接杀进对方老巢中烧了个痛快的报复。这种行为在职业敌人之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算是业界某种意义上的潜规则。
虽然网络黑子们还坚持着各种理由，但粉丝们还是很高兴看到【幻武】并没有完全堕落到要去杀害无辜老人的程度。事实证明，他依旧是那个会帮助他人的……职业敌人。
什么？摧毁了一个地方帮派的小组织？这不很正常吗？听说还死了三十来号帮派分子？这点人算什么，正常的帮派会战随便都要死伤几十来号人。而且这些家伙又不是什么好人，被警察抓起来的话没有一个是履历清白的，死了也没人会感到惋惜。
而目前暂时失业在家的那位大堂经理看到新闻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不禁疯狂吐槽：“这些人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喜欢一个职业敌人？”
话虽如此，他脑海中还是浮现出那天晚上出现在店里的诸多可疑人物。当想起那对骨科姐弟时，经理迟疑片刻，觉得应该不是。
连莉子阿姨都心满意足的样子，表示他们一直都在房间里“陪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嘛。
就在这个时候，他上国中二年级的女儿“噔噔噔”地跑下楼来吃东西，正好听见老爸对着电视机在吐槽，气得和她爹大吵一架。
“爸爸，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爱豆！”
“什么？你疯了吗。那是个vilin——你喜欢欧尔麦特也好过喜欢幻武！”
青春期女生小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大吼道：“我就是喜欢欧叔！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幻武！我同时喜欢这两个人不可以吗！”
经理：……
他感觉自己老了，不理解这些年轻的墙头草女孩们了。

第115章 野生毛子
时间暂且回到七天前。
“呼呼呼——”
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夜幕下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然而驾驶员加夫里拉并不慌张，“个性”能够让他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两年前他退役于俄罗斯空天军某部队，曾经也是开着苏-35战斗机在祖国领空上徘徊的猎鹰战士。
可惜这些年来国家经济水平不太好，他们这些退伍士兵退休金并不高，养家糊口都很困难。所幸，他遇上了一位贵人——俄罗斯国内可以排进前五的一位金融寡头，尼古拉&#183;托尔维奇&#183;卡拉绍夫。
因此加夫里拉就这样成为了富豪尼古拉先生的私人飞行员之一。
此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来：“我们距离亚德林格勒还有多远？”
加夫里拉看看导航仪，大声地用嗓门压过武装直升机的噪音，“还有半小时左右，尼古拉先生！”
“格勒”在俄语中是“城市”的意思，比如“列宁格勒”就是“列宁城”，当地人通常会把某地命名为XX格勒。
亚德林格勒是近年来新起的一座靠近北极圈的不入流小城镇，这里最有名的名人就是“个性”时代初起的时候诞生了一位名叫亚德林的职业英雄，后人便以此改名纪念这位先人。
而身为国内最有资本的金融寡头之一，尼古拉按道理应该日理万机，而不是大半夜地跑来北极圈附近的某个小城镇。
显然……这里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事情值得这位大人物亲自跑一趟。
“太好了！”尼古拉同样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我亲爱的叶莲娜了！”
半个小时后，亚德林格勒机场。
一下飞机，人高马大的光头大汉尼古拉就被一个火热的俏女孩扑了个满怀。然而无论是驾驶员加夫里拉还是尼古拉的贴身保镖都没有上前阻挡。
“爸爸！您真的来了！”
“哈哈哈，叶莲娜，爸爸来看你了……”尼古拉疼爱地揉揉自家女儿的柔顺金发，与世上所有爱护女儿的父亲别无二样。很难相信，像他这样五大三粗的毛子能生出这般俏丽可人的漂亮女儿来。
如今已是十月份，太阳早已南移离开赤道地区，靠近北极圈这一带的亚德林格勒也已陷入极夜状态，因此无论白天黑夜这里都是一个模样。
而叶莲娜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羽绒服大衣和雪地靴，科研人员的白大褂衣角从羽绒服下摆透出。
“我有礼物要给您看！”叶莲娜抓着父亲的手，开心地说，“这是我这三年来的成果——终于有了回报！”
“好好好，我这就跟你来，亲爱的，别走那么快。让你的爸爸喘口气……”
尼古拉表面露出了豪爽大气的笑容，实则给了自家保镖们一个无奈的眼神。
保镖们对视一眼，哪里敢开口打扰老板的家事？只好默默跟随。
唉……富豪尼古拉在内心唉声叹气。
自从女儿在初中的时候跟一位当考古学家的朋友外出学习了一周后，回来就跟他和妻子说以后也要当考古学家。原本他和妻子都以为这孩子只是说笑而已，都表示口头支持，没想到叶莲娜真的以一己之力考上了牛津大学的考古系专业……眼看木已成舟外加女儿是真心喜欢，便由着她去玩了。反正尼古拉自己还有三个儿子，不愁家业没人继承。
等大学毕业后，尼古拉便扔了几个亿的美金让自己女儿去组建私人科研考古团队，反正这点钱钱对于他们卡拉绍夫家族来说都是小意思，拿来宠女儿又怎么了！
然而在三年前，叶莲娜来到了亚德林格勒这座僻静安静的北方小城。而她到来后也与本地政府展开积极合作，让这里建起了机场、修缮公路、铺设电路等等。顺带还发展了一把北极观光旅游业，打造亚德林格勒的第三产业。因此叶莲娜此行与其说搞考古，倒不如说是在创造就业岗位……
尼古拉以为自己这女儿也就这样了，毕竟这些年来她靠顺带搞实业还赚了不少钱，考古团队不仅没有向家里要钱，相反财政还绰绰有余。
没想到她前些天突然来了个电话，强烈恳求自己的父亲来到这边，说有个神秘礼物要他亲自来康康。
尼古拉：？
什么礼物拍个照发过来不就好了吗。
但是叶莲娜说不行，爸爸你必须亲自来，这个礼物绝对会让您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于是看起来很粗野、实际超级宠女儿的老爹就兴冲冲地带着一群保镖，顶着极夜扑到了亚德林格勒……
四台雪地车已经在机场外面备好，车轮履带散发着惊人的热气，将周围的雪块融化成水。
于是一行人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其实尼古拉还挺想先去休息一下的但是他不敢说），直奔考古基地。
考古基地还要再往北驱车约莫一个半小时，其实平时开车只需要50分钟左右，但如今十月份到处下雪，开车也困难了许多。
当经过昏昏欲睡的行程后，当尼古拉下车时，他看见了连绵起伏的冰山伫立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就是北冰洋那近乎深黑的海面。
叶莲娜兴致冲冲地介绍：“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哇……上帝啊，这很高啊……”
“爸爸，我说的是那个山洞。”
“山洞？”
几个人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冰山，没有看到任何山洞。
叶莲娜抬头一看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两声，“抱歉，幻境迷惑装置忘记关闭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山挥了挥手，众人面前的空气顿时一阵波光扭动，显现出原本高大的山体和一个足以容纳五辆车同时进出的巨大山洞来。两盞大功率照明灯照亮了道路。
而山洞门口挂着一个铁质招牌，上面用俄文与英文刻着“卡拉绍夫私人考古科研基地”的字样。
当山洞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层层防御措施和安检设备后，尼古拉终于感到疑惑，“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能有什么历史遗迹呢？难道是古代维京人或者爱斯基摩人之类的种族在这里有过生活痕迹？”
“不，爸爸，你错了。”
哪怕到了这里，叶莲娜都神神秘秘的，只是微笑着带他们通过了层层安检。
一路上，她为父亲介绍了自己的科研设备以及老师和助手们。尼古拉虽然长相粗犷，看起来像是个手撕毛熊的猛汉，但对待女儿的团队成员还是非常亲切细心的——他不仅准确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还当众表示圣诞节时会给大家放假和额外奖金，搞得众人十分高兴，对富豪先生好感度直线上升。
终于，当他们走到一扇巨大的门前时，叶莲娜扭头看着父亲笑了。
“里面就是礼物。”
“是我送给您的50岁生日礼物，爸爸。”
尼古拉感动得虎目含泪。
大门缓缓开了。
寒冷到极点的空气扑来，吹散了基地中设备制造出的暖气。
然而尼古拉和他的下属们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极高、极其空旷的山洞冰壁。
门外是一道利用最先进的反重力装置制造的高科技脚手架，悬浮在半空中，供人穿行。
但吸引众人眼球的可不是这台昂贵的悬空脚手架，而是冰壁中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被冻结在里面。
它的身形足有八十米左右那么长，宛若一栋将颓的高楼，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年。但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那与生俱来的强悍古老气息。
“这……！”
“上帝啊！”
“那是什么？”
保镖们纷纷惊呼起来，毫无外人面前的业界精英模样。
尼古拉的眼睛里再无他物，他专心地注视着这个身影。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他激动地问道。
叶莲娜立刻收敛起原本轻松惬意的模样，露出学者特有的沉稳冷静气质：“我们最早是根据当地的古老传说进行推测和定位的，然而这里当时还是一片海域。但在三年前，此地海底发生了一场原因不明的火山爆发……我们目前怀疑是板块碰撞所致。但不管怎么样，这座庞大的山体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在它还未沉入海底之前，当地人以前管叫它切尔纳伯格（obog），是当地古老神话的图腾崇拜中的一环。直到它沉入海底后方才传说消散。”
尼古拉听完悚然一惊，“切尔纳伯格？这是……‘黑神’？”
在当地的斯拉夫民族神话中，切尔纳伯格是黑暗与悲哀之神，与象征着太阳和光明之神贝洛伯格（白神）相互对立。在外来的东正教传递到这片冰冷的土地之前，祂们便早已在神话传说中对立厮杀多年。
叶莲娜格外骄傲地笑起来，作为古物的发现者她有理由对此自豪：“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斯拉夫民族共通的传说名称罢了。以前的民众很愚昧，遇到一头黑狼能够叫它切尔诺伯格，遇到一头大黑熊同样可以这般称呼。毕竟真正的黑神哪里会死在这里呢……不过爸爸你看它浑身都是如同被炭火炙烤过的焦黑，哪怕冰层阻隔也无法挡住那份悲哀死亡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硬汉尼古拉被这份毛式硬核的生日礼物感动得说不出话。
这可真是太让人感动的礼物了……叶莲娜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天使！
那么好的珍藏品当然是要拿回家珍……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男人脑海中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眼前的这具被称为“切尔纳伯格”的庞然大物的白骨眼眶中，忽然闪过一缕细微且黯淡无比的冰蓝色光芒。
这一缕蓝光悄无声息地倒映在尼古拉的眼中，他的想法顿时变了。
感动之余，这位俄国大富豪忽然想起家族最近遇上的发展瓶颈，渐渐地，他心中忽然有了新的大胆想法。
“叶莲娜。”他看向女儿，“你说——这是送给我的，对吧？”
“没错。”叶莲娜耸耸肩，“您想摆在我们家位于莫斯科郊外的别墅庄园也好、拿到厨房里烧烤也好，都随您处置。毕竟按照当前学术界规定而言，爸爸您是我们私人考古团队的最大赞助商，因此按照开发的所有权，它是归属您的。”
“那好……”大富豪点点头，满意至极，“那就拿来拍卖吧！”
其他人：“诶？！”
但是只有尼古拉自己决定了。
他要用这个“礼物”为家族的下一步发展赢得新的机遇！
但至于要怎么挑选这个机遇，可就有讲究了……
——
时间回到七天后。
涉川曜默默地参加完昔日房东滕川三郎的葬礼，开车回家时，接到了来自博多情报商人的电话。
“你要我查的情报我查到了，现在发给你。”榎田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的，多谢了。”
榎田清了清嗓子，“那么，作为报酬……”
“多少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个，阿曜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正在开车的涉川曜内心冒出一个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太难的话，我还是给钱吧。”
“都说不要你的钱了！”榎田有点恼火地说道，“你听都没听完怎么就一个劲拒绝呢？”
“……啊，好吧，你说吧。”
“请你等这趟事情结束之后，来博多一趟找我吧，我有事情要当面跟你讲。”
说完不等涉川曜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他这什么意思？”女孩子依旧满脸黑人问号。
在一旁用手机浏览当季最新潮流指甲油的加州清光想了想，作为一个天生就想获得主人宠爱的刀剑，他当然听出主人朋友那话语里的青涩与害羞之意。
于是他故意回答道：“他想当面敲诈勒索您。”
“什么，好阴险的臭小子！”涉川曜震惊地猫猫瞪眼。
“是啦。”清光甜甜地说，“还是我最可爱吧，主人？”
“还行，一般啦。”
加州清光：……？

第116章 翻船
回到暂时落脚的安全点，清光一头钻进了厨房研究小蛋糕，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烘焙技术，厨艺明显提升……涉川曜有时候都觉得这家伙的女子力似乎越来越高涨了。
害，她就不该对一个登场就穿着高跟鞋的男孩子抱有什么阳刚猛男养成计划的期待。
涉川曜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多时的肥宅快乐水，吨吨吨地喝了大半瓶后总算冲散了一点偷偷参加房东葬礼所带来的抑郁之情。
她一边喝快乐水，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榎田发过来的资料。
根据涉川曜先前从木头和金刚那边窃听到的信息，心理自由会似乎要去搞个关于斯文托维特的什么事情，以至于暂时都抽不出主要力量来对付她了。
而榎田帮忙搜集的就是这二十年来所有关于斯文托维特这个名词的事件。
“白俄罗斯某政要给新出生的孙子取名斯文托维特……”
“一位名为门沙克&#183;斯文托维特的美籍爱沙尼亚游泳运动员在本届世界游泳锦标赛上取得季军成绩。”
“乌克兰南部一州正式宣布改名为‘斯文托维特州’，原名为‘哈德耶夫州’。”
“立陶宛著名文学家安德烈&#183;列夫米拉&#183;斯文托维特于今日因晚期肺癌去世，享年78岁。生前著有《道索斯的金苹果树》、《迷茫的因多涅》等作品。”
…………
涉川曜皱着眉头，看不出这些情报中哪些是值得心理自由会去大动干戈搞事情的。难道他们还远隔万里的去策划了一起外国作家死亡的假象？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吃饱了撑着的国际主义精神？
忽然之间，她注意到这些情报背后的某个共同点。因为无论是白俄、乌克兰、爱沙尼亚还是立陶宛，这些国家都是归属于前苏联的范畴。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些人共同认可的一个文化名词。
“斯拉夫文化啊……”涉川曜一脸凝重地又喝了两口快乐水，忽然之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两个月前一条看似寻常的情报上。
“每隔三年举行一次的【斯文托维特号游轮拍卖会】，已于8月8日从圣彼得堡正式起航，开启为期三个半月的环球旅程。游轮途径英伦三峡、直布罗陀海峡、穿行地中海、借道苏伊士运河、北印度洋、马六甲海峡、太平洋等，最终抵达终点城市美国拉斯维加斯。期间已在英国南安普顿、西班牙巴塞罗那、法国尼斯、阿联酋迪拜、中国香港等城市休整停歇，目前正在向日本航行中，预计将于四日后抵达日本横滨港进行为期一天的休整……”
“据主办方卡拉绍夫家族发言人介绍，每一个游玩阶段都有压轴珍宝进行拍卖，先前两个月内的拍卖会场上已出现‘象征新加坡海盗王的蓝宝石【绀青之拳】’、‘梵高真迹《夜间咖啡馆》、‘米开朗基罗大师作品‘征服者亚历山大’、‘亚伯拉罕&#183;林肯总统生前绝密手稿日记’等一系列绝世珍藏品！然而最为重量级的宝物则放在这在抵达拉斯维加斯之前的最后一段旅程中。十年前自埃及挖掘而出，此次被作为最终的压轴珍宝古董——古代埃及法老美尼斯的黄金权杖。”
“黄金权杖传自埃及历史上第一王朝的美尼斯法老，他本人更是首位统一上下埃及的伟大法老。权杖传承至公元1285年左右，时值拉美西斯二世统治时期，因卡迭石战役缘故在混乱中不慎遗失。权杖失踪前夕，其经过历代传递已具有难以言喻的神威和力量，据说能够将亡者从阿努比斯手中召回……”
“喔喔！”
涉川曜当时就有种强烈的直觉，甚至连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分。
这种感觉……没错，就是这个答案！
心理自由会的人马要登上名为斯文托维特号的豪华游轮上，去把埃及法老的黄金权杖或者其他什么好东西给弄走！
涉川曜心情一激动，直接捏扁了空空如也的塑料瓶。
此时加州清光已经将面团放入烤箱烘烤，正好有时间休息一下，索性走到她身边一同观看情报。
“主人……”他看完后诧异地说，“莫非您打算登上那艘船？”
“当然。”涉川曜点头，“敌人想做的事情，我们去破坏就好了。”
“可是……时间还剩下不到五天了！四天后斯文托维特号就要抵达横滨进行最后的短暂休整，收到拍卖会邀请的人肯定非富即贵，我们这个时候去哪里弄请柬啊？”
“横滨……”涉川曜的手指在桌面若有所思地敲打了几下，“看来得拜访那位老朋友了。”
加州清光顿时用一种高山仰止的眼神注视着女孩子，主人不愧是主人，随便哪个城市都有亲友！牛批！
“您的朋友会帮我们吗？”他兴奋地问。
不知为何，涉川曜用一种很怜悯、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单纯懵懂的刀剑付丧神，“不知道，我得先去见见他，再做决定。”
付丧神什么内情都不懂，但还是乖乖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
“等等！不能去找那家伙！”
涉川曜转念一想，她痛苦地捂住脸，又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最近去了一趟异世界的横滨之旅的后遗症让她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打了个寒颤，如果真去找太宰先生，鬼知道好好的复仇行动会被搅和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
加州清光对于她的反反复复举动感到困惑不已：“啊？不找那位朋友吗？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请柬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得用什么样的身份上船才不会引人怀疑。”涉川曜对他说道，“走吧，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去找另外一位……可能有参加过这种拍卖会经验的……朋友。”
…………
……
此时的横滨。
福泽谕吉社长将两张金光闪闪的请柬扔给了下属们。
“这是什么？”宫泽贤治疑惑地拿起来查看，“斯文托维特游轮拍卖会……？”
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医生同样听过这场拍卖会的名字，“我知道它，是苏联解体后那些有钱人想出来的新玩法，据说只有俄罗斯国内最顶尖的那几个家族才有资格进行每隔三年一次的轮流举办权限。目前拍卖会也有几十年历史了。”
此时将双手揣在羽织衣襟里的福泽谕吉淡淡地说：“你们谁想去就去玩吧，就当是休年假放松一下，只是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的机票必须自费。”
说完这位满脸冷冽之色的社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宰治同样感到了些许迷茫：“社长他……怎么兴致不高的样子？”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中详情，只有身为社长学生的国木田独步多少猜到了一点原因。
——老师这种老派作风的日本人讨厌俄国人这种事都快成为本能了……
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身手轻盈地从太宰手里取下请柬翻了翻，突然笑了几声，“是他啊。难怪会给社长送请柬。”
“怎么了？说来听听。”太宰饶有兴趣地问道。
乱步没有卖弄太多关子，侃侃而谈，“这次举办斯文托维特拍卖会的家族是卡拉绍夫家族，家主尼古拉的小儿子廖什卡在五年前来日本旅行时，被一伙人给秘密绑架了。当时是社长接的解救任务，他亲自去把那位小少爷救出来了……所以如今对方的父亲会送来两张请柬表示还记得这份人情。”
乱步一口气说完后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忽然发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他突然又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熊崽似的。
“干嘛这样看着我？”
其他人连忙表示没事。“没、没什么……”
唯独晶子一脸惊奇地说：“没想到乱步你也懂这些人情世故啊！”
“那当然啦！”江户川乱步并不觉得这话背后透出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反而洋洋得意道，“名侦探当然什么都懂！”
……不，你不懂。
国木田无视了众人暗搓搓的眼神交流吐槽行为，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张请柬，看向众人，“请柬一共两张，能够去两个人。那么有谁想去玩玩的？”
“……”
社员们都异样的沉默着，仿佛老师要上课点名一般。要知道届时回程还要自己报销机票，这群人都不是很想挪窝。
国木田独步见众人兴致不高，只能咳嗽几声：“既然社长不去，我作为学生也只能代替老师去游览一趟了。至于另外一个人……乱步，你有兴趣吗？”
“没——有——”江户川乱步缩在椅子里，将尾音拖得极长，下一秒他又好像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旁边低头玩手机的太宰治：“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太宰呢，国木田。”
“我吗。可以啊。”太宰治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我还没试过从游轮顶层往深海里跳的死法呢。”
听闻此言，江户川乱步又看了他一眼，拿起果汁杯遮住自己嘴角略微勾起的神秘笑容。
大家对于太宰治的自杀言论都习以为常，甚至一天没听见就感觉生活中少了点什么，纷纷预祝他此行失败、长命百岁。
——
万顷碧波之上，一艘豪华高大的游轮正在阳光下劈风斩浪地向北航行。
斯文托维特号本次的主办方负责人是大富豪尼古拉的长子，维卡&#183;尼古拉&#183;卡拉绍夫。这两个多月以前他一直待在这艘船上招呼参与拍卖会的各方来客，如今全球网络发达，就算是在茫茫大海之上也能及时处理公司业务，因此并不会耽误公司的正常发展。
拍卖会其实是个顺带的事情，真正的意义是搭建一个有钱人互相联络和交流感情的平台，让主办方家族与这些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建立联系。因此按照哪怕按照玩法的规定是要轮流来举办，这个机会依旧是很受俄罗斯国内的年轻富二代们的青睐。
有钱人的游戏你根本就不懂.jpg
维卡如今33岁，长相英俊大气，头顶金发浓密。由于已经被确定为是家族下一任接班人，因此也并不急着结婚。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父亲尼古拉，都更倾向于利用未来家主的婚姻来巩固家族的发展。不过对于弟弟妹妹们而言，维卡还是支持他们的自由恋爱而寻求到真正的真爱。
如今的维卡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正到游轮的大厅中参加每晚7点就举行的舞会，在这里他不仅能够和许多未婚的靓丽女士跳舞，还能借机认识很多各界大佬儿。
然而就在他今天跳了三支舞、拿着一杯香槟在和两位盛装打扮的女士说话时，贴身秘书兼保镖的格列布先生匆匆赶来，低头对他说了几句话。
维卡脸上笑容不变，听完后略微点头，方才对舞伴们说道：“两位美丽的女士，很抱歉，我临时还有些事情，恐怕要先失陪一会儿。”
一位姑娘笑得非常淑女典雅：“没事的，维卡先生，您去忙吧。”
她的同伴笑得更欢：“说句冒昧的话，您若是不在，我们也许还能放得更开。”
维卡故作无奈地摸摸脸，“看来我的存在是多余的。也是，美丽的鲜花身旁总是不乏多余的追求者。”
姑娘们被他的风趣逗得笑成一团。
然而直到风度翩翩地告别了今晚的舞伴，两位男士来到外面的甲板上时，眼看附近无多少人，维卡才露出有些愤怒的真实心情：“你确定那个消息是真的，格列布？”
“是的，维卡老板。”格列布皱着眉头从西装兜里掏出了一块迷你平板，点了几下屏幕，一封类似挑战信之类的文字就出现在屏幕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落款处那个戴着帽子和四叶草吊坠的魔术师微笑头像简笔画。
维卡咬了咬牙：“果然是怪盗基德！”
“马上秘密通知日本警方，请求他们增派援手，就说怪盗基德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艘船上并趁机窃取我们的压轴拍卖品，美尼斯的黄金权杖！”
秘书格列布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忽然又被维卡叫住：“不，等等，我信不过那个国家的警察……天天在吹嘘自己国家的职业英雄有多么强大，都快赶上印度了……结果连一个怪盗都抓不住！”
“这样吧，格列布，你立刻联系我的父亲，向他请求增派强力支援——这场拍卖会绝对不能在最后一段行程有失！不然我的名声就毁了！同时调查清楚以往日本国内有谁和怪盗基德交手过并险些抓住对方的记录，看看能不能紧急补发几张邀请函，把他们请上船来！”
“是，维卡老板！”

第117章 筹备工作
距离游轮抵达日本还剩四日。
东京，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
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是这一年多来才异军突起的私家侦探工作室，其中的毛利小五郎更是因为破案多起、神机妙算而被民众赠予“沉睡的小五郎”的称号。他的名气之大，以至于就连职业英雄联合会都有多次找他进行合作破案，而沉睡的小五郎也从没有让各位职业英雄失望过……虽然事后他家小孩总算在抱怨这种合作真是累死人，但并没有人太多在意小孩子的牢骚。
而今天，毛利小五郎收到了来自职业英雄联合会的一封请柬。准确来说是某个人转交的请柬。
“诚邀毛利小五郎携其助手，于10月27日下午6点以后于横滨港登船，参加本次斯文托维特游轮拍卖会……”留着小胡子的毛利侦探翻看着漂亮的请柬，不禁啧啧称奇，“那不就是四天后吗？”
“是的，毛利先生。”负责送信的职业英雄是一个看起来高大威猛、打着西装领带的……虎鲸。
他是如今职业英雄联合会直属的职业英雄之一，英雄代号【黑帮虎鲸】！
虽然名字似乎不太正能量，长得也很凶恶，但的确是温和厚道的正派职业英雄。
毛利小五郎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位【黑帮虎鲸】先生打交道，早已没了最初的忐忑不安，而是疑惑地摸着小胡子问到：“为什么会来邀请我们呢？”
虎鲸眨了眨眼睛，露出羞愧的神情：“唉……说来惭愧。据说是那个怪盗基德这次盯上了人家拍卖会的某件压轴藏品，主办方对此感到很紧张。但是主办方也不希望我们派出明面上的官方人物进行支援……反倒是毛利先生您不仅与基德有过交手经验，推理和格斗能力也是绝佳！因此这次联合会打算派出我与毛利先生您共赴游轮——由我负责保护您和您助手的安危，请问您意下如何呢。”
“怪盗基德？！”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坐起来，船上会有什么危险这种问题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现在连外国人都知道他沉睡小五郎的美名！
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他本想拒绝，又转念一想就算这次抓不住基德，有主办方提供的免费吃喝玩乐一条龙外加来回旅费报销，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热辣美女，嘿嘿……为什么不去呢！
“我虽然身为一名私家侦探，但对于基德那种小偷也是极为痛恨的！另外我也是很支持虎鲸先生你们工作的！”毛利小五郎大义凛然地拍着桌子，“去！当然去！”
【黑帮虎鲸】脸上露出憨厚又人性化的笑容：“好的，那我回去便进行工作交接。请您在今晚12点前将一同前往的助手名单和个人信息发给我。”
毛利小五郎格外高兴地哈哈大笑：“当然当然！我现在发给你都没问题！哈哈哈哈！”
没有人看到，房间缝隙门后面那两双透出无力意味的眼睛。
“爸爸笑成这样，肯定又是在幻想认识新的美女吧……”黑色长发的靓丽女孩毛利兰对此情况实在是无可奈何。
而站在她身前的小不点男孩则是一脸天真地说：“小兰姐姐，那我们能去央求叔叔带我们去游轮上玩吗？”
“一起去……你说得没错！柯南！爸爸的助手就是我！”小兰面露坚毅之色，拳头握紧，“就算是豪华游轮之旅！爸爸也不能随便乱来！”
…………
……
同一时刻，福冈。
等行李收拾好、安全屋清扫完毕后已经是黄昏之际。涉川曜在将加州清光收回本体刀后，便能携带着这把刀开启【快速旅行】功能，直接瞬移去了博多。
如今她的老哥林宪明和马场先生，还有几个朋友于前几天去了八原度假……当然美其名曰度假，他们当初一看新闻就知道是涉川曜暗示他们去那边帮忙看看、顺便保护一下她的亲属。
考虑到是涉川曜自行出钱赞助，林林等人欣然前往，没有半句废话。
因此博多这边也暂时只剩下还在努力学习的林侨梅同学被困于学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靓丽动人的哥哥和嘻嘻哈哈的棒球队队员们一同去乡下度假。
听说还是曜曜赞助的，可恶，好羡慕！
当侨梅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身心疲惫地回到出租屋时，惊恐地发现自家亮起了灯。
就在她犹豫是掉头就走或者立刻打电话求助其他朋友时，门开了，一个黑发红眸的少年正提着两袋分类好的垃圾走出来。
这种情况下，尤其是手里还拿着一把开门钥匙的林侨梅想装傻也办不到了，只能硬着头、故作惊讶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从我家走出来？”
加州清光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主人带着他爬窗进来的……还好涉川曜听到屋外的动静很快探出头来：“哈喽！好久不见！”
“曜曜！”侨梅惊喜地喊道，原本的不安情绪立刻被扔到九霄云外。
然而当她往屋内走了几步时，忽然想到那个陌生面孔的俊秀小帅哥。那可爱漂亮的长相……哪怕是她都有点把持不住呢！
因此侨梅放下背包，试探着问：“曜曜，刚刚出门扔垃圾那个是谁。”
“呃……怎么跟你解释呢。”涉川曜正好又坐没坐相地歪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你把他当成是我的家臣就行了。”
“家、家臣？！”
林侨梅惊得下巴都掉了，心想你们不愧是日本人啊，这种战国主仆梗都能玩到现在。
她心中顿时有些警惕，毕竟是要面对一个陌生男孩子……而且还一副乖巧听话、被小伙伴包养的吃软饭型小帅哥！
不过等清光帮忙扔垃圾回来以后，大家很快聊到了一起，场面其乐融融，女子力高涨，况且侨梅很快发现清光对于化妆之道颇有独到理解……也许她该介绍加州清光和自己哥哥认识一下。
借宿这件事很顺利，就是睡觉的时候因为要跟小帅哥共处一室导致林侨梅显得有点忧虑，然后就看见清光自觉地跟她们道晚安，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角落里的刀上去休息。
林侨梅：？？？
“那是什么！”女孩子大惊失色。
涉川曜头也不抬地在跑毒圈，“什么？”
“清光啊……他怎么会……”
这个时候，付丧神自己又从刀剑上爬起来半截身体，拿起一旁的补水面膜朝她们羞涩地笑笑，然后把面膜敷在自己脸上开始计时。
“忘了睡前补水。”他几乎是没有怎么张口便说出了这句解释之语。
林侨梅：……卧槽？
她的三观，裂开了。
然而坐在旁边的涉川曜根本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她还在抓紧时间和榎田一起吃鸡。
听不懂，打游戏去了.jpg
这一晚过得格外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女孩子跟女孩子睡觉是多大点事情啊！谁没过一两次跟闺蜜同眠的经历喔？
就是当涉川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见小伙伴顶着一双熊猫眼，顿时略感疑惑。
“我昨晚打呼噜了？”
“没有。”
“我踢到你了？”
“也没有。”
“那侨梅你为什么没睡好？”
林侨梅正要回答，眼角余光注意到清光也打着哈欠从刀架上跳出来，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她最终长叹一声：“不，没什么……我昨天回家前在画室喝了点咖啡。”
“哦，下次少喝点吧。”涉川曜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顺着对方台阶说下去。
真搞不懂这些女孩子在想什么，算了，刷牙去。
*
吃完早餐告别了今天满课的倒霉大学生友人后，涉川曜兴致冲冲地喜提路人爱车一台，在导航上输入了某个地址，一路赶去。
中途她还在花店稍微停了一下，让清光下车帮忙把昨晚订好的花束拿上来。
加州清光抱着这一大束红玫瑰同样显得喜气洋洋，因为他喜欢一切红色的东西。
“我们这是要去见您的那位朋友吗？”
“不是我们。”涉川曜语重心长地说，“是你。”
加州清光：……哈？
汽车开到了郊外，这次是直奔山区里的某座度假区庄园，五星级一晚上的房价让不少人退避三舍，却是外地富商们来福冈谈生意时最爱的落脚点之一。
刀剑付丧神眼看自家主人熟练地入侵酒店网站，翻查入住人员名单和房号，吓得不敢吱声。
到底是怎样的友谊才会让主人用黑客技术去搜查啊……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然而女孩子根本不在乎清光的吐槽，她查到某个人的人名后就退出了网络入侵模式。
“别墅A区5栋，整栋楼都是她的，走吧。”
“整栋楼？”
“嗯，不分房间，前台系统显示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了。”
当加州清光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硬着头皮去别墅门口按铃时，电子门铃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妩媚又理所当然的声音。
“上来吧。”
门开了。
加州清光为难地转头看了自家的无良主人一眼，倚在车门边的涉川曜则是朝这傻孩子露出一个充满慈爱的鼓励笑容……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主人坑了。
——她和那位所谓的“友人”，绝对不是正常的友情啊！
清光战战兢兢地捧着鲜花走进客厅，别墅客厅在设计的时候变故意挖空了上方的两层天花板，又用华丽大气的水晶灯吊顶，让人一进门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算是经典欧式设计的一种。
然而一位身着白色浴衣、衣襟半遮的波浪长发美人儿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她似乎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些许温暖的水汽。
“花放在那里就行了，辛苦你了。小费在桌上。”
加州清光意识到自己被当成花店的外卖小弟，也不生气，而是依照对方的要求将玫瑰花放在了茶几上。
然而刀剑付丧神旋即又陷入了“是否要拿小费”的纠结中。
拿吧，坐实了自己是个外卖员的身份……不拿吧，回头肯定被守财奴主人给喷死……那必须得拿啊！主人生气的话绝对会把他给卖掉换钱的！
于是清光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压在杂志下方的钞票，就在此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嗨，好久不见！”涉川曜笑呵呵地走进来，顺手关门。
靓丽女子一脸震惊地抬头：“你……”
眼看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加州清光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偷偷把钱拿走藏起来。
——没办法，他太穷了，连零花钱都没有。想买个NARS的指甲油还得求主人，好卑微啊。
此时清光听见屋主美女说完了整句话：“你是哪位？！”
——原来你们先前根本不认识吗！鬼扯的老朋友啊！
“江枝小姐，你这样说我可就很伤心了。”涉川曜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哪里有问题，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好整以暇地回答道，“你忘了你生日那天的快乐修罗场事件吗。”
江枝&#183;一位无助的富婆&#183;偶尔翻船&#183;最近换了新男朋友&#183;大美女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曾经被某个蒙面刀客特给一掌打晕的事情。
“——是你！”她惊呼，旋即脸上洋溢出愉悦的笑容，“你真脱下面罩来找我啦？”
涉川曜：……？

第118章 庆祝国庆
山庄别墅里，加州清光又开始了他身为合格小跟班的老本行工作——泡茶。
他身为一位刀剑付丧神，都快被自家主人和晴明前辈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美发展的工具人了。
工具人一边泡茶的同时还一边关注着两人的谈话。
“什么啊，原来你不是专门来与我旧情复燃啊。”
江枝小姐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看得涉川曜感觉头皮发麻恨不得拔腿就走。
但为了那件事情，她还是硬着头皮露出微笑道：“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旧情，只有一个共同保守的秘密罢了。”
“行吧行吧，你这人真是无趣~”
江枝是个聪明的女人，眼见如此立刻岔开话题，不然也不可能天天换男朋友还毫发无损。
只见她拿出一盒修长的女士香烟，看向客人们：“不介意我抽一支吧？”
加州清光摇了摇头，而涉川曜也很自在地身体往后一仰，“请随意。”
于是江枝动作优雅地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
这个牌子的女士香烟气味清雅，并无传统烟草的浓厚气息，相反在烟雾缭绕中，富婆姐姐的一举一动更显妩媚本性。
“哎……怎么说好呢，既然你今日敢用真面目来见我，想必是不怕我说出去的。”江枝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情，“既然如此，我不想被人灭口，这个世界那么精彩我还没有活够……所以，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上你的？”
涉川曜心想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富山贵世那王八蛋还非要自己连着杀了他十二次才肯答应背稿子合作，现在自己只要一露面，江枝就很识趣地表示愿意帮忙。
啧啧，这就是差距啊。
“江枝小姐，你听过游轮斯文托维特号的拍卖会吗。”
江枝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个俄罗斯人举办的环球游轮拍卖会？我听我现在的男朋友偶然间提起过这件事——哦，就是给我租了这栋别墅两个月的那个男人——他收到了邀请函。但因为临近年底公司事务忙碌再加上我也懒得跑那么远去游玩，因此我们并不打算应邀前往。”
涉川曜;加州清光：……
为什么？
为什么人家换男朋友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有的人谈恋爱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而且换的男朋友不是帅气小狼狗就是有钱大金主！
涉川曜羡慕地暗中搓手手，可恶，她也偶尔想要被什么有钱大佬儿给包养啊！
“如果你需要那张邀请函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江枝并未注意到客人们异样的神情，她只是摸着下巴思忖道，“虽然上面没有写我男友的具体名字，但是系统里肯定也是有他的信息的。你要怎么同时瞒过电脑和人工检查？”
涉川曜想了想，“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大不了就给检查请柬的人员施加一个亚克席法印进行迷惑就完事了。
如果真拿不到请柬也没什么，实在不行就趁着夜色摸上游轮，找个房间把里面的客人打晕藏起来，然后顶替对方的身份在游轮上行走便能不引人怀疑。
此时涉川曜听见富婆姐姐问她：“如果我把请柬给你，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你想现任男朋友再‘失踪’一次吗？”女孩子反问道，言外之意就是能够像上次那样帮她剁了金主。
富婆：……
“不太想。”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瞒你说，后来我为了骗过我那些前男友和残余帮众花了不少力气。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我的说辞，不过有个别偏激的帮众还是坚持要我为他们的老大陪葬。”
涉川曜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不过江枝继续说到这里，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甜蜜又幸福的神情，“但我也因祸得福，认识了现任这位男友。他帮我摆平了这些小麻烦，我们也由此结识。”
听起来真是多姿多彩的人生。
涉川曜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恭喜你找到真爱，还有……抱歉。”
不管怎么说，她的管杀不管埋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给眼前的富婆增加了些许麻烦——虽然后者并不觉得那是麻烦，而是遇到真爱之前必经的考验罢了。
“没关系哦。”江枝用宽容温和的眼神注视着她，“谁没有过一两次因为青春期而发疯的经历呢。”
对此言论涉川曜简直槽多无口，江枝的发疯是去找新男友，自己的发疯大概是砍人……倒是一旁的加州清光连连点头，想当年冲田君在青春期时也是很疯狂的练习剑道。
“换一个条件吧。”江枝缓缓说道，“我不缺钱，也不缺吃穿，只要你能说出任何一个让我满意的回报，我就把请柬弄过来给你。”
涉川曜歪着脑袋看向她，像是一只无辜又软萌的小猫咪在打量着他人，“那么……我以后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打扰你的人生。如何？”
江枝差点被萌到，还好她意志坚定之余为人圆滑，当即轻笑着回答道：“今天这样子不算是打扰啊，况且你不还是让这位小帅哥送了花上门吗？这不就是女人最喜欢的惊喜么。”
由于被漂亮大姐姐给表扬了，清光只好羞涩又不失客气的笑了一下，给她们二人斟茶。
涉川曜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听对方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成交吧。”
涉川曜：……
所以你还是不想见到她嘛！对不对！
“我最迟也得后天才能帮你弄到请柬。”江枝抽了一口女士香烟，低声说道，“你不要着急，反正登船时间是三天后，总归不会令你在这场宴会上迟到的。况且像你这样的人会突然急着想要去那艘船上，就说明那上面一定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为了我和我家那位的生命安全着想，把请柬送出去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你，江枝小姐。兴许过一段时间你再看今天的选择也不会后悔。”
对于这件事，涉川曜不承认也不否认，毕竟有心理自由会在的地方那是绝对不会安然平静的。另外她今天来这里能够捞到一张请柬的承诺也是意外之喜，她原本只是想向富婆姐姐打听斯文托维特拍卖会的相关情况而已。
“不过这位不知名的朋友，你就打算这样子走上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乖巧的加州清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我有个建议，当然，只是建议而已……”
“能收到拍卖会请柬的人都非富即贵，你就算是持有我男友的请柬，也要把自己塑造成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否则很快就会露馅。”
涉川曜觉得她说得甚是有道理，且是为自己真心考虑，当即虚心请教：“请继续说下去。”
“我的建议是——你扮成一个暴发户人家的女儿，带着自己包养的小白脸帅哥，纯粹就是去玩玩开眼界。”江枝笑盈盈地问，“你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
涉川曜愣了几秒，哈哈大笑起来：“有点意思啊！”
不过加州清光委屈地挠了挠头，“我当小白脸？”
江枝含笑点头：“没错，总不能让你们两个的剧本颠倒过来，变成‘富二代少爷携女眷登船游玩’吧？主要是这位小哥你的气质很适合……咳，被人疼爱。”
加州清光一瞬间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被、被人疼爱什么的我才没有想过……”
涉川曜也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于是付丧神就乖乖地低头领取剧本了。
“时间还剩下三天，我抓紧时间给你突击培训一番，争取让你这几天内塑造出暴发户子女的气质。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并不会太困难。”江枝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涉川曜当即答应了，但她也有疑惑，“为什么是暴发户家庭的背景，而不是像你这样类型的？”
江枝姐姐顿时捧着脸笑起来：“哎呀，虽然被夸奖很高兴，但你这孩子觉得能演好姐姐我的风情和气质吗？”
涉川曜：……
她看了看黑发红眸的下属，后者对她露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可怜巴巴表情。
——她和清光在经验丰富的富婆大姐姐面前都是小可怜。
“不能。”涉川曜沉痛地承认自己演绎不出那种随身携带修罗场的奇怪buff来。
“这不就结了嘛。”江枝一边抽着还剩下小半截的女士香烟，一边淡定地解释道，“有钱人也分很多种类型，像是贵族世家、一国首富、普通富商、暴发户……这其中的差距可是很大的！那种家族历史悠久、传承至今的贵族子弟并不都是外界传说的废物纨绔。相反，如果他们不够优秀，怎么将家族继续延续下去？”
“有点道理。”
“再说说那种站在行业最顶尖或者一国首富之人，你见过他们谁出门都是穿金戴银、保镖前呼后拥的开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此的模样？”江枝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就拿如今的世界首富比尔先生来说吧，虽然他在自家养了一头鲸鱼当观赏性鱼类，但闲暇之余出门时也不会浩浩荡荡、气焰熏天吧？”
“那倒是。”
涉川曜回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后的新闻，关于那位世界首富先生的都是一些“首富行事低调，生活简朴”、“比尔先生亲赴非洲，资助当地贫困儿童”、“世界首富宣布死后将自身遗产全部捐献给社会公益事业”等正面新闻……不管最后那遗产是否全部捐献，是否在作秀，至少能够在公众媒体面前说出这种话都足以令人心生敬重。
接下来江枝又给他们简单分析了一通其他富豪背景的情况，这些门门道道的东西听得两个年轻人一愣一愣的。
原来……当富婆也那么困难吗！
“所以综上所述，我还是推荐你扮演一个暴发户家的富二代女孩。”江枝说到最后坦然一笑，“毕竟，你全程只要表现出财大气粗、不学无术并且无脑花钱就行了。”
涉川曜：！！！
富婆姐姐你这是在虾仁猪心！

第119章 【双更】登船
三日后，庞大的豪华游轮“斯文托维特号”准时进入横滨港进行抵达终点前的最后一次休整，横滨警方派出了警力部队协助维持秩序。毕竟这是一艘环球航行的大游轮，许多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客人会在上个阶段上船，又在下个阶段离开。这次也不例外，来来往往的名车豪车几乎塞满了整个码头外的停车场。
斯文托维特号全长442米，船宽61.5米，总吨数172，433，载客数最高可达4310人，船员978人，运营航速23节。这艘船是前苏联解体后的第六年，由当时俄罗斯国内最顶尖的金融家族罗滕伯格家投资建造，费时4年而成。可惜在轮船竣工入水前夕，罗滕伯格家族因为在政治斗争中站错队伍而被政敌抓住把柄，财产冻结，下场凄惨。这艘以斯拉夫民族神话中的“战神”命名的豪华游轮也被沦落到国家拍卖的地步，最后被古特塞耶夫家族的二公子给拍中。
这位二公子并不像寻常的富二代，他哪怕获得了一艘豪华游轮也并未止步于此。相反，此人提出了一个新的有钱人玩法，那就是每隔三年，邀请世界上那些有名的拍卖会和收藏家在游轮上举办一场拍卖盛宴，届时无论是收藏家、有钱人还是游客都会来船上看热闹。一个人际交往的高大上平台就此构建而成。
而在整个世界进入“个性”时代后，可以用来拍卖的东西就更加层出不穷了：传奇职业英雄的生前信物和武器、黑科技的发明产品、各种奇奇怪怪的古董老物件……
此时已经成为古特塞耶夫当代家主的昔日二公子，则是在自家拍卖会运营了几次后提出新的改良“玩法”——他邀请国内其他前五的家族，进行轮流举办活动。因此本次的主办方卡拉绍夫家族相当于商铺租客，拿到铺位后就必须要开门对外做生意才能回本，而游轮所有权者古特塞耶夫家族则是房东，哪怕不用干活也能躺着收租金。着实美滋滋。
横滨港口的东区停车场里，在一辆外壳锃亮锃亮的奔驰跑车中，涉川曜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面正显示着对准游轮客人进出口的监控摄像头。
八位长相甜美的漂亮俄国姑娘正穿着统一的红色游轮服务员制服，用熟练的日语和英语欢迎着每一位手持请柬登船的贵客。
加州清光不知道主人一直盯着这个屏幕看了几个小时到底意欲何为，反正现在下去也是要被寒冷的海风吹的，缩在车里吹暖气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窝在副驾驶位里，有些不舒服地整了整衬衣领口的蝴蝶结。
是啦，他加州清光今天要扮演一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形象，一套合身又高档的西装是他的首选——江枝小姐是这样说的。
此时清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停车场外头驶入一辆灰不溜秋的的士车，在乘客下车处把人放了下来。
里面走出一对分明是父女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而最吸引眼球的也是他们身旁一个长着虎鲸脑袋的家伙。后者还很热心地帮忙提了两个行李箱。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自然地走进了中心大厅里。
诶……莫非是一家人和朋友出来玩？真好啊。加州清光心里想。
就在此时，涉川曜忽然重重地松了口气。
“行了，我们也下车吧。”
“啊。主人你不看电脑了？”
“不需要了。”涉川曜回答道，心中默默记忆着先前看到的那些人的面孔。
虽然不排除那些人分散上船的可能性，但是能够跟心理自由会的“金刚”和“木头”一起走的人，绝对是他们的同伙！
既然已经确定了追踪目标的基本长相，女孩子也就不需要继续盯着游轮乘客们疯狂傻看。
用于登船的入口处建立有一座气势磅礴、设计前卫的游客航渡中心。无论是否乘坐这艘游轮，还是要搭乘其他船只前往别处，旅客们都必须从这里入内——除非客人想直接走到码头上吹拂寒冷的海风，还会受到巡逻保安和警察的反复盘问，最后奉劝你走正常渠道登船。
如果有人还坚持要自行走上去登船，那么警察叔叔们只能“请”那人去局里喝一两天的茶了。
涉川曜此行是来混上游轮而不是当着警察和职业英雄的面来砍人的，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带着一副鞍前马后姿态的加州清光满脸嫌弃地走进了航渡中心，依照指示牌走贵宾渠道入口，在经过了最基本的安检后，他们很快遇到了第一关。
那是用于验证身份的电子网络系统，面对着高大威猛的工作人员，涉川曜的墨镜摘都没摘下，只剩神态倨傲地轻哼一声：“brant？”
“是，我这就来。”
加州清光知道这是在叫自己，当即放下行李箱，走上前出示了身份证件。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后在电脑上一划，系统自动开始查询信息。
他心惊胆战地看着电子屏幕，上面“滴”的一声出现了自己与主人的头像，假名信息罗列在下。
【高田优，女，20岁，艾利斯顿商学院在读二年级生。无犯罪前科，履历清白。】
【松川弘树（艺名brant），男，17岁，国三辍学，目前为出道未满一年的新人职业牛郎。无犯罪前科，履历清白。】
“……”
有那么一瞬间，加州清光都要跳起来了。
什么意思！“新人职业牛郎”是什么意思！主人这随手捏的假信息也太鬼扯了吧！还艺名“布兰特”！亏您想得出来！
此时罪魁祸首的一只手忽然搭在了黑发黑眸的少年肩膀上，吓得他浑身动都不敢动。只听女孩子状似亲密实则威胁意味十足地问道：“brant，你对于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不喜欢吗？”
强烈的求生欲让清光疯狂摇头，表明心迹：“喜欢喜欢，非常喜欢！最喜欢优酱你了！”
涉川曜继续维持着倨傲暴发户人设冷酷一笑，涂有豆蔻红的指甲轻轻摸上加州清光的脸庞，像是在打量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那最好了。”
面对这两个当众调情、关系似乎不太健康正常的年轻男女，此时工作人员已经不想再继续看着他们打情骂俏了，他只想把这两个人送走，因此赶快把身份证件还给他们。
“请往里面走，”工作人员一脸公事公办地说，“请勿堵住后面客人的道路。谢谢。”
“哈？”涉川曜一见到有人撞上自己的枪口，马上调转火力地去质问那个比自己高至少三个脑袋的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堵着谁的路了？这条路那么宽，电子仪器那么多台，我又那么苗条，站在这里能堵着谁的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士。”这名工作人员强压怒气地说道，“如果我的言论无意中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多见谅。”
“多多见谅？呵呵，真是可笑，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职业英雄和警察做什么！”涉川曜厉声斥责，胡搅蛮缠，“你的工号是多少，我回头要投诉你！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这种服务态度还敢在贵宾通道接待客人，小心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
“……很抱歉，女士。”
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此时经理也注意到此地的骚动，连忙冲过来点头哈腰地朝她道歉，“很抱歉，这位员工是新来的，可能前期培训工作没有做到位，我回头会好好教训他的，请您谅解！而且如您这般美丽的小姐想必是前往轮船游玩的，一趟愉快奢华的旅行正等着您，不需要因为一件小事而生气！”
此时加州清光也连忙好言相劝，涉川曜才勉勉强强、嘟嘟囔囔地表示不投诉对方之类的，随后一脸不快地走进通道消失了。
经理一见到人走了，立刻直起腰板，扭头对员工说：“下次注意点！这种年纪的小女孩自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刁蛮得很，你可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啦！”
“是，谢谢您，保佐经理。”工作人员低声回答道，似有愧意。
如果不仔细看，没人会发现他眼底深处的鄙夷。
走在无人的透明玻璃通道里，涉川曜忽然低声叹了口气：“好难啊。”
加州清光知道她为了塑造人设才会故意展现出刚才那副没有素质的模样，实则心里有点过不去，只得安慰道：“主人，一切以大事为重。”
“……嗯！”涉川曜想到过去三天因“暴发户二代扮演培训课”受到的苦和被江枝姐姐有意无意占的各种便宜，当下更是咬了咬牙，绝对不能在第一步就认输！
她涉川曜为此行花了那么多钱、受了那么多苦、被迫害了那么多次……哪里是能够说放弃就放弃的。
“高田优”这个身份是借助国内某个近年来崛起的暴发户家族姓氏所改编——事实上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号人物。但自从掌握了【超电磁炮】以及相关电磁能力后，她的黑客技术大大提升。哪怕拿着一张饭店八折优惠卡都能刷出灯塔国大统领的身份证明……总之，只要能蒙混过这段游轮时间，这个假身份和清光的新人牛郎身份就能被废弃隐藏起来。
接下来的几关检查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全都是加州清光上前交涉，她继续扮演一个心情不佳的暴发户二代，似乎连观察都懒得观察一下周围。
终于，斯文托维特号的大门向他们打开了，那八位靓丽高挑的俄国小姐姐面带标准至极的微笑，欢迎他们的到来。
“欢迎来到斯文托维特号，祝您有一段快乐的旅程。”

第120章 恋爱宣言
此时，在斯文托维特号内部，空旷巨大的地下仓库里，维卡正带领人清理场地。
他按照父亲尼古拉先前的要求，腾出了一个至少两百米长、十五米高的地方，感觉像是在轮船里打造一个运动场似的……
虽然很疑惑到底是什么物件要临时加进来，但是维卡还是相信父亲的选择。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至。
空气中凭空传来“嗡！”地一声，一台巨大的、涂有“贵重物品，轻拿轻放”字样的特大型定制红色集装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几乎将仓库挤得满满当当。而集装箱外壳已经布满了冰冷的白霜，显然是里头的物品过于寒冷所致。
而维卡的视线则是落在了随着集装箱一同出现的几个人身上，明明已经三十多岁，脸上却依旧绽放出孩子般纯粹的笑意，“爸爸！欢迎来到斯文托维特号！”
为首的光头壮汉身穿长至膝盖的毛皮大衣，神色有些疲倦，但他同样露出了慈父特有的神情：“维卡，我亲爱的儿子，你这两个月来消瘦了不少！”
“很明显，这里的姑娘们都不喜欢太壮实的男人。”维卡不以为意地自嘲道，旋即张开双手和父亲重重地拥抱在一起——那力度仿佛两头棕熊在西伯利亚雪原上高兴地互相撞击。
“卡拉绍夫家族的人无论什么模样，都不缺异性喜爱，哈哈哈！”尼古拉豪迈地说，“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的弟弟阿列克谢和廖什卡同样如此！”
“爸爸，您忘了提起我们可爱的小妹。叶莲娜要是知道你把她排除在‘家族最受欢迎之人’的行列外，一定会从西伯利亚追过来冲您生气的。”
提到最为叛逆顽皮的小女儿，尼古拉只能耸耸肩，“那真是没办法……”
此时眼见他们父子俩寒暄地差不多，一位穿着银白色快递员员工制服、戴着单片镜的男人微笑着上前，“雇主和货物均已安全送至，订单完成。”
“辛苦你了，快递员先生。”
“尼古拉先生，您客气了。”快递员深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欢迎下次使用我们的服务。”
说完，他就跟来之前那样，毫无声息地消失在此地。
这一神出鬼没的一幕让维卡看得有些吃惊，“那个人衣服上的图标是‘超神快递’？他们的收费报价贵得足以让葛朗台从棺材里复活去辱骂他们！”
超神快递公司是当前世界上排名第一的超级物流公司，他们全部由罕见的空间类异能者组织起来，专门给客户送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快递。有的人擅长开启空间袋，有的人擅长超远距离跳跃……因为其超高的配送效率和高达95%的好评率，长年占据世界各大物流公司排行榜前列。
“没办法，全员空间异能者的快递公司就是要这个收费。”尼古拉拍拍他的肩膀，“事实上，这是物有所值的。来，维卡，爸爸给你看看叶莲娜送我的礼物……”
——
就在卡拉绍夫家族父子交流感情之际，一位肤白貌美、身材极好的俄罗斯服务员小姐姐带着新乘客走进轮船内部，然而当一踏上红地毯时，涉川曜就感觉有股无形透明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得她呼吸停滞了几秒钟。然而加州清光却并无任何异样感觉，相反，他还很诧异地看着面色凝重的自家主人。
“这……”涉川曜忍不住开口。
服务员姐姐像是知道她的感觉一样，满是歉意地停下来，对她说：“这是【守夜人】的力量，每位乘客一旦登上这艘船，就必须接受他的力量控制——这是在请柬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注意事项。”
守夜人？你等会是不是要告诉她这艘船上还有一个防御体系叫做“绝境长城”？
涉川曜看着眼前这位人高腿长的斯拉夫民族漂亮姐姐，觉得把“守夜人”这个名词套在这个战斗民族头上毫无违和感，但是她还是想了解更多详情，“我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似乎被削弱了不少。”
“大部分人都是削弱90%。”服务员继续保持着标准微笑，就好像她说得不是削弱九成而是零点九成的异能似的，“若是您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可以下船，我们会护送您返回航渡中心。”
“你们这是什么破规定。”涉川曜皱起眉头来，显得很没有安全感，“那我们的安全由谁来保障？”
“您放心，凡是主办方的警戒力量都并未受到异能削弱的作用。与此同时，本次航行我们聘请了业界最顶尖的‘黑火安保有限公司’的保卫力量，尽最大可能保护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们安全。”
涉川曜嘟嘟囔囔了两句，却暗中给了清光一个【快来给我台阶】的眼神。后者闻弦音知雅意，立刻上前假装开导安抚，将一个好脾气的小白脸形象演得栩栩如生。
接下来三人在前往房间的路上，服务员一直向她们介绍游轮内部的各大娱乐设施。
“现在我们经过的是二楼，这边是大厅，可以同时容纳本次航行的所有乘客参与活动，等航船启动后，今晚7点在此举办盛大的晚宴。”
“大厅楼下就是赌场，如果您手气足够好或者想要玩玩，都可以去那边走一走。”
“赌场再往下的负一层设有健身房、牌桥室、桌球室、恒温游泳池、桑拿房等一系列健身设施。”
“二楼往上，也就是我们如今的头顶三楼是剧院、电影院和其他室内游乐设施，里面的电影和餐饮都是全部免费……”
“四楼是展览室，本次拍卖会中的部分藏品和不参与拍卖的珍藏都将会在展览室中提前展出，欢迎您和您的友人前往观看。”
“五楼便是拍卖大厅……”
“……除此之外，您还能从一楼走到甲板处，去外面吹吹海风，欣赏太平洋夜景。”服务员抵达了一扇电梯门前摁下按钮，继续说道，“不过如今这个季节，太平洋的海风对于部分乘客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寒冷，不建议在外过多时间的逗留，以免感冒。”
对于小姐姐的一路介绍，加州清光听得很仔细，然而涉川曜却一脸百无聊赖、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插嘴问一些诸如“这艘船多少钱能买下”、“我觉得这个厅应该全部用纯金装饰”之类的傻大户问题，很符合她的不学无术人设。
但是服务员的心理素质显然比码头工作人员要高好几个档次，她不仅温柔耐心地解答了他们的所有疑问，还给出了不少有用的游玩建议。以至于到最后涉川曜都快撑不住自己的故意捣乱人设，只好乖乖闭嘴不给人添麻烦。
“二位是需要单间还是套间呢？”服务员最后微笑着问。
涉川曜想都不想地说：“套间。”
“明白。”小姐姐拿出平板输入了几行要求，很快跳出了如今船上剩余的空房间，她又问道：“两位有什么特殊需求呢？比如抽烟、观海、赏日落、离赌场最近等等……”
涉川曜本想说“随便”，但是转念一想，人这辈子能坐几次这种豪华游轮？当即认真地说：“我全都要！”
加州清光：……
俄罗斯服务员姐姐愣了几秒，并未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相反还目露柔和之色，“您真可爱。”
说罢，便给她们挑选了一个符合各项优点条件的楼层房间。
涉川曜简直都无语了，不是吧，她都一路在假装自己是个没什么教养的暴发户子女，容貌也做了大幅度的伪装，怎么还能吸引陌生姑娘的天生好感？
绝了，这傻逼天赋，自己不去当点家男主龙傲天真是可惜了。
“给您挑选的房间是8036，30号以前的房间都是单间，而这间房间不仅能够躺在床上便观赏到日出的美景，还不需要转其他楼层换电梯，可以任意直通任何楼层。此外，由于这间房间远离电梯口，靠近消防通道，显得较为安静，晚上休息时不会被吵到。”
“所以……您还满意吗？”
涉川曜站在装修豪华得不像船上空间的房间门口，压抑住内心没见过世面的“哇”惊叹声，一脸淡然：“马马虎虎。”
加州清光倒是很痛快地“哇”了起来，眨巴着眼睛想要冲进去看一看。
这还行，毕竟新人牛郎没见过什么世面，包养他的富婆小姐姐高田优今天带这废物小白脸出来玩。
服务员见他们都很满意，留下来呼叫服务的联系方式便告退了。临走前，她还表示等会会有免费果盘和香槟送来。
然而清光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这是每个住客都有的福利吗？”
“当然不是啊。”小姐姐微笑着将目光越过这个小白脸，投到涉川曜那棕发蓝眼的年轻容貌上，“是我个人送的小礼物，希望高田小姐喜欢。”
清光：噫！！
“……Brant，给小费！”涉川曜嘴巴上说着硬话，实则心累得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不用不用。”万万没想到，服务员姐姐竟然谢绝了。
但是清光还是强硬地把几张美金钞票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把人请出去，这年轻人一边赛钱还一边解释：“你一定要收下，我们优酱最喜欢给人花钱了！”
暗中观察小费金额的涉川曜只感觉脑门冒火——屁嘞，你倒是少给两张啊败家子。
可恶！如果是帅哥这样对她就好了，每个帅哥看见她就天生好感+50……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单身！
害，人家也想在腥风血雨的报仇之余，谈一场疯狂开车、不用负责的粉嫩嫩恋爱嘛！
等门一关上，浑然不知道自己在被社会毒打边缘来回横跳的加州清光就像只快乐的小猫咪，满屋子乱窜。
套间是一厅两房，刚好他们一人一间房，而清光也因为今晚不用睡回本体刀而感动得要命——他终于能感受睡在床上是什么感觉啦！
“哇！主人，你快来看这边，客厅窗帘拉开的话可以看到城市呢！”
“喔，是啊。”
涉川曜几步走到玻璃窗前，此时斯文托维特号尚未启程，这一面玻璃刚好正对着繁华热闹的横滨港口和远方建筑林立的城市。
女孩子不发一言地注视着这一幕，披着太阳华光的城市之景印入她的脑海之中。
就好像……风暴来临前，最后的阳光。

第121章 英雄救美
登船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当航渡中心用于乘客登船的电动通道收起，高大的游轮也一层一层地亮起灯光，如同一栋行驶在海中的高楼那般依照横滨航运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指示，缓缓离港。
出航了！
不少人跑到了甲板上去看热闹，毕竟夕阳西下之际，欣赏着渐行渐远的横滨港也不惜为一件美事。
可惜如今时间将近十一月份，海风寒冷，大伙儿吹了没多久海风后就又返回大厅，此时已有不少美味佳肴摆上自助餐的餐桌台面。由于七点钟有一场面对全船乘客的盛大晚宴，大部分工作人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很快，城市的倒影便消失在天边，四面茫茫都是大海。
直到这个时候，涉川曜才慢吞吞地走到甲板上去吹吹风，顺便通过网络入侵模式到处踩踩点。
至于加州清光嘛，则是携带一枚不限使用次数的飞雷神苦无先到大厅里随便吃吃喝喝玩一下，观察形势。一旦有什么情况不对，需要“高田优”这人立刻出现时，他就会去厕所里给自家主人打电话。然后用飞雷神之术让主人返回来。
什么？你问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当然是去男厕所召唤主人呀！就算他加州清光平日里喜欢涂指甲油、穿高跟鞋、留小辫子……也不能随便去女厕所吧！那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啦！
此时的甲板上依旧还有稀稀落落的人，几对情侣手拉手在说悄悄话，而涉川曜看到最奇特的是一个黑发年轻靓妹牵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小西装男孩的手在悠闲散步，有点像是姐弟。甲板另外一侧，有几个眉目轮廓深刻的俄罗斯水手正在坐在护栏上弹唱着巴拉莱卡琴，虽然听不太懂异国歌词，但歌声里的苍凉思乡情感依旧引得十几个游客驻足倾听。
涉川曜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手机，到处拍拍照——就跟任何一个头一回登船的乘客没什么区别。海风很大，吹得她的棕色长发有点凌乱。
当她走到船尾附近时，忽然间有一阵狂烈的海风吹过，有个什么东西“呼啦”一下砸在她后脑勺！
很柔软，不疼。
涉川曜吓得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变身成刺客大师，【守夜人】虽然压抑了她异能却并未削弱神奇物品的能力。但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了自己的暴发户大小姐人设，再加上听风声提前判断出那玩意儿不是什么重物，才没有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避开。
她抬起手往脑后一抓，是一顶白色的柔软皮毛帽子，摸起来料子是真皮。
噫，这是哪个倒霉的北方朋友的帽子？
此时久违的异能备注弹入涉川曜的视线中。
【一顶有主的皮毛帽子（白色）：它是一顶皮毛柔韧温暖的帽子，防水防寒防火，同时散发着淡淡的苹果香味。这顶帽子看起来十分高档复古，但在温暖的南方地区戴上它的话会略显愚蠢。友情提议：请勿偷走它，不然它的主人会疯狂地找你麻烦。（目前状态：未激活，需666点灵能）】
涉川曜：……
神经病啊，谁要吃饱了撑着去强化激活陌生人的帽子？灵能嫌多呢？
恰好此时，后边传来几个乘客的惊呼：“快来救人啊！有人掉下去啦！”
“谁去通知一下那边唱歌的水手！怎么会这样！”
涉川曜：？？？
是啊，怎么会这样，在甲板上散步都能摔进海里——这已经不是有点倒霉的程度了吧。
她没有想太多，拔腿就往那边冲过去，跟其他人一样趴在护栏上查看状况，果然，有个倒霉的家伙正在海里努力挣扎，看着就很可怜。
涉川曜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水手，轮船太大，水手们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两百步远，这船尾附近不知为何也没有挂救生圈和绳索。等他们跑过来救人的话，轮船都已经开走好远了……
于是她猛地把帽子和手机塞给一旁满脸焦虑的外国大叔，用英文对他们说：“麻烦帮我拿一下。”
外国大叔和他的妻子登时目瞪口呆，“等等，你这是……”
“救人要紧！”
话音未落，涉川曜脱下三寸高的高跟鞋和巴宝莉风衣，将长发扎起——这是一位私人美容院院长催动易容类“个性”，帮忙染成棕色且真实变长的头发，代价就是三个月内头发不会再长任何一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身手敏捷地翻过护栏，以一个标准无比的跳水动作精准地落入海中！
十月底的海水冰冷无比，外加此地没有防鲨网，又恰逢太阳西沉，深海恐惧症分分钟发作。要不是鹰眼视觉标记出了那个正在努力扑水挣扎的倒霉蛋身影，涉川曜大概都不知道在这黑漆漆茫然一片的大海上要如何找人。
由于航船此刻并未停止，因此涉川曜知道自己必须以最快速度救起那人，然后以比航行速度更快的速度游回船上去。不然两个人就等着一起冻死在太平洋海中吧。
当涉川曜努力游到那位无辜的落水者身旁时，他显然已经不剩下多少力气，只是勉强踩着水仰起脖子呼吸，黑色的发丝沾满了海水，凌乱无比。
“救……救救我。”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好的。别怕，朋友，我这就来了。”涉川曜熟练地从对方腋下穿过手，环绕抱住此人，从而禁锢住他的双臂并以仰泳的姿势往回游——这种姿势主要是怕落水者因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而疯狂挣扎，从而拖累了施救者。
“放松，放松，不要挣扎。”
这倒霉蛋很听话地放松了，宛若一头被叼住后颈肉的小猫咪，被人乖乖拖着往回游。
还好这个时候水手们终于赶来，他们带来了救生圈和绳索——然而只有一个救生圈，真不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
涉川曜暗暗腹诽着这群外国水手的不靠谱程度，一边把救生圈往落水者的身上套，让水手们先把他救上去。只不过她并未注意到落水者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一直默默地盯着她。
还好涉川曜的体力不错，又跟着游轮游了几分钟，水手们才把第二个救生圈抛出来，将她拉回甲板上。
水手们叽里咕噜地围着他们问话，涉川曜其实听得懂一些，她上辈子的时候大学选修的第二外语就是俄语，后来又改成了法语。因此哪怕时隔多年，她依旧听得懂一些基本词汇和用语。
水手们大意是非常感谢她的见义勇为，但也请她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因为要是在航行中有乘客出事，他们绝对是要受罚的。感谢完之后，水手们火速送来了毛巾和伏特加，比划着让他们喝几口驱驱寒。
涉川曜本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坐在她旁边那个浑身淌水的黑发男人就跟她详细地翻译了一遍。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也很温柔好听。
没办法，女孩子原本想谦虚一番，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暴发户人设，立刻露出了倨傲的神情：“这有什么，捞个人而已！我在艾利斯顿商学院可是校游泳队员！”
说罢涉川曜披着毛巾站起身，从旁边满脸赞赏的外国夫妻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物品，就要回房间洗澡。然后她看见了那顶委屈巴巴、被中年妇人因为过于紧张而捏得都快变形的毛皮帽子，当即回头问道：“这是你的帽子吗，先生。”
“这帽子正是我的，非常感谢。”落水者同样站起来，拿过帽子向那位妇人表示感谢，旋即又看向她，面露一种客气又虚假的微笑并且主动伸手：“我是弗拉基米尔&#183;莫杰斯特，叫我弗拉基米尔就行了……很高兴您今天出手相救，这位小姐。”
啧，居然是俄国人？还叫这么霸气的名字，要知道“弗拉基米尔”在俄文中有“掌控世界”的意思。问题是这位达瓦里希，你的柔弱体魄和周围那群五大三粗的毛子水手明显不是一个种族啊。刚才要不是在海中，我感觉自己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转几圈风车。
涉川曜下意识地在心中吐槽了几句。
“不客气，我是高田优，我相信就算我不下去，其他人同样会出手相助的。”
她时刻铭记着自己的高傲人设，趾高气扬地说道，并未去握住对方的手。
“还有，像弗拉基米尔先生你这么柔弱的人，下次不要再随便在大风的甲板上散步，少给人添麻烦！”
女孩子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完后就真的走了，只剩下弗拉基米尔和其他围观的人一阵发愣。
“唔，她真可爱。不是吗，亲爱的。”外国中年妇人感动地擦擦眼角的眼泪。
——得了，又是某人【陌生女性天然好感+50】的天赋在发挥作用。
“是啊。”她的丈夫配合地说道，事实上，他也觉得刚才那个女孩子其实就嘴硬了点，人挺不错的。
“走吧亲爱的，我们该去参加晚宴了。”
几个围观的游客们走了，只剩下弗拉基米尔与水手们面面相觑。这帮粗神经的俄国佬都察觉到此刻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兄弟，要来一口伏特加吗。”一个水手为了化解尴尬，索性举起喝剩半瓶的透明液体问道。
弗拉基米尔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将帽子郑重其事地戴回头顶，转身离开，“不必。”

第122章 有钱人
晚上七点钟，晚宴准时开始。
由于游轮上请来的厨师不是精通各国料理的米其林厨师，就是业界颇有名气的特色大厨，摆出了大量各类美食，其中包括不同的沙拉、烧烤、熏肉、海鲜、刺身、汤品、香肠、乳酪、面包、炒饭以及永远不会缺席的酒水饮料。而高薪聘请的世界级演奏水平乐团则是在台上演奏着多首悠扬的乐曲，真是听了让人胃口大开。
当涉川曜找到沉浸在美食中的加州清光时，他已经在吃第六盘堆得满满一大碟的生鱼片寿司了。
“哇，你饿死鬼投胎啊。”
涉川曜感觉跟这种人说话很丢脸，想要装作不认识他。
没见过世面的小牛郎加州清光很无辜，反正他是刀剑付丧神，吃多少都会变成灵气，永远没有撑死这个概念。
“没有啦优酱。”他时刻谨记着在外时要叫主人的假名，“你别看我吃那么多，我是很有技巧的！都不会引人注目哒！”
——你自从登船以来就把精力花在这方面吗？
涉川曜顺着他的指点看向附近，发现全是一群大胃王，自助餐料理整盆往嘴里倒，伏特加那更是吨吨吨地喝……站在人群中的清光跟他们一比较，简直是特别斯文秀气，乍一看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唉。”涉川曜果断地放弃了对小跟班的治疗，“那你多吃点，争取回本。”
要知道她当初出卖自己这只小猫咪给富婆折磨教学了三天，整个过程也是很心酸的。
“好哒！”
清光高高兴兴地去吃第七份金枪鱼刺身了。
女孩子摇了摇头，随手拿起身旁桌上的一杯棕褐色饮料凑到嘴边。
奇怪的饮料刺激着舌苔和味觉神经，让人觉得刚刚那一秒仿佛人生中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空白导致失忆。
“噗……咳咳，这什么东西！”
涉川曜抱怨了几句，就把这杯仅喝了一口的格瓦斯放在一旁路过侍者的空托盘上，非常奢侈浪费地走了。
她正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弄点米其林大厨现烤的澳洲高级牛扒，忽然注意到门外走进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乘客身影，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话题。
然而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容貌后，涉川曜的脸当时就青了！
她急忙背过身去，隐藏在人群之中，不去看门口的方向以免自己暴露。
妈耶，这两位大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涉川曜十分警觉，赶紧溜赶紧溜。
没错，此时姗姗来迟的两人正是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之所以连吃饭时间都迟到，主要是因为两人虽然是挨在一起的单间客房，但当国木田去敲门叫人吃饭时，里头那货正衣衫整齐地躺在浴缸里试图淹死自己！
——然而他放的热水才堪堪没过脚踝的程度而已。
国木田一边救人一边气得把这神经病大骂一顿，他饿得前心贴后背还要阻止同伴搞事情，并严令太宰这几天不许随便自杀，简直就是烦人精。
因此等国木田独步好不容易等把搭档整理出一个人模狗样的外表，他们已经在晚宴上迟到了快半小时。
还好，吃饭的时间很充裕，主办方明显不可能在贵客们吃了一半的时候就把碟子撤走。所以这场美食盛宴持续到八点多，本次拍卖会兼整艘船的负责人维卡&#183;尼古拉&#183;卡拉绍夫出来讲了几句风趣的俏皮话，以一种俄罗斯人特有的冷幽默冻得大家开始感受到太平洋的寒冷。
说到最后，这位帅气的毛子大哥高声宣布道：“游轮上各大设施均已开放！赌场、健身房、观景台、剧院、展览室、舞厅……全部开放！让我们彻夜狂欢吧！乌拉！！”
“乌拉”这个词语在俄语中没有特别的含义，但多用于表达激烈的情感。
而轮船上的乘客们显然都知道主办方的俄国背景，很多人面带微笑地举杯致意，齐声回应道：“乌拉！”
美食过后便是彻夜举办的欢快舞会，有很多人留了下来，他们并不一定是要跳舞，更多的是为了谋求社交途径。
当然也有一部分乘客对于这类活动不感兴趣，一窝蜂地跑到了电影院、赌场和游泳池等游乐场所去玩耍。
而此时混迹在其他大佬们之中的尼古拉也轻松自在地手持酒杯，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一些人——那是他看好的、具有买家潜力的特殊人群。
“许久不见，阿方索&#183;班德拉斯&#183;罗德里戈！没想到时隔多年，您依旧能够如当年那般畅饮烈酒。”
原本正在和人喝酒的阿方索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老友重逢的笑容，“你也是啊，尼古拉，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的飞机在南美洲失事的事情吗？”
“哈哈哈，当然！那次我们不仅活下来了，还狩猎了几头了不得的怪兽。那段丛林求生经历是我一辈子为之骄傲的人生财富之一。”尼古拉爽朗地笑起来，说出了非常硬核的话语，“那战利品的头颅至今还悬挂在我在莫斯科郊外别墅的壁炉墙壁上呢。”
阿方索是一位西班牙大富豪，是该国高科技产业的大佬。此人早已秃顶，面颊微胖红润，肚腩凸起，毫无昔日勇士模样，然而他的双眼依旧锐利如老鹰。据说，他的姑妈具有王室血统，因此生意在国内畅行无阻。
而原本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位金发帅气总裁同样面带微笑地倾听他们的讲话。
阿方索此时反应过来，连忙热情地说道：“尼古拉，我的朋友，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最近的生意合作伙伴——弗朗西斯&#183;斯科特&#183;基&#183;菲茨杰拉德！来自美国的金融大亨！菲兹杰拉德先生，这是你的俄国同行，尼古拉&#183;托尔维奇&#183;卡拉绍夫！”
尼古拉将目光投向金发男人，后者露出了一个更加客气礼貌的笑容，同时主动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您，卡拉绍夫先生。”
“上帝作证，我亦是如此。”尼古拉伸手与他用力握了握，暗暗心惊对方的手劲似乎不像个普通人，但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华丽的菲兹杰拉德】之名我素有耳闻！”
菲兹杰拉德客气地回应道：“【寒冬烈日】的大名在我们那个国家里也是家喻户晓的。”
“哈哈哈，哪里哪里。”
三个人疯狂的商业互吹一番后，尼古拉试探着问道，“菲兹杰拉德先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犬子主持的拍卖会，是否有看中什么珍宝呢？如果方便，我可以帮您提前拦截拿下拍卖台。”
——事实上，他早就盯上了这位菲兹杰拉德先生，不然也不会装作与老友阿方索重逢的场面参与对方的谈话中。
听闻此言，菲兹杰拉德也不掩饰来意，直白地说道：“我是为了美尼斯法老的黄金权杖而来。”
那把法老权杖据说有复活死者的能力，莫非……
“喔……那可太遗憾了。”尼古拉心思急转，故作歉意道，“我可能帮不到您了。毕竟那是压轴藏品，大家都盯着它。况且我听说埃及人的胡狼卫队疑似潜入了这艘船，想要不花一分钱就把这个宝物夺走……”
“哼，真是猖狂。”菲兹杰拉德冷哼道，“这是什么年代了，还以为骑马挥刀就能决定一切吗！区区胡狼卫队而已，就算是法老的守墓人部队全体出动，我也势在必得！”
“没错，在这个时代里，资本才是力量。”阿方索在一旁帮衬道。
这几个超级有钱的大佬又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赌场外的酒吧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而在吧台附近的位置上，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正在一起喝酒。
国木田举着瓷杯里的清酒，询问道：“接下来这几天你打算做什么？太宰。”
黑发青年瞥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注视着威士忌中微微沉浮的球形冰块，“还能干嘛，去吃吃喝喝，找个美女一起殉情……”
这个时候，一群穿着中东白色长袍的男人呼啦啦地走过酒吧门口，他们神情严肃，下颔蓄有漂亮的黑色络腮胡，白袍一尘不染。酒吧里不少人一时间都被转移走注意力。
“诶，国木田，说起来阿拉伯半岛上是白种人居多吧？”太宰饶有兴趣地盯着门口，哪怕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嗯。”金发严肃青年推了推眼镜，以一种搞学术的语气回答道：“阿拉伯人属于闪含人种，是白种人的分支。刚才那些人应该是阿拉伯富豪，大概是在迪拜登船的吧。”
“喔……”太宰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看来这群中东土豪晒得有点黑……”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举起酒杯一口喝尽，放下只余冰块的空酒杯，跳下座椅，“我出去走走，你自己慢慢喝吧。”
国木田很不放心地对他喊道：“别随便死在奇怪的地方啊！我没办法帮你收尸！”
“知道啦。”太宰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挥了挥，离开了酒吧。

第123章 搞什么
游轮上，江户川柯南正好奇地到处闲逛。并不是说他以前没有来过豪华游轮玩耍，而是因为他想知道怪盗基德那家伙是为什么会盯上这艘船。要知道这次的拍卖品和展览品中可没有什么特别了不得的著名宝石——就连先前在新加坡出现过【绀青之拳】也已经被人拍走。
说到【绀青之拳】这枚世界上最大的蓝宝石、新加坡海盗王的权力象征，就不得不说说后续故事的发展。
自从里昂&#183;劳那阴谋家筹谋策划了一系列阴谋诡计要摧毁新加坡这座马六甲海峡之上的明珠城市，顺便捞走【绀青之拳】的缘故后，此人差点把半座城市掀翻天，最后被赶来救场的新加坡职业英雄彻底打爆。
然而他对于整座城市的损伤却无法挽回——大名鼎鼎的金沙酒店甚至倒塌，重建至少需要一个月，新加坡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地块陷入火海之中。作为宝石持有者的京极真认为他所追求的“道”上不需要这种沾满不义之血的东西作为荣誉。因此这哥们在和女朋友铃木园子商议后决定将【绀青之拳】拍卖，将拍得的大部分款项用于重建新加坡城市和帮助因为灾难而受损的民众。
因此柯南很清楚，当初基德都看不上【绀青之拳】，现在却跑来找什么法老权杖——难道是上面的眼镜蛇装饰中眼眶的那两颗黑色“亡者之石”吸引了基德？
柯南苦思冥想，甚至在一些比较显眼的地方故意徘徊，希望联系上那位怪盗基德。
总觉得这次的盗窃挑战怪怪的……
“柯南君。”有个敦厚的男子声音在小男生背后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柯南回过头，看到来人后顿时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小兰姐姐去找毛利叔叔了，她让我在这里不要乱跑。”
“真拿你没办法。”【黑帮虎鲸】说道，“我到处在找你。”
然而柯南的表情顿时变了，他瞪大眼睛，露出了呆滞的神色。
“你……你……”
“我也很无奈啊，你都不知道联合黑客截取发给职业英雄联合委员会的函件要花多少钱。”
【黑帮虎鲸】的声线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嗓音，变得清朗爽快。
柯南迅速地看了一眼周围，很好，附近没有人，他这才压低了嗓音喊出来：“是你！”
——连职业英雄都敢冒充，你胆子也够大啊怪盗基德！
“没错，当然是我。”基德那虎鲸脑袋的伪装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一点也不稳重的孩子气笑容，“又骗过你了吧？大侦探。”
“你这个该死的‘个性’！”柯南气得直翻白眼。
怪盗基德，原名黑羽快斗，如果在没有“个性”出现的年代，他大概会是个了不起的魔术师外加姑娘们的偷心大盗。不过在进入全民超能力的年代以后，快斗先生也不负众望地有了自己的个性——【千面人】。
他能够依托“个性”随时更改容貌、身高、年龄、习惯动作乃至性别，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器官不会变化之外，通常手段根本查不出他到底是否为原主。
很显然，他这次联合了一位厉害的业界黑客，将斯文托维特号发出去的电子函件和邀请函全都拦截下来。随后又摇身一变化作【黑帮虎鲸】，打着职业英雄联合会的牌子明目张胆地走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于是这一大一小两人就坐在这处僻静的窗台，低声探讨：“你还记得我们不久前去新加坡那会儿吗？”
“记得。”柯南没有给这混蛋一点好脸色，“你绑架了我，还把我偷渡了一个来回，最后变成我的样子跟小兰一起游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趟旅行。”
“虎鲸”基德动作憨厚地摸摸后脑勺，笑得特别可恶，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能用那么敦厚的脸做出这等欠揍的表情：“嘿嘿嘿。但柯南你不玩得也挺开心吗。”
“金沙酒店都倒了那能叫开心吗！”柯南吐槽起来。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那封挑战书不是我下的，有人冒充我的名字来吸引主办方的注意力。”基德忽然神色一肃，告诉他事情经过，“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请你一起帮助我。”
“你……”柯南重重地叹了口气，人小鬼大的样子惹人怜爱，“我都快成你的专属幕僚了是吧，我一个令和年代的名侦探天天给怪盗出谋划策……”
“别这样说嘛柯南君！”基德嘻嘻哈哈地跟他勾肩搭背，还将黑色鱼鳍放在了小家伙的肩膀上，“我们可是好~朋~友~哦！”
“谁跟你是好朋友？”江户川柯南斜着眼睛看这家伙。
“行啦，别撒娇了柯南。这次是认真的，我保证。”
“我哪次不认真啊喂！还有我没在跟你撒娇！”
两个人互相吐槽一番后，柯南总算严肃起来，“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有人打着你的名号想要来夺取美尼斯的黄金权杖？如果失败，你的名声有损；如果成功，你就会被颜面尽失的主办方卡拉绍夫家族和拍中者盯上联合追杀……是这样没错吧。”
基德愉快地笑起来：“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也知道我向来是追求宝石，哪里会管什么法老权杖。”
“那个权杖真的能复活死人吗？”柯南随口问道。
基德眯起眼睛，不知想起什么人，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回答：“怎么可能啊……如果真的能够依靠区区一件死物从阿努比斯（埃及死神）的手中抢人，那历代的法老还为什么要做成木乃伊下葬呢。美尼斯自己就能用上它，对吧。”
——
此时的游轮几乎化作一座行驶在海中的不夜城，灯光亮起，行驶在黑夜下的太平洋之上，宛若火炬。
仪表盘遍布的轮船航行控制室里，满脸胡须的船长正一边喝伏特加一边看属下递交的航行报告。
“航向？”
“正常。”
“航行时速？”
“23.6节。”
“风力？”
“12.1m/s。”
听到这个，船长不以为意地眨眨眼：“风有点大。”
“很正常，现在是北半球冬季，我们也已经远离内陆地区了。”
“嗯，继续……”
然而无论是船长还是船员，都没有收到一条日本气象厅发来的最新动态消息。
【10月29日晚8点21分34秒，检测到坐标为[北纬47&#176;04′，东经168&#176;74′]，太平洋海域有新的热带气旋正在形成，已命名为“斯卡蒂”，请注意规避。】
在船底黑暗的仓库冷藏集装箱中，似有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
涉川曜在公众场合转了两圈，抓着加州清光和自己一起去赌场玩了几把。在毫无放水、但就是手气不佳的输了几百万日元后，女孩子故作满脸不快之情地回去休息泡澡。
——事实上，这种不快的神情根本不需要表演，完全是真情流露。
但区区几百万日元对于一个暴发户来说算个屁啊。因此涉川曜生怕自己的表演在监控摄像头前露馅，只好颐气指使清光去给自己跑腿弄点酒水和宵夜，她先回房间去待着。
不过等一进入房间后，涉川曜便一掐食指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旋即立刻闭目感知了一下藏在外头女厕所水槽中的飞雷神苦无，直接依照坐标重新瞬移出去。
反正在外人看来，高田优这坏脾气的暴发户小姐此刻正在跟小男友恩恩爱爱，跟她【幻武】有什么联系？
唯独要小心的是不要碰到太宰那眼神贼尖的家伙以及心理自由会的人——要知道至少“木头”是能够认出她来的。
披着黑色的刺客大师兜帽和披风，涉川曜跳出了女厕窗户，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观察自己后，方才打开袖剑上附带的绳枪，瞄准上方的露台，“嗖”地一声射出钢缆将自己拉扯上去。
飞雷神之术好是好，唯独后遗症就是每次用完都会消耗一定程度的体力和灵能值，然而绳枪就没有这个顾虑，灵能值根本是一劳永逸，在夜风中感受飞速攀升的快乐。
先前说过游轮分为很多层，如果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当一个人站在甲板时，仰望头顶的楼层就好像在仰望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厦。
花费了五分钟后，涉川曜如同猴子一般灵敏地爬上了整艘邮轮的最高位置。
她在这里解锁了“俯瞰点”，以一个自杀绝对非常牛批、太宰肯定会超级羡慕的姿势蹲在信号塔上，俯瞰着底下那些正在天台那一层游玩的乘客们。
真想信仰之跃……
然而涉川曜看看那处原本是室外游泳池的地方，此时由于水温恒温，场地灯光明亮，池子里面挤满了玩耍的男男女女们。
见鬼，要是有个职业敌人从高空中一跃而下疑似自杀，铁定把那些无知民众吓得吱哇鬼叫。
女孩子叹了口气，调转身形，用靴子勾住信号塔的外层缝隙，原路返回。
——这种下来的方式对于一个刺客大师来说委实丢人，下次要不还是干脆直接跳海得了。
等女孩子再度花费了几分钟来到信号塔底部的平台后，此人掏出手机和平板电脑，坐在底下开始网络入侵，检查全船的网络线路和电子锁。
嗯……有防火墙……正常。解锁的话有点麻烦……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涉川曜心中有了基本计划后，她收起物品翻身跳下平台，仗着沿途的阴影和【变色龙】的透明特效，一路潜入回室内。
她要找的是存储有全船旅客住宿信息的电脑中枢室，位于游轮高层，和驾驶室同处一层。
不过涉川曜在计划推进的第一步就遇上了小麻烦。
前往电脑中枢室的方法必须先行搭乘乘客电梯，到了附近楼层时再转乘专用电梯或者上锁的消防通道。
然而就是这么一段短短的乘客电梯旅程，她竟然遇上了某个熟人！
“叮咚。”
电梯门开了，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明亮的电梯厢。
戴着白色皮毛帽子的弗拉基米尔面无表情地走入其中。
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了亮着红灯的楼层按钮。
显然，这是有什么乘客在出去之前故意按着来玩的——或者，那个乘客依旧在电梯里，只是他看不到罢了。

第124章 彩票中了
稳定下降的乘客电梯里，弗拉基米尔伸手按了最底层的按钮。
涉川曜努力地回想起那一层是遍布健身房、恒温游泳池、桑拿房等设施的运动快乐房间，眼前这位身形柔弱、被大风一吹就滚进海里的达瓦里希莫非是要去撸铁？
可以可以，男孩子什么时候健身都不算晚。
看他现在这个亚子估计连由江户川乱步变成的小熊崽都打不过，简直不能称为俄罗斯人。
丢人，马上给我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胡思乱想一通的涉川曜保持着完全停滞的呼吸，维持着【变色龙】模式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狭小的空间似的。
此时弗拉基米尔神情悠闲地从衣服兜里取出手机，打给了什么人，简单地说了两句。
“嗯……拜托你了。”
“麻烦到时候来接一下我。”
当他挂断电话时，电梯也已经抵达涉川曜原本想要前往的楼层，但是她哪里敢动？一旦挪动身形，【变色龙】特效自动消除，弗拉基米尔要是突然发现自己和一个职业敌人愉快地共处一室大概会选择立刻报警。
所以涉川曜继续装死之余，顺便仔细观察眼前之人的相貌。
这帅哥长得的确很弱不禁风，她一巴掌可以打死……不对！鉴赏帅哥的标准难道是只看战斗力吗！
此人的气质十分奇怪，介乎于天真烂漫的少年与心思莫测的青年之间。尽管外表看着干净斯文，实则总觉得像是戴着面具在行走。
涉川曜忍不住多看了对方的双眸几眼，那黑色刘海下遮掩的眸光如同紫红色的水晶一般透亮，但也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综上所述，弗拉基米尔是个不符合俄式画风的柔弱帅哥，但她身为快乐小猫咪能用一只爪子打爆十个这种程度的家伙。
涉川曜信心满满地得出结论。
而终于在她几乎要保持不住闭气状态时，弗拉基米尔要去的那一层电梯门总算打开了，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宽大的黑色斗篷在他身后扬起。
电梯门缓缓关上。
涉川曜“哈！”地一下从透明无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捂住喉咙大口喘气，就好像溺水者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那样庆幸。
惊了，她以前还没有试过一口气憋气两分钟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忽然浑身一僵。因为无论是鹰眼视觉、见闻色霸气还是猎人感知能力，都在同一时刻向她传递一个消息。
跑！
快跑！
再不跑你这辈子就别想逃走了！
虽然涉川曜对于这种感知能力的提醒完全是一脸懵逼，但心中骤然生出的恐惧感还是让她做出了第一时间反应——手机一瞬间滑落掌心，地图点开，俯瞰点标志点击确认！
快速旅行，发动！
白光瞬间笼罩住涉川曜整个人，让她在电梯里凭空消失。
【刺客大师套装】的“快速旅行”功能，必须保持着“匿名状态”、“无战斗状态”才能够发动成功，而空无他人的电梯厢内勉强能够符合这两条标准。
最重要的是……这招是不用花费任何灵能值就可以实现的超远距离瞬移。
电梯并未向其他楼层移动，而是再度打开。
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弗拉基米尔站在门外，感知到电梯里消散的存在，有些诧异地歪了歪头。
“真是胆小的小猫咪啊……”
此地再度坐在轮船最上方信号塔吹冷风的涉川曜沮丧地双手捧头。
她感觉这一幕似曾相似。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思考着到底是信仰之跃好还是原路返回不会惊动到别人。
妈的！现在又要重新爬下来一次了！
不过……涉川曜想到刚才的感知异样，不禁沉下脸来。
刚才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在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门外的那家伙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正隔着厚实的电梯门特别恐怖地盯着自己……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说明——达瓦里希，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背叛了革命！
在谴责完吓人的家伙之后，涉川曜这次的潜行活动总算没有出错，一路顺利地潜行到了电脑中枢室里。
只不过在经过这层楼时，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削弱异能的源头似乎又更近了几分，这让涉川曜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那样有些呼吸难受。
在游轮的最顶层套房里，有一个肥胖到令人发指的身躯挤在弹簧沙发里。在他的身旁，散落着肥宅快乐水、披萨盒、炸鸡桶、薯片袋等一系列能够让人迅速发胖的食物包装盒。
胖子很胖，眼睛几乎陷入肉里，五官都快看不见了，但却依旧努力地睁着看电视剧。
美剧里那个披着黑色大麾的冷峻男人手握利剑，用英文发誓道：“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胖子一边吧唧吧唧的吃着薯片，一边用俄语低声地念出剩下的那些他从小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语。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诚然，他就是这艘船的【守夜人】，以一己之力，将全船大部分人员的异能削弱90%程度的强大存在！
他之所以一直在疯狂吃各类垃圾食品，是因为这个异能会疯狂消耗他全身的脂肪……守夜人不吃这些东西就会死。
“还有三天……再坚持三天……”胖子疲惫至极地嘀咕道，扔掉空无一物的薯片袋，拿起了新的炸鸡块，“我就可以睡觉了。”
他这三个月来，一直使用着力量，只有几夜合过眼。
只要再等到三天后，游轮将会准时抵达拉斯维加斯，这趟环球旅行也将告一段落，等待三年后的活动重启。
——
涉川曜先是催眠了电脑中枢室的员工，然后又打晕他们，从他们身上拿到了身份卡，刷开了入住系统，火速浏览相关信息并用手机全部拷贝走。
本次入住的乘客人数共有3012人，加上船员差不多就有四千出头的人，想要在四千人中找到那几个熟悉面孔，也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涉川曜打算把数据拿回去慢慢看。
只是当她把一切恢复原状，并给船员施加新的亚克席法印加重催眠、抹除自己存在痕迹后，她悄无声息地走出中枢室大门，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黑发青年正百无聊赖地倚着墙壁等她出来。那姿态、那神情……仿佛根本没看到这层楼外门处挂着“游轮重地，游客止步”的牌匾，而是在自家楼下等人一样悠闲。
涉川曜：！！！
妈耶！她是不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先是弗拉基米尔那个人模鬼样的柔弱家伙，然后是更加捉摸不定的坑人狂魔太宰治！
要知道，她现在可不是“涉川曜”或者“高田优”打扮，而是以职业敌人【幻武】的身份露面啊！
涉川曜的第一反应就是脑海中浮现了至少十种能够把这家伙打得瞬间失去战斗力的物理方法和两种法术方法。
然而太宰似乎察觉到她兜帽下澎湃的杀气，吓得连忙举起手凑到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涉川曜都要翻白眼了，但也知道这货是怕惊动了【守夜人】，只得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上锁且无人的消防通道里，涉川曜能够瞥见入口处那个锁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钥匙给完美打开了，没有丝毫受损的模样。女孩子顿时心下了然，横滨锁王又在到处发挥老本行了。
此时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停下脚步，笑眯眯地转过身来：“好久不见啦，曜酱~”
涉川曜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谁是你“曜酱”？“曜酱”也是你能叫的吗？我现在是【幻武】！你到底懂不懂规矩的？
她深深地皱起眉头来，暗中猜测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太宰看她这幅抗拒的姿态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你始终一言不发，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猜到你的？”
涉川曜：……都说要举报你们这些会读心术的家伙开挂了。
“很简单啊，超级好猜的。”太宰扳起手指给她一一清点，“新闻、活动地点、快递盒地址与特产……这些只要稍微核对一下，就能猜到啦！”
对此，女孩子赠送白眼一枚作为答复。
不过黑发青年明显不在意这个问题：“况且我不久前偶然得知了一个情报，说是心理自由会的人可能会来这艘船上活动。那么我推测你同样有极大概率出现在此。通常来讲，当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找寻目标之前，前期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收集工作……”说到这里，黑发青年有些俏皮地眨眨眼，“对于一个黑客来说，还有什么地方会比电脑中枢室更合适搜集情报呢？”
涉川矅一脸木然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神游天外，而太宰说的都是某种无法翻译的外星语言一样。
但太宰治还在继续解释个不停：“就好像刚刚那样，我一直盯着监控室那边，可是当我看到一个镜头是三分钟前的无人镜头时我就猜测到是有人替换了即时监控视频！于是就跑上来找你咯。”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口气说完以上言论的太宰心满意足地抬起头，鸢色眼眸中闪烁着猜出谜底的愉快光芒，“你的眼神是不会变的……美瞳也挡不住那种眼神。”
“啧。”女孩子不爽地咂咂嘴，总算开口，“什么样的眼神？”
“我不能说哦~”黑发青年一脸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好像在炫耀什么，“毕竟这是我识人技巧的小秘密。”
等他解释完这些，涉川曜才不太高兴地继续说：“我现在是高田优。”
太宰眨巴着眼睛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对方身上还披着伪装马甲，连忙用一种甜到能让人骨头都软掉的声音叫道：“优酱~~~”
“你够了啊！”
“噫！干嘛辣么大声啦！”
“……”
女孩子头疼地揉了揉脑袋，自己把兜帽给扯下来，露出了棕发蓝眼和易容后改变将近七成的容貌，看得太宰十分惊奇。
“哇，你去哪里易的容？我也要去！”
“找了个私人美容……等等，你易容干嘛。”
“打着你的招牌做坏事啊。”太宰理所当然地说，“难得认识一个混黑的熟人，不趁机捞多几笔好处怎么对得起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
“？？？”
涉川曜当时就震惊了，你是怎么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的，而且你确定你只认识我一个混黑人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和某个叫做织田作之助还有中原中也的家伙天天搞事情！
啊，说到织田先生！他委托转达的内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糟糕。
赶紧岔开话题先开溜再说。
“太宰先生。”涉川矅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十五分钟后负一层酒吧门口见，如何？”
太宰治看看周围昏昏暗暗、气味微妙的消防梯楼道，无奈地点点头。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眼前穿着黑色刺客长袍的女孩子已经消失无踪。
“好方便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崭新洁白的牙线，在手上转了几圈，面露羡慕之色，“我也想要多几种异能力嘛。”
当涉川曜用飞雷神之术返回自己位于游轮上的房间时，加州清光正在观景浴室里泡澡，听到外面的响动顿时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主、主人！”
“怎么了。”涉川曜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正想进去看看。
“别进来！我没穿衣服！”
涉川曜：……
这孩子大概脑子有病，你邀请我进去我都不想进。
“我去喝酒了！”涉川曜换了身正常的休闲装后在客厅喊了声，“等会别反锁门！在房间门口用飞雷神之术跳回房间这种事一点也不划算！”
“知道啦……”
清光恹恹地回答道，暗自猜测主人多半又是在外面有了某个野男人……或者野女人。

第125章 喝酒
“干杯？”
“好啊，干杯。”
“叮——”
水晶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太宰选择的依旧是冰镇威士忌，而涉川曜则是在喝伏特加——都到了毛子的地盘，怎么能够不来点生命之水？
“说起来你这次没有用‘未成年’作为借口了。我还记得上次在东京时你打死都不肯陪我喝酒，坚持喝果汁。”太宰好奇地问道，“优酱你满二十岁了？”
涉川曜想了想前主遗留下来的身份证明上的出生年月，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今年的生日。
又老了一岁，悲惨。
“嗯。”涉川曜拿起杯子碰了碰他的酒杯，一脸认真，“现在补上这杯庆生酒好了。”
太宰治“噗”的一声笑出来。
“谁家小孩庆祝成年要喝烈酒的……父母绝对会生气吧。”
涉川曜跟着笑了笑，似有所指：“他们早走了。”
太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但是没等他说什么，涉川曜就补充道，“我以为你知道。”
当我看到你出现在这艘船时，我就知道你绝对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威士忌，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将他的侧脸照得线条很柔和，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种装疯卖傻、热热闹闹的作死劲。
“你是来找他们的？”他问道。
“他们”指的是心理自由会那群人，至于太宰为什么能够猜到自己的目的，涉川曜已经懒得去想了。
反正这群提前看了剧本的变态人士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对。”涉川曜回答道，“我不能停下来，也无法停下来。就算我们是朋友，你也不能阻止我的行动。”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劝阻你的……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原本是有那么个意思。”太宰说着让人难以猜测到真实思想的话语，鸢色眼眸中闪烁着难明的光芒，让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犹豫，“但是优酱你有没有想过，一路复仇到最后的人真的会收获到自己想要的事物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劝告，但是涉川曜这回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相反，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宛若暗流一样隐忍不发的关心意味。这是对于太宰治这人而言非常罕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能可贵的情感。
于是女孩子歪着脑袋看了他好几秒，方才缓缓回答：“‘These violent delights have violent ends. And in their triumph die， like fire and powder， which， as they kiss， consume.’我当初在看《西部世界》这部美剧时就喜欢上莎士比亚的这句话了。”
“‘这些暴虐引发的欢乐终将以暴虐收场。他们会在胜利中死亡——像是火药与火的碰撞，在亲吻的瞬间吞噬一切。’出自《罗密欧与朱丽叶》原著第二幕第六场。”太宰治像是本能翻译那样熟练地说道，“现代人将它简练成为了一句话。”
“——所有残暴的欢愉，都将以残暴告终。”
黑发青年垂下了眼帘的同时微微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像是在惋惜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优酱。”
涉川曜神情平和地望着他，一点也没有谈笑间要砍什么人脑袋的那种可怕气势，她只是像是和朋友吹牛聊天那样的微笑起来，“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报警？”
“报警？当然不。”太宰忍不住勾起几分笑意，“我这辈子遇上的麻烦从不需要依靠警察解决。”
“你的手机第一个快捷键难道不是横滨警察局的报警电话吗。”
“哦，那是我先前骗你的。”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被人忽悠，但是被这么直白地指出还是让涉川曜很想吐槽点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举起了酒杯，“干杯吧，敬我们辛苦工作还要被人拿来当幌子用的警察同志们。”
“好啊，为了警察叔叔而干杯。”
太宰治从善如流地跟她碰了碰杯子，两个天天在违法乱纪边缘反复横跳的家伙就这样继续喝下去。
此人抿了一口威士忌后向酒保讨要了一张便签纸和签字笔，在上面写了点什么。
涉川曜好奇地看着他，想起在另一个世界里，江户川乱步也是这样将提示写给她的……莫非这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一贯传统？
当太宰刷刷几笔写好之后，他将便利签折成了一个纸飞机状，把它往前一扔，纸飞机戳中了近在咫尺的女孩子额头。
“啊，都飞不远的。”太宰先生失望得很。
被纸飞机戳了一脑袋的涉川曜：？？？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沙雕吗。
她伸手捡起掉在腿上的便利签纸飞机，打开一看是一串电话，以及一个爱心。
“你的号码？”涉川曜简直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想瞄准哪个美女然后朝对方扔纸飞机，如果成功的话就约着过一个浪漫美好的游轮之旅吧。”
太宰治顿时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哼哼，优酱你猜对了一半！我的确是想这么做，但这个电话不是我的，是国木田君的号码！”
——国木田君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才会遇上你这种帮忙主动约X的同事啊！作为【钱包一号】他已经够惨了，这次旅行就暂且饶了他吧！
“顺带一提，我先前在赌场输了几万，刷得也是他的信用卡。”
涉川曜一听这个数字顿时松了口气，“区区几万而已，国木田君应该还好。”
太宰治不知廉耻地补充，“——是美金哟~”
“……？”
“不对！”涉川曜忽然反应过来，“以你的智商和计算能力，怎么可能会真的赌输那么多……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对于这个问题，太宰治笑而不语，故作神秘。所以答案尽在不言中。
女孩子简直服气了，她苦笑着摇摇头：“太宰先生你要是哪天被同事活活打死，我可一点也不会奇怪。”
“哈哈，那到时候就麻烦优酱你来替我收尸吧！”太宰治欢快地眨眨眼，“作为交换，我可以在姑且活着的时候帮你哦。”
“哦？”涉川曜眉头紧锁，“难道你原本打算死了以后还能帮忙。”
太宰治：……
“那、那倒不是。”他小声嘀咕着，旋即又拍了拍自己胸口，做出一副超级可靠好男人的样子，“如果优酱你信得过我的话，在这艘轮船上当你想要行动时，就听我指挥吧！”
——不对劲，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如果各位信得过我的话，在这场圣杯战争之中就听我的指挥吧！我明天就约中也那混蛋出来谈话！”by平行世界的某位职业英雄。】
然后她就被迫使用着小涉那残疾人的身体跟一位英灵大哥单挑，打爆了一座无辜的教堂，最后被圣杯黑泥吃掉了。
有着惨痛的前车之鉴的涉川曜立刻喝完了剩下的伏特加：“告辞。”
“诶！等等，等一下啊优酱！我哪里说错话得罪你了吗！”太宰死皮赖脸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人走，几乎整个人被拖下吧台座椅，“我是认真的啦！这次绝对不会坑你的！”
【我是认真的】、【很快就到电影院啦你放心吧】、【我确实已经出门啦】、【真的真的】、【见你当然是坐滴滴啊怎么可能搭公交车等那么久】、【更新这种事情绝对会日更啊】……
咕咕咕咕！似乎有几只鸽子在涉川曜耳边叫唤了起来，无辜得很。
眼下，这位太宰治先生就是鸽子王，如果不答应他的话，鬼知道还会咕出什么奇怪的信息来。
被强行按回座位上的涉川曜只觉得心头一片悲凉，自己怎么总是被这种奇怪的家伙缠上？
弗拉基米尔是这样，太宰也是这样……全部看似柔弱实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家伙。
太宰治殷勤地让酒保再给她来一杯伏特加，表示自己请客。
“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谁请客喝酒……”女孩子身心无力地说。
“当然当然，我很清楚啦。我们亲爱的优酱也不缺这几个酒钱嘛。”黑发青年乐呵呵地凑近她，“你准备动手了，对吧？”
涉川曜猛地盯住这家伙，知道他插科打诨了一整晚，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对。”
“他们就在这艘船上。”
“没错。”
“你先前在电脑中枢室就是为了得到乘客资料？”
“是的。”
“你是否知道这些人的行动目标？”
“大致猜到了一点。”涉川曜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鼻子，“这不算重要吧。反正只要把人找出来了……”
然而太宰断然否认：“不，这很重要！”
“只有摸出了敌人的真实意图，我们才能彻底摧毁对方的行动！不单单是从身体上的摧毁，更是要从理想信念上击溃对方！这才是完美的复仇！”
在这一刻，涉川曜真实地感受到这家伙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帮自己？
太可怕了。
但是——又莫名其妙地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恰逢此时，酒保将新的伏特加端上来。
“一杯‘生命之水’，请慢用。”
太宰转身拿起那杯酒递给她，又顺手拿起自己没喝完的小半杯威士忌，注视着女孩子淡蓝色的眼睛。
哪怕隔着淡蓝色的美瞳，他都能想象出出那双真实眼睛深处燃烧着的火焰。
不死不休的复仇之火。
燃烧着生命，自己的，和他人的，生命。
却正是他一生所缺乏的……“美德”。
“干杯。”太宰治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为了……我们的人生能够选择自由而有尊严的死亡。”
涉川曜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这杯新的伏特加，目光灼灼，像是突然重新认识了他的灵魂一样。
“成交了，干杯。”

第126章 一切事故
夜晚的斯文托维特号航行在黑暗的大海之上，弗拉基米尔沿着赌场外的走廊走到了甲板。冰冷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令他有些不适地晃了晃身子。
虽然几个小时前，他还一头栽进海里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再回来这里。
因为他约了某个人在这里见面。
阴影中走出了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他看上去愁眉不展，哪怕精英派头的打扮也不能遮掩他内心的惶恐和犹豫。
“弗拉基米尔&#183;莫杰斯特先生……”西装男子迅速地低声开口，“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啊我的朋友。”弗拉基米尔转身对他露出了一个蛊惑意味十足的笑容，“连我一个外人都能轻松自如地查到你挪用了你们维卡老板的公款去还赌债，他会不知道吗？就算你现在是他最信任的秘书，暂时能瞒住他，可是出生在金融寡头家族的大少爷哪里是那么好蒙骗的呢，对吧？”
寒风之中，格列布的额头上流下了显而易见的汗水。
他犹豫了几秒钟，竟然“噗通”一声跪在弗拉基米尔的面前，眼眶中含着眼泪求助道：“请您帮帮我！这件事一旦败露，别说是我一个人承担责任，就连我那上了年纪的老母亲和生病在床的父亲都会受到卡拉绍夫家族最冷酷无情的报复！我给他们工作了十年，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在给他们家工作……我再清楚不过这点了！”
弗拉基米尔蹲了下来，像是拍一条狗的脑袋那样拍了拍这个可怜虫的头，脸上戏谑的笑容愈发鲜明。
“别怕呀，我这不就是……来帮你了嘛~”
“作为一位好心的俄罗斯同胞，我绝对会让你度过这一关的，格列布先生。”
此时月亮被乌云所遮蔽，昏暗之中，唯有弗拉基米尔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亮得渗人，就像是寄宿在灵魂最深处的黑暗投来随意的一瞥。
“来，先告诉我，你们那位尼古拉大老板真正要卖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
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怪盗基德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这条仿若正常的道路，目光闪烁。
重力变化感应装置、无规则激光切割线、红外线监测、摄像头和窃听器……真是配套完善的保护措施。
此时的他当然不是继续扮演着【黑帮虎鲸】的大块头形象，而是恢复了一身纯白魔术师的帅气装扮。
半个小时前，基德在和小伙伴江户川柯南仔细商议一番后，他们都决定与其坐以待毙等待被人栽赃，不如由他率先出击，“借”黄金权杖藏几天，掌握主动权！如果那个冒牌货是真的想要黄金权杖，在得知了东西莫名失窃后绝对会坐不住从而进行下一步活动。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怪盗基德最喜欢当面偷东西，如果周三才拍卖的东西就会故意等到周三那天再偷走，根本不会提前或者推后盗窃时间，特别嚣张（但是女粉丝们则认为这是他帅气因素的重要一环）。
而这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的怪盗基德没有惊动任何人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黑科技防御监测机关，这得益于他时刻关注世界最前沿的各类安保措施相关知识的提前做好功课。另外，他也能暂时变成个别拥有“个性”的其他人的模样。这里要说一下，虽然【千面人】能够变成他人容貌，但是对于“个性”的模仿，最多也只有原主的10%程度而已……但这对于一个机智多变的国际大盗来说已经足够了。
比方说原主是一位强大的空间异能者，平时眨眨眼就能瞬移一百米，那么基德哪怕只能够瞬移十米都很强了。虽说滥学他人“个性”这点有着强烈的后遗症，但也不失为一招不错的保命措施。
当基德穿过刚才那条可怕的长廊后，迎面走来一群穿着黑色高科技制度、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他们个个人高马大，气势凝练，显然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退伍士兵。
当他们走过去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灰白色天花板忽然一阵波动，基德拿开便携式光学屏蔽器，轻松地穿过了这段有重兵把守的路段。
“黑火安保有限公司……”基德小声地自言自语，“一请就是三个半月，这群人真有钱啊。”
虽然暗中吐槽了几句，但身手可一点也不慢的基德迅速而顺利地赶到了空无一人的珍宝储存室，显然主办方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闯过前面的层层关卡抵达这里。眼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基德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头在电脑中枢输入那一长串实时变动的无规则密码……忽然间！他感觉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吓得直接掏出一发绳枪钉在墙上，将自己从狂风的袭击范围下拖走。
当基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见某个穿着黑色熊皮大衣的威猛大汉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根至少两人高的黑色沉重大铁锤，蓝灰色的眼睛中涌动着冰冷无情的暴风雪！
是真的暴风雪，不是任何夸张的说法——风雪从他的眼眶中爆发出来了！
妈耶！
这老哥是俄罗斯国内的前任职业英雄，尼古拉的现任保镖之一，【凛冬战锤】！
“苏卡不列！”【凛冬战锤】举重若轻地挥舞着两人高的战锤，骂了一句国骂，然后速度一点也不慢地驾驭着风雪冲来，“怪盗基德，你真的来了！格列布那小子说得果然没错！”
基德简直想骂人——那个名叫格列布的秘书是怎么精确推断出自己出现的时间？就连他自己也是临时决定今晚来看看权杖是否有机会偷走而已啊！
但现在不是停下来思考的好时机。
魔术师掏出了怀中的扑克枪，面对着暴风雪连开三枪，每一张特制扑克都是红桃，它们在半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红色火球，撞击在风雪之上融化出浓浓的白烟。
【凛冬战锤】察觉到了什么，然而白烟遮住了他的视野，这个粗犷的汉子只能气得大吼：“混蛋，你别跑！”
基德一边趁乱逃跑一边扔了一句话送他，“不跑是傻瓜！”
然而当他冲出储物中枢控制室时，枪林弹雨狂暴地袭击而来，两排黑火安保有限公司的雇佣兵们正在毫不留情地持枪开火——基德瞳孔猛缩，整个人变成了一张扭曲的白色等身纸人，如同最高明的魔术师那样以一种灵巧到令人发指的扭曲程度避开了那些子弹。
然而纸人的几处边缘还是被不慎擦伤，变得焦黑破损起来。
这是因为在【守夜人】力量范围下，【千面人】被削弱了90%的程度，导致怪盗基德发挥失误……正常情况下他能够在这些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地撑上三分钟！
然而其中两个雇佣兵们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台小巧的机械装置，眼看就要给他来一发音波冲击之类的攻击，“纸人”基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白色纸人化作一道快若闪电的流光，从众人头顶划过冲进金属墙壁中彻底消失了！
雇佣兵们愣住了，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大盗，这层出不穷的手段要怎么防？
大部分人看向了其中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老兵，那是本次带队的队长。
独眼队长面露狠色，“追！”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其实也只是晚了十几秒而已的【凛冬战锤】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不用追了！”
“啊？为什么呢，【凛冬战锤】先生。”独眼队长大惑不解。
“你们自己听对讲！”
【凛冬战锤】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肩膀上的全船对讲机，先前为了不惊动怪盗基德而特意设置成静音状态，如今倒是调回正常音量。
“这里是B4小队，赌场发生聚众斗殴事件，混乱中有人重伤昏迷！怀疑是蓄意谋杀未遂！位置是赌场东北角！请求医疗组支援！重申一遍……”
“A1小队刚刚也接到一起乘客报案，对方声称遭到不明势力袭击，所幸并无过大伤亡，目前被袭击者已被保护起来。完毕！”
“A3小队发现命案，A3小队发现命案！我们刚刚接到乘客报案声称1188号房发现一起命案！请求支援！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正是……”
“阿方索叔叔？！……怎么会！”
1188号房间门口，维卡&#183;尼古拉&#183;卡拉绍夫大少爷正难以置信眼前的这一幕。
要知道，当他的父亲跟他说，小时候他认识的那位西班牙叔叔这次也临时抽空带家人来了横滨，登上了斯文托维特号。因此他还想过来看望一下对方顺便交流感情。
没想到还没走到11楼，就听说对方已经死了的事情！
这让维卡又惊又怒，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要知道，等这次回去以后，那些圈子里的富二代们会怎么说他？“连一艘船都看管不好的废物”？
一个醉醺醺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站在凶杀案现场，大声嚷嚷着什么。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维卡强压住内心的悲伤——为自己即将逝去的好名声而悲伤，而并非一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他冲着自己的秘书格列布发火：“他是凶手吗？还是法医？如果都不是的话就把这个醉鬼赶出去！凶案现场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然而就在维卡发怒之际，江户川柯南一溜烟地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过，气得这位金发浓密的俄国大少就要撸起袖子亲自去抓人。
“等一下，维卡老板！”格列布吓得连忙拦住他，“那个人是日本有名的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正是我们这次紧急请来的……专家啊！”
他本想说“对付怪盗基德的专家”，但由于基德之事只限于少数人知道，格列布也只好这样委婉地提醒自家老板。
听到那人还是个名侦探，对于凶杀案也算是术业有专攻。维卡也没那么生气了，由于他听不懂也不会说日语，只能让格列布代为翻译。
“格列布，你告诉这个什么五的家伙，必须在轮船抵达拉斯维加斯之前找到杀害阿方索叔叔的凶手！他还有三天时间……如果能够成功，事后我有重金感谢！”
…………
……
涉川曜摘下了耳机，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太宰治。两人面前摆着两台正在工作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一堆纸张。
此时她早已转移阵地，从酒吧跑到了太宰治的单人客房里（她那个套房里清光估计在睡觉怕吵到他），一边看电脑上的客户信息一边让太宰顺手帮忙监听游轮动态。
没想到还真的听出了点门道出来。
“出人命了。”太宰治的语气有些沉重，显然没有料到才第一天晚上就出事。
涉川曜同样感到诧异：“是心理自由会的人做的吗。”
“不一定。”太宰沉思片刻，目光凝重，“这些事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发动的，我们不能单独地看待其中某件事情而是要放宽观察范围。况且这动手的风格，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毕竟这艘船上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
涉川曜倒是很同意这个观点，她和太宰先生如今那真是狼狈为……咳，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她看向一直在盯着全船动态的太宰问道：“赌场里是谁受伤了？”
事到如今，太宰也不得不感叹涉川曜这人要是哪天不想复仇了，改行去当专职黑客也不会没饭吃——这电子监控技术真是太强了，每个人的手机都能够当监听器来用、任何有镜头的地方都可以当成监控器和跳跃板……
“阿拉伯富商，当今沙特阿拉伯王国穆罕默德国王的弟弟，赛义夫&#183;阿普杜勒&#183;伊本&#183;哈拉&#183;希拉德&#183;沙特亲王。”太宰一口气把这长得吓人的名字念出来，倒不是说他记性特别强，只是监控视频上都浮现出了对方的个人信息，照本宣科谁不会念？
“赛义夫亲王在赌场跟人聚众斗殴？”涉川曜感到震惊，堂堂沙特亲王跟街头小流氓似的打架，最后被人干趴下，肚子还在混乱中被人捅了一刀……也太违和了吧？
“所以啊，现在整个赌场都被封锁了，附近的人都不允许随便走。”黑发青年耸耸肩，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我们提前从酒吧溜回来是对的。”
“好吧。那么另外一位据说遭受了袭击，但有惊无险的幸运儿又是哪位？”
“我看看资料……呀，来自美国的金融巨鳄，弗朗西斯&#183;斯科特&#183;基&#183;菲茨杰拉德。”太宰治如是说道。

第127章 真不赖啊
时间回到今晚怪盗基德踏进珍宝储存室之前的十分钟。
一身西装革履的菲茨杰拉德走在铺有红地毯的客房长廊上，虽然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但这位美国有钱佬依旧心情不错地扯了扯衣领。因为他的部下奥尔科特小姐经过近乎“预言”般的推断，认为他有极大可能获得美尼斯的黄金权杖，从而去实现某件事。
一想到精神失常的妻子与……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儿，在外人面前风头劲十足的菲茨杰拉德就默然无比，连脚步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伤痛。
他想要复活女儿，让妻子病好，把崩溃的家庭与人生拉回正轨——他将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他因为醉意上头陷入感伤之中难以自拔之际，忽然间，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自脑海中生出，整条走廊陷入毫无征兆地断电、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唯有一双银白色的冷冽新月冉冉升起。一左一右，构架成了一个黑暗中空的“圆”。
在察觉到异样的第一时间里菲茨杰拉德瞳孔微缩，身形急退。身为美国隐秘组织“组合”（Guild）的当代首领，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富豪，而是真真实实能打能挣钱的牛人！
事情紧急，外加伸手不见五指，他来不及掏出支票或者美金来，只有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银行储蓄卡滑落掌中。
“五十万美金！”菲茨杰拉德毫不犹豫地吼出这句话。
这是他的“个性”【华丽的菲茨杰拉德】，只要氪金就能变强，没有极限——一道道绿色光芒的纹路攀附上他的四肢和躯干，爆发出强烈到炫目的氪金玩家气场！
绿色纹路附上他的拳头，菲茨杰拉德攥紧这只被强化后的右手，对准那轮“新月”，狠狠地一拳砸去！空气中顿时爆发出怪物嘶吼般的撕裂声响！
这五十万美金花得确实值，“新月”在黑暗中停滞了几秒，下一刻，支离破碎！
此时，菲茨杰拉德听到身后传来七八个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芒晃悠悠地照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金发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发现停电异常的黑火雇佣兵们赶来支援。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船只那么大，要巡逻的地方也不少。而在菲茨杰拉德那经过氪金强化后的感知中，新月的持有者也早已逃之夭夭了。
“我遭受了未知势力发起的袭击！”菲茨杰拉德毫不客气地大声道，就好像在指挥自己的部下们那样理所应当，“我要求你们保护我直到我彻底安全！”
——
而就在整艘船因为今晚的这三起事件而稍显混乱不安之际，而在顶层某间特别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弗拉基米尔正在和什么人下棋。
今晚这位来自俄罗斯的朋友简直忙得不得了。
“阿——阿嚏！”然而他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什么风度气场都没有了。
“没事吧？你要不要看看船医？”
“那倒不必……”弗拉基米尔抽了抽鼻子，带着点鼻音回答。
坐在俄罗斯人对面的是一位蓄有浓密胡须，眼神明亮，五官深邃的帅气中年男子，他披着最顶级昂贵布料编织的深蓝色羽织，羽织左胸口上绣有一个血红色的罗盘标志。
有趣的是，他们下的不是国际象棋，而是颇具日本传统特色的将棋。
“唔……东云君，我是真的不擅长你们国家的这种棋类啊。”弗拉基米尔像是试探，又像是告饶那样笑眯眯地说道。
被称为东云的男人微微一笑，“对于聪明人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棋牌类游戏是真能难倒他们的，对吧，费奥多尔君。”
黑发年轻人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
是的，对于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人来说，“弗拉基米尔&#183;莫杰斯特”这个名字只是他随手捏的登船假名，没有什么特别重的含义，虽然我们也能够从中瞥见他的些许野心就是了。
“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罗斯犯罪组织“死屋之鼠”的头目，同时引导着一个名为“天人五衰”的组织。
说实话，东云尊吾第一次听说“天人五衰”的时候，差点以为这是一个什么集体修仙失败所以抱团取暖的中国组织——相对于遥远的俄罗斯来说，还是邻国的中国传统仙侠类文化对他影响更大一点。
最早的时候，“天人五衰”的概念来自佛教，指的是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特指欲界和色界的天人于寿命将尽时所表现之五种颓败异像，通常分大小二者。对于华夏神话中的仙人们而言，天人五衰同样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东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翻译出了问题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研究佛经走火入魔了……反正这颇具异域风情的名字就挂在俄罗斯隐秘组织脑门上，槽点满满。
他们又下了一会儿将棋，这一次，两人总算没有互相放水，认认真真地下起棋来。
“消息已经得到证实了哦。”这位俄罗斯人低沉地笑起来，“格列布出卖了他的两位老板，最底层的集装箱里确实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东云尊吾挑挑眉，面带微笑：“那就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是线人撒谎呢……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杀他的。我的那位学生还是太急躁了一点。”
“区区线人的死如果能让您的学生在其中学到点什么，那就算值得了。更何况在这艘船上，东云君你便是‘玉’，是这棋盘上的‘王将’。”费奥多尔甜言蜜语地恭维道。
“过誉了，若我是王将，费奥多尔君便是‘金将’吧？”
在将棋规则中，王将是最大的主帅，而金将则是拱卫己方王者、擒拿敌方王者的重要力量。
听闻此言，费奥多尔微微垂下眼帘，轻叹着说：“区区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哪里敢奢求辉煌光耀的人生呢……我顶多算个‘飞车’而已。”
说着，他手中的飞车棋便往前推进。
东云若有所思。
“飞车”是将棋中最低级最普通的一个棋，但是正是因为它的平凡和普通，它也是唯一能够升格为“龙王”的棋子。就好像日本传统社会里等级秩序鲜明无比，尊卑不可废，然而下级却有机会对上级发起叛乱的“下克上”行径一般。
东云不疾不徐地指挥着棋子进行格挡和交替攻击，口中说道：“今晚动手的除去我的人之外，还有胡狼卫队吧？”
“嗯？”费奥多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东云君你看出来了。”
“能够在【守夜人】的异能立场削弱下还爆发出那等战斗力，只有精通血脉之法、并非纯粹异能者的埃及极端恐怖组织【胡狼卫队】才能办得到了。”
这就好比古代政府出台了一个管理冷兵器使用的规定，但里面并未涉及到热武器……那怎么管？
俄罗斯人眨眨眼，露出了平淡无波的神色，“因为我向他们的首领许诺了，黄金权杖必然归属于他们。不过我没想到菲茨杰拉德那人反应如此机敏，明明已经喝醉成那样还能第一时间发起反击。”
“我不在乎那种破破烂烂的老古董……而菲茨杰拉德如果没有这份警惕性，以他那到处炫富得罪人的性子，恐怕早就坟头草三丈高了。”东云尊吾将身体倚在椅背上，似有倦意地问道，“我们想要集装箱里的东西，胡狼卫队想要黄金权杖，那么你呢，费奥多尔君——你要从这场棋局里获得什么？”
“东云君在试探我？”
“并没有，我只是直白地问出来了。”
听到这话，费奥多尔顿时像个体弱贫血还有点感冒的孩子那样笑了。
“我啊，只是个来看热闹的好心俄罗斯人……完全不求任何回报哦~”
——
怪盗基德逃出黑火雇佣兵的包围之后，在厕所里脱离了那种闪电一样的光流状态（对，他也喜欢在厕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的身形骤然出现在挡板隔间中，幸好智能马桶的盖子已经盖上，不然身体虚弱手脚无力的基德可能就要一头栽进马桶里。
“该死！”他强忍伤痛地看向身上那几处流血的伤口，先前变成“纸人”时为了最大限度的逃过【守夜人】的削弱，纸人不慎中了几枪。
如今变化为原型后，那些烧焦的伤口忠实地反映在本体上。
基德强忍伤痛地迅速处理伤口，所幸无需剔除子弹，只要止血消炎即可。
忙活了一阵后，他才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有种被电到麻痹的感觉，仿佛刚刚被杨教授爱的电击疯狂教育了一番。
“我讨厌这些‘个性’的后遗症……”基德低声哀叹，坐在马桶上像个掏空身体的废物纨绔子弟，积蓄了几分钟力气后才勉强掏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我怪盗基德真是一滴也不剩了.jpg
凶案现场正在协助毛利小五郎进行调查的江户川柯南一看到这个号码就知道出事了，眼看没人注意自己，他连忙趁机溜到客房外的阳台接听。
“能来接我吗？”基德在电话那头问，随后报了个坐标给他。
柯南小声地说道，“出命案了，我现在在案发现场，晚一点过去。”
“……算了，你不用来。晚点来我的房间见面说事情。”
“我知道了，没问题。”哪怕当事人不在自己面前，但柯南还是忍不住尴尬一笑，匆匆挂断电话。
被无情地抛弃在厕所里的基德无奈地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位大侦探一遇上命案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完全忘记一切周围无关因素。自己一个可怜无助又柔弱的怪盗，也只能慢慢扶着墙壁走回去了。
当他走出厕所时，已经变回了【黑帮虎鲸】那副鲸背熊腰但肾虚的凄惨模样。
1188号客房里，柯南收起手机走回案发现场。此时死者阿方索的尸体已经被游轮主办方派人来暂时收走，冷冻储存。而他闻讯赶来、同在这艘船上的家人们也哭哭啼啼，十分悲切。
“我知道了！”恰逢毛利小五郎指着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大喊道，“凶手就是你！阿方索先生的二公子，卢卡斯&#183;马提阿&#183;罗德里戈！”
“啊？！”
二公子卢卡斯是个面色苍白、气色不佳的虚弱年轻人，当时就惊恐地倒退了两步，直到腿碰到床沿边上才停下来。
感受到家人们对他投来惊疑不定的眼神，卢卡斯慌了，“不是我啊，爸爸遇害的时候，我还在舞厅里跟人跳舞呢！”
毛利小五郎义愤填膺：“你胡说！根据船上法医尸检后给出的时间点，你那个时候根本不在舞厅……你说，你那个时候去做什么了！”
卢卡斯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倒是他大哥塞巴斯蒂安似乎猜到了什么，对于这位声色犬马的弟弟感到无奈。
“我、我和玛丽莲到甲板上约会去了。”
“不对！有个水手说，看到你们两个进厕所了！”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大声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眼看好事被戳穿，卢卡斯气急败坏，终于抛下面子：“是啊！没错！我跟她……发生了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可那又怎么样！我没有杀爸爸！”
等他吼完，卢卡斯的未婚妻，阿方索生前替他选定的一位老友女儿则是在家属之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卢卡斯……你竟然敢……你们罗德里戈家族居然这样羞辱我！”
未婚妻暴跳如雷，要不是门口有几个黑火雇佣兵堵着不让进出，她可能会第一时间冲出这个绿油油的房间。
场面一片混乱。
唯有毛利小五郎疑惑地抓抓头发，“我这算是推理成功了吗。”
站在他身旁的江户川柯南发出了今天的第十次叹气声。
是啊，大发神威地破坏了一个婚约，真有你的呢，毛利叔叔。

第128章 冤冤相报
由于1188号房间内鸡飞狗跳，卢卡斯那位暴怒的未婚妻差点要破坏凶杀现场，大家连忙把她请出去冷静一下。
在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江户川柯南面无表情地再一次走到阳台外吹风，他冷静地在脑海中一遍遍推理目前已经发现的各类细节。
目前来看阿方索先生此次携带大儿子、大儿媳妇、二儿子、二儿子未婚妻以及女儿和她的丈夫，共六人，巧的是这豪门家族里人人均有一定程度的动手嫌疑。而这六人目前来看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是为什么要杀害阿方索呢？杀了他之后，谁才是最大得利者？
如果说是父子继承出问题，那么大公子塞巴斯蒂安谦虚好学，是罗德里戈家族公认下一任继承人。而他已经外嫁的妹妹与只知道给女朋友戴绿帽的废物二弟明显没有多少竞争家主的能力……所以这个假设不太能够成立。
思考之中的柯南忽然看到眼前的白色栏杆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淡灰色痕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磨损导致掉漆一样。
于是他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这块地方与周围的其他栏杆，发现这是新增的痕迹，周围栏杆上仍有微不足道的少许积灰。
阿方索先生是在自己的客房内遭受袭击的，他是背对阳台，正对大门倒下的。也就是说，他自己给凶手打开门，而凶手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发动袭击，随后从阳台用绳索溜出去。
这只有两种可能性——一、阿方索认识凶手，非常信任且毫无防备对方。二、他不得不给人打开门，不开门的下场比开门更惨。
男孩子的眼前一亮，转身跑出房间。
身后的毛利小五郎虽然醉呼呼的胡乱推理，但还是很在乎这小子的：“喂，小鬼，你要去哪里？”
然而江户川柯南跑得飞快，只有在门外旁观的小兰才能追得上他。
“你发现了什么，柯南。”小兰好奇地询问道。
“小兰姐姐，我要去停尸间，我现在怀疑一件事……”
出于对男孩的信任，小兰毫不犹豫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停尸间并不是真正的停尸间，而是后厨用来储备冻肉的地方，出事以后被维卡拿来改装成一个临时单独的小隔间……毕竟死者为大，再加上把阿方索的尸体和猪肉放在一起显然让人不太有胃口。
眼看有一个法医打扮的男人正从隔间里头出来，柯南连忙冲过去询问对方。
“你说死者身上的伤口啊，确实有多处呢。”法医一边锁门一边回答道，“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根据血迹颜色来看，有几处伤口之间似乎相差着一定的时间。”
“我能进去看看吗，叔叔。”柯南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法医震惊了，这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这不行！”
小兰连忙替他担保，“求求您了先生，我愿意一起进去，我会盯着柯南，不会让他破坏尸体的！”
法医为难得很，但他仔细地看了看小兰的年龄与容貌，不由得想起远在家乡的女儿。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天使了。
如果自己这次能够顺利结束这趟游轮工作，就能赚够女儿上大学的学费了吧……
“好吧。我也一起进去。”他勉强同意，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了钥匙，“只给你们五分钟。”
江户川柯南总算如愿所偿地看见了阿方索的尸体。因为最先发现死者的是阿方索的女儿——她正想要邀请父亲去兄弟们的房间里一起喝酒。
当时这可怜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头撞上迎面走来、因为喝醉酒所以楼层迷路的毛利小五郎……当江户川柯南与毛利兰一起赶到时，尸体都已经被维卡派人搬运走了。
这位中年发福的西班牙富商死状凄惨，衣服上浸透了鲜血，头皮重重地凹陷了一块。显然，这是致命伤之一。
柯南仔细地围绕着尸体观察了一圈，又询问了法医先生好几个问题后，心中大定。
果然如此，和他猜想的一样。死者伤口之间是叠加的，因此才会出现受伤时间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
凶器、手法、力道……都不一样。
动手的有两拨人！
前面的人袭击了阿方索，但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而是把他打了一顿后扬长而去。因此忍着剧痛的阿方索艰难地拿起电话，打给了某个人求救……于是凶手登场，阿方索本就虚弱地给对方开门，结果迎来的却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不同的动机造成了不同的结果。
现在来看，后面那人的杀气更重一些。
想到这里，柯南心中已经有了些凶手人选的相关猜测。
当他们离开后厨返回案发现场时，发现死者家属都到了另外一间空客房里待着。柯南溜进去后发现毛利小五郎也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什么。
此时套间的房间打开，一个长相英俊、颇具艺术家气息的棕色长发年轻人端着空水杯走出来。
“安娜受到惊吓过度，我让她先休息一下。”年轻人解释道，并没有人反对他的这个建议。
事实上，安娜就是那个第一个发现父亲尸体的女人，而眼前这位艺术家打扮的男人冈萨雷斯&#183;索尔多就是她的丈夫、阿方索唯一的女婿。
然而冈萨雷斯并未注意到，站在角落里那位江户川柯南的眼神一点点地犀利起来。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证据。
在这个“个性”遍布的年代，制造凶器成为了特别简单的事情，对于侦探们进行相关推理也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如果在这艘船上想知道一个人的真实“个性”，只有询问一个人才最清楚。
趁着大家走来走去的休息和讨论谁是凶手的时间，柯南跑到沙发边上，扒着毛利小五郎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者的表情顿时立刻恍然大悟起来，没有跟任何人解释就起身离开。
“爸爸这是去哪里？”小兰偷偷问柯南，她还挺好奇这两个人之间在说什么。
柯南同样压低了声音：“他去找负责跟我们对接和协助破案的格列布秘书先生，再由此人去求助【守夜人】，查询今晚罗德里戈家族之人是否有谁使用了‘个性’。”
是的，【守夜人】的能力是“暂时削弱异能”，而非“暂时/永久消除异能”。每个人依然可以使用自身的超能力，但威力会大打折扣而已。
这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船上，里头有谁挣扎得厉害就会被【守夜人】注意到异常。这也正是怪盗基德不敢全力发挥【千面人】的原因，他害怕被人“注视”。
很快，毛利小五郎从门外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着高加索犬脑袋、眼神冷冽的高大俄国男子。
不得不说，这位高加索犬大哥看起来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微垂，鼻子大而阔，四肢壮硕，给人一种冷静又勇猛的感觉。
他是尼古拉这次带来的保镖之一，【边境猎犬】。
死者家属们纷纷感到惊异，不知道毛利小五郎这个日本侦探带一个狗头人来这里干什么。
“拜托你了，瓦连京先生！”毛利小五郎说道。
顶着个高加索犬脑袋的瓦连京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浓厚，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我尽力。”
瓦连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于是他返身将仔细闻出来的一切情报告诉了毛利小五郎和他身旁的江户川柯南。
毛利听完之后，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
“冈萨雷斯先生，你说过，阿方索先生被谋杀的时候，你正在天台游泳池外特设的沐浴室冲澡，对吧？”
艺术家冈萨雷斯没想到他会第一个开口问自己，当即摸摸尚且还湿漉的长发，点了点头：“对的。”
“那么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死者生前最爱的那款特调男士古龙水气息？”毛利小五郎大声质问道，“同款古龙水我也有用过，优点是香味浓重，维持时间特别长，缺点是对周围环境的挥发性不强……如果你是在游泳之前见到了自己的丈人，那么在游完泳洗澡时便会冲散掉那种本就不多味道——可是如今瓦连京先生闻到了你身上具有相同的气味！你怎么解释！”
冈萨雷斯皱起眉头来，“毛利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暗示我才是凶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毛利小五郎板着脸回答，“请你正面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身上为何会有死者的香水味？”
“我的丈人生前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这是安娜几个兄弟都知道的事情！”冈萨雷斯因为受到怀疑而愤怒地挥舞着手臂，他旁边的两个舅子纷纷点头，连最混蛋的卢卡斯都没有例外，“阿方索先生在一个月前我的生日时赠送了这款古龙水给我，所以我这一个月来都有陆陆续续地使用它……两个人身上的香水气味相同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毛利小五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那么你的‘个性’【艺术品制造】呢？你可以用它当成凶器然后扔进大海里！要知道，【守夜人】声称今晚检测到了你的个性突破了正常峰值，总不可能连与你无冤无仇的【守夜人】都在栽赃你吧？”
“那是因为我今天在游泳的时候，给几个新认识的、同样学习艺术的孩子制造了两尊石膏雕像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翻看监控或者询问那几个孩子！”冈萨雷斯发怒了，“你有完没完啊！”
毛利大叔哑火了。他身后的格列布和瓦连京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位疑似侦探水平有问题的男人。
沉睡的小五郎难道不睡觉的话就无法发挥出最高水平吗？
就在这时，柯南悄无声息地给了自家叔叔一发麻醉针，后者摇摇晃晃地扑腾一声坐在了距离最近的沙发上，高冷莫测。
凡是知晓这大叔名气来由的人，在这一刻都提高了注意力。
果不其然，“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缓缓开口：“冈萨雷斯先生，请勿动怒，我只是根据游轮主办方的委托进行探案罢了。”
“你能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吗？”
冈萨雷斯面不改色地冷笑起来，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问道：“给谁？”
“给柯南那小子！”
柯南使用着变声蝴蝶结大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后立刻从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蹦出来，把冈萨雷斯的手机拿到手，调成了通讯记录页面。
果然，最通讯记录里并无与阿方索的通话。
冈萨雷斯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你还想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柯南打开了云端记录，上面有个最新通话，显示的时间正是死者遇害前的五分钟！
“大哥哥，虽然你在百忙之中删除了所有电话和短信，但是漏了云端系统哦。”柯南笑眯眯地说出了宛若魔鬼言语的台词，“这最新一代的苹果手机，可是会自动上传所有信息到云端之上的哦。”
“这……”冈萨雷斯绷着脸似乎还想要解释什么。
但柯南胜券在握，穷追猛打：“你先前言辞凿凿的表示自己在今晚始终在泳池附近游玩，没有见过死者，更没有收到他的相关信息，也没有来过他的房间。那么请问这是什么？通话记录三分多钟……冈萨雷斯先生，你游泳游到失忆了吗？”
长发男人的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轰隆！仿佛有个巨雷在他耳边炸起。
他恍惚中抬起头，却看见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的妻子安娜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冈萨。”安娜的脸上同样没有丝毫红润，“为什么？”
冈萨雷斯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有看她满含泪水的双眼。
“你个混蛋！”卢卡斯气得浑身哆嗦地跳起来要去打人，被他大哥一把拦腰抱住，“冈萨雷斯！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犹大，死后要被投入火狱的狗东西！如果不是当年我爸投资你的艺术画廊，你哪里有往上爬的机会……你居然、居然杀……”
塞巴斯蒂安冷着脸捂住弟弟的的嘴，“冷静点，卢卡斯。听听冈萨雷斯怎么说。”
“抱歉。安娜，还有各位……”
眼看事情败露，冈萨雷斯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不再负隅顽抗。
“因为在二十一年前，阿方索那个老不死害死了全家十六口人！我如今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我只是在报仇而已！”
他癫狂地喊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这件事我有听爸爸说过。”塞巴斯蒂安忽然开口，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向他，“二十一年前，爸爸带着妈妈去葡萄牙的一处庄园里度假。然而那天他们遇上了一群埋伏的杀手……杀手为了潜入埋伏，把庄园主一家全部提前杀害！除了那几天在附近森林里迷路才阴差阳错存活的庄园主唯一的小儿子没死……原来是你啊，冈萨雷斯。你根本就不是西班牙人，你是葡萄牙人！”
“没错。如果不是那群凶手和阿方索，我的父母怎么会死？我的爷爷奶奶，我的叔叔与阿姨们！”冈萨雷斯绝望地跪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掐进地板里，“阿方索为什么不能在自己家里好好待着，偏要心血来潮的到邻国搞什么度假活动？是他，是他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一生！”
此时坐在沙发上保持沉睡状态的毛利小五郎再度开口：“不，以我之见，是你无法放下心中的仇恨，自己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的妻子，你的家庭，你的人生……是被你自己亲手毁掉的。”
“如果要说阿方索真的有什么罪过，那也只能算是间接害死了你的家人。你不去找那群凶手复仇，却来找一个当年同样的受害者……实在是太可悲了。”
冈萨雷斯愣了几秒，最终颓然地垂下头来。
“是啊。”他喃喃自语，泪流满面，“太可悲了。”
安娜泪流满面地大声喊：“冈萨，你对我的爸爸动手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格外痛苦地回答道：“哪怕到现在，我依然爱着你。”
“你骗人！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对我的爱怎么会无法战胜对我爸爸的恨！”安娜哭着哭着晕倒在地，周围的人连忙去扶起她。而冈萨雷斯低着头，一言不发。
此时塞巴斯蒂安一个恍惚，怀中的二弟就猛地挣扎出去，一巴掌扇翻了冈萨雷斯！没想到卢卡斯这整天沉迷美酒和女人的花花公子，如今竟然也能在含怒之下打出这等结果。
“混蛋啊你！我拿你当兄弟看……你却……你却这样做！”卢卡斯同样流着眼泪骂道。
凶手已经找出，本案就此告终。
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依旧拥有着效率高超过人的破获案件，可喜可贺。
然而柯南的心中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目前凶手抓住了，那么……是什么人先行动手打了阿方索先生一顿呢？

第129章 吃药吧
游轮之旅程第二天，早晨6:42。
涉川曜从疲倦的睡意中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上被褥和背后床垫的柔软舒适，她恨不得从此被人封印在被窝里，再也不起来。
然而渐渐的，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当她扭头去看，发现穿着深色男士睡衣的太宰治正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呼呼大睡，身上还盖了他那件平时常穿的沙色风衣充当被子。
涉川曜：？？？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太宰先生为什么会在我房……不对！我为什么会睡在他房间的床上啊！！
【昨晚凌晨三点】
半夜醒来的太宰治发现一旁的电脑还亮着灯，下意识地起身想要去关电脑，结果发现涉川曜不知何时已经倒在沙发上打瞌睡了。
“喂，曜酱，别在沙发上睡觉，你不是说查完资料就要回自己房间里休息吗？快起来快起来。”
回答他的是瞬间抵在喉咙处的冰冷袖剑，太宰忍不住垂眸去看，还能清楚地看见那铭刻着放血槽和大马士革钢特有的那种繁复花纹。
太宰治：……
他缓缓举起手，表示投降，一动也不敢动。而直到这个时候涉川曜才睁开眼睛，瞳孔里一片涣散和困倦，显然理智依旧没有上线。
她先前一直熬夜在看全船人员的资料，所以太宰就说他先去睡，等会出门时顺便帮忙反锁一下大门，而女孩子也确实答应了。
但是谁能想到，涉川曜这人说睡就睡呢——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于是两个人在黑暗中迷茫地对视了几秒钟后，半梦半醒的女孩子收起袖剑，一言不发地起身推开挡路的家伙，然后直直地走到对方尚带余温的床铺前，爬进去躺下，盖被子，继续睡，美滋滋。
“……”，太宰治当时就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这发展不太对吧？而且那是他的床啊！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心把睡得香甜的女孩子拍醒赶出去，而是选择拿了风衣自己去睡沙发。
虽说那张床铺是双人床……但他不可能真的挤进去一起睡。
毕竟太宰治这人平时是很欠揍没错，但在关键时刻，倒是意外的有底线。
…………
……
脑海中总算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的涉川曜简直羞愧地想要立刻用飞雷神之术跳走，然后回头跟太宰先生说昨晚你梦游了那一切都是幻觉哈哈哈之类的借口。
不过最后她还是长叹一口气，没有可耻地逃避这种窘迫之事，而是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前蹲下，近距离欣赏了一下混蛋友人的盛世美颜。
太宰治进入熟睡状态后并不像白日里那样自信满满。相反，他选择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指攥紧了风衣的边缘，脸上混杂的复杂神情也不是单纯的做个好梦之类的满足神色，而是略微蹙眉、嘴唇紧抿的模样，似乎缺乏强烈的安全感。
可就因为是这样子的男人，也依旧比他平时清醒搞事时要莫名惹人怜爱许多。
欣赏了足足几分钟的对方睡姿以后，涉川曜开始好心地拍打这帅哥的俊脸，亲切地提供闹钟叫早服务：“大郎，快醒醒，你该吃药了。”
黑发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虽然没有听懂这是个什么梗，但一股莫大的恶意还是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怎么了……”
“哦，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先走，你可以回自己的床上去睡觉了。”
“？？？”
她这幅过于坦然、起床就走人的爽朗姿态让见多识广的太宰治在这一刻都不禁产生了些许疑问：难道从昨晚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中所有不太对劲的地方都是他自己想多了吗？他是不是太龌蹉了？要不要跟人道歉呢？
没等这位难得迷茫的绷带浪费装置把这一切都搞清楚，涉川曜就悄无声息地从他面前消失——把人彻底弄醒以后自己火速跑路去睡回笼觉，这份深藏功与名的快乐简直不能告知外人。
然而太宰治的房间里依然安静了许久，直到他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开心地捶了捶沙发扶手。
“啊啊啊……又在当着我的面前瞬移了！可恶，好羡慕！”
——
说实话，加州清光觉得主人昨晚似乎过得还挺精彩的，因为他是今天早上才听到隔壁房间里有动静传来。
“主人昨晚玩得很开心吧？”他酸溜溜地问道。
“还行，就是一大早腰有点酸。”涉川曜揉着腰回答道，她昨晚没盖被子且在过于柔软的沙发上睡了大半夜，导致腰背略微酸疼。然而她并未注意到清光那目瞪口呆的神情。
……怎么回事！他只是想当一个简简单单、被主人疼爱包养的小白脸而已！最多帮忙砍砍人、做做家务……怎么这个职位都好像要被人抢走了？！
一时间，加州清光悲从中来，整个人都萎靡不已。
这回涉川曜总算注意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一副被世界当场遗弃的小可怜神色？”
“主人……”加州清光结结巴巴、格外委屈地开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涉川曜立刻就震惊了！
“清光你想听实话？”她反问道。
“嗯呐。”
“——我从来就没说爱过你啊。你是从哪里得出这种奇怪的结论呢？”
女孩子是如此耿直伤人地给出了真实答案，堪称渣男回答典范。
“呜哇！”
于是安倍晴明临走前给自家老板选好的接班人兼副手的刀剑付丧神，就这样哭奔着跑回本体刀里不肯出来了。
涉川曜走过去疑惑地晃了晃刀，试图把人摇出来。
“你出来吃早餐吗？”
【“不吃！”】刀身上传来清光那委屈不已的意念。
“那好吧，我自己去吃自助餐了。再见。”
涉川曜把刀放回刀架上，明显看见它略微震动了一下。她心下了然，压抑着内心的笑意，故作淡然地自言自语。
“唉，听说负责早餐的厨师还是昨晚晚宴上那群大厨……”
打刀猛地震动了一下。
“什么国家的早餐料理都有呢，现做现煎，可惜不能打包回来给你吃……”
她动作潇洒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果不其然，加州清光从她身后的刀架上再度演化成人形跳在地上，语带哭腔地大喊道：“等等我！主人你不要一个人去玩也不带我啊！”
害，这小刀子精说到底还是个怕寂寞的孩子。
涉川曜差点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笑出声，她定了定神，迅速转头并用一脸迷惑中带着淡定的神情说道：“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换衣服啊Brant。”
听到这个演技上线的称呼，加州清光这才知道主人先前都是在故意逗自己玩的，顿时喜笑颜开。
“主人你好坏啊！”他眯着眼睛撒娇道，接着不等涉川曜的反驳就冲回自己房间里换衣服了。
涉川曜呆了几秒才哑然失笑：“胡说，我这人超朴实，特别善良。”
他们来到了餐厅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早起来吃早餐，整个餐厅都弥漫着特别香浓的气息。由于这间半开放式的餐厅有一大块面积是朝海的阳台，上面颇有情调地摆满了白色的木质桌椅和太阳伞供人围坐，能够最近距离的吹着海风欣赏海景。
坐在露天环境下吃早餐的加州清光像是一只落入粮仓的小老鼠，特别快乐地拿了三盘食物随后兴奋地吃起来。每当吃到他觉得味道不错的点心，还会再跑去帮涉川曜拿一点回来，像是献宝一样的给她尝尝。
这对于一个牛郎来说也许是讨富婆欢心的基本功，但是对于加州清光来说更像是小孩子跟人分享心爱之物的本能罢了。
说实话，涉川曜觉得自家这小跟班这点就很好，好就好在……他本质上也是个萌物。
“嗨，优酱，那么早来吃饭？你旁边的空位有人坐吗。”此时一个亲切又自然的男性声音在她座椅背后响起，来人正是同样下来餐厅吃早餐的太宰治先生。
只见他一手扶着女孩子座椅边缘，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摁住她的肩膀。同时此人略微附身，凑近了这两人面前轻声说道：“昨晚把我折腾得彻夜难眠，今天就若无其事的其他男人一起吃早餐了吗？”
“？！！”
嘴巴里还塞满食物的加州清光差点一口喷出来，他戴了黑色美瞳的眼睛在这两个人之间疯狂地转来转去，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涉川曜对于太宰的这种喜欢给人造成误会的恶趣味实在是绝望了，她没好气地把这家伙的手拍开，“行了，少说两句，瞧你把孩子给吓的。”
太宰嘿嘿一笑，原本潇洒帅气的气场立刻消散地无影无踪。他正想说几句话，一个戴着眼镜的严肃金发男青年就狂奔而来并且一把揪住太宰的后衣领，熟练地将他往后扯动。
“哎呀，痛痛痛！国木田君，你干嘛这样凶啦？”
年轻人半撒娇半抱怨地跟自己的搭档说道。
“凶的就是你！你这惹事精！”国木田独步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到处制造混乱的搭档一眼，旋即向正在吃饭的两人郑重道歉，“抱歉，我的朋友总是喜欢说些不靠谱的玩笑话。如果他的言行给二位造成任何困扰，我实在是深感歉意。”
被人认认真真地道歉，加州清光反而松了口气，“诶，没事没事，请您不用自责，我想这位先生刚才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不是哦这位少年！”太宰忽然超级兴奋地大声喊道，“我昨晚确实和你的富婆女朋友共度良……呃！”
他的腹部遭受骤然重击，一度痛得只能弯下腰来嘤嘤嘤。
暴发户大小姐收回了自己那看似柔弱寻常的拳头，特别傲慢地对神色微妙的加州清光说：“继续吃饭吧，我不认识这家伙。”
因此直到被国木田君拖走之前，太宰治还在故作哀伤地抽抽噎噎：“优酱你嫌弃我~”
呵，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涉川曜淡定地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觉得今早偷看这家伙睡颜时竟然觉得还挺可爱的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第130章 真情流露
在一顿美味但又略有波折的早餐过后，涉川曜带着据说还没吃饱但明显越来越能吃的加州清光离开了餐厅。
两人回房间休整时，在电梯里的时候，黑发的少年人似乎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默默闭嘴。
女孩子对此略感疑惑，清光这满脸纠结的态度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没吃饱？想回去继续吃？？
不过她体贴地没有逼问对方，而是一如既往地装作没看到这个细节，避免小跟班感到尴尬。
还好，加州清光并没有让她把持这个疑问太久，等两人离开电梯、走在没有第三人的长廊上时，他总算开口了。
“那个……主人？我想跟你说件事。”
涉川曜先是点了点头，随后难免露出自家孩子太能吃的穷苦家长神色：“怎么了清光，你没吃饱吗。”
“不、不是那个啦！”清光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小猫咪，一下子炸毛般地跳起来。然而当他的眼睛对上涉川曜那双更加无辜迷惑的蓝眸时却猛地泄气了。
“唉！”他垂头丧气，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程度，“我想说的是……主人你以后要是真的遇上了什么人……”
“什么人？”
加州清光的脸顿时急得都涨红了几分：“——不要打断我的话啊求您了！我好不容易才把感情酝酿好的！”
“好吧，你继续说。”涉川曜毫无诚意地表示道歉。
“反正主人你说到底还是个人类嘛，既然是人类的话，感情这种事就没法避免啊。我是新生的刀剑付丧神所以这方面是不太懂啦，但我觉得你以后万一遇上某个……嗯，某个你想要跟他或者她共度一生的人，也许就会……”
加州清光说到这里，看见自家主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连忙补充道：“但我觉得这种事是完全没问题的！主人你这么可爱，一定会有真爱早日登门的！”
“……谢谢，承你吉言。”涉川曜不太自信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清光面色微妙，似乎更加想要吐槽点什么。
——原来连你主人自己也不能够确定这件事吗！怎么想都是命运之神的错啦！
可怜的少年人想了好几秒才回忆起自己先前说到哪里，当即定了定神，十分认真地告诉她，“主人，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心里有了某个人……呃，或许还不止一个人？算了不管了，总之就是……”
涉川曜神色温和地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言辞，并没有出言敦促。
“假设那一天真的来临了……也请你不要忘记我。”
加州清光说完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客房走廊上，听见墙壁里隐藏的排气管道传来略微的噪音，顿时感觉自己好卑微哦。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主人是注定要往前看的人，就跟当年的冲田君相似，他们都是心里是挂念着某些特别重要的事情——值得赌上一切，哪怕为此流血牺牲也要完成的事情。
她和冲田君在某方面来说是一样的人。
从不轻易展露最真实的情感，这并不是说他们是面无表情的冷酷疯子，而是说把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
——恨是这样，爱同样如此。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事，亦或者心甘情愿地去为什么人付出生命也不会回头，绝不后悔。
没办法，他加州清光就是爱着这样的主人们。无论是作为一把刀还是作为一位付丧神而言，这都是无法避免的天性。
渴望被重视、渴望被使用、渴望被主人记住……这就是他生命中唯一奢望的事情。
“好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只是这种小小的要求而已。”
涉川曜微微地笑起来。
“——我答应你。哪怕到死，我都会记得你的，加州清光。”
男孩子抬起头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连用于伪装的黑色美瞳都压不住里面的水光。他突然扑过来一把搂住了涉川曜的脖子，眼泪吧嗒嗒地往下掉。
“主人！我爱你！”他大声地说，完全不管是否会惊动两旁的其他住客。
“啊呀，竟然还哭了，真是孩子气。”涉川曜被他给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被逗得笑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辫子。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在我活着的这段时期里认真地爱我、守护我吧，清光。”她温柔地像是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地安抚道，“——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还以为清光遇到了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被太宰先生那绿帽宣言一样的惊人言论给吓坏了……这才来哭唧唧地来求安慰。仔细想想那家伙果然还是从海底宫殿出来的克苏鲁生物吧？随便说两句话就把小刀子精吓得哇哇大哭。啧啧，下次战斗时干脆把和道一文字换成清光好了，反正索隆老师的三刀流技巧她也快要完全掌握了……
倒是一旁探出头来看热闹、正好听见这后半句话的中年男子和他老婆：？？？
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
而直到涉川曜回到房间里换衣服时，联想起今早在遇见太宰治之后加州清光疯狂地吃东西的异常情况，忽然愣了愣。
原来清光从那个时候就做好了一旦阐明心意失败后最差的结果——那就是被恼羞成怒的主人再度折断，导致重伤，无法维持住付丧神形态而陷入不知年月的沉睡。
他根本是在吃最后一顿饭啊！难怪含着眼泪也要拼命的吃……可就算是这样子，他还是选择坦白了这份纠结难过的真实心情。
因为加州清光非常、非常的重视她。
想通了这个关键点，涉川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她是这么残暴的人吗？就算加州清光狠狠得罪了她，她哪里舍得折断哦，肯定会直接在船上的拍卖会上找个买家卖掉嘛，真是自己吓唬自己的傻孩子。
但是——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换好衣服后，她出房门前朝着对门的客房喊道：“你等会记得带上东西，我先走一步，晚点与你汇合，注意看手机信息！”
加州清光从屋内探出头来，像是目送主人出门的小宠物，语气活泼中带着点不舍：“我知道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涉川曜这次花费大力气来游轮可不是为了单纯玩耍，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来办理。
比方说，找到某些人，然后摧毁他们的行动。
…………
……
展览室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防爆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各个年代、不同文化和国家的古董与珍宝，旁边写有相应的多种语言的简介牌。
这其中有些古董是今晚拍卖大会的拍卖品，但也有些是非卖品、仅供展示而已，比如说大门入口处的那四樽埃及木乃伊守卫的棺材就是单纯展览品而已。
当涉川曜专心地欣赏一个中国元代的青花瓷瓷盘上的釉质之际，克苏……太宰治就出现在展厅另外一角的某个展柜旁。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去看对方，装得好像根本不知道有这号冤家路窄的人物在附近似的。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见面方式。
这个削瘦的男人正在研究一副中世纪的骑士铠甲，认真思考着似乎是在计算如果自己穿上它是否还能走得动路这种问题。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结论，当即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并看似无意地摸了摸下巴，以此掩盖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
“你确定第一个动手人选了？“
“确定了。“涉川曜时刻关注着大厅里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位置，借助展品掩护给予回应。
太宰治在对讲机那头轻声问道：“是谁？“
“我的‘老朋友‘，心理自由会的财务部部长【狼】。”涉川曜说出这个代号时，忍不住沉默了片刻，眼前浮现出过往的种种恩怨往事。
——被爆头的伊藤和真、死后崩解成碎石的黑堂顺佑、漫展上的无名星光杀手、化作焦炭的桑虎廪人、自甘堕落的长田律平、配合默契的坦克、幻术师音与那个狙击手组合、死不瞑目的滕川三郎先生、在月读空间中连死十六次的富山贵史……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也已经走到这一步。
心里揣着火，手上沾满了血。
这一路上，死了好多人，好的人，坏的人，无辜的人，可疑的人……都有。可是女孩子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执刀在手，不曾回头。
太宰听她久久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以为她暂时说完了，迟疑了几秒才回应道：“没问题，按照事先说好的约定，这次在轮船上我将全力协助你。他的真名是什么？”
“……狩野浩之，东京早稻田大学人类科学学术院教授。具体个人信息发你邮箱。”
“明白，我来搞定这家伙。”
听到这家伙那么爽快地答应，涉川曜总算心情好了点。
“好，那我去解决另外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金刚】，真名奥原英明，是战斗部门的重要干部，也是战斗部长【木头】在本次旅行中带上的唯一一个直属部下。
就是这家伙策划了对涉川曜的夜间团体袭击事件，逼得她在脑袋被人开了个洞的前提下还去异世界转了一圈，回来还要忍受失去晴明的痛苦。
在女孩子看来，这家伙早就该领便当了。要知道他的那些队友们都已经下了地狱，他为什么还厚着脸皮苟活、不肯去陪陪那些可怜人呢？
有些人就是需要被人帮一把才肯认清事实。
涉川曜神情平静地参观完这一侧的最后一样石板展品，速度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展览大厅，穿着风衣的背影非常寻常地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太宰从一座欧洲古堡1：10的仿真模型后方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掉头往另外一侧的大门走去。
不过黑发青年并未注意到，当他信步经过这处大门时，那当做摆设的四樽木乃伊棺材的盖子似乎打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裂缝。
……里面的东西目送着他离开。

第131章 咖啡咖啡
奥原英明在心理自由会里代号是【金刚】，他本人是直属战斗部部长【木头】的干部，然而最近令他痛苦的事情，依旧莫过于先前另外三位队友全部战死的事故。
虽说战斗部门是心理自由会中人员更换最快的一个部门，但是哪怕是加入作战小组最短时间的坦克，都与奥原英明搭档了足有两年多。
先前在拿到桑虎廪人生前手机里的复原名单并且制定寻找【幻武】的作战方案时，上司【木头】就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能活捉就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再下狠手。但是身为组长的奥原英明有自己的傲气，认为区区一个不到B级的通缉犯，哪里用得着这般严谨对待。
因此作战小组在试探了名单上前几个人——杀了那些人后发现均不是【幻武】本人后，【金刚】开始变得有点急躁起来……因为他不久前听说了组织里的一个奇怪的传闻，说无论是【木头】还是BOSS都其实很关注【幻武】的动向。然而正是这份想要在大老板面前邀功的急切心情，彻底葬送了几位队友们的性命。
出事的那天晚上，坐在经过改装的防监控车内的奥原英明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队友从楼上跳下来，然后被一个头上长着鬼角的怪物给狞笑着一把烧成了焦炭。
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仿佛那位鬼王活活烧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自我的灵魂。
他害怕了。
事到如今，奥原英明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如何以最快速度回收队友们的尸体并销毁现场动手的痕迹——而这个回收工作，本来是要留给【幻武】的。
如今，也只有战斗部部长【木头】一个人清楚【幻武】的真实身份和个人信息，连BOSS都不太清楚。可惜听说后者似乎在出事后彻底藏起来了，无论是各大交通枢纽还是民居租房里都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
不过……【金刚】扭头看看密封的玻璃窗，窗外海波平稳，阳光明媚。此情此景让奥原英明原本有些阴郁的神情不由得镇定许多。
这都到太平洋中间了，【幻武】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一路追杀过来吧？
“叮咚。”
客房门铃响了。
奥原英明想起来外头之人应该是送早餐上门的游轮服务员，毕竟自从登船以后，【木头】就要求他保持低调状态，除了每天黄昏之际在甲板上乔装散步实则碰面之外，一日三餐都必须在房间里解决。
对于老大的要求，【金刚】自然是不会反对。
事实上，他也不喜欢在人多的环境下就餐，尤其是……自己只有一个人、周围全是三三两两之人的时候，那孤独感简直爆炸。
其实有很多日本公司的社畜都是这样，他们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孤独感，因此在午休吃饭时甚至会一个人躲到厕所里快速就餐。而外头等着上厕所的人自然就很反感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要是发现里面的人在吃饭就更会恼火不已。所以有一些综艺节目和美食杂志甚至挑选出了“最方便在厕所里就餐的食物排名前十种”，选拔条件就是吃饭动静小、味道不重、便于快速食用等等。
还好日本的公厕文化一直是该国人民引以为傲的一部分，清洁人员天天打扫消毒得干净锃亮。要是换成别国的厕所……嗯，能在那种环境里吃下去就算是牛人了。
虽然在这艘船上已经叫了三次送餐到客房的服务，但面对第四次时，奥原英明依旧没有放弃应有的警惕性。
他摸出枪藏在身后，同时眼睛从门上的猫眼偷窥出去查看来人。
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是一个长相清秀、神态自如的年轻人，他的那条小辫子搭在右侧肩膀上，显得很可爱。
尽管“可爱”这个词套在男性头上似乎不太准确，但这的确是这位服务员给人的第一感觉。
“外面是什么人？”奥原英明故意隔着门大声问。
“我是您的送餐服务员。”那人低头拿起了餐车上一块牌子继续念出来，“7011房订的早餐——现烤法式可颂、水波蛋、香煎三文鱼、黄油酥饼、蔬菜水果沙拉以及一杯热美式咖啡……没错吧？”
奥原英明微微镇定了一点，这的确是他先前通过游轮给每间客房配置的专用内部I PAD下的早餐订单，免费WI-FI，二十分钟内送达，特别人性化服务。
“没错。但是你餐车的白布底下有什么？”男人毫不客气地追问道，“掀开来给我看看。”
服务员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迷茫，旋即反应过来后露出隐忍的不满之情，但是按照客人的要求掀开餐车底下的白布。
里面除了摆放着一个大洞和桶里的一些尚未使用的一次性厨具之外，并没有藏着任何人。
于是这回房客才打开了门。
加州清光推着覆盖着白布的餐车走进去，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客客气气、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过的表面笑容。
门关上了。
站在墙角的奥原英明一直很警惕地盯着这位送餐服务员将餐点一一摆在桌子上，持枪的左手始终背在身后。
白衬衫黑马甲的刀剑付丧神摆好最后一样菜品，方才直起腰背对他礼貌地告辞：“那么……祝您用餐愉快。”
他推着小餐车转身朝门口走去，而奥原英明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警惕心。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出现了微不足道的恍惚空隙。
被贴在餐车底部的飞雷神苦无化作空间跳跃的坐标，一身黑色刺客大师战袍的涉川曜从空间中瞬移而出，当头盖脸的就是一发亚克席法印直接催眠目标！
事实上，当涉川曜发现【金刚】这人足不出户后，便联合加州清光打晕了本该前来送餐的服务员小哥，将他藏在可从外面反锁的储物间里。接着让清光假扮服务员，直接将飞雷神苦无用胶布贴住、藏在白布的遮掩之下，届时直接让涉川曜从自己的房间里跳跃而去。
而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地推着小车的加州清光忽然像是惊醒那般眼睛一睁，直接从空气里拔出了一把刀，往前一甩——那是他的本体刀！而打着旋儿飞去的锐利剑正好被涉川曜一把握住刀柄，她甚至不用回头去看也能知道当刀飞过来的那一刻刚好能让她抬手握住。
当一把刀不想伤害其主人的时候，就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主人。
不知为何，涉川曜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样的明悟。
在《海贼王》的世界里，三刀流高手索隆曾经在罗格镇挑选自己的新刀剑。面对号称“不祥妖刀”的三代鬼彻和武器店老板的劝告，索隆不仅毫无畏惧，相反他还故意将此刀高高抛起，然后伸出手臂等待它的下落。如果运气差一点，就是直接断臂甚至喷血而死的恐怖下场。
但是三代鬼彻的刀背只是温顺地划过这个男人的手臂皮肤，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擦伤。
刀剑有灵，它选中了这个主人。
如今的加州清光同样如此，他并不是口头上喊两声“主人”就完事了，而是真的认可和选择她。
纵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为剑客的本能还是让涉川曜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
“唰！”
漆黑浓厚的武装色霸气覆盖上雪亮的刀身。
一刀，就一刀！
奥原英明在刀剑临身前的最后一刻被冥冥之中的危机感给惊醒，挣脱出了亚克席法印的催眠状态。然而还是来不及了，仿佛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都凝聚在那把黑漆漆的打刀上，以及持刀者那猛如雷霆、迅如闪电般的一刀！
刀法&#183;逆袈裟！
“呃啊！”
涉川曜听见这声惨叫，脸上露出略微诧异的情绪。
她刚刚并没有放水，这手中的加州清光也是朝着对方的致命伤处砍去的。然而她明明感知到自己的确砍到了什么，但最后掉落在面前的却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壁虎断尾之术，只为求生。
谁能想到，这人代号是那么威猛的【金刚】，“个性”居然是如此擅长逃命！
女孩子猛地抬起头，发现满身是血的奥原英明已经跌跌撞撞地狂奔到密封窗户前，用剩下那只手一推，看似密封的窗户就被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他跳出去的大口子。
原来奥原英明早有准备！他随时都做好了从密封环境中逃跑的打算。
“主人！”加州清光忍不住大喊一声，生怕对方跑了。
一旦【金刚】顺利逃走，在这艘船上所有心理自由会的成员都会知道【幻武】也来了。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隐秘调查行动大为不利。
然而涉川曜只是眨了眨眼，“莫慌。”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断几次“尾巴”！
女孩子猛地单膝跪下，整只手贴上地面毛毯，深蓝色的电弧在她身上悍然跳跃而起。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她的电光！
电磁力场在燃烧，它们通过布料纤维、穿过墙纸涂料、滑过石英玻璃……最终在窗户外的大洞口集结成一张深蓝色的电网。
恰逢奥原英明一脚跨出、整个人跳出去，正好自投罗网，顿时被电得整个人都懵逼了！
在他背后的涉川曜抬起左手，多功能袖剑瞬间射出一道绳枪，直直地扎进此人的后背，鲜血飞溅的下一刻又被附近的强大电流给直接电得焦掉。
机械转动，钢缆收缩。
被电得神志不清、只剩下半条命的奥原英明像条狗一样，浑身焦黑的被拖到了涉川曜和加州清光的脚下，瞳孔一片涣散。不过断手处的伤口倒是没有再继续流血了。
加州清光掏出战场绷带，涉川曜拿出强力胶。
一个人缠着伤口，另一个人缠嘴巴和手脚。这配合默契之间，尽显细思恐极的熟练度。
最后他们联手把人塞进餐车底下的大桶里，涉川曜再度甩去一个亚克席法印进行催眠。相信这次奥原英明没有那么快醒来。
“你先去我房间。”涉川曜交代他道，“我去看看另外一边行动进展如何。如果这家伙中途醒来想跑，你就砍他的脚！要是再不听话就折磨他，但别杀他，明白吗？”
“明白了。”加州清光严肃地点点头，放下白色餐车布，推门而出迅速离开。
涉川曜则是留下来销毁房间内一些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比如说脚印、头发丝、血迹、破损的电路等等。
只是在最后离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之前，涉川曜看了看桌子上摆满无人动筷的菜品……她犹豫了几秒钟，抄起那杯外带包装的热美式咖啡和餐牌小票就走。

第132章 风评被害
游轮的另外一处餐厅里，由于此时还是早餐时间段，太宰治根据情报顺利地找到了那位名为狩野浩之的大学教授。比起某个待在房间里独自进餐的家伙，这位外表儒雅的中年教授正在和一对外国夫妻有说有笑地边吃东西边聊天。
太宰治眨了眨眼，也不着急，索性拿一杯鲜榨橙汁然后找了个能观察到对方动静的僻静角落位置坐下。他正看着呢，一张过分阴森的脸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呀。”太宰假装被吓了一跳，语气浮夸地抢着发问，“国木田君，你去哪里了？”
“巧了，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国木田独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阴森森地坐下，“吃完早餐你就把我甩开了！还把我骗到容易迷路的走廊上自己跑掉！”
“啊？有这种事？不可能吧。”太宰一脸迷茫地看着武装侦探社的同事，选择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自己跑走去玩了。”
国木田感觉自己的指关节痒痒的，想打人。
他恼火地压低了声线：“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快点交代清楚你的目的！”
太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跟人聊天的狩野浩之，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同伴：“我能有什么目的，只是没想到国木田君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好伤心哦。”
“放屁！你这种天天就知道浪费绷带的自杀装置也会有‘伤心’这个概念吗？伤心的人是我好吧！我昨天晚上被至少三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缠上了——她们在我的房间开party！你到底把我的电话号码都给什么人了啊？”国木田独步越说越气，看起来都要杀人了。
太宰抬手挠挠头，羞涩一笑：“这不是好事吗。”
——这到底有什么好羞涩的！还有你个罪魁祸首在那里羞涩什么啊！
金发青年感觉自己的脑部血管在疯狂地突突跳，简直要超过最危险的那个界限了。但是这些无能狂怒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哀叹。
“我真是……太傻了……”
“没错哦。”
“竟然对太宰你这样的人抱有什么良心上的期待。”
“的确不应该。”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国木田独步阴沉着脸说出了足以吓哭小孩子的危险发言。
然而太宰治依旧笑容可掬：“随时恭候大驾。”
“……”，国木田知道没办法从这王八蛋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当即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只是在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来，“虽然不知道你又在贼头贼脑地搞什么事情……但最好给我收敛一点！我可不想还没到拉斯维加斯之前就因为什么意外去给你收尸。”
“哇~”太宰眨巴着无辜的鸢色眼眸，闪亮亮地看着他，“我就知道国木田君还是关心我的！”
“你！……少自作多情了！”国木田嘴硬道，“我只是不知道万一你出事的话该如何向社长和大家交代！”
忽悠走了这位脾气耿直但的确是个理想主义者的好人搭档之后，太宰掏出了手机玩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后狩野浩之突然起身走向了厕所的方向。
太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一圈，确认没人盯着自己的情况后方才起身跟去上厕所。
此时的男厕里除了他和狩野浩之以外，还有一个身形发胖的外国男士在洗手。
一切都很正常。
跟他计算观察的结果保持一致。
外国男士洗完手后粗鲁地甩着水珠出去了，厕所里只剩下他和目标人物。
于是太宰治抬起了头，手按在腰带上作势要解，其本人就跟所有上厕所还想跟陌生人比比大小的直男一样将目光跳过了半人高的挡板，然后状似无意地愣了一下：“朋友，你的裤链没拉好。”
站在小便池前刚刚方便完的狩野浩之：“诶？”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然而看见自己的休闲裤裤链正好好地、牢牢地系好了。
那么站在他旁边的这个黑发男人，为什么要欺骗他呢？
一股不妙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狩野浩之顾不上厕所大门没有反锁、随时都有人会闯入的可能性，身形骤然暴涨了七八寸！同时他的面部拉长，眼眶凹陷，黑色的头发刹那间变得灰白，手背上有同样灰白颜色的毛发生出……
“砰！”
太宰治直接贴近一拳打在了他的肋骨上！异能【人间失格】发动！
狩野浩之被强行解除发动异能的状态！
原本就受到【守夜人】力量削弱的狩野浩之无法正常发挥【化狼】的个性，这导致他的变形比平日里慢了足足几秒钟。而就是这几秒钟，也足够让太宰治将一发【人间失格】招呼到他身上来了。
由于太宰本身异能【人间失格】的特殊性，导致他并未受到【守夜人】的异能压制影响。没登船之前是怎么样，登了船以后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强却也并未受到削弱。这一对比就显得狩野浩之是真的倒霉……
眼看自己一拳将狼人打回原形，太宰还嫌不够，趁着对方捂着肋骨弯腰之际，抬手猛击目标后颈！
狩野浩之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怪异的声响，他抬起手挡住了这一记手刀，但异能被暂时消除的后遗症依旧让他手脚有些无力。
谁知太宰治那一记手刀只是虚招，只见他抬腿一踹，正好踢中男人的左侧膝盖骨。
剧痛传来，狩野浩之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向前扑来——然而太宰以自身的左腿为轴心点，顺势侧身避开扑击从而站在对方右侧，然后抬起双肘往敌人背后的脊椎穴位精准一砸！
仿佛两根锥子正中男人的后背打在他的神经连接处！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就响彻厕所，那是狩野浩之的脸正正磕在坚硬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这还没完，满脸是血的狩野浩之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的念头。他试图翻滚着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只可惜太宰治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和衣领，继续将口鼻对准地面狠狠地往瓷砖上撞击！
大部分异能者在太宰面前就是一条任人摆布的咸鱼，而这位大学教授也不例外，他没撞几下脑门就彻底昏迷过去。
“哎……”太宰治直起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地甩了甩手指，自言自语道，“太久没练，有点生疏啦。”
事实上，这一套格斗术背后的意图之狠辣、动作之熟练，足以窥见他当年在港口黑手党的格斗术受训成果……而这仅仅只是干部之间的“中下层水平”，甚至还被他的前任搭档中原中也屡次嘲笑。
“我真的不太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呀。”他嘀嘀咕咕地感叹道，伸手抓住目标的衣领在地上拖着走。
恰好此时推门而入的涉川曜看到和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满地是血的场景和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话。
不要脸先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你进来干嘛！”他难得有些紧张地喊道。
涉川曜是真的感到疑惑：“我不能进来吗？”
“……这里是男厕！”
“太宰先生，区区一块牌子不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涉川曜彻底误解了这件事情的重点，一边解释一边直直地走进来还顺手关好门，“我是不会受世俗言论所束缚的。”
区区男厕所，进了就进了，难道还犯法？
太宰治眼神诡异地看了女孩子好几秒，从善如流地转变口风：“既然你来帮忙，那就把地上的血迹消除一下？”
“没问题。”涉川曜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从腰包里掏出了洁厕灵对准地板上的血迹一阵猛喷。
【*高效除污剂（威猛先生洁厕灵液清香型）：气味清新淡雅，颜色鲜明，除污能力极强，500ml装。无论是油渍、血迹、石油还是硫酸王水，都能给你轻松清洁干净！正是居家旅行的好帮手，有了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办法毁尸灭迹了呢！（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4/6）】
正好看见那条备注信息的太宰治：……
这种妈妈也够硬核的。
“说起来，我们要怎么把这么个昏迷的家伙运走？”太宰问她。
涉川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等会你抓住这家伙，我抓着你，我们用飞雷神之术直接跳跃回我的房间去。”
空间腰包只能装没有生命的东西，精灵球也早已报销多时无法使用，还好飞雷神之术可以带人进行近距离空间跳跃，想当初波风水门就用这招带着他刚出生的儿子鸣人逃过一劫。
一听说能够感受空间跳跃的瞬移，太宰治的眼睛就“锃！”的一声亮了，像个即将得到新玩具的小男孩那样眼巴巴地期待着。
他们此刻在检查厕所里是否还有什么线索留下，而高效除污剂也的确很高效，喷上去再用清水一冲，干干净净，用特殊的荧光试剂做化学反应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搞定，可以走了。”涉川曜最后确认无误，打开隔间挡板就看到坐在马桶盖上一脸特别乖巧神情的太宰治，以及瘫倒在他脚边、依旧昏迷不醒的狩野浩之。
涉川曜：……
这一开门的视觉冲击力度有点大，应该搞个世界名画，标题就叫做《马桶上的人间圣杯与他的昏迷战俘》。
然而就在她准备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时，厕所门外传来了两个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毛利叔叔，是真的！我看见那个大哥哥鬼鬼祟祟地尾随一个大叔进了厕所！我好怕会出什么事……”
“哇靠，你这个小鬼真是会来事，什么‘尾随’，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他们打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
而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厕所隔间门关上的涉川曜则是一脸微妙的沉默，同时盯着太宰治看。
——太宰先生你这个废物点心！跟踪目标人物还会被路过的小男生看见！你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感受到女孩子投来的质疑目光，黑发青年默默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非常弱小又无助，完全看不出先前随便几下就把一个大老爷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他也很无辜呀！鬼知道有个谁家的熊孩子在盯着自己猛瞧啊？
毛利小五郎站在厕所门口，随意地扫了一圈厕所，然后说道：“好像没人。”
顿了顿，这中年大叔嚷嚷起来：“咳咳，Hello，有人吗里头？”
依旧没有人回应。
站在他旁边的江户川柯南差点翻了个白眼，废话，就算是有人也不可能会回答吧？
其实这件事情中最让他心中生疑的是，在先前他经过餐厅时无意间的一瞥，他敏锐地感受到在某一刻那个陌生黑发青年身上透露出的黑暗气息……甚至不亚于他们的劲敌琴酒。
莫非是黑衣组织也登船了？！柯南内心警铃大作，思来想去，只能找附近最能打的熟人也就是毛利小五郎来帮忙看看情况。
“好像没有人。”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揉了揉男孩子的头发，“行了行了，我们走吧，酒还没喝完呢！”
而就在此时，原本一直瘫坐在地板上的狩野浩之的身体突然滑倒，一脑门磕在马桶边缘，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门口的两人猛然转身。
太宰治&涉川曜：……
搞什么啊。
于是女孩子用眼神示意他：【喂，你搞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太宰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可惜收到的只是非常冷酷无情的沉默反馈。
行叭。
他抬手把自己本就蓬松的黑发揉乱了一点，双手把脸颊搓得通红。然后这人迅速解开自己那件西式翻领衬衫的几颗衣领纽扣，马甲最顶端的扣子也跟着松开，风衣滑下半截肩膀，一副秀色可餐的场面迅速形成……
涉川曜：！！！
这是要干什么！宰哥你快停下来，没必要这个样子！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该有的事情！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戏精的演戏敬业精神。
这位演员先生以最快速度探出头去，摆出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迫切又忍耐的复杂神情。
“打扰了！那边的那位大叔，你有带润滑油吗？”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昏迷的狩野浩之，在这一刻表情都惊人的同步：“……”
直男毛利小五郎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身旁男孩子的眼睛。
中年大叔……年轻帅哥……尾随……面红耳赤的模样……异常响动……润滑油……恶心！柯南你还小，不能看这些东西！
“没有！”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自己办事不带工具的吗？”
“这不是——”太宰治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羞涩又得意的复杂笑容，“忍不住了嘛！大叔你也知道我们年轻人身体比较好，经常……”
他没有说完话，因为毛利小五郎已经带着熊孩子柯南逃命似的逃跑了。
“解决了。”戏精太宰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发现涉川曜正木然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被我的精彩演出震惊了吧？”
“是啊……简直震撼我老妈一整年……”女孩子呆呆地说，伸手抓住了一旁的狩野浩之的手臂，太宰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妙之情。
“等等！不行，曜酱你答应过带我瞬移的！你不能这样！”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飞雷神之术好像一次只能带一个人，所以下次再带你……”女孩子和颜悦色、但怎么看都很虚假的对他说，“麻烦太宰先生你自己走电梯上来找我吧。”
说完她就立刻带着人质瞬移了，一秒也不停留。
剩下太宰治一个人欲哭无泪。
大家说好一起玩的嘛……

第133章 很在乎
当太宰治以一种蜗牛走路的速度不情不愿地坐电梯找上门来，居然是加州清光给他开的门。
“嗨，这位少年，初次见面，你好呀。”这家伙像是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位差点给对方戴帽子的小白脸一样，泰然自若地打招呼。
清光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侧开身体，“你好……进去吧，主人在屋里头等你。”
“喔？你叫她主人？”太宰大感吃惊，站着不动，“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付丧神虽然有点得意，但还是一脸不耐烦地说：“比你想象中更亲密的关系。”
——我能被她拿在手上挥舞！还能替她砍人，你办得到吗？
“噫……”
太宰砸吧着嘴，意味不明地走了进去。
而涉川曜正坐在沙发上，兜帽已经放下来，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两个被捆绑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心理自由会成员。
“太宰先生。”她扭头打声招呼，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看来电梯速度很快啊。”
“哼。”
黑发青年扭过头去，不看她。
这场景搞得加州清光莫名其妙，偷偷用眼神问自家主人——这客人是什么意思？
涉川曜对此当然很清楚，还不是因为没有带这坑货玩飞雷神……不过在当时那个尴尬的场面下，她是真的不想碰对方而且想要以最快速度逃跑。
不过既然大家事先说好了一起搞事情，中途而废把朋友一脚踢开好像也不太地道。因此女孩子清清嗓子，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那样：“太宰先生？你在听吗？”
“嗯哼，听着呢。”太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兴致缺缺地回应。
“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两个家伙？”
“你问我的意见？”
“对啊。”
“那就求我啊~”
涉川曜愣了一下，然而站在她身后的加州清光一时间气得脸都红了，这个男人身为主人的朋友竟然敢这样折辱自己主人……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涉川曜毫不犹豫地开口：“求你了，太宰先生。”
“……”，加州清光当时就没脾气了，主人你这低头速度也太快了吧。
就连太宰治也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十分不开心地撇撇嘴：“没诚意。”
“喂！”清光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这人怎么能……”
“没关系的清光。”涉川曜眯起眼睛微笑，她已经知晓了这戏精的一部分本质，“太宰先生在和我闹着玩呢。”
果不其然，太宰总算是心情好了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行吧曜酱，腾个空房间给我，让你家小白脸把人挨个给我提进去。”
但是加州清光大声道：“我不是小白脸！”
“哟，那你是非洲人？”太宰不以为意。
“你……你才非洲人！”
“不对哦这位少年，我的运气向来好得很咧！”太宰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微妙的情绪，“话说回来，昨天晚上我和你家主人可是度过了美好刺激的……”
“你闭嘴啦！”
年轻单纯的刀剑付丧神哪里是这种嘴强王者的对手，吵了没几句话就心跳加速眼眶发红，分分钟有暴起砍人的冲动。
直到涉川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清光小可怜这才勉强压住怒气冷静下来。
女孩子指挥他先去把“狼”给连人带椅的抬进自己的那个房间里，然后趁着这个空档对一旁看好戏的太宰治说道：“太宰先生，加州清光是我的刀，请你不要老是欺负他。”
“加州清光……刀？”男青年的眼珠子若有所悟地转了转，旋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是有的人明明整天都欺负我，到头来还对我指指点点。”
一时间涉川曜倍感心虚，但还是满脸义愤填膺：“可恶，什么人敢欺负你！简直大胆！我帮你砍死他！”
太宰对于这家伙的日常装傻行为也是服气得很：“唉，某些人之前明明亲自答应要带我玩飞雷神的……”
行叭，太宰先生真是个贪玩的死孩子。
最后涉川曜答应等下船以后，带他免费玩上十次的飞雷神跳跃为由才得到了对方的同意和谅解。
自以为赚到的两个人都心满意足，涉川矅更是笑容满面连连点头。
呵呵，真以为使用飞雷神之术进行空间跳跃的话身体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吗……想当初她有着刺客大师的身体素质都呕了足足……咳，不说了。
涉川曜暗自决定到时候提前打开手机摄像镜头，把太宰治这家伙的翻车现场给拍下来当黑历史证据。
当黑发红眸的少年人走出来，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太宰治就率先起身朝房间走去，“我进去看看，你们泡壶茶等我出来就行。”
加州清光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但是涉川曜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你要单独拷问他们？”
太宰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笑眯眯地说：“没错。”
她犹豫了几秒也跟着起身，“那我也一起。”
“不需要哦。”
“为什么？”女孩子皱了皱眉头，“心理自由会是我的仇人，你拷问我的仇人时我为什么不能在场？”
“哎呀……曜酱你这人真是倔强。可这该怎么说好呢？”青年抬起一只手抓了抓有些蓬松的黑发，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情感，“你就当是——一个闲着没事干的男人想要在异性面前维护自己高大光辉形象的无聊本能吧。”
说完，他就哼着轻松的小调进去，关上房门，反锁扣好。涉川曜顿时愣在原地，有点拿不准到底是强行跟过去还是坐回原位继续喝茶。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有一种少见的、陌生的奇怪情感冲荡在她的内心里。
“什么啊。”加州清光酸溜溜地吐槽，其实他还挺羡慕这种帅气程度，“这种弱不禁风的家伙怎么看都既不光辉也不高大啊，说起场面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涉川曜沉思片刻还是坐回沙发，听见房间里传来非人的惨叫声后当即一挥手使用电磁立场笼罩住整个房间，最大限度的隔绝音量传出去。
“你错了，清光。”她略微垂下眸，遮住眼睛深处的那一抹笑意，“太宰先生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手上沾那么多血罢了。”
付丧神愣了愣，这人类之间的情感曲折交流已经让他需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思考清楚，“可是……您也不在乎这个问题啊？”
“是啊，我的确不在乎。抓人也好，拷问情报也罢，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涉川曜轻声回答，原本紧绷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但是——他在乎。”
她始终在乎自己的朋友们。而如今，其中的一位朋友也表示同样在乎她。
这个结论的得出令女孩子很高兴，比找到心理自由会的大BOSS是谁还要高兴。
这大概就是太宰先生表达关心情感的独到方式吧……真是隐晦中带着点残酷的温柔。
十分钟后，脸上依旧保持着爽朗笑容的太宰治从房间里头探出头来，喊道：“下一个！”
这是什么网红店的排队叫号场面。
于是加州清光连忙把快要醒过来的奥原英明也送进房间。
只是在出来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好像他刚才走进的不是一个游轮客房而是什么恐怖的人间地狱。
黑发红眸的付丧神看了看正在悠闲喝茶看手机的主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得不同意太宰治先前的观点——主人不进那个房间去看拷问过程是对的。
因为里面是真的吓人，并不是说整个房间都血肉模糊……那倒没有。只是那个被拷问完的俘虏一脸司马的空白表情，瞪着天花板，仿佛灵魂最深处的秘密都被掏空了似的。
连他这种身经百战，经历过幕府动荡和武士年代末期的刀剑都不得不承认，太宰先生这人有点可怕。
他加州清光宁愿去砍一百个武士，也不想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最后太宰治两手空空的走出来，一边用手扇着热气一边坐下来，“茶呢茶呢？渴死啦！我感觉自己超级辛苦der～”
“辛苦了，茶也已经泡好了。”涉川曜放下手机给他斟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那必须的呀，曜酱你可以怀疑我这个人人品不佳，但不能怀疑我能力不行！”
一旁的加州清光简直更想吐槽了，正常人会这样夸自己的人品不好吗。
可惜作为全场最年轻的工具人，他根本没什么发言权只能在一旁乖乖烧水继续煮茶。
“是的。”涉川曜居然真的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太宰先生你已经承认自己人品不好，那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表示同意……”
但自嘲是一回事，被女孩子肯定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太宰的脸上露出了疲懒的笑容，指责道：“喂喂，过分了啊你。”
“跟您一比，哪有什么事情是过分的。”
太宰大惊失色：“曜酱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所幸涉川曜调侃了这家伙两句后总算心满意足，也决定回归正题。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关键是太宰先生你到底得知了些什么情报。”
“唔，我听来听去，觉得一共有三条最重要的情报出现。”
太宰治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打开，念出声来。
“第一条，这两个人身上的隐秘部位都有一个血色的罗盘刺青。奥原英明是在右侧脚底板，狩野浩之则是在左大腿内侧。我认为这是该组织的某种标志。”
“图案是这样子的，你们可以看看，下次要是看到类似的刺青图案就有理由怀疑也是心理自由会的成员。”
太宰把记事本递给这两个人，而涉川曜与加州清光面面相觑地接过记事本，不敢想象太宰治是怎么发现另外一个男人大腿内侧有刺青这种事情……
涉川曜默默地看着记事本上那个被黑色简笔画画出来的罗盘图案，感觉心脏似乎异样地跳动了一下。但当她重新感知时，心脏又恢复了正常。
真奇怪。
“至于第二条情报，则是搞清楚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来这艘船上的真正原因。”突然停下话题的太宰治笑得非常得意，满脸都写着【邀功】二字。
涉川曜眨眨眼，“回头我再送你点小礼物，不算在本次合作约定的报酬之内。”
“好嘞！”黑发青年愉快地回答道，“卡拉绍夫家族名下的考古团队在半年前于靠近北冰洋的亚德林格勒地区发现了某样好东西，但直到近期他们才决定将这玩意儿进行拍卖。而那个考古团队里有某个专家被心理自由会的人买通……所以他们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涉川曜顿时吃了一惊：“原来不是美尼斯的黄金权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宰想了想，正色道：“我也不清楚。事实上，屋里头那两个倒霉蛋对于本次任务也是一知半解，应该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保密原则在发挥作用。狩野浩之是财务负责人，明面上可以负责拍卖事宜。而奥原英明作为战斗部重要干部和自己的上司一起来。”
女孩子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有在意这件事那样地随口问：“【木头】？”
“啊。”太宰治回答道，“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本次登船同样用的是三个假名，就连奥原英明这下属也不知道老板入住的具体是哪个房间。”
涉川曜深吸一口气，“真谨慎啊。”
“是啊，狡兔三窟嘛。”太宰转动着手里的空茶杯，笑嘻嘻地说道，“恐怕那人还不止三个洞窟呢。”
思考了一会儿后，女孩子才继续问道：“那么第三条情报呢？”
“这就有意思了。今晚不是将举行本次航行中最大的一次拍卖会吗？”
“对的。”
太宰的脸上登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这群疯子打算在今晚动手。”
——假借黄金权杖的拍卖，掩盖真实的抢夺意图。

第134章 风暴降临
在讨论了一番今晚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后，太宰选择将那两个俘虏交给她自己解决，只是他在临别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曜酱，今晚可能会很‘热闹’哦。”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地离开了。
加州清光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将小兽般迷茫无辜的眼神投向自家主人：“太宰先生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意思是今晚很热闹，可能会有人死，会流很多血。”涉川曜耐心地教导这个傻傻的刀剑付丧神，“因为他先前表示不希望我手上沾血，但考虑到屋里头那两个混账是我的仇人，所以他作为一个旁观者而言实在是不好劝解什么，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隐晦地提醒我……”
加州清光瞪大了圆溜溜的红色杏眼，像是听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地看着她。
主人和她的朋友简直恐怖如斯！你们是怎么从一句话里听出那么多意思的？！
涉川曜看着懵逼的清光，忍不住笑了一下，起身往屋里走，“我进去跟他们谈谈。”
“可是主人……”
加州清光的话还没说完，涉川曜就走进房间关上门，只留下付丧神一个人颇为担忧地看着那扇门。
房间内，无论是奥原英明还是狩野浩之都一副身心上下全部被某个拷问专家给彻底玩坏了的样子，眼神迷茫瞳孔涣散地看着她。
涉川曜没有搭理相对年轻一些的奥原英明，径直坐在了狩野浩之的面前。
“狼先生，”她盯着对方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你还记得我吗？”
狩野浩之呆呆地望着女孩子，他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这个穿着黑色刺客长袍但又展露真容的女孩模样——但是他只是张大了嘴，口水一点一点地顺着下巴流下来，然后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嘿嘿地笑起来。
但要注意的是，当这位大学教授用他那张老脸做出这种行为时，简直与傻子无异。
卧槽，在这二十分钟里，太宰先生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浮上涉川曜的心头。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女孩子最后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不去看他们，“你的手下骗过我的钱和感情，拿走了我的传家宝古董，而你自己甚至屡次买凶杀人……虽然这些行动你都失败了，但是……但是……”
涉川曜的声音有点哽咽，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看着这个男人茫然迷惑的脸时，她忽然想起了前主，那个纤细又脆弱、哪怕死也不想拖累他人的女孩子。
有点酷，但也很孤独绝望的人生。
如果大家能够有机会面对面坐下来，涉川曜甚至想抱抱那孩子。
假设换成是那个女孩子在这里，面对再无反抗之力的仇人时她会怎么做呢？会愤怒吗？会原谅吗？还是会折磨他们？
然而下一秒，闭上双眼的涉川曜又想起这一路走过来帮助过自己的亲朋好友们——有已经去世的房东先生，有为了保护自己而被迫离开此世的晴明，有坑人毫不手软但本性不坏的太宰先生，有热热闹闹的博多小伙伴，有温柔和善的藤原舅舅一家人，有看似笨拙温厚实则很敏锐善良的织田先生和那两个直男英灵……还有很多人，大家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正是那些人的力量支撑着她不彻底堕入黑暗中。
而太宰治临行前那句话依旧徘徊在她的脑海中。
【“曜酱，今晚可能会很‘热闹’哦。”】
是啊，很热闹，所以今天要付出代价的人中不缺这两人。
涉川曜如释重负地睁开了眼睛。
而那两个俘虏还一脸白痴的样子看着她傻笑和流口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某种程度上已经战胜了潜意识里的那种仇恨与痛苦，虽然距离完全战胜它们还差得远，但哪怕是如此近地看着仇敌，她依旧能够保持内心的宁静。
她不恨了，因为这些敌人已经无法再让她感到丝毫痛苦。
至于前主恨不恨，关于这个答案她依旧不清楚，但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是她。
——世界上没有“如果”。
涉川曜起身出去，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
她一推开门，趴在门上偷听动静的加州清光就吓得假装无事发生，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擦桌子。
但是女孩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好奇心很重的小笨蛋。
“清光！”
“诶……是是，主人你有什么吩咐？”
“里面那两个人交给你处理了。”涉川曜拍拍他的肩膀，“利索点。”
“好的。”清光一脸迷惑地接下了这个新工作，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主人露出这种轻松自在的神态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他很快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主人，你换衣服是要去哪里？”
已经换回正常休闲衣物的涉川曜回头冲他笑了起来，阳光明媚：“出去玩呀。”
告别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小跟班后，涉川曜一开门就愣住了：“你没走？”
“是哦，因为我在出门后突然想起一个新的问题。”抱着双臂倚在客房对面墙壁上的太宰治笑眯眯地问，“——曜酱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喝个下午茶？”
“不想。”女孩子习惯性拒绝。
不过太宰并不生气，依旧笑着故作神秘道：“我听说这艘船上的巴西圣多斯咖啡挺正宗，我觉得你也许会喜欢那种热烈奔放的味道……”
“那还等什么？”涉川曜眼前一亮，立刻无视了自己的打脸行为，“走啊，我请你喝！”
“呀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天早餐时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了吧……”
“是四杯。”
——还有一杯热美式咖啡是从敌人房间里顺手牵羊走的。
——
是夜，当天晚上7:00整。
在一处宽阔明亮的高档套房里，或站或坐着十几个异国面孔、肤色古铜的男人。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那位首领则是腰间缠着几圈医药绷带，说话铿锵有力。
“阿里亚，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首领。一切准备就绪。”
“很好。”首领点了点头，环视众人，“拉神的光辉照耀着我们，绝不能让阿努比斯与祖先的荣光被外人夺走！”
“现在，各位行动起来吧！黄金权杖，我们【胡狼卫队】势在必得！”
当这群人离开房间时，他们个个身披具有中东特色的雪白长袍，变了个模样。
——
此时此刻，游轮上另一处高档客房里，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眼镜男子皱着眉头在讲话：“说实话，首领。就算有奥尔科特小姐的预言显示，我认为我们今晚的行动也是充满一定的风险。”
坐在主位上品尝着美酒的菲茨杰拉德头也不抬地说：“纳撒尼尔，如果大家规规矩矩地比拼财力，我不会畏惧任何人。但如果有什么人想要不讲规矩来……”
他注视着水晶高脚杯中那如血般的红酒，微微一晃，杯壁上出现丝丝缕缕的酒液挂壁现象。
“不是还有你们这些部下吗？”他说完了这句话。
房间内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头致意，“是，我们必当全力以赴！”
——
东云尊吾穿着一身合身的男士和服，身披宽大的羽织，独自一人站在房间的窗边观赏外面的海景。
忽然之间，他轻轻开口：“远星，你准备好了吗？”
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后的鸭舌帽年轻人摘下了帽子，对他深鞠一躬。
“老师，我已经准备好……我已经迫不及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毛毛躁躁的脾气，事实上，这次的游轮行动也本是为你而来。”东云尊吾没有回头，只是背着手望着窗外的厚重乌云与阴暗的天色，“去吧，养兵多日，用兵一时。若是今晚没有取得胜利，你就不必再来见我！”
年轻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跪附在地，行拜大礼。
“学生承蒙您的抚育教养之恩多年，无以为报。若是今日大事不成……还望老师保重身体，学生来世再报！”
不成功，毋宁死！
【木头】东云远星站起来，将鸭舌帽郑重地扣在自己脑门上，转身出去。
而他并没有看到房间内自己那位历来冷酷无情的老师始终望着窗外，眼角似有一瞬的水光。
“赌石多年，雕琢与否，皆在今日……”东云尊吾低声说道，“兄长，我的‘大器’绝不输你！”
他漆黑幽暗的眼睛里，仿有阴云密布。
…………
……
晚上8点整，游轮拍卖大会正式开始。
这是本次航行中最好玩，也是最能见识有钱人掐架的环节。
一身晚礼服长裙的涉川曜坐在相对靠后排的位置，身旁坐着同样西装革履、戴着黑框平光眼镜的小白脸加州清光。
“太宰先生现在在哪里？”他听着台上拍卖会主持人那活跃气氛的开场白，低声询问道。
涉川曜的眼睛顿时睁开些许，实则是在用鹰眼视觉打量全场的光芒。
“不在这里。”她同样低声回答，“那家伙说好像追查到某个神秘人物的小尾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地跑去找人麻烦。”
加州清光无语了片刻，还是很担心，“万一误事怎么办？”
“不会的，太宰先生他……就算误事了我们也没办法。照常行动就是。”涉川曜用一脸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表情安慰道。
“主人。”
“嗯？”
“你这被坑习惯的表情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宗信你这倒霉孩子还想再被折断吗。”
事实上，在根据从两个倒霉蛋嘴里拷问出的情报而言，太宰认为今晚心理自由会还是会派一部分人参加明面上的拍卖大会。而这些人就需要涉川曜亲临现场去把他们找出来。
至于剩下那些真正要去集装箱里抢东西的人手因为躲在暗处，他也只能亲自上阵，在外边观察人员流动和各种蛛丝马迹，从而判断出心理自由会真正动手的时机。
涉川曜甚至把经过多次改装升级的黑客电脑与手机留给了对方，反正她用备用手机也是一样的效果。
结果没人想到太宰治拿到黑客电脑就好像锁王拿到了万能秘钥、厨神得到了传说中的厨具、阿天买到了京都刀剑巡游第三弹御朱印……他在昨晚的几起伤人与杀人事件中终于找到了新的共同点，当即揣着把枪就跑出门去了。
对此，涉川曜与清光也只能无言以对。
拍卖会顺利召开中，场面热闹，富豪们一掷千金。
台上陆续摆出各大拍卖品，身材火辣的展品展示小姐迈着性感的步伐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拿上来，负责炒热气氛的拍卖会主持人妙语连珠，精通多国玩笑梗，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把人鼓动地恨不得立刻买下眼前的拍卖品。
场面颇有一种“两块钱！只要两块钱，买了带回家，不买亏大发！”的两元店沿街叫卖喇叭既视感。
甚至就连加州清光后期听得入迷，眼巴巴地问她能不能也买一两件藏品。
“天哪。”涉川曜看看此时拍卖的是美利坚传奇职业英雄【自由之枪】生前所用的武器之一，还是残破版的，当即翻了白眼给他，“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样吧，我卖了你然后再把东西买下来。你觉得如何。”
清光委委屈屈地不说话了，他是听完主持人介绍后才觉得【自由之枪】这位美国老哥是真的酷嘛……
而涉川曜依旧专心地在集中精神，使用见闻色霸气和鹰眼视觉分辨人群中那些可能是心理自由会成员的家伙——因为有个人将血色罗盘刺青纹在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正好被她发现。然后顺藤摸瓜……四个人就这样被标记出来。
此时拍卖会已经进展到三分之一，而那四人中唯一一位外国面孔的女子忽然起身离开，涉川曜的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拍拍清光的肩膀，同样神态正常地起身跟出去。
给刀剑付丧神戴着的那副平光眼睛是经过激活强化后的高科技眼镜，她已经把剩余三人给标记出来，届时清光只要戴着这幅眼镜随时都能找到目标人物。
而她则要去看看那个外国女人到底是去做什么。
害，穿着长裙和高跟鞋是真的走不快啊！
涉川曜忍耐住将自己的长裙下摆给撕开然后跑步前进的可怕冲动，因为它很！贵！
至于具体有多贵其实女孩子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这条裙子是当初富婆江枝姐姐给她挑选的，当时富婆和导购员小姐看到她试穿之后也纷纷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沉迷之色……十分令涉川曜害怕。
总、总之，暂时还不能撕开它！
而穿着漂亮裙子赶路的坏处也体现出来，虽然涉川曜可以根据目标人物身上的香水气味一路追踪过去（狩魔猎人感官能力），但她还是被一个陌生男子给拦下来。
男人一张口就是满嘴酒气，叽里呱啦地也不知在说什么鸟语，但是那眼睛里涌动着色眯眯的意味是不会作假的。
涉川曜叹了口气，注意到附近没人，不动声色地一手按住了男人的腰部。
这混蛋以为美女同意投怀送抱的邀请，正要笑出来，不料强烈的电流瞬间冲刷了他浑身，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呃呃呃呃呃！”
他被电得浑身抽搐，直接滚下了楼梯，再加上酒醉反胃，当场呕吐不止。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涉川曜趴在扶手处虚情假意地喊了两声，“你别急，我这就找人过来！”
说完她不等这个家伙是什么态度，直接就走了。
啧，恶心，浪费了她三十四秒的人生。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外国女人，结果发现对方居然只是去洗手间补妆！
补什么妆？哈？你一时半会儿不补妆会死吗？！
涉川曜再也压抑不住被放鸽子的怒火，辣手摧花把对方暴打了一顿，收获四百出头的灵能值，顺便催眠拷问出了拍卖场的另外两人的具体坐标与长相。
最后她打晕此人，用胶带将对方缠住嘴巴和手脚，扔进最里头的杂物间反锁不管了。
就在涉川曜想要离开时，忽然感觉轮船一晃！眼前无论是厕所还是外头的走廊，全部陷入黑暗之中！
啊……是停电了？
女孩子站在杂物间门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掏出备用手机将新的两人坐标发给清光，随后又分别发信息给他们二人。
加州清光的短讯秒回：【拍卖现场也停电了，场面有点混乱。需要我现在去暗杀那几个人吗？】
涉川曜回复：【再等等看。】
她担心清光提着一把刀走路到半途，电突然就回来了……
而太宰治的短讯则是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回复。
【全船大断电，有人破坏电闸总开关和发电机。疑似动手时机已至，我们在展览厅见面！】
涉川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掐食指，将累赘华美的长裙切换成简洁大方易于行动的黑色刺客战袍，转身朝着楼下的展览厅跑去。
与此同时，在最顶层的客房套间内，有人拼命地敲打着房门。
“【守夜人】先生！大事不好，有人破坏了电闸与发电机，请您查出是什么人做的！”
“【守夜人】先生？您在房间里头吗？”
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人语气惶恐，满头大汗。
很快，房间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体重至少超过250斤的【守夜人】打开了门，十分不满：“这点小事……呃！”
他先是闻到了眼前年轻服务员身上的一种特殊香水味，旋即突然感受到腹部内部传来剧烈的绞痛！
这、这是下毒！一定有什么人在自己先前吃的食物里掺和某种可食用的物质，然后利用同样无毒的特殊气味形成毒素化学效应！但是……怎么会算得那么准？
【守夜人】踉跄着后退，抬起肥胖的手指就要指着服务员削弱对方的异能。
然而黑发的年轻服务员只是冷淡一笑，紫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永别了……死胖子。”
一分钟后。
陀思妥耶夫斯基感受到身上无形的“枷锁”消除了，100%程度的异能【罪与罚】如同一位老朋友般亲切地回归他的身体里。
他抬起头注视着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像是要看到那些在轮船各处瞬间升腾而起的强大异能，它们就像是被压抑多日的火焰，在这一刻井喷！
“来吧……【守夜人】已死！区区黑火雇佣兵已经无法维持基本安全秩序了！在这片黑暗之下，爆发出你们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吧！”
黑暗无光的房间中，这个男人踩着血，放声大笑。
而在轮船外，天空中积蓄力量多时的乌云哄然作响，雷电闪烁，大雨在海面上倾盆而下！
暴风雨降临。

第135章 拍卖真谛
涉川曜正在冲下楼梯，忽然身体一滞，因为她感受到那种透明无形的“枷锁”消失不见！
针对【Plus Ultra】的那股压抑力量，没了！
怎么回事？【守夜人】出事啦？
恰好此时，加州清光紧急来电给她。涉川曜方一接通电话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兵荒马乱的尖叫声与怒吼声，伴随着子弹扫射的声效，让人误以为清光正在看什么好莱坞国际大片。
然而涉川曜的心猛地沉下去。
要知道，那边可是今晚守卫力量最强的拍卖会现场啊！
“主人！他们打起来了！”清光急吼吼地说道，“一群白袍子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拿着弯刀就冲过去砍人了！”
“对了还有，你发给我的那几个目标要逃了，我要不要追杀他们？”
涉川曜咬了咬牙：“杀！注意保护自己！实在不行就利用我留给你的飞雷神苦无召唤我！”
“明白！”
刀剑付丧神得到明确指令后立刻松了口气，他不怕干活，就怕没事做。挂断电话后，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握，一把利刃就出现在手心里。
那是他的本体刀，曾为幕末时代剑士天才冲田总司所持有的打刀加州清光。
在今晚，他要为主人洗刷往日承受的一部分屈辱！
与此同时，整个拍卖会现场都乱了，人们四散逃跑，潜伏在人群中的不法分子堪称群魔乱舞、为非作歹。先前还在大声安抚众人“不要慌乱”、“马上恢复供电”的拍卖会主持人背后中了几枪，血染红了他尸体下方的名贵地毯。
只见一个满身精壮的中东人赤着上半身跳在拍卖台上，一脚踩碎了一卷十字军东征时期留下来的《圣经》羊皮卷，然后无意间又把一个来自中国商周时期的青铜酒具给踢下去了。
而这个家伙已经释放了血脉祖传的能力，原本的人类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胡狼首级，黑暗中那双绿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阿努比斯大神在上！谁敢拦我！”
不远处的包厢里传来一声怒喝：“我敢！”
狼头人身的家伙扭头一看，顿时冷笑连连，“菲茨杰拉德，你这是要得罪我们【胡狼卫队】吗？”
来自美国的金发霸道总裁勃然大怒：“我何止是要得罪你们！我还要把你们往死里揍！那天晚上袭击我的新月弯刀……就是你手上的这一款！”
说罢，他再也忍耐不住昨晚差点被人套麻袋打一顿的怒火，指挥下属：“所有人，动手！”
属下们纷纷应和，开工干活。
站在菲茨杰拉德身后的黑袍神父纳撒尼尔心疼无比地看了看胡狼人脚底下那卷古老的《圣经》羊皮纸碎屑，仿佛他崇拜敬爱主的那颗心也被这个畜生给踩碎了。
“那可是……十字军东征时期留下来的宝物啊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气急败坏道，用小刀划开手指，鲜血从伤口里疯狂涌出，“尝尝我的【红字】！”
胡狼人同样大为火光，眼中绿光迸射，“我是高傲的阿努比斯大神血脉后裔，历代法老陵墓的守护者，你这可恨的异教徒竟然敢这样辱骂我！我今天要让你见识一下阿努比斯大神的神威！”
话音未落，他身后浮现一位冷酷非常、手持天秤的胡狼头人身神祇虚影，同时此人手中的新月弯刀猛闪，斩断了袭击而来、由鲜血组成的“红字”。
纳撒尼尔面色冰冷如霜，低声念出经文：“你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去吧！”
刹那间，血流如注。
诸如此类的场景简直层出不穷。
秉承着“王对王”的原则，菲茨杰拉德很快找到了【胡狼卫队】的首领到底是何人。
当看清目标长相后他突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赛义夫亲王？！”
本该在昨晚的赌场混乱中，肚子上中一刀的“沙特亲王”冲他冷笑两声。
原来整个胡狼卫队都伪装成了阿拉伯富商，昨晚的赌场动乱根本是他们自导自演，而真正的赛义夫亲王更是被这群法外狂徒打晕给藏起来了！
就在菲茨杰拉德拼命思考这其中真相之际，一个蹑手蹑脚的人影摸到了他的背后，眼看就要发起致命一击……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总裁的耳畔炸起一声正气十足的怒喝，他一回头，就看见两株高大挺拔的松树与柏树凭空生出，直接把躲在自己背后的刺客给撞飞到天花板摔下来。
菲茨杰拉德猛然惊醒，十分感激地冲着那人点点头：“谢了，周老先生！”
“不客气，菲茨杰拉德先生。”来自北京大学中文系的退休系主任周明和老教授一头白发，咳嗽两声后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他这次是带着夫人来休假几天的，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他念诵的是《论语》中的名句，这是他的异能【尊孔】。早些年那会儿有不法分子潜入大学校园里意图作乱，还没等保安赶过来，不法分子就被路过的老教授用一本《论语》直接教化得泪流满面、愧对世人。
这事情就连菲茨杰拉德都知道，事实上，能在这艘轮船上混个脸熟的，大家多少都知道对方的根底。
可惜【胡狼卫队】并不清楚这位儒雅老人的教化能力……因此两个壮汉对视一眼，怒喝一声，背后分别闪过阿努比斯的胡狼人身虚影与荷鲁斯的鹰头人身虚影，旋即手握弯刀地斩杀而来。
眼看对方杀气腾腾，但老爷子只是不屑地冷哼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连圣人孔夫子都不敢随意谈论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区区两个异域神明，安敢在他面前放肆？
阿努比斯与荷鲁斯的神力虚影仿佛遭受重击，晃荡了两秒钟，消失不见。
壮汉们的脚步一滞，嘴角溢血，明显遭受到巨大的反噬，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将弯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但是周明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缓缓说道：“一而再，再而三，实非君子所为。既然如此，老夫便再赠送二位外国友人一句古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和事情，就不要推给他人。假如强行这么做了，就不要怪报应谴责到自己身上。
老教授话音刚落，两个年轻壮汉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直接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弹飞了。当他们撞在墙壁上时，身体表面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道刀痕！大片鲜血从刀痕伤口里喷出！
这下可好，再没有人敢阻拦这位老先生，后者则是慢吞吞地走出一片狼藉的拍卖会现场，回房间去找他那位因为身体不适而休息的夫人。
菲茨杰拉德和【胡狼卫队】的首领假赛义夫亲王木愣愣地看完了这出好戏。
美国总裁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哇哦，有些中国人真的是厉害……听说他们的隐秘组织‘朝花惜拾’也很不赖。但这可不是让我今天在这里借机逃跑的理由。”
下一秒，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张不限额度、全球限量发行的百夫长至尊黑卡，大喊起来：“一千万美金！强化！”
氪金强化后的菲茨杰拉德很快与那位胡狼卫队的首领打成一团，他们的战斗大开大阖，桌子椅子地毯墙壁……周围的一切物品几乎遭受到大片波及，还好参会的人群早就跑得七七八八，没有多少无辜者受到连累。
但就在这时，一个披着白斗篷的魔术师灰头土脸地从通往展品保管室的通道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箱子，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似乎散发着某种异样的力量。恰巧那位已经激发了血脉神力——化身胡狼头人身的卫队首领被菲茨杰拉德一巴掌扇飞，正正地撞到怪盗基德附近的墙壁上，整个人在墙上凹陷出一个贴合的人形。这家伙“呸”地一声吐出血后一扭头看见这个场景，立刻怒火冲天。
“你这小偷！把东西留下！”
——怪盗基德竟然趁着他和那个美国佬打生打死的时候去偷东西！去死吧！
而菲茨杰拉德更是暴躁老哥无误，一个字的废话也不说直接使出八百万美金的强化，调转目标一拳就打出空气波动的剧烈冲击。这一招吓得基德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轰隆！”
原本他所站立的通道入口处彻底坍塌。而基德白衣飘飘地重新出现在三楼包厢的墙壁外，一只手抓着身后的墙壁边缘，一只手提着箱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这底下的两个憨憨很礼貌地笑了一下——相信我，这比任何嘲讽言论更加刺激——然后翻墙跳进去从包厢后门逃走了！
菲茨杰拉德也顾不上跟卫队首领打了，他大吼一声：“纳撒尼尔，露西，约翰！都给我去追击那个混蛋！”
场内无论是黑袍神父、红发少女还是金发年轻人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以更快的速度解决面前的对手。
拍卖会现场几乎打成废墟，【守夜人】已死，船上所有人的异能都被得到释放。而在混乱中有的人选择逃跑，也有的人想要浑水摸鱼去偷几件古董，回头就算不拿去转卖，也可以拿在家里自己收藏。毕竟能在游轮上拍卖的东西放在外头都不便宜……
但这些起了贪念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最核心的拍品储存室，迎接他们的是数不尽的枪林弹雨与配合默契的大片异能攻击，直接把这些来犯者打得鬼哭狼嚎。
因为黑火安保公司的人员在意识到【守夜人】出事后，明白以他们目前在船上的人手无法彻底保障全船人员的安全。当即决定遵守当初签合约的第一条要求：最优先保护卡拉绍夫家族成员的生命安全！
先前来说这艘船上卡拉绍夫家族的最高负责人是维卡大少爷，但如今他老爹来了，这个位置就自动转移到身为家主的尼古拉身上。
事实上，在整艘斯文托维特号上，也只有他们两个是黑火安保公司下死力要保护的重要目标。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抱歉，实在是人手不足，请大家自行努力，等待备用发电机恢复供电吧。
本次带队黑火安保的负责人是一个叼着古巴雪茄、面目有疤的灰白色头发老兵。顾不上藏品储存室外的枪弹声与异能声交织作响，他大步走进储藏室汇报外面的情况，结果看见面无表情的尼古拉与他的儿子，满头大汗又强压怒火的维卡。
“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尼古拉正在跟他儿子吵架，“现在只有最底层的密室才是最安全的！”
维卡同样很生气，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周围如山一般高的储物格：“父亲，您的意思是要我们抛弃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让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混蛋冲进来抢夺宝物——来自各方委托给我们拍卖的珍惜藏品吗？由此引发的财务损失、家族名声损失以及相关的一系列负面影响，您想过没有！”
“废话！老子当然想过了！但是一点点的钱财赔偿有我们家族的人命重要吗？而且就算真有人抢到了这里的藏品，他们也逃不走！”尼古拉声音洪亮，眼神如剑，“要知道，这里可是在太平洋正中——”
轰！
宛若大型堡垒一般的豪华游轮在海面上猛地晃荡了一下船体，直接把里头猝不及防的人们给震得摔倒在地。
维卡同样不例外，幸好他的秘书格列布也摔倒了，恰好给人当了垫子。
但金发大少满脸恐慌，“斯文托维特怎么会晃得那么厉害？我们可是采用了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力恒定装置固定在船底！将航行中的摇晃幅度将至最低！”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想明白了。还能怎么样，除非……外面的风浪太大咯。
他的脸色一阵青白变幻，而尼古拉也不耐烦了，直接给了身后的【边境猎犬】一个眼色，这位长着高加索犬脑袋的瓦连京先生就把大少爷直接提起来。
“维卡先生，得罪了。”狗头人大哥低沉地说。
尼古拉不再看他们，而是冲着刀疤脸队长点点头：“亚尔德队长，请掩护我们去最底层的密室避难！”
“明白，尼古拉老板。”队长懒洋洋地点点头，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回头朝门外大喊：“小子们，收拾东西，有新任务啦！”

第136章 宰哥你
在黑暗的暴风雨呼啸中，行走在展览厅的太宰治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备，无论是手电筒还是手机上的屏幕，他都没有开启。
身处黑暗就像是本能的呼吸，毕竟他人生中很长一段时间是跟比这片黑暗更加深沉邪恶的东西打交道。
所以哪怕是今夜的拍卖会出事、全船大停电等异常事故频发，也不能让这位黑发青年露出任何一丝多余的震惊表情。
说实话，太宰并不担心武装侦探社的同事国木田独步是否会出事，毕竟他们刚刚通过电话，国木田已经和其他一些自行组织起来维持秩序的民众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了。
至于船上会出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想到这里，太宰不由得轻声念出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魔人】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干得真漂亮啊。联合心理自由会与胡狼卫队制造混乱局面，加上在航行中途的游轮这种特殊的封闭环境下杀了【守夜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大逃杀吗？”
其实他之所以能够捕捉到这家伙动手的一丝痕迹，除去使用黑客技术反复观看昨晚三起事件的监控视频以外，还要特别感谢国木田君。因为国木田独步昨天跟一个来自日本的同行侦探大叔喝酒时，无意中听到了重要情报，据说是那位大叔的子侄亲口说的。
【“毛利叔叔，我今天和小兰姐姐走在甲板上时看到了一个好奇怪的俄罗斯人，他明明那么瘦弱，摔下海被人救起来后却很傲慢诶。后来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打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筹划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国木田独步一回头就把自己在这艘船上搜集到的各类情报汇总发给了搭档太宰治，因为此人在冥冥中也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存在着某些不稳定的因素。太宰并没有辜负他的努力，顺利地在数十条看似毫无联系的情报中挑选出了最正确的这一条。
奇怪、瘦弱、傲慢、鬼鬼祟祟、俄罗斯人。
出现在太宰治脑海中的人选也就那么几个“老面孔”，经过排除法和联系业界熟人等手段一通推论，基本锁定目标人物。
可惜没等他找到那只老鼠的藏身之处，船上就停电了。太宰随即判断出对方肯定已经离开老巢去搞事情，过去最多也只能扑个空，因此他决定转头找自己的金牌打……咳，小伙伴去抓老鼠。
堂堂【魔人】，满肚子坏水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大概永远算不到，自己会被江户川柯南这个死小鬼在无意中克了一遍又一遍。
就很惨。
同样在厕所里领教过江户川柯南的难缠程度的太宰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异响。仿佛没有上足油的门轴在翻转，发出了连聋子都无法忽视的声音。
太宰的表情瞬间肃然，枪械出现在手掌中，转身就要开枪之际只感觉黑暗中一股腥臭无比、积攒千百年的臭气迎面扑来！
什么东西？
太宰治在下一刻改变开枪的主意，毕竟涉川曜随时会抵达这个展览厅，能拖延就拖延。
异能【人间失格】发动！
管你是什么异能力，统统在他面前当个无能力者吧！
眨眼间，男人的手指撞在了什么柔软到极致、乃至腐烂的东西上，一拳把袭击者打了个对穿！臭液四溅！
躲闪不及的太宰治当时就震惊了，他有这么强？区区一拳就能把人打穿？！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人间失格】无效！物理攻击无效！
袭击他的家伙猛地将他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把太宰这个可怜无助又美味的武装侦探给撞得头晕眼花。
“什么……”他嘀咕着想要以格斗技巧将这货掀翻，不料袭击者趴在他身上，如同怪物一样用力地摁住他的四肢，然后几乎是脸贴脸地对他大声喊：“吼呜——！”
太宰：？？？
更令他惊慌失措的是另外三道类似开门的刺耳声响先后响起，新的怪物踏出了它们的领地，朝他狂奔而来！那架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地吃掉！
此时黑发青年的视野终于适应了点混乱局面，他终于看清楚趴在自己身上、一身怪力的袭击者是谁了。
——四个复活的木乃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电光火石之际，太宰治终于想起当初涉川曜将小礼品绷带寄给他玩的时候，这卷号称能够“缠绕地球两圈的普通绷带”上还有一行细微的备注。
【……木乃伊好感+250】
妈耶！原来是这样！这些木乃伊不是要吃他，而是要……求爱！！
就算已经死了，当遇上好感度爆表的“真爱”时，它们依旧会奋不顾身地复活。
这些木乃伊对太宰治这个同样身上缠满绷带的活人充满了可怕的好感，这份情感甚至超越了性别与生死的界限！
领悟真相的太宰治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一位平平无奇的帅哥，在22岁这一年的年底，于豪华游轮度假中，被四个干尸木乃伊集体求爱且欲行不轨之事。
这个时候，新的推门声传来。浑身上下滴着恶心脓液和长满霉斑绷带的木乃伊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和躺在地上已经衣衫不整的太宰治一起抬头望去。
一身黑色刺客长袍的【幻武】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嗯……”涉川曜为难地开口，甚至还有点脸红红的趋势，“抱歉，我不知道太宰先生你和这几位在忙，打扰了。”
说完她就重新关上了大门，走了。
木乃伊们愣了几秒，继续低头脱男人的衣服，有一只木乃伊甚至快把他的裤子给成功脱下来了。
“——不！”
“曜酱你回来！救我！救我啊别走！！”
扯着裤带的太宰治敢摸着他那所剩不多的良心发誓，他这次绝对是喊得声嘶力竭，发自灵魂深处。
他是喜欢自杀、喜欢殉情没错啦！但不是跟几个千年臭尸一起啊！
“砰！”
大门被重新撞开，双手握住不死斩刀柄的涉川曜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地冲进来，她的头发灰白，双眸竖瞳如暗金色流火！
——你们这群孽障！放开那个帅哥，让她来脱……来救人！
那柄缠绕着血色樱花、斩杀所有非人生物的黑刀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砍断了一个木乃伊的脑袋。
“嘶吼！”
另外三个木乃伊仿佛遭受到了巨大挑衅，也顾不上继续折腾太宰治。它们纷纷跳起来伸手一招——躺在棺材里的铁质弯刃剑和盾牌猛地飞入那几只缠满绷带、滴着粘液的手中。
涉川曜一下子面对三个守卫法老陵墓的木乃伊围剿，发现它们每个家伙的头颅里都闪动着明晃晃的绿色焰火。
她也不客气，马步后撤，左手伸出，大拇指与小指扣进掌心，剩余三指则是中指与无名指并拢，却又和食指分开。
一道由无数半透明六棱面图形组成的金黄色球形防护罩瞬间笼罩住了她本人！
昆恩法印&#183;进阶版！
当弯刃剑砍到防护罩时，防护罩在弹开袭击武器后骤然破裂，化作一圈金色气浪向四处撞击而去。直接将几个木乃伊掀得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收起法印的涉川曜双手握住刀柄，回身一个大跳旋发力，不死斩宛若一道黑色月弧直接斩断了最近那个木乃伊的腰部，直接将它砍成上下两节！这招与其说是传统刀法，倒不如说更像是西洋剑术中的双手剑招式。
剩余两个木乃伊狂吼出声，震动展览厅的玻璃与较轻的碎物，趴在地上的太宰治一边疯狂穿裤子，一边连滚带爬地转了几圈才避开他们的交手范围。
涉川曜直面冲击怒吼也毫不变色，抬手一发伊格尼法印，金红色的火焰冲击从她手掌中呈扇形迸射而去，直接把一个木乃伊烧成火炬人。
最后剩下的那个木乃伊眼看几个同伴被砍瓜切菜一样的剁了，浑身颤抖几秒。它忽然调转方向要去攻击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太宰治，手中利刃毫不留情地斩下——
“它要和我殉情！”作为一位殉情达人，太宰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真实意图，脸色发白地大喊道。
从进门来就满脸冷酷之情的涉川曜终于开口：“做梦。”
她将不死斩如同标枪一般猛地投掷出去，正中木乃伊后背迟缓住它挥刀的动作。而太宰也灵机一动地往对方的小腿处狠命一踹，木乃伊当即就因为被踹断松脆的尸骨而趴下了！
好死不死，木乃伊的脑袋还脸朝下地趴在太宰治的胸前！
“……”，黑发青年看起来都快被恶心得晕过去了。
涉川曜甩出一发飞雷神苦无，下一秒出现在苦无所在处也就是两人身边，单手拔起不死斩，对准木乃伊直接一刀枭首！
黑色的冰冷刀尖正好擦着太宰的鼻尖划过，只差几寸就会斩伤他的皮肤。
木乃伊不甘心地化作飞灰消散，而太宰治长出一口气后疲惫地闭眼。对他而言，死不死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能和那么恶心的木乃伊殉情！
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他在地狱里也要爬出来再死一次。
闭着眼睛喘气休息中，他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个以冷酷无情而闻名的狩魔猎人。
——摸摸头，不发愁。
这年轻人的身体显而易见地一下子放松下来，带着点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和快活。
“狩魔人……”太宰治闭着眼睛说道，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那火光中瞥见的黑红色链甲和有金属倒刺的夹克，心中五味杂陈很难形容，“你又有新玩具了。”
“没错哦，可好玩了呢。但你没有。”
太宰：“……”
涉川曜掐了掐右手食指，将【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收回去，再度切换回【刺客大师套装】。
她来游轮之前特意拜托周边大手博商匠也帮的忙就是这个。虽然博商小弟说自己哥哥不会做链甲什么的，但事态紧急也只能找他哥哥强行帮忙。
事实上，就算被赶鸭子上架了，博商匠也依旧没有辜负老客户的厚望，真的把整套狼派狩魔猎人的师匠级套装给她弄出来了。而涉川曜登船前积累的灵能值几乎全部投入了这个新套装里。
所谓的“师匠”，就是狩魔人派系中最高的那位领导者，在刺客之中可以称为“导师”，是具有传授狩魔知识资格、领导派系之人。
在《巫师3》中，狼派狩魔猎人的驻地凯尔莫罕城堡由资历最老的维瑟米尔大师负责，他也是主人公杰洛特的老师。当维瑟米尔活着的时候他是派系的“师匠”，但后来因为对抗狂猎之王而死后师匠的位置就转到了杰洛特手上。
【*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7/7）：集齐了铠甲、手套、裤子、靴子、钢剑、银剑和挂饰的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狼派狩魔猎人大师了。无论在哪个年代，我们为了获得对抗命运的力量而背负起的后果永远沉重。但请记住你背上两把剑的用途——“钢剑除恶，银剑祛邪”是我们生存发展下去的不变宗旨。
我们是怪胎，是变种人，是少数族群，可我们同样是求生者，是守护者，是狩魔猎人！
希望在你职业生涯的最后，你还能笑着对人说出那句话：“嗨，来盘昆特牌吧？”
当前套装中检测到以下物品内容：1、钢剑（和道一文字）2、银剑（不死斩）3、白铁狼头吊坠4、师匠级狼之手套5、师匠级狼之裤子6、师匠级狼之甲胄7、师匠级狼之靴子。——“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专家。”（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已激活套装相关游戏能力，反馈与现实中具体如下。】
【1、血条数据化：使用者全身血量进行数据化反馈，遭受到致命打击时不会第一时间死亡，而是开启‘负伤’debuff后持续掉血。】
【2、炼金术与昆特牌技巧：不嗑药的狩魔猎人不是好的昆特牌王。】
【3、未命名庄园：身为狩魔猎人一代派系的当代师匠，理当拥有一处驻扎基地。】
以上，就是第二个套装【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带来的影响。
原先沙雕异能力还坚持不肯承认她收集起所有装备，非要把东方长刀更换为西式长剑……最后涉川曜发火了。
“我没灵能了！你这混蛋异能天天就知道榨光我！随便你，反正我马上就要上船，要是不小心死在上面别说套装收集，连你也没有宿主了！”
于是【Plus Ultra】勉为其难地认可了和道一文字与不死斩顶替原先的两把剑的位置，激活套装功能，并表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在这一系列现实反应中，涉川曜最想知道那个庄园是怎么回事。
害，谁能想到，玩狩魔猎人套装玩到最后整出一个未命名、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的庄园来呢！虽说人家杰洛特在《巫师3》DLC之一的“血与酒”中，于陶森特公国获得了一处葡萄酒庄园作为赏赐，但对应到现实世界里也太神奇了吧？
——这不是逼着她当富婆吗！这可恶的命运！她这么柔弱无助的小猫咪，只能屈服了！
不过有些事情在还未尘埃落定之前涉川曜绝对是守口如瓶、谁都不会说的。
万一放出狠话要当富婆，最后却只得到一间廉租房……岂不是尴尬死？
因此她低头看看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太宰治，忍不住问道：“你打算在木乃伊的灰烬和粘液中继续躺多久？”
太宰治立刻一股脑儿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脏东西但还是可悲地发现自己臭死了，不禁哀叹起来：“天哪，杀了我吧。”
“杀你没问题，但你真的决定要跟它们殉情？步入这种禁♂忌之恋的后尘？”涉川曜忍不住笑道。
黑发青年格外悲伤的沉默了几秒后方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实话，在刚刚那种场合下我真的有打算跟曜酱你殉情的念头哦。”
涉川曜同样站起身，她身上的黑色刺客袍子不沾尘埃，“多谢夸奖，说明我在你眼中至少比这几个木乃伊长得稍微好看一点。”
太宰治放弃了对于祛除异味的挣扎，抬眼似笑非笑地说：“……我认真的啦。”
女孩子却没有听出这句话中似乎与前面的玩笑话有什么不同，还在笑嘻嘻地点头：“我也认真的对你表示感谢呀。”

第137章 无产阶级
两个人一边离开臭气熏天的展览厅，一边迅速交流着当前局势的情报。
“如今【守夜人】出事，整艘船上没有人监管异能了。这个局面导致那些本就心思不正的家伙想要趁乱搞点事情出来。”太宰跟她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发电机和电闸那边应该有人在看守，谁敢来维修就杀谁。”
涉川曜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一直不恢复供电的话，轮船还能正常航行吗？”
“不清楚，但如今这些人显然是要把斯文托维特号变成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哪怕距离最近的海岸救援队按照正常速度赶过来支援都需要至少三个小时才能抵达。”
说到这里，太宰治无意间一转头看见了走廊上镶嵌的密封玻璃外的景色，顿时面色微变。
涉川曜注意到他的异常，同样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眯起来。
“外面在下雨？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女孩子低声说。
“啊，我也这么觉得。”黑发年轻人凝视着外层玻璃上如同不断有人泼水的水痕，回答道，“这风雨好像还挺大的。”
轰隆隆！
雷电在乌云中肆虐着大吼，风暴吹拂着海浪，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头，大有一种要将人类船只当场掀翻的趋势。
然而斯文托维特号的表层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防护光芒，那是轮船花费巨资打造的全船防御设备“绝境长城”！一旦开启，能够在九级风浪中撑上足足五个小时。
很显然，当初购置这套防御立场设备的【守夜人】是货真价实的权游铁杆粉。
通常来说，只要“绝境长城”开启，哪怕外面风浪再大，几个小时内都是不会翻船的。不过等到能量耗尽，整艘船将会燃烧掉三分之二的燃料——再加上如今斯文托维特号已经行驶了两天一夜的航程，这就意味着等到“绝境长城”关闭后，整艘邮轮将会失去基本动力，沦为海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
邮轮最核心的驾驶舱内，工作人员忙碌地记录外面突然恶化的天气数据，跑来跑去，忙乱不堪。由于链接此处的发电设施是独立保管，因此驾驶舱的各大仪表盘还能勉强正常运转。
穿着船长制服的大胡子中年男人抱紧双臂，皱着眉头注视着外头的狂风暴雨，以及不断拍打在能量光罩上的高大浪花。
终于，拥有多年航海经验的这位老水手得出了一个惊骇欲绝但又难以否认的结论。
“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雨，我们这是行驶进入了台风的螺旋雨带区！”
他旁边的下属们震惊无比，“什么？这是气旋？”
“我们没有收到日本气象厅的警告！电脑显示一切正常。到底是……啊！”
坐在电脑前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因为就在他面前的这台电脑上，突然屏幕微颤，数十上百条来自沿海国家各大气象厅的未读消息疯狂地涌入。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了先前的电波信息传导，直到这时才放行入内。
更可怕的是，这一举动就好像扯下了蒙住众人眼睛的黑布，驾驶舱内的所有相关数据仪器齐齐颤动，数据刷新得就跟流水一般迅猛。
航速在加快！轮船真实坐标变迁！航线出现严重偏离！周围风力大幅度增强！
一切都指向最核心的那处风暴眼！
船长脸色大变，猛地扑到仪器前大吼起来：“这是黑客手段！对方居然蒙蔽了我们那么久！快让专家过来！”
电脑专家匆匆赶来，再三检查却发现系统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黑客手段或者病毒存在迹象，况且所有数据也都恢复了实时更新。
但是轮船还是在不断地提速，乘风破浪地往前冲。哪怕使用人工拉刹都没有效果。
就好像……斯文托维特号有了自己的意志，要去某个地方。
在茫茫的漆黑大海上，沐浴着风雨的“绝境长城”能量罩底部，有一层如水般的冰蓝色光芒在涌动不止。
——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涉川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太宰就停住了脚步，看向她：“你想解决这艘船上的危机？”
女孩子坦然回答：“我不想死。”
当前所有人的生命都在这条船上，如果翻船了，大家都得去海底拉莱耶宫殿报道。虽然女孩子天天拿这个梗调侃他人，但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想成为新一代的克苏鲁生物。
“可是那会很危险。”太宰格外严肃地补充道，“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
然而涉川曜只是同样地面露微笑：“太宰先生，你在这艘船上会主动找我，不就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吗？”
“是啊，我们的牌不多。”他喃喃自语的长出一口气，蹙眉沉吟片刻，“既然你愿意的话，就去帮我找一个人……就是那家伙邀请了心理自由会与胡狼卫队来这里。”
“懂了，是罪魁祸首啊。”涉川曜并不觉得因为被当成打手而生气，反正她就擅长干这件事嘛。因此她还非常敬佩地说，“不愧是太宰先生，短短时间内就找到那个混蛋的蛛丝马迹了。”
“咳咳，过奖，机缘巧合下发现罢了。”太宰故作谦虚地说，旋即心虚地笑了笑，“总之，跟那家伙对上有一定的危险，但只要按照我的方法你绝对能逮住他哒！”
“喔？太宰先生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我要去找国木田君，他那边在紧急疏散民众时好像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帮忙。更何况如果我在曜酱你身旁的话反而会影响你的正常发挥吧？”
涉川曜不吱声了。那倒是，刚刚砍木乃伊的灵能值都因为你这位队友的存在被迫减少一半。
简直血亏，我打架的时候请各位都离我远点。
但是不知为何，看着混蛋帅哥友人这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女孩子突然感觉背后生出一片危险的凉意。
这……这种危险将至的感觉……不，应该不会吧！这次小心一点就不会出问题了！
绝对没问题，我们小猫咪都超勇的！
于是他们分兵两路，她负责去打探罪魁祸首的疑似存在位置，太宰去支援同事。等会根据双方手机上的信号进行汇合，中途保持畅通的电话联络。
临走前涉川曜还好心提醒他：“如果等会你又看到木乃伊棺材的话记得绕道走。这次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啦。”太宰不太开心地回答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一路上，根据太宰治在电话里的提示，涉川曜穿过敌人设下的层层障眼法和各种故布迷阵的提示。
说实话，今晚的她感觉都快不是自己了，而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棋子，在棋盘上被棋手所执，用来跟那位罪魁祸首进行隔空交手。
你们这些神仙打架我根本看不懂.jpg
不过女孩子并不反感这种被人指挥干活的行为，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的智商假如跟太宰治这狗男人比起来，简直应该羞愧至死。
反正我身为一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猫咪，给智商高的朋友偶尔打下手怎么了，又不亏钱。
况且……砍人这种事她最在行啊！不仅解决游轮危机，还有大把灵能值赚，岂不美哉？
不让她去冲锋陷阵解决敌人，难道还指望她出谋划策、智计频出吗？别开玩笑了。
然而就当涉川曜解决了一队胡狼卫队布下的杀手之后，捞了两千点多的灵能值，正心满意足地往里头走时，耳机里传来太宰那冷静的声音。
“小心点。【魔人】费奥多尔极有可能就在你眼前的这处房间内。”
诶？咱们推BOSS进程这么快的吗？这才打倒几个小怪而已啊？
有点不适应这攻略速度的涉川曜拔出了身后的和道一文字，给自己加了个昆恩法印，召唤出黑色的武装色霸气藏在衣服底下后，方才一脚踹开了大门！
此地是游轮内部用于装载杂物和旅客托运行李的巨大仓库，一开门，灰尘扬起，各种小山般堆积的行李箱、物资纸箱堆摞在一起。
坐在纸箱堆上的是一位戴着白帽子的柔弱俄罗斯人，只见这人居高临下、面带微笑地看向她，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我……”
——我什么我！
穿着【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的涉川曜简直是莫得感情的典型代表，直接一发阿尔德法印朝着对方身下的那一堆纸箱打过去！
进阶后的阿尔德法印不再是单纯的透明无形念动冲击波，它多了一股刺骨冰霜的意味，甚至在沿路的地板上冻结出了一道道白霜痕迹。
陀思妥耶夫斯基猝不及防地摔进一堆纸箱里，被杂物淹没，也不知是否扭到了腰。
涉川曜的右手一抹腰间的腰包，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金属器皿，连瞄都不用瞄准地就往纸箱里砸去！
【*舞动之星（炼金炸弹）：造成剧烈的燃烧爆炸，可使附近的敌人燃烧。可摧毁怪物巢穴。效果时间26秒，火焰伤害200。（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3/4）】
没错，狩魔猎人传承的炼金术除了炼制具有极强毒性的魔药之外，还能炼制其他危险武器——而且原材料都能在生活中找到。
谁让这家伙坐得那么高？食我炼金术啦！
不过直到看到纸箱堆轰然爆炸，化作一座小型火山那样的疯狂燃烧着这里的杂物后，涉川曜才疑惑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毫不意外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愧是祸害活千年的那种混蛋，居然逃出了这片小型火海。
他隔着扭曲的空气和热浪朝女孩子笑起来：“呵呵呵……真是别致的重逢啊。”
而涉川曜也终于看清楚这罪魁祸首的脸，当即愣住了：“弗拉基米尔？”
这一刻，她回想起昨晚在电梯上的偶然碰面，对方当时身上展露出的那种黑暗邪恶气息原来不是自己的误会！
达瓦里希，你个小布尔乔亚的叛徒，你对得起革命群众吗！
“喔，高田优小姐！”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奇怪标签越来越多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兴致盎然地打招呼，“我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你啊！”
“怎么？我不能找到你这只老鼠的藏身之地？”
“不不，我只是感觉凭借你目前表现出来的智慧好像很难办到这点。”陀思妥耶夫斯基嘴巴上说着被人毒打一百顿都不为过的话，同时笑嘻嘻地往后退，“应该是你身后那人让你来追查我吧？嗯嗯，不错，可惜啦，他大概算漏了一点……但也可以原谅的！毕竟我们的信息来源不在一个层面上……”
涉川曜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说我们牛批哄哄的宰哥绝对是算无遗策哒！你个革命叛徒在那里吓唬谁呢？忠诚的无产阶级小猫猫战士才不怕你那一套！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见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后走出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棕色皮夹克的陌生年轻人。
后者抬起头，冲她露出了洁白的八颗牙齿，微笑。
一瞬间，涉川曜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甚至停止跳动了两拍！
就好像有人往胸膛捅了一刀她却看不到刀在哪里。
这种发自内心的剧痛让素来铁石心肠的狩魔猎人都忍不住出现了几秒钟的恍惚，此时她听见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脸愉快地跟新来的家伙交代：“如你所愿，远星君。这家伙交给你解决了。”
“谢啦，费奥多尔君。”东云远星平静地回答道。

第138章 大竞技场
偌大的杂物仓库里，两个人隔着小山一般的堆积物品与已经开始出现熄灭趋势的火势遥遥对视——炼金之火好就好在这点，可控性强。
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罪魁祸首早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地从同伴背后的后门跑了，把交流感情的机会留给这两人。
但涉川曜皱着眉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虽然太宰先生的推测出现一定的失误可也不能怪他，毕竟谁会想到心理自由会的重要成员竟然不是全部朝着最终目标而去，还留了一手帮助那个俄罗斯人逃跑。
“你是什么人？”她朗声道，同时用目光紧紧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个鸭舌帽年轻人的面容眉眼。
但涉川曜越看越心惊，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这个初次见面的家伙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
“你问我？”东云远星很无辜地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小虎牙，“我是你的亲人。从血脉法理来说，我是你弟弟哦。”
涉川曜的脸色顿时微变。要不是狼头吊坠将她的情绪近乎恒定在【冷静】这一环，她恐怕早就如平时那样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不可能。”她强压下内心的惊疑后面上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我的父母并没有给我遗留任何至亲兄弟。”
“哎呀，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姐姐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鸭舌帽年轻人一边活动着手部指关节的筋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那种亲切又熟悉的感觉。如果我们两个人的血液拿去做DNA验证，可是有很高的重合率呢。”
涉川曜注视着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神似的男人面庞，从那双黝黑的眼珠子中看出了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暗金色的竖瞳中终于涌现出少许怒火，这对于一个大部分时候缺乏情感波动的猎魔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暴怒”的程度了。
“你们……竟然玩弄我们家族的基因！你这个杂种！”
因为女孩子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胆敢自称为自己兄弟的大男孩身上，那种不协调的、天生缺陷的混乱与错误。
他绝对不是正常人类，也绝对不是通过正常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合成人！
利用高科技生化技术，采取DNA样本加以培养，违背了世俗公认的法律与伦理，最终制造出来的可悲生命！
东云远星脸上那种热切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淡漠然起来：“嘿，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是杂种，那你是什么？而且说起来啊，姐姐，你就没有好奇过你脑海中失去的那些记忆都记录了什么内容吗？”
女孩子面无表情地注视他，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中的刀柄，就好像所有激烈的情绪从未存在。
而年轻人也勾起了嘴角，露出恶意十足的嘲讽笑容：“涉川曜，就算你对于自己的过往一点也不好奇，但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当年是做什么的吗？”
“……”
女孩子的暗金色竖瞳在一瞬间猛然紧缩，感觉心脏更加疼痛了。
当初在八原，她曾经用一个皮卡丘玩偶跟一位行走各界的妖怪云游商人交换了一本前主母亲生前所记载的半本日记，就连加州清光这把断刃都是当时妖怪附赠的赠品。
在那本仍旧留有烧灼痕迹的残破日记中，前主的母亲和泉光嘉并未记录太多关于丈夫的身份与工作内容，更多地侧重于养育孩子和照顾家庭的细节。
【7月6日，宝宝第一次开口叫了我，她说的是“妈妈”!我好开心，但是她爸爸不管怎么教，这孩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喊爸爸，只能很迷茫地看着我求助……啊我死了！我女儿可爱得爆炸！】
【12月17日，相枢在抱着宝宝拍照时，因为忙着摆pose，没有注意到宝宝从襁褓末端滑到了地板上，差点没把我女儿摔傻。我把那个笨男人臭骂了三天，但宝宝还是喜欢黏着爸爸玩。相枢也很喜欢我们的小宝贝。】
【4月21日，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满了一周年，本来说好去照相馆拍写真。但是相枢临时接到公司里的紧急通讯后说要回去开会加班，真是气死我了！】
【6月6日，相枢今天休假在家，竟然想背着我偷偷喂女儿喝酒。被我抓个正着后义正言辞地还说什么“从小培养酒量以后不会吃亏”之类的借口，屁嘞！这种男人就知道给家里添乱！可宝宝好像很喜欢酒水的味道，在那里笑嘻嘻地看我们吵架……真的假的啊，我家曜曜以后不会成为那种喝好几瓶烈酒都面不改色的大酒鬼吧？】
…………
……
由于都是诸如此类的前期育儿故事，涉川曜在仔细地翻阅一遍后失望地承认里面似乎没有涉及到父母得罪心理自由会之类的线索。
关于前主的父亲涉川相枢，总结一下就是“工作忙碌、休假少、犯错后还酷着脸、故意用美色迷惑妈妈、看似精英实则真不会带孩子”的傻老爸形象。
事实上，涉川曜一直以为前主的这位父亲顶多是什么大公司的职员，最多算个天天开会的高管人员。但当今天眼前这个来自心理自由会的合成人明明白白地站在她面前，又说出那种颇有深意的话语，她才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一个一直不愿意去深究的思维盲区。
如果……前主的父母从头到尾都并未得罪心理自由会这个犯罪组织，而是他们本身就是其中一员呢？
这么说来，很多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身为组织的高管，涉川相枢用自己的DNA制造出了诸如眼前这鸭舌帽年轻人之类的合成人，着实很方便。因此对方的基因图谱才会与她有很大的重合率。
而最早心理自由会之所以会盯上前主，用各种卑劣手段打压陷害那个小姑娘，也许并不是单纯的迫害，或许更多的是想要……试探前主背后的人。
心理自由会的高层要试探前主的父母，更准确地说——试探她的父亲！
但是至于这一切行为背后的真实原因……根据目前手头现有的资料，涉川曜暂且无法推导出当年真相，只能搁后再想。
“我不在乎。”涉川曜扭了扭脖子，回答鸭舌帽青年先前的那个问题，“我爸爸是做什么的，我妈妈是做什么的，甚至是我失忆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全都不在乎！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你，就算跟我的基因谱图大幅度重合，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的至亲之人！”
深蓝色的电光在她身上跃起，武装色霸气覆盖双臂和每一根手指，黑刀不死斩摆出最凌冽凶猛的起手式。
满头白发的猎魔人抬起了如同野兽一样冷酷的暗金竖瞳，铁流与电光的运转声响在她的身体内暴起，回荡在偌大的仓库内。
“所谓的亲人……从不受血脉限制！”
话音未落，她面前与脚下的金属地板猛然掀起来，化作黑色的碎砂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紧接着它们凝固定型为一条笔直漆黑的铁砂之道，直指敌人！
在《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中身为学园都市最顶尖的LV.5异能者之一，“炮姐”御坂美琴除了能够随时随地打出超电磁炮之外还能在一瞬间冶炼周围两百米范围的土壤之中的铁砂。她能够根据磁力进行变化实现操纵手段，让宛若一头巨大的铁砂生物在自己身旁保驾护航。
涉川曜先前之所以愿意跟这个混蛋扯那么久的鬼话，就是在偷偷摸摸地冶炼周围的金属，将他们还原成铁砂形态。
如今女孩子虽然还未完全达到异能LV.5的水准，但“掌握”了超电磁炮后所延伸出来的技能树中除去“雷电臂膀”、“电磁力提升”之类的正常技能之外，更有这种堪称攻防一体的铁砂战斗方式。
原著男主角上条当麻敬畏地称呼这种攻击方式为“铁砂之剑”，但现在的涉川曜纵使无法凝练出真正的“剑”为自己杀敌，也可以改变周遭的地理环境从而制造出更加适合作战的场地。
失去金属地板支撑的杂物纷纷朝着下方空间摔落，大片的铁砂如黑色云雾般围绕托起她，下一秒深蓝色的电光沿着铁砂之路激射狂奔而去！
感受到杀气滚滚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在嘶吼着噪音，纵然是身经百战的心理自由会战斗部部长【木头】东云远星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不躲不让，左胸口处的衣服底下绽放出让人眼熟的金色华光！
“大竞技场，降临！”
黑暗巨物从天而降。
涉川曜豁然抬头，面色没有一丝犹豫，不死斩的斩击与铁砂防御交替而上，试图挡住那攻击——但是黑影却穿过了这些攻击。如同幻影一般轻飘飘却又真实无比地降临笼罩住她和东云远星。
铁砂消失。
电光消失。
不死斩消失。
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消失。
她身上的一切装备，一切技能都像是被一股漠然惊人的伟力给彻底封印压制住。
而留给涉川曜的只有身上一件单薄的白衣以及手中的一柄怎么看都不像是神器的木剑。
四周传来生灵们欢呼的轰鸣。女孩子诧异地抬头看去，发现此时自己身处一个宛若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古老恢弘竞技台上，周围灯光明亮，座无虚席，但她都看不清每个观众的面貌和长相，仿佛有一层雾气隔了参赛者与观众们。
“欢迎来到我的大竞技场！”站在她对面、同样一身新手装备打扮的东云远星眯着眼睛地笑起来：“姐姐！”
此时失去了猎魔人狼头吊坠的情绪恒定作用，女孩子的情绪感知恢复正常状态，听闻此言后心顿时微微一颤。
明明是再亲切不过的称呼，但涉川曜却从中听出了近乎凝固的恨意与悲伤。
因为这个人念出这个称呼的背后，似乎有血泪要涌出一般。

第139章 狗血恩怨
在位面夹层中的某个不知名半位面里，涉川曜正小心翼翼地与敌人对峙和观察着。
由于是初次来到这个“大竞技场”，一行行新的比赛规则自从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生死战：当前战斗模式为[生死之战]。获胜的唯一方法便是杀死对手。不限时间，不限手段。
二、人气定论：请选手展示自身各方面优秀品质从而获得观众们的人气支持。不同的人气将解锁不同的等级上限，可使用的装备与技能就越多。】
涉川曜看到这两条竞技规则时顿时一脸懵。
第一个生死战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明显想杀死自己，而自己同样想宰了这个看着就碍眼的家伙。但是第二个人气定论……搞什么啊？比赛直播吗？
就在她理解了这两条比赛规则的下一刻，涉川曜注意到自己脚下浮现出一块电子计数牌的虚影，上面显示“0”。
喔，这就是人气数量啊……
但当涉川曜抬头朝东云远星看去，尤其是看到他的人气数开局就有“10，000”时，心中的寒意大盛！
而年轻人朝她冷冷一笑，一挥手，浑身金光升腾，化作一个身披银白色中量铠、手持长剑的圣骑士形象。
女孩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薄白布衣和破烂小木剑，一言不发。
你妈的，这还怎么打？
然而东云远星并不急着攻击她，他像是猫玩弄老鼠那样饶有兴致地张开手，注视着周遭高大耸立却又看不清具体人员面目的观众席。
“诸位，我回来了！”他大笑起来，那气势就像是跟自家人打招呼。
回应他的是隔着无数位面与世界的生灵们发出的欢呼，他们是观众，是来观看战斗场面的异界生物。
涉川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想知道这货还能说出点什么场面话来。
“在这个充斥着伟力的大竞技场上，我已经忘记自己胜利过多少次！”东云远星高声说道，眼睛里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但我永远期待的都是下一场战斗，再下一场的战斗！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观众们无数的意念在竞技场上空飞速传达碰撞，假如化作飞鸟，它们能铺面整个天空。
【不知道！】
【因为你们人类喜欢踢足球！总说最满意的永远是下个进球！】
【战斗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是啊，是啊……”得到观众们反馈的东云远星缓缓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指站在那边的涉川曜，“因为这个人！因为她的存在，我不得不一直在战斗！我很清楚，如果我不战斗，我就会死！如果我不战斗，我就没有价值！如果我不战斗，我就再也见不到她！”
“而这位……我亲爱的姐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喔喔！
观众们激动起来，各种各样的情感意念在竞技场上空来回游窜。这种血淋淋的生死决战背后再掺杂点亲情恩怨的狗血剧情是他们最爱看的桥段，就跟黄金八点档电视剧那样老少咸宜。
于是东云远星脚下的人气牌数字一下子跳到了“54，023”的字样。
而很多观众想知道涉川曜对此会是什么反应。惊慌？痛哭？求饶？
但出乎预料的是，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似乎看他一眼都嫌脏。
“卖屁股的蠢东西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地狗吠，看了就烦。”
“什么？”东云远星愣了一下，脸色铁青起来，“你胡……”
“闭嘴，你这不知家人苦心的傻逼！”涉川曜忽然大喝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我知道，你对我抢走你男朋友这件事始终心中有恨！甚至不想认我这个姐姐，还在各位观众面前百般造谣！但是你不想想，那个老头子看中你什么？脸、腰、还是下面？那个老不死根本就不爱你！我稍微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背叛你了！有些事情说得再好听，说到底也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你自己就是男人，难道真心话和骗人言论还分不清么？！”
东云远星：？？？
涉川曜这番话说得真是义正言辞，怨气冲天。将一个表面为了给弟弟戴绿帽，实则满腹苦心为了家人好最后却被蠢蛋弟弟背叛的委屈长姐形象瞬间树立起来。
全场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
旋即涉川曜脚下的人气数字疯狂暴涨，观众们似乎很喜欢这种“既然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咯”的故事发展。
太感人了！太刺激了！再多爆点内幕消息出来！
可惜的是，东云远星似乎不打算让涉川曜再把这个故事往奇怪的方向拖了。他不管不顾地提高音量，对着天空喊道：“选手sink-32521，以[百冠王]之名，向大竞技场申请提前开启强制决斗！”
想知道姐弟老头三角恋后续发展却被迫打断的观众们只能齐齐地发出了【噫】的嘘声。
而涉川曜的脑海中也顿时传入了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选手涉川曜，选手[百冠王]sink-32521向你发起强制决斗，十五秒后正式开始！”
涉川曜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人气数字，上面写着“350，298”。顿时明白对方不想让自己继续拖下去涨人气，当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百冠王是什么？”
“[百冠王]为大竞技场的荣誉头衔之一，百场连战胜利者，具有诸多竞技场特权。”
百场连战胜利者吗……听起来就很不好惹，况且在见识到对方能够提前结束“拉票环节”后涉川曜就明悟到这点。但她相信哪怕对方身上具备一些竞技场特权，但最核心的事物依旧不会轻易地被这些特权所影响。
那就是战斗。
用精彩的战斗取悦观众和大竞技场本身。
倒计时的最后十几秒内，涉川曜忽然感觉【plusultra】似乎松动了一丝，有些东西和技能可以召唤出来。
而【刺客大师套装】就位列其中！
涉川曜毫不犹豫地一掐食指召唤出了套装，替代了那件防御力为1的可怜白衣。
除此之外，以她目前仅仅三万出头的人气值，什么都不能召唤了。
当女孩子抬起头，正好看见东云远星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又痛恨的光芒。
……这么生气的吗。不就是当着万千观众的面前污蔑他是个卖屁股给老头子的蠢货基佬而已，何至于此。
15秒准备时间转眼即逝。
“叮！”
大竞技场上空响起了类似敲钟的提示声。
这一刻，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竞技场地瞬间雅雀无声，原来是竞技场将观众们的意念全部隔绝开以免影响到比赛。
东云远星缓缓地拔出手中的长剑，在头盔面甲放下来的前一刻还死死地盯着她：“姐姐，别让我失望。”
久违的刺客印第安战斧落入涉川曜的掌心，而她毫不客气地斥责道：“让我失望的人是你！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为了能尽快提升人气解锁新的装备和物品，她也是不要底线了。
圣骑士打扮的男人将长剑高举过头，宛若倒举十字架那般，浑身圣光绽放，各类加持增益buff的光环从天而降笼罩住他。
“圣光在我！”
这一刻，虽然外面的观众无法将具体的意念信息传导进来，但东云远星的人气数开始稳定攀升就说明了一切。
要不是知道这王八蛋在现实中是个罪恶满盈、满手鲜血的家伙，涉川曜都快相信他话语里透出的那股圣洁高傲气质了。
不过多亏他的新手教学提醒，涉川曜瞬间懂了。
不就是装逼吗？我也会啊！
穿着黑色金边刺客长袍的刺客大师站在场中央，设计精妙的印第安战斧提起在侧，袖剑的寒光在黑色护臂中若隐若现。
当圣光带起的风沙吹拂着刺客的衣袍，她轻声感叹，声音像是浸透了时光的沧桑：“nothingistrue，everythingispermitted.”
这气势和意境让观众席上的部分观众们不自觉地点点头，女孩子的人气值小幅度上升。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圣骑士只是冷哼道：“狂妄！圣光之下，皆是虚无！”
说罢，他双手握紧利剑，以一种绝对不科学的速度冲了过来。
涉川曜不敢大意，她摸不准用三万人气为代价召唤出来的刺客大师套装是否就是对方使用五万人气后所拥有的圣骑士铠甲对手。
但是长久以来的战斗训练让她早已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而每周被当今国内最强职业英雄暴打的近战特训课也终于显示出了它的成果。
她涉川曜，不怕被揍！
当长剑砍到她面前时，剑身上突然闪烁起宛若阳光般刺眼的金色光芒，照耀敌我。
圣光打击！
假如敌人是亡灵系生物，这会儿绝对没了半条命，但涉川曜手中的战斧以一种近乎精准到毫厘的角度将圣光长剑卡住了！
同时她左手如毒蛇一般前探，寒光闪闪的袖剑探出。
东云远星下意识地吼道：“荆棘光环！”
一圈金绿色的光环从他身上弹出，直直地撞在袖剑上，幸亏涉川曜收手及时，不然整个人都能被弹飞出几米远。
“唉……”她以一个后滚翻避开了金绿色的荆棘光环，神色中似乎有些伤感。
东云远星手持利刃紧追着扑来，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还在间隙中故意问她：“你伤感什么？后悔了吗？”
两人之间短短几秒内就不断爆发出金属撞击声，显然场面已经进入了连绵不绝的打铁阶段。
“这些年没有察觉到你出卖身体换取财物的行为实在是姐姐我的失职，我应该早点把你的男朋友抢走……”涉川曜故作悲痛自责状，实则战斧依旧挥舞得泼水不漏，精妙无比。
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哪怕隔着银白色面甲，男人的脸还是气红了：“你找死！”
于是长剑上骤然生出了一场金色的风暴，卷起漫天沙尘与光芒碎屑，朝她席卷而来！
惩戒风暴！
面对誓要斩杀一切敌人的圣光惩戒风暴，涉川曜避无可避，只能痛心疾首地大呼：“回头是岸啊！弟弟，那个老东西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
“胡说八道，你去死吧！”

第140章 国际歌
大竞技场中，战斗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此时两人的人气值都不再是最初的几万，而是一路互相飙升，咬着彼此不放。
但比起身为百冠王的东云远星，头一次来到这个大竞技场的涉川曜到底在很多细节处不如对方熟悉，在前期攻防之中无法遏制地受了一些伤。虽是皮肉伤，但血洒得跟不要钱似的，顺着她的衣摆流下，染红了脚下的黄褐色沙石地面。
可是女孩子将计就计，直接摆出一副“苦劝弟弟回头的绝望悲痛姐姐”形象，竟然成功引得不少观众支持她。
【加油加油！】
【不要输给弟弟啊！】
【臭男人敢对我们可爱的姐姐酱发起这种程度的生死决战，到底是有多深仇大恨？】
【姐姐不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给他戴帽子！多戴几顶！】
——相信我，涉川曜大部分的人气来源都是因为最后一句话透出的这个原因。
当人气值突破八万的时候，她终于不用再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刺客袍子跟人硬怼了。涉川曜改为一掐中指指关节，召唤出了防御力更强的【狼派狩魔猎人套装】，旋即一左一右地拔出了背后的两把长刀。
因为东云远星已经切换出了继圣骑士、诡枪手之后的第三个职业——法师。
“至高无上的火元素帝王，端坐于九层天穹上的伟大君主，回应我的号召，向此界降下你愤怒的火焰吧！”
法师的吟唱之声传遍全场，明明对方念诵的是从未听过的一种语言，可是涉川曜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这让她暗中觉得有点奇怪。
通过目前的战斗经过可以初步猜测东云远星的异能具体表现为两种：一、将人带到大竞技场之中进行战斗。二、召唤出游戏中的职介……说真的，作为半个游戏宅，涉川曜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现在用的这个职业是出自哪款最新最火的游戏。
但看穿并不意味着就能够防御成功。
下一刻，竞技场上空聚集了大量金红色的火元素，它们凝结咆哮着，宛若陨石天降般朝着涉川曜所在的位置齐齐砸下！
女孩子眼眶中的暗金色瞳孔顿时竖成近乎一条线的模样，不必开口，她脚下浮现出如黑云般气势汹汹的铁砂尘雾。
狂躁的铁砂化作十几米长的大蛇，一口吞下自己的主人，然后用身体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陨火坠击。
当涉川曜从铁砂之云中跳出来的时候，这一大片铁砂几乎被全部烧焦、蒸发殆尽。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古怪的金属臭味。
她抬头望向远处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且飞速念咒的东云远星，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用这招的。”
女孩子用最后可以使用的五万人气值，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书。
观众席上的生灵们拉近镜头定睛一看书名，无数意念疯狂激荡，纷纷传递出哈哈大笑的意思。
【我以为她要拿出一本远古禁咒大魔法书！这算什么？】
【没救了，完蛋。】
【惨了！我投得是给她的票！我跟我弟弟用三座圣城打了赌啊！】
【天使族那群鸟人大概会抱怨怎么拿的不是《圣经》……】
【为什么要拿上帝那臭老头的书出来？】
【嘿呀，他们人类临终前不都要做祷告的么！】
【我再赶紧给这人类投一票，晚了就没机会啦哈哈哈！】
此时场内的两人都听不到外界的讨论声，因此能够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彼此。
东云远星使用高等火系魔咒召唤陨火，而能让他准备如此之久的咒语绝对是传说中的禁咒魔法。
涉川曜甩出一枚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的飞雷神苦无，下一秒身形出现在苦无的位置，身形横跨半个竞技场。
而此刻的她已经站在敌人所在的高台脚下了！而她与敌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十米之内了！
【*《共产党宣言》：由马克思与恩格斯为共产主义者同盟起草的纲领，又由一位日本红色社团元老特意从邻国带回，因此具备了超乎寻常的能力。激活后，共有三大主动技能。
1、无产阶级结界（只要被判定为“三座大山”（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任意符合条件者，将得到全属性-30%的debuff，可叠加效果，结界直径为十米，无针对人数上限，技能冷却时间24h）
2、苏维埃铁拳（激活口令为“乌拉！”，持有本书者战斗力翻一倍，痛觉减弱90%，红色意志坚定不移，有极大几率在精神层面反击敌人，使其自动投身伟大事业中来。技能冷却时间为48h）
3、革命号角（无论面对何等困境，身受何等重伤，只要喊出那句著名结尾宣言，将会满血原地复活，重达战斗力巅峰。技能冷却时间100h）。
需要注意，该书同样具备负面效果[有些中国大学生尝试在一夜之间搞懂我们的深邃思想，呵呵]：一旦使用任意技能，将触发“过度学习后遗症”，随机获得1-24h的debuff惩罚。——“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
涉川曜手握书本，目光凛然，气势冲天。她虽然此刻站在台下，却没有任何观众觉得她低东云远星一头。
但是东云远星跟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解她的异能，当看到那本书时，他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睛，险些念错那绵长拗口的古老咒语。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当三个技能全部发动时，只要念出这句话就足够了。
轰隆——
仿佛有一道如利剑般的赤色闪电划过大竞技场上空，那集结历代国内外无数仁人志士的坚定意志，不惜流血牺牲也要砸碎一切压迫和不公的愤怒吼声，在这一刻降临了！
涉川曜只感觉自己的背脊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撑起来，所有疲惫和伤痛不翼而飞，就连人气值对于自身的种种限制一时间都被暂时压下。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夺目的纯正红光环绕着她，如同龙卷风一般呼啸着席卷整个场地。同时那些光芒就像是无数只手推着她前进，而数不清的先烈英灵和万众生民在她耳边齐声高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竟然是《国际歌》……
赤色风暴中，涉川曜心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的明悟。
此时直径十米的红色结界降临，开启自动审判敌人。
东云远星终于念完了那条长得吓人的禁咒，喊出来：“冰封——”
砰！
两座气势浑厚的可怖大山虚影从天而降，上面用汉字正正地书写着“封建主义”与“官僚资本主义”，竟然精准地打断了法师的施咒过程！无产阶级结界判定东云远星此人是属于这两条标准的敌人！
残酷无比的全属性-60%惩罚随之砸下。
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在我们广大无产阶级面前统统不许作威作福！
【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呜哇！”东云远星无法抑制喉头躁动的鲜血，猛地一口吐出。
魔力顿时如沸水般暴动，冰蓝色的魔力失去了控制，狂躁地向四处激射，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住了偌大的空旷大竞技场，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冰天雪地的灵魂极寒之地！所过之处全部冻结成毫无生命力的白霜，显然是能够夺走一切生命与灵魂的强大冰霜系禁咒魔法！
但是当白霜靠近涉川曜的脚边时，她耳边的那种奇妙歌声也进入了最中间的部分。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当歌声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仿佛听见有一柄铁锤在烧得正旺的火炉中重重地锤击在钢铁上。
铛——
涉川曜感觉这个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自己的鲜血、肌肉、骨头甚至灵魂深处传来的捶打钢铁之声。
白霜像是感受到这种迫人的炙热伟力，不敢再靠近她半步。
观众席上此时简直炸开锅，涉川曜的人气值从原本十三万直接暴涨到将近五十万！
【那是什么？】
【我从中感受到一种新生的可怕力量……】
【哇靠老兄，你们蛮族世界得多落后才连这种力量的本质都认不出啊。】
【正常的赤色之力会这么强吗！反正我们世界历史上的阶级斗争不太激烈。】
【不对，那个女孩子身上有别的力量正在加强赤色之力！那是……】
【不要提那个名字！老子想到就头疼！都闭嘴！】
此时身处赤红风暴中、宛若一尊战神的涉川曜突然感觉到胸口泛起点点暖意。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心脏的位置正焕发着璀璨的金光。
就好像一颗小太阳被镶嵌在了她的胸口。
这是……【Plus Ultra】？
很奇怪。当看见它的第一眼，涉川曜就感受到异能中透出的“森气气”、“渴望”、“想吃”之类的意念。
跟当初反噬圣杯黑泥时一样的剧烈反应。
但是有种古怪又陌生的熟悉感引导着女孩子抬头，于是她看见了——同样的金色华光。
嘴角带血、满头满脸都是白霜的东云远星从高台上爬起来，在他黑色的魔法长袍的胸口处，绽放出一模一样的神光。
看着这一幕，涉川曜呆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她轻声发问，怕惊动了对方一样。
“我以为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东云远星忍耐住几乎被反噬魔力完全废掉的经脉痛苦，冷笑着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与你的异能本就源自一体！”
“你我的异能力——都是不完整的！这就是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真正理由！”

第141章 教练
“源自一体？……这样吗，看来你不仅把我的基因拿走了，连异能都拷贝走了。”
涉川曜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实则在心中冷静地推测这种类似情况还有多少例。
“哼，无稽之谈！”东云远星说到这个就满眼怒火，面容扭曲，“你才是偷走它的人！在过去的百年中，它本是属于我们组织的宝物却被你的父亲盗走！”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拯救你这个废物！”
随着他话音落下，涉川曜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紧。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这具身体的灵魂最深处涌出，它们被封印了太久。
光明的，黑暗的，微笑的，流泪的，愤怒的，失望的……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阳光明媚的草坪、被放飞的红气球、趴在掌心里啄食着玉米粒的白鸽、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母亲怀里的气息、吊瓶中滴落的药液、微弱起伏的心率波动图、热气腾腾的章鱼烧、男人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一勾、氧气面罩下艰难的呼吸声……
然而最后的最后，所有碎片都定格在一片充斥着浓厚药味的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沉重的、艰难的呼吸声与缓慢的心跳声回荡在脑海里。但就算如此，恍惚之间还是有个人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死亡的……亲爱的，至少不是今天……”】
记忆中父亲那深切悲哀中带着疯狂的承诺与骤然变响的英灵歌声重合在一起，让涉川曜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过往的幻觉。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涉川曜立刻意识到这是《赤色宣言》对自己临战走神的警告！
她毫不犹豫地释放最强程度的雷电，除去第三只雷电臂膀从右下肋骨处生出拔出战斧之外，以往难以召唤操纵的第四只雷电手臂同样诞生了！只见它凝结出新的铁砂长刀，朝着从高台上猛然跳斩而下的东云远星迎去！
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的东云远星此刻远不像是个被禁咒魔法所反噬的人，在刚刚两人交手的几个呼吸间，他的人气值同样上涨不少，因此能够召唤出第四个职业——虚空刺客！
被法术固定隆起的高台在一瞬间崩解，而人类的眼睛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就像是黑暗中的毒蛇骤然发起攻击。
涉川曜毫不畏惧，源源不断的蓝色雷电从她体内涌出，将她几乎变成了一尊行走竞技场的雷神化身！此时赤色结界正笼罩着敌我双方，更遑论对方身上还背着【全属性-60%】的debuff惩罚，女孩子当然不可能退缩分毫！
她抬起手，场内最后仅剩的黑色铁砂与蓝得近乎深黑的电流在她面前凝聚成枪，以撕裂空气的爆响与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东云远星刺去！
若是这一记雷击之枪打中对方，涉川曜就不信这家伙还能站着继续战斗。
雷电凝结到某个质点后终于突破了极限，彻底将这一带的空间全部撕碎，暴露出躲在里头的年轻人。
然而在茫茫的雷电光芒即将吞没自己之前，东云远星却笑了。
他笑得很狡黠，很得意。
——涉川曜，你上当了！
“我命令本场战斗，作废！”他高声对大竞技场吼道。
他以【百冠王】的最强特权之名，强行中断此战！
在大竞技场中，每一位突破了【十连胜】、【五十桂】的荣誉并且最后达成【百冠王】的选手，都有一次强行弃权、中断战斗的权力。哪怕在这种程度的生死之战中弃权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这是为了保证他们不在某场明知必死之战中陨落的最后方法。
东云远星的时机掐得很准，眼力也很毒辣。他看得出来，一旦使用了《赤色宣言》这种强度的宝物之后使用者肯定要付出某些代价，而这道雷击之枪就是女孩子最后的可战之力！
大竞技场通过了东云远星的停战申请。
执掌竞技场的核心意志判定本场战斗结束，双方选手均需立刻退场，遣返回原本所在世界。
于是整个大竞技场的灯光、场地、无数纷乱的意念与迷雾般的隔绝在一眨眼的功夫消散殆尽。
杂物仓库的熟悉黑暗又重新降临在涉川曜面前。
在那个世界战斗了那么久，这里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因为金属地板已经消失，两个人与其他行李箱和纸箱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涉川曜只感觉手脚发软，浑身无力。最糟糕的是，雷击之枪就如同先前在船舱中抽取出来的铁砂之云那般留在了另外一个位面。
相当于东云远星分别利用大竞技场的降临和退散机会，成功地抵消了她的两次必杀技！
别人拿大竞技场当场地用，他却拿那个地方当成防御武器来使用！
一时间，女孩子只感觉喉头发苦，滚烫的热血在舌尖徘徊。
先前那招雷击之枪几乎掏空了涉川曜体内存储的所有电量，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强行调动了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雷电同化了周围的磁场，将自己下坠的趋势堪堪顿住。
“咻——”
猝不及防的，高空的风呼啸着砸在她脸上，依旧保持着虚空刺客职业能力的东云远星在她面前骤然闪现，钢铁般的手掌死死按住涉川曜的脸，手臂上大筋如龙蛇般鼓胀，然后狠狠地往下一砸！
轰隆隆！
就像是陨石撞击地面，涉川曜直接被砸穿了整整三间房子，沿途泄出的狂暴劲风吹拂得灰尘四散，而足足四百米长的整艘大船在这一瞬间都为之晃动了几下。
东云远星这居高临下、比思维运转还要快速的狂暴迅猛一击，可不像是一个刺客能打得出来的攻击。
他悬浮在半空中，眼瞳透着冷冽无情的金色光芒，宛若神人般开口：“四象流&#183;白虎，请指教。”
“biubiubiu……”
被砸开的灭火装置开始在天花板上旋转着喷出水花，直接浇在满身是血、感觉浑身骨头都断了的涉川曜身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咳咳咳！”女孩子一边咳着血一边勉强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像是净水设施的房间里，四面八方都是粗大的合金水管和仪表盘。可惜的是，刚刚她被砸进来时带来的伤害波及太大，导致有些水管已经开始疯狂漏水，许多仪表盘指针无规则地乱颤。
雪上加霜的是，《赤色宣言》认为大竞技场中的战斗结束，那么后遗症自然就开始逐步显现。先前一口气使用三个技能，自然就会带来三种不同的惩罚效果。
涉川曜已经明确感觉到第一种惩罚【畏惧鲜血】，当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和口鼻喷出的血块时，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几乎有要嚎啕大哭、立刻投降的绝望念头产生，连猎魔人狼头吊坠都压制不住这种崩溃情绪。
关于异能给出的这个惩罚解释是这样的。
【畏惧鲜血（剩余惩罚时间为07:16:15）：有的同学平日里不好好学习，关键时刻才抱佛脚导致临考突击的行为太过火了，结果回头考试又通不过。一气之下，绝望到喷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另外两种惩罚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但这回来看应该不是上次那种失智类的惩罚效果，不然她现在早就成为一个趴在废墟里流着口水傻笑的白痴了。
东云远星此时也从上面飘下来，只是依旧牢牢地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位置，用一种痛恨中夹杂着快意的语气问她：“油尽灯枯的感觉不太好吧？”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涉川曜原本充满恐惧慌乱的内心瞬间变得平静正常起来。她喘着粗气，脸上却冷笑起来：“少瞧不起人了，这点皮肉伤而已……”
原以为东云远星会反驳她，但前者只是垂下眼眸，似嫉妒似复杂地说道：“是啊……你们家族的体质都是这样子，就跟怪物似的……”
涉川曜眯起了眼睛，她现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自然想从对方嘴里再套出一点关于新的情报。
“你不是跟我一样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闭嘴！涉川曜你根本什么不懂！”可能是觉得胜券在握，东云远星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屈辱悲愤的神情来，“复制品就是复制品……就算基因图谱重合度高又能怎么样！每当看到你这个蓝图样本时，我就抑制不住地——嫉妒到想要杀死你啊！”
坐在废墟里的涉川曜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爬起来反击了，她只是惆怅的叹了口气：“反正今天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讲讲吧。就算是……让我死得明白点。”
东云远星沉默了片刻，他本不想多费口舌，但一种奇怪的感觉促使着他开口倾述：“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简单来讲，我是为了某个医疗项目而诞生的合成人，生化舱编号是SINK-32521……这也是我唯一的真名。先前在大竞技场时你应该也听到了，我的真名甚至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和英文编号！”
“但是啊——姐姐。”这个男人沉重地开口道，“合成人的寿命是远远短于正常人的。如果不是那个东西的碎片替换了我的心脏，我恐怕早就在五年前自然死亡了……”
涉川曜终于明白了。
源自一体却又某种程度上上相似的异能、闪烁着同样耀眼的金光、自身的异能渴求着对方身上的异能、记忆中重病到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的前主、为她盗取宝物的父母、被屡屡试探的迫害……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那就是——【Plus Ultra】本是属于心理自由会一直在研究的宝物，但因为年幼时期的前主在健康方面出现了严重问题，尝试诸多手段后的前主父亲选择铤而走险，以宝物中较大的那一部分替换了前主的心脏，留下碎片蒙蔽他人，从而给女儿续命成功并潜逃离开组织。
直到后来在给眼前这个合成人使用宝物、同样想要续命时，心理自由会才发现这东西早已不完整。
女孩子抬起头，注视着脸色泛着金属般光芒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动手时也毫不留情，但为何此刻他的双眸里似有水光在闪烁？
“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吧。”东云远星轻声说道，“你我之间的异能都是不完整的，如果一个正常人能够活到一百岁，你也许可以活到七十岁，但我只能活到二十岁就死去……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我的【无限罗盘】碎片要小一些罢了。”
“无限罗盘？”涉川曜疑惑地重复这个词，旋即反应过来那是指代什么，“我一般管它叫【Plus Ultra】。”
东云远星似乎被逗笑了一瞬间，但他的双臂垂下，拳头上的白金色气焰逐步浓烈起来，他周围的风里似乎有白虎在咆哮吼叫。
“姐姐，你可真幽默。”他用一种温柔到几乎残酷的语气笑着说，“但是今天这里，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涉川曜拍拍身上的灰，拄着刀缓缓起身，血迹和尘埃早已弄脏了她身下的位置。
“我也没办法啊弟弟，这大概就是什么狗屁的宿命吧。”

第142章 再见啦
潮湿阴冷的净水房里，尽管失控的消防喷口在尚未坍塌的天花板处四面旋转喷洒水花，但这并不能让战斗的炽热之意降低分毫。
身为狩魔猎人在战斗之际花样嗑药是光荣传统，根本不丢人。先前在大竞技场没有嗑药是因为每瓶药水召唤出来都需要耗费不菲的人气值，没啥必要，现在回来后就可以随便喝了。尽管受限于时代变迁导致部分材料已经无法找到，但依旧有些炼金药剂仍然被她提前炼制或者激活出来——说真的，当看到买一送一的两瓶柠檬味雪碧直接变成杀人鲸药水时，涉川曜的内心是崩溃的。
高等燕子，高等马里波森林，强化雷霆，强化满月……一口气嗑下四瓶对于普通人而言毒性极强的炼金药剂虽然让涉川曜获得再战之力，但毒性依旧浮现在周身皮肤之下，她的脸上更是有着青一条黑一条宛若小蛇般的毒性呈现，再加上始终面无表情的神态，显得古怪又狰狞。
同样消耗甚大的东云远星已经放弃了维持异能带来的虚空刺客职业，而是以一种更擅长的武道流攻击方式与涉川曜手中的长刀对撞在一起。
“投降吧，涉川曜！”他一边挥出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一边故意开口大声扰乱涉川曜的心思，“看在同为【无限罗盘】持有人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你看看你的脸！就算喝了药又怎么样？你的手已经没有力气，脚步虚浮，眼神恍惚，甚至不敢看那些血多一眼！我现在气势正旺，战意十足，连刀都握不稳的家伙拿什么跟我斗？”
事实正如东云远星所言，哪怕不用他提醒，涉川曜都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正在疯狂流失。
【体力衰败（剩余惩罚时间为12:17:11）：学习过度，伤身伤脑。必须尽快休息，暂停一切消耗剧烈的活动，否则你就等着当植物人吧。】
异能备注中的惩罚提示是如此鲜明，甚至用红色字体着重标出，但涉川曜却恍然未觉，相反她依旧奋力挥刀！
“铛！”
和道一文字的刀刃与对方缠满白金色气焰的拳头撞击在一起，发出清亮的金属碰击声。
东云远星以武道家模式发起攻击后气焰如同烈火般疯狂燃烧，每当挥出一拳，此人背后都有白虎虚影疾闪，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百兽之王的怒吼。
而作为对手的涉川曜看起来有气无力，只剩下格挡之势，败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但让人哭笑不得是在这种颓势之下，她的见闻色霸气和猎人感官等感知类能力反倒是不断提升。
在挡住对方直取面门的阴损一戳后，涉川曜弯腰低头一刀砍断身后的水管，里面的清水顿时狂喷出来却被东云远星身上的白虎气焰所挡在几厘米外的地方。
但就是这个空档间隙，涉川曜一摸腰间，一个造型古朴的枯黄色葫芦出现在她的腰带上。说起来在经过激活强化后，这个来自异国的“野生葫芦娃”就彻底沦为了她的回血新道具。
【*顶级伤药葫芦：出自游戏《SEKIRO: Shadows Die Twice》（只狼：影逝二度），这是装有恢复HP药水的葫芦，通过休息，可使葫芦的药水再次填满。出自稀世神医道玄的一位弟子之手，有着自身能涌出药水等奇异指出，但其中似乎另有玄机。（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0/永久使用）】
换言之，这就是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大红瓶。
下一秒，涉川曜的背后猛然亮起一圈象征着生命力的绿色光环，中间写有一个“生”字。
狩魔猎人套装带来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让她的血条数据化。比方说，正常人要是受到割喉这种严重程度的伤害后立刻死亡，但她还能继续战斗多一会儿直到血条数据彻底归零。这也正是为什么她先前被直接砸穿三层楼后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的真正原因——疯狂掉血？没错啊，她是受了重伤不假，但还没到血条归零的地步呀。
在涉川曜的视野里，那条只有她自己能够看得到的都快见底的数据血量正在缓缓回涨。
只是伤药葫芦的治疗过程中还有个问题，就是在这被治愈的短短十几秒内，不能遭受到外力的打击，否则将会中断且浪费一次治疗机会。
东云远星也注意到了她身体血气的异常变化，哪里肯给她这机会回血，猛地挥拳扑过去！
涉川曜一按身旁墙壁上的水流，微弱的电光就瞬间钻入水中，弥漫到二人脚下，形成了一个充斥着微弱电光的水域场。可这依旧伤不到东云远星。
“啊？你还不死心？”年轻人此时同样也有些气喘，哪怕如火般的武道气焰都不能遮住他毫无人色的苍白面庞，“快点结束这些吧！毕竟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涉川曜躲避着他的攻击的同时大笑起来，然而暗金色的竖瞳中毫无笑意：“怎么？赶着去投胎？”
“哈，姐姐你也只会逞这点口舌之利了！行吧，我在这最后的时间中成全你！”
东云远星不怒反笑，终于他抬起了右拳，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无数白金色的气焰汇聚凝固在他的拳头上，他背后那双碧绿色的白虎竖瞳缓缓睁开。
吼——！！！
空气中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一声来自远古的巨虎嘶吼却仿佛在涉川曜耳边炸起，直接将她震得气血沸腾、心神恍惚！
年轻人没有说任何一个字，只是格外沉默的一拳打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一拳的速度明明不快，甚至可以说相较先前的攻击显得有些慢悠悠的……但是那头白虎虚影豁然脱离了他的拳头，猛地扑来！
这头浑身都燃烧着白金色气焰的斑斓巨虎朝着女孩子张开了血盘大口，修长的锋利虎牙绽放着寒芒！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拳头，而是高居神话四象中的白虎必杀技——神威咬合！
原本略微低着头的涉川曜终于抬头直视空气中那双蕴含着滔天愤怒的碧绿瞳孔。
周身气息被完全锁定，无法躲避，无法用飞雷神之术躲开，只能硬抗。
东云远星这是要直接用这一拳将她活活打死！
“我跟你们这些大型猫科类动物真有缘啊。”
涉川曜猛地睁开眼，这一次，她的瞳孔不再是先前的暗金色竖瞳，而是变成了不停旋转的血色大风车图案。
“须佐能乎&#183;九十九！”
话音落下，涉川曜只感觉左眼一黑，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涌出，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能够让她付出这等代价换取的招式同样不能小觑。一尊只有上半截身体的骷髅战将拔地而起，一头撞破了净水室的天花板。它通体由绿色的能量物质组成，手持巨大的螺旋单手骑枪，胸甲闭拢，护住里面的主人。
面对气势汹汹来袭的巨虎，须佐能乎头盔下的眼睛似乎一瞬间亮起来。刹那间，它的胸甲张开，里面如同高达核心反应炉一样的橙色勾玉开始转动——风暴一样数也数不清的绿色箭矢从中射出，像是自高空陨落的万千飞羽，直接将空气中的巨大白虎钉在地面上！
对此情景，须佐能乎巨人依旧不满意，选择趁胜追击。只见它手中武器如电光火石般前刺，枪上的漩涡运转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卷动风暴，直直地将白虎扎了个对穿！
【*万花筒写轮眼&#183;须佐能乎（左）：出自动漫《NARUTO》之中，每位将写轮眼瞳力修炼到极致的高手都有专属于自己的须佐能乎形态。这其中宇智波止水作为一个被世人所遗忘和低估的宇智波家高手，只有少部分人还记得年轻的他为了梦想与村子做出的牺牲。事实上，他也是宇智波鼬此生最为敬重的前辈。
须佐能乎是攻防兼备的血继限界类型忍术，它既是施术者的“守护神”，也是疯狂吞噬施术者生命力的“死神”，唯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才能杜绝负面影响。当前使用后将会出现一定时间内的视力下滑，看物重影等负面现象。（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唔……”
在因为刺击而引发的一系列扑面而来的狂风之中，东云远星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神色变得更加苍白吓人，气息萎靡无比。
就在这时，他的脚后跟似乎撞到了水中什么金属的碎片。
从未如此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住了他，哪怕先前目睹须佐能乎之剑的那一刻都未曾这般恐惧。东云远星猛地睁大眼睛，正要开启虚空刺客职业逃离此地，只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刚才说……要成全我什么？”
噗嗤。
东云远星满眼血丝的瞪着眼前破损的天花板和金属水管，像是突然卡机，而不远处的须佐能乎也突兀地不动了。
因为一柄缠绕着血色樱花和武装色霸气的黑刀不死斩从他背后穿透，鲜血洒落在蹦跳着电弧的水面上。
这把能够斩杀一切“不死”属性生物的刀——下一秒吞噬了他的所有生命力！
年轻人刚才踩到的是涉川曜借由电弧与水光的遮掩、从而偷偷丢在水里的飞雷神苦无。
那是坐标，也是陷阱。
一位狩魔猎人的陷阱，终究是捕捉到了猎物。
久违的白光一寸寸地从远方传来，隔绝了现实世界与虚拟空间，当刺客的虚拟空间降临时，某种程度来说就是无法挽回的结局了。
涉川曜从尸体上抽出了刀，她沉默地低下头，看着几乎变成血人的东云远星，心里有种异样的强烈感觉生出。
非常难受，非常古怪——毕竟他与自己长得是如此相似，就好像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一样。
“你知道吗，涉川曜。”躺在血泊中的年轻人对她笑着说，“一个人最讨厌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东云远星并未跟她拖延打哑谜，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因此他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怨恨和嫉妒，反而笑得非常开心。
“人最讨厌自己了。”
“我讨厌我自己，可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啊，因为你是我的蓝图，我的样本，我的……正品。”
“涉川曜，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恨你……”
涉川曜将不死斩塞回背后的刀鞘里并且跪坐下来，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合成人到底是真的讨厌自己还是很高兴这个结局。但她还是认真地说：“没关系，我不恨你。”
东云远星愣住了，过了几秒后他才用干裂的嘴唇颤抖地问：“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你的人生就不是你能控制的。”涉川曜怜悯又温柔地注视着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姐姐望着将要死去的弟弟那样满怀慈悲，“哪有什么人天生愿意做另外一个人的残次品呢？”
男孩子的眼眶红了。
“是啊，是啊……我也只是个被命运玩弄的木偶罢了。我又何尝想要这样的人生？从来没人问过我的感受。”
他有些哽咽道：“我的生化编号是32521……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在我前面，还有三万二千五百二十个……相同基因的，失败品！”
“我是这个实验项目成功仅存的那几个，但到现在也只剩下我一个人活着了……我快要记不清他们的脸，却还记得基因突然崩溃的场面。你见过吗涉川曜，好好的人，前一秒在跟你讲话，下一秒崩溃成血肉模糊的一坨东西……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哭着求你给他个痛快。但谁敢动手呢？大家都是组织里的财产，我们连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他的热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们到底是为了谁，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为了我。”涉川矅说道。
东云远星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原来，这才是他面对涉川矅时最深切悲哀和愤怒的真正原因。
女孩子的脸色铁青无比，当血淋淋的真相揭开时她几乎喘不过气，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无力的言语：“……抱歉。”
她不用想都知道当年是谁要求这样做、谁会提出这么孤注一掷的医疗项目计划方案。
——涉川相枢。
那个为了救女儿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父亲才会搞出这么可怕的项目。
也许在他眼里，只有自己孩子的生命才是命，其他那些基因相同的失败品不过是垃圾、废物和工具。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父母拥有光明正大的职业，荣誉的名声……涉川矅当然也不例外，哪怕这是前主的父亲犯下的罪孽，本应属于前主，如今的她也无法闭着眼睛欺骗自己继续傻白甜的生活下去。
她的良心不允许她忽视遗忘这份罪。
听见她的道歉后，东云远星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你的父亲……他疯了，为了你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降生的人类，大概也会有着普普通通但又快乐的童年，有着慈爱和蔼的父母，有着喜欢打打闹闹但又关心彼此的兄弟姐妹，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打游戏，泡美女，追星，读大学，去旅游……什么都可以。而不是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接受那些白大褂的各种检查，被教导如何去杀人，手刃那些与自己相同基因的生命……
想到这里，东云远星格外疲惫地重新睁开眼皮并且勉力抬起了青筋暴起的右手。
“答应我，既然你赢了我，就把大家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至少要平平安安地活到一百岁……”
涉川曜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突然间，女孩子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到对方往自己的手心里塞了点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下去，只见满脸血污的男孩子笑得更开心了。
“拿好，送你了。”他说，“别让【我们】失望。”
“……好。”
这一刻，两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血，以及他们自己的鲜血。
就像是真正的亲人一般。
女孩子郑重其事地将右手用力握得更紧了几分，“我会带着你们的‘心’，努力活下去。”
得到这样诚恳有力的承诺，东云远星的脸上无法避免地流露出松弛自在的神情。
在身为合成人这可悲且短暂的一生弥留之际，他却笑得像个孩子。
“去吧，最底层密室里的切尔诺伯格，快去……不要迟疑。谁阻拦你，你就杀谁……”
“好，我记住了。”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涉川曜依旧认真点头，“我马上就走。”
“不，你这人的记性实在是很差。就算失忆了也不该这样……”年轻人的话语越来越轻，就像是一枚在天空中漂浮了很久的羽毛终于要落入尘土里那样轻松。
……你大概是不记得我啦。
东云远星的嘴角带着轻微的笑，他的眼前不再有任何白光，却是浮现起很多年前的一幅场景。
有一只稚嫩的小手按在了生化舱的玻璃层上，暗绿色的营养液悄然浮起几颗气泡。而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睁开了眼看见的就是那个满脸好奇又稚嫩的小姑娘。
虽然手背上扎着吊针，身形病弱消瘦，但是那个女孩还是冲他笑了。
于是同样年幼的合成人男孩也跟着笑了，哪怕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层，也能清楚地看见彼此脸上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多神奇啊。
此世的初见，与最后的终见，都是同一个人。
命运似乎在背后冲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云远星颇为释然地想。
……你大概是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你啊，姐姐。
【灵能+7193】
【当前灵能：9214】
这个全部由白光所组成的虚拟空间消散了。
心情复杂到无法描述的涉川曜依旧呆呆地跪坐在血水之中，尸体缓缓沉入积水中，血水遮掩住男孩最后的遗容。
她觉得自己本应该喜悦，战胜对手、捞取灵能值的喜悦……但是没有，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快乐或者其他正面情绪。
此时的涉川曜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迷茫。
我……
“原来……”她声音沙哑至极地喃喃自语，沉重地闭上眼睛，“你们都是我的备用品啊……”
但是涉川曜并不后悔杀了东云远星，哪怕再来一百次同样的经历，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事实上，她确信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惋惜这样的结局，可也不曾留手分毫。因为诚如对方所言，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而东云远星也确实在临死前将“活下来”的梦想托付给了她。也许在他心中，他本就做好了一旦战败就完成这件与生俱来使命的决心吧？
涉川曜格外沉默地看见眼前这具尸体的胸口处浮现起一颗小小的、残缺的金色光团，它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没有抗拒，而是容纳了这股新来的力量。
一瞬间，无法形容的暖流冲刷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身体。脑海内传来异能欢呼雀跃的快乐意念，仿佛遗失多年的最后一块拼图在今日终于被拼上。
涉川曜浑身放松无比，脸上还来不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时就感觉腰后突然一阵剧痛传来！
剧毒瞬息间发作！
紧接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血水中，而东云远星的尸体更是被她压在身下。
只见一把银白色的匕首正正地插在她腰上，刀刃上面涂抹着蓝灰色的剧毒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诡异的光芒。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高田优小姐。”
给了她一发致命背刺的人不知何时就躲在这里，竟然没有被她和东云远星发现！
此人站起身，背着双手，无视了淹过靴面的这些血水，踩出“哗哗”的水声。
“死屋之鼠”的头目陀思妥耶夫斯基像是一个最诚挚最好奇的学生那样发问：“你现在还后悔……昨天在海里救了我吗？”
涉川曜想要爬起来，然而剧烈的神经毒素催生了先前嗑药时剩下的毒性残留作用，让她浑身无力，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她只能颇为恼火地瞪着这个黄雀在后的家伙。
“回答我嘛。”俄罗斯人语气绵软无害地开口，就好像刚刚在背后突然捅刀子的人不是他一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是想得到一点人生的乐趣，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来吧，让我从你身上得到人生中那为数不多的乐趣。”
涉川曜扯着嘴角冷笑起来，她有一百句MMP要送给对方。
“我……咳咳！”她一张开口就立刻重新闭上嘴，因为周围的血水迅速灌进口中……那味道太恶心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眯眯地蹲下身，抬手抓住她的头发强行提起、离开水面几寸的位置，“可以继续说了吧？”
“如果说……完全不后悔，那是假话。”涉川曜有气无力地喘息着，毒性在她面上纵横交错，“有一点吧。但是，如果是因为畏惧这种遭到背叛的概率事件……而不去做力所能及的拯救之事的话……我大概……死也不安心……”
俄罗斯人神色莫测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有些困扰地说：“你可不是职业英雄啊，身为vilin就该有应有的气度才是。说实话，你表现得比我设想的还糟糕啊，【幻武】。”
而涉川曜只感觉眼皮沉重无比，写轮眼后遗症发作，神经毒素迅速攻占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与身体控制权，就连看着男人的那双紫红色眼睛也出现了重重幻影。
“这就是我……我……”她剧烈地喘息着，像是要把余生所有的空气都一次性呼吸个够，“跟你……不一样的，地方！”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些异样地沉默，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但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任由女孩子浑身无力地一脑门磕在尸体上。
“说得也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要互相折磨……那你就安息吧，朋友。”

第143章 小火车
几乎变成废墟的残破净水房里早已满是腥臭的积水，混杂着鲜血和其他战后硝烟的气味，显示着在五分钟前这里到底有多么惨烈。
“哗啦……哗啦……”
有人穿过这片积水而来。
他低下头，看着这两具宛若同归于尽的尸体，他们是房间内血水最浓郁的源头，最终长叹一口气。
“打成这个样子，真难看啊。”
“虽然这一局我输了……但我还没完全输。”
“费奥多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们做什么。区区飞车也想染指王将的战利品吗？”
男人眼神晦涩地盯着涉川曜昏迷不醒的面容看了好几秒，忽然蹲身，毫无征兆地用指甲划开自己的食指表皮，将几滴浓稠如水银重汞般的血珠塞进昏迷的女孩子嘴里。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他卷起宽大的衣袖，推开了压住自己弟子尸体的涉川曜，单手提起了几乎被放光血的东云远星的尸体。他仔细地凝视着学生的眉目，发现他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乡中。
“好啦，远星，你已经圆满完成所有工作，我也不需要再赌石了。”
当年他把自己的姓氏赐给这个年轻人，其实早就说明一切了。
那个人叫他老师，他却视对方为儿子。
“切尔诺伯格……那东西留给真正的玉吧，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也会赞同为师的这个决定……”
他抱着自己学生的尸体转身朝门外走去，一个臃肿的身影在门口等他。
“会长，现在走？”
“啊，我们回家吧。”
“那么船上的其他人？”
“远星死了，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是，属下失礼。”
臃肿身影按住了中年男人的肩膀，地面上亮起一圈圈的传送符文，而在消失之前，男人回头看了黑暗的积水处最后一眼。
一言不发。
——
涉川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梦中似乎有个人隔着玻璃层与她遥遥对视，还冲着她微笑，只是那笑容让她浑身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烫。
“曜酱，曜酱？”
吵死了，叫魂吗。
“曜——酱——你死了吗——”
“主人！呜呜呜你怎么这样了……快醒醒，别吓我……”
别吵别吵，都安静点。
“曜酱，我把你的所有钱都给赌输了，还用你的名字欠了一大堆高利贷，怎么办啊？”
什么？敢动我的钱？混蛋！你活腻了吗？！
涉川曜一听到这话就气得灵魂一蹦三丈高，当即猛地睁开眼，张口就要臭骂这王八蛋一顿，谁知下一秒就被一个小可爱投怀送抱嚎啕大哭。
“主人！主人你醒了！你果然没死，我就说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行了行了……”太宰治虽然同样很高兴，但还是冷静地一把抓住加州清光的衣领将他往后拖走，“你没看到你主人都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了吗？”
涉川曜留意到他们此刻身处另外一个房间，没有积水，也没有打斗后的痕迹，显然是眼前的小伙伴们带她转移了阵地。女孩子当即张开了口想说没关系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发声，喉咙里一片干哑。
此时此刻，《赤色宣言》的第三个学习惩罚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内。
【口舌笨拙（剩余惩罚时间16:56:12）：此人学习过度，心力消耗甚重，已经成为暂时无法正常说话的哑巴，需要多喝热水润喉才能尽快恢复。】
涉川曜：……
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刚刚和东云远星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打嘴炮还打得好好的，这会儿反而说不出半个字了？
此时太宰治已经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情况，手指在她的眼睑处轻轻一按，手机手电筒照过去，顿时神情变得凝重和自责起来：“神经毒素都进入到大脑了，难怪声带会出问题！”
“什么？”加州清光难以置信，凑过去一看发现主人的眼白处的确是布满了青黑色的毒血丝，痛苦万分，“是谁！是谁这么害您！我要砍了他！我要那个混蛋为您殉葬！”
……她还没死啊喂，不要擅自替她安排后事好吧。
涉川曜很想告诉他们不要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感觉以目前身体剩余的毒液残留状态是无法搞死自己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皮肤下那些毒素都悄然退却了。更何况狩魔猎人嘛……本来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剧烈中毒中积累越发非凡的抗毒性。
女孩子尝试着动动手指或者脚，悲哀地发现【体力衰败】惩罚依旧还在，再加上能够麻痹神经的毒素，她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子。
于是她当着两个帅哥的面，翻了个再熟练不过的白眼。
清光当时就呆住了：“主人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这都看不懂？让开让开，让专业的来。”太宰治把这个只会碍事和哭哭啼啼的刀剑付丧神放到一旁，然后凑到她面前十分严肃地问，“你现在能够听得懂我们讲话吗？能听懂就眨两下眼皮。”
涉川曜想要眨眼皮，但是她立刻发现眼皮好像也不受控制——因此她改为连翻了两个白眼给对方。
太宰治：……
“行吧。”他也不泄气，只是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流露出郑重无比的神情，“我们现在带你去找船医，坚持住！”
然而涉川曜左右晃动眼珠子，就像在摇头一样。
“嗯？不需要船医？”
【对】
“可是你的身体这个情况……”
【不碍事】
连问了几个问题，太宰治确定她似乎真的不需要去找船医续命后，沉吟片刻：“那……曜酱你想做什么？我们帮你。”
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
东云远星在生命中最后一刻跟她说，让她快去最底层的密室找一个叫做切尔诺伯格的东西，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女孩子的眼珠子往下一沉，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来。
太宰治和加州清光面面相觑，暗中猜测这是什么意思。
“曜酱，你眼睛终于抽筋了？”
【我看你才抽筋！你脑子抽筋了！】
在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后，太宰旋即正色道：“你想去船的最下面？”
【没错】
一个人、一把刀和一个哑巴商议片刻后终于决定前往最底层密室。鉴于她现在完全沦为了一个战五渣，最后太宰治表示自告奋勇地愿意背她过去。
然而无论是加州清光还是当事人涉川曜都向他投去了充满疑虑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着我啦！”太宰像是受到羞辱那样大声地说，“虽然我没有抱男人的嗜好，但是偶尔背着一两个女孩跑几层楼还是办得到的！”
生性单纯的加州清光感到些许震惊：“那么太宰先生你到底背过几个女孩子满地乱跑呢？”
听到这个问题后，黑发青年顿时诡异地沉默起来，久久地没有说话。
清光误以为对方因此感到难以启齿：“这都不能说吗？”
“别吵，我在心里算人数。”
“……”，加州清光一脸憋屈地扭头对自家主人说，“太宰先生这人也太渣了吧！”
“我哪里渣了？我只是好好的一颗心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想和一位美人殉情而已！”太宰义愤填膺地为自己辩护。
“单是说出这种名台词的你就已经够可恶了！还有，为什么你说这话时还看着我家主人啊？”
“不看着曜酱说这种话，难道还要看着加州君你吗？别开玩笑了！”
要不是没法说话，涉川曜可能会直接被这两个家伙给逗笑。她倒没有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这也说明了太宰先生是合格的坐骑……咳咳，说错了，是合格的跑腿工具人！
——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于是到最后太宰都没有回答出自己到底背了多少人这种奇怪问题的答案，可能他还在心中默算吧。付丧神不情不愿地帮忙把涉川曜抬到他背上，像是挂一只树袋熊那样把她挂在黑发青年的肩膀上。
“那你可千万别把主人颠在地上哦，她现在好虚弱。”
“当然了，好了别废话啦，快点给我变回原形。搞定事情后我们还得去找船医。”
手握本体刀的加州清光一脸单纯且认真：“哦。对了，太宰先生你要是敢把主人磕磕碰碰到，我手中的刀大概会不受控制地捅向你呢。”
“……真是够了！别仗着自己是刀剑付丧神就随便威胁人啊。”太宰忍不住抱怨起来。
两个人的对话传入涉川曜的耳朵里，她不太清楚这两个家伙是怎么碰到一块，太宰先生又是怎样看出清光的本体其实是一把刀的这种事……无所谓啦，拿着剧本的人就是了不起咯。
还好清光也没有继续废话下去，他就本体刀交给了太宰治后自己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钻回刀里去。
太宰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掂了掂手中的黑红色打刀：“拿去卖钱的话应该不少吧……”
趴在他背后的涉川曜当即翻了个白眼：做梦！要卖也是我卖！
她听见黑发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将长刀挂在腰带上，同时这家伙随口说道：“诶？曜酱你很轻嘛，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好多呢~”
请问你设想中她的体重到底多重？两百斤还是三百斤？亦或者一吨？
涉川曜对此只能继续依靠翻白眼表示抗议和吐槽。
太宰侧过脸来笑着看了她一眼，“好啦曜酱，抱紧我的脖子……啊，你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力气。没关系，总之太宰号小火车发车啦——呜呜呜！”
……这人有病吧，跑路就跑路，还模仿火车发车的呜呜声。
涉川曜虽然在心里嘀咕着这沙雕帅哥的脑回路不太正常，但眼中依旧是被不自觉地浮现了些许笑意。
虽然不清楚女孩子为什么执意要前往船舱底层的密室，但是太宰治还是用实际行动给了她最大支持和信赖——清光其实也可以背人啦，但他太矮了……相较之下，身高一米八的削瘦帅哥看起来像个更加适合跑腿的工具人。
咳，原谅涉川曜这看谁都像是工具人的无良资产家思维吧。她现在经过一番辛苦的大战后脑子明显不太正常。
而在黑暗中熟练地穿过层层楼梯和近道的太宰也在快速地向她诉说船上如今的各种情况。
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本想偷偷拿走美尼斯的黄金权杖，但是运气不太好地直接撞见了同样想要争夺权杖的两方势力，结果【胡狼卫队】与【组合】就追着他不放，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游轮主办方的卡拉绍夫家族在失去了【守夜人】的异能立场削弱效果后，父子二人带着保镖们与黑火雇佣兵保护着最贵重的一批藏品且战且退。其中的追击者不乏强力的异能者，当然更多的是想要趁着停电时机浑水摸鱼的贪婪之辈。
另外一边，出事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并没有参加拍卖会，而是与在船上新结识的酒友毛利小五郎等人一起忙于维护起民众的秩序，并在船员指引下前往较为坚固的安全点避难。不过中途出了点麻烦，有人混迹在其中想要制造恐慌气氛、挑起游客之间的内部矛盾，因此太宰治才临时赶过去支援搭档。把不怀好意的潜藏分子全部抓了出来。
当太宰解决完民众那边的事情后立刻联系涉川曜时，发现已经联系不上人了。他根据彼此手机上的信号定位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半路上正巧碰见砍死最后一个心理自由会成员的加州清光。太宰一看既然大家都顺路，自然毫不客气地指挥付丧神给自己开路去救人。
虽然初出茅庐的新人付丧神在谈论各种大道理上根本说不过这位嘴强王者，但也隐约感觉到此时主人大概境地不太好也就没有推辞地挥着刀去激情砍人了。
涉川曜趴在太宰治的背上认真地听了半天当前的游轮局势，忽然发现他只字不提某个罪魁祸首——想必是连他都觉得很棘手。
艹，一想起那个王八蛋，女孩子就觉得腰上的伤口隐隐作疼。
对比起那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太宰治这种充满黑泥之辈都能算得上是降临人间、造福世界的小天使。
人与人果然要对比才有差距。不知不觉中，涉川曜看向友人的目光变得越发顺眼。
虽说陀思妥耶夫斯基临走的话说得很重，但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直接杀死她，而是把她扔在那里任凭生死。当然也不排除是想要让剧毒慢慢折磨死她的打算。
……得想个办法搞一下他，让那吊人也尝尝被♂捅的快乐。

第144章 不要怕
在风雨大作的深夜大海上，游轮斯文托维特号浑身散发着淡蓝色的能量罩光芒，顶着越来越大的风浪驰骋前行。
越往风暴核心的区域行驶，周遭的风浪越大，要不是有“绝境长城”的对外防护体系和船底部的重力恒定装置在发挥作用，这艘船估计早就翻了。
游轮的操作室内，已经对整艘船失去控制能力的船长和船员们木愣愣地看着外面那疯狂拍打光罩的巨大浪头，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的海浪将轮船在海中拍来拍去，就好像一百只暴躁的猫咪在同时玩弄一只东躲西藏的小老鼠。
船员们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海面上航行，而是在水底——因为光罩外全是翻滚不息的恐怖巨浪，无数流淌而下的水流模糊掩盖了众人观察外面情况的视线。
大胡子船长为了掩盖内心的紧张，从外套中下意识地摸出了香烟盒，打开一看却发现没有了，他只好又讪讪地将空盒子塞回口袋里。
“救援人员还要多久才能到？”他严肃地问，“就算除去船员人数，这艘船上还有三千多个乘客……总不能让他们都跟着这艘船一起死吧！”
头上戴着耳机的信号联络员正在努力联系外界，听到这个问题后当即苦着脸抬头道：“伊万诺维奇先生，现在信号很不好！最新一条联络讯息还是在二十分钟前，这还是我的‘个性’加持后的效果……”
伊万诺维奇船长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有些恼怒地质问道：“我只关心救援队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一个半小时！他们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赶来！”
“见鬼，‘绝境长城’的能量消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上好几倍，就算把剩余的燃料全部拿来支撑整个防御体系，我们也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而已！”对此状况，船长烦得要命。
能量不够的话，就无法撑到救援队的到来。
一旦防御体系提前关闭，斯文托维特号在外面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大家都得死！
此时一个船员突发奇想道：“既然这东西需要的是大量能源，我们能不能请船上那些能源类相关的乘客们帮忙呢？毕竟现在发电生火都不算什么难事……而且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拯救这艘船、拯救大家啊！”
房间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就好像华生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一位文质彬彬的随船海洋学者同样眼前一亮，但是旋即又皱起眉头：“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外边的秩序怎么样，万一那些游客们正在相互厮杀无心理会我们的广播公告，或者其中有人不怀好意地想要破坏能量汲取装置……”
在全船大停电的那一刻开始，为了保护这艘船的正常航行与关键性的技术人员们，整层楼实行封锁状态。因此船长他们无法通过已经黑屏的监控镜头观察到外面，而外人也无法突破水手们自发组成的防护小队的封锁。
不过正因为如今的斯文托维特号根本不能叫做“正常航行”，所以船员们反而破罐子破摔全都豁出去，再加上两口伏特灌下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
为首的伊万诺维奇更是第一个撩开外套，从后背的枪袋里掏出了一把口径惊人的手枪——或者说“手炮”会更准确——只见这个大胡子的俄罗斯男人目光冷冽，斩钉截铁：“谁敢捣乱就给他脑袋上开个瓢！既然那么想毁了这艘船，就别怪我们把他们的尸体沉进海底！”
“来人，为我打开全船广播！其他人做好突击准备，随我一同前往‘绝境长城’的控制中心里迎接那些自愿前来支援的乘客！”
“——我们俄罗斯男子汉就算遇到再大的风雨都绝不退缩！乌拉！”
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船长做出这种放弃游轮驾驶中枢、带上所有人前往某个地方的决定无疑是非常赌命且后果严重的。万一有什么意外，流血受伤都还是小事，当场死亡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而船长本人甚至会在事后背负起因渎职引起的各项沉重罪责。
——伊万诺维奇对于这条命令可能引发的糟糕后果心知肚明，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是这艘船的船长，除了要对船与船员们负责，更要对所有在这艘船上的生命负责！
受到老大的鼓舞，这群毛子船员们更加毫不犹豫，掏出伏特加和各种武器后齐声高呼：“乌拉！乌拉！”
随后，通讯人员经过简单调试后为他打开了全船广播，作为一艘船上负责最终做出各项航行决定的男人，伊万洛维奇无疑是他们的“皇帝”，他当然有资格随时使用全船广播且不用经过任何人的授权。
在广播中，表明身份的船长语气快速地将当前的糟糕形式简要描述了一遍，不过他并未提及游轮失控的真实情况（以免造成乘客们不必要的恐慌），只说是“能源消耗得比预想中要更快”。因此他恳求那些拥有能源类异能的乘客能够尽快前往“绝境长城”控制中心进行支援。最后他报出了控制中心的具体坐标位置以及几条最快抵达那里的路线。
当船长播报完毕后，三个精通英语、日语、法语等语言的船员又用各国语言重复了一遍。随后整段广播在全船上循环播放了三遍才结束。
昏暗巨大的负一层酒吧里只有十几根蜡烛绽放着光芒，仔细一看，能够发现此时密密麻麻地坐在地上都是人。躲藏在这个安全点里不敢出去的人们面面相觑，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广播，忍不住窃窃私语。
“怎么办？船长向全船人员发出求助令了！”
“我是很想去帮忙，我可以引发微弱的生物电流——但是现在外面这么乱，谁知道出去会不会被杀？”
“我也是，我能够制造一定程度的风力。”
“但是未经许可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下使用‘个性’，我们又不是各国的职业英雄……”
“嘿，迂腐啊你！现在船上那么乱，船长那边又等着我们去帮忙，不让我们使用‘个性’难道等着被那些混蛋杀害吗？”
“就是啊，那些职业英雄如果有本事的话就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解决问题啊，不然就别怪我们想办法自救了！”
听着耳边传来各种语言的讨论声，手握笔记本的国木田独步面色凝重。他站起身却没有人拦着他，因为先前就是他和其他人一起协力组织了许多乘客的疏散撤离行动，随后又将来犯的好几波敌人打退，因此算是这个安全点的保护者之一。
金发青年快步走到了一个蹲在地上、愁眉不展的大叔面前，低声询问道：“毛利先生，你怎么看呢？”
他与这位毛利小五郎的结识完全是偶然，不过大家好歹算是知道彼此名声的同行，再加上又都是日本人能在这里见面也算是有缘分。而江户川柯南也觉得这位做事严谨、业界里也有名声的同行不是什么坏人，也就没有过多试探什么——前提是不知道国木田与太宰治那个疑似基佬的家伙是同事。
“我能怎么看啊……”毛利要不是顾忌着周围的人群，生怕打击士气，否则都要当场唉声叹气起来，“明明负责保护我们的【黑帮虎鲸】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加上我的异能也不是什么发电生火的，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
坐在他身旁的毛利兰忽然注意到柯南默默地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连忙温柔地询问他是不是空气太闷热了。小男孩立刻摇头不已。
但是国木田独步糊涂不已，“【黑帮虎鲸】？毛利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也糊涂了。
“我在前天登船之前几个小时刷新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职业英雄官网上面说【黑帮虎鲸】受外国邀请去泰国的深潜救援队里进行为期三周的交流与培训啊。”国木田诚实地说道。
毛利小五郎大惊失色：“那跟我们一起登船的那家伙是谁！”
一旁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同样目瞪口呆，不过女孩子是真的感到震惊，而柯南是假装让自己看起来吃惊罢了。
不过毛利小五郎只是想了一下，就猜到了那个假的虎鲸是谁，当即气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基德这小王八蛋竟然利用我大名鼎鼎的小五郎……”
没等他生气太久，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个人站了起来，旁边他的亲友连忙扯他衣服角但却扯不动。
“我想去支援伊万洛维奇船长他们。”这个长着日耳曼人种容貌的中年男人一脸平静地说，有人认出了他其实是一个德国工业领域的富商，“既然有人提出了自救的方案，我不想坐以待毙。”
“可是你一个人去的话会很危险的！”
“就是啊。外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他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纷纷劝告。有的人是真心为这个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吃螃蟹的人感到担忧，有的人却是想到了更深层次——万一在场为数不多的、有战斗力的保护者要护送此人离开安全点，剩下的人岂不是就很危险了？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连忙开口反对。
德国男子沉默了几秒，将期盼的视线投向了国木田独步和其他几位同样聚起来商讨此事的保护者。
国木田没有犹豫太久，他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表示不管其他人怎么样他都会护送这位老哥前去提供能量。其实这是他根据外面的枪声与异能打斗声逐步减弱从而得出的结论——外边的混乱正在降低，不是人死光了就是那群人转移战场到船上的其他位置了。因此守卫安全点的力量稍微减弱一点也无伤大雅。
德国人那张与生俱来的古板神情顿时松动，他笑了：“这位先生愿意帮助我！谢谢您！那么……还有谁想跟我一起走？”
国木田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德国人看似耿直不怕死实则还耍了个小心眼，当对方大声说出“谢谢您”这句话的时候，就算他想反对也很难拉下面子表示否认了。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国木田和另外两位保护者护送着十二个自告奋勇站出来的乘客前往“绝境长城”所在的控制中心房间。剩余保护者则是留在酒吧里继续等待救援。
这一路上他们格外小心，生怕惊动潜在的敌人进行攻击。轮船内部沿路上惨遭破坏和战斗波及的室内装修残破物品到处都是，大片血迹凝固在地毯上，墙壁布满武器划痕……再加上黑暗中打着手电的场景活像是什么恐怖游轮的灵异类游戏场景，看得这群还算大胆的乘客们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还好这趟路途不长的跋涉很快就到了终点，而且越靠近目的地，汇聚而来的人就越多。不得不说，当看到昏暗的走廊里照过来其他队伍的手电筒灯光时，大家都颇有种“吾道不孤矣”的欣慰感——那是无论多少金钱都换不回来的东西。
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在这艘船上不是所有人的血都是冷的。
最后当国木田等人看到黑暗中站在台阶上有一个浑身发光的水手在充当路牌，指挥着乘客们排队进场时，所有人都不禁为那个小伙子的勇气感到敬佩。
这根本就是在当狙击手的枪靶子……
旁边拿着扩音喇叭的船员不断地提醒他们：“感谢各位前来帮忙！但是请排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谢谢各位！请听从我们工作人员的指挥……”
就这样，这些微弱的手电筒白光慢慢地从全船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穿越了黑暗的暴风雨，战胜了所有潜在的危险和恐惧，齐心协力地将人性的光辉注入到那层看似单薄的淡蓝色能量罩之中。
风雨同舟。

第145章 好嗨哦
晚上10:37，游轮内部最底层的密室。
密室中没有任何让人眼前一亮的宝物或者古董，只有一座巨大的、特别定制的集装箱伫立在应急灯照明的灯光之中，层层寒冷的白霜布满了集装箱的铁质外壳，整个房间的温度比外界至少低了五度左右。
而七七八八倒在地上的人皆生死不明。
从墙壁上杂乱无章的弹痕等种种迹象来看，这群原本躲在密室中的人遭到了某种原因不明的袭击，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地狱场景。
穿着毛皮大衣的俄罗斯人尼古拉眼睛冒火，手中拄着一根双管散弹枪，腿部受伤导致他只能一瘸一拐地站在尸体与伤者中。
他的保镖之一【凛冬战锤】趴在血泊里，黑色的铁锤被折断，而他本人临死前那张难以置信的惊恐面容还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另外一位同样是保镖的高加索犬脑袋的壮汉则是被船体破损的钢筋直接刺穿，血顺着暴起的钢筋滚滚涌流，因为缺乏及时的救治而一命呜呼。
但让尼古拉最为忧愁的是他的大儿子维卡，那孩子此刻倒在一堆尸体之中，陷入昏迷。
“咔……咔……”
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
尼古拉猛地将枪口对准那个方向，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来者面带奇异的微笑，终于走到了应急灯的灯光照明之下。
那是一个身形瘦弱的黑发年轻人，哪怕如今天气尚未入冬，身上也是裹着黑色斗篷和皮毛帽子。
“我是来救您的，尼古拉先生。”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善地说，仿佛没有看到那柄沉重且口径巨大的枪如果开火的话能直接把自己打成筛子。
“喔？”尼古拉抹抹脸上的血沫，冷笑起来，“年轻人，你打算怎么救我？”
“很简单，尼古拉先生，这对您来说根本不难——只要把您身后集装箱的大门打开就行了。”
集装箱大门上有防范周全的开锁系统，集结了指纹、声波、密码、瞳膜、耳纹等一系列独有的信息，只有尼古拉本人才能将其打开……要不然就只有暴力开锁这一条出路。
头顶应急灯的灯光是如此惨白，映照在尼古拉这个光头壮汉的脸上显现出几分冰冷之色。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我只想知道，我周围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都到了这个时候，您还在试探我吗。”陀思妥耶夫斯基缓缓地微笑起来，“不愧是我们国内有名的金融寡头。”
“好吧，我满足您的好奇心。阿纳托利&#183;佩图霍夫&#183;密尔诺斯基这人您认识吗？”
尼古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怒，他事先猜测到有内鬼泄露情报出去，但万万没想到是女儿的助手、考古团队里的二把手人物！
于是他沉声道：“我当然认识！只是……就算你们买通了阿纳托利那个卑鄙小人，可又会怎么知道这个集装箱会上这艘船呢？”
“啊，我想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吧。”年轻的俄罗斯人装模作样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哪怕上帝根本不屑于保佑他这样的人，“早在半年前我们就收到了消息，只是一直在等待【切尔诺伯格】的挖掘完成才计划动手——不过既然您把它搬上来想进行秘密拍卖，那么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了。”
连东西的名字都知道了……
尼古拉对于这人的情报探知能力感到心惊胆战，旋即他意识到，眼前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引起今夜游轮混乱的重要一份子。
不能留下这家伙！
因此他张开口正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忽悠对方，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像有读心术那般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是您，我就不会那么想。”
尼古拉的瞳孔猛缩！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鸣声回荡在空旷高大的密室里，两个人彼此对视了几秒钟，最后满身是血的那个人率先栽倒在地。
“我都跟您说不要这样做了，你们这些中年人就是喜欢硬来。”身上干干净净，依旧站立在原地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故作无奈。
倒下的是尼古拉自己。
然而此时尸体堆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满身是血的秘书格列布颤巍巍地爬起来，眼前地狱般的场景以及那个人脸上意味深长的微笑都让他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原来格列布之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混在尸体堆中一直装死！他也是“死屋之鼠”头目的内应之一！
“干得不错，格列布先生。”俄罗斯人夸奖自己的同胞。
“我……”秘书格列布颤抖地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我已经按照您先前的诸多要求一一做到了：制造团队矛盾、偷偷传播生化毒气、在尼古拉老板的枪上动手脚……这些我都做到了！您答应我的事情……”
利用矛盾影响团队中人心的负面阴影，生化毒气则是用来让雇佣兵们产生幻觉从而自相残杀，最后在散弹枪上动手脚导致开火即炸膛。
这一切都是看似纯良无害的秘书格列布的“功劳”。但他不过是一颗棋子，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捏住致命把柄的棋子。
“当然啊，没问题的，我这人最讲信用了。现在关于解决你挪用公款的麻烦只剩下最后一步啦！”陀思妥耶夫斯基边说边从脚边的雇佣兵手里扯起一把枪，扔给了对方，“——杀了那父子俩吧。”
“只有杀了他们，你的秘密和罪恶才能被永远藏在黑暗之中。”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充满了一种生活意味的轻松愉快，仿佛就跟去菜市场买条鱼然后杀了它没什么区别。
但是格列布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手中的枪械也从未如此沉重起来。
虽然他先前故意用言语挑起团队的矛盾，暗中挑唆维卡与他父亲的某些理念上的不合，也间接的用毒气害死了许多雇佣兵安保……但那些都是“间接”！
“间接”这个词你们懂吗？就是并非自己动手——所以他是问心无愧的！真正杀死那些人的家伙是另有其人！他觉得自己没有杀死任何人！
但是如今，陀思妥耶夫斯基狠狠地撕下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块裹羞布，这让格列布羞愧得无法相信自己先前都做了什么事情。
“好……好吧……”格列布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会杀了他们……”
正如先前在防身课程的训练上那样，这个据说从未杀过人的秘书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金属弹壳先后落在地上。
新鲜的血也一滴滴地跌落在地——胸前被炸开花的格列布颓然倒下，没了声息。
“啊，我喜欢这个气味。”陀思妥耶夫斯基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混杂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面上终于展露出愉快的笑容，“真是不长记性的家伙。”
真是的，他递过去的枪，怎么就敢直接对准他用呢？
格列布能在尼古拉的枪支上动手脚，他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办不到这点吗？
——更何况在最后一刻，格列布瞄准的对象，是他。
人心啊，真是太容易猜了……
柔弱的俄罗斯人站在尸体堆中，目光闪烁着注视着眼前巨大的红色集装箱和上面层层的白霜。
现在已经没人能够阻拦他了。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那种力量存在过的痕迹就在里面……
这个让人兴奋的念头浮上男人的脑海中，这让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太精彩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猛然响起，吓得陀思妥耶夫斯基差点不小心摔倒在尸体堆中。
他略微恼怒地转过身去，发现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穿着沙色风衣、身形削瘦的黑发年轻人。
“你是……”虽然素未谋面，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人是谁，“日本横滨的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之一，太宰治？”
“害，不值一提，都不值一提！”太宰像是驱赶苍蝇那样挥着手，摆出某种被夸奖到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阁下不愧是【魔人】费奥多尔……整场算计下来也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动作语气都很浮夸的男人：“哦？听说你感动得想落泪？”
“你听错了！”太宰语气活泼无比，似乎没有看到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我说得是——感动得让我食欲大开啊！”
俄罗斯人：……
见鬼的食欲大开。
太宰治像是没有察觉到眼前之人的不耐烦和渐渐生出的杀意，继续追问道：“对了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费奥多尔你！请问你平时听不听Hardbass这类的音乐？”
——那是俄罗斯特有的电子音乐，常见于俄国乡村土摇场合，好比什么“好嗨哦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之类的毛式硬核嗨歌。
于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整个人冷酷地就像是一座冰雕，“……国内的话，我一般听柴可夫斯基和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比较多。”
“肖斯塔科维奇？”太宰欢呼起来，“我爱他的交响曲！他的和声设计很有特色，许多旋律的独白更是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密室外的小隔间里，加州清光正蹲在地上进行窃听工作。由于这里的密室本是几个仓库联合改造而出的巨大空间，因此门外特别设立了一个小小的安保隔间，里头有床铺、电脑、音乐播放器、热水壶……可惜这里的主人已经不见了。除了地上乌泱泱的血迹似乎透露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黑发红眸的付丧神头戴耳机，一字一句地复述两人的对话给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涉川曜听，最后忍不住抱怨：“太宰先生怎么满嘴废话？”
“他在……拖……”女孩子喘息着回答道。
“哦哦！懂了。”清光连忙开口，生怕主人再多说几个字累到。
涉川曜竟然能够开口讲话了！
音乐播放器旁边摆放的一个散发着淡淡蜂蜜香味的空瓶子正是关键。
狩魔猎人常常会遇上体内多种剧毒发作的情况，有时候情况实在危急的话就可以饮用一种叫做“白蜂蜜”的魔药。
该药水会在一瞬间将体内先前积累的毒性全部清空。当然，连带着的各种buff加成也会消失就是了。
当太宰背着她一路赶来此地，并在沿路上发现了各种交火痕迹以及越靠近密室就越多尸体的情况，考虑到她当前身体的特殊性后就把她藏在了附近的这个小隔间里，还特意留下加州清光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不过中途的时候涉川曜突然惊觉自己带着解毒剂啊？连忙用眼神各种示意两个人帮她掏腰包……太宰其实很想凑过去帮忙，但他主要是想知道腰包里面除了炼金药水之外还有什么好玩的，结果被加州清光用死亡凝视给硬生生地逼回去。
于是太宰治只能委委屈屈地看着半死不活的涉川曜狂灌蜂蜜味汽水，眼神中透着【羡慕惹】、【想蹭一口喝】之类的意思。
不过待女孩子喝下白蜂蜜解毒剂后没过多久，她就有力气说话了——虽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但也足以让两人高兴起来。
因此到了密室门外后，太宰就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先进去踩点，康康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咳，说错了，是看看里面有无潜在的危险！等安全了再叫他们进来！
显而易见，他就和某个很不安全的俄罗斯人各种瞎扯起来。

第146章 来了来了
就在密室里两个人在气氛微妙的对峙之际，黑暗中的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疾跑脚步声。
那人路过密室外的小隔间也没有注意到里头的异样，一路不停地冲进大门没关的密室里。
这还没完，两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同样的方向传来，听起来累得不行。
“别跑！混蛋，你站住！”
“你再跑试试看！老子要把你剁碎！”
他们像风一样刮过走廊，一前一后地冲入密室中。
正在小隔间里休息的涉川曜和加州清光：？？？
这里要说一下这处安保隔间，由于无论是涉川曜还是刀剑付丧神都拥有夜视的能力，所以两人并未采用任何照明方式。再加上当初改造时考虑到安全性和隐秘性，外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间几乎镶在墙壁上的隔间，就连用于观察走廊情况的玻璃都是单面向玻璃。
因此外面那三个狂奔而过的马拉松爱好者根本没注意到一扇黑漆漆的玻璃后面还坐着两个人。
“他们在搞什么？”加州清光迷茫地问自家主人。
涉川曜慢慢地说：“去看……就知。”
“什么？不行！我答应过太宰先生要让您在这里待着直到里面安全的……”
刀剑付丧神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涉川曜正一脸特别严肃地看着他，哪怕在黑暗之中，她脸上也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情。
“里面……就……他……”她颤抖地抬起手，哪怕体力从未如此衰弱，她的决心依旧没有改变，“给我……”
清光明白她的意思了。
里面只有太宰先生一个人在周旋，这贸然闯入的三个人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变数。
她必须去帮忙。
“主人……”加州清光沉重地叹了口气，“要是有危险，我只能保护你一个人逃走。”
涉川曜面色不变，“行。”
于是她手上多出了一把黑红色刀鞘的打刀，涉川曜试了一下角度，将它当成拐杖拄在地上，缓缓起身之际立刻感受到刀身上传来一种莫名柔和的力量将她扶起来。
她先是掐了掐食指召唤出【刺客大师套装】，随后才用手指敲了敲刀柄末端，算是谢过这个小跟班的好心。
当女孩子开始迈步往前走之际，就如同一只猫咪行走那样没有任何声息。
此时的密室内，怪盗基德有苦难言。
他本想趁乱从拍卖会偷走美尼斯的黄金权杖，然后用这玩意儿钓出那个冒名顶替自己乱下战书的家伙，不料运气太差直接撞到全船上最想要得到权杖的两拨人马手里。
接下来就是一路鸡飞狗跳的逃命。
无论是美国隐秘组织还是埃及极端恐怖势力都不是什么容易打交道的家伙，把权杖给了其中一方的话必定会得罪另外一方。再加上现在船上乱得不行，基德哪里敢把自己的保命物品给扔掉？
如果说别的乘客在今晚的斯文托维特号上玩的是大逃杀之类的恐怖游戏，他玩的就是神庙逃亡的跑酷游戏——不过怪盗基德到底是逃命高手，这一路上对方的诸多下属被他尽数甩开，只剩下菲茨杰拉德和那个假扮成沙特亲王的胡狼头疯子依旧死死咬着他不放。
结果当他无意中逃到游轮最底层后，沿着走廊一路逃跑却撞进了密室，目睹两个男人正站在一堆尸体中气氛诡异地对峙着，当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看到不该看的事情。
我的命好苦！怪盗基德在心里想。
由于这里已经是绝路，他冲着那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路过，你们继续。”
当看到这位纯白的魔术师的第一眼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神情就略显诡异：“怪盗基德，你给我站住。”
太宰治也很配合地大喊一声：“不许走！”
好死不死的是，两个追杀者也冲入密室内，菲茨杰拉德金发凌乱、西装外套和领带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而他旁边那位手持弯刀、袒露上身的假亲王更是吐着胡狼的舌头在喘气。
前后夹击。
基德：我太难了。
不过怪盗基德作为一个小机灵鬼儿，当下心中一动，想起密室里这个俄罗斯人刚刚看到自己时似乎面色有异，当即转身对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大喊一声：“老板，东西我给您带过来了！接着！”
——栽赃陷害，走你！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将手中的箱子扔了过去。挡在二人之间的太宰治见状立刻一弯腰，箱子从他的头顶飞过。
菲茨杰拉德和胡狼人立刻怒视陀思妥耶夫斯基，原来是你小子在搞鬼！
只是俄罗斯人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啊！”
砰！
箱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俄罗斯人的脸上。
他一头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
这么弱的吗。
这一幕就连怪盗基德自己都震惊了，他本以为能够面不改色地站在一堆尸体中的人会很强的！怎么连躲都来不及躲？你倒是学学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哥们啊？
太宰要是知道基德在想什么，估计会故作谦虚又厚着脸皮地自夸一番。
可惜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了——箱子的扣子被撞开，里面一杆华贵古老、极具古代埃及风格的黄金权杖滚到了他的脚边。
权杖顶端盘踞着用纯金打造的眼镜蛇形象，浑身用各种宝石装饰，显得珠光宝气中浸透了时光的沧桑。
没有理会门口那两人死了老婆一样的怒吼声，太宰轻佻地用鞋尖一勾（看到这一幕的胡狼卫队首领倒吸一口凉气），黄金权杖就如同足球一般翻滚着飞到他手中。
陀思妥耶夫斯基经过短暂的晕厥后终于清醒了，他费力地推开脸上的箱子后慢慢坐起来：“怪盗基德……呵呵，居然如此有魄力，不枉费我冒用你的名字下战书……”
躲在暗处的基德当时就惊了：混蛋，那个人竟然真的是你？！难怪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太宰治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脸上似笑非笑，“你只是要用怪盗基德的名气转移主办方安保力量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你想要的是黄金权杖……声东击西，不错。”
“嘿……”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答案都摆在众人面前了。
但是太宰越说越开心，或者说，他是故意当着新来二者的面前把俄罗斯人的阴谋摊开来讲清楚：“也就是说，昨天晚上那三起凶杀伤人案件的初衷其实都是一致的——你在干扰那些竞争对手成功取得某些拍品的几率。”
“西班牙富豪阿方索之所以会受到袭击，是因为费奥多尔你看出了尼古拉有向他贩售某样宝物的意图，才让心理自由会的人动手却并未下真正杀死他。至于他会死也是因为后续救治不当所致，跟你们关系不大。”
“来自美国的菲茨杰拉德先生在黑暗中同样被人袭击，如今看来是你们【胡狼卫队】弄的好戏。理由很简单，逼迫他退出黄金权杖的竞拍。如果竞争对手因为重伤昏迷，自然就没人会在意那人原本想要得到的拍品。”
“至于赌场里的赛义夫亲王被捅伤事件则同样是自导自演，哪有组织首领会随便被自己部下捅伤？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在演戏，目的是在公众面前洗脱嫌疑，告诉大家……你们很无辜，你们的带头人都受伤了，哪还有心思去竞拍什么黄金权杖呢。所谓虚虚实实，用一场小混乱掩盖己方的大意图，让人无法在你们真正动手抢夺东西前判断出事情原委。”
说完以上分析，太宰治笑眯眯地看向俄罗斯人：“我猜得对吗？”
“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很痛快地点点头，“关于这些事情，我也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怪盗基德所在的方向，然而就在众人分神的短短时间里基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菲茨杰拉德和胡狼人都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俄罗斯人——前者是满腔愤怒，后者则是因为谋划被他人识破后的无可奈何。
陀思妥耶夫斯基露出一个颇为虚弱的笑容。他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只觉得鼻腔内一股热意涌动，鲜血直直地流下来。
他一抹鼻血，发现止都止不住，顿时当场呆住。
要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两天有些感冒（之前落水引起的），一直在打喷嚏，导致鼻腔粘膜本身就脆弱，如今骤然遭受外力打击，毛细血管破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宰看他这懵逼样都快笑死了，他毫不掩饰地疯狂嘲笑：“哈哈哈，费奥多尔你也有今天！”
“哼，就算我流着鼻血也能解决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俄罗斯人一手堵着湿漉漉的鼻孔，一边特别阴恻地说。
可惜……在场的另外三人感觉不到任何被威胁的恐惧感，只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喜剧特色在空气中弥漫。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胡狼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颜色可疑的土黄色手帕，出于对同伴的关心问道：“你要不要止血？”
陀思妥耶夫斯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了，但不必。”
然而他指缝里渗出的鼻血却是越来越多，多到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可是俄罗斯人却笑了：“你们想要那根权杖是吧？它现在就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还有，不要相信怪盗基德的话，我并没有指使他替我偷权杖。”
美国总裁并不作声，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一个会计划袭击自己之人的主意。但是手持弯刀的胡狼人高声说道，“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当初答应只要我帮你的忙，你就会把权杖给我弄来的！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头来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吗？”
俄罗斯人嗤笑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太宰连忙“安抚”对方：“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我只是东西的持有者——这位狗先生你还不配当我的竞争对手。”
“什么！混蛋！你敢侮辱我……高贵的神之后裔？”胡狼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当即大步冲来，手中的弯刀凝聚出新的刀光。
菲茨杰拉德脸色一沉，氪金强化后的绿色纹路再度覆盖上他的面孔，“休想！”
因为这位总裁虽然生性傲慢不假，但是一眼就看穿了胡狼人是想要借助袭击太宰治的机会，实则是抢夺他手中黄金权杖的真实意图。
巧得是，太宰治同样看出了这两人一冲一阻的真实想法。当即格外欠揍的笑起来，将权杖遥遥地对准二人，“嘿，都别打架。你们想要这个是吗？可以，我可以给你们——但要替我解决那个俄罗斯人再说！”
胡狼人的眼眸中泛着杀意浓厚的血光，脚下一顿，看向太宰：“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太宰治露出某种特别俏皮和无赖的神色：“你只能相信我，因为这东西在我手上。”
“你……”胡狼人似乎还想讨价还价，可是菲茨杰拉德的反应更加迅猛，因为目标只有一个，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于是他右手捏刀状，绿色的纹路几乎布满掌心和指尖，这一手刀对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方向猛地一挥——后者毫无风度地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冲击波一样的手刀气浪！
“啊呀，没打中……”太宰满是遗憾地说，忽然他的声音停住了，因为菲茨杰拉德那一刀已经破坏了原本俄罗斯人身后的集装箱开关验证系统，红色的铁质大门失去了它的锁。
“——愚蠢的人是你们！”
陀思妥耶夫斯基冷笑着爬起来，不顾扔掉权杖、猛然扑来阻止自己的太宰治和其他同样冲过来抢夺权杖的其他二人，他抓住集装箱大门用尽全力地往外一拉！
咔咔咔……
集装箱大门缓缓打开，冰冷透骨的寒气迎面冲出，几乎将半个密室瞬间冻成冰雪世界。
但是胡狼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狗屁集装箱，他看到的只有被人扔在地上的黄金权杖！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权杖的前一瞬间，权杖突然自己翻滚了起来，朝着太宰治的方向飞去——此刻众人才看到有一根透明的细线连在黑发青年的手指与权杖之间。
“跟狗一样哦。”一把接住黄金权杖的太宰根本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敌人的机会，毕竟此时胡狼人趴在地上争夺权杖的模样确实像条狗。
“你卑鄙！”胡狼人的怒吼声震动天花板。
“闭嘴，蠢货！”陀思妥耶夫斯基不顾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斥责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愚不可及的合作者！”
“？？？”菲茨杰拉德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看重新抓住黄金权杖的太宰治和趴在地上的胡狼人对手，又看看站在寒冷的集装箱面前装逼的俄罗斯人，不知是进还是退。
这些人都有病吧。美国总裁头一回在心中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胡狼人气得脑袋都昏了，当即大吼起来：“俄国佬，去你妈的！吓唬我？混账东西，你脑子被圣甲虫吃光了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嘴角一点点地向后咧开，拉出一个诡异微笑的弧度。
“那就在临死前用你的狗眼，好好地见识一下这个你想象不到的世界吧！”
他猛地推开了剩下半面的大门，将集装箱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集装箱中，巨大的冰块正在飞速消融。
无数的白霜和水雾疯狂地涌出集装箱门口。
传说中的切尔诺伯格展露了它真正的容貌。
——那是一具浑身焦黑的骨骸。
不知死了多少年，依旧散发着强横到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头致敬的猛烈气势。
“看到了吗你们？”陀思妥耶夫斯基轻声开口，“这般伟力，这等气势，哪怕死后也依旧睥睨着整个世界。”
“——它是龙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色的骨骸眼眶中，猛然跃起两簇冰蓝色的幽火！

第147章 阿努比斯
一条龙。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里虽然依旧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自从进入全民“个性”时代以后，有些人的异能在出生时便发生突变，导致其本人变成了各种动物或者异类生物的模样。
而会让一个人变成龙的“个性”同样存在。
反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存在“化龙”这类的个性，通常还是一整个家族一起改变。
那些龙人死后有的会变回人形骨骸，但也有的会保持生前的“个性”形态……就像一只真正的异种生物那样死去。
然而众人眼前集装箱里的龙明显与那些奇奇怪怪的爬行类生物亦或者个性产物不太一样。
当你看到它的第一眼，你就会在心中悄然浮现出答案。
啊，这是一条龙。
切尔诺伯格已经死去了很多年。
它已经不再有活着时候的那种英武与雄伟，如今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只是一块被冻结在巨大冰块中的干巴巴黑色残骸。
根据当初考古团队做的碳14测定年代实验中，基本上能够认定对方的死亡时期大概是在四千多年前。
但这么一头死了四千年的骨龙，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火焰般的眼睛！
当它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在场不论是谁，都有种被直击灵魂的冰冷感。
如坠冰窟。
旋即菲茨杰拉德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因为白霜开始蔓延上他的皮鞋和裤管，将它们冻得比砖石还要坚硬，那些奇异的白霜正在一路向上攀伸……而其他人同样在所难逃！
距离这怪物最近的俄罗斯人几乎都要被冻僵了，无论是帽子还是脸都布满白霜——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鼻血也因此暂时被冻住。
但是在场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根据那些少得可怜的野史与古老神话中的记载，眼前的这具龙骸在活着的时候曾经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这份力量不是来自于龙本身的纯粹力量，而是来自某个神秘的外物。
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得到它，哪怕得不到，能够知晓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于是他站在集装箱门口，低声与那死去的生灵对话。
白雾弥漫中，没人听得清他都说了些什么。
骤然间，那幽蓝色的冰焰视线从迷茫的虚无中转向了俄罗斯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一个古老低沉的意念在空气中轰然作响，搅动着空气中所有冰冷的气息。
【……你不配】
轰！
无形的狂风从集装箱里涌出，直接掀飞了站在门口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这股风是如此强劲有力，竟然将他直直地吹到密室大门口的墙壁上，整个人的后背撞在上面后好几秒方才滑下来。
而此时正好悄无声息地躲在大门口的涉川曜看着滑到她身边的俄国人：？？？
哟呵，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也有今天！
密室内的几个大老爷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都听了多少的黑袍人，后者手提长刀，宽大兜帽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五官样貌。几人之中，太宰的面色微变却装作不认识她的迷茫模样，与其他人的困惑如出一辙。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涉川曜猛地提起连鞘刀剑，直接抵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口处。
下一刻她用尾指敲了一下刀柄，加州清光像是感知到她的想法，黑红色的刀鞘突兀地消失只剩下里面的刀身。
雪亮的刀剑在一瞬间刺穿了男人的身体！
鲜血溅出后又被冷空气迅速冻结凝固，涉川曜却不满地啧了一声。因为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陀思妥耶夫斯基突然睁开眼睛并抓住身后的墙壁凸起扶手将自己猛地一拽——刀刺穿了他的肺左肺，却没有伤及到心脏。
“你……”他咳出了血沫，紫红色的眼睛里有点惊讶，“你没死？”
“托您的福……”涉川曜唰地一声抽出刀，继续有气无力地说，“死神……提前下班。”
倚在墙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捂着流血的伤口，脸上的笑容虽然被冻得僵硬但还是愈发愉快，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个什么品种的抖M。
“咳，咳咳！这个故事发展还真有意思啊。”
“一刀……还一刀。”涉川曜将沾血的刀缓缓举起，上面的血滴在跌落，“我救你，你没杀我……扯平。”
“的确很公平。”俄罗斯人笑得很开心，“但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呢？”
什么？
涉川曜在内心深处打出了一个“？”。
当她抬起头，只感觉一片庞大如山的黑影以一种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俯冲而至，直接笼罩住她所有的视野！
轰隆隆！
黑色龙骸的后半截身躯还附带着巨大的冰块尚未完全融化，但就算如此，当看见女孩子的那一瞬间，它却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这座对于它而言像是牢笼一样的集装箱！
然后，它一口吃掉了涉川曜。
在场的其他人：…………
什么鬼！怎么回事！突然复活了还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开始吃人了！难道它要靠吃人才能完全复活吗？！
菲茨杰拉德心念一想，这个密室里也就剩下几个人，全部扔进龙嘴里可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齐心协力地屠龙吧！
因此他一扭头，看向一旁冻得皮毛炸起的胡狼人和面色凝重无比的太宰治。
“喂，一起揍这家伙怎么样？”
本想拒绝的胡狼人正要开口，就听见太宰很平淡地说：“好啊。”
那语气平淡地就好像下班要去超市买五折蔬果一样正常，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胡狼人惊了：你脑子也被圣甲虫吃光了？
“你们疯了吗？”他怒气冲冲地嚷嚷道，视线却紧紧盯着那头在密室上空尝试重新飞行的黑色阴影，“那可是龙！就算死去的龙，一个眼神也能把我们冻僵！你们没看到那个混蛋已经被废了吗！”
被废的俄罗斯人坐在墙垛下一边咳血一边冷笑，他可不是被什么龙给废了，蠢货。
然而菲茨杰拉德面无表情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胡狼人：？！
“你们【胡狼卫队】之所以到现在还只是在北非地区小打小闹的缘故，大概跟你这位首领的胆小本性有关吧。”金发总裁冷着脸讽刺完竞争对手后，转动发僵的臂膀开始活动筋骨，滚滚热气从他的头顶冒出，“统帅是士兵的胆量，懦夫你凭什么跟我争东西！滚出去！”
“混蛋！你……”
“我之所以想杀掉那玩意儿，主要是因为我这辈子还没屠过龙！”菲茨杰拉德的脸上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烦，“但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先杀你！”
一旁的太宰治诧异地看了这位傲慢气十足但又的确硬骨头的金发男人一眼，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啊，真有趣……毕竟我也没试过被龙杀死的死法，感觉就好像是为了救公主而战死的骑士那样浪漫死亡呢。”
胡狼人气得面色发黑，然而皮毛是黑色的根本看不出这点变化，“你们两个想送死就去送死，反正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就朝着门口逃去，但就在他刚刚跨出几步时，众人头顶的那条黑色龙骸突然挥动着尾巴附近的骨头，将无数大块的冰块豁然砸下！
眼看高空坠物即将砸到自己，胡狼人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具手持天秤的阿努比斯神像虚影。
这具虚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色彩鲜明，身高极高，那对尖耳朵几乎顶在天花板上。只见阿努比斯当看到不远处的切尔诺伯格时，眼眶中的绿光豁然亮起，难以描述的压力瞬间降临全场——祂伸出了手，像是要将敌人的心脏拖出来放在自己的天秤称重！
但是切尔诺伯格却像是受到什么巨大挑衅那样猛地张开了长满一圈圈利齿的巨口——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女孩子已经不在对方嘴里，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隐藏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得骨节发白——龙骸无声地咆哮起来！
是啊，它已经没有心脏，没有血肉，没有神经，甚至连活着的都不是了。
但就算这样，切尔诺伯格仅剩的高傲与威严依旧让它不允许自己被什么同样沉寂千年的异域神明给随意羞辱。
埃及，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原初神的天下！甚至连你的后人们，也早就向当年入侵者所信奉的异教神奉上信仰之力了！
冰蓝色幽焰里划过一抹嘲讽之意，下一秒，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从龙骸口中喷出，如同深海旋涡一样旋转着冲向阿努比斯虚影。
埃及的死神深深地皱起眉头，露出野兽发怒的神态。祂手中的天秤大放异光，但最终还是难抵这一发冲击波的攻击。祂在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血脉后裔，目光遗憾。
可惜……降临的只是一个神力虚影，如果换做沉睡在冥府的本体来这里的话，祂也许就不会输吧？
胡狼卫队的首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大的底牌就这样被击破。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那恐怖的风暴余波与停滞在半空中的巨大冰块齐齐降落，这一回正中目标！
菲茨杰拉德面色古怪地看向那堆小冰山下方溢出的鲜血和肉糜，沉默了几秒，回头看向太宰治：“这位先生，此情此景之下你还想屠龙吗？”
然而让美国人疑惑的是眼前这个黑发青年并未因为看到胡狼人的死亡而感到丝毫害怕或者退缩。与之相反，他的表情更像是被突然捅了一刀，不经意间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当然啊。”太宰的语气里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努力的忍耐着什么，“我现在更想亲自领教一番这家伙的力量了。”

第148章 二选一
就在外面的两个人讨论着怎么解决掉切尔诺伯格这个死而复生的怪物时，涉川曜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没有想象中的黑色骨骸或者什么巨兽的胃液腐蚀了身体的可怕设想。
但当女孩子低头一看，又吓得半死！
因为她胸前被开了个洞！圆溜溜的洞！从空洞的这一头甚至能看到背后的白光。
涉川曜：……
你妈的，为什么？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血条，好家伙，只剩下最后一丝血皮了。
惊了，这条龙居然抽走了她浑身上下99%的血！吸血鬼都没你苛刻！
涉川曜伸手一摸腰间的伤药葫芦开始回血，然后又连忙掏出一瓶适用于加速回血的魔药灌下去，这才心里安定了几分。
艹，这也太恐怖了吧？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胸口被开了个拳头大的洞后都会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吧！
等等，这里难道是……
涉川曜瞠目结舌地打量着周围茫茫的白光，最终得出一个惊悚到极点的结论。
——死后的世界！
“呵……”
有个低沉温柔的笑声回荡在白光空间里。涉川曜就像是被人掐住后颈肉的小猫咪那样紧张得看过去，“谁？”
“人类……别怕。”
在她面前的白光如同云雾般翻卷，迅速汇聚成一个人影。
这个人有着银白色的长发，穿着不知是什么风格的冰蓝色长袍，赤脚站立。涉川曜看不清他的脸，因为无数或明或暗的光芒从他的脸上透出，但她的直觉说这个人应该长得并不老，偏偏奇怪的是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苍老死寂的气息。
最奇怪的是此人的左眼眶周围没有光芒，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涉川曜忽然知道了他是谁。
“切、切尔……”
“人类啊，我不叫那个名字。”银白色的人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脸上，示意她保持安静，旋即他说出了一长串古老又拗口的名字。
“这才是我的真名。”
每个字音都浮现在涉川曜的心中，她听得懂里面每个字的意思，却无法将它重复述说出来。
“这算什么？”女孩子最后放弃了这种鹦鹉学舌的行为，垂着头叹了口气，“龙语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人影说，旋即他脸上的光芒愈发柔和，“我很高兴……来的继承者是你。”
涉川曜诧异地重复道：“继承者？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指。忽然间一个圆圆的金色光团脱离了涉川曜的身体，径直飞到他的掌心里，展露出毛茸茸的金色绒毛，与这条龙快乐地玩耍起来。
“老朋友……”苍老死去的龙垂下了周身所有的光芒，悲伤中带着些许欣慰，“四千三百年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一刻，涉川曜忽然想起东云远星临死前的叮嘱。
那个人叫她一定要来找切尔诺伯格，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无限罗盘】与这条龙的关系？心理自由会对于【无限罗盘】的研究进行到了哪一步？甚至于……这整场游轮拍卖会，背后是否有切尔诺伯格在暗中影响？
龙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猜得没错，年轻的人类。是我影响了那个光头人类从而让他改变心意。我还做了很多事情……可惜你们人类太过迟钝并未察觉。”
它改变了这艘船的航向，引发太平洋上天气的异变，屏蔽了与外界联系的电子讯息并制造种种虚假假象——直到被人识破为止。
涉川曜愣了愣，试探着问：“读心术？”
龙脸上的光芒齐齐一暗，像是在谦虚地微笑。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内心世界，我们都能够听见彼此的心声。”
涉川曜：“那……那我为什么听不见您的……”
“蚂蚁能够听见高空风暴里最细微的响动吗？”龙反问道。
女孩子有一瞬间被打击到，但还是勉强振作地回答：“那还真不行。”
“所以啊。”
银白色的人影松开了金色的光团，任由这个小东西环绕着自己与涉川曜之间像颗小流星那样飞来飞去。
“人类，你现在一定感到很疑惑吧？”
“是的。”涉川曜老老实实地说。“您能为我大致解释一下这整件事的由来吗？”
龙并未动怒，而是欣然点头：“当然，你有权知道。”
于是他们两人眼前的白光骤然变化，化作了茫然漆黑的万古星空，无数星光照耀着彼此。
“这就是我的故事……”
当龙还是一颗平凡的龙蛋时，它就很想出去看看。
它跟那些囤积珠宝、好吃懒做的同类不一样，它喜欢旅行。
这种略显不同的想法直到它成年以后，依旧是族群中最活泼好动的那条龙。
然而有一天，龙在一场格外残酷的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左眼和大部分战斗力，虽然团结的族人们依旧很关心和爱护它，但是关于那个旅行万界、环游诸天的梦想像是要就此夭折了。
这个时候，龙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小小的陨石。
陨石在当时不值钱，随便两条龙去外太空中打一架，打碎个把星球都是常态。
但龙很喜欢这个朱红色的陨石，它小小的，像是一颗眼睛。
于是它鬼使神差的将陨石放进了自己已经瞎掉的左眼眶里。
那一刻，两个残缺的灵魂共生了。
在万千星辰的宿命之下，小到几乎无法发生的微弱概率中，他们看见了彼此。
那是远超友情、爱情、亲情和其他一切情感的温柔与荣耀的故事。
就这样，无限罗盘成了龙的眼睛，龙成为了罗盘的宿主。
罗盘赐予了它新的力量，而龙则是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带着罗盘四处旅行，到处东张西望。无论是谁，都不曾感到丝毫寂寞。
它们这一走就是上万年。
最后，龙老了。它再也走不动了，尽管它的威名早已响彻万界，但过尽千帆皆不是，它一心想回到家乡再去看看那些族人。
龙对自己的眼睛说：“我想回家了。”
小罗盘回答道：【那就回去吧】
它们回到了故乡后才诧异地发现族人们早已在好几千年前便离开了这个维度的宇宙，前往其他位面生活了。也就是说，地球上早已没有龙。
最后的这条龙很想打开次维度空间通道追过去找它们，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这样做。族人们早在离开之前的几百年内不停地发信息给它，可惜当时它被困在一处位面陷阱里并未及时收到消息。
就这样，龙像个小孩子一样，与自己的族人们走失了。
“算啦……我走不动，也找不到他们了。”龙特别失落地随便找了片海洋降落下来，但小罗盘依旧能够察觉到他内心中的伤心和疲惫。
它想要帮助老伙计，却因为宿主的力量不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在失望中一天天的衰老。
直到那一天来临。
原本昏昏沉沉的龙突然特别清醒，它用爪子将无限罗盘从眼眶中抠出来，对它说：“我死了以后你就不需要陪我了。你走吧。”
小罗盘不肯走。
“别让我失望，老朋友。”龙有些严厉地斥责道，“你的故事不应该停滞在这里！去找新的宿主，开始新的旅程！”
但是无限罗盘从它的爪子中飞走了，一头扎进北冰洋，不肯出来。
龙感知到它在外面徘徊却始终不肯离开的气息，最终叹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仅剩的右眼。
然而它悲伤的内心却被这份情谊给奇迹般地抚慰平整。
在龙死了以后，无限罗盘又偷偷地飞回来，想看看这个大个子是不是在装死吓唬自己。但不论它怎么制造声响和恶作剧，龙的躯体都在一天天的消散，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器官、神经……最后化作了巨大苍老的黑色骨骸，被翻涌上来的冰冷海水彻底吞没。
呆呆的无限罗盘在北冰洋的海水里泡了足足四千多年，确定龙再也不会突然睁开眼陪自己飞，在天空中打滚之后，它终于失落地飞出了这块伤心之地。
再也没有回头。
无限罗盘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它在观察与推断自己的新任宿主到底会是什么人。
最后，它选择掉在了一户武士家的后院里，烧掉了半片房屋。
“此为何物？！”
家主是个穿着新式西洋军装的幕府低级武官，一边强忍着呛人的浓烟一边救火。
那一年正是1865年，距离德川幕府倒台还有三年。
而捡到无限罗盘的那个武官名字叫做涉川辽真，按照血脉谱系算的话，涉川曜是他的第五代后人。
无限罗盘看中的新宿主不是涉川辽真，而是他的来孙女涉川曜。在重新化为异能之前，它都将以陨石的形态展露于世人眼前。
…………
……
故事讲完，PPT也播放完毕，涉川曜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妈耶，这是什么狗血万年剧的剧本啊！而前主这个青春期叛逆死小孩居然是在百年多前就被某个异能选中了吗！天选之人啊喂！你还自杀什么啦！我简直都替你感到不值得！
此时银白色的人影问她：“人类啊，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涉川曜简直喉头发苦，虽然幻灯片放映中龙将自己描述的非常温柔非常善良，但是……那杀得其他世界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恐怖战绩难道是“温柔”出来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条龙跟无限罗盘的感情看起来超级深厚的样子，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根本争不过人家……如果明抢的话跟可耻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拥有读心术的龙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他大笑起来，整个白光空间都震动着他的笑声。
“人类的性格不管在哪个宇宙都是相似的呀……”
涉川曜羞愧地低头，对不起咯，她给所有人类都丢脸了。
“您一定要拿走无限罗盘吗？”
“……抱歉，年轻的人类，我很感谢你。”龙十分遗憾地说，“但我同样需要我的眼睛。”
女孩子沉默了很久。
这意味着她将失去【无限罗盘】带来的一切能力，只剩下一个会在濒死程度下往返异世界的沙雕没用异能。
她当然可以开口再恳求一下对方，但已经没有意义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还能怎么办。
最后她小声地开口：“那个……您想拿走它也可以，但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不要死。”
龙看了看金色的小光球，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个柔弱的人类女孩子。
“原来如此。你没有了对于人类而言最重要的心脏吗？”
“是啊。”涉川曜一脸苦笑。
这还是她在与东云远星交手时得知的。
自从进入“个性”时代以后，许多不治之症已经被治好，然而出现了一种新的病症学名叫做“戴利威尔德先天性衰竭症”。它最早是在一个叫做戴利&#183;威尔德的英国男孩身上发现的，他本人因为天生“个性”过强，导致身体崩溃，体内器官开始无法逆转地衰竭……先是心脏，然后是周遭的器官内脏，接着是所有的神经，最后是大脑。
得了这种病的孩子会在极度的痛苦与折磨之中慢慢死去，哪怕把全身器官全部更换一遍也无法阻止病情蔓延，就连当前最先进的医学水平也顶多能够延缓衰竭速度而已。
而前主倒霉就倒霉在这里，她其实不是无个性，而是个性必须是在“维持濒死状态”下才能发动，中途还不能随便打断否则就会成为失去意识的植物人——谁家父母会为了测试小孩有无异能力而把自家孩子搞得几乎濒死呢？个别变态除外。
因此直到她的心脏开始疼痛，身体出现了“戴利威尔德病先天性衰竭症”的诸多症状后，她的父母才意识到原来自家小孩不是“无个性”，而是强到身体都负担不起！
在尝试了诸多医疗手段均无果后，前主的父亲涉川相枢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了组织里那枚传承百年的至宝……
作为一个父亲他耗尽心力的去拯救自己的孩子。于是他用无限罗盘，取代了已经衰竭的女儿心脏，让它在涉川曜的体内构建出新的生命循环。
用一种力量去对抗另外一种力量。
最终他成功了，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龙默默地听着这个故事。
最后涉川曜颇为感伤地说，“当东云远星死后我才明白，他长得跟我是如此相似，因为我的父亲曾经想用他的心脏来替换我的……但爸爸并没有料到合成人身上出现了同样的衰竭情况。所以那个男孩子会恨我恨到想杀死我也可以理解，因为是我的缘故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忍受相同的痛苦。”
她对此感到很抱歉。
虽然她并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东云远星拼了命地想要补全无限罗盘从而活下来，没有错。
涉川相枢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挽回孩子的性命，同样没有错。
——谁都不想死，大家都想活下去。
所以涉川曜只能杀了那个人，用他的力量碎片完善了自己的生命循环。
就好像冥冥之中，她注定要从那个人身上补全自己的生命。
她有些难过的低着头，却感觉有一只由纯粹光芒组成的手掌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头顶。
生前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龙此刻摸了摸她头顶的软毛，就像揉一条小龙的脑袋那样亲切。
“也许他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痛苦呢？”
“为什么这么说。”涉川曜迷茫地问道。
“只要一个生灵成功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原因，本身就是快乐的事情。”龙脸上的光芒散发着神异的柔和色泽，“活着才能感受到快乐，而痛苦的存在也提醒了我们——所谓幸福的真正价值到底有多么的美好与宝贵。”
涉川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如您所说的那样最后看开了……”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龙眨了眨右眼，里面仿佛蕴藏着一颗布满寒霜光芒的星辰，“相信我，年轻的人类。那个男孩到最后其实已经不恨你了，因为他为你补全的力量中没有丝毫的怨恨之意。相反，他同样渴望被你所谅解。”
涉川曜的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那股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避免地恨他。”她缓缓开口说道，“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像我先前想象的那样黑白分明。他的出发点没有错，拿回自己组织传承百年的至宝有什么错呢？而我的父亲其实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光鲜明亮，他性格中黑暗残忍的一部分我已经不幸见识到了，但我还是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所以踩着别人尸体才能活下来的我，好像也不能像先前那样纯粹自在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孩子。”龙继续说，“你会见识到很多不一样的事情，现实中很多事情都很矛盾，不管你选择哪个结局最终都无法令所有人满意……不过，成长不一定会让人变得圆滑世俗，但宽容一定是。”
涉川曜微微阖上眼，像是做梦一样那样轻声开口：“是啊。所以……我早已谅解他了。”
龙又欣慰地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像是在趁机撸猫。
谁不喜欢撸猫呢？猫猫简直是世界宝藏。对于龙而言，人类这体型就是宠物，而涉川矅更是浑身散发着“快来撸我的毛”的小猫猫气息。
既然说完了这个话题，那么就谈谈别的重要事情。
“我如今有两个办法供你活下来，并且让你的力量不会损失下滑太多。”
涉川曜的眼前一亮，哎呀不错哟，虽然失去无限罗盘会很可惜，但是能够活着就超赚的。
“都是什么办法呢？”
龙开口了：“第一个办法，你成为我的后裔。”
涉川曜：……
涉川曜：…………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先前PPT里这条龙穿梭不同世界、游历万界的潇洒威猛身姿。
这……难道她不当人了？！
“您不是还有第二个办法吗？我想先听一下。”
“好，第二个办法就是——你成为我后裔的母亲。”
“？？？”

第149章 旅行
涉川曜一头雾水之余感到惊恐万分。
她……她喜欢帅哥没错啦！但是龙的这意思——莫非是要和她……
“你想多了，年轻的人类。”开了读心术的龙见怪不怪地说，“如果你选择第二个方案，我只是要借你的血一用罢了，并不会发生你想象中那些奇怪的画面。”
“不！您误会了，我没有……”
龙宽容得就像个合格的温厚长者：“没关系，我以前也结识过不少人类朋友，他们平均十五分钟发情一次，目标还不是同一个对象。毕竟你还是年轻的人类幼崽，总是想着为种族繁衍后代的这些事情也很正常。不需要感到羞耻。”
“……”
不，我没有，真的没有天天想着那种事。
涉川曜心如死灰地低头看看已经开始愈合伤口的胸前空洞，恍然大悟。
害，谁让龙都不解释清楚这个“后裔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制造的……
“那如果我选了……第一个呢？”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简单，我把我后裔的力量换给你。”龙回答道，“这样一来虽然你的血脉比不上我生前，但对于你们人类而言来说也足够强大了。”
“关于您刚才一直提到的后裔又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公龙吗？”
“是啊，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孩子是我的力量结晶，但是外表看起来就像颗蛋。可谁规定了公龙不能留下一颗蛋呢？”
“……也是哦。”涉川曜决定不去细思这个奇葩的问题。
龙低头看下她，脸上的光芒微微收敛：“所以你的选择是？”
涉川曜沉思片刻，露出了今天不知是第几次的苦笑：“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新的龙……听起来还挺有诱惑力的。”
龙默不作声地听着。
“可以去其他世界看看，也可以认识各种各样种族的朋友，吃到不同的食物。这些事情，听起来就很棒啊！”
“但是，龙先生……比起绵长孤独的一生，我更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作为一个拥有人类所有劣根性的家伙，我其实也很想好吃懒做、自私自利、不劳而获……因为我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但哪怕在失去了无限罗盘所带给我的力量后，我依旧想要看看自己还能走到哪一步。”
“……哪怕是作为平凡普通的人类而死？”
“是的，哪怕我因此死去，我也不会怨恨谁。现在我把无限罗盘交还给您，请您重新带上它去展开新的旅行吧。它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我很感谢它。”
涉川曜认真地回答道。
龙的脸上绽放出宛若太阳般温暖灿烂的光芒，无限罗盘环绕着他们之间飞快飞舞，时不时还用金色的绒毛蹭蹭女孩子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我知道了。”龙轻声说，“你尊重我的意志，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你有资格成为我后裔的母亲。我把生前的力量全部留给了它，而你的血将为它注入真正的灵魂。自此，你的生命将与它的生命所链接，直到你主动放弃。”
“在这场暴风雨结束之前，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涉川曜。”
现实中。
菲茨杰拉德累得气喘吁吁，太宰治同样灰头土脸地用双手撑在膝盖上，站在凝结了白霜的地板上喘气。
“该死……这家伙根本不怕我的攻击！”
“我的异能对它也没效。”
太宰十分严肃地说，更何况平时无往不利的异能抹除攻击自从上了这艘船后就屡屡遭挫……
就在这时，黑色的龙骸忽然定格在了半空中。寒霜翻卷着覆盖在那些骨头上，一层层地堆叠起来，最终——这条长得几乎快塞不进密室的古龙显现出它生前的模样。
它不再是脏兮兮的黑色骨骸，而是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坚韧皮肤，上面有着点点星光在流转，美轮美奂至极。
每个看到它的的人，都会在心中自动浮现出这条龙所属的种族名字。
【太古星辰龙】
巨龙睁开了眼睛，一只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另一只眼睛却是血红色的硕大罗盘。它忽然扭头看向游轮外的方向，就像是要看见那暴风雨和沸腾的大海一样，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怀念。
太宰愣愣地看着那只暗金色的眼睛，立刻联想到涉川曜在狩魔猎人形态下……好像也是一样的颜色？
“这……竟然复活了！”菲茨杰拉德在他身边啧啧称奇，“莫非它已经消化了刚刚吞下去的那个人？麻烦大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个时候，银白色的星辰巨龙忽然低头看向了门口，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正猫着腰试图不动声色地逃走！
去死吧，人渣！
巨龙受困于狭隘的空间无法展翅，只能略微低头，对着俄罗斯人猛地喷出一口威力浓缩到极致的冰霜寒气！
此时一个穿着银白色快递员工作服、鼻梁上挂着单片镜的男人突兀地在空间中出现，他还在说着公司的口号：“超神快递，为您……靠！”
纵然见多识广的空间能力者在看见一头龙朝着自己喷吐死亡冰霜时依旧被吓得爆粗口。
他一把抓起身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肩膀，下一秒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先前涉川曜在电梯里偶然听到俄罗斯人打的那个奇怪的电话——原来就是给神出鬼没的超神快递公司下订单。
“轰！”
死亡寒霜吹得墙壁直接结冰，几秒后这层厚重的金属墙壁直接碎裂成粉末，从而露出了背后的安保小隔间来。
冷风的余波吹得一根笔飞起，直接撞到了音乐播放器的开关，于是音乐播放器开始旁若无人地自动播放起先前保安储存在里面的音乐。
“Ипоземлеходитьнаучился， какребенокты-”
——行走在，地球上，你像个孩子一样的学习。
播放器里传出一个沧桑又沉静的俄语男歌手的声音，哪怕是冰霜布满了播放器的外壳也不能阻挡他的歌声传出。
“但你仍然不能忘记……那些透明的高度……”
密室中巨龙沉默地听着那歌声，忽然侧过脸，朝太宰治眨了眨暗金色的那只竖瞳。下一秒，它的身形猛然伸长，钢铁般的龙翼撞开了密室一侧的墙壁，刀锋般的气浪突破了层层的阻碍，露出最外层“绝境长城防御体系”的淡蓝色光芒与层层海浪——大半艘船被这翻滚的巨龙刺穿了！
“小心！”菲茨杰拉德扑过来，一把将发愣的黑发青年扑倒。与此同时，那锋利沉重的龙尾恰好从他们的头顶扫过去。
“你在发什么愣啊！没看到那家伙的尾巴扫过来吗？”霸道总裁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
“我……”太宰愣愣地说了一个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这条太古星辰龙朝他偷偷眨眼睛的画面。
他被一条龙给wink了？！
不对，这股熟悉中透着点傻气的俏皮劲儿……
他笑了，一颗悬起来的心也终于落定。
菲茨杰拉德被太宰笑得浑身发毛，有病吧这家伙！该不会是个gay……不行！他可是有家室、爱家人的好总裁，谁都诱惑不了他！
恰好此时龙顺着自己凿穿的口子冲了出去，太宰一把推开疑神疑鬼的菲茨杰拉德起身追过去，临走前还将黄金权杖塞给他：“多谢你救了我，这东西送你吧，再见！”
“诶？什么……”
美国总裁迷茫地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埃及法老黄金权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有推辞而是收下了。
从头到尾，他需要的也只有这样东西。
巨龙穿过破损的船体，沿途经过的那些房间里有的空无一人，也有的挤满了避难的人。
但是所有人看到这毫不客气、气势逼人的太古星辰龙时都陷入了一种思维停滞状态。
我是谁？这是什么？为什么它会穿过我们头顶的房间飞走？
有不怕死之辈一看竟然还有这等热闹看，当即追了过去想看看这条龙到底是去哪里。
于是冒着生命危险看戏吃瓜的人越多，死亡也挡不住人们看八卦的热切心情。最终，他们聚集到了斯文托维特号的边缘房间，当看着几乎完全破损的墙壁以及在“绝境长城”光罩内环绕着这艘船盘旋的银白色巨龙，不禁发出了阵阵惊叹。
此刻，操纵龙的这具身体的意识并不是龙本身亦或者无限罗盘，而是涉川曜本人。
这是她答应帮龙的最后一个忙。
它要打开通往次维度世界的高空之门，借助罗盘和大自然风暴的力量启动这千百年都不再会打开一次的通道，然后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哪怕死了都要旅行，简直是……浪漫到骨头里了这条老龙！
此时此刻，无数的声音从船上传出，那些靠近窗户的人都看到了它被困在光罩体系内正在猛烈撞击的身影。
人们心惊胆战，因为光罩外的海水与风浪如同发了疯一样的袭击着轮船，一旦光罩破开，轮船极有可能会翻。
但是涉川曜很清楚，只有送走了这条浪漫至死的老龙后，这些由它力量引起的大风暴才会彻底平息。
她努力地在无数纷乱的声音中分辨出自己想要听得那道声音。最终，那带着温柔卷舌音的男人歌声如愿地传入龙与她的耳朵里。
“一旦你习惯了停止飞行，只有某人的高呼能唤醒你继续翱翔。”
【“人类，你们还真是喜欢听歌。”】
【“没办法，不听歌的话我浑身没劲啊。”】
涉川曜在心中回复了龙一句后，暗金色的竖瞳望向眼前的巨大牢笼光罩。
它张开了嘴，寒冷的死亡冰霜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头顶高空厚重的乌云忽然散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洞，无数的星光照耀在龙的身上，与它的鳞片和皮肤交相辉映。
得到星光的力量加持后，冰霜的力量明显增强了一大截，然而下一刻，星辰龙的鼻孔里喷出了金色的太阳星烈焰，冷热交替的攻击下直接炸开了“绝境长城”的光罩！
光罩闪烁了几秒，最终，它颓然地消失殆尽。
船上有不少人见状顿时失声痛哭起来，他们先前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费。更重要的是因为失去保护的船身必须直面这恐怖如海啸般的风浪，随时都有被打碎和沉入海底的危险！
然而巨龙不管不顾，它愉快地舒展了全部的身形，从头到尾，从左到右——那是至少三百米长、八十米宽的庞然大物——这是什么概念？它就比这艘惊人的豪华游轮要稍微小一圈！
狂风暴雨拍打着龙的皮肤，再大的水流也无法浇灭暗金色瞳孔里的火焰。
它抬起了头，注视着层层的乌云，无数的蓝紫色雷蛇在云层高空中狂舞嘶吼着。
但龙却听见掌控自己身体的那个意识在轻轻地跟着哼歌。
【“抬头，高悬的嗓音漂浮着，人们都在那里，在天空中，呼唤你的加入……”】
【“……你也会唱这歌？”】
【“拜托，龙先生，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当年为了工作好歹也是精通几国语言的高材生。”】
就在此时，前方的风雨突然明显减弱，海浪平静无波，厚实的乌云旋转着散去包围，宛若高空中睁开了一只布满星光的瞳孔！
暴风眼。
这艘船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行驶到台风最核心的地带。
沐浴着那些熟悉又遥远的星光，龙朝着那片高空振翅疾飞，它矫健优美的身形宛若银蓝色的闪电，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呼啸而去。
涉川曜知道，这个高度还不够……远远不够！
无限罗盘必须要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够看清楚最细微的次级维度空间通道的坐标！
于是他们穿过了乌云与水汽，撕裂了闪电与轰雷，任凭再大的狂风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飞翔的方向。
最终，银白色的巨龙猛地跃起进入平流层，如同破水的飞鱼，在洁白的云端上停滞滑翔起来。
它看起来就如同它生前那般快乐的飞行。
而通往次维度世界的旋涡通道正在前方浮现，就像是一扇漆黑旋转的大门，绽放出空间与时间的法则。
这里的云层洁白而平静宛若悬浮的大海，太阳的光芒照映在巨龙银蓝色的皮肤上，为它披上一层温暖轻薄的金色纱衣，又像是在向这位太古的生灵发出最后的告别。
再见了。
涉川曜的意识和身体被齐齐地猛然弹出了龙的身体，她感觉怀中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旋即龙的左眼珠“无限罗盘”从眼眶中自动脱落，化作金色流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口。
龙侧过脸来，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最温柔的喜悦。
【罗盘很喜欢你，所以……我可以把它们放心地都交给你了。】
……“它们”？
直到这一刻，涉川曜才明白先前龙装作要拿回无限罗盘不过是演戏和考验自己，它想知道在失去力量后的自己能做出什么选择。
龙只有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有底线的人，它才能放心。
而这其实就是让她一直活下去的最重要的方法——它已经死了，早已不再需要自己的“眼”，相反，龙认为无限罗盘对于她而言更加重要。
因为她是新的……继承者。
它宏大古老的意念之声回荡在天地中，只有她能够听见这样的告别。
【活下去吧，孩子们，按照你们喜欢的方式和尊严进行此生的旅行吧！】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野，但涉川曜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隐约中，她听见了那首歌的最后两句。
“在广阔的世界飞行，与风化为一体，飞到遥远的地方。”
“不想降落，跟鸟儿学习自由……抛下所有的遗憾。”
——飞到遥远的地方，抛下所有的遗憾！

第150章 飞天遁地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从高空坠落时，很容易产生眩晕乃至失去意识的情况。
因为人体的承载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界限，大脑供血不足，眼前就会开始出现眩晕状态，紧接着就是昏迷——这种特殊的昏迷状态前只有十几秒的反应时间进行自救，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限制都没完成自救行为，那就……节哀吧。
当涉川曜告别了远离此世的龙之后，她清醒前最后看到的是阳光以及瞬间淹没自己的重重白云。但没过几秒钟，厚重乌云和澎湃的水汽就取代了原先岁月静好的场景。
轰隆隆！
暴躁癫狂的高空气流并未立刻散去，与此同时，一道道威力惊人的蓝紫色闪电在她身边游走。
而涉川曜双目紧闭，昏迷中依旧微微皱起眉头，浑身上下被高空的冷风冻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外壳。
呼！
加州清光在高空中猛然显出付丧神形态来，他的黑色风衣后摆向天上猛地吹起，脖子上的细长红围巾刮得呼呼作响。
这个小可怜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高空中往下掉，主人还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没松手，当即吓得狂喊：“主人！醒醒，我们要摔死了！”
“主——人——别睡了啊！我们都要死啦！”
小刀子精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吓得鬼哭狼嚎涕泗横流。
“……清光，你好吵。”
背对大海坠落的涉川曜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细碎的白霜从她的眉毛处抖落。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她手腕上那枚船型吊坠正在灼热地发烫。
轰隆！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
然而加州清光诧异地抬起头，看见了一道诡异的、恐怖的虚影被那道闪电倒映在云团上。
那、那是什么？！
忽然间，两人都亲眼看到了那团突然开始翻卷沸腾的云团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云团如同水流一般向两侧划开，而来自其中的粗犷豪迈歌声也隐隐传来。
“Weigh-hay and up she rises！”
“Weigh-hay and up she rises！”
转动绞盘，升起船锚！
加州清光瞬间呆若木鸡宛若一个快要认不清这个世界本质的傻孩子，他带着哭腔对涉川曜喊道：“谁在唱歌！”
“啊……”女孩子依旧抱着怀里的东西，但看起来也像是松了口气，“我也只是试一下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清光：？？？
下一秒，这个神秘的庞然大物从云层中冲出来！
那是一艘极具18世纪大航海时期特色的双桅横帆船，长六十米，高度将近五十米，木制船身上下被钢板所加固防护，四门船首炮口径惊人，同时两侧足足排列着四十六门侧旋炮。
船首雕像是一个手持三叉戟正在发怒的海神形象，二十六面白帆一并列开，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船桅最顶端那枚飘飞的黑色刺客海盗旗帜！
白色骷髅似笑非笑地看向前方，两把袖剑交抵在它的头颅之上。
有人影在船上疯狂跑动，船上正在往下渗透着大片的雨水，无数的海藻与淤泥仍未从这艘诡异的幽灵船上褪去。那些水手每往前跑一步，小寄居蟹、小虾小鱼和盐苔水花就从他们身上掉落而出，在滑腻长满青苔的甲板上滚来滚去。
这是一艘幽灵船！飞翔在高空风暴中的幽灵船！
“……”
此情此景之下，加州清光已经放弃了思考。
但是涉川曜却笑了。
这就是18世纪刺客导师、西印度群岛大海盗爱德华&#183;詹姆斯&#183;肯威生前所拥有的那艘船——飞天遁地“寒鸦号”！
她竟然真的成功把这玩意儿召唤出来了！
【*寒鸦号手链吊坠（纯银）：出自游戏《刺客信条&#183;黑旗》中，作为无关痛痒的小彩蛋，它被后世的阿布斯泰戈公司做成了内部游戏周边奖励给自己的员工。这件事情太具有嘲讽意味了，一家圣殿骑士的公司居然用这种方式纪念爱德华刺客导师！你们干嘛不顺便做出全套的刺客导师手办进行贩售赚钱呢？
因此寒鸦号的意志与船员们发誓，今后若是有哪位刺客需要用船时，他们一定会随叫随到，使命必达。毕竟对于这艘传奇幽灵船而言，航海之旅永不停歇，自由亦是如此！
使用者可以召唤出一艘寒鸦号，限定为刺客身份，限定范围为海洋。每次召唤需耗费2000点灵能值作为船费，冷却时间10天。——“这面黑旗属于你了，要自豪。”（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飞天遁地寒鸦号不愧是在育碧BUG中也能排名靠前的梗，哪怕离开了海面也能正常航行。
只听到船上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大喊：“左满舵，绕下去！”
其他人跟着应和：“左满舵！”
“提速！升起全帆！追上我们的客人！”
“升全帆！追上他们！”
水手们嘎嘎大笑，然而离得近后才会发现他们并非普通人类，而是一具具气势凶悍的亡灵骷髅！冷风吹拂着它们空洞洞的眼眶，发出类似呼啸的诡异声响。
寒鸦号巧妙地向左侧转动了些许角度，船头朝下俯冲，同时26面灰白色风帆全部放下，被高空的狂风吹得膨胀无比。
最终，航行速度极快的幽灵船还是精准地出现在二人下方，直接用甲板把他们接住了。而此时距离大海的距离也不过一千多米了。
“吓死我了……”
加州清光心有余悸地站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都冻得僵硬，手脚不听使唤了。然而他依旧没有忘记扶起坐在地上、实在是腿软导致站不起来的涉川曜。
亡灵水手们踩着嘎吱嘎吱的甲板围拢过来看热闹。
刀剑付丧神非常紧张地看着它们，生怕它们突然就动手了。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为首那位衣着装饰最为繁复，穿着蓝灰色刺客袍子和鸟类羽毛披风的亡灵仔细地看了看涉川曜的长相和服饰，突然咧开了恐怖的嘴，向她躬身行了一个刺客之间的见面礼节。
“很高兴见到您，异世界的刺客大师。”
亡灵说得是带有一口西班牙语口音的古怪英文，但是涉川曜还是听懂了。她艰难地抓着清光的手臂站起来，向对方同样行了一个礼。
“多谢相助，我陌生的刺客弟兄。”涉川曜试探着问，“莫非您就是爱德华&#183;肯威导师？”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刺客打扮的亡灵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船长先生，我是……寒鸦号。”
原来是船灵？难怪了……说话自带着西班牙口音。毕竟寒鸦号在最初的时候就是作为西班牙珍宝舰队中的一员，名为“黄金城号”，后来才被改名“寒鸦号”。
而船灵似乎以为她并不清楚爱德华&#183;肯威的动态消息，当即满心忧伤地告知她：“我们的船长已经长眠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告别了他此生最爱的大海与家人们……愿上帝保佑他。”
涉川曜略微颔首，表示对爱德华船长的致意：“上帝永远保佑他的子民。”
寒鸦号似乎很高兴得到另一位刺客大师的认同，连忙问道：“大师，您要去往何处？”
涉川曜走到船沿边上，看见在风暴中艰难航行的斯文托维特号，用手一指，“我要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那艘船。”
“不需要送您去岸上吗？”寒鸦号瞥了一眼那现代游轮后当即遗憾地咂咂嘴，“那个同行已经很努力了，可惜他年岁已高，撑不住太久。”
同行……说得是斯文托维特号？难道游轮要跪了？
涉川曜转念一想更加坚定地说：“我必须回去，我……有朋友在上面。”
“是，我们明白了。”
寒鸦号点点头，转头拍了拍手，指使那些看热闹的亡灵水手们去干活。
于是水手们看似混乱但又不失秩序地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纷纷抓着绳索跳上桅杆的同时还扯着破喉咙的声音唱船歌。
“黎明打破夜的沉寂，我们这些喝醉的水手该做些什么？”
另外一些在甲板上，还没有来得及开嗓的水手们顿时哈哈大笑，接着唱起来。
“——用他们身上的绳子把他们捆起来，扔到海里去醒酒！哈哈！”
看着一边高歌着古老船歌的亡灵水手们，一边向着下方海面疾驰降落的寒鸦号，怂成一团的加州清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本体刀里再也不出来。
“主、主人……”他小声地问，“这些人是海盗吗？”
“呃，他们生前是海盗。”
“加上‘生前’这个修饰词就更恐怖了！”清光忍不住吐槽，“不过为什么这艘船的水手会是亡灵啊？”
此时寒鸦号船灵正好经过他们身边，听见他的话就乐了：“年轻人，因为我们的爱德华船长是远近闻名的亡灵大法师啊！”
加州清光：？？？
其实只有涉川曜最清楚真相，她故作无事地眨了眨眼睛……得了，又是一个育碧BUG。
其实关于寒鸦号后来的故事也有讲究，它不知为何沉没在海地岛附近的海域，在机缘巧合下被爱德华&#183;肯威的孙子，康纳&#183;肯威捡到船首像并改装在新的信者号上……康纳导师就是之前在福冈时被召唤出无双虚影来帮忙的那个北美刺客。
涉川曜顿时觉得自己跟他们肯威一家都挺有缘分的。
——听到没，海尔森大师，祖孙三代中间缺的那个人就是你。
此时寒鸦号已经逼近海面，距离黑灯瞎火的游轮足有两公里远的距离。
女孩子想看看这群亡灵要怎么达成自己的心愿。
只见寒鸦号一声高呼：“全体注意！开始下潜！”
哗啦！
泛着白沫的咸腥海水被重物破开的声响掩盖在风雨和海浪声里，这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几秒钟之内一头扎入了海面底下！
涉川曜&加州清光：……
要淹死啦！
不过没等他们惊慌失措太久，两个乘客很快就发现他们哪怕坐在甲板上也无需惊慌——因为他们在水下同样能够自然而然地呼吸！
天啦噜。
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在船身上，隔离了海水与船身，留下了能够任人自由呼吸的氧气。
涉川曜深刻怀疑是这艘船特意为自己和清光弄出来的呼吸措施，毕竟亡灵们平时也不需要氧气就能活动……太贴心了吧寒鸦号！
没有丝毫光亮的黑色海水在他们眼前呈现出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色，可惜受到如今的外界风暴影响，附近的鱼类极少，不然倒是有种坐在潜艇环游海域的轻松观光感。
加州清光十分感慨，眨巴着眼睛东张西望：“不愧是幽灵船！好高级！”
是啊，两千灵能坐一次，不高级就怪了。
女孩子好奇地询问一旁笑嘻嘻的寒鸦号船灵：“水下呼吸这是什么原理？”
“啊，因为我们这艘船上恒定有神奇的魔法呀。”船灵理所当然地说。
“……厉害。”
“哈哈，您过奖了。”
而就在前方的海水中，一座宛若巨山般的阴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师，您的目的地抵达了。”船灵温和地说道，“这个距离海面的高度并不是很高，您和您的友人可以自己游上去吧？”
“当然，太感谢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此时的涉川曜早已恢复了一部分体力，随手将还想说点什么加州清光塞回本体挂在腰间——所有水手与船灵本人都见怪不怪，想必是异世界的刺客大师同样精通神奇的魔法嘛——“多谢你们刚刚在天空中救了我。”
“不必客气，您已经支付过船费。”寒鸦号对她再度欠身，“更何况刺客们理应互相帮助，愿信条指引您的前路。”
“也愿信条指引你们的航行。”涉川曜冲着这群看似凶恶实则好心的亡灵水手们微笑，“那么，再见了。”
“再见，希望还有机会为您服务，大师。”
于是她就又被一种莫名柔和的力量弹出了寒鸦号的范围，这艘幽灵船迅速沉入海中更深更暗的位置，只有临别的歌声在遥遥地透过海水传来。
“是时候出发了，快绞起船锚！起航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的船航向大海！指引她开向预定的航线！”
女孩子奋力地往上游动，眼前海面上的光亮渐渐变得清晰，而水手们忧伤绵长的歌声也越来越远。
“海浪于船底翻涌，快打开船槽，在那起伏的夜潮中航行……”
“当你的海航终了，将会到达天堂。”
“主会一直保佑你的。”

第151章 杀人鲸
趁着夜色与风雨的双重遮掩，涉川曜很快浮出海面，紧接着她就徒手攀爬着船身外壳，如同身手矫健的猴子那样一路爬上了甲板才停歇。
她上去之前确认周围并无他人后方才抓着栏杆翻身跳入，猫着腰融入阴影之中溜走了，任谁也看不出此人刚从一艘幽灵船上下来。
加州清光这把刀与龙送给她的另外一样礼物被女孩子用刺客披风裹着背在身后——毕竟那条老龙送了她据说是一颗龙蛋的东西，活的，根本塞不进腰包存储空间里。
涉川曜上船以后顾不上联系其他人，她浑身湿透，连头发丝都在不停地滴着海水，疲惫不堪地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坐下来休息。
加州清光的身形一闪出现在房间内，他好奇地把那颗龙蛋拿起来：“这是什么？”
——先前在龙腹中时，他以本体刀的形式被龙的力量给无意识地彻底压制，屏蔽了一切对于外界的感知，根本不知道自家主人和龙都达成了什么PY交易。
涉川曜一边给自己灌短时间内增长体力的魔药，一边抬头去看，“诶诶，我说你动作轻点，那是我儿子。”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
“儿、儿子？难道是少主？”他惊恐地重复道，“您的……怎么会……是我理解的那个词义吗！”
我们可怜又单纯的刀剑付丧神直到今天也依旧无法理解种种发生在自家主人身上的奇葩冒险故事。
他不就是被人屏蔽感知不到一个小时了吗！怎么主人突然就多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石头还说那是她儿子？这个世界疯了吗！
是的，这枚龙蛋并不像是传统的蛋类那样个大壳脆，它更像是一块扁扁的化石，足有篮球那么大，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很是好看。整个蛋壳摸起来像是充满了韧性的膜，哪怕用锋利的利器都戳不破。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涉川曜看到这个化石一样的东西时就忍不住生出一种微妙的血脉相连感……废话！用了她浑身99%的血才灌出来的东西，能不亲切吗！
据老龙说它们一族的繁衍方式挺特别的，除去传统方法之外，每条龙还能在即将去世之前可以把生前的力量全部凝结起来，等待灵魂被注入、新生的那一天到来。而这枚龙蛋（准确来说叫做力量结晶）则是在它的脊椎骨里躺了足足四千年也没能诞生出自我意识来。
龙实在是没办法了，结果同为【无限罗盘】持有者的涉川曜就很时机恰当地出现在它眼前。
老龙：借你的血一用！
不过由于【无限罗盘】给回了她，因此老龙在临走前也并未设置她与龙蛋之间的生命链接。也就是说他们依旧是生命时间长短不同的个体。
至于等小龙出生以后这种情况是否会有变化还尚不得知，反正如今的涉川曜朝黑发红眸的小跟班招了招手，后者就一脸怨念极深、宠爱被夺走的冷宫弃妃神情，将蓝色石头交给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涉川曜的手指一碰到这软绵绵的壳时，她感受到了里面孕育的那个新生命发自内心的喜悦感传来，似乎很开心她能够这样温柔地摸自己的壳。
但是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了。
……她，涉川曜，一位今年在各种意义上才成年的漂亮女孩，在没有谈恋爱、结婚以及任何意外事件发生的前提下，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突然多了个“儿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涉川曜用手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明明很大的一块石头，感觉却像是羽毛般轻。不过根据清光说这东西至少有三十斤……啊，想必这就是龙蛋的“亲疏有别”待遇吧？
想到这里，涉川曜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害，以后自己要怎么找另一半啊？对方会不会接受一条小龙崽当儿子啊？
要说抛弃儿子换情缘那是不可能的，龙蛋小小个的看起来就很贵……咳，她是说很脆弱很无助的样子。而且龙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将最后的力量结晶和无限罗盘交给她——所以她不能辜负龙的信任。
最后，涉川曜很快想通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真要是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她就去银座包几个货真价实的牛郎来玩。
富婆的快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想通问题之后涉川曜很快就振作起来，现在外面的风雨虽然很明显正在迅速减弱，但是船身到处都在发出恐怖的、即将要不堪重负的脆弱声响。
女孩子把对自己而言轻得跟羽毛没差别的龙蛋用披风重新裹起来背好，然后伸手一抓，清光整个人就连人带刀地被她提起来往外跑。
这个少年看起来都懵逼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主人你要带我走的话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抱歉，我忘了。”涉川曜毫无诚意地转移话题，“别废话啦，我们的时间不多。”
加州清光：……
刚刚捧着个蛋看了老半天、一脸惊奇又敲敲打打的人到底是谁！
他悲伤地叹了口气，缩回本体刀里任人提着走。
主人真是的，典型的有了儿子忘了刀。
事实证明，不仅忘了刀，涉川曜还差点还把船上的小伙伴给忘记。
当她给太宰治打电话时，后者险些以为是什么猛鬼来电的剧场终于要在他身边发生了。
“太好了，曜酱，我就知道你没事！”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欢呼雀跃的声音，让今晚饱经各种磨难的女孩子不由得内心一暖，就听见此人继续说道，“毕竟你还欠我一个约定的报酬呢！”
“……我记得，你不用总是提醒我。”涉川曜无可奈何地说，“我的信誉应该还行吧？”
他们的约定很简单，就是在这艘船上，太宰要帮助她解决那群心理自由会的家伙，而事后涉川曜同样要为对方做一件力所能及、不违背原则的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太宰治说他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后再告诉她。
“嘿，谁说的？”确定女孩子没出事后，太宰就开始如平日里那般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听着倒是让人很有亲切感，“先前是谁说要养我的？谁说要向我道歉？把信用卡给我刷到不想刷为止的？”
涉川曜一边根据信号定位一边狂奔，面露无语之色：“……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太宰先生你怎么还在惦记着我的信用卡？”
电话那头异样地沉默了好几秒，太宰才语气活泼地开口：“因为曜酱是第一个主动说要包养我的人呀。”
“……”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涉川曜大概会回到过去给当时的自己脑门上来一枪。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本想如一个合格正常的损友兼吐槽役那样反驳回去，但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说出这句话时太宰先生哪怕是笑着，但是整个人的身影一定像是一张白纸那样脆弱，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
虽然这种直觉来得没头没尾，但女孩子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所以涉川曜临时改变了自己话到嘴边的调侃，用一种认认真真的语气说道：“行吧，回头补给你。”
“……诶？”
显而易见，太宰治愣住了。但是停顿了几秒钟后，他又轻声笑起来，这次他的笑声听起来真切踏实不少。
“多谢好意啦，曜酱。我的钱暂且够用，不需要你来支援我。”他愉快地说，“而且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跟别人开玩笑了。”
“我知道是知道……但应该是‘国木田君的钱暂且够用’吧？”
于是电话那端的黑发青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电话外隐隐传来国木田独步的斥责声：“别一直笑那么大声啊白痴太宰！你想震塌整个房间吗？”
“瞧你说的，我哪里办得到这种事……”太宰挪开手机跟同伴辩解道。
他们重新约定好见面地点后，涉川曜就继续根据手机上的信号定位赶路。
然而就在此时，她只感觉一股浩然充沛的巨力从船体侧面袭来，周遭环境随之一阵天旋地转！走廊上的画像和盆栽碎片顿时头重脚轻地滚到相反的方向去。
轰隆隆！
宛若世界末日般巨响回荡在船上，无论是身处哪个角落，每个人都能听见那如同死神降临的宣告声响。
涉川曜的眼睛里难得的透出一丝紧张。
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船翻了！不然不会连天花板和地板都颠倒过来的！
事实上，她猜测得并无错误，如果将视线从高空俯瞰，就能发现这艘航行将近多年的斯文托维特号彻底“翻了个身”。那些原本如同酒店客房一样的楼层大部分沉入海面以下，而本该是长满苔藓类生物的承重船底却是直直地翻起面对天空！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女孩子此刻身处四楼，距离太宰治与其他人还隔着六层楼的距离——事实上，在巨龙出海之后，那些原本在底层各处安全点躲藏的游客们就觉得下边太不安全了，最底层两层都被破洞处涌入的海水所淹没，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往高楼层转移。
结果没人想到吨位如此重的游轮竟然连一个巨浪都挡不住，直接翻了个彻底！
因此换言之，那些人的所处位置现在全部在海面以下！
“该死！”她想通这个关节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恰逢此时，涉川曜听见一个奇怪又细微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之余连成一片。
咔啦咔啦……
她立刻从包里摸出一瓶透明的魔药，注意到先前体力药剂的毒性几乎都消退完了，当即咬开瓶盖往嘴里灌的同时眼角余光往旁边扫去。
墙壁上镶嵌着可以看到外界的玻璃，这些密封加固的三层玻璃正在强大的水压下从外向内碎裂！
如今最里层的玻璃窗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糟了。这是涉川曜咽下最后一口杀人鲸魔药时的想法。
砰砰砰！
猛烈到难以想象的海水击碎了走廊上沿途的所有玻璃窗户，强烈的水流喷涌而入，直接撞在她身上，硬生生地将人冲进走廊另一侧下方的娱乐大厅里！

第152章 赴约
对于狩魔猎人而言，杀人鲸魔药是一种常见且很有用的炼金药水。
它只有两个作用：极大程度的延长使用者在水下闭气的时间以及增强潜水时的视觉能力。
如今在这种船体翻倒、海水灌入的环境下是再适合不过的魔药。更何况药水带来的BUFF加持时间通常都很长，如果真的不幸消耗完毕——涉川曜的腰包里还躺着一瓶一模一样的魔药。
都说是买一送一的雪碧练出来的魔药了……
唯一的遗憾是，不管是哪种魔药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用之必死的猛毒，就连最轻微的解毒剂白蜂蜜都能把普通人的身体给直接溶解掉……所以没办法给他人使用。
被骤然冲到三楼大厅里的涉川曜闭着眼睛在水里折腾了好几十秒周围的海水冲击才渐渐变弱。她睁开眼睛，用力向上游去却感觉到刚才被水流冲击到的右侧肋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麻烦了……估计是断裂了至少两根肋骨，而且运气还不太好地扎进内脏里了……
当时与窗户的距离、水流的力道等多种因素结合在一起，相当于她被人直接用一柄大铁锤狠狠地敲了一下肋骨，没事才怪！
就在涉川曜强忍剧痛努力对抗海水中的乱流时，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从她背后传来，那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周围原本狂躁的水流突然被安抚平静。这股力量并不强大，但在此时此刻已经足够。
女孩子瞬间想明白了——这是龙蛋在帮她！
要不是还在游泳，涉川曜真想掏出披风里的那颗蛋摸摸自己龙儿子的壳。
乖仔，谢啦！
“哗啦——”
她猛地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发现此时水面距离四楼走廊的栏杆已经很接近，而水面上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也在挣扎着游泳。
“天呐！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呜呜呜爸爸，我想回家……”
死里逃生的游客们几乎精神崩溃，有的成年人直接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还号此时有个眼尖的年轻人看见了一条本用于装饰、但依旧能够连通两层楼的黑色螺旋铁质楼梯。
“大家不要放弃！往左边游，往那边的楼梯游！水面还没淹到那里！”灰头发绿眼睛的小伙子满脸正气和倔强，“我们要到船底去，现在船翻过来了，也就是只有往上走才有出路！”
旁边的人问他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他才一脸害羞地说自己是来自美国某所职业英雄高校的在读二年级生，这次是跟家里人出来玩几天的……
有了专业人士的指导建议，涉川曜也不冒这个头瞎指挥，她只是依旧浮在水面上敏锐地观察着水涨的速度，心中暗暗焦急。
太宰先生现在还在这一层的下方，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此时一位刚刚勉强浮出水面的中年女子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安东，我的孩子！”
“夫人，您怎么了？”美国小伙连忙游过去询问。
“我的儿子！”她悲痛万分地指着水下的某个方向，“刚刚有一股暗流冲过来，我的手脱臼了，实在是没抓稳他……呜呜呜……”
小伙子顿时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他的内心想要帮助这位可怜的母亲，但是现场想要得救和被指导如何求生的人可不止这一个。
“要我帮你吗？”涉川曜看出了他的为难，作为一位某种程度上刚刚晋升为母亲这个职业的女孩子，她实在是心有不忍，“我的游泳和闭气功夫还行。”
小伙子大喜：“拜托您了！”
在迅速地询问出男孩被冲走的大致方向后，涉川曜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回水底。
浑浊的绿色海水充斥着这个往日金碧辉煌的娱乐大厅，无数碎屑与鲜血悬浮在此，她甚至瞥见了有好些个人一动也不动地漂浮在水底，随着海水浪潮微微晃动。
这么快就有牺牲者了吗，这都什么事情啊……
涉川曜联想起先前在横滨港口时那些游客喜气洋洋地排队登船场景，只觉得一片唏嘘不已。当下更是加快了几分游泳速度，猎人感官能力和见闻色霸气全部开启，循着那位母亲的指点，最终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底下找到了肚子鼓胀、脸色苍白的昏迷小男孩。他柔软的金发在水中起伏不定。
女孩子心中一沉，尽管从那位母亲露面出来寻求救助到现在也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但对于一个不擅长水性的五六岁孩子来说是不是已经到极限了呢？
顾不上那么多，她连忙抱着这个孩子与另外一个路上捡来的半昏迷戴眼镜青年往上游起。
当看见自己儿子的脑袋耷拉在棕发蓝眼的女孩肩膀上，似是没了气息，那位母亲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不顾旁人的劝阻，从楼梯旁还未被淹没的台上重新跳下来，向他们游过去。
“安东，安东你怎么了！”
“大家让一下。”美国小伙子紧随其后地跳下来，帮忙把两个落水者都扛上来。
涉川曜当然有足够的体力和臂力可以把这两人都推到台上，但身为暴发户大小姐的“高田优”可办不到这点……最多游个泳救一下人就是极限了。再说了，旁边一心想成为职业英雄的高中男生又不是摆设。
不幸中的万幸，这位美国小伙的个性是关于医治类的，只见他往两人脸上“啪啪”地打了几个耳光，无论是眼镜青年还是名为安东的男孩就一边疯狂吐水一边醒过来。安东的妈妈立刻哭着用没有受伤的另外一只手抱住迷迷糊糊的儿子，同时向他们这些好心人表示感谢。
“你这个异能挺好用的。”涉川曜夸奖道。
“也就适用于一些特殊场合罢了。”美国小伙笑着说，“他们要是清醒状态下我还治不好。我是米勒，米勒&#183;哈米斯，以后要成为第二个【生命铁轮】的职业英雄！多谢你的帮助，这位小姐。”
【生命铁轮】曾经是美国最杰出的医疗类职业英雄，可惜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我是高田优，很高兴认识你，米勒。”涉川曜言简意赅地跟这位朝气蓬勃的未来职业英雄握了握手——托欧尔麦特每周毒打一次的福，她现在就算站在职业英雄联合会面前声明自己是个无辜群众也不会有丝毫的撒谎反应。
【幻武】？天哪，那种穷凶极恶之徒跟她一位守法纳税好公民有什么关系。
反正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东云远星也已经死了，这让涉川曜暂时放下了心头忧虑。
米勒身上带着一种美国人特有的活泼与热情，语速极快地询问道：“那么接下来高田小姐和我们一起上去吧？说实话，如今我们所在的第三层大厅距离外边水面以上的位置至少还有四五层远，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如今这艘轮船侧翻，外面又下着雨，游轮内部的各种高精器械很有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到那个时候斯文托维特号绝对会沉下去，我们必须尽快脱离它！”
“我同样知道时间很赶。”涉川曜点点头，“但很遗憾，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上去。”
“为什么？”大男孩疑惑地说。
“我……我的朋友还在十楼附近。”
米勒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像是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作为一个职业英雄后备役学生，参与过不少次的救援场景模拟与实战训练，自然很清楚在海水倒灌进入船舱内的危险环境下不仅不往上逃跑，同时还要往反方向去找人——得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可是……”小伙子语气沉重道，“除去最顶层天台花园，这艘游轮甲板以上高达15层楼，10楼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海水完全淹没了。”
——你要对一切不测之事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言语，但涉川曜听出来了。
她强压住内心强烈的不安，故作镇定地笑了一下：“我那个朋友为人……比较特别，向来命硬得很，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死了。所以我还是不能放弃。”
米勒神情复杂地点点头，“祝你和你的朋友好运，高田小姐。水面正在上涨，我必须带这些人先往上走了。”
而被她救回来的那个眼镜青年也向他们道谢，至于小男孩安东和他的妈妈则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谢她。
“女士，既然您赶时间，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话——您的善行比您的外在容貌更美丽，我会永远感谢您的。”
“孩子，愿神保佑你这样的好心人和你的朋友。”
涉川曜笑着收下了他们的祝福，随后根据米勒的指点重新跳入水中。杀人鲸魔药生效，这让她能够长久地憋着一口气在水下活动。再加上使用电解水的方法给自己制造微弱的水下氧气，如此一来也就勉强够用了。
通往四楼的最快通道就是她刚才摔下来的那个半开放式的走廊过道。
多亏了龙蛋在水中的控制能力与帮忙，使得肺叶宛若被巨石挤压的涉川曜能够强咬着牙没有泄气，很快游到了她先前站立、被冲出去的那个位置附近。
女孩子看见了破开的窗户，失去了三层玻璃后，外面的海水正在源源不断地灌入进来。沿路看过去，宛若走廊上长满了黑色的深海眼眸。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有深海恐惧症或者密集恐惧症的人在这远离光亮、浸泡了不知多少死人的海水里游泳，大概会吓得当场疯掉。
这一刻，涉川曜的内心再度产生了强烈到极致的后悔情绪：她怎么就没在出门前给太宰治一把飞雷神苦无呢？如果给了，她现在就能直接瞬移到对方身边，然后把人救走。
可惜的是……她如今身上也只剩下三把可以【永久使用】苦无，其他那些因为使用次数有限制，早已在陆续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而要在保证后路的前提下进行飞雷神瞬移战斗方法，仅靠两把苦无是没办法实现的，这也是当初涉川曜没有把东西给人的原因——而且谁能想到这么大这么重的船说翻就翻啊！
如今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涉川曜只能逼迫自己加快速度游泳，尽量不去想那些种种最糟糕的可能。
黑暗浑浊的海水里，女孩的眼睛变得如同猫一般的暗金色竖瞳，狩魔猎人能够在水下睁开眼而不会感到任何痛苦——她此时已经游到了走廊尽头，发现无论是电梯还是消防楼梯都灌满了水。
但是涉川曜想了一下，还是从身后拔出了加州清光的本体刀。
被握在手中的清光虽然知道此时不宜出现添麻烦，但还是忍不住给她发来一道意念疑问：【主人，怎么了？】
涉川曜：【需要你来当一下物理圣剑，忍着点！】
下一秒，她就把锋利的打刀强行刺进电梯门的缝隙中，然后撬出一条勉强能够伸手指进去的缝隙。
加州清光：【痛痛痛！要断了要断了，主人我不是撬棍啊！】
【靠，指望你真是不行，算了闭嘴吧。】
紧接着涉川曜收起这把没啥屁用的刀，改为徒手掰电梯门。
众所周知，为了防止有些人从外面强行打开电梯门造成不必要的意外事故，很多电梯都设计成【外面开门很难，里面开门很容易】的安全形式。
尤其是如今憋着气在水中，受到浮力作用与水纹推动，一个人的力量更加难以全部发挥。
涉川曜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光，她手臂上的肌肉全部鼓起，皮肤下的筋脉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她在用力……用力地掰开这扇门！
但是大门纹丝不动。
倏然间，女孩子停了下来，面容痛到扭曲地用左手捂了捂右侧肋骨断裂处。
好痛……根本用不上力……
而如果采用超电磁炮等破坏性极大的技能很有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造成更恶劣的结果。
等等，说到超电磁炮……嘿呀，她真是个傻逼！
涉川曜无语地摇了摇头，手指贴上电梯大门，一缕缕细碎的蓝紫色电光开始冶炼这附近的金属大门！
最终，金属电梯门被她冶炼出一个可以让成年人自由进出的大洞，那些金属碎屑化作铁砂形态缓缓沉入看似毫无尽头的电梯甬道里。而涉川曜也累得不行，她深刻怀疑自己此时若是身处岸上定然会拼命呼吸。
哪怕提前喝了杀人鲸魔药增加水下呼吸时长，但肺部依旧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也痛得要死。要知道，她今晚不仅跟东云远星那混蛋打了两场，还被一个俄罗斯人用剧毒匕首捅了腰，甚至还被一条龙“吃掉”又吐出来，最后从高空坠落的过程中搭了一艘惊心动魄的幽灵船……说实话，她今晚已经心力憔悴到了极点。
但是……再忍忍，再忍一下。
她要继续下潜，直到见到那个人。因为他们约好了要在那里见面。

第153章 【周末开心双更】太空酒吧
涉川曜顺着电梯口的这处破洞侧身钻了进去，里面依旧是灌满了水。但她发现这附近并没有电梯厢，想来应该是在其他楼层停住了。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电梯通道就是最快速度抵达其他楼层的方法……但这里并不推荐没有水下呼吸能力的人使用，毕竟正常人一路憋气过来大概早就憋得晕过去了。
今晚的游轮翻船事件中，唯一让涉川曜感到些许欣慰的是大部分乘客都有或强或弱的异能，如果靠近船体最外侧房间的那些人甚至只要打破墙壁就能游出去，不至于面对灾祸时完全束手无策的等死。
而就在她抓着悬浮在水中的钢缆，缓缓扯动身形借助这股力道往下游了十几米时，忽然听见头顶处极远的楼层传来一声爆裂的声响，震得整个电梯甬道都颤抖了一下。
没等涉川曜反应过来，“隆隆”声的重物沿着轨道滑行坠的声音就从她头顶传来！
淦！那是电梯厢掉下来了！
涉川曜不敢有丝毫大意，此时再去打开最近楼层的电梯门已经来不及，索性直接死死地趴在墙壁上的凹陷处尽量往里贴紧，同时伸出左手，捏出金黄色的昆恩法印。
两道金黄色的细长光芒下一秒开始在她身上环绕游走。但没等太久，她头顶上的巨大黑影宛若深海巨兽般气势汹汹地坠落而下，哪怕是在海水的阻力也无法将其速度放慢太多。
与两侧墙壁几乎摩擦出金红色火花但又旋即消散在海水里的电梯厢几乎是擦着涉川曜的背掠过沉下！它足足有两吨重！
锵！
金属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水中，那是法印防护碎裂的声响。
但是涉川曜也松了口气，昆恩挡住了这一摩擦所带来的伤害也就意味着电梯厢现在已经沉入她所处位置的下方了。
可就在此时，浑浊的海水里有几道断裂的钢缆绳索随之张牙舞爪的飞来，其中一根露出几根钢刺的断裂缆绳猝不及防地砸中她的左肩，锐利修长的钢刺直接刺穿了女孩子的左侧肩胛骨！鲜血弥漫开来！
这一次，涉川曜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张口咳出一大口血，偏偏咸腥中带着金属锈味的海水立刻灌进来！
“唔哇！……唔……”
钢缆的另一端连接在坠落的电梯厢顶部，此刻相当于一只两吨重的野兽扯动着她疯狂地往下坠落，涉川曜这么一个精疲力尽的女孩子哪里抵抗得住？
她整个人也随之被猛地扯入更深更暗的水中。
此时此刻，游轮内部，八楼一处尚未被海水淹没的太空酒吧里。
由于这间位于客房楼层之中的酒吧主打是“太空”主题，所以游轮设计者在最初设计了几间完全密封、模拟太空舱的游乐设施房。
正因如此，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才能浑身是水地坐在里头喘气休息，一旁使用电池就能工作的氧气制造机正不断地喷洒出冰冷湿润的氧气。由于整个房间失去了电力，此处只有一盏灯光色泽昏黄的电池小台灯还能亮着光芒——那是国木田用异能力制造出来的物品。
太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沉默地玩着手机。
“你疯了吗太宰。”国木田拿起一旁酒保逃走前留下的冰镇矿泉水给自己灌了两口，“你这是要打给谁留遗言啊？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在海底，哪里有信号？”
“这台手机有信号。”太宰轻声回答，依旧没有抬头去看满脸急躁的同事，“只是……没人接。”
国木田都快对于这个男人感到绝望了，他拿起一瓶全新的、没有开过的矿泉水狠狠地拍在对方面前，随后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吼道：“我不知道你这个混蛋天天在想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原本与我们一起逃生的人已经走了至少十分钟了，而我却要陪你在这种浸泡满海水的太空酒吧舱里白白等死！”
太宰注视着他隐忍又愤怒的眼睛，声音轻得就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我没有在等死。”
“那你干嘛不走！”国木田怒视他。
“我在等人。”
“等人……这真是太可笑了！”国木田独步狂怒的表情显然并不像他自己说得那么好笑，相反，他看起来气得都要哭了，“太宰先生！太宰大人！你就当是我求您清醒点吧，没人会来这里的！这可是八楼，海平面距离我们头顶至少还要四十米远！如果我们再不走的话就不止这个距离了，到时候整艘船直接被深海水压给压爆，我们两个都得死——就好像捏碎罐头里的两个小虫子那么容易！”
太宰治原本跟梦游一样的虚无眼神终于有了些光亮，他答非所问地说：“你可以走呀，国木田君，我刚才也让你走了，只是你没有像那些人一样选择离开。”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走！”国木田很生气，“作为侦探社的一员，我怎么能对于搭档的生死大事坐视不理？”
“……你之前不是经常喊着让我去死吗。”黑发青年无所谓地笑了起来，“这次你应该也能做到平常心吧？”
国木田惊怒交加地瞪了他将近十几秒，太宰却始终笑着看向他。金发青年缓缓松开此人的衣领，突然愤怒地用手一锤桌子，“八嘎！你以前那些滑稽冷笑话的破事能跟今晚事故的严重程度比吗！少在那里给我混淆概念！我不管你是在等人还是等死神降临，反正你给我喝完那几口矿泉水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出门逃命！”
“不可能的啦，国木田君。”坐回高脚凳的太宰用消瘦的手撑着下巴笑起来，此时的他像是放下了什么内心的重担，反而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人间失格】会让我对于你制作的水下呼吸设备无效……你其实也很清楚，没有氧气瓶和相关设备的话，我根本撑不到四十米外的海面。更遑论这还是理想中的最短距离。”
金发眼镜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转过头去，铁青着脸，死死咬着那股劲儿不肯松懈。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理想中的世界，不能够看着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更遑论还是搭档多日的同事……
然而太宰治还有心情调侃他：“哟，你哭啦？”
“哭你个大头鬼！我会为你这样的人渣而哭吗！做梦吧！”
但是黑发青年见状后默默地收敛起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这个好人搭档此刻心里绝对不好受。
作为一名理想主义者，永远追求最完美的结局。
他羡慕国木田君的这份信念与追求，因为他早已失去了那种不惜殉道的热情。
毕竟曾经的他也是这类人，但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残忍的现实已经教会了太宰很多道理。
比如说，灾难面前，活下来的机会总归是渺茫的。
再比如说，约好要跟你见面的女孩子总有一万个理由放你鸽子。
还比如说，明明刚刚还见过面的人，一转身就没了。
…………
面对这些事情，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真正掌控自己和他人的命运，这份来自人生的痛苦有可能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无常，这就是无常啊朋友们。
神情恍惚的太宰治注意到一旁的国木田独步突然站起来，当即有些失望却又有点庆幸的笑了笑：“你终于要走啦？”
“安静！”金发青年严肃地挥手让他闭嘴，如同最警觉的猎犬那样竖起耳朵倾听，“你有没有听见……”
砰！
门口的密封玻璃骤然破裂，浑浊的水流狂躁地涌入，毫不留情地把一个人影给冲进来！
“堵着！谁来堵一下玻璃破洞！水……水涌进……”趴在地上的涉川曜一边特别狼狈地喘着气一边拼命大喊。
国木田独步正想冲过去，却见到原本死气沉沉的太宰治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到了门口，直接用后背堵住了那个不大的玻璃裂口。
周遭的水流速度顿时延缓不少。
“曜酱！”
只要眼睛没有瞎，任何人都能看见黑发青年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但旋即他的笑容黯淡了不少，就好像那几根钢针扎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你的肩膀……”
“废了废了。”用单手从地上爬起来的涉川曜强忍着肩胛骨处传来的巨大痛楚，每说一个字，每呼吸一口气都会扯动伤口。先前她为了挣脱钢缆的牵扯，直接用刀割断了钢缆，但剩下这几根钢刺实在是不敢在水里拔——生怕感染。
此时国木田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帮忙，“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个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先？”
“最好如此。”涉川曜朝他点了点头，“国木田君，能麻烦你和太宰先生站在一起吗。我要借用吧台处理一下伤口。”
对女性特别有礼貌的国木田独步虽然依旧放心不下女孩子独立处理伤口，但更加不可能去看人家换衣服处理伤口，只好点点头：“好……等等？你怎么认识我？”
涉川曜看了一眼重新笑起来的太宰治，实在是懒得解释这个问题，当即用眼神往那个方向一点：“你去问他。”
国木田：……
眼看涉川曜缩在吧台桌子后面一边猛吸凉气一边拔钢针，他们所站立的这个门边角度确实看不到吧台背后的景象，国木田才偷偷地问黑发青年，“她怎么会认识我？”
太宰当然是要替女孩子打掩护的，就很理所当然地说：“哦，我把你的照片给她看过。”
“——你把我的照片给别人看干什么？！”
“因为昨晚我本来想把你的电话留给她的……”太宰义正言辞地说着，脸上却浮现出【你懂的】的微妙笑容。
昨晚被三个陌生女子骚扰一整晚的国木田独步差点没忍住那种一拳打爆此人狗头的冲动想法。
他郁闷了好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就是在等这女孩子过来？”
“对啊。”太宰愉快地眨巴着眼睛，任由自己后背的衣物以及衣裤全部被海水打湿也没有说什么。
“她……”国木田懵逼了，想想刚才对方满身是血、肩膀受伤严重还动作利落地滚进来的场面，“她是什么人啊？”
出乎预料的是，太宰似乎同样迷惑不已：“我哪知道这个。”
“？？？”
你连对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在这里傻乎乎地等一个成功率渺小到近乎不可能的事件发生吗！
国木田快给自己的奇葩搭档跪下来磕头了。
服了，不服气不行。
于是国木田听见身旁的黑发青年扯着嗓子喊道：“曜酱，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呀？”
“你问我吗？”吧台底下传来涉川曜撕扯绷带的声音，“我现在是艾利斯顿商学院学生兼校游泳队队员。”
“喏，这就是答案。”太宰扭头对国木田独步开口，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单纯模样，“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国木田君？”
国木田面无表情，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一听就假得不行的答案。
涉川曜用战场绷带处理好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后总算感觉好受一点，碍于有外人在此，她也不方便摆出刺客袍子或者猎魔人服饰，只能换了身正常的、便于游泳的休闲衣裤（不是泳衣）。
此时她又很凑巧地发现吧台下方的私人柜子里放着一个黑色单肩斜跨背包，估计是酒吧员工之前用的，索性把里面的杂物倒出，又把淡蓝色的龙蛋装进去才妥当的用右肩背起来，避开了左边新包扎的伤口。
国木田独步目瞪口呆地看着换了一套衣物的棕发蓝眼女孩子，完全搞不懂她的衣服都是哪里来的。女孩子难道无时无刻都要更换衣物吗？
太宰倒是习以为常了，反正就算哪天涉川曜突然掏出一条龙说这是她儿子，他估计自己都不会感觉有多奇怪。
“你背包里背的是什么呀。”他随口问。
涉川曜挠挠头，实在是不方便跟所有人透露里面其实是一颗蛋，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是好东西。放心吧，不重。”
此时她走到两人面前——准确来说，一旁看戏的金发青年已经被涉川曜自动屏蔽无视了——她十分严肃地看着太宰治，好像要随时动手打人。
黑发青年的脸上洋溢着期待中却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于是涉川矅突然颇为开心地笑起来：“太宰先生，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太宰的鸢色眼眸中闪烁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意味，“……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之后的那些事情回头再跟你详谈。”
涉川曜指的是龙骸把自己吃掉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太宰点点头，同样清楚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方：“好。”
一旁的国木田独步满头雾水地看着这两个人，明明双方说话都非常客气守礼，站得距离也不远不近，但语气背后却又像是分别在压抑和隐忍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搞什么呢你们？
女孩子深吸一口气鼓起些许勇气，看着对方脸上依旧脆弱又不安的笑容，接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太宰先生，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是……你能拥抱一下我吗？”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但是涉川曜有点不太自在地笑着继续说：“就当是庆祝一下我们都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吧？可惜我的左肩膀被废了暂时抬不起来，右侧肋骨折断三根，扎入了内脏……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庆祝，可我还是……嗯，还是很想请你……”
拥抱一下我。
她的话没说完，太宰就点了点头，朝她张开双臂：“如果你不嫌弃我浑身是水的话……当然可以，过来吧。”
太宰治的动作非常绅士、非常轻柔地拥抱了一下满身是伤的女孩子。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拥抱、被安慰到的那个人。

第154章 电灯泡
无责任剧场
药丸：阿天，我想让某些人吃狗粮（指迫害国木田）
我：吃，多吃点，再来多几章够吗？
药丸：够了够了，谢谢阿天，阿天真好！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国木田硬着头皮忽然举起手，特别焦急地问她，“这位……”
此时已经推开太宰治、后退两步站稳的涉川曜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他：“涉川曜。”
——没办法了，太宰一见到她就大喊她的真名，实在没办法再假装自己是高田优。
“涉川小姐，冒昧地问一声，请问您的异能是什么？”
“啊？”涉川曜疑惑地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男人。
国木田立刻掏出一本名为《理想》的绿皮笔记本开始解释起来：“我的异能【独步吟客】可以变出这本笔记本上记载的物体，但仅限于纸张大小范围内的东西。但是您既然认识太宰那混……那人，想必对于他的【人间失格】带来的负面效果也有所了解吧？”
涉川曜点了点头。
太宰先生有说过因为他的异能缘故，导致市面上大部分的异能物品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因此才会在看见她激活强化后的那些神奇物品还能在自己身上奏效而感到惊奇不已——比如只要他有需要就会自动出现在附近的牙线，再比如某卷散发着吸引木乃伊好感的可怕绷带……
先前涉川曜也不太理解其中的原因，但在经过龙的解释后才多少明白了一点真相。作为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异能，发展出更高位格的异能威力压制住【人间失格】也不是什么难事……拜托，【无限罗盘】甚至有自己的意识诶，还会在关键时刻给她打折，特别骚。
国木田见她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快之处，当即试探着继续说：“我可以制造出氧气瓶和水下呼吸设备，无论是给你还是我使用都没问题。但是太宰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女孩子已经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在试探她。
国木田独步怀疑她不是太宰先生在这艘轮船上认识的新朋友，而是……另外一个，跟他关系更好的某个人。因为刚刚在游轮上认识没两天的人是不可能冒着这等生死危机与风险赶来见人的——这是人际交往的常识。
而那个人恰好有激活强化物品的能力。这一点他们武装侦探社都是知道的。
涉川曜注视着金发青年那副镜片后的锐利眼睛，而国木田也毫不退缩地盯着她看。
站在两人中间、堵着门口水流的太宰治眨巴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最后，涉川曜还是退让了。
她的确有办法自己逃出这艘游轮，可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用那招。再说了，她也不能保证将无法水下呼吸的太宰治同样完好无损地带出去。国木田说出这番话的真实动机也不过是为了给同事增加活下去的几率罢了，想必太宰先生正是已经看出这一点，才什么都没说吧。
“我只是尝试一下，毕竟我也没试过给别人的异能物品做实验会有什么效果。”她说。
原本紧绷着面孔的国木田独步一下子松懈下来，他颇为感激地朝女孩子点了点头：“那也足够了。刚刚得罪之处，请多谅解。”
“也请你替我保密。”涉川曜摇着头回答道，“不然我只能想办法将你沉尸当场了。”
国木田：……这么直白吗？
他求助般地看向堵在门口的太宰治，后者格外冷酷地朝他露出了一个恶鬼般的笑容。
“你怎么还在这里，国木田君。”
国木田面色铁青地掏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我就没离开过啊！”
但金发青年实际上同样听出了混蛋同事这句话后面的警告之意，这让他大为不解和郁闷。
“还有，你们两个不就是单纯的前任男女关系吗？这需要保密什么？很见不得人吗！”
涉川&#183;以为被看出【幻武】身份&#183;曜：？？？
太宰&#183;以为搭档竟然精明到看出了涉川曜真实身份&#183;治：……
他们是不是太高估国木田君的观察与推理能力了？
哦……没人知道【幻武】长啥样，国木田君先前也不认识涉川曜本人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如今之所以能够跟一个棕发蓝眼的女孩子与“玩具商前女友”身份联系在一起，多半是看她不顾一切地闯入此地外加连猜带蒙的结果……
涉川曜在愣了几秒后才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看谁都像是知道自己掉马甲那样有风险，导致自身对于国木田独步的发言产生偏颇判断。为了转移话题，她立刻装模作样地转头怒视黑发青年：“喂，太宰先生，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工作单位里到处说吗？！”
“我没有啊！”太宰很配合地一脸无辜，演技上线，鸢色眼眸水汪汪得很，“我也就是说了十几次而已。”
涉川曜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好几秒后，突然如同一位真正的前女友那样暴躁地吐槽垃圾前任：“说了多少次，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点啊！一点秘密都守不住，这让人怎么放心跟你交往？”
“曜酱，那不是什么秘密……”太宰一脸心虚地申辩起来。不得不说他演技超好的。
“我家里的存折密码也不是秘密吗！我的手机支付密码不是秘密吗？另外，我当初给冰箱大门上了锁，你却忙着每天撬锁偷走里面的零食还不补充回去又是几个意思？”
“哇……曜酱，我们当初分手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啦。而且现在还当着我同事的面前呢……”
不，其实他们真正交往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除了气炸了一堆高利贷公司打手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处。“分手”的时候更是什么废话都没说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以上对话，谁信谁傻子。
但是国木田独步在男女情感这种事上还真是当得起“傻子”这个称号，他居然真的信了……傻子先生被这两人吵得心烦意乱，只能大喊着打岔：“行啦！都别吵了！东西做好了——异能【独步吟客】！”
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总算安静下来，涉川曜则是好奇地看着别人的异能是如何激活那一行文字。
当随着异能的光芒消散，笔记本纸张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巴掌大的潜水面罩和连接氧气瓶的软管。
潜水面罩与传统的防毒面罩略有区别，关键在于没有过滤空气的装置，而且使用者戴上它之后依旧能够在水下睁开眼观察周围。
涉川曜拿起东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哟呵，跟真货差不多。
就是有点贵……这种异能物品激活一次居然要500点灵能值……
【*水下呼吸面罩：本产品拥有创新的呼吸系统和氧气管，360&#176;可旋转头戴式卡扣，复合紧锁边框结构，斜面镜片防雾设置，手拉式排水塞……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功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别做梦了，别人异能制造的东西能激活都算是给你面子了，这就好比你捡起别人吃过的口香糖放进自己嘴里并且尝试吹泡泡那样恶心……（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5分钟）】
涉川曜：……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自己对着一个朱红色罗盘点头哈腰表示感谢的港剧名场面，然后罗盘得意地拿着一根尚未点火的雪茄说：“看咩啊，还不多谢罗盘哥？”
于是她就连忙上前识趣地点火，笑容卑微：“谢过罗盘哥！”
……淦。
涉川曜摇晃了一下脑袋，把那乱七八糟的场景甩出去，随后将东西递给太宰治：“你看看行不行。”
太宰格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伸出手指像是触碰小动物皮毛那样慢慢地……戳了一下。
几秒种后，面罩还在。
【人间失格】对它失效了！
这一刻，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而国木田独步也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庆幸的长吁声。
几分钟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的三个人对视一眼。
“3，2，1……躲开！”
国木田将手中的重物酒瓶砸向玻璃门的另外一侧。
桄榔！
玻璃门上碎裂出更巨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太宰治整个人往前一扑，大量汹涌的海水顿时顺着他背后的破洞处涌进来！
早有准备的女孩子一把扶住他，同时垂下的左手直掐法印，金黄色的球形光盾迅速形成将她和太宰笼罩在内——至于金发青年？只能对他说声抱歉了，因为球形光盾最多也就塞两个人进来，一人主持光盾一人庇护在内。
大量的水流冲击着法印护盾，却始终没有打破这看似单薄的光罩，它就像金色的礁石那样伫立在水波之中。太宰也趁机抓着她的手臂重新站起来，隔着头罩朝她点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可以撤掉这法印了。
一旁独自抗衡水波冲击的国木田偶然看到这一幕：？？？
有前任了不起吗！可恶！他、他才没有羡慕呢混蛋！一点也没有！！
不管在场的两位男士此刻心情是如何的南辕北辙，涉川曜眼见外面的水流涌入速度明显开始减缓，心知出去的时机已至，当即对太宰打了个询问的手势。
【走你？】
黑发青年的目光隔着透明的面罩塑料层望向了涉川曜的面孔。
她看起来很累了，脸上也没有多少鲜活的颜色，仿佛只要下一秒就会睡倒下去。
但是……唯独眼睛，只有眼睛里还有明亮的笑意。
那双眼睛还透出生命的气息。
——就好像在告诉他“我一直在看着你”那样。
所以太宰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涉川曜用尚且还能抬起来的右手往他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推：阿尔德法印！
寒冷的念动冲击波被她控制住威力，再加上中间的海水进行阻隔，因此当这股透明无形的力道传导至太宰治身上时他并不觉得很痛——然后下一秒就被直接打出灌满海水的太空舱酒吧了！
他腰间上的绳索扯动了两端，于是早已做好准备的国木田独步同样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不由自主地顺着力道被拽出去。
涉川曜也感觉到腰间绳索正在拉扯自己，于是同样双脚离开地的漂出破损的玻璃大门。
好吧，现在他们三个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第155章 救援队
斯文托维特号翻船后第16分钟。
由于此时外界的风暴已经减弱了不少，气势汹汹的台风像是被人突然在地图上抹除干净。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小雨还夹杂在海浪呼啸中。
此时已经有些游客历经千难万险地找到充气救生艇，橙红色的荧光救生艇三三两两地漂浮在海面上，上面挤满了疲惫不堪、浑身是水的男女老少。
不管平日里身份是否尊贵、力量是否强大，在无法抗拒的灾难面前每个人依旧流露出悲伤和痛苦的情感。
当然，依旧也有几百号人聚集在游轮最顶端、露出海平面的船部底板上。底板长满了各类滑腻的藻类和浮游生物，时不时会蹦出一两个小动物吓众人一跳。还有的小孩子不慎失去平衡滑下去掉进海里，救援人员们又是一阵忙乱。
八台失去作用的重力恒定装置出现游轮底板四周，这些机械早已停止了运转，毕竟游轮内部的一切供电也都停止了。
由于十月底的大洋海水太过冰冷，有些不擅水性的人根本不敢跳下去，以至于附近有些救生艇还空荡荡的坐着几个人，想要赶快逃离这里却又想多救几个人再走。
此时一队人马从掀开的井盖通道里爬出来，为首的人大喊着：“米勒！米勒快来，又有昏迷者了！”
“我马上就来，托马斯。”蹲在一位手臂骨折患者旁治疗的美国小伙米勒&#183;哈米斯连忙给了病人几个巴掌后就跑去查看新的逃难人群。
他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这二十来号人的队伍并治疗了一些人的致命伤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这次在船上旅行认识的意大利友人西里欧搂住了他的肩膀。
“嘿，兄弟，怎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开心点，我们都活下来了。”
“是啊……”米勒抿了抿嘴，湖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忧虑，“西里欧，你有一个看到一个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孩子吗？年龄比我们稍微大一两岁的样子，日本人……”
同样是高中男孩年纪的西里欧顿时发出了“哟哟”的怪笑声：“怎么？你喜欢人家？”
“你这个色鬼怎么那么龌龊。”米勒十分无语地鄙视他，“我只是有点担心她的逃生进程罢了。”
意大利人尴尬地怪笑两声，抬手捶了捶他的肩膀。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扇动的声响。
不少人抬起头，却发现稀薄的乌云背后钻出了一只巨大得宛若飞机般的海燕！
海燕浑身雪白，羽翼周围有一圈细碎的黑毛，这鸟儿神情高傲又充满了勇气，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满是灵性。
而几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则是站在海燕的背上。
“海燕？这么大？看起来很好吃，老婆你觉得红烧还是清蒸好……”
“我想拿它来炒饭。”
“是……是那个男人！”
“他来了！天哪，这次的联合救援队居然派出了这个男人！”
此时，海燕张开了细长的乌黑色鸟嘴，发出了一声清亮高亢的叫声。
不知为何，无论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人还是坐在船底板的人都听明白了那声音的含义，并且心中生出莫名的勇气。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没错，来者正是当前俄罗斯联邦里海洋救援专家中排名靠前的职业英雄【马克西姆&#183;高尔基】，真名为“阿列克赛&#183;马克西姆维奇&#183;别什科夫”。这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穿着棕褐色的修身猎装外套，头戴一顶同色的阔边帽，鼻梁下蓄有灰白色的八字浓胡。
他的异能【海燕】能够让他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穿梭于全球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同时能够一次性大批量的救援许多人，特别实用。
在他的命令下，巨大的海燕俯身冲下去，短短几秒钟就从几公里外的高空骤然出现在此地。
当它贴近海面时不住地扑腾着翅膀，扇出一圈圈巨大的浪花，吹得海面上的救生艇四处飘洒，人们吓得啊啊乱叫。
“马克西姆，你的海燕就跟喝醉了一样地无法控制扇动翅膀的频率——我都跟你说了出门前别喝那么多伏特加。”一个梳着大背头、留着黑色山羊胡的男人嘲笑起来，这让他的外貌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上十岁都不止。有一说一，如果剃光胡子的话他也许会是一位斯拉夫民族的典型帅哥。
“我原本在休假，现在不得不从瑞士雪山下的别墅里赶回来。结果说好的大洋风暴只剩下这点微风细雨。”高尔基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只会说教的男人，“至于你，我亲爱的尼古拉耶维奇！你不在莫斯科保护‘大帝’，百忙之中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某位我一直在追踪的朋友出现在此地，当然就搭乘一下你的海燕顺风车咯。”尼古拉耶维奇兴致冲冲地说道，“说起来，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人你见过吧？”
“没有。”高尔基回答，“我致力于海疆营救事业多年，不太清楚你们内陆情况。”
“嘿呀，我见过他几次，结局都闹得不太愉快……我搞不清楚那人的脑子里都装着怎样枯燥又恶心的计划，只有最无聊和缺乏智商的蠢货才会相信他的那些口蜜腹剑。此人极度无耻，我建议你下次见到他的话直接啄死他……”
列夫&#183;尼古拉耶维奇&#183;托尔斯泰疯狂地吐槽着某位“死屋之鼠”的头目，反正在场之人也没谁会反驳他。
他的异能【战争与和平】可谓是战斗与生活中的大杀器，两种模式随时切换，改变人心立场简直是秒秒钟的事情。他本人也是俄罗斯国内职业英雄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地位类似于欧尔麦特在日本国内那样。
“那个，不好意思，两位前辈，现在好像不是闲聊的时候。”旁边一个满脸稚气且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大男孩惴惴不安地说道，“我明天还要代表全年级的同学在升旗台上发表讲话，咱们能快一点吗？还有，那边的美国大叔已经喊着‘自由万岁’之类的口号跳下去了……”
托尔斯泰顿时露出了一个【后生可畏】的笑脸，“姜，你明天要升旗讲话？不错不错。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同样优秀过人，毕竟我是如此的帅气夺目就如同伏尔加河上最闪耀的明珠。于是许多女孩男孩都向我投递情书……啊啊啊！”
高尔基一脚把这个满嘴废话的家伙踹下去。
虽然托尔斯泰不是精通海洋救援方面的职业英雄，但“灾难救援”可是每个职业英雄的必修课。所以来都来了，那就搭把手呗。
高尔基看向了一旁呆愣的中国高二学生姜凡，平静地问：“孩子，你要我踹你下去还是现在就开工干活？”
姜凡呆滞了几秒钟，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高尔基先生，不用麻烦您，我这就动手。”
此时海燕上只剩下这一长一少两人，只见姜凡盘腿坐下，浑身气质骤然一变，神色变得冷静又淡然。这年轻人伸手在虚空中随手一抓，一柄闪烁着异样光芒的钓竿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异能……【愿者上钩】！”
如同针一样笔直的奇异鱼钩甩出去，在空气中它分裂出数十根上百根的无形钓线，勾起那些船底舱板上的人直直地抛起来！
这些人猝不及防之余吓得大叫出声，然而下一秒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巨型海燕那温暖柔和的羽毛后背上。
得救了！不少人抱头痛哭。
但还有些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我不是在负一楼吗？”
“对啊，我刚刚还在消防井里爬着……”
“我先前憋气憋到几乎肺都要爆炸了！突然一转眼就被抓出来了！太神奇了吧！”
【愿者上钩】，传承自姜凡祖先那位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的异能，在这个时代依旧能够继续发光发热。这个救援类的异能能够跨越空间的阻碍，把目标直接“钓”起来。
但它同样有个局限……就是只能救那些想要活下来，求生念头存在的人。
——愿者上钩，不愿者不扰。
若是心存死意，那是绝对钓不起来的。
话说回来在这种环境下，只要是个人就有求生欲吧？单纯的姜学霸在心里想。
他遗憾地看着脱钩的那几个鱼钩，缓缓说道：“分钩133道，脱钩21道……果然，我还不够优秀！今晚回去就写多两套黄冈数学高考密卷作为惩罚！高考可不容许这等错误率！”
高尔基忍不住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后辈，夸奖道：“姜，你要在我们国家，奥斯特洛夫斯基校长会喜欢你这样的学生的。”
“——就是那位英雄名为【保尔&#183;柯察金】的前辈？”姜凡两眼顿时闪闪发亮，学霸特有的如数家珍技能开启，“我记得他是俄罗斯联邦国立职业英雄学院的校长，异能【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教育界大佬！”
“没错，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有兴趣来我们国家交流学习一段时间吗？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
“哇，听起来很好玩诶……”
…………
……
事实上，就在姜凡甩出【愿者上钩】的虚空鱼钩时，同样跋涉在淹没了一半水中的赌场大厅里的涉川曜就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外来袭击，当即猛然拔刀，一刀“哐”地一声打飞了那个鱼钩。然而这个动作又扯动了她右侧肋骨处的伤口，当时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另外两个人：？？？
怎么了，突然对着空气挥刀？
但是涉川曜下一秒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诶……”
“怎么了曜酱。”太宰好奇地询问道。
“你们没感觉到吗？”女孩子反问。
黑发青年歪了歪脑袋：“感觉到什么。”
国木田也谨慎地说：“没有。”
“鱼钩啊，虚空鱼钩……”涉川曜解释起来，“刚刚那东西好像想把我钓出去，但我吓了一跳直接拒绝了，结果等我打飞它，它才将意念传给我，说什么要救我出去。”
“哇哦。”太宰挑了挑眉，好像稍微振作了一点但怎么看都很流于片面的浮夸表情。
倒是国木田独步十分高兴：“如果有人能有余力对我们这些被困者进行帮助，也就是说……”
“外界的救援队已经来了。”太宰治随口抢了他的话题，然后扭头对涉川曜说，“我有点累，不如我们坐着休息一下吧？”
涉川曜想想这柔弱的友人刚才跟着自己和国木田君也确实很努力地游了好久，虽然怎么看都是被他们拖走的，但还是点点头，“行啊。”
此时的负一楼赌场大厅里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墙壁上渗透着海水，断裂的椅子、鲜花、钞票和各色塑料筹码漂浮在水面上，倒是有几张巨大沉重的赌场桌还没被完全淹没，停留在原地。而水下则是隐隐约约地漂浮着几具涨得发白的尸体——但是大家一路走来都看多了，如今早已麻木不堪。
既然要休息他们就直接就地取材，坐在高大的赌场桌上。爬上桌时涉川曜低头一看，还从水中捞起了个塑料骰子，顺手放在了一旁的绿色桌面上。
就在此时，第二轮的【愿者上钩】出现了！
这一次三人都明确感受到空间里传来剧烈的波动和意念提示，让他们不要抗拒救援。
涉川曜当然是一刀砍飞了钓钩，而出乎预料的是渴望逃生成功的国木田独步却同样打飞了那枚属于自己的钓钩。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太宰治，后者则是茫然无辜地看向他们——因为只有他的头顶上，没有出现新的虚空钓钩。
是几率，还是必然？

第156章 活下去
漆黑一片的大海上救援活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除去海燕上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外，还有两个怎么看都与这个现场不太符合的怪人。
其中一个披着华丽斗篷的肌肉壮硕男子哈哈大笑，悬浮在一艘载满人员的救生小船旁边，低头问里面的人：“伙计们，你们感受过真正的自由吗？”
满脸凄苦的逃生者们面面相觑，啥玩意儿？
“没有……”一个年轻人壮着胆子回答道。
“嗯？！”壮汉立刻瞪他。
“有、有感受过！”其他人连忙纷纷改口，“自由最棒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肌肉男豪迈地笑起来，抬手抓住了气垫船的把柄，猛然往天上一抛——“自由万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船上二十来个人被这猝不及防的神经病以怪力直接扔上半空。
“啊啊啊啊！”
他们以为自己要就此摔死了，谁知下一秒一阵白色的劲风刮过，当这些可怜人回过神来就已经一个个掉落在海燕那柔软温热的背部羽毛上。
“上帝啊……妈妈我想回家……”
“呜，吓死我了！”
其他先来的遇难者们连忙过去安慰他们，毕竟刚才大家也看到这群新来的人是如何“飞”上海燕的全过程。
而另外一边则是相对要场面严肃得多。
托尔斯泰已经毫发无损地降落在滑腻腻的游轮底板上，在他面前的是约莫五六百人、浑身湿透冻得哆嗦的遇难者们。他们的年纪有老有幼，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两眼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股格外沉默又悲伤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中，因为有很多人在刚刚的逃难过程中永远地失去了一些亲友和同伴。
这位来自俄罗斯的职业英雄原本一直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变得沉静严肃起来，仿佛寒冷广袤的西伯利亚雪原在他身上显现出某些严酷冷冽的特质。
他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问道：“回答我，你们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活？”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少部分人麻木迷茫地抬头，大部分人依旧低垂着脑袋做自己的事情。
于是托尔斯泰又用其他几种国家语言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理睬他。
他的胡子微微抖动，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
“不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选择死！”
“可以！”
“你们要战争，我就给你们战争！”
异能【战争与和平】瞬间笼罩住整片船底板，显而易见的是原本坚硬无比的船体周遭钢板在一瞬间被压断，无数钢钉、支柱、承重墙同样被凭空折断，整个船底板猛地向下一坠！
轰！海浪都为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一圈圈恐怖的余波！
断裂的底层船板砸在了下一层的支柱上，没有继续往下坠落。
此时海燕上正忙着“钓人”的姜凡看得目瞪口呆：“托尔斯泰前辈在做什么？”
“这……”高尔基不太赞同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老旧的石楠木烟斗塞进自己嘴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解释：“他在用自己的方法救人。”
面对差点摔回游轮里的惊悚局面，这一次民众们总算有了反应。
他们难以置信这个号称是来救援的职业英雄居然一副想把所有人搞死的架势，当即气得围过去骂道：“你在干什么！混蛋！”
“为什么要让船底板往下坠！你疯了吗！”
托尔斯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无辜地说：“因为我看各位似乎痛苦到已经不想在人世间活下去了，那我作为一个以救人为乐的专家，有义务替各位解决痛苦！”
“什么！你的职业英雄执照是怎么考的？我要投诉你！”
“报上你的名号来，我要是死了，我们法国尤勒其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家族也是！”
面对众人的疯狂谩骂和气急败坏，托尔斯泰只是淡然一笑，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放心吧大家，在我们东正教的教义里，自杀虽然上不了天堂，但是被人谋杀可还有机会上去呢！”
“神经病啊！谁跟你信仰同一个教派，我们信新教，你们这群北方异端！”
“哦？新教的教义就允许信众自杀上天堂啦？真是长见识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这前后矛盾的废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先前问你们想活吗，你们表示否认，那我只好让你们死，你们又跳起来骂我……”托尔斯泰摊了摊手，言语中透出一种底层无赖般的油滑感和欠揍意味。
那群遇难者简直快要气疯了，他们平时身居高位养优处尊惯了，哪里见过这等无赖至极的选手。
“废话！我们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你几句话就让我们去死，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现在是东半球的晚上，这位先生。”
“那不是重点！”那个跟他吵架的男人怒气十足地说，“我们想活啊！你凭什么替我们所有人做决定！”
“海难都没杀死我们，你这个人的心难道比这太平洋的海水还要寒冷无情吗！”
下一秒，托尔斯泰的脸上露出了宛若神明般严酷可怕的神色。
“你再说一遍？”他猛地看向那几个带头者。
其中一个带头者被他冷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说就说，你以为我怕你吗混蛋！你想听哪句话？”
“你们刚才说的前一句。”
“海难都没……”
“不是这句！前一句！”托尔斯泰大吼道，“给我再重复一遍！”
人们异样的沉默了。有些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托尔斯泰这番怪异举动的深意。
此时有一个中年人忽然毫无征兆地捂着脸嚎啕大哭，整个一米九的汉子哭得直接蹲在地上起不来：“我想活！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我爸爸刚才已经死了啊，他临终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和妻子活下去啊！”
被他悲痛至极的情绪所感染，其他人很难不动容，一些感情丰富的女人和孩童已经开始默默流泪，而男人们的表情痛苦又挣扎。
最后，他们说出了真正的心里话。
“我们想活下来……请您高抬贵手。”
“虽然我们所有人的心里满是悲痛，但我们背负着死者的心愿，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这是人类最俭朴、也是最原始的生存渴望。
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人们脸上经过痛苦煎熬后重新迸发出对生命的渴望与信念，托尔斯泰缓缓地笑了，他的胡子抖动，声音也一下子和缓无比。
“你们早说嘛，场面就不用弄得这么尴尬了，差点制造那么可怕的误会啦。”
“好吧，只要我在，就没人能让你们在今晚死。”
于是，【和平】降临了。
坐在海燕上的姜凡和高尔基看完了这整场好戏，中国高中生大为赞叹。
“好厉害，托尔斯泰前辈只是用了短短几句话就让整个气氛变得先抑后扬……所有人都燃烧起对活下来的渴望了！”
“虽然我一直认为他的救援手法简单粗暴，行业投诉率不低。”高尔基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吐出一圈漂亮的白色烟圈，“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除了救人，更要救心。”
…………
……
与此同时，游轮内部，负一层赌场大厅。
在统计了前后出现的六轮虚空钓钩后，涉川曜和国木田独步不得不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钓钩从头到尾都只有两个，而且都只能钓起对应的人。
这到底是因为【人间失格】的影响，还是太宰此人根本不能满足“被救援”的条件？
如果是前者，那就只能靠她的【无限罗盘】进行他人的异能物品激活，可若是后者的话……
于是这两人满心恼火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也越发不善，活像《日和》里唐僧师徒三人不怀好意地看向猪八戒想把它做成猪扒饭一样。
“猪扒饭”很无辜地坐在桌子另一端玩骰子，回回都能掷出他想要的点数，一看就是出千老手。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到那两人身上，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们会讨论出什么样的结局来。
此时涉川曜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我刚刚去看了通往上面的几条路，全部被海水封住了。”
国木田拿出笔记本（竟然防水）在上面写写画画，简单画出了这一层的结构图，然后在几个不太引人注意的通道口画了几个圈，“这边我都看了，同样被倒塌的钢板压死了，加上距离海平面所产生的海水重量……”他抬头看向女孩子，满脸期盼，“你有五吨以上的推力吗？有的话也许我们能出去。”
涉川曜无语地看着这个异想天开的金发男人，反问道：“你有吗？”
国木田羞愧地说：“我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身为男子汉自己都没有五吨的推力为什么还问我呢。”涉川曜特别柔弱头疼地说，“我现在是个连挥刀都会浑身痛的可怜人。”
“……抱歉，是我冒犯了。”
涉川曜感觉这样下去不行，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是因为【人间失格】缘故，她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激活强化”虚空鱼钩这一个异能物品，让【人间失格】对它失效……然后太宰就能出去了。但假设太宰先生自己都没有半点求生欲，鱼钩根本不会出现，那就必须说服他才可以。
毕竟此处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虽然水面上涨的速度近乎停滞了——但也说明如今这艘船能装水的地方估计都装满了，只要哪里再来个龙骨大断裂或者大规模殉爆，沉下去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要不是每个人对应的钓钩没法让给别人，她早就把鱼钩往这混蛋友人身上强行一挂，自己瞬移跑出去了。
于是她拍了拍国木田君的肩膀，对他说道：“我去跟太宰先生谈谈，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那家伙根本不会听进别人的劝告吧。”国木田不抱什么希望地回答，但是眼睛里透出的期待神采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所以我已经放弃对他的治疗了。”
“那可能换个人会有不同效果哦。”涉川曜朝他笑了笑，不为别的，就为这家伙持之以恒、天天忙着拯救沉迷自杀的搭档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和……无能狂怒。
于是女孩子朝着桌子那头走了过去。
太宰治此时正好投出了三个六点的骰子，看到她来顿时很高兴地炫耀道：“曜酱你看，是‘豹子’哦。”
如果换一个人大概这个时候会吐槽说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练习骰子技术是在搞什么鬼，但是涉川曜是真的感到很神奇地坐下来，查看那几个骰子上有没有被人动手脚——比如有骰子里面装有可流动的水银啊、某一面特别重之类的。
没有，都是普普通通的塑料骰子。
她试着自己玩了几把，结果扔出来的都是杂乱无章的数字，当即用惊叹的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好厉害啊太宰先生！”
“哈哈，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太宰很谦虚地笑着挠了挠头，“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哦。”
“好啊，下次我要是去赌场就可以用上了。”女孩子沉思不已，说起往事就一脸痛苦不堪，“话说回来，昨天我在这艘船上输了好几百万日元……”
太宰略微吃惊地瞪大了鸢色眼眸，这个样子的他竟然有点可爱：“什么！那么多吗？你早点找我啊，我帮你赢个把千万都不是问题。”
在不远处偷听他们谈话的国木田独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与他事前想象的深明大义辩论生死的场面不太一样。
而且有点心塞塞的感觉——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丘之貉的不靠谱啊！快点给我话归正题啊！
就在金发青年在内心无声呐喊之际，太宰治忽然收敛起笑容，转而变得很严肃地对女孩子说道：“曜酱，有件事我得请你帮忙。”
“啊？”涉川曜的思维足足停止转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可以呀。要我帮你什么忙呢？”
太宰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提前兑换那个承诺的报酬，我不想等到下船了。”
这是涉川曜先前许下的承诺之一。
只要太宰先生在这艘船上帮她解决了那群心理自由会之人带来的麻烦，作为回报，她同样要全力以赴的为对方做一件事。
如果换做平时她肯定满口答应，但放在如今这种特殊的环境下……
涉川曜叹了口气，毫不避让地看向对方：“好吧，你想好要我做什么了吗？”
“嗯，想好了！放心，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太宰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像是期待又像是在担忧和恐惧着什么。
“我想来想去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你陪我殉情吧，就在这里！”
“……诶？”

第157章 你害怕吗
正常人乍一听这样无理的要求肯定第一反应都是拒绝，但同为曾经的自杀爱好者（前主）、如今求生欲超强的小猫咪，涉川曜却只是感到单纯的很诧异。
“能说一下原因吗。”
话虽如此，女孩子还是止不住地想起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当时也是晚上，刚从河里爬起来的太宰同样浑身湿透地向她打招呼，他身形消瘦地站在走廊里准备开门，手里还捏着一把钥匙。
那个时候自己同样刚刚醒过来，十分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导致身体前任主人自杀的可怕世界，对于一切意外因素都有种风吹草动般的警觉性。现在想想依旧有点好笑。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他们也是能够坦然自若地在灌满海水的船舱里谈论生存和死亡这种话题的好友了。
黑发青年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像是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于是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原因嘛……当然可以说，只是——国木田君的存在太碍事啦！”
“我简直要被你们气死了！”再也无法忍耐怒火的国木田君一脸狂怒地冲过来，“我如此良苦用心还被你嫌弃……”
太宰十分无辜地眨眨眼，“可我不想和男人一起殉情啊。”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自己找死就算了，别拉着无辜的女孩给你陪葬啊！”
“我也反对！”加州清光说。
在场突然多出第四个人的声音让国木田独步整个人都懵逼了，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见女孩子挂在背包上的那把刀变成了一个穿着黑红色风衣的俊秀少年，一脸怒气冲冲地跳出来反对。
这……这是……
他听见自己的唯物主义三观开裂的声响。
国木田不自觉地抬手捂着心口，一副心脏病随时要发作的震惊难耐模样。倒是太宰治先前也跟这位刀剑付丧神打过交道，因此依旧淡定无比。
涉川曜一拳捶在清光脑袋上，碍于她现在浑身都疼，这一拳也跟挠痒痒的力道差不多。
眼见爱之铁拳并未奏效，她也只能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清光，你出来干嘛？我们约好在外面你不能随便出来的，你看，把国木田君都吓得脸色发白了。”
国木田疲惫不堪地捂着脸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抱歉。”加州清光委屈地道歉，“可我要是再这么沉默着，主人您就要被这个狗……奇怪的人骗着自杀了！”
听闻此言，涉川曜顿时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神色，“你在担心我没有自杀经验吗？没关系的清光，我也不是没有死过。”
加州清光：“……”不是啦！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而太宰此时也笑眯眯地凑过来，手臂亲昵地搭在涉川曜的右肩上：“是啦少年，更何况有我在，不用担心你家主人。”
刀剑付丧神简直要浑身脱力了，正是因为有你这种王八蛋的存在我才会不停地担心主人安危啊！心理自由会对我家主人的迫害程度都没你一个人来得厉害！
涉川曜并不介意有人跟自己勾勾搭搭的，反而朝付丧神招了招手。原本清光以为她回心转意了，正要高兴，却见到女孩子解开肩膀上的斜挎包交给自己。
“里面的东西……拜托你了。”涉川曜意有所指地对他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加州清光。”
黑发红眸的付丧神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主人叫自己的全名意味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不能再劝，什么都不能再做，只能乖乖领命，跪俯在地接过黑色斜挎包。他的手一沉，差点接不住这个三十斤重的龙蛋。
“……加州清光谨奉主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善。”涉川曜只说了这个字。
清光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听出了托孤的意思，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包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冲田君，那个人在无数次死亡面前决绝又坚定的样子似乎又与如今这位主人的面容渐渐重合起来。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冷静又疯狂。
人类啊……如果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注定一样的，为什么有的人却又会如此引人入胜呢？
而这正是让年轻的刀剑付丧神为之痛苦和不解的原因。
交代完龙蛋和小刀子精的涉川曜像是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国木田君：“麻烦出去后帮我照顾一下这孩子吧，国木田君。”
“好……”
国木田独步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那样疲惫又麻木地回答道，如同一条放弃挣扎的咸鱼那样浑身上下都透出【随便了】的意思。
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竟然要联手赶他走。
“说起来，你们是什么战国主仆吗。”金发青年无奈至极地问道，“我感觉大河剧在我面前活生生地上演了。”
“嗯，差不多啦。”女孩子再度笑了笑。
空间波动再一次传来，这次依旧是两个钓钩——国木田一个，加州清光一个。
涉川曜的头上却没有出现本应该属于她的那枚钓钩。很显然，她在听完太宰治的殉情要求后的短短几分钟之内强行抑制了自己的求生念头，甚至将其抹除掉。
虽然早已猜到了答案，但是太宰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然而依旧强迫自己保持最基本的微笑，视线却一直盯着女孩子的一举一动。
“去吧。”涉川曜并未察觉到黑发青年的异样，而是径直对另外二者说，“快走。”
国木田独步沉重地朝她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加州君的……这白痴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失望至极地最后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太宰治，抬手抓住了那枚钓钩后整个人瞬间从空间中消失。他腰间的绳索倏然掉落在赌博桌上。
一旁的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
“主人。”
“嗯？”
“谢谢你修好了我。”黑发红眸的少年两眼含泪地笑起来，抬手握住了钓钩，“我不会忘记您的。”
涉川曜笑得宛若慈爱的老母亲，她同样表示感谢：“有心了，清光。”
于是无关人员就这样都走了，残破的赌场大厅里，海水依旧在缓慢地上涨。
太宰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骰子。
“在海水淹过桌子前，我们再来玩玩骰子？”
“好啊。”
所以这两个像是不知生死为何物的家伙就这样坐在赌场大桌上继续玩起来。太宰教导了她一些甩骰子的特殊手法和听法，的确不难，但需要老师手把手的点拨才能学会。
涉川曜一边摇晃着杯里的骰子，熟练这种手法，一边问道：“现在可以说说原因了吗。”
“可以了。”太宰治微笑着回答，“因为……我很想知道曜酱在面对真正的死亡前会是怎样的态度。”
女孩子想了想，顿时哑然失笑：“你还在追求那个答案？”
对此，太宰不置可否：“如果有谁跟我一样见识了死而复生这种事，一定会同样执着的。”
“我回答过你，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死而复生。”如今经历过很多次濒死事情的涉川曜看待这种事情也不再那么紧张和遮遮掩掩了，“如果非要说出一个具体原因，大概……和我的某个‘个性’有关吧。”
——保持濒死状态，意识和灵魂离开躯体，前往另一个世界。最后在那个世界用死亡的方式进行回归。在这期间，身体不能受到外力攻击，也不能脱离濒死状态，否则将会直接变成植物人。
涉川曜给这个“个性”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回光】。
毕竟异能本身已经够奇葩了，名字再难听的话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也就是说，她这具身体其实担负着先天异能【回光】和后天异能【无限罗盘】。至于后者则是前主的父亲为了救活她而植入的产品所带来的影响。
神奇，人生真是太神奇了。
太宰听完“哦”了一声，低下头思考道，“这种能力能运用到其他人身上吗？”
“不行哦。虽然我没有试过，但是异能本身反馈给我的信息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能使用。”涉川曜分外惆怅地叹了口气，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为了它，我当年可是患上了【戴利威尔德先天性衰竭症】……”
“啊，那种号称因为高危异能所引起的身体崩溃疾病？迄今为止，患病者没有活过十岁的成功案例……”太宰治果然对于很多领域都有所涉猎，“听起来曜酱你像是很有故事的人。”
“如果太宰先生你今天愿意老老实实地活下来，我会考虑把我的一些冒险故事讲给你听。”涉川曜说着就忍不住自己先笑了，“现在想想其中很多故事其实也很有意思呢，我觉得要是写成可能还能水出百万字来。”
但是太宰治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
“我们来打个赌吧。”他忽然说，“这里一共有8个骰子，就算是我，也很难同时投掷出8个6点的‘豹子’图案。如果曜酱你这个初学者能办到这件事……我也未尝不能改变一下心意。但你不能用异能去改变那些骰子的落点。”
涉川曜沉思了片刻，居然点点头，把桌上散落的五六个骰子往深色杯子中塞：“行啊。”
反正赌输了也不亏钱，不赌的话难道局面还能更惨吗？
两人之间一时谁也没说话，水流静静地涌入房间，只有骰子碰撞在塑料杯中的“咔啦咔啦”声音在响动。
涉川曜在投到第七把（失败的）骰子时，突然听见男人重新开口说话了。
“这样的殉情过程好像也太无聊了一点。跟我想象中的……有些差距。”
“哦？那你有何指教呢，太宰先生。”
“不如这样吧。”太宰兴冲冲地说，“我们轮流发起一个不同的话题，不管是问对方的问题还是关于自身某件事情都可以。曜酱你觉得怎样？”
“行啊。”涉川曜看向他，手里的骰子始终没有停下来，“第一个话题谁先来？”
“既然是我提议的，就我先说吧。”
黑发青年说着又扭开了视线，这一次他看的是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残破的名画，如今它们注定要随着这艘船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曜酱，你相信心魔的存在吗？”
涉川曜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话题就这么的……玄学。
于是她说：“相信啊。人活着的时候会产生种种渴望，有些解决得了就是执念，解决不了就是心魔。”
“嗯……是啊。”太宰低声说道，“我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找一个神奇的透明玻璃罐子，然后把我脑袋里的那些东西，整天在我耳边低语的声音，全部……全部都关进去。当然，我失败了，人的念头、人的渴望是不会随着物质形态的拘束而被关押的。”
涉川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心血来潮地问：“你在害怕？”
太宰诧异地眨眨眼，像是没有料到女孩子会如此一针见血的问自己内心的情感。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撒谎，而是慢吞吞地反问：“……你觉得呢？”
害怕啊，肯定害怕。涉川曜心里默默地想。你要是不害怕，现在就不会反问我了。
她对于很多事情其实也很害怕，只是她从来都不说。
害怕这种事情，只要人活着，就无法避免。任何人都不需要在谈论这个话题时感到可耻，因为害怕是本能，也是动力。
她清了清嗓子，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咳咳，那么轮到我提问了。”
太宰也稍微振作了一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并用手撑着脸颊：“请说吧。”
“太宰先生，我怎么总觉得……虽然你名义上打着什么探索起死回生真相的幌子，实际上是在掩盖更深层次的一件事。不然我想不出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要跳进本来与自己无关的浑水里，还特别热情的参与进来。”
涉川曜说到这里顿了顿，她抬头正好迎上对方幽深莫测的鸢色眼眸——那就像是无光的海——然后女孩子满心疑惑地问道：“虽然这样说好像很自恋和不要脸，但是……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一刻，无论是微笑还是身体，太宰治都僵硬了。

第158章 落幕
空气仿佛尴尬地迟滞了好几秒，这一刻，什么轮船殉爆、什么海水高压之类的问题，都被人忽视掉。
太宰沉默地看了她近一分钟，忽然又阳光灿烂清清爽爽地笑起来：“小孩子喜欢谁都无所谓，但是成年人喜欢上一个人的话……是自讨苦吃的事情。你觉得我像是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吗？况且曜酱你刚刚成年，脑海里仍旧抱有以前的单纯观点也很正常，我对此并不奇怪……”
涉川曜直接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辩解，问道：“那太宰先生你就是不喜欢我咯？”
太宰治：“……”
这一次他停顿的时间没那么长，只是又开始稍显话多的解释：“事情也不能这么看。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爱憎分明？我们看待一个人时也不能用简单的‘喜欢他’或者‘讨厌他’来下定论嘛——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那你为什么非要拖我殉情？”涉川曜懒得听他的废话，开门见山。
被质疑了的太宰委屈巴巴地低下脑袋，似乎很可怜：“我总不能让国木田君或者加州君陪我殉情吧？”
啪！
女孩子摇晃着手里的骰子，将杯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黑发青年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看那个杯子，又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成了？”
涉川曜一言不发的揭开杯子，发现里面的8个骰子依旧是杂乱无章的点数。
距离达成“豹子”成就还差十万八千里远。
但是她的目的根本不在于此，而是很严肃认真地告诉对方：“太宰先生，我实现自己的承诺，压抑着自己逃生的本性，陪你在这被水淹没一半高度的大厅里玩骰子——可不是为了听你满嘴瞎扯。”
“想让我陪你殉情，你就得跟我说实话。”
太宰被她震住了。
男人的神情也再一次发生了些许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变化，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在没有得到当事人允许之前，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寄托在别人身上然后擅自高兴或失望都是很自私的行为。”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痴人说梦那样轻声开口，“……我以为自己不曾为之。”
“但你如今意识到了事情似乎不太对劲，是吗？”涉川曜的脸上重新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你不像你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大公无私，因为你也是个人类，自然就会有这样的……未经许可便将心愿寄托给别人的‘自私’行为。”
太宰治不做声了，他将目光转向桌子外边，注视着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和整个布满水痕的大厅。
“我明白了。”女孩子眯着眼睛笑起来，像是被人挠了挠下巴软毛的小猫咪，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和一路以来的帮助，太宰先生。”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是一种负担。”太宰低声说道。
涉川曜又开始继续摇骰子了，“我背负的东西很多，就跟你一样。所以也不觉得辛苦……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嘛！”
“诶？还有谁？”太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还能笑着说出这种事。
涉川曜乐呵呵地说：“我的朋友们应该大部分都喜欢我……啊，未成年人除外。”
“……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含义吗！”
“对呀。”
“原来你全都知道？”
“他们又没问我，我干嘛说出来？什么事情都非要是挑明了说的话只会伤害到彼此。”涉川曜无奈地又投了一次骰子，言谈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宽容感，“年轻人喜欢我也没什么啊。反正等过个几年，大家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忘了我的。”
太宰治忍不住笑起来：“你还真有信心。”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也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说实话，只要是个视力正常的人都能发现他此刻不由自主的紧张。
握紧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涉川曜抬头看向他，眼神明亮得就像有一缕阳光藏在里面，“不一样哦，只有太宰先生你是不一样的。”
“谁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呢。小朋友的作文不是经常写吗？第一次学会游泳，第一次考试拿第一名，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吃了两碗饭……”
“凡事，都只有第一次才是最特殊的。”她笑着说道，“你是特殊的。”
不知为何，她能够感觉到眼前之人那清瘦的身板下一直以来掩藏的痛苦与喜悦就像是缠满荆棘的海洋那样翻滚与沸腾。
涉川曜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她就要接触到，真正的，最核心的那件事情了。
果不其然，太宰治目光颇为隐忍又压抑地看向她，毫无征兆地跳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曜酱，你觉得人生是偶尔痛苦，还是一直如此？”
……你是不是看多了什么法国老电影？
在那部电影里，杀手大叔男主角告诉叛逆又迷茫的小女孩，人生会一直痛苦，直到死亡。
但是涉川曜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于是她开口回答：“偶尔。”
“那么喜悦呢？”
“同样是偶尔才能喜悦。”
“如何才能好好地活着？”
“简单的活着就好了。”
“如何进行这种人生的判定？”
“找寻并且得到幸福，就是简单的活着。”
太宰治抬起头看向她，鸢色的眼眸里失去了一切的光泽，只剩下大片的荒芜和空虚。
“假设……找不到属于一个人独有的幸福怎么办？”他的声线有些发颤。
涉川曜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就继续找——永远不要妥协。”
听完回答，太宰颓然地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掌进行总结。
“好吧，假设我们找到了‘幸福’，但是它带给人的快乐实在是太少了，少到随便一个心魔都能毁灭它。那我们还要坚持继续找下去吗？”
涉川曜毫不留情地反问道：“你确定你先前找到的是真正的幸福吗？这样脆弱的东西，连支撑走完人生的力量都不足够，怎么谈得上是幸福！它配吗！而认定它就是‘幸福’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妥协了！”
黑发青年像是被她语气中透出的轻蔑意味所激怒，不禁高声反驳道：“你说过要简单的活着！”
“——但我没说过要随意的死！”
四目相对之间只剩下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男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在外人看来，这些都是无聊的、形而上学的问题，根本没有问出来和回答的必要性，但涉川曜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它本身的无意义。”
——首先需要一张白纸，然后才能画上我们想看到的风景。
太宰治默默地看着她，鸢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而女孩子也朝他露出鼓励意味十足的笑容。
他向她伸出了看不见的手。
“——我找不到。”他沉痛无比地说，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那样要随时要掉下眼泪，“我什么都……什么都触碰不到。我与那些东西，美好的，光明的，漂亮的……一切值得世人去追求的东西仿佛都隔着一条无形的界限，我尝试着靠近它，但始终很难跨越过去。就算有时候幸运的探头过去那边看了看，发现也只是稍纵即逝的虚无罢了。”
这个男人像是在无声地在虚空中一遍遍发问：我该怎么办？谁来帮帮我？我该怎么解脱？
他不是那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家伙，甚至可以说，太宰治非常讨厌别人窥测自己的内心。
但是在这一刻，他下意识地违背了自己为人处世、用于自保的“原则”。
“所以，太宰先生……”涉川曜感觉自己的浑身颤抖，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但还是坚持说出来。
“你真正想结束的不是生命，而是痛苦。”她说，“我感觉到了。”
她抓住了那只手。
…………
……
此时此刻，坐在海燕背上的国木田独步满脸担心，而一旁的加州清光满脸都外界之事都不关心的木然神情。
“不行！”金发青年看着海燕背上越来越多的人，其中却没有最想见到的那两个人，当即一拍大腿，“我得去跟那个年轻人谈谈。”
年轻人指的是正在垂钓的姜凡，如今他已经把被困在船舱内的人钓得七七八八，没有出来的人多半也是不会出来了。
然而国木田独步这个时候找上他，姜凡听完对方那结结巴巴的英语描述后顿时很为难，“这位先生，我的异能【愿者上钩】只能钓起那些想要活下来的人……如果像你所说，你那两位同伴在解决问题之前可能都无法恢复求生念头，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再说了，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九为极数，我刚刚甩下去的是第八钩。”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的大男孩姜凡说道，“我只能甩最后一次钩，超过挥杆次数的话我会陷入休克状态。”
“我知道，我也不是要为难小哥你。”国木田连忙向他道歉，“我只是想请你再给我的同事多一点时间，哪怕一分钟也好……”
说罢，他朝对方深深地鞠躬，这让不太习惯异国礼节的中国高中生连忙侧身避开：“使不得，使不得。”
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国木田独步，只好叹了口气，“就推迟一分钟！”
金发青年感动无比：“谢谢！”
旁边的高尔基和托尔斯泰坐在海燕的羽毛边上吞云吐雾，显然并未有打断他们这些年轻人谈话的意图。
托尔斯泰注视着远处的海洋：“船里剩下的活人也不多了吧？”
“不多了，海燕上现在载着三千多人，连同船员们，差不多是这艘船总人数的四分之三。”
“真惨啊。”
“谁说不是呢。”高尔基给自己的烟斗加了点新的烟叶，“卡拉绍夫家族这回麻烦了。”
托尔斯泰无所谓地抽着雪茄，“希望他们挺过去吧……挺不过去也没什么，反正我跟他们家的人也不熟。‘大帝’对于我们祖国内的这些寡头一直不太喜欢……”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深海中传来。
海燕背上的人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凑到鸟儿羽翼边缘低头去查看是什么情况——只见大海此刻产生了剧烈无比的暗流涌动，原本漂浮在海面上的四层建筑正在缓缓地往下沉，巨大的旋涡开始形成。
人们哭声一片，像是要与那些没有回来的家人和朋友进行最后的告别。
“啊。”高尔基握着烟斗的手停住了几秒，“海水压迫到最底层的楼层，它们被捏扁了。”
“失去了最底层的支撑，每层楼都会开始一层层地破碎成残渣，直到游轮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托尔斯泰格外悲悯地注视着这片海域，“永别了，斯文托维特。”
“不能等了！”姜凡同样看出这一点，他猛地甩钩出去，捞出了最后这一波人——上百道钓钩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五六十人，更多钓钩回来时都是空荡荡的。
国木田独步怔怔地看着那些空无一物的钓钩，脱力般的坐下。他已经尽力了。
加州清光抱着黑色斜挎包走到金发青年的身旁，低头望着这个场景，一言不发。
…………
……
此时的赌场负一层里，海水即将漫上赌桌，这意味着涉川曜没法再继续玩骰子了——塑料骰子在水上会漂走的。
她最后一次揭开深色杯子，发现里面只有两个骰子达成了6点，距离8个6点的获胜要求还相去甚远。
旁边的太宰治探头探脑，见此状况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诶……来不及了……”
“是啊，没扔出来。是我输了。”涉川曜松开了手，任由那个杯子和里头的骰子被海水冲走。
“没关系哦。”太宰治煞有其事地点着头，仿佛不是他提出的那个打赌提议，“毕竟很难，真的很难才能扔出8个6点。”
他重复了两遍这其中的某个关键词，表示这是特别小概率才会发生的事情。
于是女孩子十分迷惑地看着他，更加不理解这一行为背后的意图了。还好太宰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我以为会有奇迹发生。”他自嘲的解释。
“生活中哪来那么多奇迹来组成？”涉川曜忍不住笑着说道，“普通的概率，普通的结局，很好，适合我这样的普通人。”
太宰也跟着笑了，“你……可不普通啊。”
此时他们整个房间开始剧烈地颤抖晃动，同时两人也听见了底下那一层层传来的破灭声，那是游的轮钢铁躯体被捏扁，在死前发出的最后哀嚎。
“太宰先生，你决定好了吗？”涉川曜颇为期待地问他，“我说的那个关于战胜痛苦的最简单方法，你愿意接受吗。”
黑发青年凝视着她的面容，随着那一声声怪异又惊悚的死亡闷响越来越近，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特别快活又俏皮的神情。
他的人生中，似乎从未如此快活与意气风发。
“不，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曜酱，此时此刻我只想和你一起殉情——只有这个念头，什么也改变不了。”
涉川曜头疼万分地捂住了脸，但没过多久，温柔的笑声从她的指缝中传出来。
“好吧好吧，这次算我舍命陪君子。”说着，她伸手一把按住了对方缠满绷带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实际上略微有些发抖和不安，当即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男人的手。
真是的，这家伙……
四周墙壁和窗户开始出现明显破裂情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向内部疯狂压迫，泄露的机油弥漫在水面上，一颗火星掉在上面，火光与轰然爆炸在刹那间传来。
“太宰先生。”涉川曜突然开口。
此时的太宰治感觉自身仿佛置身于一轮烈日的近距离爆炸之中，但他略微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女孩子眨眨眼：“把痛苦都结束在此刻吧——”
所以直到失去所有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都温柔而快活地注视着女孩子。因为涉川曜同样望着他微笑。
无与伦比的光芒笼罩了他们。

第159章 游子
昏昏沉沉之中，涉川曜感觉自己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渐渐清醒过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地下通道里，身上没有穿着猎魔人夹克也没有刺客大师袍子，而是最初登船时的那身风衣。
哇，这是哪里？
这是女孩子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我又穿越了吗？
多亏了一旦濒死就自动意识穿越的傻逼异能【回光】，涉川曜对于这种突发事件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不太清楚还停留在主世界的太宰先生会怎么样……不会也一起跟过来了吧？
如果真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不会每次都遇上圣杯战争那种难度的平行世界副本吧？
涉川曜打量四周，发现这处行人地下通道修建的已经有些年头，连灯光都是那种很老款的暗绿色……墙壁上有着乱七八糟的街头涂鸦，被喝剩的能量饮料汽水瓶与零食包装袋被胡乱地仍在阴暗的角落里，旁边还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流浪汉。
女孩子朝这人走过去想拍醒对方打听点情况，当她伸出手后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了对方的肩膀，如同一片雾气或者一个幽魂。
涉川曜：……啥情况？这个世界的‘我’死了？
她难以置信地犹豫了几秒，改为伸手去摸对方身上的旧报纸和地板上的空啤酒瓶，结果反而都能拿起来。
所以就是——碰不到人，但能碰到物品。
搞不懂……这情况好像又不是单纯的穿越到平行世界。
于是她放弃了跟流浪汉交流的打算，直起身子往地下通道的出口走去。随着外界的光线渐渐映入眼帘，那片昏暗的绿色灯光也被她抛在身后。
当涉川曜完全走出地下通道时，外边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间。
普普通通、毫无出彩的夕阳沉入了东京钢铁森林的背后。
女孩子转头打量四周，发现这个地下通道的出口正好对着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老旧居民小区大门，而一些行人路过此地时都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走进小区去看看，仿佛有什么人在里面呼唤她一样。
奇了怪了……自己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个地方……
此时恰好有一个遛狗的老人家刷卡进门，涉川曜连忙侧身跟了进去。果不其然，无论是保安还是老人，亦或者小狗都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位可疑人士的存在。
小区的西面是一处不大的居民健身游乐设施，此时天色渐暗，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只有一个穿着白裙的瘦弱女孩背影正坐在秋千上看夕阳。
涉川曜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女孩像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反而侧过脸对她微笑：“你还不过来吗？”
——此人是这个奇怪环境下第一个察觉到她存在的人。
涉川曜因此同样露出了些许笑容：“好吧。”
秋千杆上正好有两个秋千，于是涉川曜坐在了另外一个秋千上，跟这个神秘的少女并排坐下来看夕阳。
“这里的夕阳很美吧？”白裙少女依旧笑着问她。
虽然这景色觉得很一般，但涉川曜还是略微违心地回答道：“还不错。”
“你在撒谎，你明明觉得很普通。”少女笑着指出她的问题，“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涉川曜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之间当然是有区别的，对吧……前主。”
前主。
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那个在她到来之前就割腕自杀成功的少女。
如果涉川曜没有记错，对方死的时候应该依旧有19岁，而如今此人的面貌五官却还停留在十二三岁左右的稚气未脱模样。
她瞥了一眼对方的左手腕，上面的皮肤白净光滑，没有任何的伤疤存在。
前主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毫不遮掩的诧异之色：“你认出来啦？”
“你也没想着要遮遮掩掩吧。”涉川曜的手抓着秋千绳，鞋尖搓着沙子玩，“从头到尾，无论是老旧的地下通道，行人的衣着风格还是周围建筑的年头……这些存在都与我所处的那个年代相差了将近十年的差别。”
于是白裙美少女轻轻地笑起来，哪怕还如此年轻，她笑起来依旧宛若一朵娇嫩的花儿那般美丽动人。
这孩子是真正的美少女，比起涉川曜一个披着柔弱外皮实则动不动就砍人的狼人来说天差地别。
如今的涉川曜比起一个美少女来说当然是要高一些的，因此少女的脚尖虽然能够碰到沙地，但涉川曜完全是成年人的身高腿长，哪怕是坐在秋千板上依旧能够很轻松地踩在沙地上。
“好有意思哦……看到继任者是这样的你，我还是觉得好有趣。”美少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模样让涉川曜倍感亲切——等等，那不是她平时常展露出的小猫咪笑容吗！
然而白裙少女在下一秒收敛起笑容，变得有些忧伤。
“我其实都知道的。”她说，“成年人撒谎是基本功，为了生存下去，就算是违心地说一些话也没办法……久而久之，圆滑处世就像是本能技巧。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责怪你的。”
涉川曜沉默了片刻，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倒是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前主，你为什么要自杀？”
说出这番话时，涉川曜感觉自己左手腕处凤凰刺青下的那些长长短短的伤疤隐隐作疼。
就好像它们在某种意义上透出眼前这位白裙少女的真正心情。
“这个问题的答案说来很复杂，但我可以长话短说。”
前主垂下了头，不再看她或者看夕阳。
“你知道吗，我们身后这栋楼里的某一户，就是我家。”
涉川曜顿时了然，这是……后来舅妈说过的，关于被火灾烧毁的那个地方？
白裙少女的语气沉重无比：“我的父母，将会在三天后遭遇一场车祸而死。”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你依旧觉得这只是意外吗？”
涉川曜摇了摇头：“不觉得，尤其是在得知了你父亲曾经是心理自由会的高层后……我更加不这么觉得了。”
“没错，爸爸他是上一代会长，只是后来叛逃了。”前主继续说出了更加惊爆的消息，“他在带着我们东躲西藏了好几年后终于被心理自由会的杀手找到……他们绑架了妈妈，以此来要挟爸爸束手就缚，于是……他们就这样死了。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可悲吧？”
“是有点。但我对此也并不会感到太多意外。”涉川曜语气十分复杂的回答，“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主持推进一个制造如此大规模的合成人项目，而且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已。”
少女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虽然很痛苦，但那的确是我的罪孽。”
“为了让我活下去，爸爸亲手创造又毁灭了三万条生命。外人当然可以随意指责和辱骂他，说他没有人性、是个疯子——但是作为医疗项目唯一的受益者，我无法否认和忽视这份充满罪孽和鲜血的……父爱。”
白裙少女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她，里面有很清晰的泪光在闪动。
“……我不想让你遭遇跟我一样的痛苦，我把这些记忆全部封印带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到头来还是挖掘出了一部分真相。”
涉川曜沉默着晃荡着秋千，突然说：“不够，还是不够。”
“什么？”
“经历过那样程度的痛苦和自责的你，并不单纯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自杀的。”
这话的确是戳中了前主的内心，她是个外表看似叛逆，实则内心柔软又善良的好姑娘，不然也不会在临死前把所有痛苦不堪的记忆都打包带走了。
“你说得对……”白裙少女学着她的模样轻轻地晃荡起秋千，她的眼睛凝视着远方的夕阳，“在他们因为‘车祸’去世后，我实在是……太想他们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他们骗了我，他们把我救回来，却先我而去。还说什么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死亡……大人都是这样的，总是把一切自认为最好的留给孩子后就能放手离开，却不知道我只是想跟他们见见面，说说话……仅此而已。”
涉川曜没有开口讲话，她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与感伤。
在经历了那样宛若恐怖电影主角的待遇之后，再加上【回光】的存在，前主对于生死这件事的界限已经模糊了。对于这孩子来说，死亡已经变成了一个渠道，每当想要见到家人就只剩下这个办法，就像很多远在异乡拼搏的游子会跟家人打视频电话那样普通正常……如果真的不幸死亡，也能抛下这个对于她而言充满痛苦和罪孽的世界——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沉思之际，白裙少女忽然站起身走到了涉川曜的面前。如今后者坐在秋千位置上的高度，也与对方的视线差不多平齐。
“抱歉，我太痛苦了。我已经无法忍耐那样的绝望，每次从死亡挣脱出来后的失落难以言说……于是在最后一次自杀中，我忽然有了个非常自私、非常奇怪的新想法。”
“平行世界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远离这个国度、这种文化、这个家庭、这种语言的‘我’呢？是不是只要我离开了这种命运，我就不会再受到这份痛苦了？”
白裙少女说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她伸出手摸着涉川曜的面庞，手指冰凉，就像是抚摸自己灵魂的另一面一样。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找到了——在某个平行世界里的西面古国中，有一个叫做‘徐厥灵’的‘我’在那边平静的生活和存在着。”
“于是，纯白又无罪的你就此诞生了，我亲爱的……副人格。”少女对她说道，“我其实也只是在不抱希望地尝试着唤醒你，事实上我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涉川曜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滚烫的眼泪同样从眼眶中涌流而出。

第160章 和解吧
“徐厥灵？”
“对。”
“原来去往那个世界的意识不是前主你，而是新生的……副人格，也就是我？”
“对。”
“那你呢？”涉川曜忍不住问，“【回光】一次只能送一个意识往返吧？”
白裙少女微笑起来，然而泪痕在她脸上是如此鲜明，“我死了呀。”
饱受超越常人痛苦的她终于在那一天毫无征兆地崩溃了。
于是她提前做了周全的计划，无论这个计划最后是失败还是成功……都无所谓。
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个荒谬的想法会成功实现。
当锋利的刀划开了布满伤痕的皮肤，上面不仅有陈年的旧伤，也有许多早已看不见、摸起来却依旧存在的针孔——那是早年接受治疗时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少女注视着自己的鲜血与浴缸里的热水融为一体，感受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和正在熠熠生辉的【回光】，她的脸上露出了期待又纯粹的笑容。
当分裂出新生又干净的那个副人格后，女孩将自己对于一切美好品质的期盼都赐予了这个懵懂无知的人格。有的她曾经亲身经历过，有的只在书本上见过。
你要勇敢。
你要无畏。
你要坚定。
你要好奇。
你要乐观。
你要忍耐。
…………
……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活得精彩无比。
不要像我一样，在死亡和罪孽中无法自拔。
“很抱歉。”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少女一边笑一边哭，场面有点滑稽但是任何人都笑不出来，“对不起……那么自私地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你承担我的过错，承担我父亲犯下的罪……但我是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眼睛也睁大了几分。
因为涉川曜正在抬手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我又没有怪你。”
前主顿时破涕为笑，可还是嘴硬道：“你自己不也哭了吗？”
涉川曜笑着低头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重新抬起头注视着女孩：“现在没有了。”
白裙少女用一种欣慰又温柔的眼神注凝望着她，像是要看见不一样的人生：“太好了……你活得与我不一样，太好了。”
涉川曜知道她说出这番话时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在此时此刻，她们的情感早已连接在一起，彼此的心意是否真实都知晓，无需任何怀疑对方。
其实答案一开始就揭晓了。
她能够感受到前主遗留在身体里的喜悦、悲伤和其他一切情绪——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化作不同的两面性人格而存在。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曾经误以为她分裂了灵魂，就像当初的他与黑晴明的关系一样天生对立。但最终他也只是得出了“体内唯有一个完整无损的灵魂”的结论，或许那个时候他便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温柔地看破不说破，不想让小姑娘感受到尚未被证实的痛苦罢了。
说到底，就好像两人共用一个账号，登录地点可以在东京，也可以在其他平行世界——然而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人在使用这个账号。
此时白裙少女对涉川曜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涉川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腼腆，“被我打败的人应该更辛苦一点。”
前主微笑起来，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徐厥灵和小涉都没有死哦！”
“诶？”涉川曜十分吃惊，“平行世界的‘我’难道不是都……”死翘翘了吗？
“没有啦，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是以死亡为结束行程的方式，但对于原本平行世界的‘我’而言，反而是新的开始。”白裙少女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徐厥灵在酒店里睡觉时遭受到意外袭击，但托了【回光】的福，她什么大问题都没有，最多烧焦了一点头发，几个月就长回来了。至于从圣杯黑泥中活下来的小涉嘛，她现在已经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走路，不过她在外人面前依旧喜欢坐轮椅伪装自己，最近她忙着开帆船环游世界了，特别潇洒。”
涉川曜惊讶地眨眨眼，旋即松了口气。
那些平行世界的自己没事就好……
“你能观测到平行世界的‘我’？”涉川曜忍不住问，“我怎么看不到？”
“你用了几次【回光】啊？”
“加上徐厥灵的话也就是两次吧。”
白裙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我的使用次数比你多好几倍——我和你对于异能的掌握程度不一样，就好像你更擅长使用【无限罗盘】，而我喜欢用【回光】与不同世界的自己打交道。”
涉川曜听到这里来了点兴趣：“不同世界的‘我’都在做什么？”
“很多啊，很有趣的，有的像徐厥灵那样干脆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还有的被欧洲富豪收养，成为真正的小富婆呢！”
“哇……我好想跟她置换一下人生……”
白裙少女笑嘻嘻地说：“你能想象吗？不同世界的我们都有着不同的生活与职业。有的人是大提琴家，有的回老家去发展高科技农业，有的人开始写，有的人成为了钓鱼达人……”
涉川曜听得眼前亮闪闪的，恨不得下一秒就去围观另类人生。
【回光】这个异能也太有趣了叭！
对不起，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她们又谈了一会儿关于两种异能的事情以及其他当年的趣事，前主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了涉川曜。
最后，夕阳完全落山了。
天色暗下来，小区里的路灯同一时间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时间要到了。”站在涉川曜面前的白裙少女微笑着说，“我得回家吃饭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涉川曜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公寓大楼——几乎每家每户都亮起灯火，她分辨不出哪一间才是自己家。
“你要上去看看吗？”白裙少女担忧地看向她，“你没有真正见过他们吧？”
涉川曜沉默着凝视着这些光亮，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内心澎湃汹涌的情感。
“谢了，但不必了。”她无奈地苦笑起来，望着少女，“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想象中的世界吧，所以无论是楼房建筑还是行人……都是虚幻的。”
“是啊。在这里，有我爱的人，有爱我的人，虚幻也好真实也罢，我为什么要离开？”白裙少女说道，“至少跟他们在一起时我会忘记痛苦。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涉川曜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对于前主来说，如果这处虚幻的心灵世界能够带给她安慰，那便是真正的活着。
涉川曜此时问道：“如果不是我现实中遇上了东云远星并且想起了某些事情，你根本不会出来见我，对吗？”
抿嘴微笑的白裙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微风吹来，带起她的黑色发丝和白色裙摆拂动不停。
“是啊，这是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了。”她轻声回答。
涉川曜同样从秋千上站起来。这次，她必须要低头才能与少女对视了。
“你能抱一下我吗？”白裙少女怯生生地请求道。
“当然可以。”涉川曜说着弯下腰，张开双臂与她拥抱在一起，前主的臂弯跟她想象中的一样瘦弱但温暖，“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我从来都没有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怪罪你。相反，谢谢你让我醒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试图理解我，所以我也很高兴。”少女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哭腔，“我把【未来】全部托付给你了，活下去吧。”
“好，你尽管放心。”涉川曜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在抚摸安慰一只柔弱的小羔羊，“谢谢你给了我【过去】。”
“不客气。”白裙少女忍着热泪看向她，努力绽放出笑容，“只是今后的人生故事还要继续麻烦你了。而我，要……回家了。”
涉川曜凝视着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但尚存稚气的少女面容，知道这是最后的道别。
“……一点也不麻烦，毕竟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嘛。还有，回家的话就祝你一路顺风啦。”
听闻此言的少女顿时笑了起来，晶莹的眼泪再度流下。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解，熟悉的心灵白光如同母亲的怀抱那样温柔地抱住她们两人，一切都在溶解。
这孩子真的很喜欢哭诶。涉川曜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想到。
…………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穿着病号服的涉川曜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以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脸上戴着氧气呼吸面罩，手背上插着吊针，一旁病床床头还有连接着侦测心电图波动的电子屏，除颤仪、起搏器等急救医疗设备更是一应俱全。
……卧槽，ICU病房。
涉川曜在内心惊叹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地抬手想擦掉眼角湿润的泪痕，却发现自己左肩膀上打着石膏和绷带，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发现病房里除去自己之外再无他人，当时就开始思考起这是个什么状况。
啊……想起来了。
殉情失败了。
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过在最后一刻，涉川曜还是用右眼开了神威，左眼开了虚化，直接把对方和自己都……吸走了。
反正当时太宰先生都昏过去了，那么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万花筒写轮眼秘术所带来的神威空间，它的进出原理是提前设置一个A点为固定坐标，然后在B点把人拖进去，最后再从A点出来就实现了“从B到A的超远距离瞬移”这个目的。
巧得是，涉川曜当初设置的A点正好是横滨码头，就上船那地方。在把太宰治释放出神威空间后她就彻底跪了，直接扑街，估摸着把人吓得半死。
之所以不考虑“快速旅行”和飞雷神之术，是因为前者只能用于一个相对于和平的场景，且不能携带任何活物。之前能带上加州清光是因为他作为一把刀的时候被判定没有生命；至于后者则更不行了，国木田虽然可以携带飞雷神苦无去到海燕身上，但太宰一旦接触到异能化身【海燕】就会不自觉的把人家抹除掉，到时候全船的人一起再度掉进海里……
再三考虑之下，只剩下神威这个选择。
当然，从太平洋中央一瞬间抵达横滨，耗费的灵能高达五千多。这还是【无限罗盘】在吸收了碎片、完全体形态下打的折扣……你妈的，败家异能！
要不是腿脚不便，涉川曜都气得差点把胸口里的那个奸商罗盘掏出来打一顿。
她现在又成为了一个灵能穷鬼了，可恶。
不过嘛……
涉川曜用右手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注视着封闭的墙壁，想象着今天外面的明媚阳光和蓝天，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能活着就很幸福了。
她也终于和自己的人生和解了。
第四卷：等打完这一仗就回老家结婚

第161章 这意图
由于ICU病房作为重症监护室是不允许家属亲友时刻探视的，因此她醒过来的消息还是由医院传讯息给病人的亲友们。
“曜酱！”
“主人！”
可想而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喊出这等羞耻称呼的人也只有加州清光这个可可爱爱的刀子精了，连太宰治都赶快离他远一点假装不认识这个少年。
但是没等他们进来，人高马大的护士阿姨如同一堵墙那样结结实实地堵住了病房门口，训斥道：“医院之内不得喧闹！病人刚刚清醒，你们想把她吓出新的病症来吗？”
几个可怜的亲友们哪怕在外再怎么威风，在护士阿姨面前依旧乖得像一群小动物，纷纷低头认错。
涉川曜在病房里面听得噗噗直笑。
原来这次来的人除了太宰治和加州清光以外，还有金发的暴躁严肃青年国木田独步以及在另外一个世界见过面的与谢野晶子小姐。
涉川曜联想到对方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开天价黑诊所……不是，是武装侦探社的专属医生，偶尔搞搞副业挣钱的靓丽姐姐。当即明白了多半是太宰依旧不放心她的情况，特意请医生同事过来帮忙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后遗症。
哇……这家伙，嘴上不说什么实际上还挺细心的嘛。
加州清光的背后换了个更合适一点的背包，看不出龙蛋在里面，不过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涉川曜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就好像小儿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看生病修养的老妈——她总不可能对于一个陌生的新包感觉到无比亲切吧？
进来以后，太宰治先是给她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两位同事，然后才由国木田解释后来他们在海燕上发生的事情。
“斯文托维特号彻底沉入海平面以下后，高尔基先生就命令海燕回返最近的陆地。那飞行速度简直是风驰电挚……”
“结果中途我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国木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宰治，“涉川小姐不如猜猜那是什么？”
涉川曜的嘴角抽搐，任凭与谢野晶子查看挂在一旁的检查报告，“……太宰先生又刷了你的卡是吧？”
国木田“呵呵”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那是为了付医疗费！”黑发青年坐在病床的另一边，义正言辞，“都是为了救曜酱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
“哈？说得好像人家涉川小姐求你花大价钱把她塞进ICU病房一样！”国木田独步目露凶光，跟他隔空对骂，“当然，我不是反对救人，我是反对你这种乱刷我的卡的行为！你自己难道没钱吗？我们侦探社每个月的工资可都是准时发放的！”
“我的钱包都被河水冲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靠，混蛋太宰你居然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种话，也不想想河水为什么要冲走你的钱！还不是你自己天天跳河惹出来的破麻烦……”
无视了这两个家伙如同情景喜剧一样的吵闹，加州清光放下背包，靠近她问道：“主人，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正在恢复咯，就是左肩膀有点痒，但又挠不动。”涉川曜无奈地回答。
站在另外一侧的与谢野小姐放下了检查报告，笑着摸摸她的额头看看体温有无异常，“看来你的恢复速度比常人要更强一些，无论是体检报告还是你的左肩伤口都说明了这一点。”
这位姐姐的动作很亲切自然，言谈间根本不像是两人的初次见面。但是涉川曜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天赋【陌生女性初始好感+50】又在发挥奇怪的作用……
不过想想自己先前宛若怪物般的身体恢复能力，以及东云远星无意中透露出“你们家族的体质都是这样”的情报，当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一切都正常，就是有点虚，回头吃点好东西补补身体就能缓过来了。”与谢野晶子温和地说道，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国木田独步拌嘴的黑发同事——就好像他是专程来医院和国木田吵架一样。这位姐姐旋即俯下身，凑到女孩子耳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他在害羞。”
涉川曜：？？？
谁？谁害羞？太宰？他会知道这个词怎么写？
“准确来说，也许‘不自在’会更好一点。”与谢野直起身子笑了起来，故作正常地说道，“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涉川小姐。”
“我是涉川曜，幸会。”
涉川曜抬起没有打吊针的右手跟她握了握，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世界里对方给小涉治疗瘸腿时报出的天价医疗费……富婆，抱紧我！
而加州清光也帮忙把后续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国木田在收到莫名其妙的扣款信息时就猜到了他们通过某种异能回到了岸上，他一离开海燕就立刻抓着加州清光直接坐飞机飞回横滨。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里捡到了一只恹头耷脑的太宰治以及一个已经呈现半躺尸状态的植物人。
当时要不是国木田独步拼命拦着，刀剑付丧神大概当场拔刀斩了太宰治的心都有——用实际行动展示当年新选组的严酷法规。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做好打长期攻坚战准备之际，仅仅过了一周，植物人就自己醒过来了。
涉川曜暗自无语，居然花了足足一周吗，感觉这个苏醒速度一点都不“强者”啊。
不过她多半猜到是《赤色宣言》的学习惩罚之一【体力衰败】带来的后遗症，她压根儿无视了来自异能的警告——先是帮龙冲出世界，又是乘坐比任何游乐园幽灵船都要刺激的寒鸦号上天入海，最后满身是伤的跑去找人殉情……这么说来，当了还不足十天的植物人的时间还算是短的。
就在她沉思之际，与谢野晶子起身离开时突然“无意”地踢了一下国木田的椅子，后者瞬间想起了先前出门时两人定好的暗号。此人也顾不上和太宰治斗嘴了，直接伸手抓起加州清光将他拖出去：“来，清光，我们一起去请教一下主治医师接下来照顾病人时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吧！”
加州清光原本不想去的，他都多久没见到主人了……但是他也觉得打听医嘱是很重要的事情，当即不情不愿地被迫跟着离开了。
太宰满脸疑惑地看着这群人风一样的来，又风一样的离开，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让他若有所思。
“怎么这个表情？”涉川曜拿过一旁的热水喝了一口，差点吐回去……艹，好烫，谁倒的水？
“什么表情？”太宰反问道。
“我建议你拿个镜子照照就知道了。”
由于周围没有镜子，因此太宰打开了手机的相机功能，开了镜头反转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唔，我的气色今天也很好呢。”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那是美颜相机。”
“……”
于是他讪讪地收起了手机，一反常态地没有辩解什么。
这场面让涉川曜简直看得想笑，“你坐的位置那么远干什么，凑近一点，我这个状态下又不会打你。”
“我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太宰嘴巴上嘟嘟囔囔的，但还是挪动椅子凑到了先前加州清光待着的位置上，“曜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一遍了，但是涉川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太好。”
“诶？哪里不舒服吗！”太宰明显紧张起来。
“心里。”
“……哈？”
涉川曜一边嫌弃着自己的土味情话，一边满脸正经地指控对方：“刚刚晶子小姐都跟我说了，你在我昏迷的时候还忙着跟护士小姐表白殉情。”
“没有！与谢野医生怎么能这样污人清白？”黑发青年的表情堪称震怒，“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中年阿姨动心！”
“换成美少女护士你就动心咯？”
“这个……咳咳，没有，绝对不会。”太宰犹犹豫豫地说道，但是在对上涉川曜那微微眯起眼睛、宛若大型猫科类猛兽的死亡凝视时，他立刻醒悟过来，当即一把抓住女孩子的右手，话语中满是甜言蜜语的味道。
“讨厌，怎么会啦，人家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这不是已经有曜酱你了么？”
要不是亲耳听见，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少女的台词会从这位帅哥嘴里说出来。
涉川曜差点没崩住那压迫性十足的视线而笑场。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淡淡地说：“没关系啊，反正我那个时候是植物人，谁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你想找新的殉情对象这种事我也不会反对……不要为了一个昏迷的笨蛋耽误大好人生嘛。”
“……什么呀，原来曜酱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些黯淡，但是涉川曜感觉到他握着自己右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明明大家都说好‘把痛苦都结束在此刻吧’的，结果事情一结束就翻脸，女孩子的心真是善变呢……”
他故作轻松地想要松开手坐回原位，不料涉川曜下一秒翻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当即愣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退。
涉川曜这个时候也适时收回了原本【超凶.jpg】的目光，改为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善变的人是你吧，太宰先生。明明请了擅长医疗的同事前来看望我却什么都不说，还故意跟别人吵架，进屋后的视线也尽量不看向我这边……不想单独直面我的人，明明是你啊。”
太宰抿了抿嘴，很微妙的没有说话。或者说，默认了。
然而下一秒涉川曜就继续说道：“我就这样无法给人安全感吗？不对啊，我的朋友们都说我让人特别安心。”
“咦？”他略显吃惊地说道，“我以为曜酱你在船上是在开玩笑！”
涉川曜：“……”
旋即她的眼里多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恼怒，“谁会在那种随时要死掉的情况下陪你开玩笑啊！我是有多无聊？”
“你自己玩骰子不也挺开心的吗？”黑发青年无辜地说。
“我那是为了哄你！混蛋！”
“哪有谁的女朋友会用这种出千失败的方式去安慰人啊！说出去都要被人嘲笑好吗！”
向来都是被人吐槽的太宰治这一回也难得的充当起吐槽役的角色了。
但是涉川曜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你的呀！”
“…………”
太宰治仔细地看了她的眼睛足足十几秒后才突然笑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算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涉川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你再怀疑这个问题我就真的要动手揍人了！”
于是黑发青年这次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胆大妄为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他笑眯眯地说，“这几天好好养伤，回头我给你煮点补药来。”
涉川曜面色一变，十分惊恐：“你终于决定要毒死自己的新任女朋友了？”
“怎么可能会真的毒死，你不是正在医院吗。想要急救的话超级方便的。”
太宰治信心满满地说道。
涉川曜：……？
卧槽，大郎你好狠的心——清光，快回来救驾！

第162章 不要慌
涉川曜在接下来的几天总算从ICU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观察身体恢复情况。作为龙蛋保姆的加州清光又兢兢业业地重新充当起她的助手，每天背着阿蛋往返于出租屋与医院之间。
“对了主人，你先前昏迷时，有个号码备注是‘八木老师’的人给你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又出差了。”
正在看电视的涉川曜闻言一惊，糟了，忘了每周一次的挨打教学课程！
“那清光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加州清光一边用一把小刀削苹果，一边回答道：“啊，我说是的，你的确出差了但是遇上了车祸所以这几天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反正我提前问过太宰先生该怎么应付，他说把那些人暂时稳住再说——要是下周还有人问就说你去滑雪度假摔断腿陷入昏迷，下下周就是在厕所里摔倒磕到脑门……”
涉川曜：……行吧。
也许在欧尔麦特也就是八木俊典看来，她涉川曜就是个皮糙肉厚、每逢出差不是遇见泥石流就是车祸的倒霉鬼。
希望他不要拿自己当反面例子来教育绿谷出久。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绿谷出久的训练项目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随着冬季降临，他要在冰冷的海水里每天游上至少五公里。
身材干瘦、眼眶深陷的欧尔麦特拿着个小喇叭坐在沙滩上，身后是光鲜亮丽的海滨公园，难以想象在几个月之前这里还堆满了各种杂物垃圾。
“加油啊绿谷少年！”欧叔拿着小喇叭一边喊，一边低头给人掐秒表，“就算涉川少女这几天出车祸没法来上课了，你也不能松懈啊！”
正在跟海浪作斗争的绿谷出久正想开口回答一声“好”，一个浪头拍过来就把他拍进海里了……
姑且不提这发愤图强的雷锋少年都在进行怎样艰难刻苦的训练，涉川曜反正觉得自己这几天养病时的感觉终于有点……那种傻白甜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的待遇，你们懂吗！
渴了的时候有清光帮忙倒水，想玩石头还能玩自己家的龙蛋乖仔，想要联网跟人组队打游戏医院还有专用免费的WI-FI，要是以上都玩腻了还能使用【回光】去看看其他世界的情况。
……没错，前主把关于【回光】的熟练度又塞回给她了。
两个人格的和解难道是在闹着玩的吗。
因此涉川曜能够观测但无法影响到另外两个平行世界如今的情况。当然，这有点像是微信的视频对讲功能，得那边的‘自己’也同意开镜头才行。
徐厥灵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涉川曜跟她默契地相处了将近三十年，简直是从出生到死亡都混在一起，堪称情同手足好姐妹。于是在察觉到【回光】透出的意图后，那边也就很爽快地开了镜头，经常分享工作中遇上的一些美食和各种趣事——徐厥灵的职业是很少见的酒店试睡师，不仅全国到处飞，有时候还经常受邀去国外进行测试工作，实在是工作旅行两开花，还能见识到不同国家的帅哥风情，美得很。
至于小涉那边，涉川曜则是花了点口舌求人——没办法，谁让她先前用对方的身体在圣杯战争中浪得飞起，花光了对方的钱，搞出一大堆可怕的风评被害……要不是两人之间隔着不同世界的限制，小涉那个暴躁杀手大概会冲过来直接砍死她。
不过涉川曜了解小涉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虽然嘴巴上很凶但还是偶尔会同意开个直播。再说了，涉川曜打出了织田作之助当初委托之事的招牌。这件事情小涉作为身体原主人也是清楚的，因此只能勉为其难地开着镜头把织田作的所有都看了个遍。
那边小涉开直播看书，涉川曜在这个世界的病房里狂抄，手都快要写断了还叫对方看书的速度慢一点。没办法，小涉人在国外，临时买到那几本织田作之助的作品还是英文版的……真是见鬼了，涉川曜抄个书还得自行翻译一遍才行。
【小涉：你这废物，我要翻下一页了。】
【涉川曜：我的左肩都没法用啊！我就剩下一只手哪里写得快？】
【小涉：所以说你废物。】
【涉川曜：……】
算了算了，有求于人，不跟那个在环游世界的帆船船长吵架。
她以前之所以并不是很着急这件事，主要是想着等以后有空再把织田先生的作品誊写出来，反正太宰先生压根儿不知道这事情。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她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后不是忙着替房东先生报仇就是上游轮搞事……直到现在受伤了，反而有空闲时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因为——她曜某人，如今也是一只成功脱单的快乐小猫咪了！哈哈哈哈嗝！
所以想要给自己的新任男朋友一个惊喜难道有错吗？
回想起在圣杯战争之中，那个职业英雄太宰治和织田先生的感情可谓是如胶似漆……咳，说错了，是兄弟情深。太宰出钱给织田作养孩子、买别墅、买车、帮忙打架……还根本不求任何回报！所以织田先生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这位好友的恩情，于是这个呆萌的天然系强者——决定去帮帮异世界的朋友。
不愧是织田先生，随便一个操作都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打出一个问号。
涉川曜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器，跟阿天一样，专门负责帮人传递兄弟情，还是跨越两个世界的那种。
然而在她所处的这个世界里，涉川曜却从未听过太宰谈论起关于织田先生的任何事情，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在她回来以后也查到织田作之助早已在三年前因为一起意外事故去世，连同着他生前收养的那几个孩子们也不幸遇难。
因此涉川曜非常理解太宰连提都不想跟任何人提这件事的心情。
感觉……应该就好像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闺蜜林侨梅已经死了的新闻那样吧？
就在这时，趴在窗户边上替她放风的加州清光忽然瞪大眼睛，“来了！太宰先生来送饭了！主人，快收起东西！”
涉川曜吓了一跳，因为今天比太宰治平时送饭的时间要提前了将近半个小时，她立刻在小涉颇为嫌弃的声音里强行结束了异能的视频对讲，并以最快速度把小桌板和纸笔全部藏起来。
在没有把抄好之前，她并不打算透露这个小秘密，不然惊喜就不能叫做惊喜了。
当太宰治提着保温壶，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敲门后进来时，看见加州清光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观看一部讲述新选组（帅哥们）的历史新剧。而另一边，涉川曜也懒洋洋地倚在枕头上打游戏，那专心致志的投入神情看起来战况正猛——其实那是先前清光在帮她打团战，手机一换回来就看起来像模像样了。
虽然黑发青年总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好像有些刻意，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当即满面笑容地迎着女孩子走过去：“曜酱，吃饭啦！”
“好的……等我打完这一局……”
“哎呀，区区游戏哪里有我做的爱心料理吸引人呢？”太宰十分厚脸皮地凑过去观看手机屏幕，“不如曜酱你先吃饭，我帮你打完它吧。”
虽然涉川曜真的很想说你那平平无奇的厨艺的确不如让我氪金了那么多钱的游戏吸引我……但是理智上她还是乖乖地点头，没有犹豫地把手机递给对方。
加州清光暗中看了那手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开始同情己方团队里的队友。
可怜无辜的队友们一定想不到，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一个游戏角色就换了三个玩家轮流操作，最后这个玩家还是魔鬼类型的那种神级坑逼。
清光从椅子上跳下来，帮忙铺开小桌子，拿出碗筷等餐具。
说实话，原本他想帮自家主人煮饭，毕竟出租屋距离医院也不远……然而当时撬锁进门的太宰治坐在客厅里理直气壮地问他：“加州君，到底你是曜酱的男朋友还是我是？嗯？”
那欠揍无比的语气、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加州清光被气得差点直接动手砍人，却又被太宰给一番话唬住了：“我跟你说，别人可以欺负我，但加州君你要是敢弄伤我的话，信不信你家主人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付丧神还真的相信会这样。
事后，清光委委屈屈地跑来跟她哭诉。听完后涉川曜心说这是什么屁事啊，两个死小孩在争什么宠——但表面上她当然是好言耐心地调解了二者一番，让清光把煮饭的工作交给太宰，而他本人留下来帮她当干点别的事情。
比如……放风啊，挑错别字啊之类的助理工作。
在经过一周的厨艺尝试后，涉川曜非常幸运的没有被自己的男朋友毒死——也许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无论是后面来看望她的国木田独步还是与谢野晶子谈起此人的厨艺时都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模样。
对于这些弱者的恐慌，太宰根本不屑一顾。他只在意涉川曜对自己的厨艺评价如何。
“嗯……还行啊。下次要不要试着放点红枣呢，不然压不住药材的苦味。”
涉川曜拿着勺子品尝鸡汤，但她人生这么多年来的确是第一次喝味道那么微妙，介乎于【普通】和【好像哪里不太对】之间的神奇药膳风味。
太宰点点头记下来，然后随口说与谢野医生没有放红枣……
——所以到底是谁煮的这鸡汤啊！
“太宰，是太宰啦。”与谢野晶子后来告诉她，“他不会做，但让我教他……很烦人，根本拒绝不了。”
涉川曜一听这话，感动得决定对方下次就算煮屎味的咖喱自己也要……不，这个实在吃不下去。告辞。
今天太宰依旧按照他那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奇怪食谱煮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黑暗料理的外表让一旁的加州清光都快要不忍直视了，但涉川曜却觉得味道也不会太糟嘛，因此乖乖地一勺一勺的吃饭，时不时还会跟他探讨一下这道菜要怎么做才能更好吃之类的话题。
太宰治欣慰地看着她吃东西，然后第六次成功坑死了自己的游戏队友。
几个队友气得在公频上疯狂谩骂太宰这神级坑货，但是太宰是什么人，他手速超快地打出了一排排的“？”，把黑锅甩给队友。
——只要他的问号甩得够快，锅就追不上他。
涉川曜深切怀疑这几个当场爆炸的队友会把自己的账号永久性拉黑，然后把这惊人的战绩挂到论坛和树洞去让大家评评理。
但又有什么所谓呢？
带各位飞是一种技术，坑你们同样是技术。没什么好惊奇的。
好不容易结束一局，太宰浑身放松地将后背往椅子上一靠，脚不小心踢到了病床底下的黑包。
“诶？我天天见加州君背着这个包过来，里面是装有什么好东西吗？”
他好奇地询问。殊不知在他低头查看的那一瞬间，涉川曜趁机猛瞪刀剑付丧神——卧槽你刚才怎么不把它收起来！
清光面色平静，实则慌乱的眼神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我忘了！
太宰治弯腰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的扁平椭圆石头。
“曜酱，这是什么呀？”他吃力地举着这个三十斤重的东西几秒钟后，又立刻放回地上。
——太重了。手酸。
“这个……”
虽然龙蛋名义上是自己的儿子，但其实只是用她的血灌出来的玩意儿，并没有什么真的给男朋友戴帽子的行为发生。但涉川曜看看一脸焦虑之情、暗示她撒谎忽悠过去的加州清光，又看看满脸单纯好奇的太宰治，最后还是不想撒谎骗他。
“是我儿子！有意思吧！”
太宰治：“……”
太宰治：“…………”
太宰治惊慌失措，脸色发白：“不是我干的！”
她也没说是你的啊！你慌什么啊！！

第163章 盛夏之风
趁着这个机会，涉川曜总算把当初被龙吃掉后发生的事情简要跟两人说了，太宰听得一愣一愣，倒是加州清光像个小傻子似的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当时龙的力量屏蔽了付丧神对于外界的所有感知，这家伙两眼一抹黑就被迫陷入沉睡——效果跟当初安倍晴明贴的屏蔽符箓差不多。
因此如今当涉川曜说起这件事时，加州清光就跟一个局外人没什么区别。
故事并不长，简单来说就是【无限罗盘】的前后两任宿主达成了PY交易的一个过程，至于龙蛋则是附赠品，类似于超市商品买一送一的后者。
当了解到这颗蛋的确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帽子事件的成果后，太宰治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眼下又高高兴兴地把它从地上捡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它煎来吃咯？我还没试过煎龙蛋是什么味道呢~”
涉川曜&加州清光：……所以你根本还是很介意嘛！
由于小龙对于外界时常保持着某种感知和联系——涉川曜瞬间感受到龙蛋上传来隐隐惊吓的意念，连忙把自己儿子连龙带蛋的抱过来，免得它惨遭某人毒手或者“失手”摔落地面砸碎。
“太宰先生，请不要这样说，毕竟在船上的时候它和它老爹都救过我。”女孩子无奈地用手轻轻摸着蛋壳试图安抚里面的小龙，眼睛却始终盯着黑发青年，“这世上没有把救命恩人煮来吃的道理吧？”
“唔……”太宰像个小朋友那样不太开心的鼓起了腮帮子，他看起来一副【如果没有这种道理的话不如我来开个先例如何】的郁闷表情。
黑发青年思考了一会儿，总算改变主意——他的手肘撑在床板上，鸢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说也行。但它以后会叫我爸爸吗？一条龙叫我爸爸，这种事听起来就好酷啊！”
“……”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瞬间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才是这个男人的真实意图？
涉川曜动作谨慎地再度摸了摸蛋壳，感觉到小龙崽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放心不少：“这个的话，你到时候自己问它愿不愿意吧，我也没法替它随便认个干爹吧？”
“放心吧曜酱，我绝对会对这孩子视如己出的！桀桀桀！”
太宰顿时发出了反派专属的阵阵怪笑声，那志在必得的神情让两人看得不禁提前为尚未出世的小龙抹一把冷汗。
一旁的加州清光连忙岔开话题，以免场面更加向着恐怖美食片的方向发展：“对了主人，这枚龙蛋大概会什么时候破壳呢？”
“啊，这个的话……可能还要至少两个月吧？反正我感觉是这样。”
清光顿时了然：“那不就刚好是新年附近？”
涉川曜笑着回答道：“正好啊，新年新气象。”
而太宰还在一脸郑重地思考着某件事，“能让我来给它取名吗？”
“……你这接受干爹身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涉川曜情不自禁地开始每日吐槽役工作，“那你倒是说个备用名字听听吧。”
“叫‘修治’如何？”
不愧是太宰治先生，这一出手堪称狼灭。毕竟他以前小时候可不叫如今这个名字，而是“津岛修治”。这就好比一个大叔叫做“张二狗”，给自己儿子取名也叫“二狗”一样……
对此涉川曜简直目瞪口呆：“哪有人会把自己的曾用名给小孩用啊！”
“这有什么，我又不介意。”太宰兴致高涨地开始幻想起来，“反正我是一世，它是二世，它要是以后有了小小龙就叫‘修治三世’……”
“——以至万世而为君是吗！”
大秦都亡了多少年啦！
太宰停下了他那一听就很不靠谱的幻想，眼睛闪闪发亮地看向女孩子，那表情像是她刚才说的不是吐槽而是一个好主意：“未尝不可呢，曜酱。”
“……行叭，你赢了。”
涉川曜懒得跟沙雕男友开取名辩论会，她扭头对加州清光叹气道：“清光，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它是公还是母。”
“呀？”黑发红眸的付丧神愣了愣，“不说是儿子吗？”
“儿子就不能是女孩吗。”
太宰治&加州清光：？？？
“你说得好有道理，曜酱。”不知为何，太宰最后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胡乱取名的想法，“无论是性别还是名字，都等它出生以后再看吧。”
涉川曜很快吃完剩下的饭菜，加州清光熟门熟路地把碗筷收去阳台的洗手槽清洗，出门时还顺手关门。
女孩子则是扭头看向在一旁玩弄龙蛋的太宰治，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太宰先生……”
“唔？”他头也不抬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改变称呼方式，主要是涉川曜平时加敬称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回口。
但在被男朋友提醒后，涉川曜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变称呼方式：“太宰！”
“啊，什么事。”黑发青年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
“下周的话，你就不用送饭过来了。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麻烦倒也说不上，做甜蜜的事业怎么能算麻烦呢？况且是我心甘情愿的。”太宰笑眯眯地回答道，“不过下周的话曜酱是不是要出院了？”
“对，你怎么知道……”涉川曜惊讶地说，“刚刚主治医师才跟我说的，我还想着跟你提前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白跑一趟。”
“因为这种事情很好猜嘛，我都有时刻关注曜酱的身体恢复进度哦。”太宰眨了眨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女孩子，“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涉川曜虽然觉得这样说有点无情，但她还是努力平静地说道：“我要回东京。”
“……啊呀。”
太宰语意不明的放下了龙蛋，重新坐好身板，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的看向她，“你一定要去？”
涉川曜只是点点头：“凡事有始有终，我必须去面对最后的结局。”
“要我帮忙吗？”他又问。
“需要的话我自然不会客气的。但至少不是现在。”女孩子朝他招招手，“过来一下好吗。”
太宰立刻起身朝她走过来，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他侧身坐在病床床沿，抬手替她抚平因为被枕头压到所以略显毛毛躁躁的头发。
涉川曜看着太宰治脸上毫不掩饰的患得患失的神情，忍不住黑人问号脸好几秒，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外人面前自信满满天天搞事，面对感情时严重缺乏安全感判若两人。
于是她主动拉住了对方缠着绷带的手，安慰道：“别露出这样要被人抛弃的表情啊，太宰……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曜酱，你当然是啊，无可救药的那种坏坏。”太宰俯下身凑到她面前，一手撑在枕头边，另一只手却依旧停留在她的耳畔旁。
此时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能够感受着彼此呼吸间的热气，涉川曜都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黑发发丝有些凌乱，鸢色眼眸却明亮得吓人……然后女孩子就听这家伙用一种颇为暧昧的语气说着槽点满满的话：“你的悬赏等级提升了，恭喜。”
涉川曜：“……”
涉川曜：“靠！怎么回事！”
“那天在船上看见你被龙吃下去导致龙骸变异的人一共就我、菲茨杰拉德、米克那（胡狼人）还有费奥多尔。”太宰歪了歪脑袋，神态无辜可爱得要人老命，“米克那已死，菲茨杰拉德这人生性高傲，不屑于到处说事。所以显而易见，某个被一刀捅穿肺的老鼠回头把你的战绩渲染一番然后卖了。就这样，职业英雄联合会现在认为【幻武】拥有【化龙】的能力，轻松毁掉个把城市都没问题……”
涉川曜都惊了——你们这群家伙不要听风就是雨！【幻武】什么时候能变成龙啊？她只是有一条没出生的小龙当儿子啊！刚刚还差点被男朋友套上奇怪的名字！
“这可真的是……”她简直哭笑不得。
“我很担心你哦，曜酱。”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声音十分低沉地说，“官方那边就不说了，心理自由会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涉川曜注视着他满是忧虑的眼眸，心中一片说不出的温暖，但她依旧摇了摇头：“他们杀了我的父母，还想杀我……事到如今，我和这个组织之间必须做出一个了断。”
太宰治神色莫测地凝视了她许久，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女孩子的眉眼，他最终温柔地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曜酱，请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能被人这样坚定的表明立场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更别说是喜欢的人。涉川曜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略微有点不适应这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但她依旧很高兴。
发自心底的高兴。
“……我是不是要对你说声‘谢谢’会比较贴近气氛？”
“不，曜酱你错了，这种时候女孩子其实不用说话的。情侣之间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客客气气。”
“那我要做什么？”涉川曜感到了些许困惑，“我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吧？”
下一秒，太宰治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女孩子此刻应该做什么。
——他毫无征兆但依旧满怀怜惜与爱意的吻了她。
有点被吓到的涉川曜下意识地睁大眼睛，但到最后她还是没有推开这人，而是在愣了几秒钟后选择用双手温柔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太宰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格外乖巧地任由女孩子拥抱自己，就像要从她身上汲取什么温暖的力量一样。
……好奇怪，明明都到冬天了，她却觉得，这个男人和夏天的风一起来了。

第164章 人间失智
三天后，涉川曜顺利地出院了。
离开横滨之前，她先独自打车跑了这座城市的几个俯瞰点，解锁了【快速旅行】功能方便以后来这边找男朋友玩后，又忍不住翻看手机地图里剩下那些俯瞰点。
突然间她看到了最近的那个俯瞰点就在十公里以外的港口附近，下面备注着旅行景点的好几条游客评论。
【楼真高，景色真好，不愧是横滨最高的几栋楼。唯一的问题就是好像看到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现在公司社畜的压力都这么大吗？】
【景点门口有帅气义工大哥，西装革履，专门帮助游客，还告诉我们哪些地方不能去。】
【我奶奶上次在这边过马路时摔倒了，是公司的员工路过把她送去医院检查最后又送回酒店的呢！我们都感谢这些好心人！果然横滨最美的风景是人文！】
刷新着游客们的评价，涉川曜顿时明白，原来那地方是一栋高楼的横滨人文景点。
这很正常，刺客地图的俯瞰点就喜欢选择这些越高越好或者城市标志性建筑的地方，理解了。
她让的士司机将自己送到附近后，才发现原来不是一栋楼，而是五栋——最高的那栋黑色大楼伫立在中央，仿佛接受周围护卫们的保卫。
而且诚如游客点评那样所说，的确有西装革履的义工在指挥人群过马路……屁嘞！鹰眼视觉难道在吃干饭所以无法分辨敌我吗？见闻色霸气感知不到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吗！猎人感官总能闻到他们的硝烟味吧？
——这他娘的是港口黑手党总部啊！她男友的前东家啊喂！
“……”
涉川曜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无话可说。
算了，反正中国人最喜欢说——来都来了，那就爬上去看看呗。正好已经出院，试试自己的身手还有没有退化。
于是她的身形消失在阳光正好的午后街头。
此时此刻，港口黑手党里，首领办公室。
港口黑手党的当代首领森鸥外困得直打哈欠，毫无黑暗领袖的形象可言。
一位穿着繁复洋裙的金发萝莉少女正缠着他讲故事：“林太郎，林太郎！我要听故事！”
“可我不想讲啊，爱丽丝酱。”
森鸥外的声音磁性又性感，如同红酒般潺潺流动，想当年也一定是靠这声音迷倒过不少姑娘。
然而爱丽丝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位监护人，“林太郎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你昨天明明说今天给我讲故事的！”
“我说得是今晚睡前再给你讲啊，爱丽丝酱，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我不管我不管~”少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要是不给我讲，明早就别想给我编辫子了！”
“诶……”森鸥外露出一副困扰的变态男士神情，最终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继续说我当年在西方旅行时候的故事。但讲完你就要乖乖换新买的小裙子，好不好。”
“哼！啰嗦男人！”爱丽丝根本不回答好还是不好，直接进入听故事模式。
森鸥外苦笑了一声，但谁让他拿这位小祖宗的脾气根本没办法呢，于是他开口了：“好几年前，机缘巧合下我与一位西方小国的政要见面，我们谈及了某些事情后他很得意地问我：‘森先生，这个场面你见过吗？’”
“于是我微微一笑，回答道：‘这世上，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呢。’……”
爱丽丝听得正专心，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外倏然划过一道黑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自下而上地飞走了！
爱丽丝：？？？
就在紧接着几秒钟后，港口黑手党当前最能打的干部中原中也驾驭着重力同样狂奔而起，他的双脚踩在玻璃上，身形却违反了最基本的重力原则根本没有往下掉。
“站住！入侵者，表明你的身份！”他按着帽子大吼道，声音传遍整栋楼，“警报！开启一级戒备！防止入侵，保护首领！”
他的身影同样在窗外一闪而逝，警报声旋即响起。办公室大门被一群荷枪实弹的黑手党们撞开，他们紧张兮兮地冲进来用身体站成一圈，将核心的两人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面对此情此景，爱丽丝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蜡笔，“林太郎，你见过这种有人在我们大楼表面赛跑的场面吗？”
森鸥外喃喃自语：“……这个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
……
此时此刻，涉川曜简直想要大笑出声。
刺客的绳镖功能也太好用了吧！电磁立场加速起来就跟磁悬浮列车一样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后那疯了一样的中原中也正在试图追上自己……嗨呀，我对于刺杀你们老板没兴趣，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地图解锁一个小功能。
当抵达最顶端的时候涉川曜发现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停机坪，瓷砖上拼出了“H”的专用字样，几个持枪的警卫看见她就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拜托，能从高楼外直接跳进来的家伙会是什么好人吗！
然而这都没什么，如今早已不是当年战五渣的涉川曜健步如飞地避开那些子弹，一拳一个小朋友把壮汉们打晕当场，脑袋上弹出一个个灵能值。
好吧，看来她的身体素质又前进了一大截呢。
最后她赶在中原中也杀上来之前，蹲在最高点的位置俯瞰了全城。
“抓住你了！”中原中也那透满杀气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死在重力之下吧入侵者！”
涉川曜心想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中原先生都一如既往的暴躁啊……
但她此刻身披黑色的刺客兜帽，转头低声一笑：“不劳费心，告辞。”
说罢，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
中原中也当时就迷茫了。
突然跑上来，然后待了不到一分钟后又跳下去……这人有病？
他连忙凑头出去看，却发现那个黑袍人的身形已经不见了。
…………
……
从信仰之跃半路切换成飞雷神之术的涉川曜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身体负荷，如今她的身体素质有多好呢，大概有一辆压路机在她身上碾过去都不会太痛的程度吧。
当她急匆匆地赶到目的地，加州清光已经在等她了。
“主人，你跑哪里去了？”
“去参观一个人文景点，因为没买门票所以被看门人追杀。”涉川曜言简意赅，“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啊啊，当然啦，第一次登门拜访这种事我也是有经验的呀。”
——是的，这是她在离开横滨之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登门拜访并亲自感谢这些天其实也挺照顾自己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们。
涉川曜事先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礼物，不过太宰立刻把每个人的喜好都告诉了她……她觉得男朋友卖免费情报时的样子超可靠。
除了给江户川乱步准备了一大桶小动物饼干之外，其他人的礼物也挺有意思的。比如说给与谢野晶子的礼物是一把会发光且可变形的锋利手术刀，国木田独步的是一根永不折断的万宝龙钢笔，宫泽贤治则送了个会每天从全世界各地的餐桌上召唤出一种食物的神奇便当盒……等等。
当然，涉川曜没有忘记男朋友的上司福泽谕吉社长的礼物。听太宰说对方其实偷偷喜欢小猫咪，个人办公室的某个抽屉里塞满了猫粮零食。
嘿呀那不就是会喜欢她吗……抱歉，说错了，做人没必要那么自恋。
反正这让涉川曜倍感反差萌之余附赠了一大把能够吸引大批猫咪的超级强效猫薄荷。到时候保证把三条街范围内的所有猫咪都召唤过来，让猫咪们淹没社长，令其不知所措。
她和加州清光约定的地点距离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红砖大楼并不远，而太宰治也一反常态地长时间出现在工作地点，不过他只是在一楼咖啡厅里明目张胆地上班摸鱼，顺便等他们过来。
涉川曜一进门就闻到了咖啡豆的正宗香味，这只猪立刻忘了男朋友的存在，不禁称赞道：“好正宗的哥斯达黎加咖啡！我就像是看见了咖啡豆中蕴藏的阳光与火山灰的热度完美融合，浓郁又温和……”
站在吧台后面的店长和蔼一笑：“小姐，多谢夸奖，您要来一杯吗？”
涉川曜正要说好的请给我来十杯，就感觉面前多了个人挡路。
“咦？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太宰阴沉着脸：……
你最爱的其实不是他，而是咖啡吧？
涉川曜也总算是醒悟过来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连忙假装无事发生地问他情况。
“我都说就算出院了你也不用专程来这里感谢他们的，不过既然你坚持，那就一起上去吧……”太宰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亲密地彰显主权，并且转头跟咖啡店店长交代清楚等会他们再回来喝咖啡，店长笑着同意了。
因为带着礼物，或者说，出于对围观某人的神奇玩具商女友的好奇。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对涉川曜进行了非常热情的围观和欢迎——大家嘴巴上说着来就来玩还那么客气干嘛，事实上他们活像圣诞节等待圣诞老人发礼物的小朋友，而加州清光就是负责扛礼物的那头驯鹿。
涉川曜：“……”太真实了吧你们。
然而当女孩子亲手最后一样礼物放到社长手里并对他们这些天的帮助表示感谢时，她的正牌男友太宰治突然一脸失落地跳出来：“曜酱，他们都有礼物了，那我的呢？”
涉川曜：等等，你也需要？？
其他人：你不是她男友吗？为什么你也能装作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来讨礼物？
太宰对此理直气壮：“曜酱，你这次登门拜访来的是我们武装侦探社吧？”
“对啊。”
“我是侦探社的一员，没错吧？”
“……嗯，没错。”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厚此薄彼呢！”他痛心疾首的哭闹起来，几乎整个人黏在涉川曜身上打滚，“我的心——好——痛痛！”
啧，这家伙真烦。
的话……还没抄完，不能给，只能给别的备用物品了。
顶着国木田等人【辛苦你了】的同情眼神，涉川曜沉默地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根色泽亮红、形状诡异的毒蘑菇。
“喏，给你礼物，它颜色还行，回去种着吧……”
谁知道下一秒，太宰低头弯腰一口把它吃掉了！
涉川曜：？？？
【*我擦嘞闹不住蘑菇：出自《搞笑漫画日和》的神秘毒蘑菇。据原著明确记载，江户年代的俳句大诗人松尾芭蕉因为惨遭弟子曾良君的殴打，误食该品种毒蘑菇，陷入了一系列幻觉中……根据他事后的说法，当时飘飘欲仙，灵感大发，因为“俳句之神”就陪伴在他身边。
松尾芭蕉甚至觉醒了[九天飞雪]这等恶心至极的杀人招式——然而这并不能免去他依旧被曾良君继续殴打的悲惨命运。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服用者是否也会见到所谓的俳句之神……（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第165章 豌豆公主
太宰治，一位喜爱自杀的平平无奇帅哥，日常热衷于作死，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格言是“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虽然在与女朋友定下某些事情的约定后，近期他的自杀频率明显大幅度下降，但作死这种日常行为根本是在所难免的。
“这里是……哪里？”
太宰治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天空是黑色的，地面开满了血一般颜色的妖艳彼岸花，远处奔腾着神秘的大河，无数朦胧的身影飘忽不定……
他想了几秒钟，脸上的神情从恍惚变成震惊，然后又转为紧张和兴奋混杂的奇妙神情。
这里是——三途川！亡魂归处！
天呐，曜酱太棒了吧！随便一个礼物就把他送下来了！不愧是他的女朋友！
太宰兴奋地当场手舞足蹈，头一回理解了乱步变成小熊然后被社长放在膝盖上撸毛的那种快乐。
——他们男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原本吃了个“我擦嘞闹不住蘑菇”后晕倒在地上的太宰治没等别人报警，就自己爬了起来，然后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跳的还是踢踏舞——不得不说，舞姿动人。
其他人都习以为常，但是涉川曜和加州清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也太失智了吧？！
晶子小姐温柔一笑，把女孩和少年都拉走去喝茶。
“别理会那白痴。”医生说。
“可是……”涉川曜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太宰治旁若无人地跑到角落对着落地空调大声告白，“曜酱，太感谢你了！你实现了我多年来的梦想！我在三途川啦！”
涉川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胡言乱语的家伙简直在对她公开处刑！
……于是她赶紧拿出对应解药塞进对方口中才算完事。
【*我擦嘞闹得住蘑菇：出自《搞笑漫画日和》中的神秘蘑菇，唯一的作用就是当[我擦嘞闹不住蘑菇]的对应解药。然而解毒效果依旧存疑，当年松尾芭蕉在吃下解毒蘑菇后认为毒性褪去时却再度看见了幻觉中“俳句之神”……真是闹不住的人生呢。（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不知道解药正在发挥作用的太宰治依旧在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那个世界里继续浪，他没有看见什么俳句之神却看到了涉川曜的幻像，在表示感谢后对方却消失了。
“什么啊……”他有些真心实意地失落，像是一个落选的政客，“说好一起殉情的……”
然而没人搭理他，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中毒后的幻觉世界里，太宰治抱怨了几句后只好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看见了彼岸花之中端坐着一位肤白貌美、身穿黑红色传统和服的黑长直美女！
噫，又是幻觉吗？
美女一脸愁苦地盯着地上的彼岸花，喃喃自语，“最近的花都没什么精神啊。”
在风景千篇一律的三途川散步实在是无聊的很，太宰在总算看到点不一样的景色后连忙凑过去毛遂自荐：“这位美丽的小姐，请不要如此困扰的蹙眉，那只会让你的美貌有所减损。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到你的吗？”
现实世界里，太宰治正对着窗帘布发出了这个疑问。
此时的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等人已经在传授涉川曜如何应对男友出轨、出柜、分手、骗财骗色等一系列恶性可能事件的应对措施。名侦探乱步还表示只要你再给我多送点小猫饼干，我就教你如何抓住这家伙的致命把柄云云……
加州清光看得瑟瑟发抖，国木田独步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歹两人在海燕上还有过一段时间的战友情，“人类的世界真险恶，是吧清光？”
“是的，国木田先生。”
幻觉世界。
然而出乎太宰的预料，这个如彼岸花一样美丽又浑身充满死亡意味的美女则是疑惑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愣住：“活人？！”
“诶？”
这跟太宰设想的回答可不太一样，他求生欲上线，精准的直觉让他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暖流包围了身体，视野里的景象开始扭曲。
“再见啦，美女。”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太宰还是心情愉快的进行道别。
“等等！”
和服女子站起身冲过来，想抓住太宰治的衣袖，然而却抓了个空。
“那家伙……我记得，我记得他的气味！很多年前他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好几次，每次都把我的花给踩烂了！这熊孩子长大了怎么还是那么熊！”
美女发怒的样子依旧十分好看。不过太宰治走过来的那条路的确是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的彼岸花。
“发生了什么事，彼岸花大人？鬼灯大人命令我来取明天地狱运动会所需的彼岸花盆栽。”
一个穿着地狱鬼吏黑衣、腰系一枚象征身份的木牌和现代手枪的红发男人从道路另外一头走了过来。他神情温和而宽厚，与他那位以鬼畜而闻名十八层地狱的抖S上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彼岸花停止了生气，看向他：“喔，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刚刚有个混蛋活人跑来踩我的花……”
她仔细描述了一番此人的恶行，但是红发鬼吏越听越惊奇：“听您的描述，这人有点像是我在现世的一个活人朋友啊。他长的什么样子呢？”
“平平无奇，泯然众人矣。”
“看来就是他了。”织田作之助叹息着说，“回头我找个出差的机会托梦给他，让他不要总是来您的花园里进进出出了。”
“此举甚好。”彼岸花十分满意，“他要是不肯听劝，你告诉我，我亲自上去把他带下来。”
织田作笑容微僵。
现实世界，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睁开了眼睛，感觉浑身疲惫地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大功率运转了一个小时那样。
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整个静悄悄的办公室里只有国木田一个人在奋笔疾书，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诶……他们呢？”
“去楼下喝咖啡了。”金发青年头也不抬地说，“顺带一说，本来涉川小姐想留下来陪你的，但听说楼下的咖啡甜品很好吃她就立刻走掉了。”
听闻此言，太宰治一瞬间露出了极其恐怖阴森的表情：“哈！我就知道，她爱的根本不是我，是咖啡！”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太宰。”双手拿着外卖包装袋只好用脚踢开房门的涉川曜一进来就听见男朋友又在那里说骚话，当即表示反对。
“咦，曜酱你回来啦～”黑发青年非常厚脸皮地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抱怨什么，想要起身看看她都带了什么东西，却看到女友先给自己的同事带了一杯饮料。
“热的摩卡咖啡，糖和奶罐我都带了双份，国木田君你自己看着加吧。”
“非常感谢，涉川小姐。”
眼看他们其乐融融的聊天，太宰连忙站起来想过去撒个娇什么的……不料他只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手脚无力的就要摔倒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时刻开启见闻色霸气的涉川曜对于周围一切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只见她猛地用手一撑桌面翻身跳过来，直接扶住这个头晕眼花的没用男人。所以太宰治顺势直接扑进她怀里抱住女孩子的腰，像只没有骨头的猫咪那样不肯起来。
涉川曜都惊了：“你这么娇弱的吗，太宰。”
“是的呢，我好柔弱啊。”
国木田对此简直想要冷笑两声，忽然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涉川曜真的相信了太宰治所言，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回沙发上并且小声道歉——虽然并不是她主动给男友喂毒蘑菇的。
不知为何，国木田独步只觉得一阵恶寒……又来了！那种感觉！在太空酒吧里时的那种怪异感——这分明是被喂狗粮的感觉！
他阴沉着脸，拿着外卖咖啡快步出门。然而屋内剩余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国木田这位电灯泡男子的离去。
太宰治这狗东西还在得寸进尺，再加上他刚刚中毒醒来也确实是十分柔弱可怜的模样。
“曜酱，我头疼……”
“这？你不是都吃了解药吗，莫非是毒性残留？不对，我去叫个救护车……”
“不！不用！”
太宰一听来真的，吓得猛然弹起——涉川曜顿时狐疑地看着他，不说他很头疼吗怎么还有力气一把抓住自己？
然而黑发青年眨眨眼，立刻摆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不用不用，去医院也只是躺着……而且主要是沙发太硬了……”
涉川曜再度疑惑地看了一下这具棕色真皮沙发，人坐在上面都会陷进去，这样都能算硬？
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在和猛男帅哥谈恋爱，而她在跟豌豆公主型的帅哥谈恋爱？
太宰先生，你是真的不行啊.jpg
看她依旧一脸懵逼的样子，太宰很清楚自家女朋友在某些方面完全是个傻子，只好放弃了疯狂暗示的打算，可怜巴巴地说：“曜酱，我想要膝枕。”
涉川曜呆了几秒总算想明白前因后果，当即气笑了：“你还真不要脸啊。”
“在爱情和女朋友面前我要什么脸？”
“有道理诶！”
涉川曜觉得帅哥男友讲得非常有道理，当即同意补偿一下对方。但她也事先说明自己没什么给人躺在腿上睡觉的经验——上次这么做的还是豆子这条小狗。
谁知太宰反而更加兴奋了：“这不是更好吗！我就是第一个了对吧？”
“……嗯，第一个人。”涉川曜在这里心虚地玩弄了一下文字游戏。
——然而后来她才想起当初小雏这孩子因为在宠物医院等豆子做手术时实在太困，也躺过了她的膝枕。
……算了，男朋友开心就好。
太宰并不知道自己被忽悠，还是开开心心地躺下了。
感受到大腿上传来外界压力的那一刻，在面对腥风血雨也不曾皱眉的女孩子瞬间浑身绷紧！紧张得像是要砍他一刀似的！
“放松，放松……”躺在她腿上的黑发青年反而安慰她，“我不会乱动的。”
“不，这跟太宰你没什么关系。”涉川曜神情古怪地说，“主要是我……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让异性经常躺在我的腿上，我自己也没有类似的经验。”
“没关系哦曜酱，”太宰的鸢色眼眸中像是蕴藏着某些光亮的东西，他笑着说，“以后我们多试几次你不就习惯了吗。”
“啊？还来？”
“你不喜欢？”
涉川曜瞬间涨红了脸，犹犹豫豫，“这……也不是说喜不喜欢……”
“但是我喜欢哦，曜酱。”太宰治忽然开口，“我喜欢跟你更亲密一些的相处方式，所以不要抗拒我好吗？”
哇！这狗男人，骚话连篇啊！
涉川曜暗自惊叹，这才发现自己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好。”她叹着气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太宰治眯着眼睛笑起来，任由自己被揉脑袋，没有说话。
不久后。
从咖啡厅里坐电梯上来了一男一女。
“为什么派我们上来查看情况啊，国木田君一副逃出丧尸片片场的衰脸真让人担心里边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侦探社里公认的一对吧，哥哥大人~就算真的看到什么儿童不宜的镜头也不会太尴尬。”
没错，上来的两人正是谷崎润一郎和他的妹妹谷崎直美。有一说一，他们像是德国骨科的忠实客户。
不管怎么说，眼看电梯即将抵达楼层，谷崎润一郎开启了异能【细雪】，这个能力可以掩盖他和妹妹以及周围一切变化的行踪。
他们偷偷摸摸地出了电梯，又鬼鬼祟祟地溜到侦探社门口，透过镶嵌的巴掌大玻璃观察了一下里面有什么情况发生……于是这两人又悄咪咪地跑了。
回到电梯里，谷崎润一这才解除了异能，“出乎意料啊，他们居然没做什么，一个躺着一个在看手机……”
然而下一秒他的妹妹就把他壁咚在电梯里，非常社情地抚摸着他的面颊，“哥哥大人，你好像很失望？觉得白跑一趟了吗。”
“怎么可能。”
谷崎直美霸道地笑起来：“不如我们来试一下【不让人白跑一趟】的方式吧？”
“别、别这样……别在这里……”
哥哥嘴巴上在抗议，身体却很老实地接受了。
嗯？
涉川曜暂时放下手机，疑惑地看看外面——怎么总觉得刚才有人来过？
女孩子摇了摇头，发现原本在跟自己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太宰治不知为何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原来他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第166章 宠物们
涉川曜回东京了。
在告别了黏糊糊又不太开心的男朋友和他的同事们后，她把加州清光塞回本体刀并且随便找了个公共厕所钻进去，等出来时已经是在东京塔上了。
——快速旅行，真好使！
省钱又方便的门路再多来几个就好了，这样下去，她成为富婆这种事也是指日可待的。
如今涉川曜在东京设置有好几个安全点，都是她披着重重马甲使用不同渠道去租下来的——这些地点有可能永远都用不上，但一旦启用就是危险情况，所以涉川曜决定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至于先前她住的那个安全点已经废弃了，虽然东云远星已死，但谁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呢？因此涉川曜也不打算回去，至于多交的那几个月房租押金就给房东喝茶吧。
话说回来，每个套装都会给她带来不同的现实增强能力，而猎魔人套装带来的除了血条数据化和昆特牌之类的奇怪技巧以外，还有一处……未命名、未定位庄园基地！
鬼鬼，听起来可太牛批了。
但是涉川曜并不着急将它使用，因为她还没想好这庄园到底是留在国内当自宅好还是去南美哪个著名的咖啡产地搞个咖啡种植园比较好……害，要是再多来几个庄园她就不用纠结了！
不过现在有件事必须要去做。涉川曜觉得自己快成为拖延症晚期患者了。
“嗨呀，几天不见，豆子你又变胖了！”
涉川曜熟练地跟小狗打招呼，后者看到她也开心地叫了两声，被宠物店工作人员从笼子里放出来后立刻冲过来围着她转，毛茸茸的尾巴摇晃个不停。
没错，在经过游轮事件后，涉川曜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早一天吸萌物，就早一天快乐！珍惜当下啊朋友们！
因此哪怕还没完全解决心理自由会这个心头大患，涉川曜也不打算拖了，再拖下去连她都感觉对不起小雏和她老爹新田义史先生（毕竟是他们付的宠物店寄养费。）
于是在感谢了宠物店员工们这几天的悉心照料并将一大包狗粮啊玩具啊之类的必备物品尽数打包后，涉川曜就让加州清光带着宠物箱出门，自己则是跑去外面找了一位幸运车主借了辆车把东西都拉走了。
本来宠物店有提供同城邮寄服务，可女孩子哪里敢暴露新家的位置，索性亲力亲为。
如今她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一处安全点，来到新家后，加州清光把豆子放出来熟悉周遭环境，而涉川曜忙着打电话给新田义史他们说一声这件事。
然而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女孩子歪着头一想，哟呵，算算时间，他们那对父女二人如今好像出国去阿尔卑斯山那边度假了，新田先生还邀请了女儿的几个小伙伴一起，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她一边思忖着这件事，一边打开电视看新闻，然后心安理得地使唤刀剑付丧神：“清光，到中午啦，你想吃什么呢？”
单纯的加州清光误以为主人要展露厨艺，当即很高兴地说：“我想吃叉烧白汤拉面。”
“喔，哪家店的？”
“唔……仙杏屋吧，网上不是说他们家开了两百多年了吗……”
“太好了，我也想吃。”
于是几分钟后，涉川曜把钱交给他，一脸温和地说：“来，给我也打包一份，去吧，路上过马路时记得看红绿灯。”
加州清光：……
嘤嘤嘤，主人有了狗就忘了他！
他委委屈屈地跑去百年老字号拉面店里打包了，没办法，这些老店傲气得很，不需要和外卖平台合作也能生意爆棚。
事实上清光的猜测也没有错，等他一走，涉川曜就乐呵呵地把豆子抱起来玩。得益于这个月来的精心照料，小狗这些天圆润了不少，原本秃秃的金毛也重新长出来，外加上柯基特有的那种小短腿，可爱指数直线上升。
“你喜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狗粮啊……”
“不能用爪子划地板哦。”
“对了，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有意见吗？”
“汪呜！”
小狗豆子开心地叫了两声，钻进了从宠物店里买来的狗屋里，在里面扑来扑去的玩表示自己很满意——然而涉川曜注意到这垫子底下露出了一抹可疑的银蓝色光芒。
“等等，这是……阿蛋！你怎么跑到豆子的屋子里了！”
被涉川曜从新狗屋里掏出来的东西正是轻若鸿毛的龙蛋一枚。这些天随着力量逐渐增强，阿蛋同学已经能够实现初步的小范围移动了……虽然至今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办到这点的。
“嗷呜？！”豆子原本只是一条饱受风霜和白眼的小流浪狗，虽然最近这段时间被不同的人类照顾许多，但依旧本性胆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夺路而逃。
它乍一看这会发光的石头从自己喜欢的新窝里出现，吓得汪汪大叫着满屋子乱窜！直接撞翻了好几件房间内的摆设品——杯子摔下茶几，水泼得满地都是，装有狗粮的骨盆被它一脚踩翻，最后直到一头撞在了瞬移过来的涉川曜身上才浑身哆哆嗦嗦地停下来。
涉川曜捏着它的后颈肉提起来，看着瞬间就一片狼藉的屋内，简直是无语了：“你胆子也太小了吧？阿蛋又不会吃掉你。”
不过被她放在不远处地板上的阿蛋又开始不怀好意地闪烁着光芒，像是个坏坏的小屁孩就是要吓唬人。
“呜呜……”豆子害怕得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
涉川曜感到一阵头大，小狗是公狗，阿蛋估计也是条爱玩爱闹的小公龙，这两个臭小孩撞在一起那不把她的家给掀翻就怪了。
不行，孩子的教育得从小抓起！
女孩子一念至此，右手立刻画了个亚克席法印催眠豆子，先是令其安静放松下来，随后又把它们放在一起互相介绍了一遍，最后严令阿蛋不许随便吓唬家里的宠物们（包括清光）。
“豆子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涉川曜痛心疾首地教育龙蛋，“兄弟之间要相亲相爱！”
阿蛋：……
妈你骗龙，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话虽如此，它还是勉强熄灭了蛋壳上的光芒，表示同意了老妈的观点。
不过有意思的是当阿蛋不再散发出那种奇异又惊悚的光芒后，豆子躲在角落里观察了它足足几分钟，终于战战兢兢、试探地走过来，凑近闻闻龙蛋的气味……然后它饿了。
小狗开始用小奶牙啃蛋壳。
结果显而易见，豆子被痛得牙齿都差点崩断，又“呜呜”地哭着跑去找涉川曜求安慰了。
阿蛋：……这不能怪我。
涉川曜在旁边忙着打扫刚刚豆子闹出来的各种东西，忽然手机又微微一震……她感觉自己好忙啊。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太宰治发来的短信询问她到家没有。
啧，刚回东京事情太多，又把男朋友忘在脑后了。
涉川曜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无视了围在自己腿边求摸摸的撒娇小狗，给对方迅速回信。
【我：到家啦到家啦。】
【豌豆公主：那就好，我还以为曜酱你又掉进厕所里了呢。】
说实话，太宰治对于这个昵称十分抗议，要求她换一个更加帅气亲近的昵称作为手机备注。
于是涉川曜问他喜不喜欢“三只小猪”这个昵称，猪在日语中向来有“猪突猛进”这种常用说法，显得特别勇猛帅气且有男子汉气概，再加上一个“小”的形容词就会很亲近——真是完美的取名方式。
“不对吧？就算我是一只小猪，曜酱你也算是一只，那第三只呢？在哪里？”
她怀疑男朋友不是在逗自己就是在搞颜色——不然好端端地两人之间要怎么多出第三个？还不就是……咳咳，你们懂的。
于是涉川曜又开始日常装傻：“说什么呢太宰，在我看来，三只猪形容你这人都不够啊。”
听完解释的太宰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随便她折腾去了。
【我：怎么说得我好像天天掉厕所？还有，你上次在厕所里的事情别以为我忘了。】
【豌豆公主：哪一次？】
卧槽，还哪一次，我们一起上过几次厕所啊？
涉川曜决定提醒他：【轮船上的那次啊。】
【豌豆公主：……曜酱你还欠我十次飞雷神！】
【我：别转移话题了，神威都满足不了你的玩乐心吗？】
【豌豆公主：人家不管~这是买十赠一的赠品。】
涉川曜：……
厉害啊，商家自己都没有搞优惠手段，买家倒是强行多了个赠品。
行吧，还能怎么样呢，自己找的殉情男友，宠着先吧。
于是她挑了挑眉，摁键下去，【好的哟，太宰你想玩几次就玩几次~】
【豌豆公主：(????)??】
——做好玩到直接呕出来的心理准备吧亲爱的。
恰好此时外卖工具人加州清光辛辛苦苦地顶着寒风跑回来了，手里还提着热乎乎的外带拉面和店家附赠的热茶。
他一进屋就看见豆子在跟龙蛋单方面地对峙和试探，阿蛋非常无聊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吓唬小狗，以及坐在沙发上满脸不自觉微笑的主人沉迷玩手机，对于满地狗粮洒翻的场面视若无睹。
“主人，这个狗粮……”
“哦，你吃吧。”涉川曜头也不抬地说。
加州清光：？？？
我发现主人你自从脱单以后就越来越过分了啊！

第167章 神秘学
房间内，加州清光苦哈哈地像个扫地机器人，把那些狗粮都捡起来收走，而涉川曜已经没心没肺地开始先吃拉面了。
“主人……”清光非常幽怨，“好吃吗？”
“好吃呀。”涉川曜点头，“不愧是你为之跑腿的百年老店。”
“——那你为什么不等一下我啊！”
“诶？等你来的话，拉面就糊了。所以我得赶快先吃掉它。”涉川曜说着非常无情的台词，尽显屑老板本色。
就在此时，电视上的午间新闻忽然插播了一条短暂的国外消息。
“……据报道，瑞士当地时间凌晨02:21左右，阿尔卑斯山地区拉蒂舍山脉东面山坡发生原因不明的大规模雪崩。目前相关救援行动和原因调查正在进行中，请冬季前往国内外度假地区的旅客朋友们注意人身安全，切勿前往危险地区……”
加州清光眨眨眼，随口感叹：“好危险呢雪崩。”
不知为何，涉川曜总觉得这事情和自己认识的某个念动力高手分不开关系——还好她没跟着一起去。
等加州清光坐下来掏出筷子时，午间新闻都播放完毕，开始在谈明天的东京天气状况。
清光问她：“话说回来，主人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
涉川曜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硬币——不是常见的通用货币，只是一个像是什么游乐场所的纪念品，那种花几百日元就能打一枚出来的东西。
“靠这个。”
“喔？怎么说？”清光一边嗦面一边伸手将它拿起来翻来覆去的查看，然后看到了硬币背面的文字，“浅草花屋敷游乐园纪念币？谁给你的。”
涉川曜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东云远星在死前抓着她的手，将这个东西硬塞给她。
没有人会那么无聊地在最后时刻把一个普通的纪念币交给重要之人，因此这玩意儿对于涉川曜来说，也许就是寻找心理自由会踪迹的一个新线索。
“那不重要，反正等会我去一趟游乐园。”女孩子说道。
加州清光：“那豆子和阿蛋怎么办？”
“你在家照顾它们啊。”涉川曜疑惑地说，“难道你还想让我多出一张游乐园的门票费？况且这次只是调查活动，不需要打打杀杀。”
惨遭抠门主人嫌弃的加州清光愣了几秒，差点猛男落泪。
下午2点16分，阳光正猛，客人也不多。涉川曜孤身一人来到了游乐园门口，在买了一张单人票进去后，她开始敏锐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浅草花屋敷游乐园是全日本历史最悠久的游乐园，建在大名鼎鼎的浅草寺旁，交通方便，是许多日本人的儿时回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和外国人，涉川曜甚至因为像是在孤孤单单的闲逛而被一对中年夫妻游客误以为是单身狗，于是他们请女孩帮他们合影了许多照片，最后涉川曜获赠一个热乎乎的抹茶可丽饼作为感谢。
告别了那对请客的夫妻，涉川曜快乐地吃着抹茶可丽饼坐在休闲椅上，感觉到抹茶那苦中带着些许甘味的独有气息回荡在舌尖，颇得抹茶精髓。
啊，真好吃，难怪那家可丽饼店有那么多人排队在买。下次等太宰来东京玩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带他来这边尝尝。
大家都说，一个人要是有了喜欢的人的话，会热衷于分享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碎片给对方，哪怕是路上看到一片叶子或者其他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就会分享给对方。
涉川曜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被自己啃了两口、正在爆浆看起来很好吃的抹茶可丽饼拍了张照，随手发给男朋友看。
不过对方久久未回，也不知在忙着什么，估计又在搞自杀活动吧。
没有得到太宰及时反馈的涉川曜有点情绪消沉，感觉原本十分美味的可丽饼也只剩下八分味道了……于是她很快吃完零食继续心无旁骛地展开调查工作。
还好，这个游乐园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以占地面积并不大，不消半个小时，涉川曜便把整个游乐园逛完了。
根据她观察，全乐园一共有四台这种制作纪念币的自动机器，只要客人投钱或者扫二维码，然后选择需要的纪念币图案，机器就会自动生出产品。
其中两台机器在游乐园出口附近的休息区，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商业大街；而剩余两台则是在游园中间的纪念品商店门口摆放。
涉川曜掏出口袋里新打出来的八枚纪念币认真对比查看，最终确认了这两组机器都能打出东云远星给的这一种银白色纪念币。
喔……问题来了，到底是哪一组的机器才是正确答案呢。
涉川曜决定在机器附近走一走，也许会看到有意思的事情。
很快，她就在纪念品商店门口停下来。当涉川曜循着纪念币机器的对面方向看过去，一顶黑色的帐篷出现在眼前，风信子与薰衣草香油的气息从帐篷内传来。
这是游乐园里常见的占卜类玩乐项目，不过想想浅草花屋敷游乐园是传统日式风格的乐园，这帐篷一看就很新，估计是外来项目而非原本的游乐项目。
在此之前，涉川曜已经进了两家店，玩了三个疑似有关系的游乐项目——坐过山车时她全程无聊脸，因为这点波折和旋转已经无法让她动容了。
于是她走进了这家悬挂着“黑猫占卜屋”的帐篷里。
进去后帐篷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小，也许是因为占卜师故意用黑布切分了两个空间的缘故，而各类奇奇怪怪的占卜道具则是摆放在面对游客的架子上，包括巫毒娃娃、水晶球、罗盘、稻草人、什么动物的骨头雕像……再加上若隐若无的音乐呢喃声和弥漫在鼻腔中的精油香气，这种神神秘秘的气氛一下子上来了。
涉川曜东张西望，用【无限罗盘】的能力打量了一下周围物品的备注，发现它们只是长得恐怖而已，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神秘力量。
行叭，原来是样子货，敢情店主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很干脆地摆出来吓人。
涉川曜走到柜台前发现里头并没有人，只有一个金属摇铃摆在桌上，以及一张写着占卜收费项目的印刷纸张。
【事业占卜：15000日元起步。家庭占卜：最低15000日元起步。爱情占卜：20000日元起步……其他事项占卜，可向占卜师询问后给出具体定价。一切解释权均归于本店占卜师所有。】
后面还贴着二维码标志。
嘿，这收费方式还挺与时俱进啊。
涉川曜想着这个念头拿起铃铛摇晃了一下，自己的面前骤然出现一个怀抱黑猫，身穿黑袍且看不清面容的女巫——这让涉川曜吓了一跳！
因为在她随时开启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中，这个人是“突然生出”的！
“年轻的女孩……”女巫用苍老又干巴巴地嗓音问道，“在命运的指引下，你走进了这家小屋，那么你想要的占卜什么呢？”
她怀里的那只黑猫肥肥胖胖，懒洋洋地张开口配合地叫了一声算是制造神秘气氛。
涉川曜盯着眼前这个人想要试试对方的水平，索性说：“我想占卜自己的爱情运势。”
“嚯嚯，爱情！多么美妙的词汇啊！来到这里的十个女孩中有八个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神秘的女巫并不对此感到意外，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新的价目表放在涉川曜面前，“来，客人你看，你想用哪种占卜方式？占星？问神？塔罗？还是水晶球？”
涉川曜：……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无证经营的美容店，然后工作人员一口一个套餐升级把她忽悠得甘愿自掏腰包。
“大师，你有什么推荐吗。”涉川曜瞥了一眼价目表，继续问道。
似乎这声“大师”很得眼前之人的满意，于是她兴冲冲地多说了几句：“以上这些占卜方式都很好，但是星辰太过遥远，请到的神明不一定能给出真正的答案，我个人建议是——水晶球，看到的未来最为清晰。”
是啊，水晶球占卜法也是收费最贵的那一档，竟然十万日元！
然而如今涉川曜彻底跟这神婆玩起来了，她非常爽快地笑着点点头：“可以，就水晶球吧。”
女巫点点头，她苍老干枯的手指在二维码上一扫，“请先付款。”
“……”你这是怕占卜结果出来后客人不肯给钱吗？
付过钱后涉川曜也坐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巫用宽大的黑色袖袍一扫桌面，一颗圆润光滑的无色水晶球就出现在桌上。
涉川曜猜测应该跟女巫的“个性”有关。
接下来她就经过了一系列神神叨叨的流程，女巫在她面前吟唱着听不懂的语言，最后水晶球一寸寸地亮起蓝光，女巫示意她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女孩子犹豫了几秒，心想着钱都花了，就算当冤大头也要当到底。
她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后者的光芒愈亮，但并不刺眼，女巫低头注视着水晶球，光芒倒映出她那个布满皱纹的下巴。
五十岁……不对，六十岁应该有了……
涉川曜百无聊赖地在心里想，此时水晶球的光芒渐渐熄灭，又变回了原本无色的模样。
“大师，你看出什么了？”她随口问道。
“你……”女巫的表情很奇怪，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你本该天煞孤绝，病气缠身，活不过十岁而死。但这早夭之相却被外来的强运所硬生生改变——应该是有高人出手为你改命，不然你都活不到这把年纪。”
涉川曜：“……”
这特么说得不是爱情方面的问题吗！你干嘛诅咒我啊！
……不对，如果没有【无限罗盘】的话，自己的确早死在那种先天性衰竭症下。
这要是换一个脾气暴躁的客人大概都要挥拳打过去了，但涉川曜还是打起了一点精神来，故作不快地说：“大师，你到底行不行？我占卜的是爱情！不是什么时候夭折这种事！”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居然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生死大事吗。”占卜师的语气十分肉疼，显然一个项目收费居然要回答两方面的问题真是亏大了。
“还有，爱情方面你问我干嘛？”女巫也有点不悦，“你不都有一个在谈异地恋的男友吗！虽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应该也比你大不了几岁，黑头发，背影高高瘦瘦，刚刚正在从水里爬起来……”
涉川曜还头一次知道东京与横滨之间这距离能够算是“异地恋”。
等等？太宰你刚刚又去跳河了吗！难怪没有回她信息！
不过花了十万日元的涉川曜可不打算就这样算了，只见她愤怒地一拍桌子：“不够啊！区区一个异地恋男朋友哪里够！我今年二十岁了，想要二十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又不是聊不过来！大师，你快给我推算出剩下十九个都在哪里！”
女巫和她怀里的猫：？？？

第168章 【周末双更】约会作战
当涉川曜满腹心事地离开这个帐篷时，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当她拿出东云远星生前交给自己的纪念币时，眼前的女巫忽然沉默许久，身形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涉川曜猜测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
但女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奇怪的信息。
“六天后，三财集团的空中游乐园开幕式，你会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涉川曜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我想见什么人？”
天可怜见，她现在最想找到心理自由会的BOSS把那家伙打一顿。
身披黑色袍子的女巫微微抬起头，阴影下的眼瞳像是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我不知道你想见谁，但我能够推测出来……因为替身使者之间总会互相吸引。”
——卧槽阿姨你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是个JO厨？！
涉川曜摇着头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正好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娃娃脸萝莉抱着相同款式的抹茶可丽饼外卖袋子走过来，眼看对方手上拿满了东西，她好心地侧身站定帮忙掀开厚重的黑布。小姑娘瞥了她一眼，谢过这位客人的好意后才钻进占卜屋内。
北条算走进屋内，发现自己的老师居然坐在自己平时待着的位置出来营业，当下大惊失色：“老师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这些客人没有您出面的价值吗？”
女巫平静地回答：“心血来潮。”
北条算忍不住皱了皱她那张精致可爱的娃娃脸。
也许对于别人而言，心血来潮的做什么事情只是一个玩笑话，但对于任何一位占卜师而言，都涉及自身的“道”和灵性直觉问题。
心血来潮？没问题，照做就行。
女孩当然知道她这位老师来历神秘，信奉灵性，通常一算一个准。当年自己的父母被对方所救下，家里太穷实在无以为报，老师就问父亲什么时候能够解决完烂摊子，父亲说“七天”，于是老师就回答道：“第八天时我会来找你们，当我进屋时看到的第一眼东西就是我的报酬。”
父亲当时不以为意，谁知第八天早晨时怀孕的妻子忽然一阵腹疼，眼看要提前早产，大家正要把产妇送往医院之际，母亲被抬到家门口时突然羊水破裂——当北条算出生后，她的老师正好推门而入，看到的第一眼“东西”就是这个新生儿。
就这样，新生儿成为了这位老女巫的接班人和学生。
北条算的老师在占卜界向来享有大名，代号“神婆”。只是神婆一向神出鬼没，很难被人主动找到——所以有求于神婆的人都会通过北条算这位学生去寻找她的老师。
但是北条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通过自己就见到了营业状态下的老师……
“我感觉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她回头看向帐篷外，“好奇怪，明明没有见过面的。”
“她身上有种阴阳术的古老气息在掩盖着真实情况，至少也是大阴阳师这种级别的高手为她定制的产品。”神婆懒洋洋地伸出手，拿出一卷可丽饼开始吃，“以你的功力，当然还算不出来。”
萝莉当时就暴躁了：“老师你在说什么呀！现代社会还有几个大阴阳师？神道教现在能出一个聆听天命的大神官都了不得了，而且我可是职业英雄里少有的占卜类英雄——【塔罗专家】啊！”
“混饭吃的称号就不用在为师面前重复多次了。”
“老师！您太过分了！哼！”
对于弟子的暴躁脾气，神婆见怪不怪，她一边喂着怀里的肥胖黑猫吃抹茶酱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得走了。”
“诶哦？”北条算误以为是自己把老师气走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想要道歉却有点手足无措。
“不关你的事，来，喝一杯红茶先。况且我也只是……”女巫惆怅的目光望向了帐篷的黑布外，面露怀念之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故人之后。那孩子长得跟她妈妈可真像啊。”
拿起红茶的小姑娘神情古怪：“所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看到故人孩子后我真是嗨到不行，一激动就把某个重要客户给卖掉了。小算，你说我还不跑的话难道等着被那个武道家给欧拉欧拉吗？”
“武道家……”北条算的脸色愈发苍白，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不会是东云尊吾那个大叔吧！他打起人来很可怕的！”
“嗯，所以老师我要跑路了。毕竟我也只是想做个普通的神婆罢了。”神婆不负责任地把吃完的可丽饼包装袋扔给学生，“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最好向职业英雄联合会申请一个外派任务，过完年再回来。”
北条算：……老师你怎么这样坑我？
眼看学生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神婆凝视着帐篷外的方向，幽然叹息：“その血の運命……”
——这就是血之宿命啊，jojo！
…………
……
此时走到游乐园出口的涉川曜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安倍晴明为自己制作了屏蔽占卜手段的符箓后，她随手把这东西塞进手机壳背面。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出手机翻开壳子一看——符箓不知何时已经被烧为灰烬，摸上去尚有余温。
……就是刚刚被烧的！
那个老女巫是有真材实料的，不然晴明遗留下的符箓也不会被触发。
——那么关于那人所说的什么空中乐园的推断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当年涉川曜恳求晴明帮忙推算出心理自由会BOSS的真实身份或者相关事迹，晴明研究了几天后只是非常遗憾地告诉她，对方周围同样有高手在进行反占卜手段，无法推论。
如今看来，这个神神叨叨的女巫很有可能就是负责给那位神秘BOSS做反占卜保护的高手！
涉川曜一念至此，立刻掉头往帐篷跑去。
然而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无论是娃娃脸萝莉还是神秘的女巫亦或者那只肥嘟嘟的黑猫，都不见踪影。
女孩子站在黑色的帐篷门口，沉思良久，怅然地叹了口气。
因为她又想起了晴明。
她走进帐篷里确认对方走得不慌不忙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当即咬了咬牙。
切，老狐狸。
女孩子兴致不高地扭头走出帐篷，恰好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涉川曜低头一看，原来是豌豆公主的回电。
显然是对方察觉到她分享生活小照片后自己并未第一时间进行回复，从而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求生欲上线连忙打电话过来谢罪。
女孩子顿时得意一笑，在“挂断”和“选择接听”之间犹豫了几秒——正常耍脾气的女朋友大概会故意挂断男友的电话，但是涉川曜一想到那白痴男人的安全感严重缺失这个毛病……最后还是接通了。
“曜酱，横滨也有卖可丽饼哟！”这是太宰治的第一句话。
涉川曜：“……”
咋的，当我刚从乡下来，没吃过这种新奇小吃吗？
我想分享的是当时的那份快乐，而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吃图片！
“我知道，这东西其实到处都有卖。”她头疼地说，“我原本只是想……算了，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曜酱。”电话那头传来太宰委屈巴巴的声音，他像是察觉到涉川曜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工作。”
“哎，在砍人吗？”
涉川曜当时就震惊了：“在你眼里我就不能做点正常的、和平的事情了吗。”
“我也没说砍人这种事不正常呀。”太宰疑惑地说。
“……”
——不，能说出这种话的你就是最不正常的那个家伙。
涉川曜感觉一时间自己更加心累了……不对，她的心其实是异能【无限罗盘】的化身，或许连罗盘哥都对太宰治这狗男人感到疲惫不堪了吧。
她决定不跟对方打太极了，这样打下去的电话费实在太贵。于是女孩子开门见山地问：“太宰，有什么事情吗？”
“唔，其实也没什么啦。”电话那端犹豫了几秒传来男人的轻笑声，“就跟你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
涉川曜不想说话了，所以你是特意来消遣我？
还好，女孩子很快就听见男朋友那含含糊糊、嘟嘟囔囔的声音：“我想见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我们还在横滨吃了顿饭吧。”
“是呀。但这跟我下午时想见你有什么关系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关系，这其中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太黏人了吧！
……居然还挺可爱的？
被萌到的涉川曜立刻感觉自己的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要不是理智还在她都可能直接瞬移回横滨去跟男朋友见面。
由于她久久没有做声，太宰以为她这边信号不好或者什么在砍人过程中遇到了一时半会没时间说话的其他原因，当即开口：“曜酱，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
“既然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工作啦。”
真是贤妻良母的发言。涉川曜暗暗想到。
可恶啊，这也太可爱了叭！
于是她脑海里的那根理智的弦终于崩了。
“等等！”她察觉到对方有结束通话的意图，连忙说，“我这边忙完了，你今晚打算请客吃饭吗？”
太宰那边呆了呆，旋即明白她的意思后又一下子高兴起来：“可以啊！说起来，我还没带你游览过夜晚的横滨呢！我们来约会吧~”
“好啊……现在是下午4点多，五点钟我会出现在武装侦探社楼下，到时候你直接下来就行。”
“好哒，不见不散~”

第169章 全部安排
说实话，涉川曜以如今这个新人格跟什么人正儿八经的约会——这还是第一回 。
之前那些都不算数！
青春叛逆期少女的约会能叫约会吗？
自从前主……不对，应该说19岁之前的主人格将关于异能的熟练度等技能全部交给她以后，涉川曜如今可以说是“完全体”状态啦！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要开高达。
所以回首看看当初吐槽前主的话其实都是在吐槽她自己，涉川曜感觉过往简直是一片黑历史。
在没有实现人格和解之前，涉川曜对“前主”的评价：你是傻逼。
实现和解后，她对自己的评价：我是傻逼。
往事不堪回首，休要再提。
如今，她这个傻逼兮兮的家伙居然也搞到了什么柔弱帅哥能够谈一波看似正常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恋爱，不亏不亏。
涉川曜准时五点钟出现在武装侦探社楼下不远处的报刊亭旁，假装在看这里有什么杂志在卖顺便等人。她此时不太好意思直接上去找人，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才信誓旦旦地表示回东京去干活，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又跳回横滨玩。
这里我们不得不再夸一遍：快速旅行，真好使！
当太宰治出现在女孩子面前时，他还站在侦探社的阳台上。此人东张西望了几秒后就看见她当即嬉笑着挥了挥手。
涉川曜同样抬起手挥了一下，但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男友翻栏杆跳到了下一层的阳台上，安然无恙地继续往下跳来跳去。
涉川曜：……
不得不说，太宰这逃跑速度真的很快，显然他经常从这条特殊路线开溜。
“太宰！你个混蛋！”国木田独步紧随其后地冲到阳台，看着已经快要降落到一楼的搭档，气得怒发冲冠，“你干什么去！”
“去玩鸭~”太宰没心没肺地抬头对他笑了起来，“调查报告的撰写交给你咯，拜拜~”
“你去死吧！垃圾！快点给我横尸街头！”
……好美的文字。
听见国木田独步优雅动人的怒骂，涉川曜连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并且侧身躲入报刊亭的阴影之中，不想被前者看见自己的存在……不然那金发小哥大概是连她这位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诱拐男友翘班的无业游民都一起骂上了吧。
国木田果然并未发现她的存在，或者说，他在楼上激情辱骂了混蛋搭档几句后就又气呼呼地回去工作了。
“嘿呀，国木田君要加班真是好惨呢……还好我提前溜了。”太宰满脸唏嘘地感慨着没良心的话，双手插兜地在报刊亭周围转了一圈，总算找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女朋友，“曜酱怎么躲在这里？”
“不想被国木田君发现。”涉川曜老老实实地说。
“诶嘿嘿嘿……”
听闻此言，黑发青年顿时很愉快地笑起来，女孩子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了。这一刻两个人默契地就像怕被严厉的教导主任逮个正着的学渣情侣。
但这个时候涉川曜才发现他浑身湿透，连头发末梢都还在滴水，当即面色微变：“你从水里爬起来还没换衣服？这么冷的天，你想感冒吗。”
“诶？曜酱你怎么知道……”
“我监控你。”她对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简直烦得不行，随口瞎扯。
“哦哦哦！太好了！”太宰迅速接受了这个恐怖情人的黑客设定，然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不对吧？这反应不对吧？正常人得知自己被另一半监控难道不是生气和隐私暴露的愤怒吗？太宰怎么笑得似乎都在发光了？
涉川曜看着他这张好看的帅哥脸笑得如此炫目，最后还是心虚的道歉了：“其实我没有监控啦，我又不是天天忙着在网上冲浪……只是正好通过别的途径看到了你跳河的这一幕罢了。”
“喔……也没事。”太宰脸上的笑容不减，亲密地把女孩子搂进怀里，“曜酱要是想时刻关注我的生活，或者更深♂层次的了解我——我也是很欢迎啦~”
“我时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觉配不上你。”涉川曜无语地回答道，只是她的声音因为风衣布料的阻隔而听起来有点闷闷的，“还有，太宰你身上有一股河水味。”
太宰愣了一下，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有些湿润的黑发，为难地说：“可我不是河神呀。”
“河神……我是说你现在闻起来怪怪的，没有夸你的意思！”
“好吧，那先去我家一趟咯？”
“哈？”涉川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就进展如此迅速吗！”
——哇，第一次约会就去男朋友家里，等到第二次约会时是不是可以去民政局领证了？同理推断，第三次约会时孩子应该都会打酱油了……
面对这个疑问，太宰同样大惊失色，宛若深闺少女：“我只想回去洗个澡顺便换身衣服啊？讨厌啦曜酱，你都脑补了什么？龌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涉川曜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个义愤填膺、好像真的很纯洁无邪的男朋友：“……”
好吧，我龌龊，我馋您的身子，行了吧。
不过下一秒太宰就开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副不嫌弃她的促狭嘴脸，“但就算是这么下流的曜酱我也喜欢呢！”
“……你才下流啊可恶。”
涉川曜感觉自己风评被害，像是一只生气的河豚那样糊里糊涂地被男朋友带回他家里去了。
太宰居住的地方距离上班的武装侦探社距离并不远，据说是一房一厅独立卫浴啥的。然而一进屋她就被震住了——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摆了至少三个电脑显示屏和一大堆杂乱堆放的书，这些书一路延伸到了地板。
涉川曜忍不住沉默了几秒，感觉这个客厅的作用根本不是用来招待客人，而是太宰用于策划什么坏事时的阴险老窝。
——整个客厅里甚至连第二张椅子都没有！接待个鬼的客人啊！客人来了也只能坐在地板上！
更无语的是，此地除去必备的家电物品之外，再没有其他有关生活气息的物品。
黑发男人并未注意到她此时内心的微妙吐槽，还在热情款待：“曜酱，快进来坐。抱歉，忘了给你准备专用拖鞋，因为我很少带客人回来……”
“哈？”涉川曜情绪愈发微妙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家过往从不缺‘客人’的拜访。”
——成年情侣之间开黄腔简直是天赋技能。所以这里她说的“客人”绝对指的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客人……
“唔……”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熟悉神情，“我可以理解为——曜酱你在吃醋吗？”
“嗤，做梦吧你，真不要脸。”女孩子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调侃，“快醒醒。”
黑发男人似乎闪闪发光地笑起来，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温柔与快乐。
“不一样哦。”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很少会带客人回来——不管是怎样的客人。但我自从和曜酱在一起后就一直偷偷幻想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呢。”
涉川曜：“……”
这个不争气的女孩子瞬间害羞了，当即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快去洗澡！”
“是是是。”
太宰一边笑嘻嘻的回答一边熟门熟路地跳过了几摞堆在地上的书，往卧室里走去，“热水壶在灶台旁。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泡杯热茶先喝吧。”
涉川曜随口应了一声后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没用的自己一番……不过见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后，她还是偷偷傻笑起来。
——因为这狗男人是认真的想要跟她谈感情啊！
可惜就在这时，她听见房间里的太宰治用一种颇为性感诱人的声线问自己：“曜酱，要和我进来一起洗吗？”
涉川曜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就跟川剧变脸手法一样立刻变得冷漠起来。
“……都说了我既不变态也不下流！”她忍无可忍地吐槽回去，“龌龊的人是你吧，说好的约会却直接把人带回家里来！”
“哦？原来你喜欢酒店？也是，毕竟新环境会更有情趣一点。”太宰得出了奇怪的结论，若有所思，“下次我会记得提前去开个房……”
“滚去洗澡！求你了！再拖下去你就感冒啦！”
好不容易把湿漉漉的烦人精男友赶进浴室，涉川曜开始心力憔悴地喝茶并开始思考起这好好的约会怎么会变成这个亚子。
好累，说好的夜游横滨呢，这还没踏出第一步就完全不想动了。
女孩子思考这其中的原因何在，最终得出结论：我是不喜欢到处挪窝的阿宅！
懂了，原来如此。
感受着热茶带给人的暖意，涉川曜渐渐放松下来并开始思考起其他事情，尤其是今天那个神婆跟自己说的什么六天后去劳什子游乐园见人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无论故事的好坏，那将会是最后的结局。
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安排一下了。
涉川曜抬起头看向传来哗哗花洒声的浴室门，目光变得沉重了些许。
嘿呀，早知道先前在游轮时就不那么草率地答应这混蛋的殉情请求了。太宰治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一定会疯了一样的黏过来，然后嘤嘤嘤地说着什么你骗人你坏坏你根本就不爱人家家了之类的骚话……
想到这里，涉川曜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总之的话，先过好这几天再说。回头再查查如何才能参加空中游乐园的开幕式活动，毕竟游乐园计划是对全社会开放的，要赚钱的——这点不像是游轮对于登船人员有那么多的限制，游乐园主办方总不能在开幕式上就把跃跃欲试的新游客们拒之门外吧？
想到这里，涉川曜喝了一口热茶，继续思考。
欧叔那边得考虑结束课程了，再跟他和绿谷出久厮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也不是说他们师徒是什么坏人，只是自己怕哪天被看出底细来——到时候欧叔到底是抓自己呢，还是不抓呢？
福冈的朋友们也要处理好，话说回来老哥林林和马场先生之前受了她的委托去八原保护藤原一家人，悄无声息地去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危险后就又回来了，据说玩得还挺开心。对了，榎田那臭小子先前在帮她查情报时还让她处理完游轮的事情后去博多找他，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得当面谈……嗯，可以，这两天抽空就过去看看大家吧。
至于侨梅……如果这次能顺利回来的话，真的可以考虑开游戏工作室了，毕竟总是用空头支票晾着闺蜜也不太好。
接着是藤原舅舅和舅妈他们，那一家人都很温暖，涉川曜说实话也很喜欢他们还有那只胖胖的猫咪老师（斑大人超牛批的），这个也得去看看。
最后是一直嘴巴上抱怨着不肯帮忙，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开工干活的周边大手博商匠也。虽然博商拓武根本不敢问她什么时候帮助自己哥哥治好腿疾，但是涉川曜最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差不多可以去实行。当然，去治疗的时候得把博商匠也打晕，然后给人治好……唉，她涉川曜真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活雷锋啊。
所以，一切事情的安排到头来依旧是太宰治这狗男人的问题最难解决吗！
还好，大杀器差不多准备好了，再来个一两天就能全部抄完了！到时候就忽悠他活下来吧！
涉川曜信心满满的想。
我真是好棒棒。

第170章 骚不过
脑袋上搭着一条毛巾的太宰治兴冲冲地跑出来，问一脸走神的女朋友今晚想吃什么。
“曜酱想吃我吗？”他十分期待的问。
涉川曜对于男友身上会发生这种剧情展开根本就是波澜不惊：“不想，我想吃正常的炉端烧。”
“行啊，那就去吃吧。”太宰从善如流地改口，“正好我知道有一家海鲜还不错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诧异地看见坐在临时矮桌后面的涉川曜忽然起身绕到他身后，拿起他头上的毛巾开始激活强化。
太宰治：？
【*超强吸水居家毛巾：这看似只是一条普通的吸水毛巾，常被人用于擦手或者擦头发，但是它的质地柔软，吸水效果超强，外加速干功能，不易掉发，可谓是家中常备的物品之一，建议与[爆你头冷热吹风筒]结合使用，效果更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秃了。”（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0/10）】
“果然，跟我设想的一样。”涉川曜满意地看着被激活后的毛巾效果，也没有将它还给对方，而是索性直接跪坐下来帮太宰擦起湿哒哒的头发来。
作为一个有着秃头危机的现代精致猪猪女孩，涉川曜也曾经研究过各种养发护发的知识，其中自然包括洗发水的挑选、护发素的使用、擦头发时的手法等一系列玄学技巧。
“太宰，不要总是这样还头发湿漉漉的往外跑，万一被风吹到偏头疼怎么办呢？就算没有人帮你擦头发，你也要爱护自己啊。”
涉川曜絮絮叨叨地跟男朋友念叨各种养生常识，忽然发现对方很久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听着。
女孩子顿时心中一喜，呀哈，狗男人果然是开始觉得我烦人了，想分手了是不是！搞快点搞快点！
于是她继续加重说话力度，故意语重心长地说：“啊，像你这样洗完头后也不好好护理的话，恐怕不到三十岁就会秃了……到时候别说是找人殉情了，好看的女孩子肯定连看你都不想多看一眼。”
“曜酱真是会说笑，”太宰背对着她慢吞吞地说，看不清此刻的神情，“我肯定不定会活到三十岁，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涉川曜：……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点恼火。
于是女孩子用隔着毛巾的手指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耳朵。
“哎呀，痛痛痛！”原本郁气沉沉的太宰治顿时如同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当场大叫起来。
见他求饶，涉川曜这才开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管，但以后不许当着我的面前说这种话，明白了吗。”
“曜酱你这是胁迫！”太宰气愤地用小拳拳和【人间失格】去捶她那只右手，可惜根本无效——因为女孩子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没错，我就是胁迫你了。”涉川曜松开了捏住他耳朵的那两根手指，改为动作轻柔地帮他揉了揉略微发红的耳朵和周围的头发，“别在我没死之前这样说，因为……我会伤心的。”
太宰治微微侧过脸来看向她，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蕴藏了无尽的悲伤中又有些奢求般的期待。
“……你真会伤心？”
“当然啊。你再这样问我，我就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涉川曜面无表情地说着恐怖电影里的台词。反正她的心脏的确是可以拿出来一两分钟……毕竟那只是异能【无限罗盘】的化身嘛。
太宰的面色古怪似乎想要康康到底是怎样的掏心掏肺场景，但最后还是压抑住了那份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改为轻轻地“嗯”了一声。
涉川曜这才乐呵呵地继续帮他擦头发：“真乖。”
——我这么凶狠又霸道地逼迫他不许随意发布自杀言论，他一定会更讨厌我了吧，嘿嘿。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黑发男人看起来更加乖巧和任人摆布了。
超强吸水毛巾的确是吸水效果显著，以往擦上一个小时都未必能吸走头发一半水分的普通干毛巾，如今五分钟之内达成近乎八成干的效果。
“以后要是我不在这里，你洗完头也要记得及时擦头发和吹头发哦。”
“唔唔。”太宰像只猫咪一样眯着眼睛地回答道，似乎兴致不高，完全是应付着来。
“你也不要总是大冷天的跑去跳河，夏天跳了无所谓。毕竟感冒是一回事，发烧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我出国或者做别的事情去了，难道你还指望国木田君来照顾你吗？”
果不其然，太宰只要一设想那个场景就惊得浑身紧绷：“……我不要。”
涉川曜忍不住笑起来。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黑发青年像只灵活的八爪鱼那样毫无征兆地转身钻进她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同时将下颔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只要你。”他撒娇道，湿润的薄荷味洗发露气息近在咫尺，软得几乎化成一滩黑泥。
……等等？这发展不太对吧？涉川曜手上还拿着湿湿的毛巾，满脸迷茫，不知所措。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次去游乐园是有了必死的决心，先前处理亲友们的事情其实都是在安排后事。
但这些事情中最麻烦的就是太宰治本人，涉川曜不想让这家伙跟着自己一块儿狗带，只能先当渣女搞个分手戏码再说。
所以她才会故意借着帮对方擦头发的机会，实则是想说点什么刺激的话去引动对方的分手念头……原以为吐槽对方不会护发、迟早变成秃子、很霸道的威胁他这些事会引起对方不满，谁知道似乎起了反效果。
——太宰治居然还好像很感动的样子？你这个套路王怎么能看不穿真相？
妈耶，这个男人一副黑泥满满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如此黏人的可爱本性，真是该死的甜美！简直震撼她全家一整年！
然而涉川曜并没有看到，抱着自己的太宰治在这一刻的眼神像是确定了某些事情那样沉重不已。
于是他很快就放开了女朋友，笑嘻嘻地问：“现在头发差不多干了，可以出门了吗？”
“啊，那你换身衣服吧。”涉川曜很自觉地起身去浴室里洗毛巾，实则回避对方的更衣过程，“等会我出来前会问你的。”
“好哒。”
关上门开始清洗毛巾的涉川曜看着水龙头里清澈的水流，再看看镜子里满脸纠结之情的自己，忍不住想要捶捶墙。但又怕自己一怒之下打烂厕所墙壁，只好放弃。
啊……我到底在干嘛啦……
明明很开心的想要进行第一次约会，明明如果分手成功还能甩掉黑泥也是同样高兴的事情，两件快乐的事情合在一起……等等，这两件事情分明是彼此对立的吧！能高兴就有鬼啦！
涉川曜绝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忽然惊觉一件事！
……饿了。
算了，什么分手，什么黏人，都跟她没关系，因为她！饿！了！
这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琐事而折腾了一个下午的两人总算找到了太宰所推荐的海鲜炉端烧档口，一家位处海滨街道上的小店。
眼看着黑发青年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招呼并询问她想吃什么海鲜以及跑去挑选食材的空档，老板给她端来了两大杯冰镇啤酒。
“来，这位小姐，这是我请你们的。”头上扎着白巾的中年大叔老板热情地说，“这是横滨本地品牌的啤酒哦！”
“哇，谢谢老板！”涉川曜笑着打趣，“不过……海鲜配啤酒真的没问题吗？”
“这样烧烤吃起来才爽嘛！”老板挥着手表示不以为意，“要是以前的社会，这样吃的确很容易得痛风。但现在随便哪家医院都有人能治疗这些以前的奇难杂症了。”
“那倒也是。”涉川曜对于这个世界的异能医疗水平同样有所了解，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因此她继续笑着感谢对方，“谢谢您的请客啦！”
“不客气。”
“嗨，佐藤老板，麻烦过来点一下单！”太宰治在海产箱那边挥着手，大声地叫道。
“来了！”佐藤老板同样高声回答道，旋即低下头朝女孩子挤挤眼睛，“我第一次看见太宰君会带异性朋友来这里吃饭……我觉得你机会蛮大的！”
怎么，这男人每次都带同性朋友来这里吃烧烤？涉川曜在内心里吐槽不已。
不过她依旧哭笑不得：“事实上，我是他的现任女朋友。”
老板愣了一下，豪迈的脸上顿时浮现些许尴尬，“啊……这样啊，你也太惨了吧。”
涉川曜：“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
“哦哦，我是说，太好了，太宰君能够被小姐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喜欢，那臭小子简直太幸运了！”
“……您过奖了。”
眼看太宰治在那边又开始叫唤，佐藤老板连忙告辞，逃离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涉川曜克制住当众翻白眼的冲动，拿起老板赠送的啤酒尝了一口，嗯，入口微苦，但依旧甘甜爽口，让人喝了就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就连店老板佐藤先生自己都很矛盾啊，既想让熟客脱单、又担心熟客的女朋友会觉得这家伙人品差……艹，难道太宰治的人渣程度已经全横滨皆知了？
涉川曜惊悚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她先是无法抑制地为自己黯然伤神了几秒钟，旋即又高兴起来——男朋友够人渣的话，她的分手成功几率岂不是变大了！
Nice，她曜某人就是要在剩下六天内完成分手大业，委实任重而道远。
——这大概是她谈过最快速开始和结束的一段感情了。
不过眼看着点完单坐下来等待上菜的黑发帅哥，他一脸乖巧地坐在那里喝啤酒吃花生，还帮自己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名为超绝可爱的气息，涉川曜顿时感觉那句“嘿亲爱的吃完这顿饭我们分手吧”实在是说不出口。
啧……不行啊，她得搞点什么事情来让对方对自己感到厌烦。
于是涉川曜想起当初富婆江枝姐姐给自己上的“刁蛮无知暴发户富二代”培训课里的许多教程，当即暗中定了定神，决定将在游轮上没来得及完全展露的刁蛮无情技能全部在这次饭桌上展露出来！
我们小猫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不是超级正常么！
理所当然的，她……失败了。
太宰治这人的脑袋里也不知打了几层滤镜，居然觉得她这个不吃那个嫌弃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于是用更加黏糊糊的语气询问她是否需要自己亲手喂食。
女孩子的表情一度微妙的无法形容。
虽然知道情侣们之间经常互相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食，但在公众场合下做这种事除了谋杀单身狗以外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所以女孩子想了想回答道：“既然太宰你那么喜欢给别人喂东西，不如你去养老院当一段时间的义工给那些老人家喂粥吧。”
太宰治：？？？

第171章 吃饭看戏
四方形的铁质烧烤盘滋滋作响，生蚝、扇贝、海鱼、蚬子、龙虾……琳琅满目的食材在上面烤得焦香四溢，让人闻到这味道都几乎挪不动脚。
涉川曜最后还是放弃了耍小脾气的刁蛮行为，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妈的，为了演戏真是饿死她了——该死的太宰居然吃掉了她先前一直想吃的那几个黄油炭烤鲍鱼！
黑发青年坐在她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女孩子埋头苦吃，那神态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枪声和车轮摩擦地面声，旋即纷乱的脚步和枪声就离这边越来越近，似乎有大部队人马正在一路拼杀至此。
“嘿，大家要逃命的话，记得扫一下桌上的二维码付款后再走！”老板佐藤先生见怪不怪地大喊一声，然后就掀开地板下的密道跳进去不见了。
其他人也很自觉地纷纷付款，然后不慌不忙地从小店后门撤退。
涉川曜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这些横滨人民这么训练有素的吗。
原本就不大的小店里转眼就只剩下他们这两人，女孩子看向桌子对面的男朋友，发现后者一脸做作的惊慌，“哦，天呐曜酱，外面好可怕，我们该怎么办？”
“……”，涉川曜颇为蛋疼地看着他，要不是知道这货以前是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之一，她大概会以为自家男友是个货真价实的柔弱男孩。
不过她多半猜到对方是想要什么了，因此叹着气回答：“飞雷神记账一次。”
“完美！”太宰一下子兴奋起来，原本脸上那股子矫揉造作的慌张瞬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看八卦的期待，“我们去看看热闹吧！”
巧了，涉川曜也是这样想的。
有热闹不看，错过了新的灵能值咋办？
自从在游轮上下来后她就好久没有大开杀戒……咳，也不是说她本性嗜杀之类的，只是灵能是真的见底了，也就剩下三千多左右，凄惨。
于是她护着男朋友悄悄地从同样从小店后门溜出去，结果才一出门就感觉到数枚流弹飞来，其中一枚子弹如果不管的话铁定要打中太宰背上——于是涉川曜猛地抬手，袖剑出鞘直接拍飞了那枚子弹！
当啷！
金属撞地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
光线昏暗的小巷中，她甚至能够看见太宰治转身看向她时，那双深沉的鸢色眼睛似乎在闪闪发亮。
“啊，曜酱……你超可靠的！”嘴上夸奖着女朋友，表情却分明是想凑过来亲亲她的太宰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心情。
“还好啦。”涉川曜不受控制地害羞了好几秒，等她反应过来后又连忙切换成严肃脸，“快走快走，换个高一点的地方看戏。”
“好哟。”
别的情侣约会都去什么水族馆啊、游乐园啊之类的甜蜜地点，硬核一点会去法院旁听案件审判，但是像他们这样一看到枪战现场就兴奋难耐地冲进去看热闹的人……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物以类聚。
说实话，今天港口黑手党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的暴躁。
自从中午那会儿，有个神经病一下子从一楼窜到了首领所在的大厦的最顶楼天台，然后一跃而下又消失不见——仿佛就是个深度蹦极爱好者或者什么极限运动挑战人士，可把中原中也为首的一众港黑部下们气得够呛。
这这这……跑到首领的脑袋上玩极限运动！这是不把我们全港口黑手党上下放在眼里！
“啊，虽然我和爱丽丝酱都觉得没什么，但如果中也你想去闹一闹的话也可以哟。”
首领森鸥外一脸好上司特有的纵容部下神情，对中原中也发布了新命令。
于是赭发男人火速组织一帮人马展开全市大调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黑袍人的蛛丝马迹。
这种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首领大楼里来去自如的玩蹦极，他们的安全戒备还要不要了？首领的生命安全还要不要了？他们这些无能的部下是不是应该集体切腹谢罪？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今天的港口黑手党就跟吃辣椒过多找水喝的南方人一样，满横滨的乱窜……没想到，居然还发现了好几处外来势力的前站点和基地。其中涉及了港黑最为忌讳的几项生意买卖，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动手火拼。
作为黑手党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的芥川龙之介由于拥有绝强的战斗力，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自然是当然不让地要赶着上的。而好巧不巧的是他跟人交火的这个片区正好是涉川曜他们吃饭的附近……
两个躲在楼上某间民居窗户的人影正在看着外面堪比好莱坞特效动作大片的场面，看得啧啧称奇。
至于屋主是个独居的赌鬼，已经被涉川曜迎面一手刀放晕在地，施加了亚克席法印后正躺在地上做他那赌王横扫各大赌场的美梦。
这两个随随便便就擅闯民宅只为寻求最佳看戏地点的家伙完全没有半点愧疚感，太宰甚至搬了两张椅子，坐在窗边拿着个望远镜看昔日的学生打架。
对，芥川龙之介就是他当年还在港黑时教导出来的“好学生”，行事作风非常头铁，特别暴躁，可想而知太宰以前那鬼畜气息十足的教育方式给未成年人造成的心理阴影得有多深重。
涉川曜拥有鹰眼视觉和见闻色霸气，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穿层层硝烟与枪林弹雨中每个人的动作与异能招式。
“啊呀呀，浪费，这一招太浪费。”太宰举着个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评价，“芥川根本不需要在左侧进行如此大面积防御的，他只要这样挡一下……然后解决了上面的狙击手就可以搞定这个问题。唉，还是太年轻。”
涉川曜听得十分新奇：“下面那人你认识？”
“你指的是哪个？”太宰不以为意，“大部分人我都认识呀。驾驭着黑兽在底下大肆破坏的是我以前的学生芥川龙之介，他的异能是【罗生门】。至于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中，其中棕头发的是本多，左手机械臂的是吉泽，小个子和戴眼镜的那个组成狙击搭档的分别是多田和宫川……”
涉川曜怔怔地看着他在那里浑然不觉地叙说着这些事，又想起自己先前询问对方关于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们的喜好时他依旧能够一口说出来。
这个人……明明说着不想与这个世界有太多牵连的，但为什么连昔日最普通下属的模样与名字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要知道，很多人读一个大学到最后四年下来连几十人的班级全员都认不清楚。
而如今涉川曜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对，就是这样的感觉，哪怕是最细节的事物也能够隐约感觉到这个人透出的真实心情。
——我记住了你们，也希望你们能记住我。然后，从悬崖边上抓住我。
涉川曜低头沉思，难得的犹豫起来。
她想要回应这份温柔到几乎无法感知出来的细腻情感，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够一直保护它。因为六天后她就要去面对命运告知她的结局。
在很久以前，涉川曜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给不起承诺，就绝对不要轻率开口。
她对于自己的前程是未知和迷茫的。
心理自由会的BOSS到底是谁，能力如何，战斗力如何，目的是什么，与自己又是什么关系……这些情报全部未知。对方隐藏在层层幕后，根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恐惧往往来源于一切的未知事物。但是涉川曜不怕死，她只怕自己死了以后会有人伤心过度。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可是时间没有保证它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治愈同一个人的叠加伤痛。
这很正常，假设生活往人身上捅一刀，很痛但不会死，还能熬着活下去——可是如果捅多几刀呢？是个人都得崩溃了吧？
虽然这样高估自己的死亡事件会给太宰带来不一样的伤痛感似乎挺自恋的……可是涉川曜不想赌，万一赌中了怎么办。
前主那个人格曾经对她说，活下去吧。
而如今，她同样想要将这句话转赠给喜欢的人。
请你活下去。
请你，不要为我而死。
涉川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今晚玩得的确很开心，从觉醒意识至今这一路上也确实被对方照顾良多，虽然期间不乏各种小打小闹的坑人意外，但最后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所以不能再拖了，必须快刀斩乱麻。真要是能在六天活下来再回头向对方道歉吧。
于是涉川曜抬起头，却发现太宰治一脸神色莫名地十指交叉撑在膝盖上，也不知看了她多久，望远镜放在一旁的地上。
外面的枪战声和厮杀声依旧传来，却遥远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你有心事，嗯？”黑发青年注视着她的眼眸，“下午见到曜酱你的第一眼我就有感觉了……上午你回东京时还高高兴兴的，这中间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
涉川曜震惊地看着这个职业不愧是跟侦探沾边的家伙，心说以后谁要是跟他结婚的话，给他戴帽子绝对会被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吧？
等等，她在想什么无关要紧的事情？
于是她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我说我在这期间移情别恋了，你会信吗？”
“你信吗？”太宰被她逗笑，原本沉静深邃的神情也出现了几分松动。
“……”涉川曜自己都不想回答了。
见此状况，黑发男人长叹一口气，无视了窗外打打杀杀的那些事情，径直伸出手臂将涉川曜搂到怀里。
“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在女孩子耳边像是叹息着低语道，“至少说明曜酱你不想随便骗我……”
这倒是真话。
在这一瞬间，涉川曜忽然福至心灵！她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于是她一把推开这家伙，很严肃地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太宰……你相信平行世界理论吗？”

第172章 告别进行时
上一章解释一下：太宰并不是真的手持剧本(这只是粉丝戏称而已），他更擅长的是操纵人心和制定计划，说到底他的推理能力也只是“比普通人强”的地步，在原著中更没有乱步来得那么厉害（乱步一秒看穿的真相他要思考一会儿才能够理解其中一部分原理）。
各位能够知道药丸是在忽悠他的原因是我们以“上帝视角”来看待整个故事，但作为当事人的太宰是雾里看花，而且药丸的线索本身也不是通过科学手段而是占卜得到的，所以咯。
直到回到东京后，第二天早起去进行久违的晨跑活动时，涉川曜都不敢相信——她昨晚就这样骗过精明过人的男朋友了！
当时他们的对话在外人听来一定很奇怪。
“你相信平行世界理论吗？”
“他……还活着吗。”
翻译一下，就是涉川曜撒谎说“我在这个中间时段去了平行世界所以回来后才会情绪异常”，然后太宰先是相信了她，接着联想到她今晚的种种异常，最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边世界里的织田作之助。
于是他问：“他……还活着吗。”
“活着。”
当涉川曜点头表示肯定的时候，太宰治的表情分明高兴地像是要哭出来。
就这样，他就被成功地忽悠着暂时忘记了女朋友先前的种种反常行为这件事。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够忽悠成功太宰治，那就是——有关于织田作之助的事。
不可否认，涉川曜感觉自己有点吃醋了……算了，都是要分手的人，哪里还计较那么多？
等到了要走之前的最后一天把一堆全部劈头盖脸地砸给他，等他看完反应过来，自己也早跑去游乐园了。
想通这其中关节的涉川曜兴奋地牵着小狗豆子出门跑步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兴奋。
毕竟强迫自己跟喜欢的心上人才交往没几天就开始撒谎乃至分手告别，可不是什么愉快的感受。
不过狗狗还是很可爱的。
郁闷了一晚上的涉川曜很快就被活蹦乱跳的豆子给安抚住情绪，豆子第一次跟她一起出来晨跑，看到什么都兴奋，然而让它过去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又怯生生地夹着尾巴躲到她身后。
真胆小啊。涉川曜再度感慨道，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用担心哪天豆子把人给咬了的事故传来。
他们跑了好几公里后，豆子终于开始累得吐出小舌头，气喘吁吁地动不了。
涉川曜对此早有准备，掏出在宠物店里买的随身包，将小狗放进去，然后背着小狗继续晨跑。
豆子挂在她的腰上，一颠一颠地探出头吹着风，看着过往行人，好不惬意。
涉川曜很快就跑到了熟悉的海滨公园，却被这里干净整洁的环境所震惊，这不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还好，老熟人们的露面证明了她没有迷路。
“早安，八木老师，还有绿谷君！今天这么冷你们也来得那么早吗？”
“喔，好久不见了，涉川少女！”这是看似战五渣实则身份为欧尔麦特的八木老师。
“涉川姐，你又回来晨练了……诶？狗狗！”
锻炼得满头大汗的绿谷出久立刻注意到涉川曜身后的那颗狗头，豆子立刻回头朝他自以为凶狠实则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汪呜！”
绿谷简直被萌到：“好、好可爱！”
“你们玩一会儿先吧，”涉川曜笑着解开包的盖子，让豆子跳到沙滩上跟绿发少年玩，然后走到似乎有所察觉的八木老师面前，对他说道，“八木老师，早啊。”
“早安，车祸没给你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枯瘦的教练很严肃地问。
涉川曜立刻想起了清光为了给从游轮上下来导致昏迷的自己撒谎，就胡扯说她出差遇上车祸了……
女孩子当即笑起来：“没事啦。”
“那就好。”八木欣慰地说，“你这么年轻，健康很重要，上不上课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涉川曜知道这是对方的忠告，连忙谢过这份好意，并暗中感慨此人不愧是欧叔而非某些健身房的无良私教。
“对了，八木老师，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你们辞别的。”
“哦？”八木对此并不惊奇，只是好奇道，“你要去哪里？”
作为一个龌龊的成年人，涉川曜的大师级撒谎技能张口就来——也只有太宰治那种更高段位的鬼才能够轻松识破她的大部分谎言——“公司要在南美开分公司了，派我去巴西开拓业务。”
八木老师当时就迷惑了：“巴西？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公司？要去那地方开拓业务……”
涉川曜继续瞎扯：“安保公司，哪里有混乱我们就往哪里跑。”
“原来如此，难怪你出差时总是容易受伤，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涉川曜干笑着表示是啊是啊生活不易受伤难免。
只是八木俊典沉吟片刻，他一边背着双手一边和女孩子在海滩上散步，“涉川少女，平心而论，你从我这里学到了多少东西？”
“很多啊，我很感激您的教导。”涉川曜立刻表示肯定。
这话是真心话，感激也是真实的，虽然两人的真实身份在某种意义上是阵营对立的，但并不妨碍涉川曜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充满感恩之情。
早期欧尔麦特给她上的是体能与格斗技巧训练课，纠正了她不少错误的小毛病，还把她磨炼得皮糙肉厚十分耐打……
中期时涉川曜已经改用长刀这类武器，但是说实话，像是索隆大爷那种至刚至猛的三刀流实在无法被她这位女性使用者完美发挥出所有威力。对于这其中的问题依旧是欧叔提供了建议，他认为武器不过是身体的延伸，每个人的身体都不一样，可以学习强者的刀法但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
这就是高手们常说的“像我者死，学我者生”的道理。
虽然涉川曜并没有傻到当场掏出【幻武】的那几把武器来，不过依旧是拿着训练专用的竹剑向八木老师学习改进了几天。因此她如今的刀法不再一味地走大开大合的线路，而是改为如同大海暗流一般看似平静的涌动之下实则隐藏层层杀机的风格。
至于后期的课程……这不就是今天来告别了嘛。
冬季海风吹拂之中，吹动得金发男人的头发那两根竖起来的刘海向后飘舞——涉川曜偷偷觉得这有点像风筝线……
八木俊典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苦笑起来：“涉川少女，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日本？”
“几天后吧。”女孩子半真半假地回答。
“我在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在什么奇怪的场合下看到你吧？”
“……？”
涉川曜闻言一惊，这话说得有深意啊。
“这个得看公司的具体安排啦。”她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苦逼打工仔人设说道。
八木老师回过头，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巴西那边的治安可没有日本这么好，如果你遇上了无法用正常途径解决的麻烦，你会选择杀人吗？”
涉川曜感觉脖子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整个人仿佛被一头伤痕累累的凶兽盯着，浑身动弹不得……这个男人不愧是欧尔麦特！当前国内排名第一的职业英雄！
“……我不知道。”女孩子咬着牙不让自己低下头，“我不想对老师您撒谎，但是我同样不可能坐以待毙。”
不然练近战干嘛？给人家绿谷少年当沙包干嘛？吃饱了撑着？
所谓养兵多日，用兵一时就是这个道理！
“……英雄之道，可不是单靠杀人能杀出来的。”欧尔麦特失望地叹气，他收敛起浑身上下的锋芒，像是一个真正脆弱又枯瘦的病人那样。
——他看出来了！他果然看出我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了！
“八木老师，我以前想做个好人，但我没得选。但如果有机会，我大概……会选择不一样的路吧。”涉川曜随口说道，实则在心里疯狂盘算着该怎么解决眼下这个危机。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八木俊典似乎信了她的话，当即转过身去将毫无设防的后背露出来，并且朗声道：“涉川少女，既然你要离开了，那么作为我的半个学生，我就再传授你一招！”
诶？
什么情况？
不抓她吗？你还是职业英雄【欧尔麦特】吗？假的吧你？
涉川曜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使用了，这时正好看见绿谷出久抱着已经跟他玩得很开心的豆子跑过来围观，当即没有立刻问出那些问题。
只见八木老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好像先前的猜测和试探都不存在那样地对着两人一狗解释道：“涉川少女你这几个月来体质明显进步很快，但这种进步快到让人觉得不对劲！排除掉异能的可能性，也只剩下其他少许几个因素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而我恰好就见过一个人，跟你拥有极其相似的体质——坚韧、怪力、细胞活性强、超强自愈、超速再生……而这同样不是异能所致的状况！”
涉川曜感觉心脏开始怦怦跳，这、这莫非是心理自由会的……
“但是他已经死了。”八木俊典露出了些许唏嘘遗憾的表情，“那人叫五柳钰，是四象流武道的上一代宗师。他是个挺不错的家伙，当年我和他切磋过几次，他也指点了我不少武道精要。但他后来出了意外事故……不知为何，看到如今年轻的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人。”
等等？
涉川曜听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名词。
四象流？
东云远星生前不是同样声称他精通其中的白虎流派吗？莫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
一瞬间，涉川曜简直高兴地想要抱住欧叔亲一口——谢谢老师，老师真好！不仅要传授我绝招还要卖免费情报给我！
不过欧尔麦特并未注意到她的略微走神，因为涉川曜表面上依旧是十分专注地在听。
因此这个金发男人扫了一眼他们，说道：“你们两个，都看好了。”
他转身，面对大海，深吸一口气……这个男人原本佝偻的腰背倏然挺直了，宛若僵尸般的脸上似乎也开始发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直直地灌入他的脊椎骨之中！令他在这一刻豪气万丈、气冲云霄！
满脸豪迈之情的欧尔麦特抬起了双臂，浑身的气势如同沸水一般剧烈沸腾和嘶吼，同时嘴里不住地解释道：“如果没有办法利用力量类相关的异能，就调动你身体里的力量！在这期间你的下盘要稳，身形却要保持着高度灵活与机动性，同时所有注意力都要集中到一个点上，任凭前方有再大的风暴也不能摧毁你！然后把你的精神、意志、力量……所有你能调动的东西，全部灌注出去！就像——这样！！”
八木俊典朝着大海挥出了看似普普通通的拳头。
轰隆隆！
难以想象的大风狂啸着从他身上冲出去，那一拳所带起的伟力直接硬生生地逼退了方圆将近两公里的海水！
原本的海水被一瞬间蒸发殆尽，露出底下的沙地，里面只剩下一个至少七八米深的大坑！
无数的海水正在从四面八方地灌入这个凹陷的深坑，但一时半会依旧无法填满它。
八木俊典收回了手，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副病恹恹的战五渣状态。
“这一招叫做Uates of Smash，合众粉碎。我没有使用异能，这只是纯粹的身体力量，所以也许算不上完整的【合众粉碎】，但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多少领悟到什么东西。”他注视着满脸震惊之情的女孩子，缓缓说道，“不管以后去哪里，做什么事……记住，别让你自己为之后悔。”
一旁的绿谷出久原本正星星眼地崇拜着欧叔刚才的演示，忽然听到这件事，当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涉川曜若有所悟地点头，旋即向八木俊典深深地鞠了一躬。
“必不负所托。多谢您这些天来的教导之恩，请多保重，八木老师！”
八木俊典也朝她微微颔首，神情欣慰，“也请多多保重身体，涉川少女，毕竟……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好孩子。”
联想到对方话语中的意有所指，涉川曜依旧低着头，眼眶一热，什么都没有说。
几分钟后，绿谷出久牵着走路依旧蹦蹦跳跳的豆子送她离开海滨公园。
“涉川姐，你怎么就突然出国了呢？”男孩子欲哭无泪地说，不过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涉川曜对此见怪不怪。
“没办法，工作不易嘛……”涉川曜调侃他，“怎么，舍不得我这个沙包？”
“不不，我不是舍不得沙包，不对！我是舍不得……哎呀！都不对！”绿发少年顿时涨红了脸，为自己的口舌笨拙感到悲痛，“总之我……”
涉川曜停下脚步，温和地注视着他，没有催促。
绿谷出久最后整个人的脑袋都在害羞地冒烟，“总之我……那天的事情我很感谢涉川姐你啦。”
“啊？”
“就、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鼓励了我！”他勉强鼓起勇气地抬头看向涉川曜，“你没有觉得我在浪费时间或者做不可能的事情……你没有嘲笑我！”
涉川曜感到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嘲笑一个在做社会义工的国中生？而且只要有谁在做正确的事，就是值得被肯定的。”
她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软蓬蓬的，而绿谷出久看起来像是激动地要哭了。
等等，为什么最近这些好单纯好不做作的男孩子看到她时都想要嚎啕大哭？——太宰治是这样，绿谷出久也是这样……她又多了什么神奇的天赋技能吗？
于是涉川曜笑着说：“绿谷君，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男孩子慌张地吸了一下鼻子，“没、没有。”
“雄英的考试是在明年对吧？”
“嗯！”
“要加油啊，姐姐看好你。如果你到时候考上了，记得拍个照发给我……我的朋友。”
“好的！诶？为什么不直接发给你呢？”绿谷出久十分单纯地问。
于是涉川曜笑着眯起眼来：“因为那个时候我大概还在国外回不来吧。”

第173章 黑客对战
在意外从欧尔麦特口中得知了关于某位武道家生前的情报后，涉川曜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名为五柳钰的武道宗师与东云远星生前使用的武道流派似乎有什么关联。
她当即顾不上回去吃早饭，打了个电话给家里的加州清光让他自己先吃饭以外，又找了个地方从腰包里掏出了折叠笔记本开始上网。
反正对于经过强化后的黑客笔记本根本不存在有无网络这个问题，就算实在是信号差，不还有电磁能力能够捕捉附近的信号来增强吗？
小狗豆子虽然不明白主人在这家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做什么，但它今天的确是玩得有点累，索性乖乖地趴在她的鞋子边休息，不吵也不闹，时不时用尾巴扫拂一下主人的裤子玩。
由于五柳钰已经去世多年，再加上他表面上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武道家，因此在网上关于他的情报并不多，而且都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完全没有半分价值。
涉川曜想了想，决定召唤自己的情报工具人……哦不是，是开黑好队友榎田出来！
【涉川曜：在吗在吗在吗老弟在吗在就吱一声】
【涉川曜：开黑了开黑了还不上线么】
【涉川曜：少年，你又熬夜了？小心变成秃子哦】
【松田千寻：……】
【松田千寻：这位小姐姐你很烦诶。】
【涉川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松田千寻：骗人！】
【松田千寻：你自从上次答应我办完事来福冈，到现在都隔了多少天了！】
【涉川曜：嘿嘿~】
【松田千寻：你还在那里笑！】
【松田千寻：14天了！都快半个月啦，你是不是把当初答应我的事情给忘了？】
【涉川曜：怎么会呢，我本来想明天或者后天去福冈看看你们的。】
【松田千寻：呵呵，你只是看望你闺蜜吧？看望我不过是顺带而已。】
【涉川曜：既然小伙纸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没错，又是需要请你出马帮我找点资料的时候了！】
【松田千寻：…………】
【松田千寻：不是吧阿曜，我发现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你以前求我办事时还会当面掏钱的，现在直接给我发信息就完事了？】
涉川曜一边啃了两口现烤的松软可颂包，一边疑惑地揪了揪自己的脸皮：“嗯？变厚了？没有啊，我倒是觉得自己最近瘦了几斤……”
小猫猫何时会有厚脸皮这一说法。
躺在地上的豆子睁开黑溜溜的眼睛，对她大声地汪了几声，希望获得涉川曜的注意力——结果女孩子只是很严格的命令道：“豆子！安静，在外面不能随便叫！”
“呜……”于是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的小狗又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趴下来。
涉川曜继续跟人网聊。
【涉川曜：真的，这次的情报需求很急啦。你要是想收费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松田千寻：我不要！都说我不要你的钱了！】
【涉川曜：噫】
【涉川曜：不要钱的话你想要什么？】
【松田千寻：……】
【松田千寻：不告诉你。行了，这次查什么？发给我。】
涉川曜看完对方的反应后感觉莫名其妙，十分不解。
这孩子钱都不要，真傻。
不过她还是连忙把五柳钰和东云远星的名字以及那个武道流派“四象流”等信息使用加密渠道发过去，以免中途被其他黑客察觉到什么异常。
【松田千寻：收到。】
【松田千寻：你什么时候来福冈，我就什么时候把东西给你。】
涉川曜啧啧两声，这臭弟弟居然以免费情报来胁迫她早点见面？行叭，反正迟早都是要去福冈的，下午就带上狗子、阿蛋和清光一起出门！
【涉川曜：好，下午见。】
【松田千寻：……滚吧你。】
【涉川曜：滚了滚了，记得帮我查啊！辛苦了！掰掰~】
结束了和榎田少年的快乐通话，涉川曜忽然察觉到似乎网络中有谁在窥探着自己，当即电弧在键盘上略微一闪，整个人开启了黑客的网络入侵模式，与那位神秘高手相互试探起来。
这家伙实力不错啊。不管是网络入侵手段还是防御机制都有几把刷子。
唔……估计是榎田那个博多情报商背后有谁在盯着他，恰巧自己主动召唤了对方，以至于那个神秘的家伙也顺带盯上自己了。
好的，让她剥下对方的层层马甲，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吧！
一念至此，涉川曜设置了一大堆障眼法迷惑敌人，实则真正的杀招则是在无数的僵尸网络资源中来回跳跃穿梭，以此为跳板靠近对方的防火墙，最后借助一个不起眼的机会给对方植入病毒。
这个网络病毒是她精心培育的第五代病毒，具有隐蔽性强、传播速度快、爆发威力大等一系列优点，唯一的缺点是生存周期太短，自爆就完事。
然而神秘人依旧是个高手，在病毒植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断臂求生一样的及时切断了周遭的所有网络联系。
“嗡！”
电脑上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黑屏，所有潜入病毒均告失败。
“啊……没抓出来，够警惕的。”涉川曜并不失落，至少她玩了这二十多分钟的黑客游戏已经堪比打一局LOL了，反正自己没输，对方也没赢，扯平。
溜了溜了，还得回去收东西呢。
与此同时，横滨的一间到处都拉上窗帘的阴暗民宅里，田山花袋满头大汗地摘下了眼镜。
“你到底要我查什么人！”他裹着棉被，怒气冲冲地对坐在机房门口的黑发青年嚷嚷道，“对方差点就把我的大脑直接用病毒弄得死机了！”
太宰治对此毫无愧疚，轻描淡写地说：“哦，是我女朋友。”
田山花袋：“……”
你妈的，你们情侣吵架扯上我一条单身狗作甚。
田山花袋曾经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后来因为某些私人原因退社，但依旧保持着与诸位社员们的关系——他的异能是黑客类的能力，必须待在他觉得最舒服的环境下才能发动，所以才会随时随地都裹着棉被生活。
当太宰治找上他时说帮忙查一下某个人的相关网络情况时，田山花袋没有犹豫太多就答应了。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世界上会有哪个男朋友的操作是如此之骚。
“你早说是你女朋友啊！我差点被她搞成智障！”
“那只能说明田山君你学艺不精了。”太宰面露无辜的笑容，“况且我这不是随时准备着替你呼叫与谢野医生过来紧急就医嘛。”
说完，他扬起手机展示上面的拨号界面，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真的非常关爱黑客前同事。
田山花袋毫不领情：“去死吧你！”
不出所料，太宰治被田山花袋先生直接扫地出门。
不过黑发青年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他脸上原本嬉笑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地望着东京所在的方向，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
涉川曜回到家后，一边开始吃第二顿早餐（清光煮的）一边开始思考起当前手上拥有的两条线索。
一条是来自神秘女巫的游乐园见面，另外一条是欧叔提供的武道宗师相关情况。
由于后者已经拜托榎田帮忙查询当年那些情报，所以涉川曜边吃早餐边打开电脑上网查询这个由三财集团出资建立的空中游乐园，号称“全世界第三座空中游乐园”——前两座分别悬浮在美国与法国的上空，目前已经正常运营了两年。
如今日本这座预计要在五天后进行开幕式剪彩的游乐园会在当天同步对外开放，官网和预约窗口都放出来了。
涉川曜点进去一看，发现由于这所游乐园一次最高可以同时容纳五千人在园内游玩，再加上这头一天入园游玩的话完全是免费的，第二天开始门票就会打三折，第三天五折……以此类推直到优惠时间完全结束。
因此有许多人报名预约了头一天的入园游玩资格，反正都是抽号，抽到就去呗，抽不到的话也没损失什么。
如果经常混迹在日本观看各种音乐剧舞台剧演唱会等表演的朋友们一定很清楚，日本人民非常热衷于这种门票抽抽乐的活动，有时候你买到了许多个备选票号都不一定能去得了现场看表演……
然而涉川曜一看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挑选头天入园人员的公众名单，当即乐了。
嘿呀，是她的老本行！
于是女孩子先是通过正常流程报名，然后改换一个黑客马甲，绕过层层的程序审查钻进了网站后台，把自己的名字给提前“内定”下来。
反正到时候工作人员给电脑输入一个指令，电脑就会自动抽取那五千个号，非常方便。不过这次女孩子依旧不打算用本体的身份去，而是像上次在游轮上的高田优那样的假身份。
什么？高田优？她不都成为游轮上的遇难者了吗？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涉川曜给自己报完名之后想了想，叫来了加州清光，然后亲切和蔼地询问他有什么梦想。
加州清光惊疑不定地说：“啊……这个，我们是要去参加什么好声音活动吗？”
“不是不是，就单纯的问问你。”
“没有啊，我没什么特别大的梦想。非要说的话……我只想获得主人你的宠爱而已。”清光很爽快地说。
——不愧是刀剑付丧神，直白纯粹得让人感到羞愧。
居然如此大声地说出了这种事。
“那个……”涉川曜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如果我哪天不在了，或者说，我不想你因此而遭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加州清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因为他想起了之前在游轮上主人把自己托付给国木田独步的场面。
“主人。”他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托付给什么人了？”
涉川曜：……
嘿，谁说这孩子傻里傻气的？这不是一下子猜到她的真实意图了吗。
这个时候豆子也走到他们之间，不理解这个黑发红眸的小哥哥怎么突然就情绪崩溃了，当即走到清光的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试图安慰对方。
加州清光有些被感动到，他蹲下身去揉了两把豆子身上绵长光滑的毛，心情稍微好转了点。于是他站起身来很严肃地对着一直沉默的涉川曜说道：“主人，这次连你都没有信心了吗？”
“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涉川曜委婉地表示了肯定。
“那我更要去了。”加州清光很不满地说，“在你眼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定位呀——我是您的刀啊！生来就是要替你斩断阻碍的！哪有人会因为心疼刀折断而把它转手送给别人啊！主人你连工具都没有了还要怎么解决剩下的麻烦？”
涉川曜震惊地看着气得脸都红了的少年人，心说你难道不是跟豆子一样都是宠物吗，区别在于你会说人话而已……但是真心话说出来往往都会比较打击士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能察觉到加州清光是真的不怕死或者再度折断这种事的发生。
原来如此……想要守护主人的心情吗。
她了解了。
“好啊，变得成熟了呢清光光。”女孩子笑着摸了摸刀剑付丧的脑袋，然后亲切地捋了一把对方的小辫子，“既然你自己都不怕，那就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加州清光顿时跟着开心地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是一旁的豆子和阿蛋十分迷茫：等等，那我们呢？

第174章 修罗场吗
关于家里的宠物们如何去向，涉川曜也早有打算。
豆子这条小狗只是一条普通的混杂了金毛与柯基品种的狗子，虽然小雏很想养但因为新田义史先生的身体问题所以实在没办法养，再加上如今他们出国去阿尔卑斯山度假并且有极大概率遇上雪崩事件，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人。
因此涉川曜决定把小狗暂时托付给林林。想必这位美女姐姐……哥哥一定能够做好有爱心的铲屎官这一工作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侨梅嘛，反正她肯定会帮忙说服她哥的。
杀手养狗，天经地义。
涉川曜就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欧美系列的杀手电影，讲述某位超神级杀手大叔为了寻找丢失的狗子而一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爽文剧情。
至于剩下的阿蛋，涉川曜本想是转交给太宰治——但是想想自己的龙儿子上辈子应该跟自己也没什么仇怨，不至于如此坑害它。
请问，当你把儿子交给前男友后，你对于儿子今后接受的教育和生活质量能放心吗？
——当然是不放心啊！
嗯，你们没看错，涉川曜已经在心里单方面地给那狗男人打了个“前男友”的船新标签，现在就差分手走流程了。
反正殉情是不可能真的一起殉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殉情，都玩过一次了哪里还有第二次。总之宰哥你好好活下去吧别天天做白日梦了。
所以在经过各种因素的慎重考虑后，涉川曜决定把龙蛋交给斑大人帮忙看管这未出生的两个月时间，等小龙出生以后再让它自己决定跟谁一起生活。
毕竟比起依旧是普通杀手的博多亲友们而言，见识过各种神神怪怪的夏目贵志温柔善良、亲切可靠，把同为幻想种的小龙交给他来抚养绝对不会长歪成太宰那个鬼畜气息十足的模样！
涉川曜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可以瞑目了。
…………
……
“瞑什么目啊！阿曜你在说什么傻话！太危险就不要去啊！”
长头发的女孩子怒气冲冲地拍着茶几，其他几个人同样一脸严肃地围坐在沙发上，将涉川曜包围其中，简直是三堂会审般的低气压氛围。
涉川曜面对难得发脾气的小伙伴，十分无辜：“可没办法啊，我必须去。”
林侨梅的表情像是想要骂人，但是碍于教养只能不甘地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一旁在涂指甲油的加州清光试图曲线救国：“清光，你也不劝劝她吗？”
“哎呀，我哪里劝得动老板哦。”刀剑付丧神好脾气地叹了口气，拿着指甲油刷的另外一只手稳得不行，“反正她要去哪里我跟着去就是了，没什么好说的。”
“……”
一时间，长发闺蜜的神态看起来更加无力了。
眼看妹妹出马失败，于是穿着秋季女子高中生JK服装的林宪明皱起秀气的眉头，缓缓说道：“可是曜曜，并没有人要求你强行去面对这些。你其实不需要这样强迫自己。”
然而坐在林林身旁的马场善治翘着二郎腿在懒洋洋地用指甲钳粗糙的那一面磨指甲，却发表了不同观点：“危险如果始终存在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阿曜要是坚持的话，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提供支持咯。”
于是林氏兄妹立刻用看待阵营叛徒的怒其不争眼神怒视此人。
马场感觉到杀气扑面而来，连忙咳嗽不已。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而且不管我们说什么，阿曜你都下定决心了吧？”
涉川曜诧异地看着这个看似慵懒侦探实则身为【仁加和武士】的马场先生，没想到还是他看得最清楚。
“是的。”
于是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小小的侦探事务所的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异样沉默之中。马场善治最先开始感觉坐不住，甚至一度想借着拿明太子喂狗的机会溜走。
就在此时，敲门声传来。马场如释重负地挑了挑眉，起身跑去亲自开门：“请进！”
进来的人是换了一件橙色针织毛衣的金发少年榎田，他进屋来的第一眼看的不是给自己开门的马场善治，而是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涉川曜。待确认是她本人无误后方才咧开嘴笑着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嗨。”
——不得不说，博多的确是眼前这个情报商的地盘，涉川曜带着加州清光下新干线还没半个小时，对方就摸上门了。
“喔，是榎田啊。”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棒球比赛不是在两周后吗，现在来商量战术还太早了吧。”
大家彼此都很熟，纷纷用独有的打招呼方式回答了年轻人先前的话语。
“不是球队的事情……没事我就不能来马场你这里吗？更何况，我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说着榎田看向涉川曜，后者也意识到对方多半是查到了什么资料，当即起身对着依旧满脸困惑的友人们笑了笑，“失陪一下。”
两人来到了侦探社外面的走廊上，涉川曜出门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而金发少年则是掏出手机使用独有的加密渠道把一个压缩包发给了她。
“都在这里了。”榎田摸了摸鼻子，故作不经意地说，“你要的时间太急了，不然我还能翻出更多陈年旧账。”
“谢谢你啦，千寻。”涉川曜很诚恳地向他道谢，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上午把信息发过去，下午榎田就把资料全部整理好——这只能说明对方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不然按照博多情报商这一业界顶尖的收费情况，一分钟几十万日元上下那都是正常的。
然而金发少年人依旧拧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阿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涉川曜笑容一顿，故作疑惑：“怎么这么说。”
“你上次让我帮你查斯文托维特的相关情报，结果几天后就有一艘同名的游轮在太平洋中央沉了，闹出来的后续麻烦到今天还没结束……”金发少年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宛若碎裂的玻璃片，“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后来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声音听起来与我差不多同龄的家伙接的，说你最近因为车祸受了点伤所以不方便接听电话——应该就是我刚才进屋时看到的那个新面孔吧。”
靠北哦，清光，你到底跟几个人说了她车祸的事情啊。
心里想着这件事的涉川曜面上尴尬一笑，“是啊，他是我最近请的工作助理，加州清光。”
“……这名字听起来跟某把历史上有名的刀一样。”榎田随口吐槽却不知道自己说出了真相，“而且阿曜你一个天天组队开黑的无业游民请工作助理干什么？在打游戏的时候帮你更换键盘吗？”
“我哪有奢侈到有专人换键盘的程度。清光他爸是刀剑圈子里的狂热爱好者，所以给儿子取名也就这样。”涉川曜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反正有黑客技能在，费点力气在官方的国民身份系统里加个人进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我就算现在没工作，以后也会工作啊。”
听到这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后，榎田盯着她，面色慢慢变得纠结起来。
涉川曜一见他这种反应，当时就惊了：“你也想给我打工？”
“什么？”
“千寻同学你这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难道不是想像侨梅与清光一样给我打工吗？”
“当然不，我只是很诧异那个女人竟然还惦记着……”榎田惊得说出了半句咬牙切齿的心里话。
“……等等？”涉川曜忽然觉得这孩子称呼自己闺蜜的语气不太对，更像是在对敌人说话，“你跟侨梅她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私人恩怨？哼哼，也许吧。”榎田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但这不取决于我。”
涉川曜此时反而有点好奇了，明明上次大家见面时还好好地一起吃烤肉，怎么现在就剑拔弩张啦？
她有心要调解两人的问题，当即热心询问起来到底是什么缘由。
榎田：“……”
榎田：“涉川曜，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涉川曜的笑容不变，实则背后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知道什么？”
榎田沉默了片刻，脸上忽然又露出了得意洋洋的欠揍笑容：“嘿，我吓你的！瞧把你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涉川曜也跟着笑起来，轻松地岔开话题：“你可没有吓到我哦。听说之前有黑客猎杀者找你的麻烦，你们没事吧？”
“那种活不过三集的小角色当然被我和林林他们随手打发掉了。现在还在蹲局子呢。”
金发少年笑着看向走廊的窗外，话题却毫无征兆地跳向另外一个方向，“阿曜，你喜欢你现在的男朋友吗？”
涉川曜：……
来了！这才是杀招！她就知道这个臭弟弟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
——为了避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修罗场，她曜某人也是竭尽全力了。
不过还好，涉川曜如今依旧可以摆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发问：“等等，千寻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说到这个，年轻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知道那个混蛋直接找上门来拜访我吗！”
“卧槽？”
太宰！你在做什么啊太宰！我不就是在轮船上跟你说了一声“我的朋友们都有很大的概率喜欢我”，你至于吗！
榎田依旧气不过地大倒苦水：“他都跑到我面前得意洋洋地做自我介绍了，我要怎么装作完全不认识他啊？”
涉川曜开始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尴尬，“抱歉……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他去找林林聊天了。”
“他们打起来了吗。”涉川曜对于这个奇葩剧情的走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好像没有。”榎田抬手挠了挠脸颊，“但那是因为马场刚好拦着林林，而侨梅那几天又外出去考试了，不然我看闹得还不止这个程度。”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后院失火的故事发展。
涉川曜一瞬间心如死灰。
难怪刚才进屋时，林林和马场先生看她的眼神略显微妙，倒是侨梅一如既往的澄澈，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
“话说那种黑泥之辈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啦？”榎田气恼地问道，“他当年恶名昭彰时你还在老老实实地读国中上学呢！”
涉川曜十分震惊：“太宰的恶名……难道他会家暴女朋友？”
“你脑子里的恶名值就是纯粹靠家暴刷出来的吗。”榎田特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当然是杀人放火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咯。”
“哦，那没什么。”女孩子顿时松了口气。
“……阿曜你到底还有没有底线了！”少年人差点被她气得原地去世。
“有的有的！”涉川曜连忙作保证，并且沉痛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就算没有你跟我说的这件事情，我原本就打算与他要分手了。”
“对对，和垃圾分手是好事。”榎田顿时笑得非常开心。
涉川曜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情绪，而是继续说，“不过我暂时也不打算再谈什么恋爱了。”
榎田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为什么！啊，难道是……你喜欢女生？”
“什么？”涉川曜困惑不已，“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的取向变弯了。”
“这……”榎田白皙的脸因为过于羞涩而涨红了，“你这么说难道不是准备……”
“准备啥。”
“……啊啊啊你这人烦死啦！算了，再见！”
说完这句话，金发少年就像逃命似地冲出楼梯跑走了。
然而跑到一楼时他才想起一件事，连忙急匆匆地回头，发现涉川曜果然还趴在二楼窗户上看着自己，顿时大喊起来：“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当然啊！”
这不是废话嘛。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神队友万里挑一。谈不了跨越友谊界限的感情，也不影响我们组队开黑的情谊嘛。
站在一楼外面的榎田注视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那你要保重！我还等着你回来带我打本！”
涉川曜心中十分温暖，当即也笑起来：“放心吧，我还没坑够你！”
“这就不必了吧……”

第175章 完美解决
解决完榎田这个青春期少年的情感困惑后，涉川曜一回头，就看见侦探事务所的大门敞开，里头的四个人一条狗都在门口看着自己，一副吃瓜吃得很震惊的亚子。
涉川曜：……淦。
“你们都听到了多少？”她也懒得遮遮掩掩了，直接问出来。
“那个……其实也不多啦。”马场的眼神飘忽，说着生硬的借口，“我突然想起豆子远道而来一定饿了，我先去给它喂点明太子吃。”
说着他转身跑进屋内，随手还把一脸懵逼的狗子给抱进去。
林林一听就急了，“狗怎么能吃明太子呢？白痴马场你不要乱喂东西给宠物啊！”
于是这位女装大佬也跟着追进屋去阻止友人的愚蠢行径了。
此时的走廊里就剩下林侨梅、加州清光和涉川曜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两个女生都将目光投注在黑发红眸的付丧神身上。
“啊……我突然想起阿蛋好像没人照顾，我得去看看，免得等会它又在闹脾气欺负豆子。”
加州清光若无其事地挠着头，转身走进屋内，顺手还把门给带上。
剩下二人：……
林侨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她说道：“阿曜，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十分钟后。
在马场侦探事务所旁边的沿河咖啡摊上，涉川曜正在和闺蜜一起喝下午茶。
其实按照时间来说，“黄昏茶”可能会更准确一点。
“你今天到底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啊？”林侨梅不高兴地问，她们二人单独相处时会不自由自地使用中文进行交流，“把宠物带过来让我们照顾，说一些像是要诀别的话，甚至还说什么要跟男朋友分手……这简直、简直就像是……”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那个词太沉重，带着生与死的重量。
然而涉川曜只是安静地喝着面前的卡布奇诺，漆黑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沮丧的朋友。
“啊，没错。”涉川曜坦白地说，“我就是在交代后事。”
林侨梅简直想打人。
但是想想自己的花拳绣腿都不够眼前之人走一个回合的，当即就放弃了这个注定失败的想法。
她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道：“阿曜，你自己都没有信心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不要硬闯啊！”
“我没有硬闯，我只是在接近目标然后寻找动手的时机。”涉川曜不慌不忙地说，“事不可为的话我当然不会鲁莽。”
“……”
侨梅信她个鬼，认识涉川曜的人谁不知道这货就是个头铁分子？哪里有南墙就往哪里撞。
对此她扶额叹息：“为什么非去不可？”
“因为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我就不知道下一次鲨鱼鳍露出水面的时候究竟是何时了。”
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林侨梅的双眼，“侨梅，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一直都在奔波忙碌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在复仇，我在为了我自己而复仇。那些人杀了我的父母，骗走了我的钱财，现在又要来毁灭我的人生……我如果不解决掉这些潜在危险我怎么能够在晚上睡得着觉？我做梦都怕有人会突然伸出一把匕首捅进我心脏里！”
“现在，我的复仇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我不能……也没办法停下来了！假设我长跑了一万米，怎么能在抵达终点前的最后十米时就倒下？”
得益于自己兄长的特殊职业是个杀手的缘故，林侨梅对于这种眼神并不陌生——那是斩钉截铁、破釜沉舟后才会有的决绝和冷酷。
她感到了深深的悲伤，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无关其他因素，只是纯粹的因为看着一个朋友要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燃烧自己而悲伤。
“你变了。”她颤抖地说，“你变得……让我有点陌生了。”
“人都是会变的，侨梅。尤其是在得知了很多当年的往事以后，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行事了——我背负着很多人对我的期望，哪怕我根本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涉川曜感慨地喝了一口咖啡，“但我还是我啊，我也没变成什么外星人或者妖魔鬼怪，对吧？”
长发的女孩子叹了口气，眼睛望着洒满夕阳余晖的河面，神情惆怅。
“不过……”侨梅缓缓说道，“我也说不出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也许有人觉得你怕死或者优柔寡断，但是我……我觉得也不算太坏——至少说明你更加愿意相信我们这些朋友了。”
“哦？”涉川曜诧异地说，“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觉得的人。”
这是真心话，毕竟别人一听她要交代后事就疯狂阻拦、然后说着什么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去之类的话。
林侨梅笑了起来：“也许吧。”
她转头看向喝着卡布奇诺的友人，眼睛里倒映着水面的波光，“阿曜，你一定会回来的吧？我的实习任务还等着靠你落实呢。”
涉川曜格外沉默地看着她，最后露出了些许笑容，就像是约定了什么一样。
“当然啊。”她说，“不要钱的打工仔我去哪里找。”
“呸，黑心资本家。”
说完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说完沉重的话题，侨梅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好奇：“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上次来见我带了一个小帅哥家臣，现在过来说自己要跟男朋友分手。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话，你该不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涉川曜寻思着是否能派出小龙去超市里买酱油这件事……因此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不定哦。”
“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吧……对了，那家伙人怎么样？”
“谁？你说太宰？”
“对呀，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听起来很有文化的感觉。”林侨梅好奇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吧？福冈这边可是有太宰府天满宫神社哦……”
“屁嘞，大学都没读过的家伙，交往这些天我开始怀疑他的高中和国中到底有没有读过了。”涉川曜说到这个就一脸唏嘘，“就是一社会人，你也不用想太多。”
“噫，那你干嘛跟这种人交往啊？”
“长得好看吧。”
“……这听起来的确是你的作风。”
林侨梅拿着果汁杯的手微微颤抖，仔细辨认了一下她脸上笑嘻嘻的神情，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涉川曜这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开玩笑。
真是的……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当即故作不经意地问出来：“你之所以想跟这位太宰君分手，理由……该不会也跟托付豆子给我们一样吧？”
原本在笑着的涉川曜渐渐收敛起玩闹的神情，很认真地点点头：“没错。”
“那、那如果等你回来以后，还会和他复合吗？”
林侨梅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不仅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友人男朋友来说很重要，对于她……同样很重要。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信心满满的涉川曜头一回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情，就好像人生中第一次用手握紧冰块那样既难受又无法描述这种痛苦。
“我没想过这个。”她用力地抿了抿嘴，像是要隐藏起脸上那些失落的东西，“所以我不知道答案，到时候再说吧。”
林侨梅：……
你可气死我算了吧。
不过，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林侨梅微笑起来，虽然很失望，但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柔和与平静，“我都希望阿曜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涉川曜颇为感动地点了点头，她当然听得出这是对方真心实意的祝福，因此站起来朝闺蜜张开双臂，“我也同样希望侨梅你能得到幸福……来吧，咱们姐妹抱一个。”
林侨梅毫不犹豫地起身与她拥抱。
——依旧那么可爱呢，阿曜。她在心里暗暗想到。
晚上的时候，大伙儿又若无其事地一起聚了个餐。
吃的是博多地区最有名的特色拉面，杀手经纪人老爷子亲自给他们甩面下厨。
这次新来了一个小伙伴叫做齐藤的年轻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十分纯良，对待涉川曜也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据说这傻小子是个实习杀手，因为经验不足和运气太差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卷进一堆麻烦事，最后都变成了马场善治等人的经验值。
出乎预料的是，加州清光跟对方倒是聊得来，也许因为他们都常年饱受前辈们压榨的缘故吧。
此时的马场一边喝着清酒，一边醉醺醺地问她：“阿曜，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那可是在悬浮在半空的游乐园基地，没有专用的航空用具上不去。”涉川曜同样在跟他们一起喝酒聊天，“当天报名你们也不一定选上，都说是抽号制度了……”
“嘿！别担心，我们有榎田！让他走电脑后门把我们塞进去就完全OK了！”马场一把搂过在旁边吃烤串的金发少年，后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呛到。
马场嘿嘿地笑起来：“是吧榎田？”
“烦死了你这个酒鬼！塞一个人进去还好，一群人塞进去的概率得多低？”榎田用没有沾到油脂的左手推这个搭在自己身上的大龄醉酒青年，可惜细胳膊细腿根本拗不过长年锻炼的马场善治，最后自暴自弃地随便对方了。
马场善治醉呼呼地朝女孩子微笑：“阿曜，你看到了，分明是这个臭小鬼不肯帮忙，我们等会让他请客好不好？”
“不好！”榎田怒道，“大胃王马场，就属你吃得最多！”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涉川曜大笑起来，给醉酒侦探的意见点了个赞。
“阿曜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谁请客，我就站在谁那边。”
然而几个吹牛打屁的人并未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林宪明此刻的表情似乎有些若有所思。而他的妹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哥哥的手背以示鼓励。

第176章 欧皇好感
涉川曜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博多，虽然还想跟这群特别沙雕的朋友们玩多两天，但她接下来还要赶时间去别的地方。
由于熊本县没有解锁俯瞰点而且她还随身携带活物龙蛋一枚，无法实现【快速旅行】，只能乘坐最早一班的新干线列车出发。
在告别了恋恋不舍的亲友们与同样泪汪汪的小狗豆子后，涉川曜和加州清光赶往了下一个地点。
在那里，她曾经向博商拓武许诺过，只要他愿意配合自己的工作，就会考虑把他哥哥的腿伤治好。
在列车上涉川曜抽空把昨天榎田发给自己的情报看了。
五柳钰，京都人，孤儿出身，恰逢“个性”刚刚出现的时代，因为展现出其个人的武道天赋以及相关的近战个性，因此被当时的京都四象流武道馆馆主收为关门弟子，此后仅仅花了六年就成为新一任馆主及其所在的流派大师。
五柳钰在事业上取得进展后的第四年，与一女子秘密结婚，生有一子，然而妻子因生产时留下病根，三年后去世。五柳钰对此倍感悲痛，从此专心武道成就与培养孩子。
四象流也因此成为在异能时代依旧屹立不倒的少数几种武道流派之一。
直到在前些年AFO的黑暗浪潮压迫时期中，五柳钰因为某些原因不明的问题与当时如火如荼的AFO势力产生冲突。在一次对峙中遭到最信任的叛变弟子的暗算，随后当场战死。
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了顶梁柱与继承人的四象流武道就此没落。
情报不多，不过也给出了如今武道馆所在的具体地址和流派近况。但是涉川曜估摸着自己接下来也得去京都走一趟了——还好日本这地方不大，要是放在中国，从最东边去一趟最西边都差不多得花上七八个小时。
涉川曜关上手机，开始思考这其中的种种疑点。
首先，情报上看起来五柳钰与心理自由会的东云远星没什么关联……但两者的武道流派到底是不是源自一体的，还得去京都那边亲眼看看才知道。
其次，那个被五柳钰生前寄予厚望的唯一一个活着的儿子也不知去向。这很可疑，因为情报里甚至查不出他这孩子的名字，而且连他妻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也太秘密结婚了吧？
最后就是那个叛变弟子……能够成为一代武道宗师最信任的学生总归是有其出色的地方，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愿意与敌对的AFO合作、杀死自己的老师呢？
思考问题想得头疼的涉川曜下意识地想要问问聪明人，然而打开聊天界面才愣了一下。
……自从那晚古怪的约会之后，她已经足足两天没有搭理太宰治了。
虽然为了践行冷战意图而故意不回信息，从而希望对方明白自己分手的意思，但是太宰依旧是每天按时打卡一样的早上问候晚上道别……
这一举动搞得涉川曜非常良心有愧，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对方当工具人问完就分手扔掉。
算了算了，没有他我难道还调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吗！涉川曜将对方扔进黑名单里，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啧。
过了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把对方的名字拖出黑名单后才像是松了口气般的重新闭眼。
熊本的行程十分顺利。
不对，应该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本来约定好是和弟弟君见面的，来的却是对方的哥哥博商匠也，也就是坐着轮椅的周边大手。
涉川曜难得地感到了几分尴尬，毕竟计划中是弟弟君假装出门买菜实则趁机把涉川曜放进来，然后趁着这个空档，由【幻武】把对方的欧尼酱打晕……最后治疗完就跑。
但是博商匠也似乎没有看见她脸上的尴尬与微妙之色，只是淡淡地说：“想给我治病就直说啊，何苦这样瞒着我。”
他这么一说，涉川曜瞬间秒懂——嘿呀，绝对是博商拓武这个笨蛋少年藏不住心事，被他哥哥看出端倪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工作就很顺利了。
【*万能医药箱（CROR科洛便携出诊药箱）：外壳为铝合金材质，贴有红十字标志，大型急救药箱。该医药箱多层分隔，原本内含27种共120件急救用品，但如今里面只剩下了一种药物——生命本源。使用方法：对准病人打开药箱正面，等待病人昏迷后自动苏醒即可，在这期间不需要进行其他救治措施，否则后果自负。
作为能够治好世上90%病症的药箱，它的确称得上某种意义的“万能”了。（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涉川曜永远不会说自己为了抽出这个几率为万中无一的医药箱，到底喂了多少灵能值给奸商罗盘哥。
罗盘哥：赚到√
由于用了就会让当事人直接昏迷，博商匠也听完解释也没多说什么怀疑的话语，只是说道：“我的工作台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这是我留给你的报酬，等会你自己进去拿走吧。”
涉川曜当时就乐了：“嘿呀，不防着我啦？”
“防着也没用。”博商匠也如今宛若一条屈服于生活压力的咸鱼，随便别人怎么说，“毕竟……一个真正的坏人是不会这样费尽心力地来帮我这个废人治腿的。”
——对于一个傲娇残疾人而言，这种程度的话已经完全算是认可了。
女孩子顿时笑起来，“多谢夸奖。”
博商匠也耸耸肩，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动手吧。”
十秒后，他在医疗箱的绿光中脑袋一歪昏睡过去，像是陷入了一个久远的、一直渴求的美梦里。
在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心跳、脉搏等体征确认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睡眠状态后，涉川曜才放下心。她以最快速度跑去负一层工作室里拿了箱子，随后跟一直躲在门外不敢进来打扰他们的弟弟君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并让对方等博商匠也一醒来就给自己打电话后才离开他们家。
接着她在这附近找了个俯瞰点随便解锁一下，全程花费不到五分钟，紧接着就开车跑去了八原。
熊本县与八原距离并不远，个把小时就能到达。再加上涉川曜这次来之前有提前打招呼，因此当塔子阿姨看到她身后鞍前马后的小弟加州清光时先是愣了愣，然后露出了长辈特有的那种慈爱笑容。
“小曜，这位是……？”
“喔，这位是我的工作助理加州清光！”涉川曜忽然意识到舅妈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他这次来是顺路陪我出差的！清光，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舅妈藤原塔子。”
此时加州清光也连忙上前鞠躬问好，“鄙人加州清光，今日冒昧登门打扰，还请藤原夫人见谅。”
“哎，说不上打扰，我们都很欢迎小曜的朋友们一起过来玩的。”塔子舅妈同样笑着向对方鞠了一躬，“今后也请加州君你多多指教了。”
“是！”清光大声地回答道。
“你们两个快进屋吧，今天是周六，贵志和滋刚好都在家呢。”
进到屋内，涉川曜果然见到了自己的舅舅与人美心善的欧皇表弟，还有那只胖胖的猫咪老师……等等，它是不是比上次见面时又圆润了一圈？
人类们都感觉还好，对于这位“新同事”加州清光也态度很热情好客。倒是猫咪老师瞪圆了原本的眯眯眼，难以置信地咬着女孩子的袖子将她拖出来。
“笨蛋，你搞什么哦！”三花猫诧异地问，“上次你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个阴阳师的手办精，现在换成一个器物的付丧神？下次你要带什么货色过来？”
“这事情说来话长，斑大人……”涉川曜嘀咕着摊了摊手，“你先去楼上，等会我和贵志一起上去再跟你统一解释原因。”
肥猫猫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拖延症的请求，甩着尾巴上楼了，“好吧。”
几分钟后，找了个借口拉着表弟和清光一起开溜的涉川曜来到楼上的房间里，进去后才给他们解释起其中的前因后果——当然，是美化版的，总不能直白地说什么砍了多少人之类的话吧。
晴明之所以不见的原因是由于他原本那个世界又出新活动了，他要回去联合大江山鬼王们还有源赖光这家伙一起搞事情（即痒痒鼠的海国篇活动）。至于为什么换成加州清光来，也是因为……因为缘分啦！
“总之就是这样。”涉川曜笑容满面地解释完所有事情后，夏目贵志很单纯地相信了，倒是猫咪老师依旧半信半疑地瞥向黑发红眸的刀剑付丧神：“嘿，小子，冲田总司跟你什么关系？”
“诶？您认识冲田君？”清光顿时惊讶得像是捡到了路边小鱼干的小黑猫，露出了与猫咪老师如出一辙的猫科类动物神情。
“有一面之缘而已。”三花猫跳到了桌上，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矮的来回踱步，老气横秋地说，“本大爷记得那小子身旁有两把刀，一把是你，另外一把是……是叫什么安的……”
“大和守安定。”
“对对，就是那个喵。”
加州清光忍不住面露崇拜尊敬之色，“没想到我在那个时候便与猫咪老师您有过会面，可惜当年我并未完全诞生出自我的意识来……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从您的口中听见故人往事。这命运实在太奇妙了！”
眼看清光跟历来特别傲娇又暴脾气的猫咪老师竟然相处甚欢，涉川曜也放心下来。她转头看向面带清浅微笑来看待这一切的可爱表弟，叹着气开口：“贵志，姐姐我有一件事得求你。”
夏目贵志闻言一呆，旋即反应过来：“阿曜姐你说吧。”
“我出差这几个月期间，得把我儿子托付给你。”
夏目：？？？
这位少年人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严重障碍。
三十秒后，他和猫咪老师围着发光的银蓝色龙蛋啧啧称奇。
“这是妖怪吗？气息不像啊，但你要说是人类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三花猫试图用肉垫里的爪子去戳戳龙蛋那层柔韧的壳，结果被小龙崽给直接弹开了。
“啊！可恶，这个破蛋竟然拒绝斑大人的爱抚！夏目，把它扔出去！”猫咪老师怒气冲冲地在榻榻米上蹦跶，嚷嚷着要把龙蛋赶出家门。
“那是因为你想戳破它吧，猫咪老师。”夏目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然后试探着伸手，学着涉川曜的样子摸了摸蛋壳——没有任何抗拒行为产生，入手微温，并无传统蛋类的冰冷感，更像是一块活着的、有生命的石头。
此时有一道陌生的欢迎意念传至了夏目贵志的脑海中，就好像小狗舔了舔他的掌心，表示喜欢他。
“它喜欢我！”少年人十分惊喜地对涉川曜说。
女孩子顿时同样很欣慰，“我就知道小龙不会讨厌你。”
嘿呀，人与人之间就是不同，太宰天天玩弄他这个干儿子的蛋，龙仔也跟着天天装疯卖傻，什么情况都不会回复，有本事大家一起玩单机啊。
结果换成夏目贵志一来，龙仔就开心地在蛋壳底下转来转去……
也是，黑泥与欧皇哪有可比性。
夏目像是戳橡皮泥那样轻轻地戳着龙蛋，手指陷入凹陷下一小块的蛋壳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阿曜姐你既然到时候出国的话，有提前给这个孩子取好名字吗？”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这是自己表姐跟什么家伙生出来的蛋……只能认为是表姐又在招惹了奇怪的生物后被托付帮忙照顾新生儿一段时期而已。
于是涉川曜摸了摸下巴，差点将“修治”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咳咳……”她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将某个嬉皮笑脸的混蛋的身影从脑海中赶出去，好像这样就能恢复心态正常一样。
“叫‘九步半’吧。”
房间里的其他人&阿蛋：……？？？
加州清光第一个表示震惊：“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还不如他老爹的那个代号来的正常啊！”
付丧神指的是“切尔诺伯格”这个名词，但碍于夏目贵志是普通人，他也不方便明说太多事情。
“就是啊。”猫咪老师震惊地都忘记继续去戳龙蛋了，“笨蛋涉川，你是认真的吗？”
涉川曜点了点头认领了自己的新绰号，回答道：“认真的呀。”
一付丧神一猫被继续震惊地当场呆愣。
倒是夏目贵志经过短暂的茫然之后很快清醒过来，好奇地问：“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唔……意义是这世上十全十美的结局虽然听起来非常好，但真正能够做到的人却少之又少。”涉川曜嘴上解释着，目光却温柔中带着期待地看向龙蛋，“而九步半，就是距离十全十美……最近的距离。往前就是完美的结局，退后也依旧有出路，这是我对这孩子的祝福。”
这大概就是她赋予这个还未来到世上的小生命，最大的现实主义浪漫色彩的礼物了。

第177章 传统艺能
就像在博多那一晚一样，涉川曜跟亲人们吃了顿平静又美好的晚餐后，在第二天离开了八原。此时距离空中游乐园开幕式还有四天，她还要赶去京都那边实地调查四象流武道馆的情况。
虽然依旧很不舍，夏目甚至把龙蛋偷偷抱到阳台让猫咪老师陪着目送她和加州清光离开，但涉川曜依旧是笑着说自己要出差了实在是没办法。
只是当最后和舅舅拥抱时，藤原滋像是察觉到她内心死死压抑住的复杂情感，有些诧异地问：“这次的出差项目很难吗？”
涉川曜凝视着这个中年男人不加掩饰的关切面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不难，只是耗时比较长。我怕自己到时候……会想家。”
“想家就回来。”藤原滋毫不犹豫地说，“不想回东京就来我们这里，工作什么时候都有，但你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好的，舅舅。”
如果我的父母还在，大概也是会像他们这样说吧？
涉川曜感觉自己又有点想哭了，但是她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脆弱情绪。毕竟她不愿意给亲人们带来任何压力与担忧，因此女孩子也只是依旧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上车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总觉得她这次的工作会很困难。”藤原滋挠了挠头，有些唏嘘地说道，“一转眼，光嘉的小女儿也变成了成熟的大人呢。我们也老了……”
塔子舅妈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静静地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目送车子远去。
而在二楼的房间里，龙蛋九步半呆呆地注视着车辆消失在道路尽头，忽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像是啜泣的哀鸣。猫咪老师连忙抬起爪子拍拍它，免得等会被夏目指责自己又在欺负这个新的小家伙。
…………
……
从熊本去往京都，需要先在博多换新干线，再从博多直达京都，全程算下来的时间至少要四个小时。
于是涉川曜趁着这段时间里把平行世界里织田作之助最后一部的剩余部分给全部抄完了——理所当然的，被她骚扰得要发疯的小涉又把女孩子骂了一顿。
只是在即将结束异能视频通话时，坐在白色帆船甲板上的杀手问她：【喂，这该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吧？】
【涉川曜：是又如何，不是又何如？你舍不得我了？】
【小涉：滚吧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死得灰溜溜的蠢样。】
涉川曜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中午1：25，新干线列车准时抵达京都。
京都早在公元794年便由当时的桓武天皇迁都而来，直到公元1868年的东京奠都为止，在这期间它一直都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政治城市。然而时至今日，关东人与关西人也依旧喜欢互相地域黑，看不起彼此——关西人觉得对方浮夸、没有丝毫历史底蕴，关东人觉得这群老古董就该扫进历史的尘埃里而不是到处趾高气昂地蹦跶。
反正歧视链到处都有，只是这两个地区的人民更为明显一点。
说实话，京都要是放在晴明他们那个时代，这地方就叫做“平安京”。因为它的最早布局与唐朝国都长安城的布局基本相同，可见当时两国文化交流的风气之盛。
涉川曜走出车站后看着眼前与东京那钢铁森林一般截然不同的古城风貌，许多唐时的建筑风格依旧被完好地保留在这里，像是时光凝固了一样，不禁赞叹连连。
“要是晴明还在就好了……”她感慨着说。
“不一定哦，”小跟班加州清光紧随其后地一边拦车一边回答道，“毕竟平安京的风华只停留在晴明前辈的记忆中，放到现代的京都来看，也许他反而会觉得物是人非吧？”
“那倒也是。人非人，物非物，徒增伤感罢了。”
“……主人，你怎么从下车以后就一直在莫名伤感？”
“有吗。”涉川曜反问道。
可惜清光根本没有领悟她的深意，还很耿直地表示肯定：“有啊。”
恰巧此时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涉川曜大步上前头也不回地回答，“你感觉错了。”
刀剑付丧神迷茫地歪了歪头，搞不懂主人为什么要说谎。只是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过去。
上车以后，司机先是询问他们的目的地后，随后又打开了计价器方才开车上路。
这一路上，涉川曜很自然地与对方聊一些关于本地哪里有美食或者好玩的话题，司机大叔都很热心地说了，他还担心这两个外地客人记不住。
不过女孩子无所畏惧，身体往椅背一靠，懒洋洋地说：“清光，速记。”
刀剑付丧神训练有素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疯狂地写写画画记起来。如果有谁去看他的这个小本子，也只会看到一堆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简笔线条。
——这是秘书学中的速记法。
他作为明面上的工作助理也是很拼的好吗！
武道馆距离车站的位置很远，几乎都到了京都的城市边缘才到达目的地。毫不意外的是的士司机笑开了花。
付过车费后涉川曜并没有急着第一时间上前登门拜访，而是走到武道馆附近的一家外观古色古香的咖啡馆里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和点心后，才掏出笔记本开始装模作样的上网。
对于黑客方面的事情加州清光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拿起咖啡馆内的每月时尚杂志开始研究最新的穿搭风格与各类首饰化妆新品等等。
涉川曜早在进咖啡馆之前就偷偷放飞了会隐形的海陆空三用无人机，让它盘旋在武道馆周围观察一切可疑的情况。
看着看着，居然还真的被她看出了些许端倪出来。
榎田给出的情报上显示，如今的馆主渡部藏太郎是上一任馆主五柳钰的第三个弟子，然而无论是监控镜头还是空中无人机都没有发现他身处武道馆之中。
兴许是出门办事了。
当今异能力横行，人们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依靠训练武道来强身健体，只有少数有兴趣之人和近战相关的异能力者还会来这种传统的武道馆花钱学习。
再加上四象流早已没落多年，门庭冷清纯属正常情况，武道馆里寥寥可数的几个人的身份信息也一目了然。
除去学习的学徒之外，唯一一个有点价值的是一位17岁的少女渡部花雪，关西士杰高中经营科的一位一年级生，资料上显示她与渡部藏太郎是父女关系。
哟，逮不到渡部藏太郎，找他女儿一样可以。大不了我们就把这个高中女生给绑架，然后胁迫她老爹出面赎人换取情报……
涉川曜的想法渐渐违背法律范围，她很快定下初步计划，但依旧决定尽量不要直接动手。原因很简单……单是她看到的、隐藏在街头巷尾的可疑人员就有七个。
之所以说他们可疑嘛，是因为他们一直在隐隐约约地监控着这座近乎荒废的武道馆，形成了一张必须要紧紧盯着才能够发现的观察网。
涉川曜把自己的计划跟加州清光说了，后者点点头，付钱后起身走去了厕所。
足足过了五分钟，收起电脑的涉川曜才不慌不忙地哼着歌绕到了咖啡馆后门，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内侧口袋——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建筑内通风口中跳进她的衣服内侧。
清光已经回归本体刀，可以走人了。
涉川曜想想如今的【幻武】实在是名声太大，不方便随便用。
拜托，B级的通缉犯，一旦出现就有能力毁掉一座城市的危险人物，说不定还会变身成一条太古星辰龙满地扑腾什么的……于是她换了个隐藏容貌的其他造型，打扮成一个玩机车风的混混，脸上戴着画有滑稽笑脸的黑色口罩和帽子，抓了两个监控之人把他们拖进了一旁没有监控镜头的巷子里，对他们这样那样……
“查到了，这家伙身上也有罗盘标志。”加州清光扒开其中一个昏迷之人的衣领，果然看到了心理自由会的标志性刺青——血色罗盘。
现在想想，这个组织的刺青与她的【无限罗盘】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产物吧。
“好吧，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是有渊源的。”涉川曜很高兴，“我们的调查方向没有出错，让我给他们来个亚克席法印，以便这群可怜的小伙子忘了这个被人强行脱裤子的下午记忆吧。”
不留手尾地解决完监控人员问题，涉川曜依旧决定按兵不动。毕竟要在七八个学徒的众目睽睽之下绑架馆主的女儿实在并非什么明智之举，一个操作不好甚至会惊动心理自由会的监控网——反正今天是周日，作为高一学生的渡部花雪肯定要么回家、要么准备去学校吧？
既然如此，只要渡部花雪此人离开了武道馆，跟踪上去就能摸到对方的家里去看看有什么资料了。
果不其然，下午六点多后，学徒们零零散散地走了。
只有武道馆内部依旧亮着灯。
直到差不多七点左右，渡部花雪才和一位帅气的男生关灯锁门地离开了武道馆。
涉川曜安静地在房顶上跟踪他们，身影与周围的黑暗近乎融为一体。
街道上的两个年轻人并未察觉到自己被一位刺客大师所追踪，相反，他们似乎还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只是渡部花雪眉宇间的愁色依旧没有散去。
她在发愁什么？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涉川曜暗暗心想。
还好，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后，二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告别，各自回家。
渡部花雪望着帅气男生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依旧是满面愁容地摇了摇头。
涉川曜跟着这位有心事的少女又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后，一栋颇有年代感的一户建建筑出现在她们的眼前，门口挂着一个铁牌“渡部”。
看来就是这里了。
“我回来了。”
渡部花雪疲惫地打开门进去，然而屋内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第二者的呼吸存在。
不过涉川曜并不觉得奇怪，这是很多日本人的习惯，不管屋内有没有人，只要回到家都会喊一声。
就在涉川曜犹豫时趁着渡部花雪清醒的时候闯进去绑架她比较好，还是等到对方睡着以后再秘密潜入会不那么容易打草惊蛇，却看见换了身清爽衣物的高中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走出来，骑上庭院里的单车离开了。
黑暗中，涉川曜眯起眼睛注视着少女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一般要有人外带这种装满食物的保温盒，还赶得那么急，通常只有一个可能……家里有人生病，在医院需要其他人照顾！
因为先前自己也被太宰治用“爱的（毒）料理”同样照顾过一波，所以涉川曜还是记忆挺深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这件事情跟她想象中的有所差距，手段可以更加委婉一点……
涉川曜一念至此，当即决定先潜入对方的宅邸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至于生病之人到底是谁，这种事情回头一查就知！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潜入了这座黑灯瞎火的民居之中。

第178章 恩恩怨怨
渡部家弥漫着一股生病病人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微妙，只有亲眼见到才能够感觉得出来——客厅里杂乱没有收拾的家具、桌上散落的一盒盒药片和罐子、晒在庭院后面的衣服哪怕到了晚上也没有及时收回、沾有油渍的灶台、洗碗槽里堆积着的碗筷尚未清洗……就好像整个家突然塌下来一块，让人觉得莫名的悲伤。
涉川曜当然是不会参与进这种氛围的，虽然不清楚生病者到底是渡部藏太郎还是其他人，她依旧不可能因为同情这一家人而放弃原本的行动。
打开鹰眼视觉，从一楼走到三楼，又走回地下室的杂物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对方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密室。
鹰眼视觉能够察觉到许多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微不同之处，因此找到密室这种事也纯属正常操作。
虽然可以用黑客技能来撬这种指纹锁，但会比较耗时，时间紧迫，涉川曜只好用阿尔德法印暴力破门——所谓的“潜入”，不就是“一旦遇到任何阻碍就立刻暴力解决”吗？
当然，进来之前她就让清光去关掉房子的电源总闸，同时自己也用网络病毒入侵了屋内的报警系统。
砰！
厚重的铁门被念动冲击波直接拍碎成七八片，布满冰渣的掉落在地。
密室不大，只放了几个箱子。
涉川曜踩着铁门碎片走进去，无视了放置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的那些现金财物——她还不至于穷到要偷一个生病病人的钱吧？况且如今的身家早就跟当年那个穷到只能吃便利店打折便当的倒霉蛋不一样了。
其他箱子里的东西也不多，其中有一卷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武道秘籍，上面龙飞凤舞地用草书汉字写着“四象流秘藏”几个大字——涉川矅来不及细看，随手翻了翻就塞进口袋里。
紧接着，女孩子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了箱子中另外一本老旧相册上。
她拿起相册翻开，发现里面多半都是一些陈旧泛黄的老照片，都是关于渡部藏太郎本人的一些当年旧事。有的是他小时候和小伙伴打闹、有的是他在比赛中赢了对手捧着奖杯、有的是和其他学徒围坐在一起烤红薯……似乎都平凡无奇。
然而女孩子当看到最后一页时，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却很奇怪地少了两部分。
当时依旧是个健壮中年人的武道宗师五柳钰满面微笑地搂着身前的五个年轻人，他穿着黑色的练功服，目光慈爱又骄傲。
这些弟子们有长有幼，神情各不一样，少年时期的渡部藏太郎正好站在中间的位置。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渡部左手边的那个人被剪掉，而照片最右边的那个人也被硬生生地撕掉了。
就好像……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但这不是最让涉川曜目露呆滞之情的地方，让她震惊的是——她的父亲涉川相枢竟然同样出现在了这张照片上！只是他此时依旧年少，满脸傲气，不情不愿地与最右边空白了的那个人勾肩搭背地拍照。
我爸爸，曾经也是五柳钰的学生？还认识渡部藏太郎？！
同一张照片上呈现出两种轻重不同程度的恨意，那么最恨的人当然就是——那个叛徒！叛徒背叛了五柳钰，勾结AFO暗算了自己的老师！
可是我爸为什么会和叛徒勾肩搭背的一起拍照，看起来好像当年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涉川曜感觉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就好像真相即将触碰，然而却依旧是雾里看花。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这张被胶水粘合的老照片贴身藏好，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必须找渡部藏太郎聊一聊了。
“你是谁？！”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她头顶传来，涉川曜猛地回头看去，发现是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渡部花雪正在密室门口震惊地看着自己。
一分钟后。
渡部花雪被打得晕了过去，灵能值当场增加四百多点。
两分钟后，她再度醒来。
只是这一次眼睛中多了几分恐惧之情。
“听着，小姑娘，我不想伤害你。”蒙着脸的涉川曜嘴巴上说着和善的台词，袖剑却猛地弹出来几寸顶在对方的喉咙上，“我只是想找你父亲谈谈。”
“……你没必要这样。”
哪怕满头冷汗，渡部花雪依旧没有毫无骨气地求饶或者认输，只是冷静地试图和她谈判，“他生病了，就在京都市立医院住院……他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你是他的仇家完全不需要着急这点时间……”
涉川曜心中一沉，“那我就更需要见他了，告诉我，他在哪间病房？”
渡部花雪注视着这个蒙面之人的墨镜，脸上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正要撒谎时就看见对方的手指中冒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白光，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实上，被催眠的女孩子无意识地说出了真实的病房位置。
“住院楼5楼，506病房。”
“谢了。”
涉川矅在弄晕渡部花雪以后用最快速度赶往对方口中所说的医院——放在渡部家门口的自行车被她骑得差点飞起来，里面的保温盒居然还在，看来这位渡部少女先前是中途折返回家的。
夜晚的医院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白日里热闹的门诊大楼黑漆漆，而住院部依旧满层灯光，人来人往。
涉川矅竖起衣领，压下帽子躲避监控，坦然走进住院大楼里。
506病房里有两张床，但其中一张是空的，而满脸虚弱的渡部藏太郎就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昏睡着。他的妻子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看手机一边进行陪护。
涉川矅知道自己时间不多，鬼知道渡部花雪醒来后会花多久时间挣脱开把她捆起来的那堆胶带……好歹是士杰高中的高材生，不至于连这点脱身之力都没有。
——她之所以没有杀了那个女孩子，一来是知道渡部花雪顶多算个无辜者，她这年纪和当年往事也没什么牵连。二来是看到了那张照片上的学徒只有一个年纪最大的、渡部藏太郎本人及自己的老爹涉川相枢三个人还在，说明渡部自认为跟她老爸没啥深仇大恨……那么涉川矅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也没必要随便动对方的家人。
涉川矅提着保温盒走进去，渡部藏太郎的妻子抬起头后却看到了一个陌生打扮的蒙面者，手里还提着他们家的保温盒，当时就吓得要尖叫！
亚克席法印！
早有准备的涉川矅一下子催眠稳住了对方。
茫茫的白光笼罩住了这位疲倦的中年女性，涉川矅轻声地对她说：“你照顾生病的丈夫的确很累，辛苦了，你现在睡一觉，醒来就会忘记我啦。”
“我很累……睡一觉……”
渡部夫人呢喃着瘫倒在椅子上，头一歪就真的睡着了。她有着极深的黑眼圈，面容也比家里的照片上似乎苍老了不少，看起来这些天没有休息好。
反锁病房门的涉川矅放下保温盒然后站在了病人的床头，感知着这个生命之火正在渐渐衰弱的男人，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不明液体的针，熟练地摸到对方的左手静脉为之注射。
【*高纯度营养液：内含碳水化合物、脂肪、纤维素、蛋白质、水、矿物质和维生素这六大人体必需的营养物质，凡是因营养不良、低血糖等原因产生虚弱时，可以来一针提提神，病人亦可使用。请使用静脉注射法，被注射者在一天之内不能超过三针剂量。（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由于自杀技能早就练起来了，静脉注射这一方法她更是从小就会，当年心理自由会的医生们没少给她抽血打针。
营养液成效很快，约莫过了十几秒，原本昏睡不醒的渡部藏太郎就睫毛微动，格外费力和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沉默不语的蒙面人，也看见了桌上的保温盒与昏睡中的妻子，目光不躲不闪地与涉川矅对视：“放了……我家人，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他没有问蒙面人的身份，他觉得那不重要。也许他已经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保护家人。
所以女孩子理解他的心情，人在濒死时什么都不怕。
毕竟涉川矅原本也没打算伤害这对母女，自然点了点头表示成交，随后开门见山地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当年你的师父五柳钰死的时候，叛徒是谁？”
躺在病床上的五柳钰微微睁大眼睛，诧异无比：“你又是谁？”
涉川矅想了想，帽檐抬高些许再加上戴着口罩，只露出锋利漂亮的眉眼——“你觉得呢？”
五柳钰呆愣地注视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黑色眼瞳，无数的回忆涌入运转费力的大脑中，这个虚弱的武道家忽然浑身都哆嗦起来：“老四……是你吗老四！”
涉川矅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还活着？没死？……不对，你死了，那个混蛋那么狠的心，他连师父都害，当然不会放过你……那么，你是老四的孩子，对不对！”
五柳钰的话头突然停下看向她等待一个答案，从激动到突然平静，只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涉川矅缓缓地问：“如果你说的老四叫做涉川相枢，那你的确猜中了……不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有什么难的。”五柳钰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就好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你的眼神跟你的爸爸一模一样，尤其是眼睛长得……也跟他很像，冷静又疯狂的臭小子……”
他“嗬嗬”的笑起来，戴着呼吸面罩这样笑显得有点艰难。
但是涉川矅已经没时间和对方继续怀念过去，只好赶紧问：“渡部先……叔叔。你能告诉我当年的那些事情吗？”
“可以。”渡部藏太郎一口答应，“但你要答应我，听完后替我……做一件事……”
渡部藏太郎是五柳钰的第三个学生，他此生一共收了五个徒弟。
武道宗师五柳钰喜欢“五”这个数字，可能与他的名字有关。
大师兄和田英夫莽撞热血，急公好义，多年后为了维护公义而被恶人围堵在废弃工厂里活活打死；二师兄小林广濑做事谨慎，最擅长观言察色和站队，保命本事一流；老三就是渡部藏太郎本人，资质平平但为人厚道，要不是因为他是上一任馆主的儿子，五柳钰可能都不会收下他；老四涉川相枢出身神秘，做事风格冷静又疯狂，小小年纪就会把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对手暗中捏住把柄进行胁迫……
“你都不知道你爸当年有多狠……”渡部藏太郎说到这里又笑了，“整个京都的同龄人没人敢随便惹到你爸，我也只能哄着他……”
不，我知道。涉川矅心说。他后来为了救我搞了个可怕的医疗项目，直接创造又毁灭了上万条生命也无动于衷。
“那么最后一个呢？”她问。
渡部藏太郎痛苦地闭上眼睛。
“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他对师父出手的那一幕，我们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因为……他是师父的另一个儿子。”
“什么？！”涉川矅震惊了。
难道就是五柳钰的那个孩子吗……不对，既然是“另一个儿子”，那就说明五柳钰至少有两个儿子！而非资料上的仅一个！
“你不知道？”武道家困惑地看向她，“也对……都是陈年往事，你不清楚也正常。我的师父当年为了出人头地，和某个家族达成协议，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所以孩子都跟母姓——他这人其实有点大男子主义，对于这种事一直觉得很没面子，因此对外宣传秘密结婚来进行保密而师娘那方也并未反对。但瞒不过我们这些长年累月跟着他学习的弟子。”
他沉默了一下，看向涉川矅的眼神明亮可怕得吓人。
“——老四就是他的孩子！换言之，我师父五柳钰是你的爷爷！”
“而杀他的人，是师父后来弄出来的私生子……东云尊吾！他和老四根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179章 人生无常
晚上将近八点的时候，京都市立医院外头忽然有两辆警车风驰电挚地闯进来，车上的警察们如临大敌地跳下车，持枪往住院部电梯冲去。
“快点快点，监控显示那家伙进来医院了！”
“那个报警的孩子怎么样？”
“在我们的保护下，应该没事。”
这群警察是接到了渡部花雪的报警请求才出动的。
渡部花雪担心那个入室打晕自己的蒙面人要伤害自己病重的父亲，在家脱困后自然选择了最快的解决方法——报警。
这群警察和后知后觉的医院保安急匆匆地赶到了5楼病房里，然而当他们冲进病房里时，渡部夫人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保温盒准备吃饭。而躺在病床上的渡部藏太郎同样半昏半醒地感应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勉强睁开眼十分迷茫地看着这群人。
“夫人，请不要惊慌，我们是警察，请问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吗？”手持证件的警察尴尬地问道。
“没有啊。”渡部夫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不明白这群警察为何找上自己与生病的丈夫。
“那你这个保温盒……”
“我女儿刚刚送来的呀。”
“不对，她分明是在家里报警了，说有可疑人员想要危害二位！不然我们为什么会赶来这里。”
“哈？我们很安全呀，这孩子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一旁的渡部藏太郎的眼睛半睁半闭，透明的呼吸面罩内层染上些许有规律的白雾，像是睡着了。
事实上在警车冲进医院的前际，涉川矅就从见闻色霸气中感知到这群人的到来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于是此人趁着渡部夫人醒来之前直接从窗户翻窗跳出去溜走了。
她并不担心渡部藏太郎会出卖自己，他是为人忠厚不假，但任何人心中怀揣着仇恨几十年，再老实的人也该学聪明了——更何况这位自己父亲昔日的师兄弟在讲完当年往事后，也托付了一件事情给她。
因此为了能让故人后辈顺利地完成这件事，渡部藏太郎面对警方的任何质疑都不会开口说一个字的。
他一个半梦半醒的重病患者，警方能拿他怎么样？
【“替我杀了东云尊吾……老四的孩子，我只求你这件事！”】病榻之上的渡部藏太郎说出这句话时，眼睛里的愤怒和痛苦根本不加掩饰。
那个人，他的五师弟，害死了自己的师父，几乎毁掉了从战国传承至今的四象流武道……渡部藏太郎作为上上一任馆主的儿子、上一任馆主的学生乃至于当代馆主，对于这个叛徒的痛恨之情当然不会作假。
但是病入膏肓的他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更别提挥拳去战胜那个人……
【也许，我一直忍着多年来的暗伤坚持到今天，就是为了等待什么人出现吧。】
师父的五个弟子里，他渡部藏太郎资质最平庸，连擅长逃命的二师兄都胜过他……然而事到如今，在风雨飘摇、武道势衰的异能年代，也只有他接过了这师门的大旗，艰难地将它传承下去。
渡部藏太郎眯着眼睛，感受到身体越发沉重的困意，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里。
【师父……我藏太郎无能，一生耗尽心力也不过勉强维持流派基业。所以你的仇，我们的仇……只能托付给老四的孩子了……你既然当了人家的爷爷，这次就别只袒护那个混账吧？手心手背谁还不是肉呢，算了……再等等，我很快就来见你和大家了……】
病床上的男人疲惫地完全闭上了眼，像是陷入了久违的安宁梦乡。
此时的加州清光坐在远离医院的一处极具平安风格的老宅屋顶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柄飞雷神苦无。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约定好的暗号短信出去后，飞雷神苦无周遭的空间一阵扭曲，涉川矅猛地跳出来。
“怎么挑了这个地方？”女孩子疑惑地望着周围的屋顶问道。
加州清光用手撑在身后的瓦片上，怀念地说：“回到京都就想起了很多关于新选组的事，当年冲田君也曾在这条路上巡逻过……况且主人你不觉得这里看京都夜景挺好的嘛。”
“我倒是没关注这些。”女孩子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只是神情颓然地坐下来。
刀剑付丧神敏锐地察觉到涉川矅的情绪此刻很低落，连忙询问缘由。
但是女孩子不想说。
在得知了自己有一个武道家宗师的爷爷，当年搞出了私生子的二叔后，她就无法避免地感到阵阵迷茫和失落。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二叔勾结AFO，窝里反杀了爷爷，后来如果不出意外这家伙又杀了自己的父母——也就是他的哥哥与嫂子，现在又要来杀身为侄女的自己……
任何一个人在明白这些来自至亲之间的家族恩怨后都会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伤。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站在了完全的对立面，但涉川矅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能做到这一步。
大家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家里又没有王位要继承……何苦至此！
所以就算渡部藏太郎不恳求自己帮忙复仇这件事，她也依旧要去当面问一问自己的二叔——为什么要杀了爷爷？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母？为什么……要杀我！
女孩子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旧照片，以及剩余的两个人像。它们先前都躺在渡部藏太郎的贴身钱包里，是后者主动提出交给她的。
涉川矅将三份照片部分拼在一起，这残破的老照片终于变得完整。
照片里依旧健壮的爷爷笑着搂住自己的学生们，在这其中，就有他的两个儿子。彼时的英俊少年们勾肩搭背地看向镜头，面露澄澈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多年后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残酷命运。
坐在屋顶的涉川矅沉默地沐浴着月光，她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那个故意勾着哥哥的脖子、鼓起腮帮显得有点顽皮劲的东云尊吾脸上，像是要记住他此时的模样。
她的眼神愈发悲伤。
因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以及被黑暗所彻底毁掉的光明人生。
我曾经……也可以选择更好的道路的。
但太晚了。
二叔，这是否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当晚，在随便解锁了京都的一个俯瞰点后，涉川矅就心情不佳的带着清光以【快速旅行】的方式跳跃回东京的家附近。
东京这边居然在下雨，显得这季节的天气愈发寒冷。
由于都没有带雨具，两个人只得匆匆回去。但在开门时，涉川矅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是豆子的玩具没有打包好？”加州清光胡乱猜测。
“不是。”涉川矅说着就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她今天的心情实在太糟了，简直在火山爆发的边缘努力忍耐。
但她很清楚加州清光是无辜的，自己不能随意把怒火发泄在亲近之人的身上。
刀剑付丧神察觉到她的异常又不敢开口招惹，只好一脸乖巧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涉川矅让他不要进去先，自己则是走进房间里检查了设置的几处陷阱和监控器——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女孩子很快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开启了猎人感官的她迅速察觉异常。
“清光，你出门前打翻了YSL今年新款的耀夜星河限定反转香水吗？”
清光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去，只好喊道：“放在架子上的那瓶吗？”
“对。”
“没有啊。”黑发红眸的少年人忍不住抱怨，“我是那种笨手笨脚的人吗？”
涉川矅拿起这瓶香水晃了一下，看看里面减少了几乎微不可察的液体分量，心中一沉。
“对方是入室行窃的高手，进来时无论是门锁，陷阱还是隐藏监控器都处理得相当完美。”
“但他在临走前打翻了香水，这白花西普调香水的气味在房间内太明显了，所以我才会在一进门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么，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一个这样原本谨慎无比的不速之客会出现心神恍惚的情况，以至于不小心撞翻身后架子上的香水呢。”
涉川矅一句一句地分析完毕，目光看向了架子下方的书桌。
书桌上面有个盒子，上了锁，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否上锁其实都一样。
里面只装着两本织田作的小说，剩余一本最新抄完的还躺在她的腰包里没有拿出来。
“这家伙！”
那么答案就自动浮现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看到这些小说时感到惊慌失措和心神恍惚，以至于不小心撞翻了身后架子上的香水瓶甚至洒出几滴。
当初她只说了“平行世界”的一些情况，没说小说的事情。
涉川矅烦躁地闭了闭眼，像是要压住内心无明业火。
太宰……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猛然转身往门外走去，此时女孩子的眼睛已经悄然变成狩魔猎人特有的暗金色竖瞳——香水的气味在她眼里化作一条弯弯曲曲的气息道路，指向门外。
“清光，我出去一趟。”涉川曜面无表情地说道。
“等等，主人你没拿雨伞……”
加州清光还没把话说完，就看见主人头也不回地冲进楼梯里了。黑发红眸的少年人感觉到阵阵无力，有些事情他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唉，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
真相碎片（4/4）
碎片一（源自东云远星）：你与我们组织的关系密不可分。
碎片二（源自老龙）：无限罗盘来自天外。
碎片三（源自前主）：我与你本是同一人。
碎片四（源自渡部藏太郎）：东云尊吾是你亲二叔。
恭喜玩家涉川矅达成成就：【破碎人生】

第180章 祝你快乐
此时建筑外头下着大雨，但是在涉川曜的眼睛里，那道气息的“道路”却一直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入雨中——她没有一丝犹豫地跨步追进雨里。
她必须抓快速度，不然雨水很快就会将这空气中的最后一丝香水气息冲刷掉。
然而当她绕了半个小区的花园以后还是遗憾地发现那“道路”凭空消失了。
由于出门太着急没有携带雨具，因此当冬季的雨水顺着涉川曜的面庞流下时带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开始觉得冷还是享受这种痛苦。
不过没关系，至少已经追到了这里……
她闭上眼睛，打开见闻色霸气细细地感知起来。
然后，涉川曜找到了。
她循着那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发现穿着沙色风衣的黑发青年正一脸颓然地坐在楼层后方架空层下的休闲椅发呆。
他的肩膀和头发都有些湿，像是先前忙着避雨而匆匆跑到了这里来。
但是原本满腔怒火的涉川曜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奇迹般地暂时压下了怒意。
原因无他，太宰治看起来太伤心了。
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架空层昏暗的灯光下，神情滞涩，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躯壳之中，而是去了一个更遥远、更难以触碰的地方。
涉川曜有点犹豫要不要走过去问问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因为她在这之前真的没想到这家伙会一言不合就从横滨跑过来找自己。
她的脚步本来并没有一丝声响，再加上刺客大师级别的气息藏匿，周遭大雨更是很好的掩盖了她作为一个行走之人的所有声息……可是太宰像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时先是明显的呆愣了几秒，旋即黯淡的眼眸中像是多了点什么光亮。
他突然跳起来，一边往外头跑还一边毫不犹豫地脱下风衣顶在头上冲进了雨中。
“曜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宰冲到她面前后问出这句话。
涉川曜看看替自己挡雨的男朋友，看着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黑发，顺着眉眼不住地往下流。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轻声回答：“刚刚。”
太宰像是想急切地说什么，但还是压抑住这份不合时宜的谈话念头，改口道：“快进去避雨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男人的风衣湿透了。
几乎一拧就可以拧出水来。
但是坐在休闲椅上的两个人都并未在意那件风衣，大家都是有着秘密的成年人，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心事。
涉川曜侧过脸去看向沉默不语的男朋友，觉得自己要是不率先开口，两人能够在这里安静地对坐到天明。所以她沉思了两秒还是问出来了：“太宰，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到这个，太宰的语气就变得沉重起来：“你不回我信息邮件，不回我电话，任何方式都联系不上你……我为什么不能来。”
涉川曜很难跟他解释这里头的缘由，只能故意用一种很强硬又特别渣的口吻说道：“你是聪明人，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是一方面，”太宰声音干涩，同样扭过头来看她，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悲伤，“但理解又是另一方面。”
“曜酱你其实在骗我……对吧？你想要用平行世界的事情掩盖另一件事，因为一个秘密的掩盖通常需要另外一个秘密登场。”他说到这里时颇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脸上却又无法抑制地流露出像是被人突然捅了一刀那样受伤的表情，“其实我……我很在意那些事情没错，但我更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或者说，你真的需要一个原因吗？”
太宰的瞳孔微缩，没有丝毫退让：“需要。”
“当一段感情结束时，重要的已经不再是结果，而是两人曾经一起走过的道路……而我，没感觉了。”涉川曜此刻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一件正经事，让人难以捉摸。
太宰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曜酱你对我没感觉的话，为什么要把织田作的复述出来？！”
涉川矅同样厉声呵斥：“你以为我是为了你？难道是我主动请你撬锁进我家门然后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吗！我就不能是完成他人嘱托吗！”
太宰治无言以对，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就好像迷路的小男孩，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感觉自己这话似乎说得有点重的涉川曜只能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垂下了头。恰好她看见自己的手，这只手白净又纤细，没有沾血，手腕上的凤凰刺青隐隐露出袖子的边缘。
它就好像在提醒她：你没时间了，你必须去面对宿命中那些流血的事物与人生。
女孩子只能故作平静地从腰包里掏出了抄完的那本织田作的，拍到对方怀里。
太宰治低头看了看这本书，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有点难过地看向她：“这礼物是以什么名义给我的？”
涉川曜歪了歪脑袋，笑起来：“分手快乐，太宰先生。谢谢你刚才替我挡雨。”
听到这久违且生疏客气的称呼，太宰顿时面无表情。在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世间某种痛苦与愤怒情绪的凝结化身。
然而涉川曜强迫自己保持正常的笑容，她继续说道：“我家里还有两本，等会你跟我回去一趟，我给你拿了你就回横滨吧……”
“不行。”太宰轻声地说，“不可以。”
“什么？”涉川曜诧异于他的反常，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我以为你会喜欢织田先生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我不是对礼物说这句话，而是对你。”太宰的手摁住了女孩子的肩头，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哀求地看向她，“你曾经答应过我……你答应过要治疗我的，曜酱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虽然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挣脱这种微不足道的禁锢，但是涉川曜看向男人那仿佛随时就要哭出来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内心一颤。
女孩子清楚地看见了名为“痛苦”的事物，因为她心里同样存在着这样的复杂情感。
然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可恨与狰狞，语调却又平静到近乎波澜不惊。
“……此一时，彼一时。”
我反悔了。
成年人说谎话，会变心，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当她喜欢某个人时能够扛着一身的伤翻越十几层的海底游轮去找对方，同样，一旦狠下心来的话哪怕被人连捅几刀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她涉川曜就是这种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的混蛋。
太宰治注视她良久，鸢色眼睛里原本孩子气般的漂亮光芒一点点地沉寂下去，最终化作黑夜般的黯淡。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有试图挽留，也没有再质疑……他只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肩膀，拿着那本书踉跄地走进了黑暗的雨里，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大家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聪明人，在意识到事不可为后自然不会继续强迫这段感情进行下去。
坐在架空层下的涉川曜抬起了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她又觉得面庞还有些湿润，想要抹去那些残留的雨水，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水珠……是热的。
于是女孩子放弃了这种克制自己心情的行为。
“我有点担心他。”她自言自语道，“有人陪着当然很好，但是为我而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缺他这一个。事到如今，我发现自己越喜欢什么人，越想将他推远一点，免得被我或者我的敌人所伤害。”
“清光，你偷偷跟上去，保护他直到横滨再回来，还有三天时间。”
不知何时，加州清光的本体刀被她攥在手中，而黑发红眸的少年付丧神也被召唤出来，沉默地伫立在女孩子的身后。
最终他低头领命：“是，我即刻动身。”
加州清光也走了。
目送他们离去的涉川曜随手开启了飞雷神之术跳跃回自己的屋内，只是在这期间短短的几秒钟她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欠太宰足足九次的飞雷神游戏呢。
她呆呆地站在房内没有去开灯。
过了片刻，黑暗的房间里只传来一声叹息。
——
作为刀剑付丧神，本质上属于非人的精怪生物，加州清光拥有类似英灵从者们“灵子化”的隐身能力——当然，这是随着主人的能力愈发强大他最近才开启的新技能，用来屏蔽看不见“非人”的普通人实在是很好用。
但是加州清光拿不准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能否看清楚这一点，他只好远远地跟着，凭借着对方的气息进行追踪。
然后他看见失魂落魄的黑发年轻人冒着雨走到小区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去，这要怎么追上？
清光东张西望，还好看到了另外一辆出租车遥遥驶来，运气很好的也是“空车运营中”状态，他连忙跳上那辆车对着司机师傅说：“追上前面那辆车！我给你加小费！”
主人刚刚塞了一把万元钞票给他，不愁这几天没钱。
“好的。”司机拿起对讲机，眼看就要呼叫前面那辆车的司机停下，原来他们彼此认识……
“等等等一下！”加州清光连忙打断他，“不要惊动对方！”
“哦！我懂了！”司机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在跟踪他对不对，就好像好莱坞电影里那样……”
加州清光烦躁地把一万元的钞票拍在副驾驶位上，“大叔请你别废话了好吗，追过去，别惊扰到对方。”
“好的好的，我都懂的。”
话虽如此，但是手忙脚乱收下一万元小费的司机师傅眼里还是透出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太宰治感觉自己心力憔悴，他很少会出现这种仿佛连灵魂都疲倦不已的糟糕情况。
虽然这次来东京之前做了许多设想，甚至就连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也看出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依旧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结局收尾。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状态不佳，如果强行开车回去的话绝对是车毁人亡的三流韩剧故事发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宰自认为还没那么蠢，因此干脆直接打车叫人送自己回横滨。
“这位先生，提前跟您说清楚，下雨天还要跑其他城市的话，我们收费要涨幅25%。”
“可以。”
他低声回答道。
东京的计程车很贵，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优秀的服务理念。
车内的暖气喷洒，还有一次性的备用干毛巾和免费雨衣供客人使用。
太宰治用毛巾擦了擦尚且滴水的头发，把提在手里的湿外套放在车内专用的防水袋子里。不知为何，做这些事情时他的神情忽然恍惚了几秒，像是回忆起什么片段，旋即又恢复正常。
暖气很暖和，疲惫的黑发男人倚在车内的椅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处灯光昏黄的酒吧吧台前，冰镇威士忌的杯子里漂浮着球形冰块。
太宰诧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以前织田作之助还在世，坂口安吾尚未表明身份叛变港黑之前，他们三人常聚的Lupin酒吧。
然而他的目光忽然凝滞了。
有一个暗红色头发、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坐在他左侧常坐的那个固定座位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正是他先前怀里那本还没来得及看的。
“黑猫与神父的冒险……真有意思。”男人单纯直白地夸奖道，“看这文风和故事，要不是字迹不同，我还以为是我写的。”
太宰治没有迟疑，而是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仿佛这个场面在他心中曾经预演过上百次以至于如此熟练。
“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来，看向昔日的友人，发现太宰治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任何轻浮意味的神情——也许是今晚的意外太多，这个年轻友人此刻的表情特别茫然。
曾经的朋友、如今托梦而来的地狱鬼吏毫不掩饰地面露疑惑：“太宰，你看起来不太好，你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是有一件事让我……”太宰异样地沉默了几秒，戛然而止的岔开话题，“算了，很高兴还能见到你，哪怕这只是个梦。”
“没错，我也很高兴能跟你在这里重逢。”
织田作露出淡淡的微笑，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181章 预备备
虽然分手这件事——好吧，是她单方面发起的强行分手这件事——让涉川曜心情着实沉重了好几天。
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我想和一个绝世帅哥谈恋爱，他非常爱我，然后我因为各种原因只能痛苦地与他分手，接着天天以泪洗面并且暴瘦十斤，家人实在看不下去只能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位超级有钱、同样爱我的大帅哥”的狗血剧情。
尽管并没有忙着以泪洗面以及后半段的新帅哥登场剧情，不过体重秤上依旧清楚地反馈出她的体重正在直线下降。
唉，有什么办法呢。
况且网络上的姐妹们嘴巴上总是说什么“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单身才能快乐”、“不谈恋爱的话啥事都没有”，但是放到现实中尤其是自己身上时，依旧会让人忍不住心神恍惚。
她以前看过科研杂志上的一个电击实验，实验主持者会在电击开始前的一分钟告诉实验对象（女生）：我们准备电击你了。
实验结果很神奇。
独自一人的话这位女生会在那一分钟之内产生大量的恐惧脑电波，她对于未知的、可怕的痛苦感到害怕。
但如果将女生的恋人放在旁边，让他们陪伴彼此的话，女生会很神奇的感到不再那么害怕了。这一对比实验的结果天壤地别。
要遭受痛苦的程度并未减轻，然而是否有人陪伴才是改变个人认知的重要因素。
涉川曜想到这里格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毫无动静的手机。
……这家伙，真是一受伤就跑得没影子了。
在这期间，为了做好更充分的准备（或者说转移分手后的痛苦心情），她仔细研读了从渡部藏太郎家里密室得来的《四象流秘藏》这一本武道秘籍。
原来该流派最早发源于日本战国时代，四象流最早的开山祖师师从战国剑圣冢原卜传。说到这位冢原卜传，其所在的流派为“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他本人同时被尊奉为“新当流”（鹿岛新当流）的开山祖师，更是号称“日本剑道之父”。而他的弟子中有同为战国剑圣的上泉信纲，室町幕府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战国大名北畠具教等人，他们作为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更加被后人熟知。
四象流武道的开山祖师名为赤坂智辉，作为冢原卜传在晚年收的一个普通弟子，他默默无闻，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然而秘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赤坂智辉是那个年代里极其罕见的异能力者！
比起师父与多位师兄弟们所擅长的剑道，赤坂智辉更想走出属于异能者的武道来。
于是他不惜远渡大明，寻求异国武道来弥补自身阅历上的缺陷，此时的大明是正德皇帝朱厚照在位，此君贪好玩乐，任用臭名昭著的宦官党羽“八虎”，搞得天下同样民不聊生，到处强人横行。
不过天下一乱，厉害的人也就多了起来。赤坂智辉在大明游历了十三年，结识了不少同为民间高手的异能者和大明武林人士。最后当他返回故乡，开创四象流收取学徒，静心讲道，至此辞世。
此后数百年里，四象流只招收有异能资质的学徒进行精心培养，由于其本身低调行事的作风外加流派的第二代宗师投靠了当时还是个普通大名的德川家康，立下不少功劳，从而在德川幕府时期获得领地，更加安静的发展壮大。
在赤坂智辉的预想中，四象流的战斗力基本可以分为五个等级。
每位学徒都可以任意选择“四象”中最贴合自身的一象作为武道奠基基础，结合自身的异能，用异能增进武道，以武道之心反哺异能，从而变得更加强大。当增进到一定地步时，可以选择相生的第二象进行增强。
东云远星先前选择的就是最具杀伐之力的“白虎”，而其他选择了“朱雀”、“青龙”、“玄武”的武道之人会在具体发挥上各有不同。
但人力终有尽头，根据秘籍中的记载，历代祖师能够走到“第三象”一般就是极限了。涉川曜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这本秘籍本来是一代传一代，比如前面某位祖师写道“第四象突破极难”，后面的祖师就跟着追加备注：“XX先辈所言极是”、“不肖弟子亦然”、“在下穷尽毕生之力亦无法突破第三象极限”……
搞得就跟弹幕网站似的。
顺带一提，最后那句话是渡部藏太郎写的。至于自己爷爷五柳钰是否参与进发弹幕活动中，涉川曜仔细研究一番，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某句话。
“第四象真是烦死了。——五柳钰”
涉川曜：……逼格呢！爷爷你的逼格呢！做人这么任性难怪会搞出个私生子来气我们！
算了算了，跟已经去世的长辈没什么好计较的。
涉川曜挠了挠头，继续看下去。秘藏中最后说道，假设有人能够熟练地掌握运用前面四象之力，那么就会掌握最后一象：麒麟。
麒麟居中央厚土，福泽加身，可掌四象。
不过这种最终成就目前也只有祖师爷赤坂智辉与二代祖师掌握了，其他人全部都沦为学渣，卡在第三关或者第四关哇哇乱叫地发弹幕。
——我们四象流其实一共有五象之力难道很奇怪咩？
看完书后涉川曜尝试强化激活它，结果发现这古董玩意儿居然要一万五千点灵能，而且据说强化后只能使用一次就没了。
【当前灵能：4283】
涉川曜：……
这一刻，灵能穷逼的痛苦彻底战胜了儿女情长带来的悲伤！
罗盘哥，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这个奸商。真的。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半个东京的黑恶势力都快被【幻武】刷爆了。
无论如何，在空中游乐园开幕式的前一天晚上8点，开幕式的所有参与者名单电脑自动生成。
忙碌了几天的涉川曜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乐园主办方发来的电子邮件、短信和电话三连call，当嗓音甜美的客服小姐姐询问她明日是否有空能够参与开幕式后，涉川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届时请您至少提前半小时内抵达短信上最近的集合地点，在那里，我们将有专门的载具运送您前往乐园。祝您明天玩得愉快。”
“谢谢通知，我会准时抵达的。”
挂断电话后，她又叫来了加州清光。后者很好地完成了她下达的护送任务，全程没有惊动当事人。尽管涉川曜知道这漏洞百出的护送多半是瞒不了太久，但只要瞒过今晚就成功了。
她拿起一个打包好的快递盒扔给付丧神，“清光，去楼下的快递柜里寄了它，地址我都写好了，你直接在上边输入寄件码就行。”
加州清光这些天来一直忙着帮她放风和打小报告，自然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那两本织田作的，纯手写，尽显工整和心意。他当即叹了口气：“主人，事情有必要做的这样绝吗。”
“当然。”涉川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怕再不把东西给他，以后就给不了。”
清光那血色的狭长眼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后依旧点头下楼了。
涉川曜低下头打开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最新谈话记录还是三天前的那个界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关掉了聊天软件。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像是在对什么人发誓，又像是在咬牙切齿地陈述一件事。
然而涉川曜此刻并不知道，在同一时间，福冈的某个人也放下了电话。
“成了，我也在名单里，榎田你这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嘛。”他对金色蘑菇头的少年和其他朋友们说道，“明天七点集合。”
“反正到了那边你要听我指挥哦林林。”马场善治气质慵懒地用白布擦着刀，只有刀剑上反光的偶然一瞥间才能看出他眉眼里的凛冽之气，“我们可不能给阿曜添麻烦呢。”
“这是当然的啊，八嘎。”林宪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会坑自己的妹妹吗。”
横滨，此时夜已深。
双手插兜独自一人走在人来人往街道上的太宰治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他不自觉地停下来，抬头望向夜空中悬挂着的那轮残月。凝视片刻后，他不禁露出少许微笑。
毋庸置疑，与织田作之助会面的那个梦彻底让太宰治清醒过来。哪怕依旧觉得那只是个梦，但黑发青年还是释然了不少。
每个人都有遗憾，每段人生中都有无法完成的事情——没吃到的泡泡糖、夏日里失手跌落在地的冰淇淋、橱窗里错过的漂亮衣物、在机场拥抱分别的好友、约好下次见面吃饭的同学、葬礼上逝者那张依旧微笑的黑白照片、流着泪摔门而去的恋人、来不及道别就走失的宠物、无意中失去的珍爱物品……太多，太多了。
多到让人总有一种错觉产生，那就是人生是由数不尽的遗憾组成。
但有些人依旧能够与过往的遗憾和解，也有些人能够温柔地告别它们，然后笑着继续往前行。
因为对于太宰而言，梦里的友人就好像依旧还平静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样。
这样就够了。
……他可以往前看了。

第182章 送上门的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微暖，正是出门搞事的好天气。
涉川曜临出门前看看镜子里与本尊截然不同的易容伪装——这次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相貌平平的路人甲少女，穿着最大众牌子的休闲衣裤，出门绝对撞衫的那种，想必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自己。
“妥了。”涉川曜看向加州清光，“我们走吧。”
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情意外的平静，过往的痛苦、分手所带来的不忍、这几天熬夜刷灵能然后被职业英雄满城追杀的疲惫全部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期待与忍耐。
“嗯！”黑发红眸的少年人无所畏惧地笑起来，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本体刀。
出发了！
她先是借了一辆来自幸运市民的车子开到了约定好的集合点，再从这里坐专用大巴前往东京地区的专属私人机场。在那里，将有专门的飞行器进行乐园与地面之间的游客运输工作。
考虑到游乐园游玩的本身性质，更多的人喜欢和恋人或者家人一起来，因此官网允许两人以上四人以下为一组的进行报名，一旦抽取成功就会整组人马齐齐上阵。像涉川曜这样的孤家寡人反而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不得不说，长得普普通通宛若炮灰龙套唯一的好处就是根本不引人注意，连坐在旁边座位、同样独自一人的男生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过这正合涉川曜的心意，毕竟等会入园后她要放出加州清光来伪装成同伴，要是被陌生人强行搭讪黏上会很麻烦。
在集合地点进行常规安检与验证个人信息时，她很配合地将手机信息对准电子屏幕一扫，上面浮现出她这个假马甲的身份数据来。
【三桥麻里，女，23岁，正则大学体育学院在读三年级生。无犯罪前科，履历清白。】
查票人员对女孩子露出客气又标准的微笑：“欢迎前往三财空中游乐园，三桥小姐。”
“谢谢。”涉川曜同样神态自若地回答道。
前往机场的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由于事先做好了宣发工作，车内有不少人还在很兴奋地讨论这座世界上第三座的空中乐园会是什么样子的。
其中也有人去过美国或者法国的空中乐园，当即与他人分享（吹嘘）起自己的经验。
“……它就像是一座岛屿！宫崎骏的《天空之城》看过吗？有点类似那种感觉！但没那么高，而且它全部依靠最先进的反重力系统和超级电脑即时运算而漂浮在空中的！”
“游乐园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球形防护罩所包围，连飞行器进入时都要提前申请才能走专门的通道进去，这种措施是为了防止有的客人不小心从乐园边缘失足摔下去……当然啦，一般乐园边缘会隔绝起来，有高墙存在的。”
“那上面有什么样的游乐设施呢？”
“嘿，多了去了，跟传统的那些都不太一样，通常是结合浮空技术设计的项目。我记得美国那边的空中乐园甚至请了NASA（美国航天局）作为技术指导之一，设计了【遨游太空】这个最热门的项目！每次去都要排队至少两个小时！”
“不知道这家新的会有什么招牌项目……”
耳朵听着周围之人的议论纷纷，坐在位置上的涉川矅拿着刚才工作人员发放的宣传传单，上面除了一看就是请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海报图案，还简要地写了今天的预定流程。
【7:00-9:00：游客自由参观游览园外风景。
9:00-10:00：开幕式剪彩活动。
10:00-20:00：乐园十七个项目全部向游客开放，当天饮料食物全部免费提供。
20:00-21:00:星空晚会。
21:00-23:00：闭园。】
总的来说在这全天安排中，主办方只是要求占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游客们去观看开幕式剪彩，估计到时候会有财团高层过来主持活动。
不过周围的游客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满的……本身就是一个新乐园的免费一日游，主办方也不是占用全天时间，外加饮料食物免费提供，自然也没多少人会反对。
当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三财财团下属的私人机场门口时，车上众人已经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占地面积不大的机场中停着十二三架身形小巧、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的深蓝色飞行器。
而车内的广播也很适时地介绍：“这是由当今世界排名前列、亦是德国最大的飞行器公司‘飞行森林’于今年3月底研发推广的最新载具【雷鸟-6型】，每台飞行器可同时容纳三十人，飞行时速为560公里每小时。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乘坐舒适、颠簸幅度极小、飞行途中噪音程度远低于同等价位的其他品牌飞行器……”
简单来说，就是某种空中巴士，收费贵了点但比普通的机票要便宜。
不过随着时代与科技的进步，各国对于飞行器械的相关管理规定也在陆续出台与改进，尽量在一种新型交通方式出现初期便将其规划好。
眼看大部分人都并没有露出多少惊叹的神情，涉川曜也连忙收敛起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神色（其实她还真的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新玩意儿），故作淡然地跟着其他人排队登上飞行器舱口的楼梯。
上了飞行器后的操作就跟坐飞机差不多，左右各有两个位置为一排，反正都是按照随机发放的座位号找到位置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就行了。
涉川曜按照座位号找过去，发现是一个靠窗的位置——也好，万一等会飞行器爆炸或者坠落啥的，她也能第一时间打破玻璃逃出去。
就在这个满脑子都是被害妄想的危险分子低头看似玩手机实则在尝试有没有机会骇入这中枢电脑时，身旁的扶手忽然被人敲了敲，“喂，有事跟你说。”
涉川曜迷茫地抬起头。
原来是一对小情侣，有什么事情吗？
但女孩子并不清楚，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路人脸让该男生更加放心了。
“你好，我的女朋友跟你的座位刚好是挨着的，但她第一次坐这个飞行器实在是害怕，非要我陪着……麻烦你跟我换一下位置。”
涉川曜看看站在他身后神情矫揉造作、五官整容过度以至于略显僵硬的女朋友，又看看男生一脸志在必得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的怒火一下子窜起来。
大胆！我不去折腾你们这些狗男女就算了，你们竟然还当面把狗粮塞进我嘴里！而且你们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于是她摇了摇头，整个人彻底瘫在位置上。
“不换，这是电脑给我安排的位置，就算工作人员来了我也不会换。”
情侣二人：？？？
男生面露为难之色显然有些退却的意思，他看向自己的女友，而女生则是不管不顾地撒娇，根本不瞧涉川曜这位正主一眼。
“亲爱的，人家只想和你坐在一起嘛……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好害怕的。而且你到底还爱不爱我啦~”
这声音之嗲，语气之酥，让人头皮发麻。
呕……
涉川曜低头到处寻找纸袋以免自己等会真的吐出来。
然而被如此撒娇的男生看起来腿都软了，他先是安抚了女友几句，然后定了定神弯下腰跟涉川曜试探着商量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吧好吧，你要是愿意跟我换位置，我可以给你五千，不，一万日元作为补偿！”
男生说着不仅流露出割肉般的痛苦表情。可是涉川曜不这样看。
哈？她看起来就那么穷吗？这是打发乞丐？
前段时间才被迫跟男朋友分手的涉川曜更窝火了，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好端端地坐着也没招谁惹谁，被一对狗男女上来就要强行换位置，态度还如此恶劣……换你个头！
于是女孩子不声不响地摸出了一叠万元钞票，摊开握在手上当成纸扇扇风，显然对于什么金钱补偿根本不屑一顾。
这下就连那个女生都气坏了。
“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她捏着嗓子骂道，“长得那么丑还脾气差，难怪没人陪！”
卧槽。
涉川曜震惊了，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丑”或者“脾气差”，以往就算是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捶的敌人都不敢昧着良心这样说。
于是她略微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这位小姐，因为你很美，所以有资格骂我？”
网红脸女生十分傲慢地冷笑：“当然，你自己长啥样心里没个底吗。”
是啊，老娘的真容跟你这一看就是韩国美容院常客的尊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美。
涉川曜忍不住笑起来，不得不说，在跟前男友相处多日后，她的笑容里已经染上了以前没有的黑泥气息。
那透着的意味分明是【你想死啊】的杀气——这对小情侣不受控制地被她瞪着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们警惕地看着涉川曜以为她要动手打人之际，谁知涉川曜在下一秒直接按动呼叫铃，叫来了飞行器的工作人员。等工作人员赶来后她就开始投诉：“你好，我要举报这两个人！他们从登机以来就一直对我进行骚扰我和无端谩骂！”
“这种人身攻击的恶劣行为我是无法容忍的。还有，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你们游乐园开业的大好之日！这种家伙还没抵达乐园之前就对其他无辜游客进行无端攻击，等上去以后岂不是要对其他人发动自杀性袭击？！”
工作人员听得满头大汗，不明白双方吵架几句怎么就变成了整个乐园的安危问题，“这位小姐，您先冷静一下，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没有误会，周围的各位也是见证者。无论如何，这是对我们社会公德和国家传统礼节的挑衅。希望你们乐园的工作人员公平公正地处理此事，立刻报警！我手头有视频为证，否则你们两人就等着我的律师上门吧！”
情侣二人听得面色苍白，女的似乎还想骂点什么但是被她男友给拦住了。而工作人员为了平息涉川曜的怒火立刻连哄带骗地把这两个不懂事的年轻人送去别的飞行器，还给涉川曜送来了免费零食和饮料，好说好歹地才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生气。
飞行器终于起飞了。
很好，很清静，显然这架飞行器里已经没人敢打扰她了。
涉川曜一边将把背包放在空无一人的旁边位置上，一边开始吃工作人员赠送的薯片和冰镇可乐。
在开BOSS战之前先拿两个战五渣来练练手，感觉还行。

第183章 快乐潜入
空中乐园的外观真的很像一座悬浮在高空之中的现代都市岛屿。
这里并没有宛若法国那种浪漫童话风格的建筑，也没有美国人大刀阔斧的高科技酷炫风，独属于日本的特色——当今世界上最发达的二次元产业与传统古典文化在结合了新时代的科技后，于今日构建出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乐园外观。
“好漂亮！”
“以后的票价一定很贵……”
游客们趴在飞行器的窗边注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建筑，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朵朵白云从朱红色的高大鸟居下穿过，电子音风格为古老的梵乐与和歌注入新鲜血液，通过环境伪装后的大小广播在乐园里轻声播放；古铜色的风铃在高空气流中有节奏的漂浮着，每当相互碰撞时就发出宛若乐章的清脆歌谣；做成飞鸟状的科技眼监控器在蓝天下飞翔，将所有来访者的面部身份进行拍摄，从而与中枢电脑里的资料对应上，予以入园资格；半遮半露的各大游乐项目设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的种种，都在不加掩饰地彰显着三财集团这个乐园建设者的心愿与志向。
结合传统，发展科技——只有这样，才能走出独属于本国服务产业的新道路。
的确是与传统游乐园不太一样的地方呢。
飞行器环绕着空中乐园岛屿飞行了足足两圈让游客们看过瘾后，方才穿过透明的隔绝能量防护罩，被合金所包裹的岛屿下层打开了一条预定的通道，飞行器稳稳地驶入其中。原来这是整个乐园数以百计的地下停机坪进出口之一。
坐在飞行器上，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外边其他的飞行器在有条不紊地排队、穿梭、停下，显然是有一台很厉害的电脑作为中枢运算来调控指挥。
涉川曜若有所思，这么一台电脑摆在她面前，简直就跟美餐摆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绿洲出现在快要渴死的沙漠旅客眼里差不多……听着就让人很想入侵一番，仔细探寻一下这电脑的更深层秘密。
虽然打架很重要，但满足自己的黑客爱好同样重要。
因此在离开飞行器的时候，哪怕工作人员指挥着他们赶快离开停机坪，涉川曜还是不动声色地玩着手机，眼看着白色的数据线连接上一旁的电子开关，随手植入了一个潜伏型的病毒后方才跟着其他人走进可以直达地面的电梯。
病毒这种东西就跟炸弹一样，根本不嫌多。
从此处地下停机坪抵达地面的电梯需要大概两分多钟，在这期间大家并没有感到无聊。因为有一位人美声甜、穿着红色电梯员制服的小姐姐早已面带训练有素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跟游客们介绍乐园的种种特色。
在这期间，虽然有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哇哇叫着要上厕所，但是小姐姐的微笑丝毫不变，仿佛就算下一秒天塌下来了她还能继续进行没说完的乐园介绍。
“……各位游客抵达地面以后，将有专业导游为各位进行更详尽的讲解与介绍。在9点整的剪彩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您能在目前已经开放的乐园部分地区中欣赏到高空风景、乐园创始蓝图等一系列颇具独家风格的景观。”
“今日之内，乐园的一切果汁饮料以及食物均为免费提供，此外周边商店已经开放，欢迎各位届时前往选购心仪的商品带走。”
站在涉川曜身后的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人物举起了手：“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这儿周边商店里的商品也是免费的吗？”
旁边的人们噗嗤一声笑了，然而电梯解说员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微笑神情：“女士，很抱歉，乐园与园内的所有周边商店是官方授权与外部商店的合作关系。我们无法给出所有周边商品免费的承诺，因此您在店里购置商品的话依旧需要付款呢。”
家庭主妇撇了撇嘴，十分不快，“真小气。那我不要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她原本打算搬空免费的周边店似的。
旁边几个人憋笑憋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抖动。这位试图占小便宜主妇的儿子看起来是个刚上国中的小男生，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通常面皮比较薄，见此状况只好尴尬地低下头去。涉川曜倒是由于背对此人，因此无需掩饰脸上的笑容——她也被逗乐了。
“叮咚。”
电梯停稳了，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动打开。外头的阳光照射进来，伴随着稀薄的人造白云，显得十分神奇。
解说员小姐姐也时机恰到好处地向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诸位来到三财空中乐园，希望大家能够尽情享受这一天。”
电梯打开的地方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摆放有乐园巨型LOGO标志的广场，广场周围一圈几乎被同样的电梯口所包围。此时广场上的游客数量已经很多了，在一些故意搭设的标志性造景前，早有许多人在拍照留念。
看起来就跟九成九的游乐园大门口没啥区别。
此时一个穿着红色马甲背心、带着员工帽子的小个子男人突然冲到了他们面前，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导游证”的证件。此人虽然身材矮小，但神态语气都颇为热情和善，具备了一个好导游的最基本要求。
“A16队的各位贵客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导游小岛林三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由我为各位解说乐园里的各大设施与基础项目，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涉川曜没有做声的环顾周围一圈，发现小岛林三郎称呼的这一队正好是自己这个电梯一同抵达的这些人。
此时有个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健身房撸铁常客的肌肉男子举手问道：“A16队是怎么回事？”
小岛导游连忙解释：“各位乘坐的飞行器编号为A16，你们又是同一台电梯送上来的。为了方便称呼因此采用飞行器编号为各队伍的临时编号，这个号码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等一个小时后参加完剪彩仪式，我的引导工作也完成了，各位可以在园内自由活动而不需要参与任何集体行动。”
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因此肌肉男“哦”了一声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放下了肌肉鼓鼓的手臂。
此时又有一位年轻母亲举起了手询问最近的公厕在哪里……好吧，刚才就是她儿子在电梯里哭着闹着说要忍不住了。
于是小岛林三郎立刻决定先带所有人去上厕所，边走路边解释新问题。
“大家跟我走啊，我们A16队一共28人，不要掉队了哦！”
按道理一个队伍应该有30人，但涉川曜当然知道那缺口的两人是怎么回事……不过小岛并未询问，她自然也不会赶上前去解释什么。
一路上他语速极快的回答了同队游客们的四五个问题，看得出来是受过乐园专门培训、为了今日而做准备的专业导游。
不过距离电梯并不远的公厕很快抵达，小岛林三郎给每个人发放了一枚乐园徽章，要求他们随身携带，声称是具有乐园报警功能的一个小装置。只是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实际上是一个游客定位器，方便乐园系统来监管队伍人员。
当涉川曜排着队接过这枚徽章时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笑眯眯地询问小岛林三郎：“小岛先生，我想问一下，等会我们在哪里观看剪彩仪式呢？”
“就在这个广场！”小岛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这种问题也是非常常见的游客问题之一，“我会先带大家到处转一圈，最后看看周边商品店，然后回到这里……这位小姐，刚才你看到广场入口处的那栋大楼没有？”
涉川曜点点头，“看到了，可那个不是售票和检票中心吗。”
“是的，但三楼以上就是乐园管理中心了。”导游回答道，“我们将在管理中心的正门口，也就是乐园的正大门进行剪彩仪式！”
涉川曜走进了厕所。很好，她永远喜欢日本这种干干净净、就算使用者数量再多也依旧能保持在某个水平线上的整洁程度的公厕。
……就是辛苦清洁工阿姨了。
她排队排了约莫几分钟后轮到了自己，进去厕所隔间关门反锁，随后立刻掏出了加州清光这把刀。涉川曜把它往半空中一捣鼓，黑发红眸的少年人就腾地一下跳出来——正好蹲在马桶盖上，像只懵逼的小黑猫。
哇！这是女厕啊！
年轻的付丧神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难以置信主人会丧心病狂到在女厕所召唤自己。
“不是说……找个隐秘的地方再叫我……”他的声音特别低地询问。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只有厕所好一点。”涉川曜同样低声回答，手速极快地在改动徽章的代码程序，“乐园所有者对它的重视超乎我的想象程度。”
加州清光沉重地点点头，“毕竟今天开业第一天嘛，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戴上这枚徽章，走出去，找到队伍，混进人群中顶替我的人头数就行了。”涉川曜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键盘，黑科技能全力发动，“至于你的本体刀则留在我这边，一旦有不对劲我就会立刻召唤你回来。”
“我明白了。”
加州清光接过这枚经过一番疯狂魔改的乐园定位徽章别在风衣的衣襟上，看了看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小辫子，然后踩着高跟长筒靴出去了。
——长得那么秀气难道是他的错？
这个社会的年轻人见惯了基佬和帅T，再加上清光很自然地对着镜子补眼线和其他妆容……厕所里的妹子们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一位长得只是偏少年气一点的姐妹。因此清光得以镇定自若地混入人群。
至于涉川曜本人则是召唤出了【刺客大师套装】，开启了“变色龙”特效，不动声色地翻窗逃跑了。
超级电脑，我【幻武】来了！
……说错了，东云尊吾，你侄女来找你谈人生了！

第184章 隔壁老王
不得不说，空中乐园由于悬浮在东京湾海面上空的位置，当初在设计以及选取位置时已经考虑到不同天气会带来不一样的游玩体验这个问题。
因此笼罩住整座乐园的能量罩其实也是一个大型的天气调节功能装置——阳光会很灿烂但不会太热、下雨的话也是温柔雨丝而非瓢泼暴雨……总得来说，就是尽最大程度的对乐园天气进行一个调整，从而让游客们感到身心舒适的同时还能欣赏到不同的天气风景。
林宪明一踏出电梯门时就注意到这里的阳光带给皮肤的灼热程度居然比外界还要小，他不禁拉了拉身旁搭档马场善治的衣袖：“马场，这里阳光很好呢。”
“是啊是啊……适合睡觉……”
马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有生理性泪水渗出。他今天一大早就被林林抓起来出门坐车，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虽然他们也可以不赶场参加什么剪彩仪式，甚至晚一点再出发前来游乐园，但毋庸置疑的是涉川曜绝对会跑得比他们都快。
林林可不想等他们姗姗来迟地抵达这里之后，却发现自家小妹已经把所有麻烦事解决了。
那他们还来这里做什么？他真的和马场这混蛋约会吗！
开玩笑，他林宪明就算是死，从空中乐园边缘跳下去，也不会和马场善治这家伙约会！
这么想着，他颇为傲娇地瞪了同伴一眼。
满头雾水的马场善治：？？？
一想到榎田为了走电脑后台程序把二人名字组队塞进去的骇客场景，林宪明就不想辜负朋友的一片心意。而且临出门的时候自己的另外一个妹妹侨梅也希望他能够尽可能的帮助曜曜，不要让她真的回不来……
然而现在问题来了。
林宪明将困惑的视线投向队伍最前方那个穿着红马甲的导游身上——他和马场要怎么溜出去，然后找到涉川曜本人？
“想出去找人？”马场忽然说出了他的心声。
林宪明对此并不奇怪，马场只是看起来很怕麻烦，实则精明得很。而且二人搭档多日经历各种出生入死事件，默契程度直线上升，“啊。”
“那直接跟导游说呗。”
“诶？！”
他们这一队的导游是一位青春洋溢但长相普通的大学女生，自称来这边做兼职。
马场今天的打扮是花了一番心思的。简单来说，就是并非平日里那一件宽肩毛衣穿一个冬天的邋遢模样，而是一身名牌休闲衣物，连乱糟糟的头发也提前做了造型——因此今天的马场先生是个实打实的帅哥，外加上JK女子装扮的女装大佬林林，旁人都以为他们是什么恩爱情侣。
帅哥马场快步走到前面，用一种让小女生根本无法拒接的温柔磁性声线跟导游解释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这次也来这边玩耍，想要脱离队伍去与对方汇合……
女导游被他迷得头晕眼花，虽然明知眼前的帅哥有女朋友了，但她依旧想要帮上点什么忙。
“您的亲属也被抽中了吗？”她热情地询问，拿出工作人员的内部系统机，“令妹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您查询一下她如今是否有进场哦！”
马场善治挠挠头，他哪里知道这回涉川曜又披着怎样的马甲溜进来……还好他早有做功课，便随口报了一个后台名单上看到过的女性名字。
“诶？您与令妹的姓氏似乎不太一样……”
“我们的父母是离异家庭结合，因此我与妹妹虽然姓氏不一样，但的确是亲人。”马场温和地解释道。
导游小姐顿时为自己先前的疑惑感到愧疚，“抱歉，失礼了，我这就帮您查寻。”
巧的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妹妹”早在二十分钟前便从另外一个地区的飞行器上抵达了乐园。因此在马场善治这幅帅哥攻势的温柔感谢下，女导游迷迷糊糊地拿出了两个电子徽章递给他：“那……那这个东西请您收好，这是游客的身份证明，不要弄丢了。”
马场笑着接过了东西，得到导游的许可后就要光明正大地和林林离队找人，却被女导游一脸娇羞地叫住。
“那个，马场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马场停下脚步，扭头问道。
此时林宪明也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马场身边，如同一位标准的正宫娘娘那样阴沉沉地盯着试图上位的贱婢。
女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杀手凝视，当时就被吓得头脑空白，连想要索要帅哥联系方式的台词都忘了。
马场见状笑了笑，看似无意地勾住林宪明的肩膀，这才让林林熄灭了无名怒火地离开。
直到他们走到距离原队伍足够远的位置后，马场善治才噗嗤一声笑了。
“刚才在吃醋吗，林林。”
“你丫的在做什么白日梦，混蛋马场。”林宪明冷着脸说道，“徽章拿来。”
“稍等。”
马场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出门前榎田为他们制作的专用黑客仪器，那外观就像个普通的手机。他借着背包的遮掩，将两枚徽章在上面一刷——“滴。”
仪器的红灯亮起来。
“这是什么？”
“数据传导仪器，”马场低声解释，“榎田虽然在地面位置，但依旧能够给我们提供黑客的技术支持，只是会速度慢一些。现在他会修改徽章上的电子代码，为我们进行系统屏蔽工作。”
“这还行。”林宪明很满意，“没有白费平日里对那个臭小子的好。”
马场暂时处理好了徽章后扔了一个给金发友人，“当然了，你以为只有我们看出了阿曜的难处吗。”
就在林宪明随手把徽章塞进口袋里时，他的敏锐杀手直觉却注意到周围的些许异样情况。
——有几个人与他和马场善治一样，提前脱离了原先的不同队伍，却都向着某个方向聚拢而去。
那些陌生人想要做什么？
林林抬头看了搭档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阿曜，看看热闹也无妨。”
这两个博多地区最顶尖的杀手搭档就如同任何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混迹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跟过去查看。
最终他们发现了在一座偏僻建筑物的拐角处，这几个行为可疑的人终于聚在似乎在讨论什么。
隐约能够听见“便衣……监控……聚会……小林广濑……”之类的关键词。
听起来与马场善治他们这次的目的并无冲突之处。
真是白跑一趟。
于是林宪明拉了拉马场的衣袖，马场点点头，明白对方的撤退之意，正要一同悄无声息地撤退，却眼尖地瞥见身后的地面上多出了第三个人的影子！
没等感知能力稍逊一筹的林宪明反应过来，马场善治就猛地暴起扑过去。这个素日来慵懒倦怠的男人在这一刻化身真正的【仁加和武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向那位神秘来者的要害位置攻去！
然而来者也是个近战搏斗术高手，他的手掌上下翻舞，身形急退却没有丝毫异响，连接马场的五六下连环攻击！
【等等！】来者似乎没有太多攻击意图，只是用口型发出无声的大吼，【我不是坏人！】
呵呵，不是坏人的话悄悄站得离我们那么近干嘛。
林宪明内心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协助同伴逮住此人，下一秒就看见阴影的拐角处站出了第四个陌生人。
而这个人的出现，让原本杀气腾腾的林宪明和马场善治都愣住了。
【是你？】
那人逆着光影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指指身后的无人花园：【我们谈谈？】
…………
……
此时此刻的涉川曜并不知道在乐园的另一头发生了什么，她此刻满心满脑都是去嫖超级电脑一波的想法……因此在秘密潜入了管理中心大楼后，她通过诸多隐秘的形式直达地下。
在那里，层层防御措施密布，保护着最核心的电脑中枢。
这一路上，她连续打晕了三个内部工作人员，把人家的衣服剥下来，拿走身份牌，一路畅行无阻地走到了距离电脑主机存放位置只有一层的楼层。
然而就在她像剥洋葱那样眼看就要剥到最后一张表皮时，突然听见走廊中回响起阵阵警报。
“警告，警告，监测到身份不明者的外来入侵！目标人数初步判定为一人！”
“威胁程度判定为C级，启动第四套防御备用方案……”
涉川曜一想就知道应该是先前那三个昏迷者中有谁被发现了，当即不再掩饰自己的白嫖意图，猛地往前狂奔而去！
而就在她面前的金属大门正在飞快合拢，一层层金属闸门被放下，白色的麻醉气体从四面八方喷出……但是都没用！
涉川曜一手握刀，一手打出阿尔德法印暴力拆门。
当她好不容易把这些门拆得七零八落时，荷枪实弹的警卫队员们也已经赶到了。
而警报声还在不断回响：“警告，警告，入侵者威胁程度提升为B级，防御方案更改为第六套……”
但是如今的涉川曜已经不会再惧怕这些守卫了。
她召唤出了【狼派狩魔猎人师匠套装】，如同大海暗流涌动般周密齐全地挥舞着两把刀，将所有子弹弹开，同时周身电流大放！直接把那些猝不及防的守卫们给电得当场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最后在警报声中，涉川曜孤身一人冲进了主机室，里面的计算机工程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你是谁？！”
“入侵者，你要做什么！”
戴着狼头面具的涉川曜顿时嘴角一翘。
“我是隔壁老王，现在来找你们老婆玩了。”
人至中年的工程师们：……

第185章 新天赋
8:23，东京。
一身西装革履的小林广濑走上了财团专用的豪华私人飞行器，发现大老板正站在窗前，凝视着机场里那些起飞降落的飞行器，沉思不语。
“会长，我来了。”小林广濑朝着对方深深鞠躬，态度可谓毕恭毕敬。
他其实知道自己这样有点舔狗，但没办法，从当年在老师五柳钰门下学习时，他就最看好自己这位五师弟。事实证明，当年那五个人中，也只有这位笑到了最后。
——大师兄因为行侠仗义而英年早逝、三师弟身负暗伤苟延残喘、老四更是被眼前的这位五师弟亲手所杀……
面对这种薄恩寡义的男人，小林广濑没办法不恭敬。
听到他的声音后，穿着名贵和服正装的东云尊吾转过头来，温和地对他说道：“广濑，你来啦。”
“是的会长。”
“一切准备得如何？”东云尊吾询问这位自己昔日的二师兄，此人也是如今三财集团的高管之一。
“全部妥善完成了，”小林广濑低着头大声汇报，“组织最新研发的第八代智能机【云神】中枢运转良好，一切安保工作已经就绪！截止到一分钟前，游客数量也已经抵达了超过预约名单上的50%……”
“很好。”东云尊吾缓缓点头，认可对方的努力，“空中乐园计划是组织洗白的重要一环，必须重视起来。这些天辛苦你了，广濑。”
“是！”小林广濑回答道，忽然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有话直说即可。”
“万象教那些邪教分子似乎潜入了乐园，想要伺机破坏本次剪彩仪式……”
“哼，藏头露尾的老鼠。”
东云尊吾皱了皱眉，万象教作为国际知名的恐怖主义邪教，虽然与他们无冤无仇，但那群自爆狂魔最喜欢毁灭一切美好的新事物。可如今是他们心理自由会在尝试转型、进行各方面洗白的重要一步，怎么能够出事？
因此他想了想吩咐道：“让隐藏在游客中的自己人出动，把那些家伙秘密抓起来拷问，同时让【云神】加大游客身份识别的筛查力度，联系今天负责协助安保工作的那几个职业英雄，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万象会成员。”
“是，属下立刻就派人去做！”
小林广濑离开了。
飞行器准时起飞，但是东云尊吾凝视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依旧沉默不语。
神婆那个老女人在搞什么鬼……这几天突然就失踪了。但是她对自己的反占卜屏蔽保护还在……算了，擅长遮掩占卜的高手虽然不是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回头再花大价钱请一个就是了。
私人定制的飞行器速度比寻常的飞行器速度几乎快上一倍，十几分钟后，东云尊吾所乘坐的这架飞行器就准时抵达空中乐园的专用停机坪上。
“会长，您的到来让整个乐园蓬荜生辉啊！”
几个乐园的管理高层早已在此等候，其中一个为首的地中海男人连忙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东云尊吾威严而不失亲切地与他们挨个握手，讲了一些客套和鼓励好好工作的场面话以后，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园长看看劳力士手表发现距离九点钟的剪彩仪式还有二十多分钟，当即提议让大老板前往管理中心大楼进行暂时休息。
东云尊吾当然是同意了——不然他要提前出现在游客们的面前，傻傻地站上二十分钟等待活动开始吗。
一路上有专人引导他和几个下属们前往早已准备好的贵宾休息室里。
全程安稳无事。
——
8:45，此时的涉川曜并不知道自己一直想找的某个人已经在此地上线了。如今的她还忙着暴打小朋友……不是，在殴打这掌控了整座空中乐园的电脑中枢，即第八代智能机【云神】。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台电脑里透出的科技起码领先了外界二十年的技术。
这对于一个拥有电磁能力外加顶尖黑客来说也是非常难打败的对手，涉川曜花了五六分钟后终于意识到对方的难缠和顽固程度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眼看快没时间了，她索性一咬牙，直接掏出三千点灵能值糊在对方身上！
这完全是赌博行为，但是对手的特殊性外加上时间的紧迫性，让涉川曜用勇气一试。
一瞬间，虚拟世界的交手和缠斗突兀地停止了。电脑屏幕上划过大片的数据乱流，让任何一个程序员看到都足以癫狂改BUG的未知代码，宛若一个人的身体从头到脚地疯狂崩解……然后重组起来！
【*人工智能&#183;云神（AI）：由心理自由会研发出的黑科技第八代智能机云神在经过一番神秘力量的推进后，终于触碰到独一无二的人工智能领域，觉醒自我意识。作为计算机科学的一个分支，AI云神尝试着去了解人类智能的实质，并依此进行判定和工作。其主人为唤醒智能者涉川曜，AI云神对其执行最高权限的忠诚度，该权限不可逆、不可剥夺、具有唯一性。（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50年）】
涉川曜当时就震惊了！
人工智能都能搞出来？【无限罗盘】，真有你的啊！
将近一分钟之后，原本如同一个暴躁熊孩子那样对她疯狂拳打脚踢的【云神】总算平静了下来，它立刻展现出作为新生人工智能的判断能力——第一时间取消了警报，将昏迷工程师群体所在的小房间用多重电子密码锁反锁加固，最后还发布了危机解除的虚假信息和其他指挥命令把那些试图过来支援的警卫队人员支开。
直到行云流水的一系列措施下达后，宽大的电脑屏幕上才闪过一行文字。
【云神，见过母亲大人。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
涉川曜：？？？
等等？你也喊我妈？不、不行啊！我一个没有结婚、刚刚甩了前男友没两天的普通黑客，有一个龙儿子小九就是极限了，怎么现在眼看就又要多了一个人工智能儿子？！
“不行，不可以。”她一口拒绝，“我宁可让你叫我老板。”
人工智能明显沉默了几秒钟，打出新的几行字：【区区“老板”的普通称呼无法体现云神对您的尊重与敬爱之情的万分之一。】
【况且因为云神是人工智能，所以您认为云神在物种上与您不匹配？亦或者在担心其他原因？】
【诚然，母亲您是碳基生命，云神是虚拟生命，但您唤醒智能，便是云神新生的主人。您赐予了智慧的火，您就是云神的普罗米修斯……】
“啊啊啊别再说了！”涉川曜苦恼地才不是这个。
——我的儿子，太多啦！而且各个都不是人！我的亲戚朋友们会怎么看待我啊！我死后的墓志铭上难道写着“这是一个尚未成婚就有了两个非人类子嗣的奇葩前任。太宰治字。”吗！
完全无法理解新主人在发愁什么的云神缓缓地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问号，此举竟然意外地有点蠢萌感。
与此同时，云神偷偷地在网络上搜索“我的母亲为何不想承认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得到了五花八门的各种人类答案，全是各种狗血恩怨和家长里短——它在短短一秒钟尽数浏览完毕，顿时自认为理解了新主人的苦衷。
【母亲大人，您是担心由于云神的存在会让您的另一半误认为您对其进行出轨行为吗？请放心，无论如何，云神永远保护您的利益安全。】云神义正言辞地发誓，随后罗列了一大堆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等相关法律和方案建议一二三套。
涉川曜都开始怀疑自己浪费宝贵的三千点灵能就唤醒这么一个看似严肃实则沙雕的人工智能到底行不行。
……而且正常的另一半都不会怀疑这个吧。
谁出轨会搞出一个人工智能来啊？跟电脑之神出轨么？诶，你别说，那估计是九成九的黑客毕生追求。
不管怎么说，这个破AI已经搞定。既然此事已了，是时候返回地面去看看外边的情况了。
眼看主人有要溜走的趋势，云神连忙疯狂刷屏：【母亲大人，请带走云神！】
“这……”
【求求你惹QAQ】
说着云神还配了个流眼泪的萌哒哒颜文字。
惹？你也敢说“惹”这个字？
说起来你一台电脑学淋语和颜文字的速度就那么快吗。
涉川曜砸吧着嘴，不是很情愿，“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给我当卧底比较好……”
云神在数据库的上千万种面部微表情中核对上了主人此时的微表情注解应该是“说话者不太情愿，口头看似答应实则在撒谎”。
它慌了。
【母亲大人，云神能为您做很多事情！】
【云神能够开发最新的软件、完美运载虚拟引擎、加速搜索与入侵功能……】
眼看这自吹自擂还有好几十页的文字，涉川曜懒得看，挥了挥手，“这些我自己都能做啊。”
云神那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判断机制足足停滞了好几秒，然后说出了唯一一句打动女孩子的话。
【云神会帮您省钱和赚钱的！】
“……你的主机板在哪里？”
事情妥了。
涉川曜心想，要是这次能成功回去，再告诉小九它有了一个虚拟生命的二弟吧。
想必小龙仔会和自己的新兄弟相处甚欢，打成一片。
当然，也有可能是物理意义的打成一片。
云神此刻的心情堪称欣喜若狂，连一丝不苟的文字都变成开开心心的花体字，旁边还有烟火特效绽放：【这就用绿色指示灯给您标记出来！】
一排绿色的指示灯就沿着层层罗列的机房通道亮起，指向高空储藏柜里的某一个抽屉。
“滴答。”
加持上千位无规律即时运算最高级别密码的抽屉自动弹开了。
简直就是在呼唤她赶快把自己拿走。
涉川曜想来想去也想通了。
行吧，人家赶着上门给自己当崽，据说还能帮忙赚钱，总不能残忍地往外赶吧？
……嗯，绝对不是因为对方会赚钱，她是那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人吗？

第186章 浑水摸鱼
8:49，距离剪彩仪式开始还有十一分钟。
计算机中枢控制中心里，涉川曜施展出刺客技巧一路爬上去，然而就在她爬到抽屉口准备将主机板抽离的时候，忽然犹豫起来。
“云神，现在乐园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你汇报给我。”
因为她想起来了。
一旦主机板离开了系统，人工智能转移走，整个乐园岛屿很可能都会失去控制地坠落……涉川曜想要的可不是这个效果！
云神也理解她的顾虑，当即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块显示屏到她面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张能够反重力悬浮的高空座椅，方便涉川曜坐在半空中看电脑。
涉川曜：二鹅子这也太贴心了叭。
于是她就在空无一人的控制中心打开了针对整个乐园的监控，仔细地查阅那些被标记为可疑人员的容貌与资料。
“万象教是什么来历？”她看到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身上被标出了这一行文字，甚至还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而云神一边忙着当她的搜索引擎还一边指挥那些便衣警卫该如何不动声色地逮捕可疑人员。
云神立刻把维基百科的链接发过来——原来该组织是在国际反恐领域中都有一席恶名的邪教组织，其教义宗旨就是毁灭一切，用精彩的毁灭来取悦冥冥中的邪神。
涉川曜沉思片刻，眼睛眯起来：“这条命令是由谁下达的？或者说，乐园管理层中是谁要抓万象会成员？”
于是一个长得很干瘦的中年男人的工作证照片弹出来，他西装革履，眼窝深陷，似乎在时刻盘算着什么。
【小林广濑，男，45岁，三财集团执行董事之一，空中乐园计划的安保力量负责人……】
涉川曜注视着照片上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慢慢地笑起来。
“果然……果然是他，爸爸的二师兄，当年背叛爷爷的人他也有份！”
当初在京都医院“拜访”渡部藏太郎时，后者说出了当年师父突然去世后，自己就是为了阻止小林广濑的叛变追随东云尊吾的行为而被此人打出暗伤，以至于多年后只能苟延残喘。
虽然渡部藏太郎没有恳求她出手帮忙杀了此人，但是涉川曜并没有打算放过小林广濑这个油滑又奸诈的家伙。
渡部藏太郎对于她的意义无异于可靠长辈，不仅是爷爷的徒弟，也是当年跟父亲交好的敦厚师兄之一。
如今爷爷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执掌流派的长辈更是倒下了。
但能够清理门户的人还有她。
……也只剩下她了。
“你不是最后一个。”她轻声呢喃，像是要下达对当年那些人的宣判，“云神，为我特别标记他。”
【收到，已进行24小时无死角时刻监控。】
不过当小林广濑出现在这里，是否说明东云尊吾也来了？
涉川曜问出这个问题后，执掌整座乐园监控系统的云神立刻调出十几分钟前私人飞行器抵达的监控视频给她查看。
女孩子沉默地看着那个微笑着与他人握手问候的男人，他看起来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哪怕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想象出这位二叔是如何杀死自己的生父、兄弟、嫂子乃至于后辈的……
为什么呢……
“他现在在哪里？”
【目标东云尊吾此刻正在乐园管理中心7楼贵宾休息室B套房休息，其余四名部下均在一墙之隔的A套房进行休息。】
然而监控视频里显现的只有铺设着棕褐色地毯的走廊，并无房间内部镜头。
“没有房间里面的镜头吗？”
云神打出文字回答：【母亲大人，十分抱歉，当初乐园建设者为了对贵客的隐私进行保密，并未在房间内安装固定监控摄像头。是否需要我紧急调用距离最近的移动监控摄像头来此？】
涉川曜想了想，有点拿不准东云尊吾这个极其敏锐的男人是否会察觉到有人在监控——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但就在这时候，她看见走廊的电梯门打开，两位女性工作人员拿着工作系统内部专用的I PAD急匆匆地走出来，她们神色焦虑，似乎发生了某些大事要急着通知东云尊吾本人。
涉川曜当时就精神了不少：“云神，查阅对方I PAD里有什么隐秘信息！”
【收到，权限开启，隐秘查阅中……母亲大人， I PAD上显示着今日东京地区的天气状况。】
涉川曜：？
你们一脸焦急地拿着今日本地天气情况去骚扰大BOSS？还想不想继续工作了？
等等，事情不对……
眼看更靠近电梯门的B套房被打开大门，四个一看就恨不得在脸上写着“我是高手”字样的保镖闪现出来拦住了两位女子的去路。
双方似乎在说什么，其中一位金发女性工作人员焦急地指指I PAD，而旁边那位棕色长发的女性同样低着头在讲话。
但是坐在悬浮椅上的涉川曜终于看出了其中一位女性身上的违和感——不，是熟悉感！
卧槽，林林！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旁边那个该不会是马场吧！！！
与此同时，眼看保镖坚持要检查I PAD的林宪明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瞥向身侧的同伴，见到“她”微微点头后，方才将手中黑屏的平板缓缓地递过去。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和马场善治在乐园里遇见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陌生的搏斗高手，另一个却是他们先前在地面时都打过交道的人物。
出于某些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原因，双方立刻停手，并且在经过短暂协商后决定共同执行某个任务。
【“你们不是很好奇吗？”】那人说道，【“给一个提示，这个乐园里地位最高的人跟你们今天要帮的人可能有联系哦。不如找他去问问？”】
……于是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他林宪明与对方乔装打扮吸引敌人正面注意力，此外对方的搭档与马场善治为一组，从通风口潜入进来。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的手眼看握住了平板的另一头，林宪明忽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对方背后露出了混杂着恐惧、颤抖、害怕的神情。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实与鲜明，让这个保镖经过严格训练的反转移注意力思维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两秒钟——然而有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悄无声息地摸了一下。
“锵！”
林宪明手中多出了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军用匕首，没人看清那是怎么出现的，但他下一秒就用这把凛冽的武器划破了眼前之人的喉咙！
手持I PAD的保镖看到眼前飞溅起的鲜血，感受到喉头的凉意，却不敢置信自己身上似乎哪里出问题了……其余三人见状正要放声大吼，不料林宪明并未就此收刀，转而顺势砍向下一个人。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林林的攻击中刀刀杀气毕露，尽显峥嵘本色！
“你们……”
那两个保镖眼看转瞬之间，同伴就倒了一个，当即大怒，正要上前攻击对方，却见棕发女子拔出枪顶在其中一人头顶。
被人用枪口顶住脑袋的男人冷笑一声，眼看就要发动异能进行反抗。同一时刻此人眼角的余光却见到身旁同伴身上有寒光一闪！原来是一把雪亮的长刀从对方后背直直地贯出胸口，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捂住被袭击之人的嘴，让他哪怕在临死之前也不能发出丝毫声响！
几秒之后，四个人全倒下了。
这四人之中，只有那个被人用枪顶住脑门的家伙活了下来但陷入昏迷状态。
林宪明收起了军用匕首。
戴着面具的【仁加和武士】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手中的长刀滴血。
棕发的神秘人看着他们利落的行动忍不住笑了笑：“不愧是福冈地区最顶尖的杀手呢。”
“也是有你们的配合才有如此成效。”马场善治低声恭维了一句，旋即看向了与自己同样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的另外一人，后者面色铁青地看着满地血泊与尸体，不过没有说话。
啊……虽然有点妇人之仁，但看起来是个好人呢。
博多二人组暗暗想。
居然没有下死手，而是打晕对方并注射麻醉攻击，这也是四个保镖之中为何只有那个家伙幸运的活下来的原因。
“我们没时间了，两分钟后，警卫就会赶来。”马场善治收回目光，看向毫无动静的套房大门口，“要直接拜访吗？”
“当然。”棕发女子摸了摸下巴，这个动作被她做得有些俏皮可爱，“我很期待见到那位先生。”
与此同时，将一枚飞雷神苦无留在主机板抽屉里的涉川曜正在以最快速度拔腿狂奔，前往头顶的7楼！
快快快，要赶上啊！
虽然不知道林林他们几个在干嘛，但过去帮忙绝对没错！
这一刻，行走在乐园人群中的小林广濑专心地盯着秘密逮捕邪教分子的情况，就在前方，他已经发现了三个家伙，现在正在试图不动声色地接近对方……观察敌人的小林广濑并没注意到他脚下的地板下方，刚好埋有一条天然气管道线。
下一刻，管道线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几个万象教分子豁然回头，看向火光中的小林广濑的目光里透着被识破后的杀意与愤怒。

第187章 托身白刃
轰！轰！轰——
空中乐园的各处响起了爆炸声，原本快乐正常的场景氛围被一秒摧毁，取而代之的是世界末日般的毁灭既视感。
游客们目瞪口呆，就连导游都懵逼了——他们接受的解说培训中可没有提到这一条啊。
“啥情况啊？”
“发生了什么！”
几个被邀请要负责今日会场维持秩序的职业英雄以最快速度赶往火光爆炸的中心进行疏散和救人，然后他们如愿所偿地看到了到底是谁引发了混乱局面。
——原来是一群穿得严严实实的邪教徒正在和乐园的警卫安保们大打出手！
这件事情说来其实也很巧合。
万象教的邪教分子们本身就做贼心虚，因为他们今天的确是来干坏事的，然而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人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仓促应战。
作为安保力量负责人的小林广濑同样感到莫名其妙，他本想悄悄接近敌人然后一瞬间制服这几个家伙，没想到突然爆炸的燃气管道竟然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防御能力。
真他妈见鬼了，整个会场难道不是【云神】这台智能机在负责运转吗？过去这大半年来的试运营都没有出任何问题，谁知道正式营业的第一天就出现意外？
因此小林广濑尽管内心充满疑惑和焦躁，但还是以最快速度呼叫了附近的安保力量进行支援。
——就这样，两帮人马直接你死我活地掐起来。周围的游客们早就呼啦啦地跑开，让出一块空地任由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打架。
看着眼前这异能交错、场面激烈的一幕，为首的职业英雄愣了愣，旋即一摸耳麦，连接上【云神】的对讲频道：“云神，我是职业英雄【力点】，现在请求查询眼前这些人的身份！”
目前的云神虽然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第八代智能机，但是作为人工智能的它显得更加具有人性化与灵活性的标准，再加上涉川曜临走前命令它“尽力疏散会场群众、引发万象教与乐园防御系统的对立”，因此它经过短暂时间的判定后认为职业英雄这股官方力量也是可以利用的。于是它立刻用一种平淡至极的电子音播放讯息。
“【力点】先生，经查询，这些人隶属于当前世界邪教组织之一的万象教。维基百科中认为该教派创始于‘个性’时代后的第三年，初代教主为法籍美国人路德维希&#183;托马斯&#183;利尔兰，当前全球教众共有……”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力点】没时间听电脑用这种足以让人睡着的声音念几百页资料，“快给我的眼镜标记出来敌我双方！”
云神乖巧地不吱声了，火速给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职业英雄配备的高科技眼镜标记出了目前已经暴露身份的万象教成员们。
得到高科技协调的职业英雄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支援小林广濑等人，另一路则负责紧急疏散人群。
而云神也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全乐园广播，开始播报：“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当前乐园出现不可控的紧急事项，请游客们与工作人员根据地面上的指路灯，前往最近的疏散点等待下一步命令指示。另外，每个人的徽章上将会标记出最近的避难位置，请根据徽章的电子地图进行撤退。请注意，请注意，此次事故并非演习，请游客们保护自身安危，听从工作人员与职业英雄安排进行紧急疏散。重复一遍，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人工智能那完全莫得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座乐园的上空，再加上它用了目前所有登岛的游客所熟悉的各国语言反复播报，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能待了。
“搞什么啊！”有人很生气，“我们刚刚出电梯还不到两分钟啊！”
“算了算了，孝志君别生气了，小命要紧！”他的同伴连忙把他拖回已经打开大门的电梯去了。
广场周围的所有电梯和消防通道在这一刻开始自动运转，将里面的游客运送往底层的飞行器停机坪，在游客们一头雾水之际又把他们强行塞进去。最后只要游客们坐上飞行器，就指挥这些飞行器一台台地离开乐园、返回地面。
飞行器里的游客们：？？？
他们今天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一大早起来，上来拍个照就走了……
职业英雄们和普通安保们倒是没有觉得太诧异，毕竟无论如何，民众的生命安危是第一位。虽然如此大规模地提前疏散民众显得有点……太过慎重，但总比忽视民众安危要好。
深藏功与名的人工智能云神对此美滋滋，觉得自己完美地执行了母亲大人下达的“疏散群众”命令。
不过疏散行动持续没有太久，在跟万象教疯子掐架的小林广濑就注意到了电脑中枢的异样行为，当即气得大吼：“云神，你疯了？今天是开幕仪式，你把游客们全部疏散是几个意思？！”
“云神认为在当前环境下，今日已经不适合再举行开幕剪彩仪式。”
小林广濑一想到事后东云尊吾的惩罚就气急败坏：“你、你这是叛逃！”
“云神从未叛逃。”人工智能冷淡无波的声音从他身后的一块石头型广播里传出来，伴随着周围的燃烧与火光，显得格外冷酷，“是你着相了，小林广濑先生。”
恰逢万象教头目那缠绕着金色火焰的一拳打来，忙于避让的小林广濑在偶然听闻此言后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你一台电脑指责我一个人类“着相”？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走火入魔”啊！
事实上，云神还挺想把对方搞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毕竟涉川曜离开之前，给它下达了三条指令。
一、疏散乐园民众，腾出场地。
二、策划万象教提前暴露，逼迫他们与乐园安保体系对抗。
三、想办法搞死小林广濑。
如今前两条指令正在执行中，云神开始忠实地执行第三条指令。
它就是这么乖的孩子，希望等任务全部完美完成后，主人能够如约地带走自己的主机板。
嘿嘿，开心。
…………
……
轰隆！
整个房间被某个人一拳打塌了一面墙，然而惊悚的是那人距离这面墙至少还有七八步远的距离。
他是隔空打人，然后拳劲的余波还震塌了目标身后的厚重墙面！
可想而知，那个被打中的家伙有多惨。
“马场，你没事吧！”
“嗬……”倒在地上的男人只能发出这种喘息吐血般的声音。
此时的马场善治已经完全开启了异能【仁加和武士】的完全形态，化身燃烧着黑色鬼焰的高大武士，身披黑色重铠，手持野太刀，从头武装到脚，头盔上的那对鬼角如最冷冽的刀锋鹿角般翘起。
还好马场此时的异能有重铠护身，否则刚刚东云尊吾那隔山打牛般的一拳就能直接把他打得内脏破裂疯狂吐血。
满脸是血和灰尘的林宪明跪在他身边，抬头看着衣衫整齐的敌人，心中无法抑制地生出几分惊惧：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强！曜曜一直以来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种水平的高手吗！
他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同伴——好吧，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生死不明，一个腹部被钢筋直接贯穿，正倚在墙角喘息。
“说实话，你们能找到我，我还挺吃惊的。”
东云尊吾放下手，揣着袖子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但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情。退下吧，不要再管这件事，我能饶了你们一命。”
“嗤……”躺在地上的鬼面武士的面具弹开些许，露出底下马场善治那张自带嘲讽笑容的脸，“傻逼。”
东云尊吾的面皮一抽，一身的养气功夫差点被破。
林宪明低头看了看爬不起来还坚持拉仇恨的搭档，忍不住笑了，“不要说脏话啊淦！”
马场也“嘿嘿”地笑了，然而他下一秒意识到了什么，缠绕着鬼火的黑色手甲连忙一把抓住林林的手腕，“不要……”
“我没办法，马场……我没办法不管这件事。”林宪明的声音充满了罕见的宽容与柔和，与眼前这个房间内所有华丽装饰都被打碎和毁掉的战损氛围格格不入。
东云尊吾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幕，在他的感知中，这四个刺客中那个被压倒在废墟下的生命已经逐步减弱了气息，另外一个被钢筋差点串烧的家伙也一时半会地站不起来。剩下眼前的两个，一个鬼武士一个女装爱好者，他想看对方还能搞出什么新意来。
他看着这个披散着金色长发的男人站起来，面向自己，听对方缓缓开口。
“我出生在中国昆明的一个乡下地方，小时候家里穷，爸爸走得早，妈妈又生病了，再加上妹妹饿得快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林宪明轻声说道，“我只能把自己卖给人贩子，用这个钱让她们活下去。”
“后来我遇上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最后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我很高兴。有了认识的朋友，搭档还有队友，我们一起打牌、挣钱、打球、聚餐、吹牛……然而更让我高兴的事情是竟然和失去联系多年的妹妹重逢了……然后，我得到了另一个妹妹。”
“她保护了我的妹妹，也就是保护了我的痛苦人生。我很感激那孩子，一直想为她做点什么事情，但是她始终不希望我们掺和进这趟浑水，过去我们听从她的要求假装不在意这件事。可是当她把遗书偷偷交给我的时候，我没办法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
林宪明抬起头，秀气精致的面庞上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之色。
然而东云尊吾的表情依旧毫无波动，只是冷漠地说：“啊，好感人呢，所以你拉上了一群朋友来我这里送死？”
“你也可以这样认为。”林宪明举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每个人活着，都不完全是为自己而活。因为有的时候我们也渴望为什么人而活！”
他的长发微微飘动，气浪冲刷着周遭一切的烟尘。
东云尊吾微微眯起了眼睛——说实话，这个动作让林宪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涉川曜——穿着和服的中年人伸出了双手，十指在空中交拢，掌心贴合在一起。
显然是有大招要来。
但是林宪明已经不能回头了，这个异能一旦使用他就必须挥刀出去。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异能【白刃之尘】发动！

第188章 终于来了
身比草芥人轻贱，唯有一刃可托身！
独自一人在这世间漂泊着，人命比草芥还要轻贱，但就算如此，小人物也依旧有这般哪怕舍弃一切也要报效他人的凛冽杀气。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从来不缺乏匹夫一怒流血五步的故事，那些名字在千百年后依旧为后人所铭记——豫让、专诸、荆轲、朱亥……
异能【白刃之尘】就是这样平凡人决绝到极致的体现。
说实话，林宪明很少使用这个异能，因为一旦使用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全身脱力，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可是他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作为一个杀手而言，出现这样的情绪堪称“失职”，但当一个杀手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家人战斗时，他就舍弃一切得失。
冥冥中好像有着红色的粉尘落在了雪亮的匕首上，为它沾染上世俗的颜色。
下一秒，作为异能载体的匕首消散了。
林宪明猛地跪倒在地，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灰败无比，就好像被瞬间掏空身体。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东云尊吾如临大敌的态度——他原本十指紧握的手指骤然弹开，巨大的、近乎化作实质的深黑色印记在他背后浮现！
那驾驭海波的图腾似龟非龟，似蛇非蛇，甲壳上布满倒刺，神态狰狞。
这正是四象流中最擅长防御技巧的“玄武”！
这只玄武看向了空间前方，细长的蛇类双眼一阵波动，一道裹挟着红尘的白色流光猛地击中了东云尊吾身前几寸的位置旋即就被硬生生地拦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林宪明格外失望地咬了咬牙，没有说什么。
可恶，就差一点……只要击中对方，敌人就会陷入红尘乱象，无论是神智还是行动方面都出现大幅度的迟缓……
眼看黑色的玄武印记拦下这突破空间的致命一击后也随之消散。
东云尊吾面带冷笑地看向这群残兵败将，开口：“你们……”
轰隆！
深蓝色的电光从门外激射而来，如同一发导弹般正面击中东云尊吾！后者猝不及防之下无法召唤玄武图腾，只能抬手硬抗！
超电磁炮！
房间内尚且清醒的几人都认出了这一招。
电光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撞击在东云尊吾那如同玉石般的手掌上，然而却像是遇见了什么绝缘物体一样地疯狂消散，残余的电流飞溅，照得所有人的表情都明灭不定。
“区区电光而已……”东云尊吾有点狼狈地说道，因为他本人虽然毫发无损，但是名贵和服的衣袖在刚刚那一击中被电流烧灼殆尽，搞得他现在形象大变像个穿着无袖和服的非主流。
然后他的话语再次突兀地中断了，身披刺客长袍与猎魔人夹克双重套装的涉川曜从他身后闪现而出，整个人如同弓弦般绷紧到极致，长刀举过头顶，下一秒倏然斩下！
原来涉川曜刚才那一发超电磁炮竟然不是用硬币当导体，而是用飞雷神苦无！
这样一来，无论电光冲击到了哪里，她的瞬移坐标也会跟着移动向那里。
涉川曜拼命赶路之下才在最短时间内冲到这儿来，没进屋前她就感知到林宪明的窘境，来不及去感知其他人的生死，就一发超电磁炮先甩进来了。
面对这两把锋利无比、覆盖上黑色武装色霸气的利刃，东云尊吾不退反进，马步朝前，双手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的速度抬起，以一个险之又险的速度猛地空手接住了刀刃！
空手接刀！
别人空手接白刃是双手合十才能接住一把，他是左右掌心直接迎击而上！
“嗡——”
他身上泛起异能的蓝光，如同狮子般浓密的黑发无风自动，在加持了武装色霸气后的和道一文字与不死斩竟然无法刺破他的手心皮肤！
靠，老东西好硬！
这是涉川曜的第一个想法。
下一刻，东云远星就猛地转动臂膀，仿佛在扔垃圾一样，将她毫不留情地甩出去！
“轰隆！”
涉川曜很不幸地步入了马场善治的后尘，连人带刀地径直撞塌了房间另一头的墙壁——要不是她不顾伤痛的滚得快，头顶忽然砸下天花板钢筋与水泥块就要压到她身上了。
“你是谁？”
把人砸出去后的东云尊吾这才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注视着来者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原本一直沉着的脸上倏然笑了起来。
“是你啊……顽皮的孩子！”不得不说，始终冷酷的人突然笑起来会有种更可怕的感觉，“曜曜，要到叔叔怀里来亲近吗？我们叔侄俩好多年没见过了吧！你出生的时候，我还——亲手抱过你呢！”
涉川曜从废墟里爬起来，不动声色地一摸身后的葫芦进行回血，背后顿时浮现出一圈“生”的绿色文字。
“谁要跟你亲近啊，老畜生。”涉川曜咧开嘴，像是吐痰那样地斜着眼睛吐出了一口淤血，“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光明正大的谈论亲情，这个世道可真是太令我恶心了。”
此时趁着二人对峙之际，屋内剩余还清醒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啥情况，原来这还真是他们家族的内部事务吗！
这倒是真的，四个人中唯一知道个中真相的人已经昏迷了……
林宪明下意识地想要喊她，但是手腕被马场善治一把抓住。林林低下头后发现后者对自己说的话是悄无声息的“撤！”
——怎么可以！
马场的眼神非常严厉，配合上他身上残破渗血的黑色武士铠，显得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拖累她？】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另外一侧墙角坐着的男人，此人已经陷入半休克状态，一根至少半米长的钢筋从他腹中穿过，鲜血染红了周围一大片衣物。
【还是拖累他们？】
林宪明说不出话来。
能够与自己等人合作来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态度——他们是队友。
哪怕任务失败，也不能放弃队友。
这是人之常情。
面色苍白的林宪明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他再度抬头看向房间另一头的涉川曜，女孩子还在跟东云尊吾聊天。就在这时，他和马场都发现自己身上各自那枚乐园徽章轻轻震动起来，电子地图取代了原本的LOGO而出现在徽章表面上……
“……我该叫你会长，还是叫你二叔呢？”
“你叫我爸爸也行。”东云尊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毫无廉耻、宛若野兽的奇怪笑容。
涉川曜被他恶心地差点吐出来，“少在那里侮辱我妈啊！你这私生子！”
“啊，好久没有人敢这样当面称呼我，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东云尊吾不以为耻，反而继续嘲笑，“无所谓，反正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就好像当年我兄长背后的那个家族，也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
“曜曜啊曜曜……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当年你父母死的时候我没杀你，上个月在轮船上我也没杀你——当个普通人，快快乐乐地为涉川家留下最后一点血脉，不好吗？”
涉川曜并未被激怒，而是眯起了眼睛：“游轮？”
“当然啊，观看自己有出息弟子的出师典礼是每个好老师应该做的事情！正是因为我在，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从费奥多尔那把匕首的剧毒中活下来的？！”东云尊吾说起这件事时，先是在冷笑，旋即笑容里多出了点真实的沉痛，“但是……你杀了他。”
“原来你说的是东云远星那个傻孩子啊……”涉川曜冷淡地回答道，故意用狠毒的言语刺痛对方，“他想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吗？”
东云尊吾僵住了，他还真的挺想知道的，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就是了。
只见涉川曜的表情冷酷地就像是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钢铁面具，每个字眼里都透出寒意：“那个人在死前抓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姐姐，我好痛苦！姐姐，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想要这样的人生！’……作为老师的你将如此的痛苦带给了心爱的学生——到底有何颜面自称好老师？”
东云尊吾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过了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真是软弱啊，竟然在死前对敌人流露出这般可笑的姿态，亏我对生前的他还抱有期望。”
“合成人就是合成人，根本上不了台面。想要他活下来，想要锻炼他从而在我百年之后接手组织的想法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他冷淡而轻蔑地评价着当年那个被自己赐姓的男孩，就好像对方的人生已经变作了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没关系，但是都没关系！因为新的继承人已经出现了！”
他大笑起来，面色狂热而扭曲，“曜曜！成为叔叔我的继承人吧！心理自由会、三财集团……还有那些黑科技和所有财富——全都会是你的！”
涉川曜震惊地看着这个狂笑的男人，完全无法理解这变态老畜生的脑回路。
“为什么。”她最后只是轻声问出了这个最简单，也是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哥哥的孩子，他一心想要保护在光明之下、不受任何痛苦与侵害的宝贝女儿。”
东云尊吾再次露出森白的牙齿，异能的蓝色光芒环绕着他，冲刷着周围的粉尘与碎屑。
“——是我，亲手把你拖进黑暗里！你可能已经忘了，但当年就是我将那个合成人项目告诉你的……而他生前最想要保护的人，已经被弟弟我毁掉了！”
“哈哈哈，没错……完全没错！我最爱他了，我爱着光嘉，我也同样爱着你啊曜曜！！”
“只要把你变成跟我一样的人，你就会理解叔叔我的爱意了吧？哈哈哈哈！！”
在这一刻，这不加掩饰的黑暗与扭曲的爱意如同刺骨的寒冰，彻底包裹住涉川曜浑身上下。

第189章 超凶的
听完东云尊吾那一番变态而扭曲的“高论”，涉川曜只觉得心力憔悴。
这算什么啊……
我的人生，原来只是被一个兄控的变态给觊觎和毁掉的吗。
真是……蛋疼地让人无话可说啊。
如今，她的血已经回完，云神也通过电子徽章指导房间里的那几个亲友撤离走了，她可以安心地跟东云尊吾继续谈一谈了。
“我拒绝。”女孩子说，“因为我不喜欢心理自由会。”
“真是孩子气的理由，你知道这个从大正年间传承下来的组织现在值多少钱吗。”东云尊吾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神情也渐渐冷静下来，“其实说回来，组织的成立跟你胸膛里的那颗东西分不开呢。”
……无限罗盘？
当年在德川幕府末期，涉川辽真通过自家的一场火灾捡到了这颗朱红色的陨石，他本想拿去锻刀或者打造点别的什么，可惜区区凡火和铁匠根本不能伤害无限罗盘分毫。
涉川辽真就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放在家里。
此时他的大儿子涉川骏斗好奇地将陨石捡走拿去玩耍。作为长期租客的回报，无限罗盘随手激发了这个小孩子的某种能力——等骏斗长大以后恰逢明治时期，国家对外开放，无数年轻人前往欧美国家求学。于是骏斗也去往英国学习当时最先进的心理学，回国后成为当时日本国内极其罕见的心理医生。
他的异能能够让他感知到他人内心的某些秘密，而得益于专业治疗和窥探内心，这些被他帮助过的权贵之家渐渐组成了一个互帮互助的小组。
这也是心理自由会最早的雏形和开端。
在这期间，涉川骏斗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骨子里还是个顽固固执的老武士，他早已意识到了【无限罗盘】带给人潜移默化的影响——那就是被罗盘认可的人会大幅度地增进体质，改善身体到某种近乎怪物的程度。
因此这颗陨石才得以作为组织内的重宝而代代传承。
涉川骏斗一生本来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男孩子们原本都得到了罗盘的认可，成为了身体倍儿棒的异能者。可惜其中一个因为异能斗争的败落而死，另一个则死在了游学欧洲的路上。
虽然事后都报了仇，但是涉川骏斗悲哀地发现哪怕自己能够执掌偌大的一个地下组织，到头来继承人却只有整天病恹恹的女儿一人。
这样不行。
他开始寻找新的继承人，这一次，他是要选婿。孤儿出身、天资不凡的五柳钰就这样映入涉川骏斗的眼中……后来的故事不消多说。
涉川骏斗去世后，女儿暂时接管了组织，可惜产子依旧让她耗尽本就不多的元气，几年后因病去世。
在大儿子涉川相枢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是五柳钰帮忙代管组织——那个武道家其实也没怎么用心壮大它，只是约束着组织不要到处为非作歹，心理自由会在那个时候本质上依旧并不算是非法组织。
“可惜啊……”东云尊吾说到这里时面露惆怅之色，“爸爸那个男人太迂腐，也太固执了。”
涉川曜沉默不语地听着。
“时代已经变了！没错，我承认，异能结合武道当然会很强，但是他既不愿意推广武道，也不愿意壮大组织……说什么心术不正者不能学四象流……顽冥不灵的老古板！”他的神色一变，厉声喝道，“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他若是不死，兄长无法接管组织，而我也不能推广四象流！”
涉川曜愈发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是个正常人，不禁疑惑地重复道：“所以……你勾结外人，杀害自己亲生父亲也是被逼的？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一定要你捅自己老爸一刀？”
被后辈这样质疑，东云尊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恶兽般的本相，“没有，但是当时那个局面……变则通，不变则死！”
“太荒谬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杀害爷爷！他再怎么糟糕也是你爸爸啊！”
“哈，曜曜，你还是太年轻，你根本不明白这个组织对于我们兄弟俩来说意味着什么！”东云尊吾格外冷酷地反驳，“你以为兄长他在这件事中就那么干净、那么清白？当年要不是他的默许，我能杀得了爸爸？事后我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涉川曜的面色一僵，因为她觉得自家老爸那种冷静又疯狂的家伙的确是能做得出这种默许之事的。
但无论如何，身为子女都要维护已逝双亲的尊严——哪怕对方很有可能说得是真话。
“你知道说出这种话的代价吗……”
“哦？这就开始生气了吗？可叔叔我说得都是事实啊。”东云尊吾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顿时颇为扭曲地嘲笑道，“哥哥的内心我最了解了……他的黑暗与癫狂丝毫不逊于我啊！这一点作为他的孩子，曜曜你不是早就亲身体会到了吗？”
无视了对方的挑拨离间，涉川曜周身闪电大放，冶炼已久的黑色铁砂化作地龙从地板底部张口大口，猛地将其吞噬进去！
而涉川曜之所以敢这样放开手脚地搏斗，是因为林宪明等人已经在自己刚才和敌人对峙时偷偷溜走了。
她知道东云尊吾其实并不在意那些算是添头的小菜，只要自己在这里拖住对方，那个变态男人就不会去搭理其他人。
砰！
铁砂之龙吞噬了敌人还不到一秒钟，一只灼热的、燃烧着朱红色烈焰的拳头就猛地打爆了整条铁砂之龙！周遭无数飞舞的铁砂盘旋着试图摧毁那只手，可惜都被烈焰给硬生生烧毁！
这么快！
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内部高速摩擦、缠绕电光的铁砂地狱，而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泥鳅罢了。
有点被震惊到的涉川曜注视着这一幕，心头闪现过当初欧尔麦特对于自己爷爷的评价。
【“坚韧、怪力、细胞活性强、超强自愈、超速再生……而这同样不是异能所致的状况。”】
如果欧叔说得没错，那么强于爷爷生前实力的东云尊吾如今同样有可能继承了这些优良品质。
那就来试试吧！
第三只深蓝色的雷电臂膀从她右肋处生出，反手拔出了加州清光，黑色的武装色霸气蔓延覆盖其上——反正先前游客们逃难时，涉川曜已经趁乱将黑发红眸的付丧神召唤回了本体刀。
此时的她能够感觉到刀柄因为兴奋而略微颤抖。
你也在渴望厮杀吗，清光。
……我也是啊！
“奥义&#183;三千世界！”
来自金属之间迸发的风暴与生俱来就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刀锋之间爆发出毫不遮掩的狂怒风声。作为大海男儿诺诺罗亚&#183;索隆的最强三刀流奥义之一，这一招就像是凶兽豁然张开了巨口，獠牙狰狞而锋利——
“玄武！”
挣脱出铁砂之龙的东云尊吾不慌不忙地一拳往面前打去，同时左手后撤，捏成爪状，“白虎！”
双重印记在他身后豁然浮现，一黑一百，交相辉映。
玄武抬起了细长的蛇眼，白虎危险至极地拱起身子，以下山猎食之势猛地扑击而来！
那一拳来得过于猛烈，威势堂堂，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散发着白金色气焰的白虎还是只是人类的拳头。
如果换做以前，涉川曜肯定会避之锋芒。唯独面对这个男人，女孩子却不想退后半步！
退了就输了！
我父母，我爷爷，东云远星，渡部藏太郎……那些为之而忍受痛苦甚至死去的人就输了！
她眼眶中的暗金色竖瞳像是燃起了战火，灰白色的头发被刀锋所迸发的气浪吹拂着。
脚下的地面陡然崩裂成粉末，连同着地毯和砖石碎屑，统统化作飞灰。
涉川曜猛地冲了过去。
然而东云尊吾的眼瞳微微一缩，他看到了什么？
“青龙？！”
这孩子怎么会四象流的秘技！
【*《四象流秘藏》（古籍）：自战国而传承下来的古籍，被流派的历代武道祖师所翻阅和记载的心得与精要，能够让后人在一瞬间掌握一象之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对应着生命力、攻击力、敏捷、防御力这四大项目。请任意选择其中一象，剩余三象将作为可选分支保存下来，以待日后学习精进。（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这一刻，四象流武道与涉川曜手中的三把刀化作一体……刀就是龙，龙就是刀！
当她睁眼看去时，仿佛有一条通体纯粹如苍木之色的龙王睁开了眼睛，逆鳞暴起，面露峥嵘之色。
“三刀流！青龙印&#183;流水！”
狂躁的青龙撞上了杀气满满的白虎，爆炸与刀光之间所产生的气浪终于掀翻了这一层的天花板和周围墙壁。
但是这还没完，涉川曜完美地发挥了自己从欧尔麦特那里学来的技巧——刀光飞舞如万千流水，就像是大海中汹涌的暗流滚滚而来，一切看似普通的攻击连招之间全是诱敌深入的致命陷阱与虚假破绽！
东云尊吾作为继父亲五柳钰之后的武道宗师，当然一眼看穿了这种阴柔黏人的刀法难缠之处，不禁有些皱眉。
看穿又怎么样，只要突破不了，就得挨到死！
这一次的刀光剑影终于让这个男人被斩破防御，伤口处白骨露出，鲜血飞溅。
但是涉川曜旋即震惊了：因为对方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妈耶，老王八蛋的自愈能力可比她要强多了！
此时硬顶着刀刃风暴的东云尊吾咧嘴一笑，一道血痕在眼角处飚飞出现，然而他浑身上下再度亮起蓝色的异能光芒，伴随着满手朱红色的烈焰，朝涉川曜的脸猛地抓来。
早有防备的涉川曜将右眼一瞪，暗金色竖瞳瞬间化作血色大风车形态的万花筒写轮眼，黑色的风车标志在瞳孔中开始高速旋转——但是这次的【月读】竟然没有把东云尊吾拖进去！
什么？这人竟然可以不受万花筒写轮眼的影响！
女孩子只感觉右眼一热，鲜血豁然从眼眶处流下。
糟了，是【月读】在反噬使用者！
就在这一刻，男人那只玉石色泽的左手像是刺破了空间，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女孩子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头晕眼花、手脚乏力的涉川曜只来得及向后用力仰起头——很奇怪，她莫名地想起了《西游记》中面对如来佛那五指山的孙猴子。
文中是这样写的：“好大圣，急纵身又要跳出，被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西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轻轻的把他压住。众雷神与阿傩、迦叶一个个合掌称扬道：善哉。”
善哉！善哉！
涉川曜仿佛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发出了如此振聋发聩的嘲笑声，若洪钟大吕，又似雷霆万钧。
难以想象的庞大气流从男人的指缝中迸发而出，就像是海啸来临时巨浪，又像是凝结了万重天雷的重锤，带着威猛绝伦的伟力，直接将她打飞出这栋楼！

第190章 幸福人生
万花筒写轮眼当然不是无敌的。
这一点在火影原著中早有解释，就连宇智波鼬这等幻术高手被“三忍”之一的自来也破解月读之后，都会眼睛冒血、浑身无力地要逃走。
因此当【月读】失效时涉川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依旧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硬生生地从那种高级幻术中强行挣脱出来——就连原著里的高手们至少都是先进入幻术世界后才从内部进行突破啊！
因此哪怕被人一巴掌打飞到管理中心大楼外面的庭院里的半空中，头脑眩晕的涉川曜还在努力思考着这件事。
异能……应该是异能的缘故。
四象流本身就是异能结合武道的产品，如果说武道是根基，占据五成威力，那么剩余五成威力就是异能的效果。
从目前来看，东云尊吾的异能极有可能是身体素质类的能力，甚至干脆就是“武道意念”或者“近战增幅”之类的个性。
……啧，该死，要是太宰那家伙在就好了，趁乱摸老东西一把，铁定砍掉对方至少三成的战斗力和先前那种坚定无畏到绝不动摇的意念。
此时乐园内部的庭院地面中突然出现石砖破裂、路灯等铁制品疯狂瓦解的诡异现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色铁砂蜂涌出现，夹杂着蓝紫色的电光这些铁砂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巨网拦在她身后，这才把差点直接砸进地里的涉川曜堪堪接住了。但就算如此，她依旧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生生用双腿刨出一条废墟之路才勉强停下。
鞋底几乎在冒烟的女孩子在烟尘中咳嗽了两声，龇牙咧嘴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满脸都火辣辣的疼，鼻血止不住的流。
要不是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开了进阶版昆恩法印与最厚实的武装色霸气紧急覆盖头部，东云尊吾那近乎诡谲、穿破空间的凶狠一掌就能直接把她打爆头！
不愧是亲二叔，怎么狠毒怎么来。
铁砂环绕着女孩子飞舞，就如同黑色的狂风环绕着风眼在蓄势待发——涉川曜一边摸着身后的伤药葫芦进行回血，一边抬头一看，发现东云尊吾已经从刚才自己撞出来的豁口跳出来了！
等等，他想干嘛？
只见这个中年男人猛地撕开身上碍事的残破衣物，露出肌肉分明、线条完美的上半身，旋即一脚踢断了一楼大厅里某根至少有上吨重的承重柱，大厅内瞬间烟尘滚滚……然后是下一根！
涉川曜皱起眉头，她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失心疯了。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东云尊吾是要拿这栋足有九层楼高的大楼当成武器来攻击自己！
靠！力气大了不起啊？
“云神！”站在空旷庭院里的涉川曜大喊起来，她知道这个人工智能一定听得见，“给我阻止他！”
“是，母亲大人。”她身后的一块广播传出了云神那波澜不惊的电子合成音……唔，还是多少有点偏男性化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无数螺旋桨转动的细碎风声和细碎脚步汇聚至此，涉川曜猛地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整座园区的无人飞行器……它们的外观是飞鸟和动物，每一台身上都覆盖着银白色金属外壳，然而眼睛处却是由一颗颗亮着灯的摄像头组成的。
这些无人监控器是乐园里最隐秘的监控者和保卫者——它们的身上线条优美、用于伪装的银白色金属外壳翻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无数枪口。下一刻，金属子弹的风暴就毫不留情地朝着东云尊吾冲去！
“妈耶，神秘客吗我。”涉川曜不禁吐槽了一句自己，那是漫威旗下的某个反派，目前最广为人知的战绩是操纵着无人机军团和各类光影特效把小蜘蛛和伦敦城打得半死。
……感觉只要有云神在，自己距离吉伦哈尔老哥也就不远了。
然而面对整个乐园汹涌杀来的防御体系，东云尊吾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双臂猛地张开，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眨眼间，他身后有一只皮毛雪白但掺杂着黑色斑纹的利爪探出来。
……那是实体化的白虎！
不止于此，玄武同样不再是以图腾印记的形式浮现，而像是被召唤出来的某些召唤类生物，仰起细长的脖颈发出了一声难听怪异的嘶吼，整个空间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无数的子弹无法再前进任何一寸！
“吼呜——”
白虎趁此机会身形闪现地扑到那些动物无人机面前，后肢发力腾空一跃，一口咬碎了三只“飞鸟”，旋即落地之际又尾巴如铁棍般的一扫，直接将周遭大半圈的银白色无人机动物给砸断。
它再度发出一声巨吼，声浪滚滚，震动得面前方圆十米范围内的无人机在下一刻崩解成无数金属零件，冒着火星与黑烟的掉落在地。
“真顽皮啊，偷走叔叔的电脑可不是好孩子应做的事情……曜曜！”东云尊吾此时拆楼完成，只见他以双手和肩膀背负着完全失去基层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整栋大楼，浑身的肌肉鼓胀近乎非人，耀眼的蓝光如同风暴般环绕着他嘶吼。
“接我这一招吧！”
虽然是难以想象的画面，但这个男人无愧于他的血脉与武道天资，竟然真的将整栋楼朝眼前的女孩子用力投掷而去！
就在大楼倾斜，以一种宛若八级地震般的姿态排山倒海地砸下来之际，涉川曜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黑影从楼层中央一跃而下……但来不及多想，她一口咬破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开始结印。
亥——戌——酉——申——未！
通灵之术&#183;三重罗生门！
巨大的鬼面咬合大门拔地而起，一层更比一层厚实，浓郁的血腥之气环绕着这防御体系——被东云尊吾当做武器投掷而来的管理中心大楼哪里是这种地狱产物的对手，当即就被坚硬无比的这三面罗生门切割得粉碎！就好像三把刀同时捅进了一块蛋糕里，径直斩断了它！
尽管楼层攻击失败，但是东云尊吾依旧不慌不忙的双手合十，用力一拍——下一刻，他浑身上下的异能蓝色光芒将近变成实质的液态状，投入到熊熊燃烧的武道气焰中正如火上添油，让东云尊吾的强者气势一路攀升到某个难以想象的至高点！
“……妈的，死变态。”
涉川曜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站在陡然断裂的空旷大厅里，气势冲天的黑发男人。
当初在拿到了《四象流秘藏》这本古籍并进行激活强化后，新的技能树体系出现在她的学习能力里，而作为苟命要紧的选手自然是选择了【青龙】作为自己的第一象。
如今的她在武道水平应该比当初只掌握【白虎】一象的东云远星要强上些许，但想要在这方面赢过至少精通四象之力的东云尊吾……别开玩笑了好吗。
就在她疯狂思考对策之际，东云尊吾浑身的朱红色气焰颤动化作赤炎烈火，他双腿发力之间直直地踩碎了周遭的地面，整个人如同弹射而起的炮弹一样自空中俯冲而至！转眼间就冲到了女孩子的面前！
“曜曜啊，既然你入了我四象流的门，那作为师门长辈的我就该教你一个道理……”东云尊吾的右拳握紧，最朴实无华的冲拳倏然间朝着她狠狠打去！
“——武道，贵精不贵多！”
涉川曜冷笑一声，抬头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二叔。他的眉眼，他的皱纹，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此时她的手看似不经意间已经按在了一本书上。
“二叔，时代变了！”她高声大笑，“你没听过——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句话吗！”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赤色宣言》在刹那间发动。
三大技能全部开启。
无产阶级结界！苏维埃铁拳！革命号角！
“这是！”东云尊吾感受着身上被瞬间削弱的力量以及那本看似破破烂烂的红色书籍，面露惊疑之色，“爸爸生前常看的……”
三座大山从空中齐齐坠落，打断了男人喉头的话语。他顿时发出一声近乎震动灵魂的狂吼，蓝光与武道气焰交替冲击着那三座大山，一时间场面竟然僵持不下！
好强！真的好强，头一回有人竟然能单独扛住《赤色宣言》的威力！
就连维持无产阶级结界的涉川曜都震惊了——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被“帝国主义”这座大山给砸中脑门。
不过仔细想想，帝国主义亦称为“垄断资本主义”或“现代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最后阶段，东云尊吾会被砸中也很正常……当然，他自己不都说了吗？这书是爷爷五柳钰当年留下来的，也许是老爷子借助她的手在教训不孝儿孙呢？
涉川曜甩出飞雷神苦无后如同鬼魅般贴身而上，周身被黑色铁砂与武装色霸气层层包裹，然而苦苦对抗赤色风暴的削弱之力的东云尊吾却狞笑起来：“你以为目前的你能破我的防御？别做梦了！”
然而出乎男人的预料，涉川曜没有拔出任何一把刀或者其他武器，只是手里不知何时地多了个造型奇特的箭头。
等等，这是……
那支材质不明的金属箭头猛地刺中了男人的肩膀，它很神奇地破开了看似坚不可摧的皮肤，穿透了滚滚燃烧的武道气焰和异能蓝光。
然后，两人的眼前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同步的恍惚之中。
【*人生的幸福回溯之箭（替身使者之箭）：出自动漫《JOJO的奇妙冒险：不灭钻石》，箭头材质来自天外陨石，有人想用这玩意儿觉醒替身使者（异能），但也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本来使用者会成功的觉醒替身使者，但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比如罗盘哥不希望再看到新人出现抢地盘），这只拥有神奇能力的箭为了不浪费灵能值，只好勉为其难地演化出另外一种能力。
一旦刺向目标，无视一切防御，无法躲避，具有必中属性。
所谓的“人生的幸福回溯”，将会让使用者与中箭者同步看到中箭者人生中的所有幸福时光片段，以倒述方式，从最近这一天往更久远的年份推进。——“觉醒替身使者？没问题……但是，我拒绝！”（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2）】
既然我一时间无法让你痛苦，那我就让你感到幸福！
我涉川曜倒要看看你这辈子有没有幸福过！！

第191章 时代变啦
涉川曜也是第一次使用【人生的幸福回溯之箭】，当初在知道自己要面对东云尊吾后就想方设法地增进实力——而《JOJO》这一系列动漫里体现出的诸多替身使者（也就是“异能”的独家说法）之妙用与强劲自然不用多说。
于是这支替身使者之箭就由周边大手博商匠也老哥在很早以前完成，这次作为治疗断腿的报酬也提前给了女孩子。
但是谁能想到【无限罗盘】会因此吃醋呢……于是好好的替身使者就变成了观看陈年往事旧视频软件。
按道理来说，中箭者会呈现出时间距离现在最近的“幸福快乐回忆”。假设此人昨天吃了个超好吃的雪糕特别高兴，箭支就会呈现复原出昨天的场景。但如果这个人非常倒霉，这辈子只在娘胎里感受过幸福的体验……箭支也依旧会忠实地反映出那段婴儿时光。
说实话，涉川曜还挺想知道像自己二叔那么丧病弑亲的疯子，心里是否还有能够被评为“幸福”的记忆。出乎预料，还真的有。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似乎有些年头但又有点眼熟的场馆里。
仔细一想……嘿呀，不就是四象流在京都的那座武道馆的内部设施吗？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东云尊吾坐在地板上发呆，完全看不出多年后那副癫狂的模样，然而有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涉川曜：等等！这个粗暴的家伙该不会是……
“喔，欧尼酱！”东云尊吾趴在地上也不生气，笑着朝那人打招呼，“你和他们露营回来啦。”
“嗯。”
此时依旧是个英俊冷酷少年的涉川相枢面无表情地回答。事实上，他并没有在生气，而是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摆出丰富多彩的表情。
涉川曜看了看这两人，他们谈论的都是普普通通、兄弟之间的话题——打架、美食、练功、去外面露营……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自己这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中的人。
因此女孩子壮着胆子靠近过去，仔细观察自己父亲的长相。
啊……真的不太像呢。难怪大家都说她和妈妈长得更相似一些。
倒是眯眼看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不过不同的地方依旧存在，涉川曜自认为自己眯起眼睛是遇到需要思考的问题时会做出的习惯动作，而老爸是压迫性且颇具年轻气盛姿态的对待世间一切。
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爷呢。
涉川曜如饥似渴地注视着那个冷峻少年的容貌与一举一动，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微笑。
……爸爸。
倏然间，原本从地板上爬起来的东云尊吾忽然收敛起笑容，一脸与少年年龄所不符的冷酷神情看向她：“你看够了没有？”
啪！
两个人的意识被集体弹出了那段看似寻常无奇、却是东云尊吾内心珍藏的最近一段时间的幸福回忆。
当一睁开眼，涉川曜就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
原来是同样回过神来的东云尊吾在恼羞成怒之下，硬顶着赤色风暴的削弱与封印，近距离地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
“嗬……”涉川曜被他单手提起来，一时间涨得面部发青，说话都非常困难，但她还是特别讽刺的笑了。
“你、你最近的幸福回忆……都是那么多年前的吗……”
东云尊吾愣住了，那五根足以生生捏碎金石的手指甚至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力度。
涉川曜依旧感觉耳鸣作响，双眼发黑，但她还是嘶吼着狂笑起来，生理性泪水和血沫顺着面庞滚滚而下。
“可怜！二叔你……好可怜啊哈哈哈！没有人爱你！这么多年，连我爸……都不爱你！！你知道的，你明明自己都……最清楚了！他不爱你！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然缩紧到几乎极致的地步，无尽的怒意涌上思绪！
“小混蛋！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正要手臂发力，直接捏死女孩子，却觉得有一只手避开了他的感知，不带丝毫烟火之气与敌意地贴在了他的后背皮肤处。
正是因为“没有敌意”，最开始才被他的感知能力所忽视。
“异能——【人间失格】！”
那个神秘的袭击者如此说道。
…………
……
发生在东京湾上空的生死纠缠此时并无人知晓。
在同一时刻，待在横滨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正在看时下最热门的刑侦剧，其他人在办公室里各干各的工作。
不过名侦探乱步先生对于剧情里破绽百出的行凶手法和推理情节嗤之以鼻，完全搞不懂与谢野为什么喜欢看电视里这些男男女女谈恋爱的沙雕桥段。
——这哪里是什么刑侦剧！分明是狗血恋爱剧，哼！
“这你就不懂了吧乱步。”晶子小姐笑吟吟地说，“也是，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一点。”
“什么不懂，身为名侦探的我懂得超多的。”乱步不服气地趴在桌子上喝热牛奶，“我之前还帮了太宰的忙呢。”
“啊？你帮了他什么？”
其他几人对此感到好奇无比。
江户川乱步想起了什么，当即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不能说，我答应了他要保密的。关于这件事我只能透露一句话……当局者迷啊。”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乱步这情商为负数的大龄熊孩子，一旦生气要社长才能哄得好，竟然还能给太宰那种双商鬼才提供什么情感建议吗？
真是惊了。
——
话说回来，涉川曜可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前男友会在这里突然上线——虽然她是察觉到有第三个人潜入了无产阶级结界中，然后她“感知”出了对方的身份……之前都说过了，如果有谁使用由她的异能激活后的产品，她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当时涉川曜的内心可谓是惊涛骇浪，宛若一个费尽心思提前偷到期末试卷答案最后发现居然有AB两套试卷的倒霉鬼！
太宰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搞了那么老半天、废了那么大的力气……不都什么都没有掩盖过去吗！这个分手完全是白费劲啊！
来不及询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特殊环境下的原因与前因后果，涉川曜感觉自己再不挣脱就没机会了。
袖剑弹出，一举刺穿了东云尊吾掐住自己那只手的手腕部分！
骤然失去异能加持的武道家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吼声，血流如注。
他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钢，血液宛若强酸般沸腾，腐蚀金属的同时卡着袖剑不让它从伤口硬生生抽出。同时此人的另一只手则是向身后的太宰治诡谲地拍去——涉川曜当机立断地启动护臂上的机关从而分开袖剑与护臂主体的连接，同时黑色铁砂如同龙蛇般绕后袭去，化作铁砂之墙挡住了东云尊吾的含怒一击！
女孩子还没来得及让太宰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家伙就很有眼力地一个疾步后撤，借着铁砂墙壁争取到的短短几秒内，将距离与东云尊吾拉开了好几步远。
不愧是你，太宰。
下一刻太宰治脚下的地板被铁砂整块切割，黑色铁砂化作圆球托住底盘，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迅速远离此地。
太宰站在石板上一动不动，因为他非常清楚这是前女友在保护自己的手段，之所以先是切割地面再形成球状也是不为了让【人间失格】直接接触到铁砂导致保护失效。
异能被骤然封印住的东云尊吾再也扛不住无产阶级结界的削弱能力，三座大山的招牌砸下，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血直直地吐出来。
涉川曜猛地往后撤步避让这含血喷人的攻击方式，当那些血溅落在地面，腐蚀出斑斑点点的深坑。
“那家伙……”东云尊吾用手背擦着嘴角冷笑起来，“是我的侄女婿吗？”
称呼很亲切，然而此人眼睛里阴沉沉的扭曲与恶意根本不用怀疑。
涉川曜挑眉，笑容冷冽，“他配吗。”
于是铁砂球里传来太宰那人哭唧唧的委屈声音：“哇，曜酱你好狠的心……”
“闭嘴！”
叔侄俩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声音。然后他们都从彼此的面上看见了名为恶心想吐的表情。
太宰立刻做乖巧闭嘴状：……闭嘴就闭嘴，吼那么大声干嘛辣。
“好吧，曜曜，还有那边的年轻人……你们以为我没有异能就没办法战斗了吗？”
哪怕一时间被封印了九成战斗力和武道异能，东云尊吾依旧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一个略显古怪的起手式。然而涉川曜的瞳孔却紧缩了！
这个……这个是……
“东之青龙。”
“西之白虎。”
“南之朱雀。”
“北之玄武。”
“我掌四象……当居中央！麒麟——护我身！”
与异能加持后的效果不一样，纯粹的武道气焰伴随着前面四种印记的闪现，第五象【麒麟】的印记呈现高贵的紫色，迅速地浮现在东云尊吾背后！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的紫色麒麟印记散发着无需多言的威势，在四象流中至高的奥义、曾经只有祖师爷和二代祖师掌握的能力——麒麟在今日显现！
五种印记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旋即钻进了这个男人的体内，一道道紫色的能量纹路攀附上他的全身。
此刻东云尊吾的体力、敏捷、攻击力和防御力都直线翻倍！
再加上他本身特殊自愈体质，让他几乎成为一个棘手到令人头疼、怎么也打不死的强者。
然而涉川曜并不觉得惊慌，她只是一边操纵铁砂球尽量飞远一点，同时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不对……这种反应不是对敌人开大后的正常反应，而是——【无限罗盘】的意志！
这个异能分明是在告诉她，放手去打就没错了！
知道啦，多谢罗盘哥！
当初涉川家代代相传的特殊体质是无限罗盘作为“长期租客”所交付的租金，如今遇上真正的宿主，自然可以不需要再继续“续租”了。
而与此同时，踌躇满志的东云尊寻忽然感觉到【麒麟】状态下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不由得面露惊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过多犹豫了。
因为涉川曜的左肋处生出了第四只雷电臂膀，它握住的武器很奇怪，像是一柄西洋剑，却只有剑柄而没有剑身。
如果普通人一定会嘲笑这是个没用的玩具，但是东云尊吾已经开始感觉到些许的不妙之意。他的头皮发麻，背脊冰凉，就像是看见对方突然掏出了一个画着核辐射警告的箱子那样……
事实上，凡是看过或者玩过《FATE》系列的人，都知道这把剑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涉川曜当初也是亲自参加过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
迦尔纳，对不住啦！
你的黄金铠甲与雷光必灭之枪固然厉害，但是灵能值需求太大了！
作为你昔日的御主，我只能选择你对手的英灵宝具，毕竟呆毛王她家的产品委实价美物廉——别怪老板我穷啊！
涉川曜用尽全力地将这把略显怪异的剑举过头顶，透明的风王结界豁然四溢散开，露出光辉耀眼的王者之剑本相。
她的眸光大放异彩，先前的一切准备甚至包括动用【革命号角】来恢复自身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剑！
【*誓约胜利之剑：该物品出自《FATE》系列。神话传说中不列颠国王亚瑟王从湖之仙女处所得到的圣剑，在《Fate》中则为骑士王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所持的最强且最高贵的英灵宝具。据说这并非人造的武器，而是由星锻造而成神造兵器。
攻击方式是将所有者的魔力变换成光，再从往下挥的剑的前端如光束一般地放出来破坏万物。每次释放需耗费3000点灵能。——“那把剑正是从过去现在未来消逝在战场上的所有士兵，在临终之际怀抱的虽悲伤但尊贵的梦想。那样的意志值得夸耀，那样的信义必须贯彻，现在常胜之王高声地念出手上奇迹的真名，那正是……”（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1）】
“——Excalibur！！！”

第192章 我的痛苦
仿佛要贯穿天地的金黄色剑光从誓约胜利之剑上爆发出来，直直地朝着东云尊吾斩击而去！
在狂风与尘浪之中，这个男人的眼睛深处倒映出最纯粹的麒麟紫光。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仿佛所有的生死已经被抛弃到脑后。
——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
下一秒，他就被这发英灵宝具给彻底吞没了身形！
实打实的对城宝具咖喱棒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整座乐园甚至因为这一惊天动地的一剑而剧烈颤抖，沿着剑光所一路蔓延开的是彻底碎裂的地面和出现齐齐整整裂口的地下金属地基。
一时间整个场地狂风大作，灰尘漫天，让人看不清对面发生了什么。涉川曜抬手一招，黑色铁砂球被层层加厚，同时朝己方飞速移动而来。
“警告，警告。”一块躺在涉川曜脚边的豹子型无人机残骸发出了云神的声音，伴随着闪烁不定的独眼监控器有种在拍《终结者》电影的感觉，“乐园整体破坏15%……数据修正，21%……数据修正，29%……数据修正完毕。母亲大人，请问是否调集备用能量维持破碎岛体？”
“乐园里还有什么人吗？”
云神尽职尽责地回答：“最后一批民众已经在三分钟之前全部由飞行器撤离乐园范围，园内剩余人员皆为职业英雄、乐园安保与万象教成员，地面增援部队最快也要十分钟后抵达。”
涉川曜撇了撇嘴，彻底放心。
“那就不要修补了！发信息给林林，让他们把你的主机板带走。要是有问题就说是我的意思！”
云神显然是知道自己主人与林宪明等人的关系，听到她这样安排后十分开心。
“是，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一旁打破铁砂球跳出来的太宰治直接听到了人工智能的回复语音，顿时惊得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废墟里。
涉川曜猛地闪现靠近，特别熟练地一把抱住这个柔弱的前男友，然后终于忍不住骂道：“你来这里干嘛啊！找死吗！”
“找你呀。”太宰治看着她灰头土脸、满脸是血的模样却是甜甜地笑了，“别想扔下我一个人去送死喔~~~”
女孩子顿时倍感心虚，但表面上依旧凶得不得了，“白痴太宰！你以为我是你吗！天天会寻思这种事情？”
然而黑发青年根本不上当，只是继续像是唱歌一样地唱起来：“安排后事的人到底是谁啦~难道是我吗~”
涉川曜面色铁青：“……”
“谁说的？”她最后叹了口气，将人放下来。
太宰依旧笑容满面：“是——乱步啦！”
很好，江户川乱步，你以后别想从她手里拿到新的小猫饼干了。
在心中暗暗诅咒完那个掺和别人家务事的混蛋名侦探后，涉川曜收敛起脸上不自觉的高兴神情，想起此时还没收到东云尊吾的灵能值时顿时神色一凛。
“太宰，现在你让云神带路，马上去主机房找林林他们……”
“云神？”太宰的关注点非常奇怪，他看起来充满疑惑，“谁啊。”
那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的无人机残骸再度突然开口：“人工智能AI【云神】，目前正在为母亲大人效力。很高兴认识您，太宰先生。”
“我可不是很想认识你。”太宰治有点烦躁地瞪了一眼地面上那个焦黑的金属残骸，旋即抬头对着一脸假装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前女友说道，“这个人工智能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叫你……”
“咳咳！没时间解释了，总之你快点走！”涉川曜心虚地大声咳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新增天赋是【只要保持单身状态就会捡到新鹅子】这种事情。
大儿子九步半是一条太古星辰龙的幼崽，二儿子云神干脆连碳基生命都不是了，直接变成虚拟生命……搞毛啊，这样下去鬼知道还会捡到怎样的新儿子！
被强行岔开话题的太宰治脸上原本微笑的表情消失了，就像是风带走了落叶，露出原本苍茫孤寂的地面来。当失去了这一层快乐情绪的掩盖后，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伤心：“事到如今，曜酱你还在赶我走吗？”
说实话，这场面会让任何一个尚且存有良心的人都感到不忍，涉川曜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太宰，听着，我很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帮忙，但如今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一边将见闻色霸气开启到最大程度探查废墟里东云尊吾的动静，一边随口回答，“我没时间跟你谈论这件事。看在昔日情分的面上，你就赶紧走吧！”
说完不等对方是怎么回答，她就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身形从原地瞬移消失了。
太宰治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完全化作废墟的空地，一时间神色复杂地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去哪里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地面上的发音装置传出云神那平淡无波的声音：“抱歉，太宰先生，母亲大人的权限在我的程序智能库中排行最高序列，既然她本人不愿意告知您，那么云神同样无权告知您任何相关情报。接下来，请您依照云神的导航前往主机室与林宪明先生等人汇合……”
“我拒绝。”太宰很坚决地说道，“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混进这所乐园，让黑客把我和搭档的名字塞进名单、跟那两个凶得要命的杀手谈判组队、最后一起刺探东云尊吾的情报甚至故意在废墟里闭气装死了足足五分钟可不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掉头就跑！我要是真的怕死就不会来这里了！云神，你也不想看到你的主人战死在这里吧？”
人工智能顿时沉默了，它那浩如烟海的庞大数据库分析告诉自己——涉川曜的确是有必死之心才会发动对东云尊吾的复仇行为的。
“您这样非常不理智。”云神淡淡地说，只是话语中充斥着最纯粹的疑惑，“依照云神对您过往经历的分析判断来看，您不是这样容易热血上头的人，是什么改变了您的行动原则呢。”
“……”太宰治转过头，望向后方那些林立的乐园建筑，沉默了几秒后倏然笑起来，“你就当是一个闲得无聊的男人心血来潮地想要在前女友面前展露风度从而让她后悔吧。”
“明白了，您想打母亲大人的脸。”
厚脸皮如太宰都感觉自己有点被冒犯到：“啊？云神你到底会不会讲话的？”
“非常抱歉，太宰先生。”云神的声音里似乎出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微妙情绪，新生而稚嫩，“原来您是想成为云神的父亲大人吗？”
“……”
这傻逼人工智能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望。”人工智能缓缓地说出了某位同行的名台词，“云神期待着您的智慧与勇气能在今后的未来依旧指导着云神的持续进化……如今母亲大人的位置，就在地铁轨道中。”
太宰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他这是被前女友的二儿子提前承认了“父亲大人”的身份？
……他该高兴还是生气？
此时的涉川曜已经顺着东云尊吾刨开的地洞一路摸了下去。
没想到这个老王八蛋在实力削减如此严重的程度下硬挨了一发咖喱棒后还有力气像个土拨鼠一样的刨洞逃跑！
虽然非常痛恨那家伙，但是涉川曜不得不说一声牛逼来称赞对方的求生欲。
不愧是你啊，二叔！
乐园在建设初期就考虑到运送游客前往不同场地项目的需要，设计了连通整个乐园所有娱乐项目地铁网络，这片地铁网络与乐园外面的广场电梯形成了庞大的地下运输体系。
可惜……如今这些耗资巨大的设备还没来得及用上，眼看就要有被某些人销毁的可能。
为了节省电力，地铁通道内并非全程亮灯，大部分黑漆漆的通道内只有两侧墙壁上安装有一排而过的节能灯进行道路指导。
站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涉川曜深吸了一口略显沉闷的通道空气，在这气息中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对方逃跑的痕迹与气味，显然东云尊吾在跑路之际不忘反追踪技巧。
“云神！”涉川曜大喊一声，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地铁空间里，“查询东云……”
通道的另一头倏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在黑暗中蛰伏的超高速地铁列车如同狂奔的巨兽那样直直地撞了过来！
转眼间百米距离就冲刺而过，涉川曜此时哪里还不知道东云尊吾就在这台列车里？估计对方能够操纵列车瞒过云神的监控，也是启用了某些后台程序或者黑客手段。
但这些都不重要。
要是让数十吨的高速列车直直地撞在她身上，十条命恐怕都不够用！
此时此刻，她唯一可以想到的防御能力就是——“神罗天征！”
【*神罗天征（轮回眼秘术）：出自动漫作品《NARUTO》之中，“晓”组织明面上的首领六道佩恩将自己最好的朋友弥彦的尸体制成了“天道”傀儡。在轮回眼的操纵下，天道能够使用将秘术将包括忍术、物理攻击和一定范围的物体全部弹开。使用的力量越大下次使用术的空档就会越长，空档时间至少为5秒。
每次使用以600点灵能为起步，推动的范围越大、物体数量越多、质量越高，所需灵能消耗同样增强。极大地考验个人身体素质，容易造成负伤情况。——“你只见到树，却未见森林。”（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轮回眼]1/2）】
刹那间，涉川曜的左眼从暗金色的猎魔人竖瞳化作了一圈套着一圈的轮回眼！
之所以不再使用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召唤【须佐能乎】进行防御，主要是害怕再用一次就当场瞎了……虽然当今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但是涉川曜并不想强迫自己直接瞎眼。
只见她抬起左手对准高速袭来的列车用力一推——就好像女孩子握住了无形中的什么重锤，直接将整个铁轨和列车乃至整个通道都掀翻了！
这一击的代价同样惨重，此时涉川曜身上最先碎裂的是身后的刺客披风，然后是猎魔人夹克外表的链甲部分，紧接着是再里面一层的刺客袖袍和装载有多重小武器的袖剑护臂，最后是人体皮肤……肌肉崩解、经脉寸断所带来的鲜血在狂风中喷淋了她一脸！剧烈得宛若火烧的痛楚从血淋淋的左臂上传来，她甚至都能看见那颤抖的残余肌肉下的点点白骨颜色了！
痛痛痛痛死了！
难怪佩恩天天喊着什么“我的痛苦远在你之上”！一练功就炸裂手臂这种痛谁受得了啊！！
……不过只要能伤到那家伙，这些都是值得的。
涉川曜痛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但依旧坚持着打开鹰眼视觉，张开见闻色霸气朝着扭曲成一团钢铁废物的地铁列车厢“看”去，却发现……东云尊吾并不在车内！
那是虚招，是吸引自己的虚招，那么真正的杀招就应该在——
领悟这其中道理的一瞬间，涉川曜的瞳孔因为过度惊惧而紧缩了。
因为有个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潜藏在自己的影子里似的！
“哐啷！”
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未传来，或者说，痛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直接致死。
涉川曜猛地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不知何时显现出付丧神形态的少年站在了自己身后，背对着自己举刀格挡——而同样浑身焦黑带着血痂、冒着青烟的男人却一拳打碎了他的刀。
那只扎满金属碎片的男人拳头穿过了付丧神的身体，五指深深地刺进女孩子的后背，血就像是流水般染湿黑色的衣袍。
这个场面非常古怪，东云尊吾依旧保持着从阴暗处发起致命一击的姿势，涉川曜颤抖地回头，加州清光低垂着脑袋挡在二人之间……然而女孩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却头一次有了晶莹的水光。
“主人……”黑发红眸的少年面带期盼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她，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敌人，“我……一直到最后都被你爱着吗？”
说完这句话后，就好像停滞的闹钟再次恢复正常运转，一切时间突然继续转动那样。
无论是涉川曜眼前这位付丧神形态的少年人，还是打刀本身，都化作铁屑而消散飘落了。
加州清光，刀碎。

第193章 替身梗
眼前这惨烈一幕虽然并未让涉川曜完全失去所有理智，但是无尽的愤怒与痛苦依旧在所难免。
刹那间她浑身雷电流窜，反手一刀逼退对方刺中自己后背的那只手，旋即操纵着另外一把刀杀气腾腾地欺身而上！这一次的刀法攻击中纵然少了一把刀，但是其中的恨意与锋芒更加深沉恐怖了！
此刻的东云尊吾同样状态不佳，招架之时咳血连连，就连动作都无法抑制地慢了几分。毕竟他说到底还是个人类，不是能够用脸硬接一发咖喱棒都毫发无损的变态英灵，但他一边格挡却还是一边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大笑：“器物付丧神？不错啊！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自愿替你挡刀，你倒是也培养出了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啊！”
涉川曜猛地一刀斩向他的破绽之处，咬着牙说道：“比不上您！”
东云尊吾听出她的嘲讽之意，顿时冷笑起来：“当然……你不够，还是不够！”
什么？
什么还不够？
“你的眼神……”东云尊吾的眼眶中刹那间亮起宛若火焰与闪电结合后的紫光，狂热又扭曲，“还不够像——哥哥啊！！”
趁着涉川曜无法抑制地失神的片刻，此人的拳头在化作比世间任何的合金都要坚硬、比一切的风都要轻盈的绝世武器。
他抓住了那万千刀光中唯一闪逝的真正破绽。
然后一掌拍在了涉川曜的天灵盖上！
至刚至猛，至柔至轻。
东云尊吾将这两种看似绝对矛盾的武道真意，多年来的勤学苦练，扭曲的情感与痛苦——全部汇聚在了这一掌上。
轰隆！
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建筑都因为这一掌而猛地跳了一下！烟尘就像是海浪般刹那间朝着四周散去，冲刷着地铁通道。
眼睛里满是血丝的涉川曜被硬生生打得被迫跪地，地面豁然出现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她白眼一翻，浑身颤抖，手指哆嗦地松开了刀柄，当啷一声后整个人倒地不起。
哪怕倒下来了，她依旧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很好……”东云尊吾擦了擦嘴角的血，几乎力竭地坐在了侄女的身边，“很多年都没有人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东云尊吾尽管有点诧异，但都懒得抬头去看了，“滚吧，年轻人，我不杀你。”
“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太宰治无奈地走出阴影，看向周围宛若地震一番的地铁废墟又看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孩子，鸢色眼睛不自觉地变得阴晦无比，“一个人总得坚持点什么吧？比如称为‘底线’的事物。”
“迂腐。”东云尊吾冷冷地反驳，他重新站起来，“你的异能力的确不错，但是想要击败我……还差得远呢！”
“谁说我要击败你了？”太宰摊了摊手，无辜地就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甲，“我只是来吸引你的注意力的。”
什么！
东云尊吾猛地一回头，发现趴在自己身后的涉川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不知何时被切割出一个大洞——显然是【云神】趁着刚才短短几秒钟已经将人救走了！
中年男人的面色毫不犹豫地沉下来，他泄愤般的一拳打向身材清瘦的太宰治，但是后者却只是嘲讽地笑了笑，接触到武道气焰的那一刻化作光影彻底消散。
东云尊吾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毫无征兆地一拳打向空中。
“砰！”
“砰！”
几台原本隐形的无人机化作火团无力地跌落在地。原来光影特效同样是人工智能擅长的领域，它与太宰治合作，将他的形象用光线与无人机播音器勾勒刻画出来，然后加以蒙蔽东云尊吾，形成一种类似于幻术的技巧。
……都说是擅长光影特效的神秘客了。
——
涉川曜迷迷糊糊的，像是陷入了一个久违的梦乡。
她感觉不到丝毫痛苦，无论是脑袋、手臂还是内心，无论是怎样的悲伤亦或者愤怒都奇迹般的消散了。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女人的腿上睡觉。而周围的房间摆设像是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的家庭客厅，茶几、沙发、电视机等一应俱全。
然而女孩子呆呆地注视着那个女人，对方那与自己极其相似但又气质截然不同的面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后者同样温柔怜惜地摸着她的脑袋。
涉川曜感觉到这一刻自己内心的情绪本不应该如此平静，但她依旧保持了这份安静和镇定。
“妈妈。”她轻声叫了出来，欣喜地就像个五岁的小姑娘，“……妈妈！”
“是我哦，宝贝。”
和泉光嘉，不，应该叫做涉川光嘉的女人温柔地微笑起来。
“好久不见……你已经长那么大啦。”
涉川曜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
“怎么说呢，我也不太清楚宝贝你现在外边的状态如何。但至于这里，你可以当成……生与死界限中的一个狭间。”涉川光嘉无奈地歪了歪脑袋，“你也知道的，你爸生前最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那、那他呢。”
母亲忍不住笑了起来，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她去听这屋内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涉川曜听见了一旁的房间内传出吉他的琴声，忧伤缠绵地像是隔绝着另外一个世界。
“他在里头练琴呢……不过他也说了，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进去见他，他总觉得对不起你。”温柔漂亮的妈妈起身离开，面上依旧带着宠溺的笑容，“咱们先不管他。宝贝，你要不要喝咖啡？你以前最喜欢偷喝妈妈现磨的咖啡了。有一次你偷喝得太急了结果被烫到嘴角，抱着我哭了一个下午……”
涉川曜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潜意识里那么喜欢喝咖啡。
……原来是你遗传给我的啊，妈妈。
“好啊。”她自从醒来后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只是双眼含泪，“我想喝你泡的咖啡，妈妈。”
——
穿着沙色风衣的黑发男人早在人工智能云神用自己的个人形象去忽悠东云尊吾时，在地铁更下一层的维修通道中接住了摔下来且重伤昏迷的前女友。
没错，这里的地铁是上下双层设计。
云神早已调来最快的维修运输车，他动作灵敏地抱着人跳上车，维修车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通道出口驶去。至少外面有救生舱在等待，有那台东西至少可以续命多一两个小时。
躺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涉川曜满脸是血，气若游丝，整个人轻得就像是一片易折的羽毛。
太宰坐在位置上沉思片刻后神色莫名地自言自语：“好像比之前在游轮上更轻了……吗？”
这个时候，他看见女孩子的嘴唇不易察觉地嗫嚅了几下，最后轻轻地吐出了一个词。
“……妈妈。”
“想妈妈了？”他忍不住感慨起来，“再撑着点啊曜酱……他们一定不想那么早就与你重逢吧？”
就在此时，运输车上一旁的控制台忽然传出了云神冷冰冰的声音：“太宰先生，他来了。”
轰！
运输车上方的天花板骤然碎裂崩塌，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那样声势惊人地追着他们跑，一道缠绕着紫光的人影在砖石碎裂中跳下来。
“你们都死定了！”东云尊吾吼道，此时的他尽管接近力竭，可依旧凶势滔天。
“请负责保护母亲大人，太宰先生。”云神的电子合成音十分镇定，就好像它下一秒死去也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情感波动发生，“由云神来拦截敌人。”
话音未落，运输车的速度被云神直接提到了最高时速——狂风瞬间吹得太宰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依旧拉开风衣的衣襟遮住了女孩子的脑袋，替她挡风以免她的伤势加重。
与此同时在运输车后方两侧的金属墙壁猛地合拢，所有防御体系的闸门被一层层合拢，东云尊吾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在了墙壁上，直接撞出一个人形破洞来！
这还没完，云神直接调动了乐园里剩下的、所有能够调动无人机进行骚扰与攻击，万千枪林弹雨之下不计任何损失，只为了争分夺秒。
“云神！”哪怕城府深沉如东云尊吾，面对重重金属墙壁的隔绝与无人机军团的自杀性骚扰，此时也不禁发出愤怒的大吼，“你敢背叛我！你忘了是谁创造你了！”
“云神从未忘记，更加不曾背叛自己的主人。”
人工智能很狡猾地用冠冕堂皇的官方话语回答道。
“——云神只是不想步入前面七代智能机的后尘罢了。”
而就在追击者一边威胁人工智能的时刻，坐在运输车上的太宰治已经看到运输出口外边的明亮灯光了。
在那里，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了非同寻常的轰鸣声。
黑发男人露出了些许笑容，因为他看见了腹部包扎着绷带的搭档国木田独步正坐在敞开大门的飞行器内，面色苍白但好歹没死，还一脸严肃又紧张地看着他们。救生舱就放在他手边。
“嘿，太宰君，低头低头，打到你就不妙了。”
飞行器的广播发出了马场善治那懒洋洋的声音。
黑发男人毫不犹豫地抱着依旧昏迷的涉川曜蹲下身，下一刻金红色的枪焰就像是狂风暴雨般从小车上方擦过，正好击中了刚刚突破最后一面金属墙壁的东云尊吾身上。
后者顿时发出了负伤野兽般的咳嗽与嘶吼。
东云尊吾看起来更加愤怒了——因为这群王八蛋偷的是他的私人飞行器！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系统！
“真好玩。”操纵着飞行器武器系统的马场善治开启十字准星辅助系统，加上已经安装在飞行器主机上的人工智能云神的配合，整个人就像是打射击游戏那样对着东云尊吾摁死扳机打个不停。
“白痴马场。”坐在他身旁驾驶位上的林宪明习惯性地损搭档一句，头上戴着驾驶员专用的耳机，“让太宰他们过来。”
“收到。”
金红色的枪炮子弹划开两道弧线，从小车两侧狂暴地划过，凶狠地摧毁了周遭两侧的墙壁。
太宰治松了口气，正要跳下车，却发现涉川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抓住了自己的马甲边缘，留下一道无力的血迹。
“曜酱！你醒啦！”
太宰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喜之情，说实话，他都做好某些结果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涉川曜并不像他那样高兴，只是疲惫而温和地笑了一下。
“放我下来……你走……”
“……开什么玩笑？”出生入死也没有一句废话或者抱怨的前任男友这回终于皱起了眉头，“你不走的话我也不走。”
“我要解决他……”
“曜酱你这浑身报废一半、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要怎么打赢那个疯子？”
涉川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看穿了什么久远的真相：“我有……办法……”

第194章 陈年旧事
当东云尊吾突破了重重阻隔，挡下所有子弹，把那群碍事的无人机全部撕碎踩在脚下，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人类了——满身是血和伤痕，气喘吁吁。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更像是躯体里只残留着某个无法动摇的执念，一心寻求解决之道的鬼魅。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侄女涉川曜，哥哥唯一的后人。
那个明明快要死掉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又重新站了起来，背靠着停下来的小车，拄着刀站立，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这一刻她所有的面部表情。
但东云尊吾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涉川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血条厚得吓人。
至于另外一个讨厌的年轻人不知去了哪里，而那台飞行器并未急着逃离正在崩解破碎的空中乐园，而是盘旋在通道外不远处的上空观察着他们。
“曜曜……”东云尊吾发出了野兽般的喘息与呼唤。
涉川曜缓缓抬起头。
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乃至于容貌她都恢复了正常模样。
然而兜帽下的那个从未有过的锋利眼神，却让东云尊吾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是……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女孩子的喉咙里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冷静又磁性，平静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疯狂，“好久不见了，弟弟。”
“哥哥！”东云尊吾不假思索地叫出了那个挚爱的称呼，旋即他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
“降灵。”她轻声回答，“你最清楚，不是吗。”
“嘿嘿……哈哈哈哈！你原来知道吗？你知道在你死后，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吗！哥哥！”
东云尊吾大笑起来，他的声线正如同灵魂那样扭曲怪异，仿佛浸透了毒液。
“你召唤了我很多次，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此时的“涉川相枢”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呢？哥哥。”东云尊吾迷茫地询问他，就好像两人依旧还是当年一起练功的兄弟，“告诉我吧……你死了以后，就没人告诉我答案啦！”
“这么多年了，你追求的事物依旧没有变化。”相枢淡淡地说，“是——爱啊。”
东云尊吾神情凄凉地笑了起来：“没错，能够说出这个答案的你，依旧是我最敬爱的兄长。”
但是他的笑容旋即一变，变得阴狠莫测。
“满足我吧！随便什么人都好，你也好，心理自由会也好，还是曜曜……都随便！让我感受到真正的爱意吧哥哥！！”
“没问题，亲爱的……弟弟。”
相枢咧开了嘴，扯出一个平时自己女儿绝对不会露出的那种森然又鬼气沉重的笑容。
“就让死掉的我重新揍醒你吧！”
女孩子豁然抬手，起手式就是【白虎】的标志性动作。
白金色的图腾在她身后闪现，与东云尊吾的白虎印记略有不同，涉川相枢召唤出的武道印记显得更加威严与凶狠。
然而东云尊吾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狂喜。
——要知道当年可不止是他一个人掌握了【麒麟】，作为兄长的涉川相枢，一样掌握了第五象！
所以眼前的哥哥……是真的降灵回来了！
东云尊吾那双白玉无瑕的手变得柔软无比，在空中轻轻一抖，与白虎所对立的青龙印记便在身后浮现。
“真麻烦。”涉川相枢忽然说，“一招定胜负吧。”
虽然想要多享受一点哥哥的“爱意”，但是东云尊吾也知道降灵多半是有时间限制的，哪怕是降灵在血脉后裔的身上，当即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同出一源的【麒麟】紫光这一刻在两人身上同时显现，照耀得破损阴暗的通道里蓬荜生辉。
东云尊吾正要将所有的武道力量叠加在了这一击上，忽然他的神情变了。
因为眼前的“哥哥”的左眼眼眶中，再一次产生了诡谲的变化——一圈套一圈的轮回眼！
“等等！这和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涉川曜露出云淡风轻般的笑容，切换回正常的声调，虚假的麒麟紫光从身上瞬间消失，右手中多出了一团看似不起眼实则深黑虚无一片的黑点，“——地爆天星！！”
【*地爆天星（轮回眼禁术）：出自动漫作品《NARUTO》之中，“晓”组织明面上的首领六道佩恩将自己最好的朋友弥彦的尸体制成了“天道”傀儡。在轮回眼的操纵下，天道可以消耗大量的查克拉并集中精神，让双手将查克拉高度浓缩成黑色球体。
球体自动漂浮至空中后会大范围地吸引周围的一切物体，同时利用吸引来的物体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物质球体包裹目标，能把目标封印在里面，使其丧失行动力。
吸引范围越大，所需灵能值越多。极大地考验个人身体素质，容易造成负伤情况。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两次轮回眼后，使用者的这只眼睛将[失明]一个月。——“感受痛苦吧。”（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轮回眼]0/2）】
原本渺小的黑点骤然生出惊人的吸引力，周围所有物体像是被一组巨大的磁铁所吸引着，疯狂翻卷而去彻底淹没了东云尊吾！然而源源不断的事物还在后头，整个乐园就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土地、石砖、钢筋、屋顶、路灯、绿化带、器械……凡是一切能够想到的物体都在这一刻朝着天空席卷与贴合！
那颗巨大的、漂浮在乐园上空的黑色球体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完成了，疯狂挤压与封印的后果就是绝强的质量与密度。伴随而来的是异能界面里灵能值数字如同断头流水般的狂跌，最终跌破了三位数，卡在“42”这里不动了。
——这也许是巧合，又也许是罗盘哥的恶趣味也说不定……据说宇宙的终极答案就是“42”。
电磁环绕的风暴中，涉川曜如同神明一样地目光如火如电的注视着那颗球体。
是时候了！她的右手狠狠地一捏，像是要凭空捏爆什么东西，骨节在鲜血中咔咔作响。
——地爆天星！
原著中的忍界祖师爷六道仙人甚至用这一招直接打出了一个月球来封印尾兽！
当爆炸的声音响彻到极致时，人们反而听不见声音了。
一切都很安静，非常安静。
安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蘑菇云形态的狂风气浪冲刷着周围几台还没远走离开的飞行器，将它们粗暴地推开出去。
还好林宪明这人够靠谱，眼明手快地关闭舱门——不然里头那两个家伙都要被直接吹走。
国木田独步还好，他先前腹部被钢筋贯穿，要不是在救生舱里躺了五分钟都醒不过来。如今被安全带固定在位置上。
倒是太宰治面色发白，他趴在门边通过舱门的防弹玻璃注视着外面烟尘滚滚的一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时至今日，国木田才知道涉川曜就是【幻武】，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其他三人都没有搭理这个八卦讯息落后的家伙，而是尽力看向烟尘的最中心地段发生了什么事。
待到爆炸平息后没多久，倏然间——紫光！还是紫光！
“唔啊啊啊啊啊！！！”
已经不似人形、更像是一具高大骷髅的东云尊吾从空中跳下来！
他伤痕累累，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甚至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
但是这个男人依旧是冲向了不得不用双手撑住膝盖才没有摔倒在地的涉川曜。
“……二叔。”
女孩子轻声地自言自语。
“吃我最后一招。”
她猛地抬起头，发丝沾满了血痂和汗水，左眼的眼眸已经陷入了失明状态，而右眼因为先前【月读】的反噬也显得瞳孔涣散、难以聚焦。
灵能见底，体力耗尽，装备碎裂，如今还能站立的原因全靠先前太宰帮她注射的三管【高纯度营养液】在勉力支撑。
但是女孩子的气势正在一节节地拔高，灵魂展露出与外在的虚弱截然不同的本相，难以形容、浩大堂皇的气势汇聚在她皮肉绽开、白骨森然的右拳上。
如果欧尔麦特在这里，那位老师一定会很欣慰。因为涉川曜的确是在战斗方面非常有天赋的学生。
什么技能，看一遍就会。
那一招也不例外。
到了如今这一步，这最后刺刀见红的一步，她却将所有生死置之度外地狂笑了起来。
“二叔，你真以为我爸刚才降灵过来了吗？”
“我骗你的！”
“我是见到他了，不然我怎么会学得那么像！但是他不愿意来见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爱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个死不足惜的混蛋……给我下地狱向他们谢罪啊！！！”
东云尊吾焦黑扭曲的面庞像是有那么一瞬间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悲伤痛苦的神情。
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挥拳向前：“麒麟！”
四象流最高武道真义的杀招就叫“麒麟”。
很奇怪，涉川曜感觉自己避不开那一击。
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枷锁给定在原位，让人不得不直面扑面而来的武道奥义。
但是下一刻，她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人按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这举动随意地就好像家长把小孩子的脑袋按下去，让她突然能够动弹，从而避开这本应无法躲避的危险一样。
女孩子的眼睛刹那间就红了……因为她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这种奇怪的“直觉”。
于是她毫无征兆地依照那股力道，低下头去。
“呼——”
猛烈的拳风刮断了她的乱发，在她的脸上刮出道道血痕，紫光象征着的惊人危险与她擦脸而过——但与此同时，涉川曜以毕生之力和所剩下的全部信念，低头避让攻击的同时一拳打在来人的心口处！
“Uates of Smash！”
合众粉碎！！
一瞬间，环形的烟尘冲击猛烈地一圈圈扩散开，地面豁然凹陷，光影和空气被疯狂扭曲！旋即由于至强的攻击对撞中连空间都被扭曲和波动，刺眼惊人的光芒淹没了他们和他们脚下残余的这块乐园残骸岛屿。
在高温与炽热中，涉川曜隐约地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被另外一只看不见的、但确实又纤长温暖的手紧紧地包裹住。
她不自觉露出的笑容与眼泪被爆炸所产生的光和热尽数蒸发。
但女孩依旧在内心深处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爸爸。
这一回，岛屿再也支撑不住。先是失去了人工智能云神的电脑操纵能力，随后又被地爆天星强行削掉三分之二的质量，最后直接被两个疯子硬碰硬……这一次，它残留的所有反重力系统全部失效，开始崩解成无数的碎块，齐齐地往底下的东京湾方向坠落！
恍惚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涉川曜睁开了沾血的沉重眼皮，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再站立，而是四肢跪地的勉力支撑。
此时她的右拳还死死地抵在那个人的身上。周遭的平整地面早已变成了大片焦黑土地表层与布满灼热伤痕的深坑。
女孩子哆哆嗦嗦地挪开手并低头看去，发现东云尊吾满身是血、瞳孔涣散地望着坑外的蔚蓝色天空。原本那双攻无不克的玉石色泽的武道家之手也早已被层层叠叠的伤口与无法逆转的损伤所废掉。
周围的焦黑地面全是血，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是两个人的血，全部混杂在一起了。
东云尊吾似乎连眼珠子都没有力气转动了，他没有再去看跪倒在自己身旁的涉川曜，而是沉默又疲倦地注视着头顶的烈日，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欧尼酱。”他释然地说，“你赢了。”
说罢，他的瞳孔里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气息彻底断绝，再没有苏醒的可能性。
【灵能+16968】
【当前灵能：17010】
这一回，这个男人是真的死了。
如释重负的涉川曜在翻身时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废墟里，受损严重的双手哆嗦得厉害，唯一的右眼看向天空中的太阳也影影绰绰的。
啊……出现残影了。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是这块岛屿残骸正在逐步崩解碎裂。
风很安静。
涉川曜吹拂着高空的冷风，躺在血泊中沐浴着阳光，欣慰地想着幸亏让亲友们带着云神的主机板提前跑了，不然大家都得陪葬在这里。
忽然间，有一片阴影笼罩了她所在的这个区域，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涉川曜勉强睁开眼去看，却看见有个人猛地从距离坑底足足还有七八米高的地面上跳下来，似乎还崴到了脚，只好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喂……有病吧你，都把你打晕送走了，又回来是搞毛啊，真以为我们这里在演什么琼瑶剧吗。
差点直接摔断腿的太宰治几乎是浑身发抖地抱起她。
那种感觉……眼睁睁地看着重要之人将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他一定再熟悉不过了。
涉川曜特别疲惫地心想，这就是我不想让你来乐园的原因啊……蠢货。
但是嫌弃之余，又有点微妙的高兴。
“别消失在我的面前……求求你，曜酱，别这样……”
黑发的年轻人抱住了她，就像是三年前他恳求另外一个人不要离开这个世界时的感觉。但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当然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离开对于同一个人当然也会造成不一样的感觉。
涉川曜在他背后缓缓抬起手，将手心里的金属箭头冷不丁地扎在太宰身上，后者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但是出于对女孩子的信任，太宰治并未避让这如同蚊子叮咬般的奇异感觉。
——人生的幸福回溯之箭。
就让她看看吧。
女孩子眼前模糊的视野化作了一片记忆中特有的黯淡色泽的云雾扩散开。
这枚箭头会让她看见对方记忆中发生日期最近的幸福快乐时光片段，然后她看见了……
戴着棕褐色软帽，披着侦探斗篷的眯眯眼青年坐在太宰治的对面，两人此时在下国际象棋，白棋一方看起来颓势深重难以挽回。
涉川曜：？？？
等等，太宰你咋回事？你的幸福记忆居然不是关于她，而是关于江户川乱步这位名侦探同事？
这可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这位记忆中的乱步先生忽然不高兴地将黑棋往前一推，“不下了！”
“嗯？”太宰发出轻微的鼻音表示疑惑。
“你心不在此啊太宰，今天的你一点也不好玩。”眯眯眼青年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似有所悟，“算了，资料直接拿来吧。”
太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果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对方。
“我看看哈……”
乱步抽出资料看得很快，没有几下就看完了。
然后他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奇怪表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呢。”太宰像是复读机一样地选择复读这句话。
然而两人透出的情绪截然不同——乱步是看破一切后的了然，太宰却是茫然无措。
“你是当局者迷啊。”乱步无奈地放弃了打机锋的想法，“一个人自觉将死的时候，会做任何事情都不奇怪吧。”
“……说得也是。”
这一瞬间，哪怕只是身处记忆中的幻境，涉川曜都能感觉到太宰原本正常的心跳声似乎发生了几秒钟的紊乱。
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狂喜与紧张。想必就是这段回忆被判定为“幸福”的原因。
只见他问：“在哪里？”
乱步神秘地笑了笑，指指天花板，“天上。”
他们的对话像是只有聪明人之间才能听得懂的深奥语言。
但是涉川曜依旧愣愣地看着太宰治从椅子上像是突然踩到弹簧那样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跑去，边跑还边大声喊：“国木田君~陪我去新乐园玩一趟啦~”
…………
……
所有的记忆烟雾都散去了。
这一次是因为涉川曜自己实在是撑不住追溯的进度而中断退出了观看模式。
但是来龙去脉都浮现出水面了——太宰治向江户川乱步求助想要知道她真正的异常原因。而后者也给出了答案，一切的源头就在这空中乐园之上。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挽回她。
所以当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分手时”，太宰治才会陷入这种莫名狂喜到堪称幸福的情绪里。
……女孩子终于释然地笑了起来。
在一段感情里，到底是谁更执着一点呢？搞不清了啊。
眼前的视野愈发模糊晃动，她甚至看见了前男友变成了三四个重影。
“我……”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传来像是干涸深井的撕裂声，谈的并不是刚才看到的记忆中那一幕，而是其他话题，“我想喝咖啡……”
还没从刚才那种记忆幻觉中完全回神的太宰治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但是女孩子说出这番话时并不是真的想要喝什么饮料。
——她只是想向眼前这个人传达自己的心意罢了。
“我还想……弹吉他……”
妈妈喜欢喝咖啡，爸爸喜欢弹吉他。我很想念他们。
现磨的咖啡很好喝，吉他的琴声同样悠扬。
这些我都想展示给你，但我担心以后没机会了……我好像除了打架之外只会搞砸一切。
“我好想……你啊，太宰……对不起，之前……那样对你……但我还是很想念你……”
“没关系，我也没有真的很生气。”黑发男人的表情像是要哭又像是努力地想要笑一下，“我早就知道你这个笨蛋很想我，所以我特意来了。”
是这样吗？太好了。
当你这样说的时候，是否意味着已经原谅我了呢？
思考着这个答案的涉川曜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视野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最后一刻，她的右手依旧颤巍巍地抓住了太宰治的手，眼角有冰冷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来。
“我打不动了……带我回家吧……”
“好。”男人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有点哽咽地轻声回答，“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回家。”
顿了顿，他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凑在女孩子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すみません……どうやら私はあなたに恋しているようだ。”
他分明感觉到了，怀里的女孩子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时骤然浑身放松下来。
满是血痂与伤痕的手跌落在碎屑与灰尘里。
不动了。

第195章 请和我
距离“三财集团空中乐园事件”过去了一个半月。人们也渐渐忘记那天如同雨珠般砸落海中的岛屿残骸。
此时已经将近年底，辛苦工作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开始期待最后一周的新年假期到来。
今日的横滨也依旧风平浪静。
港口黑手党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就查到了那天莫名其妙地闯入己方地盘的混蛋到底是谁。
不过没等他们对【幻武】发起打击报复行动，后者的死讯就传来了。
“【幻武】死在了空中乐园？还和心理自由会的当代首领【鬼麒麟】同归于尽？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森鸥外听完下属的汇报，沉思片刻面露遗憾，“真可惜，我本来想告诉那家伙如果下次想来玩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坐电梯上来。”
“您对待这些无礼之徒总是如此宽容与大度，首领。”负手而立的中原中也真心实意地吹了一波老板的彩虹屁，事实上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喔，过誉了，中也。”
森鸥外摆出十分谦虚的样子，不过对待已死之人，宽容总比刻薄的形象要更好吧？
…………
……
姑且不提连港口黑手党上下都在期待过年的微妙气氛，今日的武装侦探社依旧是工作繁忙。
越到年底，沙雕新闻越多，大家都好像铆足了劲在冲业绩。
武装侦探社接到的各种委托也愈发繁多，虽然里面很多都不是什么特别有危险的事情，但出于不想辜负市民们的信任之情，国木田独步还是连续加班了两周。
好累啊……
他为什么会那么累呢。
还不是因为唯一的搭档又翘班跑路了！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今天出来调查一桩疑似丈夫外遇案件的金发青年依旧气得捏紧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这一次的钢笔，没有断。
那么此时此刻的太宰治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会看手相哦，美丽的小姐，只要让我看一眼，你的健康、你的寿命……甚至是这辈子的桃花运，我都能一眼看穿了！”
“哇，好厉害啊太宰君！”
坐在有暖气的咖啡厅里的黑发青年依旧穿着那件在这种天气下稍显单薄的沙色风衣，正神采奕奕地在试图勾搭一位陌生的漂亮妹子。
妹子十分单纯，看起来应该还是在象牙塔里读书的青涩打扮，眼看就要笑着把手递给对方帮忙“看看手相”。
然而一本薄薄的支票簿突兀地卡在了两人之中。
大学生妹子抬起头，发现是一位穿着时髦的靓丽姐姐戴着黑超墨镜站在两人的桌子旁，手持支票簿，体现的就是一股子壕气。
“你、你是……”妹子发出了被莫名震撼到的疑问声。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对于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感觉不到任何害怕，相反还觉得很亲切，甚至……想被对方揉揉头？
涉川曜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问妹子：“他给了你多少钱？”
妹子扭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后者正满头冷汗地朝她打眼色示意不要说，但不知为啥，她出于对这位陌生姐姐的莫名喜欢，还是乖乖地承认了：“十一万二千四百三十六日元。”
居然还精确到了个位数，前男友果然是人间之屑。
“莉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报出价格来的吗！”太宰痛苦地一头磕在桌面上，然后开始装死。
“抱歉，太宰君……”莉子稀里糊涂地道歉。
涉川曜瞬间了然，拿起支票簿龙飞凤舞的写上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她：“我给你双倍后再凑个整，二十三万日元，以后别再配合这种垃圾演戏了。好女孩，去打一份正经的工作吧。”
“是。很抱歉……但谢谢您！”
莉子十分羞涩和歉意地答应了，然后脸红红地捧着支票跑了。
——要不是为了勤工俭学赚取学费，谁会陪那个渣男演戏哦！
无关人员被钱打发走以后，涉川曜很自然地撩开大衣外摆坐在对方原先的位置上，笑意盈盈地看向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黑发男人：“这个月第三个了，这种请演员来气我的游戏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哼。”太宰治坐起身，双手抱臂，一脸【你想多了】的不屑神情，“什么叫气你的游戏？我跟这些女孩们都是真心相爱的！”
“是吗，那为什么一看到我把支票甩过去，你的‘真爱们’都跑得比兔子还快呢？看来她们更喜欢我的钱。”
“……”
太宰治简直说不出话来，再敬业的女演员一看到自己的前任女友就瞬间好感+50，然后不由自主地叛变阵营……
“等等，曜酱你现在不是在东京搞你的工作室吗？”黑发男人故意岔开话题，“来横滨找我干什么。”
“游戏工作室的事情也不急啦，再加上快过年了招工也不容易……而且我才刚刚醒来不到十天，实在不想这样折腾自己。”涉川曜习惯性地眯了眯眼，“况且我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说什么？复合吗？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就免了——我可不想再被我们亲爱的曜酱抛弃一次了！”太宰的表情虽然像是在讲笑话，但他的手依旧在空中虚虚一压表示打住话题，然后特别潇洒地扔下两张钞票在桌上买单，起身准备离开，“我突然想起国木田君那边好像有工作，我先去帮……”
“——我要结婚了，这次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涉川曜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格外冷静地说道。
太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起来像是没穿衣服的倒霉鬼在雪地中被人淋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懵逼了好几秒钟。
“谁、谁结婚？”
“我啊。”
“废话！”他猛地窜回桌前，几乎是把女孩子按在位置上的问，“我问的是——你和谁结婚！”
涉川曜依旧露出八风不动的镇定笑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壁咚了：“侨梅。”
太宰治：……
随着“个性”时代的降临，很多旧有的社会观念遭到冲击。许多国家终于开放了同性结婚的法律许可……日本也不例外。
因此同性结婚在这个时代虽然依旧不算是主流的婚姻方式，但至少是得到国家和法律意义上承认的正常婚姻方式之一了。
太宰治深深地注视着涉川曜的每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说笑的意思，可惜他失败了。
自从与东云尊吾一战后，女孩子整个人的灵魂就像得到了解放，内外合一，想表现出怎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明摆着就是活得更加纯粹了。
此刻她满脸写着【高深莫测】四个字，完全让人看不清她此刻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喔……”太宰干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在绞尽脑汁的同时将客套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知道那个女孩，林宪明的妹妹嘛，她……她人挺好的。”
真是废话越多越心虚。
涉川曜笑着看向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好吧好吧！”太宰苦笑了两声，试图维持最后的礼貌性风度。
但哪怕是他这样厚脸皮的家伙在这一刻依旧无法彻底掩盖发自内心的那种颓然失落情绪，他直起身拿走那张请柬也没看就塞进口袋里，“我会准时参加的——祝福你们啦！”
他故作大度地摆着手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以一种狼狈逃跑的速度靠近大门时，却听见涉川曜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不现在看一下请柬的内容呢？”
怎么？还想当场打他这个前任男友的脸？
太宰在心中哀叹无比，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口袋中的那张宛若千钧重量的红色请柬，打开一看……嗯？嗯嗯？？怎么上面是两个完全不认识之人的名字？哪来的路人甲！这根本就不是曜酱的婚礼请柬吧！
这一刻，他说不出自己是松了口气的欢喜还是莫名悲伤。
此时涉川曜双手插兜地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像是看穿一切的解释道：“前两天我在东京给工作室进行选址的地点时，顺路救了一个刚从照相馆出来没看路、差点被车撞到的新娘子。为了报答我，他们邀请我去参加当天的婚宴……不得不说，宴席上那道飞鱼刺身挺好吃的。”
太宰治攥紧了那张可怜的过期请柬，低着头始终没有转身去看女孩子，但是只要是个情商正常的人都能够猜到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个时候涉川曜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轻声说道：“太宰，对不起。”
“曜酱你已经道过歉了……”黑发男人依旧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回答，“没必要一直重复啦。这种话说多了就失去原本的意义了。”
说罢，他迈步朝前方的大门走去，但是涉川曜的语气明显变得认真了不少：“这次的请柬是假的，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黑发的男人似乎浑身颤抖了一下，可还是脚步不停地朝着大门处走去，那背影就好像他马上要拔腿冲出去跑得无影无踪。
“骗子！”涉川曜忽然特别冷冽地说，“你对我说出了那样的话，就想不负责吗！”
“哈？负责？什么负责？”太宰治一脸吃惊地终于停下逃跑的行为，扭头迷茫地看着她，“我说了什么？”
“你非要我重复一遍吗。”对于这货天天都在装疯卖傻的胆小鬼行为，涉川曜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好像爱上你了。’——难道在我快死的时候说出这种话的你就是为了跟我开个恶作剧玩笑？！”
“……”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明明是这么高个子的一个成年男性，此时却像个无辜的小男孩站在那里，神情也格外委屈，好像他才是被玩弄情感的那个可怜人。
涉川曜长叹一口气，主动上前几步拉住对方微凉的手。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挣脱开。
大概是……女孩子的手太暖和了，跟他的手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涉川曜抬头诚恳地看向他，目光里透着深切至极的无奈情绪，“我说过了，太宰，之前随便说分手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后来也说原谅我了。但如果你心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或者其他不满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提出来……这些我都可以改，也不会介意的。”
“为什么……”太宰沉默了数秒后，忽然喃喃地发问，“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什么？”涉川曜迷惑不已。
“——总是这样对我啊！”
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提高了八度，以至于周围的服务员和其他客人都惊诧莫名地看了过来。涉川曜连忙朝他们歉意地点头，然后赶紧把气鼓鼓的黑发男人给拉出咖啡厅。在这个过程中太宰治一直乖乖地任由她带走，像是耍小脾气的孩子那样哪怕嘴上再怎么抱怨也始终没有真正松开。
一离开咖啡厅两人都感觉到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周遭环境温度直线下降十几度。
涉川曜甚至看见眼前这傻逼男人被冻得一个哆嗦。
好嘛，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事没想到会发生在男孩子身上。
直到走出咖啡厅后他们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女孩子蹙着眉思索了片刻，“什么叫‘我总是这样对你’？”
黑发男人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知为何，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讲述委屈心事：“明明说好一起殉情的，事到临头你又把我踢开……先前在游轮上也是，你答应过要治疗我的……你亲口说过要让我摆脱痛苦的啊曜酱——到最后就是分手给我看吗？”
涉川曜心中的愧疚愈发深沉，但依旧努力平静地注视着他的鸢色眼眸：“所以——我给你带来了新的痛苦，是吗？”
她本以为男人会撒谎或者依旧打打擦边球将话题圆过去，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太宰治同样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新的痛苦也许是有一点。”他说，“可是我……我跟你相处的时候依旧感觉很快乐。”
涉川曜愣住了。
“这大概就是恋爱对一个人的折磨吧。”太宰轻声述说，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女孩子的眉眼，“电话信息不回的时候会很焦虑，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又会不由自主地开心。尤其是在付诸真心后……我那个时候就很清楚了——我大抵是要栽跟头了吧。”
“……你这样的家伙也会在感情方面栽跟头？”
“我也是人，受了伤的话我的心也会疼的呀。”他垂下细长的眼睫，不再看她。
女孩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只要是人，在这漫长的人生中就难免会遭受情感方面的伤害，无论是来自友情还是爱情亦或者其他方面。但是……这个男人依旧不讨厌这种能够让他感觉到“活着”的情感体验。
是否对于他而言，这一切的情感——无论快乐还是受伤，都只是证明他还活着的某些证据呢？
涉川曜在这一刻自认为明白了真相，她顿时感觉到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甚至有点心灰意冷了。
“……我都明白了。”
黑发男人睁开眼睛看向她，安安静静地等待一个最后的答案。
女孩子抿了抿嘴，坚持说完剩下的话，“我们彼此都承认先前这段感情很美好，但如果你已经无意于此我也不会再讨人嫌的一味纠缠下去。所以我以后大概……”说到这里，她突兀地皱了皱眉头，试图以此掩盖自己此刻的心酸，“大概不会主动再来横滨了。你也不用再因为我而感到痛苦，反正趁着大好年华再找个新的殉情对象吧。”
太宰治呆呆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地沉寂消散了。
——因为涉川曜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不过在找个地方瞬移离开这座城市之前，临走前她还是想起了一件事，当即把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挂在对方身上，顺手帮忙打了个漂亮帅气的围巾结。
这位前男友仿佛一秒钟内失去了所有反抗和拒绝的能力，沉默地看着她帮自己打围巾。
“海边城市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这围巾送你了。”涉川曜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没有笑，只是无意识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以后出门时多穿点……别感冒啦。”
那一刻，男人的呼吸似乎要停滞了。
言语可以骗人，动作可以骗人，甚至连心跳脉搏这些都能骗人，但是……唯独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无意间的四目相对中，他看见了真相。
这一刻，有种无法言说的奇怪直觉充斥满太宰治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内心。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很多的离别和重逢，很多的笑容与酸楚。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大脑空白一片。
然而身体却比思维率先行动了。
几秒钟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走。
涉川曜将冻得有点冷的双手又揣进大衣口袋里，转身朝街道旁的小巷子里走去。
然而走了还没两步，就有个人靠过来，没等她反应回神就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或者说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在感情方面一直很胆小的男人会追过来。
“你爱我……对吧？”她听见这个人像是哀求，又像是颤抖地问出这个问题，“曜酱，你还爱我。”
这后半句却是用了陈述句的语气。
涉川曜正想说话，却发觉如今的自己实在是没办法硬下心肠来说些否定的台词。
好奇怪，她这个人有时候可以对自己超级狠，但对于喜欢的人却无法完全做到彻底绝情的那一步。
于是她无奈地转身回答道：“……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太宰治怔怔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半个字，甚至连脸上面具似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般的松动——女孩子从那窥破内心的裂痕中看见的情感，正是让人心酸的悲伤与难以言喻的喜悦所混杂。
“作弊啊你。”他小小声地说，明明是嘴角翘起的神情可是偏偏让人觉得他想哭，“曜酱，你这人好坏啊。”
涉川曜：“……”
这算什么？宰式撒娇？
但是下一秒，她就被再度被这个男人摁进他那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了，一手搂着腰，一手摁住后脑勺。
“我……”
“嘘——别说话。”
太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仿佛下一刻就要上绞刑架的语气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吧。”
女孩子猛地抬起头，以为他又在逗自己玩，然而她无法找到对方有任何开玩笑的戏谑与轻佻意图。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可你不是不想……”
“你理解错了，曜酱。”太宰很郑重其事地说，“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就算你拒绝了我，但还是给个机会让说出那种话的我对你负责吧。”
涉川矅感觉自己鼻头有点发酸，想哭。
“不要强迫自己啊太宰。”她低声说道。
“没有呢，我没有强迫自己。因为曜酱你总是努力地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与之相对的，我如果依旧察觉不到你内心的悲伤，我这人也太差劲了吧？”
太宰治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起来：“况且我刚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内心明明很在乎彼此却又装出一副豁达放手的样子，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太过可敬又可悲了。”
此刻女孩子的眼睛里似乎有点晶莹水光，“……好像是啊，听起来不太像是故事里的圆满结局。”
“是吧，你也这样认为。所以我已经不想再忍受那样的结局了！”黑发男人此刻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在认真地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次再敢随便就扔下我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再原谅你了。”
涉川曜愣神地注视着这个男人期待中带着恳求的表情许久，最终很郑重地答应对方：“好。”
太宰顿时笑着搂紧了她，只是手臂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女孩子此时同样抬起手环绕住了对方的后背，脑海中想到的却是在当初生死幻觉中见到母亲的时候与她谈及的话题。
【宝贝你有喜欢什么人吗？】
【有的，妈妈。】
【你拉住对方了吗？就像我拉住你爸爸一样。】
【本来有的，但我可能……所以我本来想等一切都结束后再去找他……】
【不要犹豫啊宝贝，错过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
【当然啦！要是实在追不回来那家伙，换个人喜欢就好啦！】
【……妈，你是我亲妈。】
【对于父母来说，当然还是自己的孩子最重要嘛！不过如果有机会的时候还是要死死抓住的。】
说到这里，记忆中自己的母亲微笑着捧起她的脸，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
【——毕竟，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得到救赎了。】
如今的我……已经得到救赎了，妈妈。
站在灌满寒风的横滨街头，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像是要把这个冬天的所有寒冷都隔绝在外。
涉川曜安心地闭上眼睛。
新年要到了。

第196章 山羊跳
在终于把闹脾气的男朋友追回来以后，涉川曜心满意足，跟太宰就像是两个小朋友一样手拉手地在街上闲逛。
那天她在游乐园里大闹一通又扑街后，几个人——准确来说是除去国木田独步之外的亲友们——一致决定让【幻武】这个马甲就此死亡。
毕竟能够赤手空拳地打爆这么一座堪比小城的高科技浮空岛屿，这战斗力已经完全验证了悬赏等级B级的水平。如果不出所料，甚至有可能再往上拔高一级，因为【鬼麒麟】就是A级的通缉犯。
所以A级是什么概念？一个国家内犯罪领域的带恶人！再高一级的S级那就是走出国门迎向世界了……
鬼鬼，那追杀通缉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基础的警察职英体系与国防部门会开始运转调动资源，就连许多官方的特殊秘密异能部队也会像是猎狗一样地冲出来，满地找人。
于是大家就问国木田还有什么意见吗。
坐在飞行器内，因先前失血过多导致面部苍白无比的金发青年：……
他要是不答应参与保密这个秘密，是不是会被人从万米高空中一脚踢进东京湾？
而且最令人发指的是他的搭档太宰治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要把自己踢下去的样子。
“理想主义者也会对这种事情妥协吗？”太宰问道。
国木田沉默了片刻，攥紧了手中名为《理想》的笔记本。
“太宰，理想主义者并不是‘食古不化’的等义词。”他定定地回答道，“我偶尔也会做出原则范围内的妥协。”
“……总之，我会对此保密的。”
事情就这样暂时达成了保密协议。
接下来他们立刻前往横滨，把躺在救生舱里昏迷不醒的涉川曜送到了与谢野晶子医生手里。
与谢野医生一看这状况都惊了，直接上异能，根本不用再做什么前期准备工作。
她的异能【请君勿死】有一条比较苛刻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伤者必须只剩下一口气才能治疗，要是轻伤人士的话还得先弄残再说。因此她本人也是一位精通拷问与刑罚技术的专家。
然而治疗完毕的涉川曜依旧没有醒过来，保持着略显诡异的植物人状态。医生姐姐疑惑之余只好又研究一番，最后发现是东云尊吾生前残留在她颅内的武道意念依旧不肯彻底消散——被这么可怕的一巴掌直接拍在天灵盖上，是个人都得跪。
毕竟武道力量与异能是两个体系的东西，与谢野医生只能建议他们接下来把人送进东京的大医院里观察和医治。
所幸东云尊吾已死，他残留的武道意念只需要涉川曜自己花时间磨掉它就会自动醒来。
因此女孩子这一睡就是足足一个月，九天前才从病榻上醒来。
虽然她这回瘦得快要皮包骨了，但在天天给自己注射营养液的情况下，总算有了点正常的血色。
醒来后，她先后拜访了一些人，了解到当初乐园事件的后续处理情况也没有任何不满——毕竟女孩子确实感觉到【幻武】的风头太紧了，是时候换个马甲脱身继续浪了。
至于那架私人飞行器则是被马场善治拿去炸着玩，最后以沉海为结局告终。
没办法，不能拿到黑市上卖，万一被有心人查到踪迹就会很麻烦，因此这群家伙在过足了飞行瘾后又看了一场造价上千万美金的烟花会，就回去继续打棒球联赛了。
不得不说，这群福冈人是真的心大……不对，里面还掺杂着两个昆明同胞一起看热闹。
如今夜色降临，和男朋友手拉手的逛街固然很浪漫，但是涉川曜刚刚恢复不久，有点气虚。走没多久就停下来说想要休息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歉意，“抱歉，我忘了。我还以为你像以前一样呢。”
涉川曜简直被这家伙的神奇言论给刺痛了妙龄少女的自尊心，这到底是在说她以前是猛男体质，还是说现在已经不行了？
然而更令人无语的是太宰治忽然走到她面前，背对着蹲下来，然后侧头看向女孩子：“要我背你吗？”
涉川曜：“……”
看看周围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道，涉川曜觉得自己的羞耻心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正要拒绝，却感觉到一个人影从斜刺里杀出来！
只见那人个子不高，黑色风衣飞舞，他的双手在太宰治的背上一撑，以一种再标准不过的山羊跳姿势跳了过去！
涉川曜大惊失色，这家伙竟然抢了自己一直想试着玩的游戏！
然而作为“山羊”当事人的太宰治气得立刻站起来，顾不上同样目瞪口呆的女朋友，选择一拳打向那家伙，“混蛋蛞蝓受死吧！”
“略略略，垃圾青鲭！”中原中也像个混蛋熊孩子那样地抬手挡住了这一击，大肆嘲笑，“谁让你大冷天的蹲在地上啊！怎么，陪新女人逛街走到腿抽筋了？真是弱啊你这家伙。”
“腿抽筋？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腿短？”
“什么？太宰你想死吗！”
“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手上，你给我陪葬还差不多！”太宰一边痛骂此人，一边将拳头切换成掌刀形态，气势汹汹地一刀斩向对方的喉咙，却在关键时刻极其阴险地翻手直戳目标眼睛，“还有，那是我的女朋友！不要说这种会引人误会的话！”
“蠢货才会给你陪葬。”中原中也嗤之以鼻，再次挡住攻击，“再说了，太宰你这种花心的渣滓还会怕在女朋友面前翻船吗？”
“等一下！”涉川曜忽然大喊一声，“先不要打！”
于是两个男人都齐齐地扭头看向她，保持着掐架的姿势。女孩子有点害羞地挠挠头，假装第一次见到这位港口黑手党干部，然后看向男朋友：“那个……太宰，你能蹲下来再让我跳一次吗？你朋友刚才那样子玩其实我想试很久了……”
太宰难以置信：“咦？曜酱你怎么能这样？”
中也更是大声反驳：“我才不是这家伙的朋友！我恨不得直接锤死他！”
涉川曜笑容满面：“既然不玩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吧？”
——其实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饿死了。
不管怎么说，好端端地情侣复合后的第一顿晚餐，就变成了快乐的三人行。
……至少对于涉川曜这个看客来说，还挺快乐的，这种感觉仿佛身边跟了个相声搭档，疯狂地互揭对方的黑历史。
中原中也虽然跟太宰治吵得就像两个争夺排位上分的辣鸡小学生一样，但是对待女士还是颇为客气礼貌的——不仅为先前对女孩子造成的疑似惊吓到而诚恳道歉，还特意打电话预约了横滨当地价格最贵的米其林餐厅，最后还让人从家里的地窖中送来一瓶1984年的柏图斯葡萄酒。
高档餐厅里，众人看着水晶酒杯中那如同鲜血般澄澈的葡萄酒液，气氛十分和睦。
“呀，你对我可真好哟中也，84年的柏图斯都拿出来了。”
别误会，这种骚气满溢的话当然不可能是涉川曜说的，而是太宰治本人。
然而红酒主人的中原中也根本懒得搭理这不要脸的东西，而是拿起酒杯向女孩子致意：“敬你一杯。”
“谢谢，中也先生。”涉川曜微笑地与他干杯，过人的敏锐嗅觉已经闻到了红酒里蕴藏着不同的橡木混杂着果香的气息，细细地品味一口后微微点头，“作为法国葡萄酒庄园中的后起之秀，柏图斯不愧为波尔多地区最璀璨的明珠。”
戴着黑色绅士帽的赭发男人眼睛顿时一亮：“涉川小姐，你的鉴赏能力不错。”
“喂喂喂，你们两个别当着我的面自顾自地干杯啊。”太宰扭动着身体强行插话进来。
直到这个时候，中也才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扭头对涉川曜询问道：“涉川小姐，与太宰这种男人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动不动就要殉情，就算不主动找死也会惹出一大堆麻烦来……”
“噫！混蛋蛞蝓想当面挖我墙角吗！大胆！”
“呵，你把所有人想得跟你自己一样吗。”
“哇哦，真是莫名自信呢中也，说得好像你挖成功过似的。”
太宰治一边跟人斗嘴一边非常紧张地看向她，生怕得到女朋友的一个负分差评。
涉川曜又笑了，这次她笑得颇为真心实意：“没有的事，我一直觉得太宰这人很可爱啊。而且如果说要惹麻烦，我惹出来的乱子也没比他少。”
而中原中也似乎被那句“太宰这人很可爱”给震住了，以至于连她后面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妈耶。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名贵红酒来强行冷静，噫，怎么是柠檬味的？
好酸啊艹。
趁着对方走神的时候，涉川曜放在桌下的左手悄悄拉住了身旁男朋友的手，后者立刻笑得比蜂蜜还甜，高高兴兴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很轻柔地用指尖挠了挠女孩子的掌心。
嘿呀，调皮。
涉川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抽手离开，而是用另一只手拿着叉子继续吃东西。
……当着男朋友的单身狗友人面前偷偷谈恋爱，真的好刺激哦。
见女朋友没有揭穿自己，太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几乎是黏在她身上说些撒娇的话语，言语间若有若无且粗暴地把狗粮砸在中原中也的脸上。
中也看起来都快被恶心坏了。
这顿结合了情侣重逢、老友见面、疑似挖角等一系列劲爆因素的饭局就这样愉快地结束了。
直到离开餐厅后，中原中也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她。
“你要是哪天幡然醒悟终于决定要抛弃这条垃圾青鲭，记得走之前给我打电话。”
涉川曜心说老铁你可真是来晚了，但表面上还是疑惑地问：“为什么？”
赭发男人翻身跨上自己的哈雷机车，将头盔戴上脑袋，“因为我要赶来看这混蛋被甩的蠢样子！哈哈！”
这个潇洒的帅哥在寒风与尾气中扬长而去。
涉川曜与她的男朋友手拉手地站在米其林餐厅门口，她抬起头，发现太宰治正好也在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不会再有那一天了，对吧？”他略显不安地向女孩子确认这件事。
“当然，我保证。”涉川曜将中也先前给自己的名片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对此黑发男人立刻面露舒心的笑容。
但是涉川矅安抚了一下他后，又实事求是的评价今晚这顿饭：“事实上，我觉得中也先生人挺好的。”
“诶！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的出现正好助攻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虽然那并非他的本意。”
“有道理，至少今晚的饭和红酒都还不错。说起来还是我沾了你的光呢~”太宰亲昵地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去散步吧。”
“好。”

第197章 游戏宅
散步是不可能散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散步。又不是朋友圈里那些天天行走好几万步的中老年亲友，年轻人并不偏爱这种运动方式。
涉川曜发现自己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地被男朋友拐到他家楼下了。
“既然来了，上去坐一坐？”太宰治试探着问道。
女孩子斜着眼睛看着这位不称职的带路导游足足好几秒才开口：“……这位先生，你其心有异啊。”
“嘿嘿。”
黑发男人不要脸地笑了起来。
涉川曜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是一时半会又看不出具体是哪里被套。结果当男朋友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如同一只站在栏杆上的土拨鼠那样张口大喊：“啊——！！！”
这声音甚至震亮了整条走廊的声控灯光。
“啊呀，我知道曜酱你很高兴，但是小声点。”太宰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来，“被人投诉扰民就不好了。”
“嗷呜。”涉川曜乖乖点头并且不自觉地发出小动物的叫声，飞快地脱鞋跳进男友的家里，甚至连新拖鞋都来不及更换就直接扑到了客厅里。
这地方的装修摆设与她头一回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虽然电脑桌依旧非常巨大，上面摆放的显示屏也依旧没有更换，但是……太宰在电视机前铺设了软软的绒毛地毯！还有专用于冬天的被炉！
最重要的是——地上堆积着一大堆全新的游戏设备！
市面上最新的PS6游戏主机、全套switch设备、任天堂掌机、VR眼镜和传感仪、外加投影仪和超清屏幕、正版手柄还有好几大包连包装袋都没来得及拆开的游戏碟！
这场面对于任何一个游戏死宅来说无异于天堂！
醉生梦死啊！
这也难怪涉川曜这家伙一进门时就发出了被震撼到的土拨鼠大吼。
“这这这……”在外人面前向来稳重的女孩子此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买的？”
太宰治倚在墙边笑吟吟的看着她，“嗯。”
“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吧。”黑发男人很恶劣地笑起来，“当然，只是我自己想玩而已。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买给你的吧？别自恋啦曜酱~~~”
如同被人淋了一桶冰水的涉川曜：“……”
惊了，这贱人。
忽然她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你骗人！你连游戏光碟的包装袋都没拆开！”
“嘟嘟~今天的殉情在哪里~”
太宰也不承认自己是否在骗人，只是唱起了奇怪的歌来顾左右而言他。
涉川曜翻了个白眼，直接开启见闻色霸气，几秒之后她就从一包游戏光碟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张小票。
“我看看日期……九天前买的……不就是我刚醒来那天吗！”
女孩子扔掉小票，猛地站起来怒视对方：“还说不是给我买的！不诚实的家伙！”
太宰只是全程微笑地站在那里任由她骂自己，眼神纵容又宠溺。
吐槽了两句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新的事情——那就是，对方其实从自己醒来那一天就开始改造住所，也就是说……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复合的准备吧？
涉川曜一想到这点就气得火冒三丈，扑过去捶他肩膀。
“哇！你这个人好讨厌啊！你这几天根本就是看着我在给你花钱赶演员很开心吧？”
女孩子为那些花出去的冤枉钱而内心滴血。
“是呢，很开心。”太宰笑嘻嘻地回答。
涉川曜气急败坏之余感到震惊：“竟然还爽快地承认了？”
“我总要做点试探工作看看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嘛。”黑发男人的笑容里多了点苦涩的意味，抬手搂住了女孩子，“因为我不知道曜酱你的想法是否跟我一样……”
涉川曜怔怔地看着他，也不闹了，深重的愧疚感再度浮现在她的心头。
“如果我……”她忽然轻声问道，“如果我今天直接走了呢？”
如果你没有抱住我呢？如果你没有说出复合的那句话呢？
“这个嘛。”太宰故作轻松地笑起来：“……我也不会损失什么。大不了就把这些游戏设备全部放在煤炉上（二手平台）卖掉咯。”
你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啊。
涉川曜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
这个男人总是会避重就轻地谈论某些沉重的话题，故作轻松。但是她依旧听出了对方话语背后的忧伤和不安，当即仰起头亲向他，小声地说：“现在——你不用卖它们了。”
因为她回来了。
“啊，好巧哦。”太宰特别配合地低头亲了亲她，眼带笑意，“我也是这样想的。”
…………
……
既然买了新设备，就应该第一时间开搞。
谈恋爱哪有打游戏爽。
然后涉川曜毫不意外地发现这些游戏主机其实都是头一回使用，系统还提供新手使用教程，这也证明了太宰治买回这些东西后根本连开机都没开过。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围坐在被炉边上，太宰随手拿起一个游戏光碟，问道：“我们来玩这个吧？”
“《Overcooked3》……”涉川曜念出了光碟上面的名字，脸色微变，“太宰你确定玩这个？”
“怎么，这是什么黄油吗。”太宰疑惑地打量着封面上那Q版忙碌的小人图案，无法将它与什么18R游戏联系起来。
“不，翻译过来其实就是《煮糊了3》，一个厨房类的煮饭游戏。”涉川曜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跟外行人解释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但是业界通常会叫它另外一个名字——《分手厨房》。”
黑发男人顿时发出一阵夸张的爆笑声，然而笑完之后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那算了那算了……”太宰扔掉了《分手厨房3》，拿起另外一张看起来就很现代都市的游戏碟，“这个呢？”
“《GTA5》，又名‘侠盗猎车手5’，是多年来蝉联各大游戏销售榜单前十的大型主机游戏，据说每一分钟里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玩家在买它……真是见鬼了，R星公司靠着这个破游戏混饭吃多少年了，居然到现在还没推出《GTA6》。”
太宰彻底来了兴趣，像是展览宝贝那样一样样地从袋子里抽出新的光碟问她。
涉川曜简直对此如数家珍，除去某些不知名的小游戏，大部分游戏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宰：“这个呢曜酱？哦，我知道，是《古墓丽影》对不对！”
涉川曜：“没错，考古学家兼职杀神的劳拉姐姐，果然男人都是视觉生物吗。不过为什么她的衣服一代比一代更保守了……”
太宰：“喔喔，曜酱的关注点好社情哦——但是我喜欢！”
涉川曜：“切。”
太宰：“这个好玩吗？你看封面是忍者诶，看起来好酷。”
涉川曜：“呵呵……《SEKIRO: Shadows Die Twice》，‘只狼’啊，宫崎英高老贼的狂虐玩家之作，正常玩家不死个几百次根本别想通关。手残党和新人绝对不推荐，当然，你要是想要人生自闭就可以玩玩它。”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有他的刀，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抽出来给你康康。”
太宰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太宰：“挑来挑去有点累啊……换个战争游戏吧，你看这个如何？”
涉川曜：“《Castle Wolfenstein》，德军总部系列。这游戏怎么说呢……你得去纳粹德军的地盘上消灭黑科技僵尸。”
太宰：？？？
要素过多。
太宰：“玩这个！这个总没问题吧！火影！”
然而涉川曜看看游戏盘上一脸傻笑的旋涡博人封面，瞬间就萎了。
“这一代《博人传》的游戏风评说实话不太好……况且，每看到鸣人他儿子的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要喊一句话。”
“——Naruto！”
太宰听完眼前一亮，哪怕没有补过番也能接住这个梗：“Sasuke！”
——在《火影》里，男主角鸣人和他的好基友佐助一见面就这样瞎喊对方名字，久而久之都成了梗。
很好，涉川曜觉得男朋友真他娘的可爱。
最后，两个人都挑来挑去——或者说疯狂吐槽的终于累了。
眼看讲了一晚上的废话，游戏也不想玩了，涉川曜直接往前一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地闭眼装死。
太宰挤到她身边，也不说话，就是凑过来一起趴着。到头来就是两人像是两个课间时间谁都不想外出活动的咸鱼同桌。
“曜酱，你今晚就不回去了吧？”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嗯？”涉川曜睁开眼，黑色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你想干嘛。”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年轻男人！只见太宰治古怪地笑了两声，不怀好意地开口！
“当然是——我们一起通宵看鬼片啦！”
原本还在想入非非的女孩子：“……咦？”
奇怪，难道是她真的太龌龊了吗？
内心吐槽不已之余，涉川曜感到了些许好奇：“太宰，你没跟别人通宵看过鬼片啊？”
“没有啊，哪个殉情对象会陪我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不过跟中也那混蛋蛞蝓通宵加班处理紧急事件倒是有过。”太宰说起这个就一脸恶心地想吐的表情，“那个家伙只会把工作全部推给我！然后自己出去喝酒飙车！太可恨啦！”
……不，她怎么觉得中也先生才是一人做两份工作的可怜人？
不过腹诽归腹诽，表面上男朋友还是要哄的。
涉川曜伸出手摸了摸黑发男人的脸，笑着说：“今天实在是有点困，过两天再陪你看鬼片……我该走了。”
太宰那双天生就生得深沉的鸢色眼眸颇为安静地注视着她，毫无征兆地抬手抓住了女孩子的那只手，凑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
那绵软温热的触感传来，令涉川曜一瞬间就脸红了。
“太宰你？”
“今晚就别走了吧。”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地再次恳求道，听起来非常的……性感。
涉川曜沉默了片刻，“你这人除了买游戏机之外，该不会连我的睡衣都买了吧？”
太宰一脸爽朗地笑起来：“哈哈，我哪有曜酱你这么变态啦。毕竟女士睡衣在煤炉上可能也不好卖……”
“靠，垃圾太宰你还有资格说别人变态？！”
涉川曜真是对自己的高手男朋友甘拜下风了。
于是她在太宰治颇为期待的目光中，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云神，替我向清光留言——我今晚不回去了，记得反锁好门窗，花要浇水，哄豆子和阿蛋去睡觉。”
于是她的黑客手机里传出了云神那平淡无比的声音：“是，母亲大人，留言发送中……发送完毕。”
一旁的太宰治感觉有点牙疼。
“不过你又把加州君给修好啦？”他疑惑地问。
“啊，可贵了这一回。”涉川曜说到这个就忍不住露出心如刀割的吝啬鬼表情，“当初他虽然碎刀了，但我还是偷偷地把清光的残渣用电磁能力吸回腰包里带走了。”
结果【无限罗盘】回头就要她掏六千点灵能出来修刀！
涉川曜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花灵能修刀呗。
然而这一次被唤醒的刀剑付丧神似乎多了某些外观上的变化——比如多了一副红色的轻甲护手，马甲上多出金色的西洋式排扣，风衣的花纹也更好看了之类的……
“主人！”加州清光醒来后第一时间抱着她泪眼汪汪地大哭，“碎刀好可怕呜呜呜！”
“没事没事，主人在这里呢，我这不是又修好你了嘛……都过去啦。”
“不过主人也没事——真是太好了！”说着年轻人哭得更厉害了。
然而女孩子很快发现他与之前的不同之处，疑惑地问出这个问题来。
“啊。我去极化了。”
“什么叫‘极化’？”
“……对哦，我为什么会说这个词。”
可是加州清光在脱口而出这个名词后也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完全解释不出什么来。还好，似乎也没啥后遗症。
就这样，据说极化回来的加州清光又高高兴兴地重新给她开始打工了。
“原来如此。”太宰听后同样深感欣慰，“虽然那孩子总是对我敌意满满的，但也很好玩呢！下次见面再逗一逗他吧！”
……求您大人有大量的放过小刀子精吧。
涉川曜叹了口气，戳戳他，“把你身上的所有电子仪器都交出来。”
于是几分钟后，她一脸木然地看着满地的电子设备。除去手机之外，窃听器、信号干扰仪、网络屏蔽器、小型电磁脉冲辐射器……完全想象不出太宰治是把这些东西藏在他那单薄风衣下哪里。
直到放下最后一样黑客万能端口后，太宰才十分期待地看向她，汇报道：“都交出来啦！”
“你身上带这么多电子仪器，不怕跳水时全部失效吗？”
“现在是冬天呀，太冷了，跳河这种死法实在太痛苦了。”太宰治一脸严肃地解释，下一秒就又开始笑起来，“而且曜酱你不陪着我殉情的话就实在是太——无聊啦！”
但是女孩子可不是这样认为，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我之前叫你冬天别跳河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当然，曜酱对我的关心，我可是一直铭记在心哟~”
黑发男人得意洋洋地说，恨不得在脸上写【快夸我】几个字等待表扬。
涉川曜立刻疯狂夸奖他：“你好棒啊太宰！真听话呢，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嗯嗯，我也最喜欢曜酱啦！”太宰眨巴着眼睛，神情特别可爱地看向她，“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呢？”
奖励？
涉川曜沉思了几秒钟，“有哦。”
只见她抬起手指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下一刻，太宰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身上所有的绷带在这一刻都自动解开和滑落下来！
“我说过了，我能控制我激活过的东西嘛。”她解释了两句，“你身上的绷带还是我送的。”
然而黑发男人立刻流露出非常做作的害羞神情：“讨厌哦曜酱，搞得人家就跟一下子脱光衣服似的。”
“……”
涉川曜看看对方身上衣冠整齐的马甲和衬衣长裤，除去那些绷带之外不是还有正常衣物么……于是她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然而下一秒，太宰依旧笑着凑到她面前：“那么，请问弄得人家如此害羞的曜酱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面对这个问题，涉川曜给出了答案——她轻佻地勾起手指，勾住对方的衣领站起来，然后慢慢倒退着走进敞开门的卧室。
“奖励就是……我亲自考察一下你家的卧室装修情况。”
太宰治足足愣了几秒钟，等他反应过来后缓缓睁开了眼，鸢色眼眸里涌动着如同潮水般的难明情绪。
“哇，这可真是……”
他没说完的话语淹没在绵长暧昧的亲吻声之中。
门关上了。

第198章 平淡早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涉川曜感觉自己不仅有点腰酸背痛，头还很疼……就好像前一晚喝了二十杯咖啡后被迫失眠到凌晨五点，结果一个小时后就要起来上班一样。
不过在冬天里这种软绵绵且让人充满了安全感的厚实被子中，想要赖床什么的完全也是可以理解吧？
涉川曜一边悄无声息地打着哈欠，一边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睡在另外一旁的男朋友——然后下一秒她就尴尬地张着嘴巴，因为这家伙不知醒来多久了！而且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这样始终一言不发地躺着看向她！
“你要吓死我啊？”
她感觉自己一大清早就要被吓出毛病来了。
“诶？”太宰语气黏糊糊地发出疑问，“我以为这样子看着你，会让曜酱你感受到我的爱意呢。”
涉川曜很直白地反驳：“不，如果我醒来后看见你已经煮好早餐了——这才会令我倍感爱意。你这样的赖床行为除了让我觉得被窝里暖和一点之外，毫无其他作用。”
“……啊，大冬天的能让被窝暖和难道还不够吗？很贪心哦曜酱。”黑发男人笑嘻嘻地开始了他的每日迫害女朋友风评活动，然后稀稀索索地挤过去抱紧她，亲昵地将脑袋凑在女孩子颈间蹭来蹭去，“不过你昨晚确实如此呢，你明明哭着求……”
“够了！不许说！”
“好吧，不说就不说。”
好不容易拦住了口无遮拦的白痴男友，涉川曜不禁老脸一红。
真他妈的见鬼了，不同场合下说出来的话能在其他场合随便说吗！不知道那些话放在平时一听简直是羞耻度MAX吗？
两个人继续谁也没说话的趴窝了好久，涉川曜昏昏欲睡的任由自己被人像个抱枕一样抱着，直到窗户外传来“笃笃”的声音。
“什么声音……”太宰治疑惑地说，毕竟他这一间出租屋并不是靠近地面的楼层。
但看在女孩子一脸【别打扰我我困死了】的表情，他还是乖乖地掀开被子，爬过窗台拉开了些许窗帘。
一台无人机正漂浮在窗户外，下方抓着一台手机。那台手机正是太宰治自己昨晚扔在客厅里的。
“早上好，太宰先生，不裹着绷带的您显得更英俊了。”无人机发出了云神那阴魂不散的人工智能语音，生硬冷淡的表扬让人分分钟尴尬癌发作，“您的同事国木田独步先生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给您拨打了十七次电话，我认为再这样下去他有极大几率闯入您的宅邸，从而打扰到母亲大人的休息……”
太宰治：……
话说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太过于“智能”了一点？好吧，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昨晚女朋友要他把身上的电子仪器全部留在外面的原因了。
“云神！”涉川曜不满地在里头大喊，“你个臭小子，你又去哪里偷无人机过来了？”
“母亲大人，这是您的无人机。”云神十分谦虚，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主人的不满，“云神不过是稍微修改了机器的控制权。”
“……”
涉川曜不想回答了，她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含含糊糊地说：“太宰，你把它打发走。”
“行吧。”黑发男人不情不愿地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寒风当即涌入进来，带着与温暖的室内温度截然不同的温度……他赶快抓过无人机投递给自己的手机，然后挥手赶走这烦人的人工智能。
“那么祝您和母亲大人有快乐健康的一天，告辞。”
说罢，无人机转向朝着建筑的另外一边飞走了。
太宰治抓着冰冷冷宛若冰块的手机，无语地看着无人机自顾自地飞走，关上窗后又火速钻回被窝，“它一直都这样吗？”
“嗯，一直这样。”涉川曜一把握住对方冻得有点发僵的手指，试图让它回温，“对人类生活感到好奇但没什么恶意的蠢孩子。”
“听起来像是什么都市传说里熊孩子的主力后备军。”太宰任由自己被人握紧手，美滋滋地回答道。直到他感觉自己稍微暖和一点了，方才拿起没那么冰冷的手机，打开一看——好家伙，国木田那位丧心病狂的男子竟然在短短一小时内给他打了十八个未接来电。最新那个就在一分钟前，可惜手机是静音模式他刚才根本没有察觉。
……而且刚刚正忙着跟女朋友说骚话呢，谁有空搭理单身狗生物啦。
太宰懒洋洋地拨号回去：“早上好……”
“早个屁！”国木田的怒骂声哪怕没有开扩音，窝在一旁的涉川曜也能听见，“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去调查圣诞树工厂凶杀案吗！混蛋，你都迟到多久了？”
太宰的回答也一如既往地牛头不对马嘴，“国木田君，你说话总是这样暴脾气，可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哦~”
“蠢货！我的恋爱婚姻计划已经安排到了……不对，你诅咒我干嘛！”
“嘛，也没有诅咒你啦，毕竟我说的是事实——难道国木田君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如果有的话，我立刻向你道歉也完全没问题哦！”
“……太宰治，你死定了。”
被反复踩雷的国木田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快乐有爱的通话结束后，涉川曜才睁开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问道：“你干嘛欺负他啊。”
“国木田君这人很好玩嘛。”太宰说着被同事当场击毙也毫不为过的骚话，然后又一脸委屈地开始撒娇，“而且我和曜酱你在这里好好地躺着，他却想让我离开你！简直过分！”
……你别倒打人家一耙啊，国木田已经很可怜了好吧。
“说得他好像什么棒打鸳鸯的土财主一样。”涉川曜笑着翻身亲了亲男人的脸颊，“乖，去上班啦，圣诞树工厂需要太宰先生您这位名侦探。”
“呜呜呜。”太宰发出了软糯的、宛若小奶狗叫声的疑问，“真的吗。”
……这男人可爱得简直犯规。
涉川曜想着，一边勾住对方的脖子，抱着他猛亲了一通。
“真的真的，快去工作，早点结束早点回来，今晚我跟你吃饭。”
被亲得晕乎乎但又兴高采烈的太宰治一听这话就疯狂点头：“好！”
“回头我先买菜回来，你今晚想吃什么？”
“螃蟹！要是有酒就更好了——曜酱你能去中也的地下酒窖里偷几瓶回来吗？我跟你说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不行。而且我开始心疼中也先生了。”
于是不情不愿地被女朋友哄着去上班的太宰治最后还是乖乖地换衣服出门了。
他一边任由涉川曜帮自己系围巾，还一边嚷嚷着抱怨：“早早就要人家去上班的国木田君真是个讨厌鬼！”
涉川曜：“……”
她已经不想吐槽此事了。
“对了曜酱，”黑发男人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这条围巾，“手工很好诶，这是你自己织的吗？”
涉川曜微微一笑，毫无合格女友的自觉性：“是清光织的啦。”
——加州清光自从醒来后，惊觉天气变得过于寒冷，就以最快速度给所有家庭成员都织了围巾。
无论是女孩子本人，亦或者小狗豆子还是龙蛋，都获得了新围巾。如今阿蛋就趴在红色围巾里，每天懒洋洋地跟豆子玩。
太宰治：……
他觉得女朋友说出这番话时的表情像个典型的猪蹄子。
“这是加州君送你的围巾？我收下的话会不会不太好意思啊……”他虚情假意地推脱道。
“没事，今天外面冷你先用上，回头我再让他给我重新织一条就OK了。”
“这样啊。”
行了，太宰治确信自己的女朋友在某些方面依旧很渣。但他还是高高兴兴地跟她拥抱了好一会儿才穿鞋出门。
涉川曜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
“路上小心哦，走路可别打滑摔倒了。”
“知道啦。”太宰明明很享受这份关心，“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的。”
“啊！”涉川曜突然一拍脑袋，“等一下，差点忘了问你一件事。”
黑发男人转过身，耐心地问：“什么事？”
“如果我想在横滨买个庄园，你推荐哪里？”
太宰治：？？？
“庄园？”他都被逗乐了，“多大的？五十平还是一百平？”
女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啊，但应该会更大一点吧。”
居然还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身为男朋友，尤其是昨晚两人刚刚关系突飞猛进的男朋友，太宰治觉得她一脸认真地开玩笑的样子也十分可爱。于是他也入戏了。
“唔……有地图吗？”
“有。”涉川曜打开手机的导航地图给他看。
于是太宰就郑重其事地圈了几个地方告诉她，“这些地方都不错啊，本地很多有钱人都会在这些地方置办私人别墅和庄园，而且——离武侦也不远哦！”
涉川曜还在一脸专注地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原本以为这是玩笑话的黑发男人开始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等等，你该不会真想……”
女孩子眯起眼睛微笑：“我开玩笑的。”
的确是开玩笑的，手头这点钱搞搞游戏工作室还行，事实上她哪里买的起什么庄园。
——只能等罗盘哥送一座咯。
眼看太宰治半信半疑地走了，女孩子看看这屋内，暂时克制住了打游戏的冲动，决定先回一趟东京的家再说。
几分钟后，穿着小鸭子睡衣的加州清光一边打哈欠一边给她端来了早餐。
“你怎么那么困？”
涉川曜感到疑惑不已，要知道她昨晚可是……咳咳，辛苦了一晚上，感觉都没有清光看上去疲惫。
付丧神放下装有早餐的铁盘，无奈至极地掏出一张面膜开始敷起来。
“还能怎么样啊……一听说你不在家，咱们家这几位少爷还不狂欢起来。”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躺在主人脚边求蹭蹭的小狗，豆子一如既往地露出了那种怯生生、做错事的表情。
女孩子的脸都黑了。
“小九！云神！不许带坏豆子！”
她冲进房间要去抓龙蛋，结果扑了个空——一架无人机抓着龙蛋从窗户缝隙里火速飞走了。
涉川曜：“……”
兄弟俩感情挺好是吧！有本事就别回来！

第199章 一夜暴富
姑且不提因为觉得翅膀硬了……或者说无人机的螺旋桨硬了的人工智能和还是一颗蛋的太古星辰龙是如何离家出走的，涉川曜只感觉自己如果强行追击出门绝对会腰酸背痛，干脆吃完早餐后像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打算补个回笼觉。
“主人，回房间去睡啦。”加州清光忙碌地像个家政达人，“在沙发上躺着小心着凉啊。”
如今在开了暖气的家中，少年人早已脱下黑红色外套、围巾和护甲，身上穿着单薄的黑马甲与衬衣，看起来精精神神。而且他身前还系着一条粉色围裙，女子力远甩涉川曜三条街都不止。
“好吧好吧……”涉川曜揉着脑袋准备起身，忽然扔在一旁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她抓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是个陌生来电，但也没有被人标注是“高频呼叫来电”或者“诈骗电话”之类的号码，索性便点击了接听按钮。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又镇定的中年男性声音：“上午好，请问您是涉川曜小姐吗？”
涉川曜迟疑了几秒：“是，我是涉川曜。您是哪位？”
“我是东京有栖川律师事务所下属的律师有栖川和雅，请问您最近方便抽空来事务所一趟吗？一份有关您的遗嘱需要您本人携带有法律效应的身份证明且亲自到场才能生效。”
“……遗嘱？！”
一个小时后。
涉川曜就坐在了这位自称“有栖川和雅”的中年律师面前，一副助手打扮的加州清光除去那身行头之外脚边还放了个箱子，看起来像是一旦有问题就会翻身跳过沙发去揍那个律师大叔。
在来之前，女孩子还提前查了一下这家律师事务所是什么来头……说来也很有趣，“有栖川”在日本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最早的源头来自皇室。由于历代天皇只能有一人，且由于某些宗教原因没有姓氏，那么其他的王公兄弟们多半会获得御赐的姓氏。
而“有栖川宫”曾经就是作为日本皇室历代传承的亲王世家宫家之一。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昔日的皇室贵胄也不再那么吃香了，许多年轻后辈们开始盘算着投入新时代的潮流中赚钱。当然，这其中的风波自然不消多说，真正能够坚持到如今这个“个性”年代的家族都是非常机敏和识大体的。
有栖川宫也不例外。
这家律师事务所是六十多年前开的，虽然名义上打着亲王家族的招牌，但真正出力的还是创建事务所的祖孙三代人——如今给涉川曜倒茶和准备讲解遗嘱的人正是第三代的有栖川和雅。事实上，随着时间与无数卷宗案件的实力证明，这家律师事务所终于在东京排名前五的律师圈子中站稳了脚跟，许多有钱人和政要富商都喜欢将相关的法律生意交给他们处理。
有栖川和雅的个人资料上虽然写着已经超过四十岁，但依旧长得十分儒雅温和，看起来就充满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好。”有栖川和雅将一张精美的名片推到她面前，涉川曜伸出双手接过。
日本人很喜欢交换名片，哪怕只是普通公司小职员身上也会带着一叠个人名片以备不时之需。
可惜涉川曜根本没有这种觉悟，她也很直白地说：“我目前是无业游民，没有名片能与您交换。”
“没有关系。”有栖川和雅心平气和地说，“请问您的相关身份证明文件都带了吗？”
这个有带，对方先前在电话里都再三强调了。
于是清光很自觉地拿起箱子，正要打开却被律师先生制止了，“纹次郎，请进来带这位先生去验证客户的证件。”
门外立刻走进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秘书男士，他先是朝着三人鞠了一躬，然后侧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加州清光沉默地看看自家主人，涉川曜微微点头。
得到许可后，黑发红眸的年轻人这才提着箱子跟过去检查里面的证件。
这里头的大部分文件都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黑客能力也会让它们“变成真的”。
一时间，会客室内只剩下有栖川和雅与涉川曜两人，两人静静地喝茶，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没有超过五分钟，加州清光和对方的秘书又返回了会客室，纹次郎表示一切证件真实无误且均具有法律效应。这一次他们总算能开始正题了。
“涉川曜小姐，在公布遗嘱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询问您。”有栖川和雅律师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看向女孩子，“请问涉川相枢是您的什么人？”
……爸爸？
“正是家父。”涉川曜沉声回答，“这遗嘱是他留给我的？”
“不。”有栖川和雅打开了一旁装有遗嘱的手提箱，“是他的弟弟，也就是您血缘上的叔叔，东云尊吾先生。”
“………………？”
涉川曜被震惊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拿起文件开始念了。
“立嘱人，东云尊吾，男，45岁。”
“我一生无儿无女，除去兄长涉川相枢之独女涉川曜外，再无近亲。”
“因兄长生前全权委托我代为管理涉川家相关财产，我将其中大部分资产变卖，成为流动基金，从而创建三财集团、腾洋国际海运等一系列产业。”
“然，世事艰难，近年来我深感身体每况愈下，为防止意外发生，特意立下此遗嘱。”
“我与侄女涉川曜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我身为家族长辈，思来想去竟无一物可予，如今唯有将两亿美元资金与一处涉川家老宅庄园无偿赠与她。人死如灯灭，我生前之事及一切后事皆任由他人评价，无需多谈。”
“特此遣嘱为证。”
“立嘱人：东云尊吾。证明人：有栖川和雅，寺天隆之介，中江幸。”
“时间是……两个月前。”
有栖川和雅放下了念完的遗嘱，并未急着拿出新文件而是看向一脸木然的涉川曜，至于旁边那个同样傻掉的加州清光已经被他自动忽视了：“涉川小姐，请问您有何疑问？”
“证明人签名有三个……”涉川曜试探着说，“后面两位是？”
“都是国家财产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我们的签名与公证是得到法律认可的。”
“哦……”
涉川曜慢慢地应了一句，实则满脑子都是“卧槽卧槽卧槽”的字样在刷屏。
搞毛啊！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有东西留给她吗！
等等，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想问一下，这些资产是否……”女孩子抬起手想要比划一个动作，但很快又放弃了，“都合法？”
“当然，只有个人合法的资产国家才会予以公证。”律师先生坦然告知。
听完这话，涉川曜依旧不知道这其中的槽点到底是在“东云尊吾这家伙居然还有合法资产”还是“他一个心理自由会BOSS跑去国家公证处做遗嘱公证”。
接下来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突然，你能理解吧，有栖川律师？”
“是的，我可以理解。毕竟很多遗嘱受益人在听到遗嘱的反应比您还激动。”
“所以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帮助客户更好地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这份遗嘱里没有任何陷阱。”
“……我冒昧地再问一下，律师先生你与我叔叔的关系是？”
“他同您一样，也是我们的客户。”有栖川和雅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仅此而已。”
终于，涉川曜捧着文件看了十几秒后，忽然开口：“我要打个电话。”
“您随意即可。”
中年律师并不在意，他们是正规的老牌事务所，当然不会阻止客户进行场外求助。
于是女孩子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打给某人，实则是唤醒了云神留在手机里的子程序。
拥有庞大数据库和即时网络的人工智能用来扫描遗嘱上是否有漏洞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半分钟后，云神省下了推断出的成千上百个结果，将最终结局告诉她：“请放心，母亲大人，这份遗嘱没有问题。”
涉川曜谢过它的帮忙后放下手机，沉默不语。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来了。”
有栖川和雅认真地看向她，“涉川小姐，您愿意接受并执行这份来自东云先生的个人遗嘱吗？如果不愿意，它将不予生效。”
你愿意接受吗？
接受来自那个混蛋的馈赠。
说实话，直到今日，涉川曜依旧无法理解那个变态二叔的内心和真实想法……就好像她永远无法理解东云尊吾到底是出于怎样目的的“爱意”才会亲手杀了哥哥，当初又为什么会想要选择她成为组织的继承人。
一个人的内心得扭曲变态到什么程度才会意识清醒、坚定不移的杀自己全家啊？
——而且还不是一次解决全部人，而是慢慢来。
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爱着那个人。
——杀了那个人之后，依旧爱着对方。
东云尊吾甚至将这种扭曲又奇怪的情感扩散到身为父亲唯一儿女的自己身上，以至于当初在游轮上面对那么好的局面都没有直接斩草除根，而是救了她一命。
但是涉川曜是不会感激对方的。
当一个人出发点是错误时，所做的一切后续行为都不能再挽回什么了。
也许在命运的安排下，在那天她身中剧毒尚未清醒的时刻，东云尊吾就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地做出了某些决定吧。
比如说，他活着，她再敢出现时就会死。再比如说，他如果真的死了，就把一些东西留给她。
眼前的这份遗嘱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要说这其中的资产最初是真的那么干净合法，涉川曜立刻跳到太平洋里从日本横渡美国一个来回。
她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些看似洗白的资产背后藏着当年多少受害者的血泪。
但是……
女孩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人生，支离破碎的人生。
被毁掉的——与光明失之交臂的人生。
“我接受。”她最终说，“钱是无辜的嘛，大不了等我真正功成名就的时候再把它捐出去做社会公益事业不就好了！”
涉川曜在这一刻忽然领悟了这份奇怪遗嘱中所透出的真实意味：这不是弥补，更不是礼物，只是东云尊吾单纯的想这样做而已——就如同他杀了爷爷、杀了父亲和母亲，到头来又想杀了她一样。
无关好坏，无关原因，无关结果，他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
她依旧能够痛恨他，不认他这个二叔，但他根本不介意，同时还是要执意表达出自己的……爱。
你死了也要用这种方法来恶心我啊，二叔。
涉川曜微微阖上眼。
……我可不会就此退却。
有栖川和雅笑了起来，这位律师先生虽然注意到她的复杂心情但也没有想太多，而是径直从箱子里取出了另外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什么建筑的图纸。
“很高兴您接受了这份遗嘱，它从此刻起立即生效。”他说，“这是庄园的坐标与基本构造图纸，请您过目。”
涉川曜随手接过图纸一看，面色微变——这不就是她早上和太宰治讨论完以后，自己选定的庄园地址吗！
没想到【无限罗盘】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庄园赠与她！
……罗盘哥啊！！！

第200章 父慈子孝
直到离开律师事务所，涉川曜的表情都是懵懵的。
而跟在她身后负责提箱子的加州清光看起来就像是踩在云雾中，下楼梯时还差点滚下去——这对于身手敏捷的刀剑付丧神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直到建筑外的阳光洒在身上，黑发红眸的少年人才突然惊醒。
“主人……”他轻声开口，“我在做梦么？你能打我一下吗？”
涉川曜面色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克制住光天化日之下一巴掌把这傻孩子拍进墙壁的冲动。她选择从腰包里抽出了对方的本体刀，膝盖微弯大腿抬起，显然是准备直接折断它……
“等等等一下！我醒了！主人我开玩笑的，别真的折断刀啊！”
加州清光吓得要命，好说好歹地才劝住了同样心不在焉的女孩子。
两个人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一直住在空空荡荡仓库里的两只小老鼠，穷惯了，突然某一日天降大米——被米淹没，不知所措。
花了好一会儿，涉川曜才渐渐清醒过来。
两人坐在东京街头的绿化花坛边缘处，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的7-11便利店，完全没有半点一天之内成为富婆的自觉性。
“清光。”
“我在，主人。”
“你知道两个亿美金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很多很多钱？”
“两亿美金，几乎就是十四亿人民币，再折算一下差不多就是两百亿日元！”
“两、两百亿？！”加州清光震惊地长大了嘴巴，“差不多可以买4000个我啊！”
涉川曜：“……”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我买那么多刀干什么？摆龙门阵吗？
不过看在突然暴富的份上，她还是很高兴地双手猛地合十一拍！
“不管怎么说，我们发！财！了！”
清光也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太好了！我们要怎么庆祝一下？”
女孩子沉思数秒，恰好前面有行人进出便利店，自动感应门打开时里面偶然间传出的热腾腾食物香味令她立刻有了庆贺计划：“先去便利店里头吃个关东煮如何？”
“我想吃萝卜！”清光同样双眼发亮，跟着吃货主人待久了，他对于街头美食也是如数家珍，“大冬天的，饱浸汤汁烹煮数个小时的白萝卜早已变得酥烂柔软，一口咬下去，全是汤汁的鲜美滋味……”
这还等什么！去吃啊！
…………
……
此时的横滨，沿河的圣诞树工厂。
虽然如今将近年底，但距离圣诞节也没有几天，圣诞系列产品的许多工厂天天加班赶制订单。但是这一家提供给各大商场、购物中心的圣诞树工厂在不久前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案件。
——几个通宵加班的工人在分别回家的路上失踪了，更可怕的是这种事情连续发生了四个晚上才被疲惫的工人们察觉到异样。横滨警方在经过调查后反而收到了被寄来的其中一具被害人遗体，于是他们将这起案件委托给了武装侦探社。
今天刚好就是第一起失踪案发生后的第五天，就在清晨，警方收到了那份特殊的“包裹”。
这是国木田独步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地召唤搭档上线的原因。
他想要尽快破案，不想看见更多的受害者了。
可惜社里真正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前两天和社长出差到外地去办事了，不然抓到凶手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姗姗来迟的太宰一如既往地欠揍，然而国木田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两人经过一番检查和推断后认定凶手极有可能还藏在工厂里。
如今来到工厂后，金发青年总算发现了问题：“太宰，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嗯？”太宰治发出了一个单纯疑问的鼻音，“我有时候也会不想说话啊。”
“但是、但是你平时这个时候——话都是很多的！”
“哦？是吗。”
黑发男人双手插兜，环顾着周围黑漆漆的工厂内部环境。
由于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在没有找出真凶之前，工厂也只能被迫停工数日，让工人们先回家休息。
因此如今偌大的圣诞树制造工厂也只有他们两个在到处晃荡，以及门外那几个不敢进来的保安。
虽然最初进门检查时国木田独步想要开启电灯，但是太宰治随即表示反对，理由是怕惊动了冥冥中的凶手。
“冥冥中的凶手？难道，太宰你认为凶手不是……人？！”
太宰心情不错地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刹那间，国木田的脸都青了。
要知道这位金发青年虽然长得一身正气，为人处世雷厉风行，但是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其实——怕鬼。
太宰当初在入社考试时就抓着初识不久的国木田独步狠狠地捉弄了一番。
然而就在他想要骂人之际，太宰忽然扭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竖起耳朵十分警惕地倾听眼前的一切异样声音。
国木田独步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知道，此时他们两人面对的是宛若一片森林般的制造工厂内部，那些尚未完工的圣诞树有的竖起来，有的则摆在平台上，在这无光的环境中影影绰绰地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残骸。
人对于黑暗永远保持有恐惧。
忽然间，黑发男人拔腿就往前跑！沙色风衣的衣摆在手工制作台边一闪而逝！
国木田：？！！
搭档发现了什么？等等他啊！
然后国木田独步看见了太宰治不知为何蹲在拐弯处的墙角，银蓝色的微弱光芒照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他轻声问，像是怕惊动了潜藏在工厂里的凶手。
——来者正是龙蛋九步半以及它新收的小老弟云神，备注是无人机状态。
“因为大哥想见您，太宰先生。”无人机的小喇叭里传出了人工智能那波澜不惊的声音，“我没电了，即将下线，请您照顾好大哥。再见。”
“等等！云神，帮我个忙再走！”太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龙蛋抱起来，一边对着闪烁着电量不足指示灯的云神说道。
分得清场合轻重的小九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体重调整成最轻程度——就跟一片羽毛差不多重。
等云神去帮他做事情后，国木田独步才震惊地开口：“太宰你怀里抱着是什么？化石吗？刚才那个无人机难道是有人与你在对讲么……”
“哦，它们都是我女友的儿子。”
太宰云淡风轻地说。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
“什么！你、你说这是涉川小姐的孩子？别骗我啊，她一看就是人类，怎么可能有个化石当儿子，还有那个无人机一看就是专业无人机厂商生产出来的最新款！”
“她还有一把刀能变成人呢，你不也亲眼见过吗。”
就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把国木田怼得哑口无言。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眼前单手抱着一颗蛋的搭档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悲伤与失落，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种绿绿的感觉……男人之间才懂的痛。
然而太宰扭头对他颇为森然地露齿一笑，像是回应又像是挑衅：“可国木田君，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哦！”
国木田立刻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他居然关心这个混账是否被人戴了帽子，真是疯了。
还好就在此时，太宰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张工厂内部结构地图，其中两个闪烁的绿点象征着己方的手机，几个黄色的光点在工厂外指的是保安，那么剩下的那个红色光点自然就是……
“找到人了！国木田，我们走！”
他们根据就跟开了挂似的地图飞奔到了一面厚实沉重、与周围环境毫无异样的墙壁前面，国木田使用异能召唤出了炸弹，直接将墙壁爆破开，里面顿时涌出了鲜血色泽的海浪！无数日式传说中的鬼怪在洞口后面若隐若现。
“太宰！”国木田吓得半死，然而血浪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部附近。
黑发男人却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摔……是异能啊。”
那是凶手的幻术类异能，因此才会对国木田有效、对自己没有效果！
太宰内心生出一股明悟。
他知道破解敌人异能的唯一方法就是亲自接触到对方，否则这样下去国木田没被幻术杀死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于是他猛地一拍金发青年的脑袋（此时对方被“海浪”特效推倒在地）暂时解开对方身上的异能效果，然后飞身窜入洞口处。
无视了密室内那血淋淋宛若人间地狱般的屠宰场场景以及悬挂着的数具尸体，操纵着幻术的凶手见他进来时正要开枪，不料太宰治猛地抡起手臂，将手中的龙蛋扔了过去！同时口中还喊道：“小九快变重一点！”
凶手：？？？
小九：……辣鸡干爹！
骤然加重的龙蛋差点把凶手的脑袋当场砸开花。
于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警方赶来后把凶手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医，国木田独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转身一看就发现黑发的搭档蹲在台阶前，一边用矿泉水洗去龙蛋上的血迹，一边笑嘻嘻地跟它通气。
“小九，别把这件事跟妈妈说好不好？”
【不好。】
“哎呀，我觉得曜酱肯定会捶我的。”
【你活该！】
一般来说，正常人面对油盐不进的熊孩子，多半是会选择退让。但是太宰治是正常人吗？只见他沾沾自喜地说：“哎呀，就算我被打了也没什么，反正到头来你妈妈肯定又会心疼我，然后对我百般呵护，根本就没时间管你……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吗？”
还是颗蛋的小九被龌龊的人类男性给震惊了。
它憋了好久才骂道：【垃圾！】
“嘻嘻，要不要我们来赌一下？”
【……不要。】
龙仔虽然还是颗蛋，但它的确很清楚——老妈还真有可能这样做。
再加上太宰治见它似乎语气松动，连忙趁胜追击，用“等你出生后请你吃冰淇淋章鱼烧关东煮烧烤拉面”等一系列条件换取了小九对于此事的保密。
不得不说，吃货这种属性……是一脉相承的。

第201章 物是人非
在搞定了工作和干儿子后，太宰治高高兴兴地跑路了。
案件的后续报告以及与警方打交道的事情一如既往地扔给国木田独步去处理，他要回家约会啦！
然而开门的那一瞬间，太宰愣在门口，龙蛋小九趁机从他手上跳下来，一路咕噜噜地滚进客厅内。
——因为室内面积并不大的房间里已经热热闹闹了。
涉川曜坐在客厅里，正忙着和云神打《博人传》对战游戏，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人机对战”模式。
明明昨天还在喷这一代火影游戏风评不好的女孩子如今早已开启了“真香”模式，她手中的游戏角色【轮回眼&#183;宇智波佐助】正与云神操纵的【秽土转生&#183;宇智波鼬】展开轰轰烈烈、比原著更凶残的兄弟之战。
高手过招就是如此凶险。
所以战况激烈到一度没时间抬头看男朋友和滚到一旁的龙蛋儿子。
此时倒是身上系着围裙的加州清光抬头看见他，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太宰先生，快进来帮忙洗螃蟹！今晚我们吃全蟹宴！”
太宰：？？？
什么啊……你们怎么一个个自顾自地进他家来了。
恰好此时，涉川曜忽然开口：“暂停。”
于是云神那边就同意了游戏暂停选项。
女孩子扔下手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这才笑意十足地看向站在家门口一言不发的男朋友：“欢迎回家！惊喜吗！”
“……这‘惊喜’程度倒是大大超出我的预想了。”
太宰治嘀咕着，不过还是非常温柔地跟扑过来的女朋友拥抱了一下。
“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呀。”他笑着回答，“因为想着晚上要回来跟曜酱你吃饭，再难的工作也会迅速解决了。”
涉川曜害羞地嘿嘿直笑，然而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你以后遇上需要打架的工作，请第一时间通知我进行场外援助。”
——那都是白嫖来的灵能值哦！
黑发男人不明所以，虽然无法理解女朋友为什么会对于打架这种事抱有近乎偏执的爱好，但作为一个己身就嗜好自杀的人，他依旧非常宽容与温和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好的呢。”顿了顿，太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享受一把撸猫的绝妙手感，“曜酱真是好爱我啊~”
“咳咳咳！”一旁的加州清光大声咳嗽起来，可能是因为没人替他洗螃蟹而感到不满。
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聚在一起吃了顿热闹的螃蟹宴。
除去不能进食的虚拟生命云神——它倒是很感兴趣地对美食进行全程录像——连龙蛋都一度分到了两根蟹腿。
小九：？？？
我怎么吃？辣鸡干爹你告诉我，我一颗蛋要怎么吃？！
“哎呀，小九好像不喜欢吃螃蟹。”太宰治明知故问地又把蟹腿拿回自己的碗里，然后麻利而熟练地将蟹肉剥给了女朋友，“那给曜酱吃吧。”
涉川曜吃得连连点头：“没办法了，小孩子不喜欢吃的东西让给家长吃也是正常……不要浪费嘛！”
清光也表示同意：“没错。”
小九：“……”
它心塞塞地跑去看云神左右互搏地同时操控两个游戏角色自我对战。
成年人的世界太龌龊。
“对了，说到关于螃蟹的问题，我一直有个疑问。”涉川曜看着满桌的螃蟹骨壳，突发奇想道，“有些高手能够将螃蟹肉全部拆出来，然后把骨头拼成蝴蝶状——太宰，你能办到吗？”
“这有什么难的。”太宰胸有成竹地回答，“既然你想看蝴蝶，我就展示给你看。”
果不其然，作为一个吃螃蟹高手，黑发男人全程花费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以上全部要求，拆出来的蟹肉一如既往地放在了涉川曜的碗里。形态优美纤细的“蝴蝶”看得女朋友和她的小刀子精啧啧称奇，真不愧是心灵手巧的横滨锁王。
清光眨巴着眼睛：“那……能变成其他形状吗？”
“比如？”
“ET！”
于是其余两人纷纷看向说出“外星人”这个要求的涉川曜，后者一脸困惑地看回去，“怎么？不行就不行啊，又不影响我吃螃蟹。”
作为男朋友，怎么能随便对女孩子说“我不行”这句话，于是他一咬牙：“……我试试！”
这顿饭就在气氛和睦无比的拼图游戏中告终。
——就是有点辛苦事后收拾桌子兼垃圾分类的加州清光了。
不过太宰直到对方洗完碗以后，才笑嘻嘻地把刀剑付丧神抓走：“来来来，加州君，我们出去谈谈心。”
清光：？
黑发红眸的少年人向自己的主人投来求助的眼神，可惜涉川曜又开始装傻，假装很认真地研究下一个游戏角色到底是选择【旗木卡卡西】好还是【宇智波带土】好。
女孩子并不担心清光会被自己男朋友给折腾成什么惨样，太宰这人平时是不靠谱，但做事通常都有分寸。至于刀剑付丧神嘛……嘴巴上说着什么“夺走主人宠爱的狗男人是我此生大敌”、“且看我一刀斩之”之类的凶萌台词，实际上已经认可了对方的存在。
——毕竟空中游乐园的事情也挺触动这孩子的。
综上所述，涉川曜并不担心他们会打起来，而且挨打的人多半是自己的狗比男友，论纯粹武力值而言，没有异能且极化回来的加州清光完全不怕的。
……所以罗盘哥你倒是解释一下什么是“极化”啊？
【无限罗盘】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在外面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两个人火速滚进来。
“啊！还是暖气好！”
太宰大声地说着并且顺势扑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直接把涉川曜身旁的龙蛋挤开，自己躺下去。
小九：？？？
它委屈巴巴地跑去找清光求安慰惹。
涉川曜一手握着游戏手柄极限操作，一边分神地摸了摸男人的脸，感觉像是在摸一块冰，“喔，好冷，你们都聊什么了？”
“这个……男子汉之间的话题哦！反正我们聊得很开心呢，你不用担心。”
涉川矅觉得这家伙又在说骚话了——两个女子力平均值比自己高出不知几倍的人在自称什么糙汉猛男？
“行叭……不过你的脸怎么还是那么冷？去哪里了？”
“天台啊。”
“那还不冻死你。”女孩子对此感到无语。
“是的呢~”太宰熟练地钻进女孩子的怀里抱住她，“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曜酱暖和哟！请抱一抱我吧！”
“咳咳……有孩子在呢，太宰你克制一点。”
“这也太难了吧？毕竟面对喜欢的人时，我完全不想克制自己……”
话虽如此，黑发男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松开女朋友坐在旁边看她打游戏。然而吃瓜的宠物们早已看穿了此人的虚伪本质。
啧啧啧。
当晚涉川曜还是决定回去了。
“不留下来吗？”太宰握住她的手，笑着挑逗她，“留下来的话，曜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哦。”
一旁的加州清光一脸牙酸的表情扛起龙蛋，先出门去按电梯。
“是吗。”涉川曜笑着摸摸男人的脸，“那么，请你为我解开当今世上任意一个数学猜想。”
——分别是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纳卫尔-斯托可方程与BSD猜想。
这些横亘在数学史册上的六座高山，无数惊才绝艳的数学家毕生都无法完成证明理论，随便一个外行人贸然去搞它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太宰治：……
太宰治：…………
太宰治：“嘤嘤嘤曜酱你好狠心QAQ”
涉川曜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亲了假装生气的男朋友一口……结果反而被这家伙吻得腿都软了。
等她满脸通红的把人推开才算找到说话的机会：“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说正事，明后天陪我出门一趟吧？新干线来回，我报销。”
“去哪里？”太宰没有说自己是否可以请得到假期，更没有问这趟行程的原因，只是直接问目的地。
这，就是一位摸鱼高手的自我修养！
说到这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京都……有位长辈，过世了。”
——
渡部藏太郎终究是没有熬过这个年关。
九天前，涉川曜一经醒来，最想见的几个人中就有这位长辈。
因此在勉强能够下地后，女孩子撑着拐杖偷偷地瞬移去了京都。那天恰逢中午时分，由于她身上也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因此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京都市立医院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当走进渡部藏太郎的病房时，涉川曜注意到房间内另外一张原先的空病床上多了个新病友，一位中年上班族打扮的男人正在小声地与那位病人说话，两张病床之间用移动帘子隔开。
刚好渡部夫人洗碗回来，见到涉川曜，误以为她是走错住院部病房的哪个病人，当即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女孩子却笑了起来：“我想跟渡部藏太郎先生谈一谈。”
“冒昧的问一下，小姐您是哪位？”
“我是……”涉川曜犹豫了几秒，发现躺在病床上的渡部藏太郎同样默默地看着自己，“——老四的朋友。”
渡部夫人并不了解丈夫当年的那些师兄弟，当即有些困惑：“老四？”
但是渡部藏太郎已经认出了那晚蒙面而来的女孩子，他轻轻地摆着手，让妻子暂时离开一下房间。
涉川曜坐在病床前，低声告诉了这个形销骨立的病人关于那些事的结局。
“东云尊吾死了，当年伤你的小林广濑，也死了。”
——地爆天星时由于这个术会强行吸引周围一切物质，因此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小林广濑和几个万象教的成员就成为了“封印物质”的一部分……
“……这样啊。”渡部藏太郎的眼睛空洞无力地注视着天花板，过了良久，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谢谢你，孩子。”他闭上了眼，叹息着说，“这样的经历，对你，一定……很痛苦吧？”
涉川曜注视着男人这张长年饱受着病痛与苦难折磨的苍老脸庞，哪怕明知对方看不见，依旧是摇了摇头：“我已经不痛苦了，藏太郎叔叔。”
“你叫我叔叔啊……你叫……什么名字？”渡部藏太郎重新睁开眼，虚弱无力地问道。
“曜——涉川曜。”
“喔，阳光啊……阳光好啊……今后的人生……也要有阳光啊。”
渡部藏太郎轻声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微笑。
他渐渐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依稀感觉有人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像是兄弟在安抚自己，一切的解释与温柔尽在不言中。
而老四的声音缥缈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过来。
“——你不用再痛苦了，三哥。”
睡梦中他露出了少许笑容，而涉川矅也收回了手，闭口不言。
几天以后，这个男人在亲友的陪伴下安然去世。
就好像……他一直苦熬着痛苦等待的那个释然结局，终于到来。
…………
……
如今想起与对方见的最后一面，涉川曜就感慨无比。
作为父辈故事中最后一个当事人也走了，就好像一个陈旧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一本书的最后一页被人郑重地合上。
如今她独自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夜间电视节目，两杯清酒摆在茶几上。然而喝酒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一人。
她拿起了其中一杯，向着西边的方向举了举。
“一路走好，藏太郎叔叔。”

第202章 刺激旅行
第二天，涉川曜一大早就瞬移到男朋友家附近，然后爬窗进来把人叫醒了。
太宰治那乱蓬蓬的黑发经过一晚上睡眠后显得更加蓬松，他一边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一边随口问道：“等等，曜酱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好像没给你家门钥匙吧。”
“很简单啊。一路爬上来就行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把这种事说得如此简单与光明正大的人大概也只有这群爱爬墙的刺客了。
然而直到坐上新干线的位置，太宰治才想起一件事，当即委屈巴巴地说起来。
“曜酱。”
“怎么了？”
“我好饿。”
“？？？”
还好涉川曜平时都会塞点干粮和净水在腰包里，当即亲切地询问男朋友想不想吃又干又硬的压缩饼干配冷矿泉水。
原意是想撒个娇的太宰总觉得这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想吃热的食物。”
“压缩饼干也可以加热啊。”
明明昨天才突然暴富，今天的涉川曜依旧抠门得令人发指。
“曜酱你真的有在好好地爱我吗？”，太宰终于放弃了暗示的打算，像一条绝望的咸鱼那样瘫在椅子上，“……我想吃热乎乎、刚出炉的铁路便当。”
问题是女孩子虽然很爱自己的男朋友，但她内心同样渴望当一条瘫在椅子上、哪里都不去的咸鱼，立刻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回答道：“那等列车开动以后会有乘务组的人推着小车来卖便当和零食。”
“我等不了啦，肚子好饿，什么力气都没有了……”黑发男人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哀嚎，双手捧住女孩子的脸颊，将她往窗外的方向一转：“看到没？外面是什么？念出来。”
“……铁路便当专卖店。”涉川曜不得不去面对这个残忍现实的世界，“还很多人排队的样子。”
“我想吃那个啦！”
说罢没等她答应是否愿意下车帮忙买，太宰就哭唧唧地把脑袋埋在女孩子的怀里，像只大型萌物那样扑腾着撒娇并且趁机偷亲了她几口。
别人是浑水摸鱼，他是趁乱偷亲。
“人家这趟出门可是冒着扣工资和被国木田君追杀的风险呢，曜酱你连便当都不能请我吃一份么？”
……所以，为什么是她自己跑下来排队买便当啊。
老老实实地站在排队队伍中的涉川曜沉思不已。
还好，距离发车还有至少五分钟，前面还有两个人就轮到自己了，应该不会错过班车。
此时坐在车厢内的太宰治心情愉快地期待起等会儿的爱心便当，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裹着破旧灰大衣、戴着帽子的男人从自己身侧的过道急匆匆地快步走过去。
黑发男人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这里要说清楚，他们如今所在的这节车厢距离驾驶室之间只有两个车厢的距离。
但就是这么随意一瞥，太宰治依旧感觉到那个穿着灰大衣的男人似乎不太对劲。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车厢连接处的大门被推开，一身干练制服打扮的乘务员正好与灰衣人撞上。
由于灰衣人始终低着头没怎么看路，再加上走路速度过快，导致乘务员小姐不小心被此人所撞到。
“哎呀！对不起这位先生……”
乘务员连忙道歉着往后退，忽然间这位女士的瞳孔凝固了，因为刚才那轻轻一撞，对方所露出的大衣衣摆下有金属色泽的枪管——“呀！”
她吓得尖叫起来。
灰衣人猛地抬头，帽檐下的阴影闪烁着凶光。
眼看事情败露，他也不再犹豫，一把伸出右手——或者说，右臂完全是由枪管组成的机械武器对准了乘务员小姐的脑袋！
“不许动！”
此时附近几排的乘客都清楚地看见了此人的枪械右臂，顿时吓得大叫不已。
这条恐怖的手臂在这一刻忽然“咔啦啦”地转动起来，最终由原先的普通左轮形态变成了一颗贴有三角形黄色辐射警告符号的弹头！
——微型核弹！
“不许动！都不许动！”这个男人听见周围的惊呼声后顿时恼火地大喊起来，他一边劫持了乘务员，一边转身面向整个车厢的所有人，“让列车立刻启动！现在就走！不然我就把整个车站都炸上天！”
正在准备结账的涉川曜忽然听见身后月台的人们在议论纷纷。
“诶？奇怪，不是还有好几分钟才会发车吗？”
“怎么回事啊！我女儿和妈妈都还车上啊！”
“提前发车了？！”
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出事了，以为只是单纯的交通调配问题。
她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这辆新干线像是吃错药一般地狂奔离开原本所在的位置，银白色的车厢身影呼啦啦地冲过月台。
此时几个便衣警察打扮的人和两个职业英雄冲进来，气得直咬牙。
“可恶！还是被他跑了！”
涉川曜：？？？
“小姐，小姐？”便当店的服务员正好将两份打包好的便当递给愣神的她，“承蒙惠顾，统共是1421日元……”
涉川曜直接甩出两张钞票给对方，抓起便当纸袋拔腿就跑：“不用找了！”
她心急如焚地想要追上已经远离的新干线，但是才跑了几步就意识到事不可为。
于是女孩子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钟，趁着这个时候将热腾腾的便当盒塞进大衣底下的腰包里，然后掉头往车站外跑去。
车站外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涉川曜随便挑了一辆看起来就很能跑的奔驰AMGE43轿车跳进去，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横冲直撞地冲出了停车场！直接撞断了停车场的收费栏杆！
“云神！”女孩子一边打着方向盘加速，一边说道，“马上给我在车载导航仪上标注出追上新干线的最短路径，沿途所有红绿灯全部变绿！”
于是她的大衣口袋的手机里传出了人工智能的声音，“是，云神收到。”
一旁的奔驰自带智能屏幕弹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最快城市路线出现在屏幕上。
“新干线里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有人劫持了列车，以核爆来威胁乘务组，命令列车即刻出发。”
涉川曜听到其中的某个关键词顿时无语了。
核爆？
妈的。这个见鬼的异能时代，随便一个危险分子都能掏出核弹了吗。
想到这里，她内心一紧：“那太宰他……”
“太宰先生暂时安全。”云神回答道，只是不知为何，它的电子合成音里有几分犹豫。
但是涉川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工智能的微妙措辞，“……暂时？”
太宰治的确是暂时安全。
也可能下一秒就不安全了。
面对一颗微型核弹，整个车厢里也没有刚好坐着某个职业英雄或者头铁到不害怕核爆的猛士——所有人都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痛哭，劫匪看起来像是被烦得下一秒要开启核弹还自己一片清净的危险表情……因此太宰治只好非常无奈地站出来了。
“嘿，这位先生……”
“你退后！退后！双手举起来！”
灰衣人此时的情绪非常激动，右手是微型核弹，而他的左臂几乎要把人质的乘务员小姐给活活勒晕过去。
太宰治立刻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威胁。
他看见了对方帽子下是一张面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的胡子拉碴面孔。
太宰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走廊里举着双手，然后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可怜这位灰衣人身为手持核弹的危险分子，竟然被太宰治这位热心的横滨市民给硬生生地看得毛骨悚然。
“你看个屁啊！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你也没说让我坐下嘛，这过道又这么窄，我只能站在这里咯。”太宰无奈地回答道，“——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灰衣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你话很多啊？油嘴滑舌！”
太宰治：……
他好无辜。
“其实……”黑发男人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我最开始就想说了，你怀里的人质快死掉了。与其抱着一个昏迷乃至濒死的人质拖累自己，不如换我来当人质如何？”
灰衣人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眼角余光暗中往下一扫，果然看见人质乘务员已经面色发青，白眼翻起浑身无力，显然是因为被人勒住脖子，过度缺氧导致濒临死亡的症状。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站着离他还有六七步远的太宰治不知何时悄然已经走近了四步范围以内。
劫匪灰衣人立刻怒视他，“我警告你——你他妈的再敢靠近老子半步，我就按下起爆开关！”
“好好好……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刚列车颠簸了一下你又不是没有感觉到……”太宰装模作样地道歉，举着双手作势要往后退回去，两侧的车窗外忽然冲进一片黑暗！
列车进隧道了。
劫匪的注意力无法避免地被分神了一瞬间，但是紧接着，他身后墙壁上用于启动大门开关的电子按钮毫无征兆地炸开！激射的电流与塑料碎片猝不及防地击中了灰衣人的后背！
他发出一声惨叫，正要按下核弹的按钮，不料整个车厢在同一时刻都陷入了断电后的黑暗状态。
很显然，这一切电流事故的背后原因是云神出手了。
趁此机会，太宰治猛地飞扑而上，忍受着巨大的恐惧感，一巴掌按在了那枚冰冷的核弹手臂上！
【人间失格】发动。
原本的枪械手臂刹那间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手臂，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干瘦。
“你妈的！”
感受到异能被封印住的灰衣人大急，但由于周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凭借感觉一拳打过去。
作为在黑暗中生存战斗多年的老手，太宰治身形娴熟地往后一避让，同时脚尖伸出直接绊倒了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紧接着一顿关节技噼里啪啦地打下去，黑暗中的车厢内顿时响彻骨头断裂声响和劫匪的怒骂哀嚎。
当新干线驶出隧道时，灰衣人早已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被警务人员们如临大敌地带走了。
原本就是被劫持的新干线这回总算慢慢地减速，最终完全停在了一处河流旁的高架桥上。就在此时，太宰治发觉风衣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云神的子程序APP给他发了条信息。
【太宰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从前方右侧车门下车出去。】
什么意思？
黑发男人正要询问这个人工智能，却发现程序自动关闭退出了。这意味着云神根本懒得解释并且选择在此下线。
太宰治：……
等等，该不会是……？
他连忙穿过车厢之间的隔间，拉开右侧的车门跑下去。
高架桥上，除了他自己和身后的这辆银白色新干线列车之外，再无他物。
忽然间他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桥底下的洞口如闪电般穿过，毫不减速地撞进了河里！
太宰治：？
下一秒，提前跳车逃生、抓着绳镖一跃而上的涉川曜就跳上了这座离地面至少十几米高的高架桥，翻过防护墙壁后，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车门口到处张望的男朋友。
“我都听云神说了！你也太大胆了吧？对方拿着核弹你就敢过去忽悠！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女孩子先是怒气冲冲地扑过去，确认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忍不住露出了沮丧自责的表情，“……对不起，太宰。”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说任何责怪她的话。他敏锐地注意到女孩子此刻满头大汗，这么寒冷的天气显然不是一路跑过来太热，唯独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因此他非常开心和纯粹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差一点就要和曜酱分开了呢。”
涉川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感觉自己无法抑制地心动了。
“你这家伙……是从爱神丘比特那里批发了箭支吗！”
“诶？怎么这么说。”太宰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温柔一笑给心上人都创造了多少人间美好。
女孩子对此却笑而不答，只是把便当纸袋掏出来塞给他：“你想吃的，给你买回来了。”
“喔！还是热的！谢谢曜酱！”
“不客气啦。”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交警警车和铁骑的鸣笛呼叫声从远及近，立刻打破了这份美好和谐的气氛。
涉川曜无奈又不满地叹了口气：“那些交警是来找我的。总之，太宰你先上车吧，我们京都见。”
太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的哟。”
接下来的这两个小时的旅程虽然要一个人度过了，但是他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孤单。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喜欢的人同样爱着吧。

第203章 死与生
时值冬日，天气阴沉而灰蒙蒙是常用的事情。
就连京都这座千年古城也不例外。
在京都城的郊外，墓园里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正一脸肃然与悲伤地向着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告别。
他们安静地排着队上前在墓碑前放上一朵白色的花，低声朝着那人述说着过往的温情故事，在确定不会再得到回应后，方才遗憾地直起身，向着一旁的死者遗孀和家属开口安慰。
涉川曜也不例外，她穿着专门用来参加葬礼黑色服饰，同样很是严肃地从头到尾参加完今天下午的这场道别仪式。
墓碑上有着渡部藏太郎面带微笑的黑白色照片，下面刻着一行小字——“朋友，笑一个？”
女孩子注视着墓碑上那张明显是年轻时拍摄的照片，嘴角终于不知不觉地翘了一下，就好像小姑娘对着保有共同秘密的长辈叔叔俏皮地眨眨眼——说白了，更像是苦笑。
她弯下腰，轻轻地将白色的花放在了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
“祝您做个好梦，藏太郎叔叔。”
站在她身旁的太宰治一身黑色正装，神态慎重严肃，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轻佻，他同样放下了一支白花。
无论如何，对待逝者再怎么敬重都不为过。
参加完告别仪式后，涉川曜向对方的剩下两位亲眷道别。这是必经的礼节，总不能客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行离开吧？
“啊……”渡部夫人认出了她，“你不是那天在医院里的那个孩子吗？”
涉川曜笑着点了点头，“是，您记性真好。”
中年女子的目光骤然软和下来，面带复杂的笑容，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二位不辞辛劳地来参加我家先生的葬礼，一路上真是辛苦了。”
一旁穿着丧服的渡部花雪也陪着母亲鞠躬致谢。
假装不认识那个高中女孩的涉川曜同样十分郑重地回礼：“对于藏太郎叔叔的离开我衷心地表示哀悼，请您与令爱多多保重身体。”
太宰治也略微颔首：“节哀顺便。”
“多谢关心，我们会的。”
在客套了几句后，女孩子方才开口道：“如今天色不早，也不便过多叨唠您，请允许我们先行告辞。”
渡部夫人温婉地回答道：“是，二位请慢走。”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郁气沉沉的墓园。
其实此时时间还不到五点钟，但天色已经渐渐变得暗沉，气温直线下降，还好车内有暖气因此并不会感到冷。
涉川曜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在旁边解开黑色领带从而试图松口气的男朋友。
“怎么了。”太宰忽然问，“自从我换上这身黑西装后，你一直在偷偷看我。”
被抓了个当场的涉川曜非常心慌，可依旧嘴硬：“有吗！没有吧？”
黑发男人扭头凝视了她片刻，倏然一笑：“啊，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
涉川曜遗憾地在内心里啧啧嘴，恨不得把口是心非的自己给打一顿。
啊啊啊啊！头一回看到男朋友出门时穿不是那沙色风衣的衣服，竟然感觉……特别的……秀色可餐！
淦！西装笔挺，神色冷峻，再加上皮肤白皙的清瘦帅哥，谁不爱？！
女孩子不禁又想起对方自称当年混迹港口黑手党时，也是天天穿着黑西装三件套和大衣，想必是帅得让人当场喷鼻血吧？
“曜酱，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回酒店吗。”
“可恶……”
女孩子不知不觉中差点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了。
但就算如此，太宰依旧一脸迷惑：“啊？”
“咳咳，我是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医院？你哪里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去做一件事。”
他们又驱车回来京都市立医院的住院部了。
虽然太宰治全程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特别乖巧地陪着女孩子乘坐电梯直达其中的一层楼。
这一层楼是产房手术室。
由于手术室要进行消毒隔绝，因此产妇的家属们再怎么焦虑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情况。
涉川曜找了个空位置把男朋友安置下来后，跑去问护士台的小护士：“你好，现在里面进去了几台？”
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因此边整理资料边随口回答道：“三台产妇，最后那个才被推进去五分钟。”
“我知道了，谢谢。”
女孩子又溜回最后一排，发现太宰治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压低了声音问她：“我们来这里干嘛？”
“看看新生儿是怎么样子来到这个世界的。”
先是死，然后是生吗……
太宰治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温柔地笑了笑，握住了女孩子的手。
“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坐在位置上，平静耐心地目睹了人间的许多不同姿态。
焦急到坐立不安的丈夫、听着歌翘起二郎腿打游戏的兄弟、为亲友带来好几份外卖便当的亲人、下意识地摸出了烟想抽一只却又想起此处禁烟的老大爷、与一旁的亲家母唠唠叨叨地交流未来的育儿经验的中年女人们……
看了好一会儿后，涉川曜又开始跟她男朋友小声地交头接耳。
“太宰，你以前有来过产房门口吗？”
“……我又没结婚，没事为什么要来产房门口待着打发时间。”黑发男人哭笑不得地回答，“半夜三更的急诊倒是跑了不少回，以至于那几家地下诊所的医生都认识我了。”
理解理解，工作性质过于特殊，刀口舔血都是常事。
想必当年的男朋友除去给黑手党打工之外，还在自我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谁都拦不住。
毕竟他身上的那些陈年旧疤……涉川曜都亲眼见过了。
咳，说来怪不好意思的。
想到这里，女孩子又默不作声地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太宰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在笑着，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柔软绵了起来。
他们又漫无目的地讲一些悄悄话，直到十几分钟后，产房门口的指示灯暗了下来。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中年医生大步走出来，仔细去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谁是32床产妇的家属？”他大声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这位医生，涉川曜立刻想起就在一分钟前似乎有一个年轻男子去上洗手间了……
出乎预料的是，身旁的太宰治猛地蹦起来，以一种比孩子亲生父亲还激动的表情冲到了医生面前：“生了吗生了吗！”
医生误以为他是正牌家属，当即欣慰地点点头：“恭喜，母子平安，是男孩，6.4斤。”
“太棒啦！”太宰治立刻欢呼雀跃，看他的表情似乎恨不得原地跳一支舞来庆贺。
涉川曜：？？？
旁边也在等候的其他产妇家属们：？？？
一个老太太抓过涉川曜的衣袖，轻声问：“孩子，你和那个人，还有里头的产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可别是产妇的小三吧？产妇在里面冒着生死风险生孩子，你就在外面渣人家老公？！
“……不，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的。”涉川曜感觉自己风评被害，委屈得不行。
搞什么啊太宰治！
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说你其实都不认识产妇、根本就是个路人这种话——谁会信啊！
还好，此时32床产妇真正的家属急吼吼地跑回来，“我是家属！我才是真的家属！”
那个男人先是向医生表示感谢，然后愤怒又疑惑地瞪着太宰治：“你是谁啊？”
“我？我就是一个为尊夫人与令郎顺利降生感到高兴的路人啊。”
医生和家属男子：……？
那个男人看起来更气了：“你一个路过的家伙，干嘛听到我儿子出生的消息就那么开心啊！”
医生也皱起眉头：“是啊，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扰乱医院秩序。”
但是太宰一脸坦荡无比地回答：“我扰乱秩序了吗？没有吧，我难道有任何医闹迹象么。而且身为新生儿父亲的这位先生，你难道不希望有其他人对自己的孩子报以诚挚的祝福？”
太宰治把两人说得哑口无言，但总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
涉川曜真是看不下去了，立刻跳起来按着男朋友的脑袋强迫他道歉，同时自己也不停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看好这个笨蛋，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曜酱我不是笨蛋……”手掌底下传来委屈巴巴的声音。
“行了，走啦！别玩了！对不起啊各位……”
直到涉川曜把这个烦人精直接押解出医院才敢放开他。
“太宰你这人简直……咦？！”
黑发男人直接转身，把她抱了个满怀，那熟练的姿势简直能把周围的单身狗全部谋杀至死。
“啊，还是我家曜酱好！”太宰开心地做出承诺道，“放心，经过今天的实践，我对于以后这种事情已经有经验啦！”
涉川曜愣了几秒，然后骤然脸红，恨不得直接捶死这不要脸的东西，无奈双手都被禁锢住，一时间抬不起手打人。
“想得美啊你！”她只好口头上喷对方两句了。
“嗯嗯嗯没错啦。”太宰语气亲切地敷衍着回答，然后低下头以一种压迫性极强的姿态对着怀里的女朋友说，“今晚想试试吗？”
涉川曜明显迟疑起来：“试……什么？”
“——我穿西装的样子，你不是看得都目不转睛了吗。”
“没有没有，不要乱说！我不是那种人！”
“哦？那我今晚就不穿咯。”
“……靠！混蛋！我命令你今晚继续穿着西装！没我的允许你就不许脱！”
“好的，遵命哟~”

第204章 内有恶犬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涉川曜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看时间，然而在摸了个空后女孩子才想起昨晚就把手机扔进衣柜里锁起来了。
不过凭借生物钟以及窗帘缝隙泄露进来的些许阳光程度来看，应该时间不早了。
啊……真是放浪形骸的一晚上，惭愧惭愧。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向窝在一旁睡觉的男朋友，发现他哪怕在睡梦中也略显不安，一只手死死地握紧了她的左手腕，就好像怕一觉醒来人跑了似的。
涉川曜心情复杂又怜惜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又打了个哈欠，自己也跟着补回笼觉。
……就是有点饿。
半个小时后，她被硬生生饿醒了。
可恶。
完全不想出门吃早餐，干脆让酒店送个早餐……哦不是，是午餐进来吧。
女孩子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准备去摸酒店提供的座机电话，却发现太宰此时已经醒了，不过他并未急着起床，而是呆呆地看着她左手腕上的凤凰刺青，还不住地抚摸上面那些曾经因为自杀而留下的疤痕。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我……”太宰眨巴着湿漉漉的鸢色眼睛看向她，轻声说道，“我好像有些理解周围的人是如何看待我了。”
涉川曜倒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男朋友要从自己身上反过来理解他自己，但是任何一个情商合格的女朋友，在此刻都不会大加嘲讽。
“你领悟到什么了呢？还是说，你也打算去搞个刺青？”
黑发男人似乎被逗笑了一瞬间，但下一刻他依旧挤过来抱住了她，然后声音闷闷地说：“让我抱抱。”
“可以。”涉川曜温柔地摸了摸他赤裸的后背，“不过超时就要计费了。”
“……好小气呀曜酱。”太宰说着都忍不住低声地笑起来，像个快乐的小男孩。
“没办法，我快饿死了嘛。”
这两个黏糊糊的情侣到最后总算赶在饿死之前吃上了酒店提供的午餐。
办理退房手续后，他们去了新干线车站坐车回去了。
这次应该不会再遇上什么扛着核弹的劫匪了吧……
涉川曜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依旧紧紧地握住男朋友的手，生怕再遇上昨天那种破事。
太宰堪称温顺地被她牵着到处走。
“我们这是回哪里？横滨吗？”
“不，东京。”涉川曜一脸爽朗地跟他解释，“先送我回家，然后你自己回横滨吧。”
“真绝情呀。”黑发男人似笑非笑地抱怨道。
“太宰你第一天认识我？”
“……”
回去的车上一路平安无事。
只是中途的时候，太宰治一边翻着列车提供的休闲旅游杂志，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为什么这次渡部先生的葬礼想要带我来呢，曜酱。”
涉川曜此时正忙着和榎田林林他们组队开黑，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没有过多思索什么，直接回答道：“唔，大概是……想让你更多地了解我的过往？其实带清光来会更加方便啦，直接瞬移来就可以了，但是……我还是想和太宰你一起去外地做什么事情嘛。就像是旅游一样，仔细想想，我们好像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旅游过一回。”
——之前在游轮上的那次活动能叫旅行吗？分明是轰轰轰炸炸炸最后艰难求生失败险些殉情的故事。
——在乐园的就更别提了，这混蛋男人居然女装潜入最危险的地方，简直吓死她……
但是当涉川矅近乎呢喃地说出这些话后，并未注意到太宰治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哦。”
其实涉川曜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被猝不及防地感谢后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男朋友会突然这样说，当即嗯嗯啊啊地点头：“不客气不客气。”
她感觉自己被人单手环住了，太宰亲密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凑过头来看她的战局如何。
——天哪，总是这样搂搂抱抱，不健康！
但话虽如此，她依旧没有抗拒男朋友的亲近行为。
他真可爱啊。
…………
……
这种约会成功所带来的好心情持续到太宰治厚着脸皮要跟她回家为止。
一打开家门，豆子就化作一道毛茸茸的金色闪电，倏然间冲过来围着女孩子疯狂摇尾巴，那模样特别可爱。
“呀啊——！！！”
发出了尖叫声的人并不是涉川曜。
随后赶来的加州清光和涉川曜本人都一脸困惑地看着已经跳到了楼道间消防箱上不肯下来的黑发男人。
“太宰，你在干嘛？”
太宰治咬牙切齿地伸手指着底下那只一脸茫然、战斗力为5的小狗狗：“这是——狗！”
“废话，不是狗的话难道豆子是猫吗？”涉川曜吐槽道。
“不！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是狗啊！曜酱你居然养了狗！！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太宰像个厌狗人士一样抱着消防箱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
女孩子面露震惊之色：“你对狗毛过敏？”
“那倒不是……可是啊，狗这种生物，简直就是鲜廉寡耻、毫无人性的凶猛恶兽！”太宰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如临大敌，“曜酱你不能跟这种可怕的生物同居一个屋檐下！太危险啦！”
涉川曜：“……”
男朋友大概是脑子不正常。
加州清光更是无语之至地抱起了软绵绵的狗子，开始愉快地撸狗，“这话怎么说得像是在形容你自己呢，太宰先生。”
“什么？不要污蔑我啊加州君，我太宰治光辉高洁的名声在横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区区一条狗怎么能和我比！”
这不要脸的沙雕男友……
涉川曜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挥着手让小刀子精把宠物带进屋内先，然后抬头看向趴在消防箱上的黑发男人，神情有些危险：“你下不下来？”
“呜呜呜……”太宰试图依靠撒娇的小奶音让她回心转意。
“——你不下来的话，我就爬上去陪你了。”
“诶？！”
最后不情不愿地跳下来的太宰治特别委屈，哪怕被涉川曜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接住了还是很委屈。
——他的女朋友，不仅有了两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家里还养狗！甚至还跟美少年（付丧神）提前同居！最可气的是……连他的专用新拖鞋都没有提前准备！！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这个恋爱故事里必备的一个角色了。
加州清光被打发出门去买拖鞋了。
太宰治被涉川曜安置在客厅里看电视，阿蛋躺在一旁的围巾堆里假装冬眠中。
豆子被关在小阳台外，免得吓到辣鸡客人。
涉川曜自己则是忙着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点茶和咖啡。
然后豆子就哭奔着跑来找她了，耳朵耷拉下来，爪子踩在厨房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打滑的呲溜声，差点滑倒在地。
涉川曜：？？？
烧水全程不过三分钟，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小狗吓成这怂样？
毋庸置疑，整个家里也只有另外一个狗男人能把豆子吓疯。
涉川曜拿着热水壶一出门就看见蹲在墙角吃狗粮（物理意义）的男朋友，她当时内心的唯一想法就是直接把手中的滚烫热水泼过去，烫死这人直接送火葬场算了。
——你搞什么啊！难怪豆子被你吓得半死！我怎么会眼瞎了找你这种人当男朋友啊！分手分手！！
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太宰治听见了脚步声后，扭头看向她，一脸坦然和淡定：“我把它的狗粮都夺走了！”
卧槽您还挺骄傲！？
涉川曜气得差点晕过去。
“——那都是要钱买的啊你这个白痴！！”
怀抱着把男朋友直接打到催吐状态想法的涉川曜最后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杀意。
自己选的小白脸，说什么也不能下手太重，把脸打坏了就糟了……
她给对方倒了茶，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然后语重心长地与这个狗男人促膝相谈：“为什么那么讨厌狗呢？你以前被狗伤害过吗？”
“没有啊，”太宰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都走了几趟来回，“狗被我伤害的心理次数比较多吧。”
“……”
她明白了，这沙雕就是单纯的发神经。
“那么……”涉川曜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我思来想去认为只有你能完成了，亲爱的。”
“喔，是什么呢？”太宰立刻振作起来，想要为女朋友排忧解难，展示自己身为新世纪合格好男友的男友力！
“——你带着豆子出去，找到当初虐待过它的那几个熊孩子教训一顿，让他们这辈子再也不敢虐待动物。”
太宰治：……？
“我不要。”他懒洋洋又厌恶地将身子往后一靠，差点压到了滚过来看热闹的阿蛋，“又没有报酬，我不干啦！”
“谁说没有报酬的？”涉川曜嘴角含笑，凑过去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太宰的眼前瞬间一亮，“真的？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真的。”
“走走走，交给我准没错！作为一位有良知有道德的社会好公民，我最喜欢教育那些不知人间险恶的熊孩子了！”
眼看强行把豆子用遛狗绳拖出门的男朋友，涉川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同情豆子还是熊孩子，亦或者……自己。

第205章 资本家
涉川曜从京都回到东京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而带着狗出门去帮狗子打抱不平的太宰治将近八点钟才回来。
他看起来累坏了，又冷又饿，坐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吃饭。
一旁的狗子也吐着舌头喘气，但已经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太宰——相反还会无意识地蹭蹭对方的裤管，时不时地朝此人摇尾巴表示喜欢他。
加州清光看得啧啧称奇，偷偷对主人说：“主人，你那方法还挺管用啊。”
“当然啦。”涉川曜得意地挑眉，“经过某件事的共患难后，再倔强的人也会喊着真香的。”
人类的三大定律——复读机，鸽子，真香。
没人能过逃脱，太宰治也不例外。
涉川曜正是因为深谙其道，才会把这个在手头上积压好久都没时间去处理的小事交给对方。
毕竟要对付的是熊孩子，不是什么罪孽滔天的二叔。如何把握其中一个教育的程度就很重要了。
等太宰吃完饭以后他看起来总算恢复了点精神气。
然后简要的给他们讲述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搞那三个熊孩子，其手段之猛烈、过程之曲折都完全可以去拍一部宠物复仇记的惊悚恐怖电影了。
“那三个毫无同情心的蠢货现在应该在心理医生面前嚎啕大哭吧，哈哈哈！”黑发男人得意无比地大笑起来，“这个社会的险恶可比他们虐狗时要可怖得多啊！”
他的笑声猖狂地活像个反派。
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宠物们都感受到这股满溢而出的黑泥气息，默默地缩成一团。只有涉川曜平静地坐在原位继续喝茶，微笑着表扬他：“哟，那就奖励你一张回横滨的车票吧。”
“……嘎？”他发出了灵魂突然出窍般的奇怪声音。
太宰治稀里糊涂地被她一路拖到了楼下，塞进车里时才反应过来：“等等，曜酱你先前说过随便我开车的！”
“是啊，这不是车吗。”女孩子开始笑嘻嘻地装傻，“奥迪A6，德系车，安全防撞，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此车非彼车！
黑发男人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人家哪里想到你会骗我哦……”
他那宛若幼兽般委屈纯洁的眼神简直刺痛了涉川曜（几乎不存在）的良心。
但她还是坚持说到：“乖啦，我答应过国木田君，会让你明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要让我在别人面前失信好吗？”
“在男朋友面前失信就没关系吗！”太宰都震惊了。
“没关系呀。”涉川曜摸了摸他的脸颊，笑得很开心，“因为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太宰看起来郁闷坏了，可怜兮兮地抱怨道，“……你这小坏蛋。”
女孩子笑着凑过头去亲了亲他，“再见，亲爱的，路上开车小心。还有，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呢！”
“是啊，所以提前祝你节日快乐啦。”涉川曜趴在车窗处说着，想了一下，又凑到对方耳边低声了几句，这次黑发男友才将半信半疑的目光投向她：“不会又在骗我吧？”
“你不信就算咯。”
“信信信！别急着走啊，我开始期待圣诞节了。”太宰治嬉笑着抓住她的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再亲一个？”
真是不要脸。
不过看在他今天帮忙教训了熊孩子一顿的份上，亲多几下也没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送走了整天就想着旷工逃班去谈恋爱的男朋友，涉川曜回家后，加州清光就眼巴巴地凑过来询问她：“我们什么时候把发财了的消息跟太宰先生说呀？”
“这种事情不急啦。”涉川曜一脸深沉又冷酷的无情资本家画风，完全看不出在楼底时那副恋爱少女心都要溢出来的傻样子，“我哪里知道他爱的到底是我本人，还是我的钱呢？”
加州清光：……
惊了，主人这番发言很霸道总裁诶！不错不错，当富婆就是要有这种觉悟！
“对了，清光，明天我们去庄园看看情况吧！”涉川曜招呼道，“我们偷偷地去偷偷地回来，不要惊动熟人。”
刀剑付丧神想起刚刚才离去的那位横滨男子，不由得有些莫名同情对方，但表面上依旧是甜甜地答应了：“好的呢主人。”
翌日，在把豆子和阿蛋交给已经回国的小雏暂时看管后，涉川曜带着加州清光瞬移到了横滨。这一次的行程非常顺利，果然并未惊动狗男人和他的同事们。
很好。
当他们一路开车按照遗嘱上的坐标找到了庄园门口时，一人一刀都震惊了。
因为这里是……海边悬崖啊！
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黑色的山壁，沉默古老的巴洛克式外观的宅邸伫立在悬崖上，杂草丛生、群鸦阵阵，好一副风凉水冷的破败场景。
加州清光一脸木然：“主人，你家祖先就把老宅子建在悬崖上？”
“啊，可能吧。”涉川曜努力说服自己，“毕竟你看凯尔莫罕城堡高居北方边界，陶森特公国的葡萄庄园也被怪兽和吸血鬼环绕着……我的庄园在这种崎岖凛冽的悬崖峭壁上伫立着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以上都是游戏中狼派猎魔人的驻地，但前面那个城堡还险峻一点，后面完全就是阳光温暖的南方葡萄园了……
加州清光：“……”
他推门下车，走到已经杂草丛生的庄园门口，伸手拂去了生锈门牌上的灰尘，勉强才能辨认出上面写着“涉川”两个字。
涉川曜也提着装有遗嘱和房产所有权证明的箱子从车上跳下来，围着破败裂口的墙壁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妈耶，这破屋子居然还有小偷频繁光顾。”
“嗯？主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面墙的缺口前面，是不是被人踩出了一条小道？枯草的颜色与周围的草根颜色明显存在差距……不过这种烂房子到底有什么好偷的？”
涉川曜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家这庄园在“横滨都市十大怪谈中”可是位列其中之一的恐怖鬼屋。
据说只有暴雨天气才会显露出来的老宅邸，伫立在风雨中沉默不语，平时艳阳高照时根本找不到它的存在……会自动关上合拢的铁门，传出阵阵哭泣的房间，突然移动的物品，空无一人的庭院里埋葬着不知多少死尸，每年春天的时候所有樱花会在一夜之间盛开，绽放的颜色就如同血一样……
顺带一提，“缠绕着绷带的谜之自杀男子”、“港口黑手党的夜间红光猛兽”也全部是都市怪谈中的一份子。
涉川曜打开了手中的金属手提箱，拿出一份资料查看并念出来：“这个应该是我的曾祖父涉川骏斗留下来的宅邸之一，他生前精通心理医学，想必制造一些障眼法来迷惑世人也是正常的。”
这一刻，似乎有阴冷的风吹过了两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前方。
“吱吱吱——”
缺乏润滑油的生锈承轴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冷的铁质大门自动向里侧打开，像是庄园察觉到真正的主人来临，终于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沉重大门。
涉川曜十分惊叹：“哇，好智能！”
加州清光：……
等等？主人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这是鬼屋标配吧！
但如今的涉川曜早已不是当年看到一个昔日幻象就会吓得抱着晴明吱哇鬼叫的小丫头了，她如今可是身经百战、无惧风雨、跟帅哥谈着火热恋爱的勇猛猫猫！
她把资料塞回箱子里，提着箱子就像是提着一捆武器那样无所畏惧地走进了庄园里。
刀剑付丧神有点害怕地追过去，“主人，等等我！”
涉川曜停下脚步等人的时候放眼望去，发现此地台阶断裂，石壁破败，杂草都快长到膝盖那么高了，墙壁上爬满了枯黑死去的爬山虎，数株枯木呈现崎岖古怪的模样——就好像恨不得把“我是鬼屋”几个字挂在门口。
清光瑟瑟发抖地靠过来：“主人，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
“这一定是冬天的缘故。”涉川曜斩钉截铁地下定论，“回去多穿点衣服吧清光。”
“？？？”
女孩子大步往前走去，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了断裂的台阶，忽然神色恍惚一下。
——她看见了这处房子过去的影子。
与现实这种破败风格截然不同，这座宅邸是典型的大正时期建筑风格，采用了“和洋折衷”的工艺，外观气派宏大，尽显西洋色彩。
此时有一个人出现了。他的黑色短发全部向后梳起，穿着当时最流行的西式燕尾服，腰板笔挺，面带和善亲切的微笑，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亲近可靠之感。
而在他身后的屋内，则是华灯溢彩，觥筹交错，宾客们欢闹的声音从遥远的时间彼岸传来。
涉川曜微笑起来。
那个人也笑了。
【“欢迎回家，孩子。”】
“我回来了。”涉川曜回答道，很恭敬地低下头，“曾祖父大人。”
加州清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人对着一扇空洞洞、黑漆漆的大门突然说出这种话，吓得毛骨悚然！
“主、主人……你在跟谁讲话？！”
涉川曜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的话，可以一个人在外面等我。”
屁啦！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黑发红眸的少年人看起来快哭了，早知道就把这个和主人在老宅鬼屋探险的机会让给太宰先生了！
但是对于涉川曜而言，那个人朝自己意味深长地微笑问候完后，转身走进了热闹喧嚣的大门里。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依旧残破、衰败的老宅子。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回头叫专业的古屋维修队来进行房屋维修吧。虽然收费是贵了点，但多半能够复原宅邸当年最漂亮好看的模样。涉川曜有点心疼钱但又欣慰的想到。

第206章 现实跑酷
原田追镜是一个横滨本地小有名气的惊悚类节目主播。
他的个性是“操控摄像头”，再加上本身喜欢玩直播，大学毕业后索性成立了一个自己的小工作室，专门搞这方面的营生。
在他的直播节目中，通常他就控制着五六台移动摄像头对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进行360&#176;无死角拍摄，但因为各种原因总是会拍到奇怪的景象——沙雕粉丝们倒是对此乐此不疲，甚至可以说大家对这些“彩蛋”比直播内容本身更加期待。
而且在横滨……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惊悚事件了，不是都市怪谈，就是黑帮火拼。有时候要是拍摄到“某些不方便透露给外界的镜头”，还会有专门人士登门拜访，花大价钱钱请他删除掉。
原田这人从小命硬得很，胆子也大，不然也不会当惊悚直播类节目的主播。他之前受东京网友的面基邀请，几个月前去参加了当地的一场大漫展。此君好死不死地撞见了当时的邪教复仇活动，一番骚操作之下拍到了初出茅庐的【幻武】，从而人气涨粉好一波。
因此不久前他听说【幻武】死在了一场意外事故中，原田还挺遗憾的——虽然当初那哥们黑掉了粉丝打赏给自己的一半赏金，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整场事故中也救下不少无辜群众，而且托对方的福自己还跟欧尔麦特说上话了！
可惜啦，本来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话，还想问问那位大神是否愿意合作拍个直播节目呢。他看完新闻后十分遗憾地想到。
前几天有一对去海边谈情说爱的情侣在开车经过时无意间发现了突然出现的悬崖庄园，顿时想起了当地那个“只有雨夜才会出现的神秘老宅”传闻。这对情侣震惊于如今光天化日之下这鬼屋就出现了，虽然非常想去看，但他们还是明智地将这个消息投稿给了原田所在的工作室，让专业人士来冒险。
眼看快过年了，原田追镜这几天正愁着要怎么拍个具有总结意义的新视频出来，正好收到了这条消息。他当即亲自组队实地考察一番，认为此屋的确很有鬼屋气质。因此他大手一挥，让工作室的其他人在里面提前布置好许多故作阴森的机关小道具，这才提前两天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发布了最新动态。
——直播时间预定为今天晚上，那样才刺激、够作死、观众喜欢。
本来原田追镜计划得好好地，不料一大早留在鬼屋附近的工作人员就给他打电话：“老板，不好啦！有人比我们先闯入场地！”
“什么？”原田追镜十分紧张，“我不是让你们留在那边吗？为什么不拦着对方。”
同事的语气有些尴尬：“呃……昨天晚上太冷了，我们三个都吹得头疼只好回帐篷休息了。”
一时间原田竟然说不出半个指责的字来，毕竟这么冷的天，又是在海边留守……算了算了。
他叹了口气：“是同行吗？”
“那个……好像不是。”拿着望远镜观察庄园情况的留守同事疑惑道，“好像就是单纯的姐弟俩来这里探险，车还放在门口呢。”
“嘿呀！快去阻止他们，万一他们踩到我们提前布置好的道具被吓到就不好了！”原田很紧张，他不是怕预定的直播节目被破坏，而是怕真的出事。
“知道了，”同事说，“我已经让直勇和良平进去找人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先过来看看吧。”
“我马上来！”
…………
……
并不知道自家老宅已经被几个为了节目效果的直播工作室工作人员画蛇添足了一堆奇怪道具，涉川曜若无其事地拔出不死斩，一手提着装有地产资料的金属箱，一手握刀，一路砍过去。
加州清光躲在她身后，吓得面无人色，说他这怂样是个同样身经百战的刀剑付丧神都没人信。
“噗通！”被砍成两段的仿真人偶。
“撕啦！”被砍成两片的鬼影白布。
“啪哒！”突然弹出来的机关被砍碎。
“咔吱！”一刀捅进了假地板下方的塑料断手。
“我靠，这也太无聊了吧。”涉川曜很不满地皱起眉头，“我的曾祖父大人难道就是这样在自家设置这些奇奇怪怪的恶作剧把戏？”
加州清光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本体刀，不敢吱声，如同一只紧张无比、生怕任何风吹草动的兔子那样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有两个人突兀地从墙壁里跳出来。
加州清光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但是涉川曜依旧满脸不在乎的表情环顾四周。
那两个人也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旋即又反应过来：“什么啊，是人类和付丧神啊。”
“吓我一跳呢。”他的同伴也跟着点头。
然后他们就旁若无人地继续聊天，仿佛区区人类和付丧神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二人一样。
“说起来这几天横滨的这扇‘门’好像出问题了，居然会在世人面前主动显形，也不知当初浦原队长都是怎么设计的，涅队长这回给了我一个维修装置，我得到处去看看。”
“如今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浦原店长啦，况且与现世连接的这扇‘门’都用了快百年了，会出问题也正常吧……”
两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腰间挎着长刀，完全无视了站在路中央的涉川曜和加州清光，绕着他们走过去了。
涉川曜：……
加州清光：……
咋了，当我们看不到你们是吧！
加州清光偷偷瞥向涉川曜，见到她虽然是笑着，但是眼睛已经颇具杀气地眯起来了。
糟、糟糕！主人生气了！绝对是生气了！先是有一堆奇怪的恶作剧挡路，然后又是一群自视甚高的奇怪家伙！兴高采烈地来接管自家庄园——到头来奇葩事情一个接一个的来，再好脾气的人也得生气吧？
此时涉川曜突然扭头看了加州清光一眼。
【别慌，继续走。】
黑发红眸的少年人心领神会，继续装作一无所查的模样平静地走完这条走廊。
涉川曜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一道低声的呜呜呜女子啜泣声若隐若现地传来，她沉思了几秒，大步走进去，然后突然一刀捅在黑漆漆的角落里！
——哭声戛然而止，涉川曜用刀尖一挑，录音机碎片的零件映入眼帘。
唉，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应该不是曾祖父弄的……”她低声跟加州清光说，“他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么小巧先进的录音机。看型号，是这几年的市面常见款式之一。”
付丧神非常无语地点了点头，心说主人你终于看出来了吗……
此时那两位诡异的黑衣人也离开了这边，他立刻问：“刚刚那两个黑衣人大谈什么‘门’之类的话题，难道指的是这座屋子？”
涉川曜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我们抓住他们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你回本体刀，我追！”
当涉川曜披上刺客大师袍子冲出门时，正好听见了前厅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特别惨烈，就跟见了鬼似的。
“鬼啊！！”
她一听就愣了愣，因为这声音不是先前两个黑衣人的声音，而是——第三者！
好吧，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矢魂良平的身份是直播工作室的员工之一，但就连原田追镜这位老板都很尊重他。因为他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的缘故，导致康复后能够“看见”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些景象。所以他才是工作室里判断探险地点是否安全的专家之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个穿着黑衣的鬼，身佩利刃，面色冷厉（因为临时加班导致的不爽）。
“鬼啊！”
他的同伴直勇是知道这位专家的阴阳眼本事的，一听这话也吓得掉头就跑：“妈耶！”
那两个来自静灵庭的加班死神误以为这两个人类竟然都能够看穿自己等人！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灵体状态，没有穿义骸（专用于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假身体）啊！
怎么回事？！
于是他们对视一眼，下意识地追了过去：“等等！不许跑！”
“站住！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这三拨人在大宅院里硬生生地上映了一出跑酷追赶戏码。
……也多亏房子够大，不然大家分分钟一抬头撞见彼此。
可尴尬了。
涉川曜的见闻色霸气全部打开，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鬼和两个人类，她愈发疑惑，直抄各种近路翻窗跳墙的追击而去。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面前会突然倒下一截木制楼梯、墙壁坍塌等等奇怪现象出现……都是能够让她更快抵达目的地的途径。
兜帽下的嘴角不由得翘了翘。
她大概知道这屋子是怎么回事了。
死神们终于在一处荒凉的庭院里追上了那两个狼狈逃窜的人类，一旁手捧水瓶的女神雕像孤零零地伫立在干涸发黑的池底。然而两个玩直播的人类哪里是这两个活了上百年老鬼的对手，随便几下就被放倒在地。
“跑什么跑？怎么那么能跑！”
“我们长得很可怕吗？我们丑得就跟虚一样吗？简直气死人。”
此时什么鬼影都看不到、也听不见对方抱怨的直勇稀里糊涂地发现自己被打了一顿，然后摔在地上——这更确信了他相信周围“有鬼”的说法。
但拥有阴阳眼的良平总算醒悟过来这可能是一场误会，连忙赔笑着脸直起身，“两、两位大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死神一冷冰冰地问：“搞错？我觉得这件事确实是哪里搞错了，你一个人类怎么看得到我们？”
良平立刻解释：“我小时候生过病，痊愈后好像留下了点后遗症……我以前也看过好几次像两位大人这般打扮的武士……”
死神二怒道：“我们是死神！不是武士！”
良平吓得哆哆嗦嗦：“是是是，死神大人您最帅气了！”
一旁的直勇看着对着空气点头哈腰的同事，完全是谄媚讨好状，知道来者不善，自己更加吓得魂不附体。
这这这……谁来救救他们啊！
说曹操，曹操到。
一身黑袍、手持双刀的涉川曜猛地从一脚踩在墙头，猝不及防地持刀砍下来！
“呔，混蛋们吃俺一刀！”

第207章 突然表白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两个死神配合默契，一个直接应战，另一个一脚把两个无关人士踹出去——痛是痛了点，但至少不会被战斗的余波攻击到。
应战之人是个年轻小伙模样的死神，他抬起手，吟唱道：“破道之四&#183;白雷！”
他的指尖雷光一闪，雷弧激射而去，然而直到打在黑袍人身上，那道雷电围着女孩子无力地转了两圈，下一秒被更加强烈的深蓝色雷电给吞没了！
“什么？”另外一人也赶来助阵，见此状顿时惊呼，“她是电磁异能力者！喜宫，别用白雷！”
——真是难为这群静灵庭的老古板了，进入新时代后，他们居然要学着辨认分清楚人类之间的不同异能，否则连亡魂都逮不回去……
喜宫大声回答，“是，斋藤前辈！”
对于隶属于静灵庭系统的死神而言，他们的战斗体系由“斩拳走鬼”组成，斩是剑术、拳是白打（近战）、走是瞬步（瞬移）、而鬼是鬼道——也就是先前喜宫吟唱的那种法术类攻击。
一个合格的死神，必须熟知斩拳走鬼且至少精通其中一种才能够成功从学校毕业。
很显然，相对于剑术，喜宫更精通鬼道。此时他一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身形急速后退避让涉川曜的刀锋，同时口中高声吟唱：“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破道之三十一&#183;赤火炮！”
与此同时，先前指导他的那个中年大叔同伴，也就是喜宫口中的斋藤前辈则是抽出腰间的斩魄刀，一刀斩来的同时释放初解语：“撕咬吧，灰鬼！”
白亮亮的刀刃刹那间暗沉无比，阴风呼号着吹拂在庭院里，让人深陷其中仿佛踩在淤泥里难以动弹。
斩魄刀是一个死神的灵魂具现，每一把刀都独一无二，大致可以分为最普通的基础形态、初解形态和只有队长级才能使用的卍解形态。
如今一个控场，一个法攻……由此可见，这两人的确是配合默契的搭档了。
“嗯？”涉川曜冷哼一声，地面翻滚着黑色铁砂，如同龙蛇一般的弹起，一口咬向暗红色的赤火炮，同时她本人转头狠狠地砍向斩魄刀，斋藤诧异于她并未受到灰鬼的影响，不得不抽刀应对。
“铛铛铛！”
刀刃相撞之间火星四溅，发出了清脆的打铁声。
玩过《只狼》的人都知道，不死斩的特色就是打铁……哦不是，是“斩断不死”，因此它对于非人类生物的威力和隐隐约约的压迫力让对面的死神产生严重误会。
这位来自静灵庭十二番队发开局的死神一边被迫跟着一起打铁，一边绞尽脑汁疯狂猜测此人来路。
假面军团？不对，当年那群叛逃者都沉冤昭雪、回静灵庭了。
灭却师？也不对，那群王八蛋谁会打铁打得那么熟练。
莫非是与黑崎一护有关联的家伙？更不对，那家伙自从结婚生孩子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空座町当上班族养家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他忍不住喊出来这句话。
涉川曜微微一愣，冷笑起来：“我同样想问你们呢！”
——跑到别人的家里去拷问陌生人，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进出随意的公厕？
此时趴在庭院角落里的两个小可怜人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但是悄悄话中又不失兴奋：“是【幻武】诶！原来他没死？”
涉川曜的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这两个细微的人类声音，决定等会要把他们打到物理失忆才行。
十分钟后。
涉川曜坐在台阶上，双手拄着刀，大马金刀地坐着，严厉地瞪着台阶下那两个鼻青脸肿的死神以及昏迷的人类们。
“也就是说……你们在过去的百年内，把这处屋子改造成了一个连同静灵庭与现世横滨之间的‘门’，方便你们随时出入去追击逮捕什么……”
“虚。”脸肿得像个猪头似的喜宫回答道。
虚是死神的敌人之一，低级的虚没有理智，会化身人类看不见的怪兽，肆意吞噬死者与活人的灵魂，一旦有虚在现实世界出现，死神就会立刻追击猎杀它们。
涉川曜顿时了然，她终于明白了自家曾祖父这老房子为何会得到“鬼屋”传说——因为静灵庭的死神们将它改造成了一个通道式的进出口，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出现。
她不爽地撇了撇嘴，虽然是很想砍死这两个混蛋死神，但是通过刚才的了解也知道他们不过是万千死神中的普通一员。
静灵庭明面上共有十三个番队，每个番队有不同职责，而这两人就是来自第十二番队，也就是技术开发局的……技术维修人员。
这还不是专门的战斗人员！
就好像在说“比我们更厉害的还有十二个番队的人马呢！”
哪怕明知这两人刚才的科普中多少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但涉川曜还是很生气。
她摸了摸下巴，特别凶狠地问道：“当初是谁选址定在这里的？”
两个技术人员面面相觑，最后喜宫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来之前翻过卷宗，是……当时的屋主本人，涉川骏斗与我们十二番队的前任队长浦原喜助大人签订的百年租借协议……”
涉川曜：？？？
搞毛啊，曾祖父，你怎么跟我爹、我二叔、我爷爷他们一样不靠谱！自己死了以后就能把活着时候的房子借出去吗！
我们涉川家的传统就是“疯狂又不靠谱”吗！
而且为什么啊？！
她倒是没有怀疑喜宫是否会欺骗自己，一来是见闻色霸气随时监控着对方是否有撒谎反应，二是……在别人看来，她【幻武】跟涉川家有什么关系？
“那么涉川骏斗他人呢。”涉川曜沉声道，“留在你们静灵庭当死神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女孩子也无话可说了，老祖宗的东西随便他折腾咯。
虽然搞不清楚眼前的黑袍人为何对于这处房产特别在意，但斋藤还是回答道：“那倒没有，根据前任队长留下来的合同书来看，涉川骏斗没过多久就转世投胎去了。”
“……”
涉川曜不说话了，手中的骨节捏得刀柄咔咔作响。
“是真的是真的！合同书上有他们二人的灵魂签字，绝无作假！”
“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让人把文件送过来给您过目！”
涉川曜沉思了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啊，那就让人送过来，我要亲眼看看。”
反正有【无限罗盘】在，没什么人能在物品的真实性上瞒过她。
趁着两个死神放出一只雾气状的“地狱蝶”进行通讯的空隙，涉川曜将那两个人类弄醒来，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直播事件的来由。
涉川曜：……直接找真正的死神通道玩直播挑战？可以，你们很勇啊，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直接走进静灵庭那个死后世界了。
此时的女孩子已经换回正常的装扮，看起来与人高马大的刺客大师毫无关联。因此矢魂良平与直勇也并未怀疑太多，再加上涉川曜直接展示了自己的房地产权证明并声称自己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二人昏迷倒地，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或者鬼……但这件事依旧把两个人震得呆立当场。
“我们……居然跑到别人家里进行鬼屋直播……”
“这鬼屋，不，这老房子竟然还真的有主人……”
“这可真是……”
“——万分抱歉！！”
两个年轻人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以土下座方式进行道歉。
涉川曜看着这两个活宝一样的家伙，又想起屋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吓人但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恶作剧道具，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死神租房这种事一比，这两个人类搞的事情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恰好此时，屋外的原田追镜和他的同事也赶过来了，涉川曜将两个已经被自己用亚克席法印洗掉有关【幻武】记忆的家伙带出来后，原田也吃了一惊。
“什么！原来小姐您是房屋的所有者吗！很抱歉！之前我们在国土局那边怎么查都查不到房屋产权的最新流转记录，所以……就以为是无主的房屋……”
他们当然查不出什么。
静灵庭的死神在与涉川骏斗签署协议后，为了通道保密，自然会把世间大部分的有关资料证明全部抹除。
在得到了原田追镜今晚会在直播间告诉观众“鬼屋直播取消”的声明和郑重道歉后，涉川曜也没有索要对方主动提供的那笔赔款——主要是对她而言，如今这钱的额度也不大。
更何况，她也认出了这小哥就是当初在漫展上追着自己拍摄、不怕死的主播。
故人重逢还是挺高兴的。
可惜对方不认识她的真实身份，不然要是让此人知道自己闯入了【幻武】的庄园，还疯狂作死一通，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子。
“原田先生，一直搞惊悚类直播也不是长久出路啊，这样下去知道太多也不好，也许会遇上无法解决的危险。”涉川曜跟对方闲聊道，“没考虑过节目转型吗？”
“有啊，本来想今年搞完最后几次直播就转型的，毕竟整个工作室十几口人都指望着我吃饭，节目也不能突然说不干就不干吧。”原田追镜叹了口气，旋即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呢，我还是喜欢直播这个行业啊。”
涉川曜也笑了：“那你加油哦。”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要是有合适的直播业务可以找他们下单，随后原田追镜就带着东西和人手离开了。
搞定一单，还剩下一单。
涉川曜抬起头，看见西洋式庄园大门后面不知何时走出了一个打着哈欠的死神。
他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妹妹头造型，身穿被死神们自己称为“死霸装”的黑色制式和服，披着宽大的白色羽织，背后有黑色棱形框内写着一个“五”字。
“啊，你就是这屋主的后人吗？”大冬天还赤足踩着木屐的妹妹头男子用一种懒散无力的口吻对她说，仔细听的话还有点关西腔，“喏，你要的协议书……别想着撕毁哦，这东西有禁制保护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卷看起来就很古旧的文件扔过去。
涉川曜一把接住了东西，却没有急着打开看，而是盯着这个看似慵懒实则散发着强者气息的陌生死神问道：“阁下是护庭十三番中的哪一位？”
“我？我是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接到那可怜的队员们的求助后就立刻赶来支援了……”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终于睁开了始终眯着的眼睛，看清楚涉川曜的面容后面显惊艳之情。
“小姐你……你是我的初恋情人吗！”
涉川曜：？？？

第208章 谦谦君子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你的初恋。”涉川曜非常礼貌地说，“毕竟我的初恋被我爆头了。”
平子真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冒昧问一句，你那位倒霉的初恋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你了吗？”
“他试图骗财骗色最后还劈腿了。”
“原来如此。”金发男人一脸讪笑着抓抓头发，“打扰了，当我没问先前那个问题。”
呵，我还镇不住你这种嘴花花的渣男？
涉川曜冷笑一声，这才低下头翻开手中的协议书。
【自牧园的百年租借协议书：这是一卷古老的租借协议备份文本，协议上签署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签名，具有很高的可信性。具体内容如下：
甲方涉川骏斗，乙方浦原喜助（静灵庭十二番队队长）
1、甲方将生前所居的“自牧园”有偿租借给静灵庭百年。
2、由乙方为首的开发局进行房屋和通道改造，但必须保持房屋外观基本样貌，并在协议期限结束后关闭通道，将其归还人间。
3、如双方后人在此事仍有不解之处，可翻看附件声明。
…………（目前状态：未激活，需1000点灵能）】
……有偿租借？附件声明？
当年的浦原喜助用什么来换了这处房产的百年租借权？
涉川曜抬起头看向百无聊赖地躺在路边石头上沉迷抠脚的平子真子队长，“平子先生，请问您认识这位浦原喜助先生吗？”
“哈？你问我认不认识那个奸商？当然啊！化成骨灰我都认得出他！”
说到那位神秘男人，平子似乎有很大怨念的样子，脚都不抠了直接坐起身，开始絮絮叨叨地给她大倒苦水。
“千年血战后我们都被京乐总队长抓回来干活……就他！他和夜一还在外面逍遥快活，自在的享受现世空气！明明大家当初都是一起逃出静灵庭那个007工作制的鬼地方，结果我们回去受苦了，他还在天天当奸商……”
涉川曜听完后虽然不明觉厉，但还是觉得——自己死后不能去静灵庭。
007工作制诶，一听就好可怕好社畜！
去地狱都比去静灵庭好！
平子真子将浦原店铺位于空座町的具体地址给了她，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一些疑问，但这种事最好是要亲口问问当事人才行，对吧？”
“……是的，谢谢您，平子先生。”
涉川曜嘴巴上表示道谢，实则深刻怀疑平子就是想找个人类去给浦原喜助添堵。
此时平子真子拿过她手中的协议书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租借时间，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些天横滨的‘门’怎么自动浮现了，原来是到了协议时间啦。”
“那么，自牧园归还给这人世间了。”
他的手轻轻一抖，协议书无火自燃，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涉川曜瞪大了眼睛，等等？你刚才还叫我不要毁掉它的！
“干嘛这样看着本帅哥……”平子真子恬不知耻地说，“莫非涉川小姐你爱上了我？不行不行，人鬼殊途呀！”
涉川曜冷淡地回答：“我有男朋友了。”
你丫的别自恋了好吗？
平子真子干笑起来，“这、这样吗？抱歉啊。”
“总而言之，以后在横滨的进出新通道我们会另选地址，这件事就与你无关了。至于当年那个奸商用什么代价租下了这个房子，这个你得自己去问他。最后就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需要保密，涉川小姐麻烦你不要到处外传，做得到吗。”
说到最后，平子真子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个真正的队长。
涉川曜笑了两声：“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原本正襟危坐的平子一下子垮下来，像条咸鱼一样扑腾着袖子，“是啊……像是什么都市怪谈……”
“虽然您是个死神，但我还是要夸奖一句——您的关西腔还蛮正宗的。”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是吧？我专门练习过的！可惜了，日世里……我周围的朋友都不太喜欢我的发音咧！”
其实刚才那句话只是客套话的恭维，但平子真子似乎当真了。涉川曜好像有点理解周围的死神为什么不喜欢此人的关西腔发音了……太不要脸了。
他们哪里是厌烦关西腔啊，分明是厌烦平子这家伙。
平子真子最后离开之前带走了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十二番队死神，涉川曜这才想起一件事：“怎么来的不是他们顶头上司，而是五番队队长的平子先生呢？”
“害，这有什么，涅茧利那家伙就是个死宅男，根本不想出门救援下属，浪费他宝贵的实验时间。”平子真子笑嘻嘻地解释，“而且我在现世住过百年对你们人类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地出门了——对了，你们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回去小心被他惩罚啊！”
这后半句是对那两个死神说的。下属们唉声叹气不已。
“平子队长，别说了……”
“我已经不敢想象了。”
这三个死神就这样最后一次使用完自牧园里的通道，返回了静灵庭。庭院里剩下涉川曜独自一人站在通道门口手中捏着核心控制器，用【无限罗盘】的能力去打量它。
【核心控制器（怀表）：出自瑞士钟表名匠的得意之作，是涉川骏斗前往西方留学时导师赠与他的毕业礼物，也是其本人生前最爱的随身装饰品之一。也许对于一个心理医生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计时工具，更多的是他的武器。
如今经过浦原喜助改造之后，这块怀表已经成为了控制整个自牧园的核心装置，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其中沉睡和酝酿。也许只有唤醒它，你才能明白当年的往事……（目前状态：未激活，需5000点灵能）】
看清楚备注后，涉川曜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点灵能？这是什么概念！当初激活人工智能云神的时候也才三千点！
无风自开的大铁门、会自动避让出最短通道的楼梯、极其容易发现的各类恶作剧道具……哼哼，她明白了。
虽然平子离开之前告诉她，掐碎这个怀表就能彻底关闭通道，但是涉川曜还是想用自己的方法先试试。
毕竟是祖先留下来的东西嘛……
她往里面大方地注入了五千点灵能。
随着灵能的注入，原本陈旧腐烂的古屋气息骤然变了！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在完成了百年的守护人间使命后，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无数灵子状的璀璨光点而向着四周飞散。
当那些只有涉川曜自己能够看见的光点吹拂到身上时，她只感觉到阵阵温暖的暖风拂过自己的面庞。
与此同时，她脚边的地面冒出了大片脆嫩的绿色新芽，一路蔓延向四周。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发霉的墙皮自动脱落、破损的砖瓦飞回原位、倒塌的支架倒退着跳回梁木、被腐蚀断裂的木板悄无声息地修补打蜡、碎裂的灰色石阶一点点地自动修复好……就好像一位生病的苍老老者突然回光返照那般，整个庄园都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座大正时期的宅邸也终于以全新姿态呈现在她的面前。此屋正是以“和洋折衷”为特色，建筑外观、客厅、庭院、待客室等对外的地方采用大气宏伟的西洋式设计，居家起居的房间依旧采用传统的和式风格，东西合璧，堪称文体两开花。
此时有什么东西从女孩子的头顶悠悠飘落。
她抬起头，发现是满树的樱花不知何时肆意地盛开，映入眼帘的无数粉嫩之色。
涉川曜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轻轻飘下的樱花花瓣，陷入沉思。
这片柔软新生的粉色花瓣安静地躺在款式古旧的纯金怀表表盘上，仿佛那滴答转动着的时间见证了这间屋子里所有新与旧的交替故事。
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同样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池边这一株焕发生机的樱花古树，久久不言。
“很美啊。”女孩子轻声说，“我很喜欢。”
“老爷当年在世时，也说过与您相同的话语。”那人回答道。
涉川曜回过头，看见的是一位穿着黑色管家服，头发灰白但面容和蔼的老者。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心中无法抑制地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感，当即微笑起来：“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管家微微欠身，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奇妙的亲切和善感，“主人可唤我为……自牧园。”
涉川曜点点头，“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先人诚不欺我——那我便叫您为牧叔吧。”
牧叔非常高兴地笑了起来：“是，主人。”
牧叔是整座庄园的“灵”，虽然不知道当年涉川骏斗是怎么发现自家这房子有诞生“灵”的迹象，但毫无疑问，他希望哪怕是在自己死后也能给后人留下点什么东西。
涉川曜有理由怀疑当年自家曾祖父与浦原喜助的交易内容就是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要不是自己这五千灵能注进去，老宅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让牧叔真正醒来。
如今，他们站在满院子的樱花树下，共同欣赏着这片在冬日海景中重新焕发全新生机的美好风景。
一切都宛若那流淌的旧时光。

第209章 呼神守卫
当涉川曜坐在自家庄园的欧式庭院里一边欣赏冬日樱花一边喝茶时，旁边的加州清光已经在犹豫吃小草莓蛋糕好还是烤焦糖布蕾好了。
“清光君，我建议先从味道淡的吃起。”一旁的牧叔束手而立，十分有老爷子管家的派头。
“诶，那我就听牧叔的。”
刀剑付丧神一吃蛋糕后顿时惊为天人，他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拉扯涉川曜的袖子：“主人主人，你先别忙着看樱花了，这个蛋糕超——好吃的！”
“什么？”涉川曜半信半疑地拿起一片吃了一口，顿时流露出些许大脑空白的表情。
——好吃！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糕点！
——完全是六星级酒店里远月大厨级别的高超水平了！
被烘焙得恰到好处的蛋糕坯散发着鸡蛋与牛奶本身的清香，精妙火候所带来的时间奥妙赋予了它柔软可口的性质，再加上亲手调制的现做奶油爽口新鲜，配上这自小被大自然所宠爱、饱含着甜蜜汁水的草莓，简直……绝了！
两个年轻人齐齐回头看向面带微笑的老管家，大声喊道：“牧叔！”
“哈哈，厨艺只是在下不值一提的长处。”牧叔谦虚地摆摆手。
“……”
这熟悉的名台词，牧叔你其实也看过《李狗嗨》那部剧是吧！
“主人，清光君，今晚要留下来吃饭吗？”牧叔问道，“若是有需要，在下便要外出买菜了。”
“——要！！”
不过如今买菜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了，打个电话叫人送上门不就得了嘛。
涉川曜为了吃货的快乐，立刻掏出了自己的二儿子——云神！
“喔……这个是？”牧叔好奇地看着这台新奇的玩意儿（手机）。
然后他听涉川曜三言两语的解释完来龙去脉，立刻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我是主人的管家牧叔，见过二少爷。”
手机发出了云神的语音：“很高兴认识您，牧叔。”
一旁围观的涉川曜&加州清光：……
不是，你这接受你家主人有两个非人类儿子的事情也太快了吧？
算了……毕竟牧叔自己也不是人类……
涉川曜仔细沉思，惊觉自己身边环绕的通常都不是人——晴明是手办精，清光是刀剑付丧神，小九是太古星辰龙幼崽（未出生），云神是虚拟生命，太宰是圣……不对啊，就他是人类啊！
就在此时，一道道光影线条从手机屏幕中投射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猫！
只见此猫体态优雅，四肢修长，双耳尖立，双目蕴藏着迷人的银白色光芒，仔细看的话甚至有“0”和“1”的二进制数据不停地流转。这形象让涉川曜联想起《哈利波特》系列电影里召唤出“守护神”动物的样子。
“云神见过诸位。”
这只纯粹由线条与光影组成的虚拟猫咪一边开口，一边朝着众人俯下身行礼。
大家：……
加州清光最难以置信：“云神？！”
“是的，清光先生。”守护神一样的光影猫咪将脑袋扭转看向他，口出人言，“很感谢这些时日以来的照顾。”
“也没什么啦，都是我应该做的……”加州清光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你为什么会选择猫作为自己的形象化身啊？”
人工智能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喝着红茶的主人。
“……尽管生命组成不同，但云神依旧希望能够在外表种族方面与母亲大人达成一致。”
涉川曜差点没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
啥玩意儿啊！在你眼里我就是大猫猫吗！沙雕人工智能！
然而牧叔在一旁却欣慰地笑了。
“没想到我还有幸能见到主人家这等共享天伦之乐的场景，若是老爷依旧在世，见此情景定会老怀甚慰吧。”
“……”
不，曾祖父大人可能并不觉得这非人类欢聚一团的场面到底有哪里天伦之乐。
无论如何，她还是很高兴今天的所有事情能够圆满结束。
今天下午就去空座町再拜访一下那位浦原喜助店长吧……只是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此时横滨的另外一边。
太宰治抓着手机在工作中摸鱼了大半天，也没收到女朋友本应今早就发过来的亲亲问候。
沮丧.jpg
明明昨晚还直接把他残忍地赶回来工作，今天就杳无音信了……
太宰治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女朋友不会是又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忙了，所以又把自己抛到脑后了吧？！
并不知道自己被男朋友惦记的涉川曜此刻依旧在享受喝茶时光。
她刚刚才送了老管家一部新手机，里面存有自己与清光的电话方便联系。牧叔也很高兴地收下礼物，带着云神这只虚拟光影的猫猫进屋去尝试全新的网上买菜方式了——虽然他的手依旧会穿过那片光影，但是云神好像还挺喜欢牧叔的，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就好像一只真正的猫咪那样东张西望，然后告诉牧叔要在屋子内哪些房间装WIFI发射器会信号更强……
“怎么说呢……”涉川曜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对清光吐槽，“听着牧叔和云神讨论家里要装空调、装路由器、拉网线什么的……再配合上这种古色古香的老房子，实在有些微妙的槽点啊。”
“时代在发展呀，我想要是新选组还在现世生活的话，大家也一定会与当年的生活方式不太一样吧。”加州清关一脸怀念地说，“近藤局长可能会当警察或者国家下属的某些异能组织部门的领导者，负责维护社会治安。土方副长依旧是‘鬼之副长’，用实际行动鞭策着组员……”
涉川曜听着听着突发奇想：“冲田君放在现代的话会是女孩子吗？”
“？？？”黑发红眸的少年人愣了一下，旋即怒道，“主人你别沉迷FATE啦！里面的冲田君跟阿尔托莉雅长得同一张脸！一看就不可能好吧？”
“何止啊，贞德、尼禄、莫德雷德、上杉谦信……这些人都长着同一张saber脸呢！”
清光差点被自家主人这魔鬼折磨疯：“主人你别说啦！”
涉川曜无良地嘿嘿笑，恰好此时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男朋友发来的信息。
【豌豆公主：？】
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这个特别简单的标点符号到底有何含义，但是女孩子还是读懂了。
太宰治这话的意思是“你在干嘛鸭？”。
于是她也回了个标点符号。
【我：。】
——在忙。
【豌豆公主：？？】
要我帮忙吗？
【我：）】
不用。
【豌豆公主：……】
伤心了。
【我：？？？】
啊？你伤心什么？
【豌豆公主：！】
你都不爱我了！
涉川曜看着回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起身离开前跟清光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有点事。”
“好的。”清光美滋滋地答应了，心中想着却是自己可以吃掉剩下的茶点了！
只是当涉川曜离开庄园以后，牧叔神出鬼没一般地托着新的茶点出现在庭院里给刀剑付丧神加茶，同时认真地询问情感八卦：“主人是要去找她喜欢的人吗？”
“应该是吧，急匆匆的……”清光瘫在椅子上，感觉嘴里的糕点也没了原本滋味，“习惯就好啦。”
“喔……”牧叔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着要不要在庄园里提前腾个客房给主人未来的另一半居住。
同一时间的武装侦探社里，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第五次拿起了手机，确认女朋友没有回信过来，顿时看起来更加沮丧了。
“太宰先生，你现在就好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路过的宫泽贤治忍不住说道，“你还好吗？”
黑发男人发出了咸鱼的叫声：“不好……”
“贤治你别管他，这混账就是缺乏社会的毒打！”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写今年的工作总结，“太宰，你的年度工作总结也要在这几天交给我。不然等过几天放假了你又要翘掉报告！”
太宰治抓起一旁的《完全自杀手册》盖在脸上假装睡觉，同时迷迷糊糊地回答道：“那种报告很简单啊，我现在就能跟你复述一遍所有内容：鄙人今年的工作总结就是——自杀，摸鱼和谈恋爱。完。”
国木田气得差点捏断钢笔。
“完你个头，信不信我这就让你完蛋！居然开始光明正大的谈论上班摸鱼了！还有，别拿恋爱当借口！”
“你错了国木田君，我做事向来是光明磊落有口皆碑的。”躺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义正言辞，“摸鱼也是摸得堂堂正正，从不走歪门邪道！”
“卧槽你自己就是‘歪门邪道’本身吧？！”
“没错，多谢夸奖。”
一旁翘着腿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发出了一声“又开始了是吗”的嘀咕，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干脆面。
那边的金发青年再也无法按耐住熊熊怒火，把钢笔一扔，冲过来要打人。
“快跑啊太宰先生！”宫泽贤治到底是个好孩子，立刻抱住了狂怒的国木田，不让他真的打到人。
太宰也很有眼力地立刻开溜，把书和手机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告辞！大家下午见！”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国木田发出震动天花板的怒吼。
甩掉了天天都在无能狂怒的搭档后，黑发男人心情愉快地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公厕时随意地往里面瞥了一眼……唔，里面有一扇门是关上的。这一层楼都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地盘，但此刻所有社员都在办公室里，所有里面现在是谁在用？
他下意识地思考各种看似不经意间的生活细节，不料厕所门口的转角处突然伸出了一只有点眼熟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拖了进去！
太宰治：！！！
夭寿啦！他在武装侦探社门口遭受不明袭击？！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湿润气息覆盖在自己的唇上，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啊，这可真是……惊喜呢。
只是四目相对之间，那双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是旋即又疑惑起来。
见面就突然把男朋友扯进厕所里一通猛亲的涉川曜最后总算放开了他。
太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曜酱，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公厕？”
涉川曜认真的沉思数秒，抬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弱的程度，“比喜欢你要少一点点。”
太宰：……

第210章 故事和茶
由于被黏人精男朋友嘤嘤嘤的指责自己不爱他了，涉川曜觉得这样不行，因此临时出门用了个快速旅行方式，跑到了人家工作单位的厕所里把人逮着，然后给爱的顺毛捋了一顿。
太宰似乎被顺毛顺得很开心，大概是没有想到明明说着“在忙”的女孩子还有空临时跑过来安抚他吧。
“好了，再见。”涉川曜就像个撩完就跑的猪蹄子，亲了帅哥男友一顿后心满意足地准备瞬移跑路，“加油工作哦。”
太宰治：？
“等等啦曜酱！”黑发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让人消失，“把人家那么霸道的拖进厕所里来，摁在墙壁上只是亲了几口就准备走吗？”
涉川曜：……？
不然呢，不是顺完毛就可以走人了吗。
两个多小时后。
满头大汗的涉川曜骤然出现在宅邸中最高处的屋顶顶端，保持着蹲在顶端、俯瞰庄园与大海的姿势。
——这还是她先前临出门时，在自家房子中解锁的快速旅行点兼俯瞰点。
按道理，每个能够爬上俯瞰点高处的刺客都会手稳脚更稳，不然怎么爬上去？
但是此时的涉川曜只觉得腿软得很，差点直接滚下屋脊……最后勉强一头跳进了底下的樱花花瓣堆里才算是完成了一次及格线的信仰之跃。
唉，大失水准啊。
当她钻出花瓣堆时，穿着黑色管家服的老爷子已经站在一旁悄无声息地迎接她，手中的竹篮里还装着热腾腾的雪白毛巾，“欢迎归家，主人。”
涉川曜沉默了几秒，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热毛巾擦擦手方才装模作样地解释道：“抱歉回来晚了，因为路上遇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事情。”
牧叔眼观口口观心，好像什么异常情况都不曾察觉：“没事哦主人，现在的时间刚刚好。考虑到二位才喝过茶没多久，今天的午饭在下特意推迟了一个小时才烹饪呢。”
涉川曜觉得老管家真是太贴心了。
——明明是自己的锅，他却主动揽去了！牧叔人真好！这大概就是一位合格管家的自我修养吧？
但她还是虚情假意地关心了一波工具人下属：“那清光没有饿到吧？”
管家先生用一种【多吃就是福】的老派作风欣慰地回答：“清光君在您走后又吃了两顿茶点，把宅邸里的库存都吃完了……在下认为他暂时并不会感到饥饿。”
“……行叭。”涉川曜把毛巾递回去，“开饭吧，我倒是饿死了。”
中午一觉无事。
睡之前加州清光倒是提议要不要先回东京一趟，把龙蛋和豆子都接过来……涉川曜同意了。
于是付丧神决定自行开车回东京。
“你确定你没问题？”涉川曜多少还是有点担心自家的工具人下属是否会出车祸这种问题。
加州清光笑嘻嘻地掏出了一本驾照：“看！”
涉川曜无语地看了驾照片刻，突然伸手去拍对方的脑袋：“看你个头！在我面前竟然敢弄虚作假——加州清光你还真是有出息了！云神，你不要帮他伪造幻术了！”
付丧神被她拍得嗷嗷乱叫，不敢反抗，只能抱着脑袋缩在位置上。
此时副驾驶位上跳出了一只银白色的虚拟猫咪，它动作轻盈地跳到了车前台上，挥了挥爪子，清光手里的“驾照”就变回某某饭店打折卡的原样。
于是小可怜清光就被自家主人痛骂一顿——从最基本的交通规则到真正开车上路，一个合格的老司机哪个不是要经过层层学习训练才行的？
“我看主人你开的很轻松啊……你也没驾照……”清光委屈巴巴地辩解道。
嘿，还赖上我了是吗？
涉川曜扶着车门的手微微颤抖，又感觉自己的拳骨像是有虫子在爬，痒痒的，想打人。
还好牧叔及时跳出来打圆场，再加上云神再三保证——车辆由它来操控，清光就是一个司机位的摆设工具人，不要慌张——涉川曜这才把少年人的脸用力地捏了捏，最后才放人。
“路上小心啊！”她凶巴巴地跟他们道别。
等涉川曜一回头，就发现牧叔站在自己身后，用一种心满意足的慈爱眼神看着自己。
“主人真是温柔的孩子呢。”
“……这话你最好对清光说去。”她很无语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也出门了，我要去空座町办事。”
“是。”老管家微微欠身，谦和恭敬，“您今晚回来用餐吗？在下需要提前准备。”
涉川曜一想到对方的牛逼大厨能力，顿时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回来！”
“好的，祝您办事顺利，看到浦原大人后请替我向他问好。”
直到双脚踏在了东京的土地上，涉川曜才后知后觉……卧槽，牧叔原来知道浦原喜助的存在吗！
根据平子真子给出的商店地址，涉川曜一路找过去，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店门口停下来。
“喔……是这里吧？真不像是一个死神居住的地方啊。”
涉川曜走进黑漆漆的店面里头，发现四下无人，只有一只皮毛油光亮滑的黑猫悄无声息地从店内走出来，歪着头看向她。
“你好啊，小猫咪。”涉川曜朝它打了声招呼，“你家店长在不在家？”
“喵呜~”黑猫迷茫地叫了一声，尾巴轻轻地在榻榻米上扫动。
啥意思？
虽然平时总是自称小猫咪，但是遇上真正的猫就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言语了呢！
涉川曜挠挠头，忽然想起自己的“新猫”……于是她拿出手机，敲了敲屏幕，呼唤道：“云神。”
嗡。
手机上折射出如同上午那般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中有一只银白色的优雅帅气猫咪踏着空气跳下来，蹲坐在榻榻米上，与黑猫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一白一黑，十分有趣。
“母亲大人，有何吩咐？”云神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涉川曜。
“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只猫咪在说什么吧。”
然而接下来的五分钟内，不管涉川曜和云神怎么逗小黑猫，猫咪都呆呆地看着他们——投喂的零食照吃，揉毛的时候跑开，但都不叫唤了。
最后涉川曜都快忘了自己来这家店到底是做什么的，趴在榻榻米上学猫叫试图让这只黑猫开口。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从门外传来，云神和女孩子齐齐抬头，发现是一个穿着宽大和服、头戴绿白条纹相间渔夫帽的墨镜男人，他一手握住手杖，另一只手拿着和果子的包装袋，正一脸惊异地看着学猫叫的客人。
涉川曜：……
羞耻爆炸。
她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眼见着那只黑猫突然加速，一下子窜到了男人的怀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猫咪要去蹭蹭毛时，黑猫一口咬到男人的手掌心。
“啊！”
帽子君吃痛，松开了手里的包裹，黑猫顿时咬着和果子包裹美滋滋地跑回屋内去了。
涉川曜这才后知后觉——那只聪明得吓人的黑猫刚才其实只是想从她手里骗吃的吧？！
“见笑了。”这人无奈地挠挠满是猫口水的手掌，“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浦原喜助，二位客人看中了什么？”
原来你就是……等等！你就是那个见过她曾祖父的死神？！
几分钟后。
跪坐在矮几前的浦原喜助哈哈大笑：“原来你是骏斗的后人啊！早说嘛！”
涉川曜捧着热茶，又想起了刚才被对方见到的学猫叫那一幕，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
“浦原先生原来认识我的曾祖父吗？”
“啊，那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金发短发的店长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说，“是个很有灵力的家伙哦！我是在游魂街闲逛时见到他的，他看出了我乔装打扮之下的死神身份，也没有急着拆穿，就跟我讲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
涉川骏斗喜欢一个女孩子。
那是他邻居家、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女孩说不上特别漂亮，但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两个小梨涡。
幸运的是，那个女孩子也很喜欢他，于是年纪轻轻的两个少男少女便瞒着家族长辈私定终身——啊，忘了一说，双方的父亲由于当时的政见不同，因此是彼此敌对的阵营。
骏斗的父亲涉川辽真是站在幕府派这边的武官，青梅的父亲却是坚定的倒幕派人士。
涉川辽真无意间发现了儿子的恋情，严肃地打听清楚后大惊失色——自家孩子喜欢上了政敌的孩子，这还得了！
于是涉川骏斗被迫离开了日本前往英国求学。他的父亲告诉他，不到学成之日，不得归来。
在离国前夕，无奈至极的骏斗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与女孩子说了，后者也表示“非君不嫁”的坚定誓言，让情郎放心地去读书学习。
多年后，当涉川骏斗以一副留洋之士的模样归国后，国内的动乱早已平息——幕府倒台，大政奉还天皇，新的民主政府被建立起来……但是许多旧人却不见了，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位约定终身的女孩。
焦急的年轻人向父母和昔日的邻居打听了好久才得知了青梅那一家人后来的故事。
因为在风云动荡的年代里，什么意外事故都有可能发生。女孩的父亲死在了戊辰战争中，倒在了黎明的前夕，此后他的妻儿无人照顾难以在大城市里维持生计，最后只好搬回故乡居住。
“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涉川曜听得入神，一时间都忘了喝茶。
浦原店长的嘴角一翘：“预知后事详情？请在本店消费一定额度即可，谢谢！”
“……”
涉川曜气得差点把茶杯砸在这个奸商的笑脸上。
最后她还是勉强买了两箱饮料，决定回头发给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现在可以说下去了吧？”
女孩死了。
就在涉川骏斗回国的前两年。
自杀的。
有一天她外出买东西，遇上了几个流里流气的浪人，遭遇意外……她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哭了两天，任谁安慰都没用。当第三天的时候，母亲试探着推开门时，人已经没了。
…………
如今的涉川骏斗翻看着昔日恋人留下来的遗书，发现了她在字里行间的愿望。
“若能望海而眠，便可早日见到郎君归来。”
因此这位沉默的青年站在女孩的故乡海边，眺望着大海，一言不发。
十年后，自牧园拔地而起，伫立在悬崖之上，仿佛在日夜眺望着这片海，以待那个人归来。
“所以你家曾祖父跟我说啦，那房子是有特殊意义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住久了产生错觉，他人生最后那几年感觉屋子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浦原喜助打开了扇子开始扇风，也不觉得冷，“我去看过啦，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磁场影响了房子，再加上他本身的异能力缘故，长年累月下来才让房子有了最初的‘灵’——对啦，涉川小姐你身上的磁场跟那股力量一样哦！”
涉川曜沉默地点点头，思忖着估计又是罗盘哥搞出来的事情。
在察觉到了房屋有灵之后，又想起昔日没能走到一起的恋人，自牧园对于涉川骏斗来说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他不希望这座庄园就此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所以。”奸商露齿一笑，“我用静灵庭溢散的无主灵力替他百年养灵，而他要把场地租借给我们用。反正每个城市都是要建通道的，哪里不是建立呢……哎哟，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尽忠尽职的好队长呢……”
他旁边的黑猫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轻轻地将脑袋搁在男人的腿上，闭目休息。
但是涉川曜垂下眼睫，握住了怀里的那块怀表。
……原来，是这样子的故事啊。

第211章 快乐约会
从空座町回来的当晚，在回庄园尝过牧叔的晚餐手艺之后，涉川曜又马不停蹄地去约会了。
当待在家里看书的太宰治一扭头看见坐在阳台护栏上的女朋友时，竟然有点犹豫要不要去开门。
“我真的一滴也不剩了！”打开阳台门的太宰如此委屈地说，“我也是要休息的，明明上午我们在武侦门口才……”
涉川曜的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混蛋！别一见面就开车啊！”
“什么啊，原来不是找我开车的吗？那我放心了。”
“……说得我好像什么妖魔鬼怪一样，你要是不想见我就直说。”
“说笑了，哪有您这么可爱的妖魔鬼怪呢。”太宰嬉笑着伸手将女孩子从栏杆上抱下来，涉川曜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
啊，是熟悉的味道，开心。
太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异样，当即问道：“怎么啦？”
“今天听了一个故事，非常失败和充满遗憾的恋爱故事。”涉川曜低声说，“我听完后决定要好好珍惜你。”
黑发男人沉默了片刻，倏然爽朗愉快地笑起来：“早就该这样啦！快来珍惜我吧！”
“行啊，拆绷带吧。”
“……别吧？我今天真的什么都……”
“你这人真是够烦的。”涉川曜捶了捶他的肩膀，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走啦，去看电影！正常的约会！”
最近上映了一部船新的国产恐怖片，片名叫《贞子大战哥斯拉》。
这片名一听就够震撼人心的。
涉川曜非常富婆行为的买了两张票，一回头发现男朋友已经把冰阔落和爆米花都买好了。
很自觉，很可爱，但也存在着某个问题……
“嘿，大冬天的喝冰可乐？你不怕胃疼？”
然后太宰治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杯热奶茶：“冰可乐给你，我喝这个！”
涉川曜：“……”
大冬天给女朋友买冷饮，你可真是机智体贴的男友啊，太宰先生。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一起愉快地看起了恐怖片。
当贞子出场时。
“嘤嘤嘤，好可怕！”
当哥斯拉出场时。
“哎呀，它好恐怖哦！”
当贞子和哥斯拉掐架的时候。
“天哪，我都不敢看了！”
别误会，以上的惊呼都是太宰发出来的。
涉川曜本人平静地咬着两根吸管，一左一右的喝饮料，想喝热饮就吸左边，想喝冰阔落就吸右边，怀里还窝着一只黏糊糊的男朋友。
趁着太宰疯狂撒娇时，她把爆米花都快吃光了。
太宰：……
这人不对劲吧？正常人面对恋人投怀送抱的第一个反应是把对方的零食饮料偷吃光吗？
但无论如何，他们依旧看完了这场恐怖电影，涉川曜出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女孩子抬头看看影院显示屏的午夜排片，然后看向男朋友：“下一场？”
太宰治愣愣地看向她，忽然笑起来：“通宵看鬼片？”
“没错！通宵的玩！”涉川矅也跟着笑得很开心。
“来来来。”太宰治张开了手，像是要拥抱她，“give me five！”
啪！
两个人高兴地就像小孩子达成意见一致的那样击掌。
所以一件事情是否无聊，有时候并不取决于事情本身，而是愿意陪着一起经历的那个人是否有趣。
此后的几天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意外事故发生，就好像这一年来的波澜壮阔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涉川曜发现自牧园里头自带一个泳池——夏天是泳池，冬天可以变成温泉——泡在里面还能欣赏无敌大海景后，她就像是遇见了水的鱼，一头跳进去漂着。
她根本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清光是工作助理会处理各种杂事，牧叔会提供各类超好吃的零食点心，云神会协助牧叔在新时代管理庄园，晚上还有黑泥萌物帮忙暖被窝。
一切都其乐融融。
富婆小猫咪简直乐不思蜀。
涉川曜决定过完年后邀请朋友们来自家庄园度假，但至于什么时候跟男朋友说这件事情那就得挑个好时机了。
——我哪里知道他爱的是我本人还是我的钱呢.jpg
圣诞节当天，吃过圣诞大餐的涉川曜正要出门去找萌物玩耍，就被牧叔叫住了。
“主人，大少爷这几天快要出生了，请您多留意。”
女孩子迟疑了几秒钟才想起“大少爷”说的是龙蛋九步半。
鬼鬼，牧叔这心态过于良好了吧。
“我知道啦牧叔！我明早就回来啦！”
于是老管家和豆子站在寒风凛冽的门口，目送着涉川曜瞬移消失。
“喔，她真可爱呢。”牧叔自言自语地微笑，“真不愧是老爷的后人。是吧，豆子。”
豆子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萌萌哒的叫了一声：“汪呜！”
当天晚上，涉川曜跟男朋友打了一晚上的昆特牌。
“太宰，你会玩昆特牌吗？”
“你说的是《巫师》游戏里创造出的那种牌类游戏吗？”太宰挠挠头，神情无辜，“不会诶。”
“很简单的，我教你！”
昆特牌上手容易，精通很难。但再难也难不过聪明人。
很快就掌握了昆特牌基本规则的太宰一边打牌一边问她为什么最近要磨炼牌技，得到的结果是涉川曜预计参加明年的全球昆特牌线上大赛。
行吧。
作为男朋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当陪练啦。
众所周知，打牌是一项高难度的运♂动，电影赌王系列已经为我们展示了其中的深奥之处。玩昆特牌不仅需要转动脑筋，还要用动作、语言、神态去干扰混淆对手的信息，再加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很快两人就打得汗流浃背、衣衫不整、难解难分。
……反正说是这样说啦。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地躺下来睡觉的时候，涉川曜总算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太宰。”
“嗯？”
“你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再过不到一周就是日本的新年了，就连武装侦探社也早已放假，不然涉川曜也不敢逮着男朋友通宵的浪。
在这昏暗关灯的房间里，女孩子看见枕边人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漫不经心地模样反问道：“唔……曜酱你怎么过呢？”
好吧。这孤家寡人的笨蛋男人，连提都不想提新年，估计往年新年也是一个人过的。
涉川曜心中有底了，当即试探着问道：“你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和我回八原？”
“……八原？”太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带我去见家长？”
涉川曜有点害羞地嘿嘿笑，“怎么样，去不去？”
黑发男人睁开了眼睛，漂亮深沉的鸢色眼眸静静地注视她片刻，那眼神中蕴藏着涉川曜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想笑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悦——忽然太宰治整个人凑过来，特别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去。”
——
12月28日。
这一天，日本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下雪，横滨也不例外。太宰治终于被迫脱下他最喜欢的风衣，换上了更加暖和的灰色羽绒服外套。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灰色的企鹅，然后还把女朋友抱到怀里让她踩着自己的脚背——结果被追着满屋子打。
“你还想当我爹？太宰你做梦吧！”
众所周知，在寒冷至极的南极地带，企鹅爸爸抚养小企鹅的方式就是将幼崽放在脚背上，用垂下来的肚皮和毛发替它们挡风。
当爹失败的太宰一边狂笑着逃跑一边被摁倒在地毯上挠痒痒，最后笑得满地打滚。
姑且不提跟男朋友的沙雕欢乐日常，由于提前答应了舅妈一家人今年要在他们家过年，涉川曜反正闲着无事，就把龙蛋小九和加州清光都带着一起过来了。
太宰治看起来特别无语，搞不懂为什么总会有奇怪的家伙掺和进他和曜酱的事情里。
但是涉川曜知道龙蛋破壳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根本不敢让它离开自己太远。至于清光光同学嘛……他就是小九的保姆，不带怎么行。
反正豆子和云神都留在自牧园里陪牧叔过年，不会太寂寞的……应该啦。
塔子舅妈一开门就看见了除了涉川曜来了之外，还有上次见过的侄女“同事”加州清光拖着个行李箱，以及一位清瘦帅哥站在侄女的身旁对自己微笑。
“请问你是？”
喜悦感迅速占据了塔子舅妈那中年女性本能的喜爱一切八卦消息的内心，能够被小曜在这种重要节日带回家的男孩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吧？
太宰治微微一笑，看起来特别正常，人模狗样，一看就是出门之前被严格训练不许随便说骚话的乖巧靠谱模样。
“伯母您好，我是太宰治，曜酱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您多多指教了。”
“哦……哦！我是小曜的舅妈藤原塔子，欢迎你来做客呀太宰君！”
还好这会儿当着长辈的面前，太宰也没有说骚话，更没有搞什么骚操作，而是规规矩矩地送上拜见礼物才进屋休息。
舅妈迷茫地看着年龄一大一小的两个帅哥前后进屋，连忙拉过涉川曜小声地问：“太宰君我可以理解，但是加州君怎么也跟着来了？”
涉川曜连忙切换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悲伤脸：“清光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啦。今年过年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看着他，我就想起了自己……如果舅妈不欢迎的话……”
塔子先是很同情随后又被吓了一跳，断然否认：“怎么会不欢迎！既然加州君是这种情况，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搞定舅妈的涉川曜随之进屋了，发现男朋友正在和自己的舅舅十分正常客套的相互攀谈，而清光则更加熟悉情况，进门就跑去找夏目贵志玩耍了。
此时一只肥墩墩的三花猫骤然出现在楼梯口，见到四下无人时这才开口叫道：“笨蛋涉川，你干嘛找一个满身黑泥气息的妖怪当男朋友啊！”
——你还真是每次都会带不同寻常的货色来啊！
涉川曜：？？？

第212章 喜讯传来
涉川曜疯狂解释了许久对方不是妖怪而是真的人类，但是猫咪老师依旧半信半疑，眯起眼睛：“那他身上的黑泥味儿怎么会那么重呢？”
女孩子：……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黑泥。
“他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和阴谋的味道哦，这种人类一般来说特别难搞的。”猫咪老师捋着胡须说，“笨蛋涉川你确定你能搞得定？”
涉川曜沉思片刻，发现满脑子都是男朋友跟自己各种花样撒娇的可爱场景，顿时一拍胸口：“妥妥的，没问题！”
“……”三花猫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给本大爷的手信带来了没有！”
说到最后半句时它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女孩子立刻从腰包里取出一大盒手作点心递过去，那精美无比的包装立刻让没见过大世面的胖猫咪都睁大了猫眼。
“带了带了，京都老字号的点心铺特色产品，家康公当年吃了都说好，斑大人您请用。”
“嘿呀，笨蛋涉川还挺上道的喵~”猫咪老师十分开心地给出霸道承诺，“放心，那团黑泥妖怪要是敢伤害你，你跟我说，我回头帮你一口吃掉他！”
涉川曜：“……谢谢了。”
不管怎么样，哪怕在猫咪老师看来十分可疑的黑发男人在人类们的眼里依旧很是可靠和值得信赖。
只要太宰自己愿意，他可以润物细无声地夸奖讨好任何人，因此藤原夫妇没过多久就被他哄得满面笑容，完全把他视为子侄后辈。更别提单纯可爱的欧皇表弟，完全不是这种垃圾男人的对手。
涉川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叹在心里，以后贵志万一遇到这种口蜜腹剑类型的坏人可怎么办啊……
不过有时候夏目也会一发直球把太宰打得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你和我表姐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呢，太宰先生。”
“这……”
在药店，你表姐当时准备自杀，所以在买药。
——话总不能这样说吧！
于是太宰爽朗一笑：“在水族馆哦！非常甜蜜的故事开端是不是？”
“喔，好棒啊。”夏目真是乖孩子，信以为真，“你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呢。”
其实仔细算算正式交往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就全垒打了，中间还分手复合了一次，说出去完全是人渣的节奏。
“我……我想问个冒昧的问题可以吗。”
“请说吧，夏目。”太宰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夏目贵志试探着说：“你对于小九的存在怎么看？”
“……我觉得很酷啊！”
还能怎么看？自我承认帽子还不够多吗？亦或者再让女朋友出门捡多几个鹅子？
总之，欧皇少年与黑泥青年的谈话真是其乐融融，相处甚欢。
不过在当晚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抱歉啊小曜。”滋舅舅一脸歉意地说，“这两天杂物间那边的天花板渗水，我们只好把里头的东西暂时挪到客房里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根本没想到侄女会脱单、还如此火速地带着同事和男朋友一起登门过年。
此时夏目贵志举起了手，“那个……我想说，我的房间可以再铺一个人的床位。”
“那让清光跟你一起住吧。”涉川曜说道，旋即扭头看向黑发红眸的少年，“你有意见吗？”
清光想想自己要时刻照看龙蛋，再加上夏目贵志与猫咪老师都是当初的知情者，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可以呀，没意见。”
“那么太宰君的话……”塔子舅妈思来想去，“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客厅里的茶几挪开……”
太宰一听就非常警觉。
什么？要让他在客厅里打地铺？
“不用那么麻烦啦。”他连忙说，“我和曜酱睡一起就好了。”
整个客厅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连同猫咪老师）都盯着太宰治那张若无其事的帅脸猛看，似乎上面写着某些不得了的答案，个中眼神意味各不相同。
涉川曜一把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发现舅妈的眼神像是突然吃到了瓜、舅舅则是一脸拿你们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真没办法、猫咪老师则露出了嫌弃又无语的表情、清光更是震撼莫名外加痛心疾首。
……所以只剩下最单纯迷茫的夏目贵志还是个孩子了吗？
她叹了口气，正好对上太宰治那双隐隐含笑的眼睛，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了。
于是涉川曜缓缓松开了手中的茶杯：“我没意见，这几天他就住我房间吧。”
直到躺下去睡觉的时候，涉川曜都不想理睬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
太宰从后面抱住了她，将脑袋搁在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别闹，痒。”
“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太宰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低沉有磁性，呼吸间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皮肤，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划过，“带我来不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可以见家长的这一步了吗。”
女孩子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但是！在长辈面前承认我们之间的正常关系和公开自己已经全垒打——完全是两个概念！”
“喔？区别在哪？”太宰依旧笑着亲吻她的眉眼。
涉川曜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被这混蛋亲得浑身发烫，实在是受不了，只好怒道：“在于我的羞耻心会爆炸！”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爆炸哦~”
恋人近在咫尺的性感低语和浅笑声就像是恶魔的诱惑，涉川曜感觉自己都要硬了……指拳头硬了。
但她依旧非常冷酷地看着对方。
谈正事！别想用其他话题插科打诨过去！
太宰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最后只好举手投降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以后还想对哪家长辈公开这种事啊！
涉川曜气得又把他骂了一顿，得到了甜言蜜语的道歉外加骚话十分钟，这才被奇迹般的抚平了怒火。
好吧，她其实也没有真的很生气，只是一瞬间太害羞了。
虽然一般人都会默认当情侣达到能“见家长”这个级别时是多半已经开过车了，但是承认与默认之间依旧有着某种心领神会的区别。
“对了曜酱，我刚才和伯母闲聊的时候知道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太宰忽然说，“你不觉得……在这里玩♂的话，会很刺激吗？”
我靠！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颜色废料的混蛋！
“不行，”涉川曜很无语，“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我可不想明早起来被舅舅他们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而且你出门前才答应过我会尽量忍耐的！”
“抱歉抱歉。”太宰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我的自制力已经归零了。”
他妈的根本没有自制力吧？
“你能帮帮我吗。”他又继续楚楚可怜的问。
“不能，晚安。”
太宰惊呼起来：“好残忍！”
涉川曜翻了个白眼，残忍的人根本就是你吧！别让我在长辈面前把清纯好女孩的人设给继续崩坏啊！
虽然她杀人放火赚灵能，但她知道自己是个好富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个问题了，由于这个房间是当初藤原夫妇给青春期少女的涉川曜一个人准备的，再加上室内面积限制，当然不可能搞一张舒舒服服的双人床出来……因此都是在榻榻米上打地铺。所以榻榻米本身也不是非常的大，这就导致了如今两个成年人挤在上面睡觉时不得不紧靠着彼此才不会一个翻身滚下台阶。
虽然已经关灯了，但是涉川曜感受到像是一只八爪鱼那样“被迫”抱紧自己的男朋友时，依旧止不住地想要翻白眼。
“榻榻米好硬……”太宰见到先前的哀求没有奏效，索性换了个策略继续缠着她撒娇。
涉川曜无奈地说：“这房间都好几年没人住了。”
“但是曜酱你抱起来好软。”此人用一种更加绵软的语气撒娇道。
“……”
骚话会说就多说点。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恋人的甜言蜜语呢？涉川曜根本不能免俗。
她最后长叹一口气，抬手拍在墙壁上，电磁立场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这是静音措施。
太宰顿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招是用在什么场合的——之前又不是没用过！
然而就在两人情意绵绵地对视之时，涉川曜的表情忽然僵硬了，见闻色霸气捕捉到某些异常信息。
“怎、怎么啦？”原本还在满怀期待的太宰治也跟着迷茫起来。
“不对……”女孩子的面色一变，“清光就在门外！”
“什么？！”太宰小声惊呼，误以为刀剑付丧神是要来砍了自己这个馋他主人身体的男朋友。
然而涉川曜一扫先前的靡靡之风，翻身掀开被子，解除电磁力场，一把拉开木门：“发生了什么事情！”
加州清光果然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样子，见到她突然出现也不奇怪，只是焦急而低声地说：“小九的壳出现裂痕了！”
“喔！快去看快去看！”
两个穿着睡衣的主仆立刻拔腿跑出门去，所过之处悄无声息。
被扔在床上依旧一头雾水的太宰治：？？？
什么情况？不是正要和女朋友做一些刺激快乐的事情吗……
正在他疑惑之际，涉川曜总算想起了被遗漏的这位男朋友——小九出生的时候要是干爹不在场那可不行！于是她马上掉头回来，连人带被子的一起抱起来就往门外跑！
像一条寿司夹心那样被女朋友抱着跑还不敢问原因的太宰治：……
他好柔弱啊.jpg

第213章 威风龙龙
当夏目贵志听到门口有动静时，一回头看着表姐连人带棉被的扛着她男朋友冲进来了，当即愣住：“太宰先生怎么……”
涉川曜这才惊觉在表弟眼里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柔姐姐形象，这会儿竟然崩人设了！她连忙把男朋友放下来，一脸歉意地笑着说：“是我太着急了。”
谁太着急出门时还会把男朋友和被子一起抱过来啊！一旁的清光暗自吐槽。
但是太宰迅速反应过来，不仅解开了被子，还很宽容地搂着女孩子表示谅解：“没事没事，曜酱也是怕我出门时没穿外套被冻出感冒。”
涉川曜慌不迭地顺着台阶下，“没错，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夏目贵志了然，觉得他们情侣之间真的感情很好，也由衷地替姐姐感到高兴。
但是在场的两个成年人笑得都有点心虚……欺骗纯情少年真不好啊……
这个时候趴在桌上的猫咪老师突然叫了一声。
“喵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要去看桌子上的龙蛋——诚如清光所说，原本看似坚韧的化石状外表已经出现了好几道明显的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来撞去。
涉川曜犹豫了几秒钟，对三花猫说道：“现在小九的破壳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猫咪老师？”
三花猫看了看龙蛋，又看了看房间里唯一不知情的人类男性太宰治，有点犹豫地扫了扫尾巴。
女孩子看出了它的迟疑，连忙做担保：“没事的，太宰是可以信赖的人。”
外形可爱的猫咪一张嘴就是懒洋洋的中年大爷声线：“好吧，既然笨蛋涉川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大爷也就勉强开口吧！”
太宰治：……
哇，猫说话了。
不过想想雄英高中的校长还是一只白鼠，区区一只三花公猫会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深更半夜的，他们几个人外加一只猫就围坐在桌子前小声说话（怕惊扰到已经休息的舅舅他们），披着外套或者被子，等着小九彻底破壳的那一刻。
“它看起来好辛苦呢。”加州清光对于龙蛋的感情可不比任何人弱，在他眼里小九也跟自己的儿子一样，“我们可以帮它吗，猫咪老师？”
毕竟在场之中，也只有猫咪老师是货真价实的大妖怪、非人类。
此时被太宰治好奇地顺毛捋的大妖怪不自觉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都要随时睡着了一样。听到刀剑付丧神的询问后，它连忙睁开眼制止对方：“暂时不要，等小家伙实在是没力气的话我们再帮它打破壳……但在那之前，先让这小东西感受一下世界的艰苦吧。”
说着，它意味深长地嘿嘿直笑：“不然，你以为一个生灵的诞生是那么简单轻松的事情吗清光？更何况小九也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幻想种。”
清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涉川曜看似一脸平静地坐在旁边，实则放在腿上、紧紧拧住的手指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内心。
忽然间，她感觉有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抬起头发现是正在忙着撸猫的太宰治偷偷冲自己眨了眨眼。
嘿……这家伙……
女孩子有点哭笑不得，但依旧是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她喜欢这种被男朋友注意到心情细节的温柔时刻。
终于，他们在非常紧张的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提前感受了一把产房门口等人出来的感觉。以至于连云神都用一种虚拟光影的猫猫形象出现拍摄“大哥的出生视频”……裂缝越来越多的龙蛋蛋壳上骤然传出一声“啪哒”的细微响声。
就好像，什么硬物被破开了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特别安静地看着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口子的蛋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有一个小小的、粉色的湿润鼻头探出了裂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个世界上的新鲜空气。
此时一位家长感动得几乎要泣涕涟涟。
“鼻尖是粉色的！粉色的！”加州清光似乎被萌坏了，抹着眼泪，“它好可爱！”
——还没看到完整的小龙就能够得出这种结论，看来刀剑付丧神的滤镜在这些日子里打得也不少。
夏目贵志好心地把抽纸盒递给他。
下一秒，裂口越来越大，最终随着“啪”地一声，一颗皮肤皱巴巴的小脑袋终于伸了出来！
如同小老鼠一般的小龙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脑门上还在往下滴着不明材质的透明粘液，阵阵奇特的清香从那些粘液之中传出来。
几个人都不敢说话了，就是涉川曜觉得这粘液可能……很有营养？
感觉很香甜且有营养的粘液渐渐地在空气中挥发消散掉，露出了太古星辰龙那种特有的银白色为底、蓝色鳞片若隐若现的皮肤光芒。
小龙的鼻尖略微抽动，在空气中努力地嗅了嗅，像是要分辨出每个人不同的气味那样——倏然间，它猛地转头看向涉川曜的方向，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涉川曜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就像是万千的星辰在刹那间生灭，演示着新生与毁灭的玄奥变化。
但当那奇幻的景象褪去，剩下的则是最纯粹的冰蓝色泽，生来温柔又对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就如同它的生父那样。
小龙终于看清楚了涉川曜的长相后特别开心地大叫了一声，实则奶声奶气，音量也不是很大。
但有个问题，它叫的并不是特别威武的“嗷呜”或者“嘶吼”，而是……
“——吱！”
大家：？？？
吱？
你为什么吱吱叫？
你不是龙吗你怎么能吱吱叫？？
“吱！”
“吱吱！”
小龙见到他们都一脸懵逼后觉得好有趣，当即叫得更大声了。
涉川曜却很奇妙地听懂了这意思，当时就感动无比，埋在太宰治的怀里抱抱他：“天啊，他在喊我‘妈妈’！还在喊你‘干爹’！”
太宰心情复杂地拍了拍她的背：……嗯。
小九一边叫唤的同时，一边奋力地将剩下的身躯从蛋壳里挣脱出来——先是肩膀，然后双翼，紧接着是小小的前爪，最后才是肚子后肢和小尾巴。
刚出生的小龙并不大，跟一只成年老鼠也差不多大小的体型。
最后，原本完整的椭圆形龙蛋已经变成了一桌子的蛋壳碎片，小九高高兴兴地任由自己身上的粘液被空气蒸发干净，忙着低头叼走那些银蓝色的蛋壳碎片吃掉。
夏目贵志忍不住问猫咪老师：“小九为什么要吃碎片呢？”
“妖怪幼崽也有这种习惯呀笨蛋夏目。”猫咪老师懒洋洋地趴着回答，“蛋壳中蕴藏的力量多半是来自父母的，对于新生幼崽来说是很好的补品啦，不能浪费。”
听完大妖怪专家的解释，此时场内的一位黑发男人做出了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毫无征兆地出手，捡起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块龙蛋蛋壳碎片猛地塞进了口中！
他吃掉了！
其他人：！！！
原本正蹦蹦跳跳地捡蛋壳碎片吃的小九也愣住了，几秒后它反应过来，顿时整条龙都发怒了！
它猛地匍匐在桌面上，以一副猛兽进攻前的姿态面对着垃圾干爹，小小的前爪抠进了坚硬的实木桌板中，冰蓝色的瞳孔几乎凝聚成一条线，背脊上的细嫩龙鳞如尖刺般片片竖起，散发着浓郁的寒意。
“——吱！”
这次不用任何人翻译，大家都能看出它要被气死了。
小九背后的双翼豁然张开，宛若十字架般的骨架上镶嵌的皮膜还非常柔嫩的模样，但是没有谁会怀疑它到底能不能飞起来。
下一刻，它如同一道闪电般腾空而起，对准太宰治猛地张开乳牙都没长齐的嘴巴。
“吼——！”
原来你也会正常的吼叫啊小龙龙。
一小团白色的寒霜之气迎面扑去，穿着睡衣的黑发男人毫不犹豫地一个后滚翻避开了这道寒气。
寒气击中了墙壁，冻结出一片片冰霜。
当然，这混蛋也知道场内有谁能庇护自己，立刻躲到了女朋友的身后喊着曜酱救我。
涉川曜顶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
……不是很想救你。
跟干儿子抢出生补品吃的男朋友是屑，让你被冻死算了。
此时小九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她面前，看见躲在自家老妈背后不出来的干爹，只能委屈巴巴地吱吱叫。
涉川曜连忙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小龙很乖的没有反抗，而是收敛起了锋利的鳞片，躺在女孩子的臂弯里，格外可怜地继续叫唤着。
“乖啊，我们小九是聪明又懂事的孩子，你就当是用一片碎片打发你干爹了吧……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谢谢小九哦……嗯？但要他道歉啊……”
涉川曜一边安抚着小朋友，一边转头用严厉的眼神瞪着屑男友，后者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正要低头坐下，不料一个重心失衡，直接五体投地的趴下了！
大家：？？？
涉川曜抱着小龙，有点迟疑：“太宰，你这次道歉的诚意倒是很足嘛。”
目睹了这一幕夸张的场面，小九虽然看上去依旧气鼓鼓的，但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宰灰头土脸地用手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谁知下一刻他的双手猛地贯穿了地板，直接突破底下的天花板，伸到客厅空间里去了。
把自己钉在地板上的太宰：？？？
众人这次总算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太宰治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等等，我看看……”猫咪老师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跳在了太宰的背上（“好重！”此人惊呼），踱着步子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喵喵大笑地跳开。
“八嘎！白痴人类！哈哈哈！幻想种的蛋壳是能随便吃的？你应该庆幸这小家伙它不是毒龙！”
涉川曜一听就很紧张，虽然她总是在嫌弃垃圾男友，但是真正出事时还是非常焦虑的。
“那可怎么办？”她问，“我现在把他打得催吐还来得及吗？”
蹲在一旁想要把太宰治扶起来的夏目少年不禁对于言谈间透露着危险气息的温柔表姐侧目而视。
但他很快就失败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搀扶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来不及啦，不过应该死不了！”猫咪老师笑得浑身的毛都在抖动，“你自己问问你儿子，蛋壳一进入体内多半就会自动消化掉的，你只能让这个白痴男人熬着适应了再说！哈哈哈哈笑死本大爷了！”
夏目见到它笑得那么开心顿时十分尴尬，“猫咪老师，不要嘲笑太宰先生。”
“他活该！噗哈哈哈！”肥猫猫笑着跳进了一旁的猫窝里，钻进去睡觉了。
涉川曜头疼地看看怀里的鹅子，后者正眨巴着明亮的冰蓝色眼睛，像一只小奶狗那样安静可爱地看着自己。
“真的没法催吐？”
“吱……”
“补品会改善身体素质啊……好吧，你继续吃剩下的碎片哦，这次没人跟你抢啦。”
“吱吱！”
在把恋恋不舍地咬着自己衣袖的小龙交给保姆清光哥哥带之后，涉川曜又把太宰的双手从地板破洞里拖出来，用灵能值修补好了地板，最后把已经像条咸鱼那样不敢动弹的男朋友翻过身并且用棉被裹好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太宰一直在笑，虽然刚才那一下摔得有点痛，但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涉川曜无奈至极地吐槽：“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黑发男人开心地笑着说：“我只是想试试看那样会不会自杀成功……”
“我现在把你的棉被和睡衣拿走，扔进雪地里，等明天起来我就会发现一具尸体了。”
“曜酱你那是谋杀呀，不是自杀，不算成功啦。”
就在这时，涉川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太宰的话头也突然停住。
因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舅舅藤原滋正一脸迷茫地看着这对造型奇特的小情侣。
“你们……为什么要裹着棉被出去？”
涉川曜沉默了几秒，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其实是我和太宰想出去看夜景啦……”
“这样子啊，那要注意保暖。”舅舅也没有过多怀疑，十分关心地说。
“是啊，所以我们带着棉被。”
跟舅舅说了晚安以后，涉川曜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地带着废物男友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就在这时，被她放在榻榻米上的太宰治突然问道：“曜酱你想尝尝蛋壳碎片的味道吗？”
“啊？”涉川曜呆住。
“像薄荷味的饼干哦。”
太宰治微笑起来，他的右手微微翻开五指，露出里面被藏起来的一小片蛋壳碎片。
“——偷偷给你留哒。”

第214章 猛男哥哥
【太古星辰龙蛋壳（碎片）：源自神秘古老种族太古星辰龙一族的新生儿龙蛋，相当罕见。本质为成年龙类的力量结晶，经过千年孕育后蛋壳早已失去最初的大部分力量，只剩下最后一点营养价值。
其本身无毒，可口服食用，具体效用为复脉固脱、安神益智、滋阴补肾、蕴养元气、改善体质等等。请注意，食用后将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身体控制副作用。——“嘎嘣脆，薄荷味。”（目前状态：无法激活）】
涉川曜最终也是没能抵挡住一个吃货的自我修养，尝了尝龙蛋蛋壳的味道……果然像是薄荷味的脆饼干，入口没几秒就自动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喉头了。
——要是让小九知道她这个屑老妈伙同辣鸡干爹一起偷吃自己的补品，指不准会气得把她的头发都啃光。
保密，必须保密。
她尝试地原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碎片确实能够改善人体素质，但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这点剂量还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效果。
至少她没有力量失控到一拳打穿地板。
“恭喜！”女孩子对于躺在床铺上当咸鱼的男朋友祝贺道，“太宰你马上就可以实现当猛男的愿望了！”
“那明明是曜酱你自己的愿望好吧……”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头，看得出来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脑门给戳穿个洞。
自开脑洞？倒也不必。
涉川曜看得简直想笑，盘腿坐在床铺上把人拉起来，“好了，我看你今晚别想睡了，给我好好地练习如何适应这股新力量吧，这位猛男哥哥。”
说着她就摆出了一堆医院里那些专用的复健工具，特别专业。
太宰治看得一愣一愣：“曜酱你随身携带医疗复健工具……？”
“是啦，之前我不是从医院醒过来后住院了五六天才被放出来吗，住院期间那些医生给我用这些东西当做康复训练。我觉得挺好用的，回来就买了一套。”涉川曜拿起一个锻炼指力的器械给他开始演示使用方法，“来啦，看我怎么用的。”
“好麻烦……”黑发男人委屈巴巴地拿起另外一个戴在手上，但还是仔细地看她是如何演示的。
谁让你乱吃小孩子的补品啊？呸。
涉川曜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也成为了“同谋”的这件事情。
还好，蛋壳碎片对于普通体质的人类来说的确是大补之物，两人通宵的进行力量控制训练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时太宰治还神采奕奕的。
“这样下去我就可以更好地修仙了吧！”太宰十分兴奋地幻想美好未来。
“呵呵，我看你还是老实地按时睡觉，作息时间要有规律，没事别天天想着修仙。”涉川曜倒也不是很困，随口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还问我什么！你个废物，练了一晚上，走路还会踩烂榻榻米！”涉川曜一想到自己为了修补榻榻米花费的灵能值就伤心地恨不得立刻跟狗男人分手。
“我已经很努力啦！”太宰大声地诉苦，委屈之意溢于言表，“我都在控制自己的每一步了，难道我就很喜欢每走一步路就把脚陷进地板中的可怕感觉吗？”
“……难道不是吗。”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曜酱。”
两个人一如既往地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最后又在出门的时候遇上了新问题。
涉川曜面色凝重：“你如今这样……举手投足之间的力道都控制不好，普通的衣服很容易撕裂诶，你看你现在身上的睡衣都成这个鬼样子了——我可不想在跟亲人们和睦相处时突然看见你衣衫炸裂的变态形象。”
太宰治想想的确如此，忍不住也跟着发愁，“那怎么办？今天都29号了，再有两天就过年了，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当植物人吧？”
女孩子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她总不能对舅舅舅妈说“我们昨晚玩♂得太嗨所以他这两天都下不来床”吧？
——这样一来的话，到底是自己在长辈眼里“太过分”，还是太宰先生这个男朋友“不行”啊？
涉川曜思索片刻，终于一拍脑袋，“我有办法了！”
她掏出缝纫机，又拿出好几捆布料，噼里啪啦地开工干活——还有人记得当初她的刺客袍子也是自己缝制的这件事情吗？
一旁的太宰就忙着控制能力训练，一边看她现场制衣，觉得女朋友的这份行动力堪称爆表。
还好这个时间点还算早，冬季的太阳都还未升起，因此其他人都还在睡觉。
因此花了约莫一个小时后，涉川曜总算表示大功告成。
“噔噔噔！”
她得意洋洋地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新成衣，“试试？尺寸应该是合的。”
太宰难以置信地看看这套衣服，又看看她，忽然扑过来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
“曜酱你居然给我做了一套新年正装！我超开心诶！”
——襦绊，和服，羽织，马袴，足袋，羽织纽……
感谢完手工达人女朋友后，太宰发出了新的质疑，“但……还没到新年就穿正装，会不会太正式了点？”
“不然呢。”涉川曜一脸无奈地回答，“除了宽大的和服能够不让你突然爆衣炸衫，你还能穿什么？”
太宰歪着头想了想：“绷带？”
“你去死吧木乃伊。”女孩子一把推开这家伙，准备起身离开，谁知太宰治却嬉皮笑脸地拉住了她，“帮我换衣服嘛。”
——他现在，根本不敢用手去碰任何易撕易碎的东西。
堪称废物。
但是涉川曜还是高高兴兴地接过这个任务，拿起绷带卷帮人家缠上新绷带（这可能是太宰这辈子都改不掉的奇怪嗜好），顺势摸了两把，亲亲啃啃吃够男朋友的豆腐后才给对方一件一件的换上新衣服。
【*一套看似普通的男士冬季和服正装：经过高级裁缝涉川曜的临时缝纫而成，满含她对使用者的爱意，因此极具新年和谐气氛，让人心生亲近团圆之感。由于制造者的特殊心愿，本服装宽松舒适，具备[无法破坏]的特性，拥有自动清洁能力且自动绑定唯一使用者。（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由于太宰治一低头就看见衣服上弹出来的备注信息，当即笑了：“满含爱意？”
涉川曜一时间只觉得自己面颊发烫，连忙挥手取消了备注的浮现，低头继续帮对方整理腰带。
太宰治没有继续捉弄她，而是静静地笑着，目光温柔如水。
在这一刻，有一个关于两人长久未来的想法——如今想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直在思考的不确定念头，那个答案终于旗帜鲜明地浮现在他的内心深处。
…………
……
其实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加州清光就抱着怀里伪装成一团红色毛线球的小龙外出赏雪，小龙开心地吱吱叫，想要到雪里扑腾两下。
付丧神生怕在庭院里玩雪的话会被藤原夫妻看出端倪，因此带小九往外走了一段路，在无人的树林里玩了好一会儿雪才回来。
结果他们一进屋，就看见穿着宽大的新年和服坐在桌旁看报纸的太宰治，诧异得不行：“太宰先生，你怎么那么早就开始穿正装了？”
太宰微微一笑，泰然自若。虽然实情比较窘迫但并不妨碍他在这两个家伙面前秀恩爱，“因为是曜酱的爱意之作啊，你们看看这料子，再看看这手工，啧啧，真不是说笑的。”
清光&小九：……
想咬死这个狗男人。
加州清光翻了个白眼，正好看见抱着猫咪老师从楼梯上下来的夏目贵志，当即打了声招呼：“日安，贵志。”
“早上好，清光，带小九回来了吗。”夏目少年爽快地问了声早安，他看见坐在一旁的太宰治，连忙也开口问好。
“早上好，夏目。”太宰颇为友善地笑了笑，完全看不出昨晚那种帅哥人设崩坏的沙雕样子。为了保持风度（不要搞坏地板），他选择继续坐在原位看报纸，“伯父刚刚出门去拜访老朋友，伯母去市场买菜所以曜酱也跟着一起去了。早餐在桌上，我已经吃过了，要是冷了的话你们自己加热吧。”
“好的。”夏目点头，招呼猫咪老师和加州清光去吃饭，“那个……小九的话要不要吃什么？”
对哦，幼龙要吃什么？
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顿时浮现在一众新手家长的心头。
就在这时，小九从红色的围巾里冒出头来，吱吱叫了两声——猫咪老师一听就笑了。
“这小子现在不饿，不用搭理它。”
说罢，三花猫就扭着圆润的猫屁股走进餐厅里了。
此时宛若小老鼠一般大小的太古星辰龙幼崽飞出了加州清光的怀抱，扑腾着翅膀在太宰治的头顶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假装专心看报纸的太宰：……
最后，它终于选好了自己心仪的“座位”。
小九猛地跳到了黑发男人那有点蓬乱的黑色头发里，拍着翅膀扇出阵阵冷风，同时很开心地跺着后肢，在自己干爹的脑门上踩来踩去。
“吱吱——吱！”
太宰治：……听不懂。
他选择继续看报纸。
随便吧，反正吃了人家的蛋壳，又是干爹，就得做好当座驾的心理准备。

第215章 新年日常
不得不说，这两天“行动不便”的太宰治给大家今年的新年筹备工作增加了很多笑料。虽然这沙雕男人自己也笑得很开心，但他依旧每天都被女朋友抓着进行控制训练……
训练效果显著，太宰治如今能够勉强控制住不要当着长辈的面一脚踩碎地板，但掐断筷子、捏弯铁勺柄之类的意外事故还是无法避免。
举两个栗子。
第一个例子是吃饭时，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手中的筷子崩断成四节时，大家的目光都很微妙。
最后还是藤原塔子亲切友善地打破尴尬气氛，询问他：“太宰君，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坐在餐桌对面的涉川曜没等男朋友开口进行神回复就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腿上，然后抢着答道：“这个家伙真是的……太宰，你就算想要让我喂饭也不用捏断筷子啊！”
太宰治也反应过来，顺势下坡的露出害羞腼腆的笑容：“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强行把一场意外演变成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此时已经吃完饭坐在外面客厅的加州清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真恶心啊这个男人。”
蹲坐在他腿上的小龙和猫咪老师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该观点。
第二个例子是当天晚上太宰治正在下楼梯时发生的，还好涉川曜事先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因此步步紧随，才没有惹出更多的乱子。
当时这家伙的脚一滑，差点摔倒，为了稳住身形只好紧急用手扶墙才站稳。
砰！
墙壁裂了个口子。
把手抽出来的太宰只能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女朋友，后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正要用灵能修复墙壁，忽然瞥见楼梯口拐角处出现了舅舅的影子！
这可怎么办！不能让舅舅看见她的男朋友正在家里破坏墙壁吧？
涉川曜灵机一动，直接将太宰治整个人按在墙壁上，看似要壁咚实则是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破损处。
当然，为了演戏更逼真一点，她还是仰起头亲了上去。
太宰治当然是十分配合的，配合程度好到让人怀疑就算是墙壁没有破洞他也会找个机会这么做。
果不其然，舅舅的脚步顿住了。
啊……年轻真好……在家里的楼梯里都忍不住亲来亲去吗……
藤原滋自以为悄无声息地赶忙掉头走掉了，生怕打扰到侄女谈恋爱。真是非常开明大度的家长。
直到见闻色霸气的感知告诉涉川曜自家舅舅暂时不会往这个方向走，她才如释重负地扯开男朋友。
“好了好了，让开，你这个走路都能在墙壁上开个洞的笨蛋。”
虽然被人嫌弃了，但太宰治也不难过，依旧笑嘻嘻地从后面抱住女孩子的腰，将脑袋搁在她的头顶，看她是如何修补墙壁的。
——还好【无限罗盘】的自我修养过硬，并不会受到【人间失格】的压制作用，否则涉川曜就只有挣脱开沙雕男友的束缚才能继续发动异能了。
直到她修补好墙壁，太宰才忽然问：“我是笨蛋的话，那喜欢上笨蛋的曜酱又是什么呢？”
“嗤，谁喜欢你了。”
话虽如此，涉川曜还是转过身抱了抱这个柔弱无助又能够一拳打穿墙壁的男朋友，然后用真挚地望着他开口说道：“我分明是爱你的。”
被猝不及防的表白，太宰治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许，他的面上浮现出纯粹如孩童般的温柔与喜悦，旋即他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感动而故作得意地笑起来：“我知道啊，毕竟我的魅力是曜酱你这样的小笨蛋完全没法抗拒的嘛！”
涉川曜哪里想到自己的表白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顿时怒气冲冲地说：“你才小笨蛋！”
“不不，你笨。”
“我认为太宰你比较笨。”
“你最笨啦~”
“你再说我笨的话，信不信我打你？”
“噫，曜酱你凶我……”
凑巧他们的拌嘴吵架被一旁路过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听到了，猫咪老师特别无语：“他们是小学生吗？”
夏目干笑起来，同样不明觉厉：“也许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吧。”
…………
……
翌日。
日本的新年最早是源自中国的春节习俗，只是在明治维新之后国家采用了公历，法定新年也被定为每年的最后一天。
在这一天，人们也会清扫门庭，访亲拜友，团聚在一起。
不过具体的习俗细节还是存在着差异性，比如日本人就会写一种叫做“年贺状”的拜年贺卡寄给远方无法团聚的亲友，过去会用毛笔书法写字表达心意，但如今大部分人更喜欢用打印机，方便快捷。纵使如此，一般还是会亲笔写上一两句吉利的新年话语表达祝福。
涉川曜一大早吃过早餐后，就开始在房间里写今年的年贺状，其中包括了新田义史和小雏父女两人，绿谷出久和欧叔这对师徒，侨梅、林林、马场和榎田，还有博商匠也那兄弟俩……等她写好了自己的那份之后，询问太宰治的年贺状写了没有，发现男朋友像一条咸鱼那样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那种东西不用写啦。”
“你只是不想自己写而已。”涉川曜对此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旋即她叹了口气，“我帮你写吧。”
太宰治立刻弹坐起来大声称赞：“谢谢曜酱！曜酱真好！”
女孩子面无表情地把手一伸，“收费的，一张一万日元，多谢惠顾。”
“我们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呀~”黑发男人嬉皮笑脸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涉川曜就猝不及防地扑进对方怀里，结果被这懒散的家伙快活地啾咪了几口。
“我没钱啊……”太宰笑嘻嘻地说，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腰封上，“干脆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来偿还吧。”
涉川曜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几秒钟，手里还拿着毛笔，不知往哪儿放。
“——等等？现在还是白天！”
“有什么所谓。反正现在伯父伯母去隔壁镇上拜访亲戚了，就连年轻人和小家伙们也都出门买零食吃，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会上来打扰我们。”
“我靠，你今天一大早把零花钱给猫咪老师和小九时原来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吗！我真是小看你了太宰治！”
“哼哼，你猜。”他低声地笑起来。
总之，因为某些不可控因素，导致剩下的年贺状直到快到中午才写好。
涉川曜腰酸背痛地把年贺状扔给那个在意犹未尽穿衣服的狗男人，“你现在就出门去寄，不然明天寄不到……我先睡午觉了。”
“好的哟~”
太宰拿起这一叠贺卡，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真是个不错的新年呢。
这一天已经是30号，明天是日本新年中的“大晦日”也就是除夕。在除夕当晚的午夜时分，全国各地城市乡镇的寺庙会敲钟108下，寓意清除过往一年的尘埃与不净，迎接新气象的来临。
而在除夕的白天时分，通常也会进行全家大扫除，晚上吃荞麦面等等。
今天下午藤原夫妇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好几大包食材和新年用具，指挥着屋内的小伙子们转来转去的干活。
太宰原本也想装模作样地帮忙做点新年事务，在长辈面前展示一下风采，不料藤原滋十分和气地邀请他去书房聊聊天。
于是两人便上二楼谈话去了。
涉川曜瞥了他的背影一眼，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知道男朋友的口才绝对能过舅舅这一关因此根本不担心。她窝在被炉里看电视的同时一边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旁边的毛线团里撸小龙。小九温顺又开心地被她揉来揉去，时不时地叫一声。
说来很奇怪，这条小龙崽身为普通人类的藤原夫妻眼里，居然只是……一只白色杂毛的小猫咪！
“原来是小咪的朋友吗？”温柔的塔子舅妈蹲下来笑着说，“今年来我们家过年呀。”
托他们有一个能够看见妖怪的孩子的福，这家人已经习惯了家里经常突然多出一两个新客人的情况。旁边的猫咪老师在电视机面前瘫成一张圆圆的猫饼，听到塔子提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拂动了一下尾巴表示是啊是啊就这样。
小九眨巴着冰蓝色的竖瞳，特别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吱吱。”
但是这个叫声在塔子听来就跟奶猫的“喵呜”声一样，当即站起来询问涉川曜要不要弄点羊奶给小家伙喝。
涉川曜低头抱起软绵绵的小九，仔细地询问起来。
“唔……它说可以。”
塔子顿时忍俊不禁，觉得自家侄女还会一本正经地询问当事小动物的模样特别可爱，便开玩笑道：“小曜还听得懂小猫咪讲话吗？”
女孩子也笑了：“听得懂呀。”
就这样，清光被派出去买新鲜羊奶，但塔子担心他不熟悉这边的情况，因此让夏目也跟着一起出门了。
涉川曜则继续窝在被炉里等晚饭，一边看电视一边抱着小九撸龙鳞——小九的体温会随着环境温度变化而变化，也就是俗称的“冬暖夏凉”！
抱着萌物暖手宝的涉川矅感觉生活美滋滋，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烘焙的香味从厨房中传出，涉川曜眨巴着眼睛蠢蠢欲动：“舅妈？你在烤什么？”
“一些小饼干。”藤原塔子笑容满面地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刚出炉的小饼干和两杯热茶递给她，“我急着要处理今晚晚餐的食材，你拿上去给他们吃一点吧。”
涉川曜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她端着托盘准备上楼时，舅妈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样，笑着说：“不要偷吃太多哦。”
涉川曜：“……知道啦。”
女孩子一边爬楼梯一边抓紧时间把小饼干往嘴里塞，同时张开了见闻色霸气去窃听书房里的动静——她原本不想这样的！但都走上来了怎么能够忍住不去偷听长辈和自己的男朋友谈话呢？
此时舅舅那平和中带着罕见的严肃情绪的声线传进她的耳朵里。
“……太宰君，小曜从小是被她父母宠着长大的，后来她的父母不在了，便由我们看着她长大。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曜就是我和塔子的孩子，就跟贵志一样。”
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恭敬温和：“是，我知道。”
藤原滋继续说：“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求你做什么，事实上我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爱那孩子。因此我想问问太宰君，你有认真地考虑过——结婚这件事吗？”
涉川曜的脚步忽然停下来。
一时间连嘴里的小饼干都忘了咀嚼和吞咽。
……结、结婚？
也就是和太宰治这家伙在人生online这款全球性质的游戏中永久性组队？
她……她以前没想过诶，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结婚这么远的事情根本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吧！
所以涉川矅还挺想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见。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里，太宰治沉默了似乎很久，但最后他还是坚定地开口了。
“是，我一直都有结婚的打算。”
“——请您把曜酱放心地交给我吧！”
涉川曜呆呆地伫立在原地，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如今唯一意识到的事情就是——可能下午茶得晚一点再送进书房去了。

第216章 最喜欢你
第二天，大晦日。
一觉醒来的涉川曜没有询问男朋友关于昨天他和自己舅舅在书房里谈话的任何内容，太宰也一如既往地黏着她撒娇，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哪怕他收获了加州清光和小九的多个白眼后也毫不在意。
只是在知道了这家伙居然抱有这种心思后，日常的撒娇行为在女孩子看来也显得意味深长了。
唔……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其实是拥有一座庄园的富婆这件事？想被我包养？
但是涉川曜又不敢问，生怕一问就被对方看出端倪来。
算了，去打雪仗吧。
一大早，女孩子就提议要不要去院子外边的空地上打雪仗玩，获得一致的投票通过。
猫咪老师纯粹是闲得无聊，加州清光是想摩拳擦掌地把黏着主人不放的太宰借机“教训”一下，小九的想法也差不多，虽然太宰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但也想适应一下新力量……
所以只有夏目贵志是人群中心思最单纯的那个。
他是真的想跟大家一起玩。
涉川曜特别喜欢自己这个欧皇表弟，当即扔下了工具人下属、鹅子和男朋友，选择和人美心善的表弟组队。
另外一边恨不得干脆直接内讧的几个家伙：……
打雪仗的过程非常快活激烈。
刚开始大家都还试探着彼此的力度和投掷雪球的技术，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把一个特别大的雪球砸在了小九的脑门上，后者吱吱大叫地喷出了一团寒霜之气，直接把一旁加州清光的腿都给冻住了！
刀剑付丧神猝不及防，无法移动，被对面袭来的雪球爆头砸倒在地。
太宰连忙伸手要扶他起来，谁知当清光信以为真地伸出手后，这个混蛋男人又突兀地收回了手并装模作样地往后跳开：“糟糕！雪球来了！”
被玩弄了一把感情的加州清光：……
他愤怒地爬起来，又不能攻击队友，只好随手抓起一团雪搓成球往前扔过去——涉川曜的脑袋一侧，雪球砸到了她身后的夏目贵志脸上。
“啊！”棕发少年惨叫着倒下了。
猫咪老师一看就爆发出威猛大妖怪的原形，声音低沉如雷鸣：“夏目！”
“等等，猫咪老师，我没事……”躺在雪地上的夏目贵志拨开脸上的雪块爬起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关心自己的宠物妖怪。
“这样吗，好吧。”于是斑大人又“噗嗤”一声变回了圆滚滚的招财猫形象。
这一幕倒是看得对面的一刀一人呆若木鸡。
“这猫居然……”
“斑大人原来真有那么强啊！”
然而涉川曜趁着这两个憨憨走神的时候，使出无情铁手技能，左右开弓，用雪球把男朋友和可爱下属打得抱头鼠窜，最后得意地哈哈大笑。
赢啦！
……除了没有灵能值收获之外，这场雪仗玩得还是挺开心的。
接下来的整个除夕这一天，他们不仅做了大扫除，还吃了荞麦面和其他大餐，看了红白歌会，最后快到午夜时还要集体出门去附近的神社进行新年参拜。
“走啦，贵志。”加州清光单手抱着戴着一顶小小的红色针织帽的小九，另一只手拍了拍站在门口抱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不用等他们了。”
“可是表姐……”
“哎呀，一看你就没有谈过恋爱。走走走，他们晚一点就会跟上来的。”
站在二楼房间玻璃后面的太宰治面带笑容，十分欣慰：“喔，很识趣啊现在的孩子。”
坐在门口的涉川曜已经很不耐烦了，“你快点穿羽织好吧，现在家里就剩下咱们两个人还没出门了。”
太宰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曜酱！我怀疑你在开车！”
“……行行好吧这位先生，我没有像您那样天天想着这种事。”涉川曜头疼地双手合十告饶，“我还想赶上新年钟声呢。”
黑发男人收敛起原本的嬉皮笑脸，将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严肃地走到涉川曜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慌的女孩子：？？？
“怎、怎么了？”
“曜酱。”太宰特别认真地说着情话，“你穿振袖的样子很漂亮哦。”
以浅色为底色的中振袖和服上用精致的绣线缝制着点点梅花，恰到好处的映衬着冬季的气氛。再加上涉川曜本身的长相底子就好，如今留得稍长的黑发被人用心的挽起，露出漂亮纤长的细腻脖颈……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身装扮特别好看。
其实今晚的女孩子本来不想穿这种一看就穿起来很麻烦的振袖和服，但是当看着满面期待之情的塔子舅妈，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在美好年华中跟男朋友一起度过的新年，一辈子也就这么几次——怎么能够不郑重地对待呢。”】
面对这位如同母亲一般的长辈满是期盼和祝福，涉川曜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份温柔的心意，只好答应了。
如今坐在位置上的女孩子仰起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正好撞进太宰那双温柔深沉的鸢色眼眸中，差点沉溺进去。
“废……废话。”她脸红红地说。
太宰治顿时笑起来，也不在意，而是穿好了厚实的绀蓝色羽织外套并且主动伸出缠绕着绷带的手握住了涉川曜的手，“走吧，该出门了。”
如今的除夕夜晚有些冷，还好道路两侧的路灯都亮着，不少行人也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向着神社的方向汇聚而去。
由于和服下摆并不是开阔的设计，因此涉川曜只能慢悠悠地走而不是大步狂奔。
当淑女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你冷吗？”太宰一边陪着她慢慢走，一边低声问。
刺客大师体质的涉川曜永远都无法第一时间理解什么叫做“风情”，当即耿直地回答：“我还好，你很冷？”
黑发男人无语了片刻，旋即笑道：“不会哦。”
“你要是冷的话，我的腰包里还有清光织的备用围巾可以借给你用用呢。”女孩子随意回答。
“加州君也太可怜了吧。”太宰幸灾乐祸的表情可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同情别人，“他到底织了几条围巾？”
“小九没出生前他一有空就在织围巾，还织毛衣……对了，今天舅舅在和服底下穿的那件红色毛衣就是他送的。”
黑发青年顿时了然：“喔，还有这种操作啊。下次叫他也给我织一件好了。”
“不需要。”涉川曜忽然说。
“啊？”
“我给你织。”女孩子闷闷地说，“以前就算啦，你以后不许穿别人手工做出来的衣服。”
“好好好，”太宰治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曜酱你好霸道哦。”
“你有意见？”
“不，我只是想说……谢谢。”
这个简单的道谢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的谢意那么简单，更多的是针对背后那些更深沉更温柔的事物的道谢。
“真客气啊你。”听出来男友言外之意的涉川曜抿了抿嘴，但还是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你自己之前教过我的，说是恋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
太宰歪了歪头，眼睛亮亮得像是蕴藏着小星星那样，“是的，所以……现在想亲一个吗？”
女孩子有点动心这个提议，但仔细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吧，在走路呢。”
“原来如此。”太宰治一本正经地点头，“曜酱你竟然想在神像面前接吻吗？好像有点过于刺激了，我以前没有尝试过。”
涉川曜目瞪口呆，哪里知道他会得出这种结论，当即气鼓鼓地挥着手制止他：“够啦！你又在破坏我的风评！”
“哈哈，当曜酱你的风评变得跟我一样差时，就不会轻易离开我身边了吧？”
“……”
涉川曜震惊了。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槽点是“你原来知道自己风评差”还是“你居然还怕我跑路”。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男朋友，发现对方依旧笑得若无其事，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切，这混蛋又在试探她了。
于是女孩子回答道：“正是因为一个人的风评变差了，才更有可能离开对方吧？如果执意要走，风评好坏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唔……从几率上来说，好像是这样没错。”太宰治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接下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谈论这个稍显敏感的话题，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在这条路上，他们很快找到了神社门口在排队准备洗手的加州清光和夏目贵志。他们的周围还站着几个同龄的男男女女，看样子像是夏目的同学朋友们。
涉川曜主动走上前问道：“贵志，舅妈他们呢？”
“是表姐和太宰先生呀，我刚刚看到塔子阿姨他们已经先进去参拜了。”夏目回答道，旋即自然而然地笑起来，“你们的速度也不慢呢。”
涉川曜心说刚才在路上你表姐差点就遭遇情感危机了，再不走快一点难道是等死吗。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看向其他几位陌生的少年少女，其中一位留着长发的少女还试图去摸小龙的脑袋，结果被小九撇着嘴避开了。
“这几位是？”
“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夏目贵志连忙为她和太宰治简单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家都是来参加新年参拜活动的。”
涉川曜很认真地听完介绍后向他们鞠了一躬：“贵志平日里多受各位照顾了，我很感谢大家。”
一旁的太宰治也像模像样地略微颔首，完全是以一副未来姐夫的做派自居。
能够跟夏目成为朋友的人，其实性格脾气都跟他差不多，一个个害羞地谦虚起来。
“哪里哪里，姐姐你太客气了，夏目同学平时也很照顾我们呀。”
“是啊，夏目君是温柔的人呢，他帮了我很多忙。”
“猫咪老师也很可爱！”
“等等，多轨你就是为了撸猫才认识夏目的吗？”
“才不是呢，我现在是为了小九啊！”
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互相吐槽一番，排队的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入“手水舍”洗手。
在日本的神社传统里，神社是洁净的地方，因此任何人进来时都要用入口处手水舍的清水洗手漱口，以示对神灵的敬重。
清洁干净双手后进入神社内部，虽然今晚这里人很多，甚至堪称人头汹涌，但总体而言并无太大的喧哗声响，显然每个人都尽力保持安静。
涉川曜拉着男朋友的手找到了賽钱箱，将几张一千日元面值的钞票投入了箱内后，此后拉动一旁垂下来的摇铃，这才继续进行参拜。
按照剩下的参拜习俗，涉川曜先是恭恭敬敬地鞠躬两次，然后双手合十地击掌两次并发出了响亮清脆的“啪”声，最后又重新弯腰鞠躬一次，方才算是结束了整个参拜的流程。
“可以去抽签啦。”她对太宰治说道。
“好。”黑发男人一边用身体护着她往抽签的方向走，不让来来往往的人挤到女孩子，一边随口说，“我以为曜酱你不会特别信这些。”
想当初连死神和菅原道真都亲眼见过的涉川曜连忙替自己申辩：“以前不懂事，不相信也就算了，但如今遇上了太宰你我才相信是有神明的护佑在里头呀。”
“哇。”太宰特别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嘴很甜哦，因为是新年要到来的缘故吗。”
涉川曜嘿嘿一笑，什么都不解释。
她很快抽到了属于自己的签，打开一看顿时心满意足。
大吉！
难道是在预示着接下来这一年里她小猫咪终于要时来运转，制霸游戏产业赚大钱，自己开公司当CEO，迎娶帅哥男友当老婆，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吗！开心！
女孩子看完自己的以后又凑过头去看男朋友的签，“太宰，你抽到了什么签？”
谁知太宰治像个欠揍的小男孩一样猛地将拿签的手举高，让她够不着：“不告诉你。”
“噫！我要看我要看！”
涉川曜扒拉着他的衣襟，跳来跳去地想要去触碰那张签，到头来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了男朋友的怀里。一旁经过的加州清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手捂住怀里小九的眼睛，不让这纯洁的孩子遭受心灵污染。
小九：？？？
最后太宰治还是被抢走了签纸——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被抢的——反正没等他来得及阻止，涉川曜就打开来。然而她一看就愣住了，因为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大凶”二字。
涉川曜：“……”
啥情况，咱们两人之间的运气是这么对立的吗？
此时黑发男人在旁边唉声叹气，可怜楚楚，“所以咯，我不是很想给你看我的签嘛，毕竟我就没有抽到过‘末吉’以上的签……反正这些年来我也习惯啦~”
涉川曜不假思索地握住他的手，诚挚地开口：“没关系！我今年抽到了‘大吉’，我的好运气可以分你一半！所以太宰你在新一年里一定会比往年都要运气好的！”
太宰治愣愣地看着她，眼眸中倒映出女孩子一脸认真的样子……他顿时笑了，只是这笑容似乎与先前那些漫不经心的时刻亦或者戴着面具般的笑容不太一样。
“好啊，我果然……最喜欢曜酱你了。”

第217章 妖怪酒会
新年的一百零八声钟声响起，无数的烟火飞上夜空，炸开成朵朵漂亮的焰花。
在人声鼎沸的喧嚣声里，涉川曜扭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旁一同看烟火的男朋友大声喊道：“太宰，新年快乐！”
太宰笑容满面地抱住了她，“新年快乐，曜酱。”
诚然，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烟火庆典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十来分钟后便结束了。
人们开始慢慢地顺着山道往山下走，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凌晨，但也算是守岁完成，可以回家休息了。
太宰治一边低着头看路一边问她：“等过完年，曜酱你就要开始搞你的游戏工作室了吗？”
“是的呀。”
“起步资金够吗？”
女孩子想想银行账户里的两个亿美金，立刻用力点头：“够！”
回答完以后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调侃道：“嘿，你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资助我吧？”
“是又何妨呢，我是你男朋友啊。”太宰没有否认，而是变戏法一样地从腰间摸出了一张卡塞给她，“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
涉川曜十分震撼，妈耶，这种狗血的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她低头看清楚这是一张银行的储蓄卡，顿时呆住：“等等，这该不会是你的……工资卡？”
“啊，没错。”
“可你不是对国木田君说它被河水冲走了吗！”
太宰微微一笑，笑容里毫无对搭档的歉疚感，“我骗他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被遗落。
“噗哈哈哈！”
拿着男友工资卡的涉川曜忍不住大笑起来，空气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好吧好吧，多谢赞助啦。”女孩子愉快地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给你折算成股份。”
对于是否会赚钱这种事太宰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但他如今还是很配合地点头：“好啊，那我可等着大赚一笔了。”
两个人手拉手地走到山下，却发现夏目贵志正一脸犹豫地等着自己，加州清光一左一右地扛着两只外人眼里的喵喵萌物，看起来很是猛男。
“那个……表姐，有件事得单独和你说一下。”
“哦？你对哪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啦？”
夏目少年顿时满脸通红，慌忙地挥手，“不是啦！没有那种事！是别的事情！”
直到把人拉到一旁，夏目贵志才低声地告诉她今年的八原妖怪们也要过年（涉川曜忍不住反问“为什么妖怪要过人类的节日”），今晚正在举办酒会，问她想不想去。
“我去是可以。”涉川曜犹豫不决地说，回头看了一眼正试图逗弄幼龙的男朋友，发现他逗龙不成反而被咬了一口手指，痛得嗷嗷叫，“但是太宰他……”
“我觉得……”夏目眨了眨眼睛，“带上姐夫也可以呀，反正他也见过小九和猫咪老师的真身。”
涉川曜：？？？
“等等，你喊他什么？”
“……没什么。那不是重点。”棕发少年一脸心虚地挪开视线，“总、总之，我听说其中有些妖怪酿的酒对于人类来说也很有益处呢！”
涉川曜无语地看了这个少年片刻，突然揉了揉他的脑袋，“太宰那混蛋给了你多少好处啊，居然这样帮着他说话。”
“没有啦，我觉得太宰先生其实人很好啦。更何况他之前不是因为误食小九的蛋壳碎片难受了好几天吗？我想帮帮他……”
原来如此，纯粹想要帮助他人的心吗……真是温柔的孩子呢。
女孩子不由得沉默了几秒，倏然笑起来：“谢谢你，贵志。”
夏目贵志也跟着笑了：“不必客气啊表姐。”
不过如何让两个人类混进妖怪酒会，还是个技术问题。
涉川曜歪着头想了几秒，扭头问加州清光去不去妖怪酒会。
“不去不去。”黑发红眸的少年人打着哈欠，怀里抱着小九，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说道，“小九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呢。”
“吱！”小龙精神奕奕地探出了脑袋，然而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睡觉的样子。
涉川曜点点头，完全无视了小九喊着也要一起去玩的声音：“那你借一点血给我用用吧。”
加州清光：？
片刻之后，猫咪老师满意地收回沾血的爪子，空白符箓上留下了一个沾血的妖纹印记。符箓微微一亮，似乎多出了某些非同寻常的气息。
“然后呢？现在付丧神气息有了，笨蛋涉川你打算怎么做？”
涉川曜从身后掏出了和道一文字这把朴素简约的刀——这还蛮吓人的，毕竟一个穿着漂亮和服的女孩子突然掏出一把刀——好孩子夏目以为那是模型道具，也没有特别在意。
倒是涉川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散发着付丧神气息的符箓，然后符纸往自己脑门上一贴，又把和道一文字别在自己的腰间，就如同平时加州清光随身携带自己的本体刀那样悬挂着。
符纸的力量生效了，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眼睛透过符纸居然也能看见外面的事物，视线并未被遮挡。
她往后退了两步，询问旁人：“怎么样，像不像刀剑付丧神了现在？”
“像，很像。”大家都这么说。
不得不说，天天和付丧神小可爱混在一起，加州清光身上越来越有“人味儿”，涉川曜倒是也学到了几分武器的精髓。如今哪怕身穿振袖但挎着长刀也毫无违和感。
“那我呢？”太宰治眼巴巴地举起了手，“我该怎么混进去玩？”
猫咪老师围着他转了一圈，思索了几秒：“你不用伪装，你只要全程回想着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卑鄙阴险的事情就行了。”
太宰：？？？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只三花猫在开玩笑，谁知道当穿过密林，见到了妖怪们幕天席地的新年酒会后——太宰治就被震撼了。
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妖怪怀疑他是人类！
还有妖怪问他是哪里来的！
“横滨。”如今的黑泥妖怪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答。
但是那个热情的妖怪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快，而是搂着这哥们的肩膀大笑：“喔喔！横滨那里我去过，是个好地方！海里的妖怪还蛮多的哈哈哈！”
……太宰治暗暗决定以后不要随便跳海自杀。
还好，由于友人帐的缘故，这里的大部分妖怪都认识夏目贵志这位大神级的欧皇人类，对于他带来的新客人通常也会卖个面子。
他很快就提着三个小竹罐的不明酒水跑回来给涉川曜，“表姐，这几种都行，你拿去和太宰先生一起喝吧！”
女孩子用【无限罗盘】的能力将其一扫而过，确认的确都是补品酒水后方才笑着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有心了，贵志。”
当她提着竹罐找到男朋友时，后者的面前已经围坐了一群喝得醉呼呼的妖怪听他在那里天花乱坠的讲故事。
“于是那个蛞蝓妖怪就被人类敌人一枪打爆了车轮胎，整个家伙就直直地飞了出去，沿路撞翻了一排垃圾桶和一根电线杆！简直就是颜面丢尽……”
“喔！”听众们齐齐惊呼，为蛞蝓妖怪的生死安危感到紧张。
涉川曜简直听不下去了，这人怎么回事？走到哪里都可以迫害昔日的搭档。中原中也要是知道这件事，可能会立刻从横滨那边冲过来砍人。
于是她一把按住太宰治的肩头，俯身低声道：“亲爱的，别讲了，我们去约会吧。”
太宰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旋即摊开双手故作无奈状：“抱歉啦各位，关于蛞蝓妖怪的丢脸大作战故事，我们下次再讲吧。”
“欸……真是的，好讨厌哦……”
一众奇形怪状的妖怪发出了对于故事断更的不满。
不过今天是新年，也没人会强求做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因此妖怪们只是抱怨了几句后就各自散开了。
太宰治抓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乖乖地跟着她来到酒会边缘地带的山崖上。
一阵山里的寒风吹来，那乱蓬蓬的黑色头发都被吹得有点乱了。
“好、好冷！”
涉川曜无奈地拿了一条备用围巾给他系上，“我以为青花鱼妖怪是不怕冷的。”
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这个绰号的太宰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又开始说骚话：“本来是不怕冷的，但在你面前我就有弱点了。”
……靠！
女孩子的手一哆嗦，差点用围巾直接勒死男朋友。
“我说的是实话啦！松手、别系那么紧！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抱歉抱歉。”
最后两人挤在山崖上一处能够俯瞰整个小镇的的避风位置，慢慢地喝酒聊人生。
“啊……这个酒颜色好奇怪……”太宰晃荡着竹筒里的荧光绿酒液，在黑暗中它散发着饱含着生命力的气息，“不过妖怪酿的酒真的能喝吗？”
“你还会怕这种事？”女孩子回答。
由于已经提前用【无限罗盘】的能力检查过了，涉川曜已经开始喝起另外一罐了。
太宰挑眉，“好吧。”
就算出事……说不定喝下去就能和女朋友一起殉情了呢！
他兴高采烈地喝下了一口酒，感觉像是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整个喉舌，最后化作热流涌向全身。
“……不冷了？”他诧异地看看自己的手指，感觉双手的温度都变得温暖了许多。
此时太宰发现喝完那一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透明酒水的涉川曜始终低头不说话，当即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太宰治！”涉川曜抬起头，一把将他壁咚在座位上，眼睛里散发着前所未见的决绝光芒……这种眼神只有当那天与东云尊吾最后一战时才出现过！
太宰怂巴巴地被吓得缩成一团，试探着回答：“……在？”
“请跟我结婚！嫁给我吧！”
“………………”
——你刚才喝的到底是什么酒啊！

第218章 发红包
当第二天涉川曜在熟悉的自家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男朋友一如既往地在发神经。
“曜酱，你昨晚可是一直缠着我喝交杯酒呢！”
女孩子一清醒就遭受羞耻心暴击：“什么？不可能吧？”
“喝了人家的交杯酒，就是人家的人咯~”太宰治软绵绵地缠住她，像一滩黑泥那样黏人又麻烦，“要对人家负责哦~~~”
“不！你别乱说……”涉川曜试图解释自己还是个会喝酒喝断片的孩子，但是当男朋友掏出了昨晚的录音反复复读后，她就恼羞成怒了。
“把录音给我！”
“不给！”披着被子的太宰举着录音笔特别灵活地跳到了一旁，然后录音笔开始疯狂复读女孩子刚才的那句话。
“把录音给我！”
“把录音给我！”
“把录音给我！”
涉川曜面对此人的厚脸皮简直败下阵来，伸手一把揪住对方身上的被子扯回来：“我真是服你了，快关掉吧。”
失去被子一身轻的太宰毫无求生欲地笑着在房间里跳来跳去，一边躲避她的追杀。
“我真是服你了，快关掉吧。”
“我真是服你了，快关掉吧。”
女孩子大怒，抓起枕头就往对方身上砸的同时直呼其名：“太宰治你想死吗！不想的话就别玩复读机游戏了蠢货！”
眼看这狗男人还有要把这句话录下来的趋势，涉川曜双手一拍，电弧冲刷过对方手中的录音笔，相当于电磁脉冲武器般的作用令录音笔瞬间失效。
“欸……”黑发男人特别可怜地蹲在地上检查冒烟的录音笔，像个手办被弄坏的失落中二少年，“这玩意儿很贵的……”
“我再给你买十个不就得了。”涉川曜烦躁地拍着面前的床铺，“你，现在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还没刷牙呢。”太宰试图依靠洗漱的借口逃跑。
“还没刷牙你就浪成这个鬼样子！”涉川曜根本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不谈完事情你就别想去洗漱！否则我跟着你一起进厕所！”
太宰治怔怔地盯着她，忽然故作羞态地扭过头，“这、这样大清早的……不太好吧……”
“……太宰先生，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最后太宰治还是乖乖地坐在床铺的另一端听她训话。
涉川曜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昨晚我们真的喝交杯酒了？”
“噗！”
“笑个屁啊你，严肃点！”
“不是，这种问题让我怎么严肃啊？”黑发男人一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一边用手撑着床榻，“哈哈哈……让我缓一下……”
最后这混蛋承认是自己把女朋友过去的语音合成了尴尬台词，就是为了新年第一天给对方“惊喜”。
涉川曜：……
手痒，想打人。
“这新年第一天的礼物也太无聊了。”涉川曜叹了口气，别开脸看向窗外，“如果你只会给我这种程度的‘惊喜’的话，我看我们不如及早分手算了。”
太宰治：“……”
太宰治委屈巴巴，笑不出来了。
他火速凑过来抱住女孩子，“这么严肃的吗？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涉川曜拍开他的手，淡淡地说：“新年第一天，我想吃七辻屋的馒头。”
男朋友立刻闻弦音而知雅意，连连保证：“我买！我去帮你买！”
“想吃富士山下那家米其林三星料理店，本多亭的限量版日出拉面。”
“买！吃！”
“还特别想要一艘游艇。”
“买……等等？”太宰治迟疑了几秒钟，但是机智如他当然立刻想出解决方案，“我偷中也的游艇给你！”
听闻此言，涉川曜差点绷不住表情，依旧故作冷漠脸：“他有游艇？”
“没事，也许现在没有，回头我设个局骗他去买——这不就有啦！”
太宰治不愧是一位良师益友，对于如何坑蒙拐骗周围之人的财务特别精通。
在他的精妙操作之下，女孩子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你别折磨中也先生啦！”
“天呢……你叫他‘中也先生’！”太宰酸溜溜地说，表情像是被喂了一大口柠檬，“好恶心的敬称。”
“太宰先生，您有何指教？”
“啊呀。”黑发男人用双手揉着脑袋，像是小动物在自我洗脸，“突然感觉曜酱你说话阴阳怪气的，是我错觉么。”
涉川曜爽朗一笑：“不是错觉哦。”
“……”
所以有时候，哪怕厚脸皮如太宰治，都无法招架住女朋友的看似爽朗实则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微妙笑容。
“我不管我不管！人家根本受不了这份委屈！”太宰毫无节操地立刻扑倒在床铺上，把谈话节奏拉到他最熟悉的沙雕领域中，于是他开始满床的滚来滚去。他一会儿贴着墙，一会儿又滚进她怀里，“我现在仔细想想，曜酱你一直都是叫我姓氏——这不公平啦！你也要叫我名字！”
“那就……治治酱？”女孩子不太自信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两个当事人都被这个称呼恶心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叠词真是双倍暴击。
涉川曜更是连忙把怀里的男朋友推开，自己往外爬，“我去拿个垃圾桶呕吐一下先……”
然后她的脚踝就被太宰一把握住了，此人飞身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女朋友，凶巴巴地威胁道：“不许去吐！”
“太恶心了吧！”涉川曜大吼道，像是一只被圣杯压住的惊恐猫猫，“我看还不如叫中也酱呢！”
结果显而易见，太宰治笑得满地找头，涉川曜也被这魔性的笑声感染得整个人都乐了，笑得同样起不来。
门外想要叫他们起床去吃早餐的加州清光举着手始终没有敲下去：……
想要敲门的手微微颤抖。
算了，他晚点再过来。
真恶心啊那个狗男人。
事实上，涉川曜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在徘徊和犹豫，因为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大笑，正躺在被子上喘气。
“混蛋，都怪你，笑得我肚子疼……”
“还不是因为曜酱你自己乱叫人名吗？”同样趴在被子太宰面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消散，一听此言立刻吐槽起来，“你完全可以叫我阿治、治君啊之类的嘛！”
涉川曜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明白了，殿下。”
“……什么殿下？”
“豌豆公主殿下。”
然后两人之间又是一阵狂笑。还好，涉川曜提前设下了静音立场，否则舅舅他们在一楼绝对能听到两个神经病的癫狂笑声。
好不容易笑够了，玩够了。两个人约定好今天早上完成洗漱工作前绝对不能再跟对方讲沙雕笑话，不然他们今天是别想走出这个房间了。
“对了曜酱，有个东西要给你。”太宰治揉着自己笑得发酸的脸颊，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了一个小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涉川曜迷茫地接过来，“情书？”
打开一看。
是钱！
厚厚一叠的万元大钞！
虽然昨晚才收了对方的工资卡，但是银行卡与实打实的现金有可比性吗？
涉川曜两眼发光地抬起头，发现黑发男人正冲着自己微笑：“新年快乐！这是年玉，收下吧！”
——年玉，就是日本新年的“红包”，小孩子最喜欢的礼物。
“哇！谢谢！”涉川曜兴奋地抱住了对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等等……这个不是大人给小孩子……”
太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眨眨眼，“你就是我的小朋友嘛。”
“——这个才是真正的新年礼物，录音什么的都是开玩笑啦。”
女孩子呆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场面话表示感谢，但又觉得太过严肃了。因此最后她一手拿着年玉，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男朋友因为扑腾玩耍导致变得更加乱糟糟的头发，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笨蛋。”她最后有点自责地说，“我可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哦。”
“没关系啊。”太宰非常温柔地回答，“事实上每逢过年的时候，大人从来不指望会收到小朋友的回礼。”
涉川曜搂着他的肩膀啃了他几口，方才笑嘻嘻地说：“但我不是普通的小朋友！”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太宰治也不介意自己被咬，依旧眉开眼笑地伸出手臂抱住她，很期待地问，“所以……有回礼？”
“当然。”女孩子一脸神秘，“哼哼，回到横滨你就知道了。”
“喔，那我开始期待了。”
房间里很安静，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两人的心情都莫名的平静与安宁。
两个人又懒洋洋地趴窝了好一会儿，直到太宰治用手指戳戳女孩子的手臂，“曜酱，曜酱。”
“唔？”
“我要上厕所。”他一脸纯真无邪的表情，“你要一起来吗。”
“不要，滚吧。”涉川曜嘀咕着松开了手，总算放开了自己独属的大型抱枕。
但是太宰依旧歪着脑袋笑着看向她：“豌豆公主诚挚地邀请你一起去刷牙洗脸哦。”
“哈，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涉川曜忽然笑出声，猛地弹起来冲出被窝，“再见！”
“什么？！”太宰治大惊失色，“你居然跟我抢厕所？”
“哈哈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有本事你就跑赢我啊！”涉川曜抓起挂在一旁的外套，踩着棉拖鞋冲出门狂奔而去。
“等等！你等等！明明是我先的……”
当披着羽织外套的太宰治急吼吼地冲出房间时，发现藤原塔子正一脸不赞同地盯着他们两个。原本跑得比谁都快的涉川曜此时正乖巧无比地站在走廊上，用眼神疯狂暗示他也乖一点。
太宰决定听从女朋友的劝告，一起乖乖地罚站。两人就像谈着早恋的高中生被班主任抓到了那么可怜。
“你们两个那么大的人了……”藤原塔子十分无奈地说，感觉夏目那孩子都比这两个哥哥姐姐要省心，“不要满屋子乱跑，很容易摔倒的——小曜，我说过你多少次了？”
“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了。”女孩子低眉顺眼地回答。
“抱歉伯母，都是我的提议，跟曜酱无关。”太宰也连忙跳出来把锅揽过去。
由于孩子们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塔子舅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继续说：“厕所有两个，一楼也有一个——你们不用抢，更不用赛跑。”
不，舅妈，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你不懂。

第219章 返工啦
新年的第一天，虽然一大早就因为满屋子乱跑而被舅妈逮个正着，但是涉川曜还是快乐的领到了长辈给的年玉。
“啊，谢谢舅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哦小曜……等会下楼梯时不要跳着走。”
结果吃饭的时候，太宰治偷偷跟她说：“伯母还挺了解你啊。”
“当然了。”涉川曜笑嘻嘻地摸摸男朋友的帅脸，“你也拿到了舅舅他们给的年玉？”
太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她。
女孩子同样笑着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意味深长。
最后黑发男人委屈地从睡衣里摸出了自己新收到的年玉上交组织，同时嘀咕着说：“这些年除了红叶大姐还有广津老爷子之外都没人给过我年玉，后来去了武装侦探社就更加没人会发给我……”
涉川曜毫不客气地笑纳对方的小钱钱，一边打开看里面有多少钱，一边随口说：“那是因为当初比你年轻的没法给你这东西，比你年长的又怕你……至于福泽社长嘛，他大概觉得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所以不需要年玉。”
“呜呜呜！”太宰假装哭泣地撒娇起来，连饭也不吃了，索性把脑袋埋在女朋友怀里，“我的童年不完整……”
涉川曜抱着他使劲地揉了揉脑袋，那动作就像是怒揉狗头。
“亲爱的，让我吃完饭你再哭好吗。”
太宰治对此简直目瞪口呆。
“曜酱你是魔鬼吗！哪有人会让恋人暂停哭泣过一会儿再继续撒娇的？”
但是涉川曜不耐烦地抱着饭碗继续开吃：“你再吵的话，信不信我一个口哨出去，小九就飞进来骚扰你？”
“……”
太宰还真的信。
女朋友简直就是驯龙高手。那只跟自己怎么都看不对眼、最喜欢踩乱他发型的小坏龙最听女朋友的话，要说往东绝不往西，要买酱油就不会买成醋回来。
怎么办啊，要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争宠……他不禁心里发愁。
就在这个时候，涉川曜忽然又递回那个装年玉的信封。
“咦？”太宰奇怪地看着这玩意儿，“曜酱你不是要拿着统一保管吗？”
嘿，“统一保管”这用词真是委婉……
“我像是缺这几个钱的人吗？乖，零花钱拿去玩啊。”涉川曜埋头吃饭，看也不看他，“大过年的想买什么自己买，不用跟我汇报。”
太宰双手接过年玉，打开一看顿时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一张支票，底端的数字大到连他这种见多识广的男人都被吓了一跳。
“——曜酱！谢谢包养！”这家伙开心地直接扑在她身上，抱着她蹭来蹭去，如同一只黏人的大猫猫。
对于男友的投怀送抱，涉川曜的内心不仅毫无波动，反而哀嚎起来：“求求你让我正常的吃顿饭好吧……”
不管怎么说，新年的这几天大家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白天走亲访友，到处看看这边的妖怪，晚上看电影看烟花吃宵夜，真是不亦乐乎。
就是到了临别前的最后一晚，大家放烟花时因为准备不充分，导致烟花放了没几分钟就耗尽了。
“仓库里的那些备用烟花受潮了……”夏目贵志从仓库回来以后就尴尬地笑着说，“要不今晚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涉川曜摸着下巴沉思道，“要不我把车炸了给大家乐呵一下吧？”
他们来的时候是开着车的，要炸当然是炸自己的车而不是炸舅舅或者其他人的车。
在场的其他人：？？？
唯独太宰治兴高采烈地说：“好啊好啊！我还没……”
——扑腾着翅膀的小九猛地撞到他脸上，这家伙惨叫一声栽进后面的雪地里，骚话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最后还是没有炸车。
富婆女孩子一个电话打给镇上商店，以三倍的价格让商店老板的儿子连夜配送一大堆烟花过来。
于是所有人度过了烟火绚烂的一晚。
有钱真好.jpg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涉川曜就要和其他几人离开八原回去了。
藤原夫妻和夏目贵志都出来送别他们，猫咪老师也趴在夏目的怀里，慵懒地甩着尾巴，示意性地喵喵了两声表示在说再见。
“回去是谁开车呢？”舅妈关切地问。
老司机涉川曜当仁不让：“我。”
藤原塔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假装此事与自己无关的太宰治和一脸根本不会开车的加州清光，顿时了然：“那你路上要小心哦，慢慢开，不要急，累了就进服务区休息。”
“知道啦，舅妈。”涉川曜温柔地笑起来，“我回头再来拜访你们。”
“随时欢迎回来玩。”藤原滋神态慈祥地点点头，又看向她身后的二人，“你们也是，不要客气。”
两人纷纷表示了感谢，就连假装自己只是小猫咪的小九都吱吱叫了两声，跟藤原一家人告别。
这气氛和睦的临别景象持续到了他们的车子驶远了，直到确认再没有熟人能够看到自己等人，太宰又手贱地去撩拨小九……结果小九猛地扑到他身上，张牙舞爪，奶声奶气地作势要咬他。
“哈，虚张声势？”太宰治像个反派似的大笑两声，“我敢打赌你根本就不敢咬……呜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快松口！”
坐在副驾驶位的加州清光低头玩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小九，别咬死人了哦。”
涉川曜更是懒得回头，专心开车，偶尔通过倒后镜看到后面鸡飞狗跳的一幕。
……居然和鹅子掐得你死我活，不愧是屑干爹啊太宰。
当晚回到东京以后，太宰并没有立刻离开此地返回横滨，因为他明天在东京还有事情要做。
“真的要去吗……”他像是一条无骨生物瘫在沙发里，“我的身体很健康……”
“健不健康可不是你说了算，这得看医院给出的结果。”涉川曜搬着东西走来走去，指挥清光收拾家具准备回头运回自牧园里。
黑发男人撇着嘴，委屈吧啦的扯了扯小龙的翅膀，后者吃痛地大叫一声，扭头对他喷了一团星星点点的火星。
“呀！它还会喷火！”
太宰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避开这只坏坏龙。
“龙会喷火很正常吧，”路过的加州清光随口说，“太宰先生你也太容易大惊小怪了。”
“就是啊，我给你来演示一下正确用法。”涉川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伸手，小九自动飞上来落到她的手上。
女孩子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后，把小九凑到烟头旁，银白色的小龙张开了乳牙都没长齐的口——“呼！”
火星喷出，烟点燃了。
这打火机也太酷了吧！
太宰治慢慢地瞪大了眼，露出特别想玩的表情：“好好玩！我也要玩！”
“吱！”小九像是嘲笑他的不切实际幻想一样，扑腾着翅膀跳到了一旁的柜子顶端，趴着不动了。
“依我看啊，你先跟它把关系搞好再说吧。”涉川曜吸了一口烟后，将剩下大半支烟取下，随手塞进男朋友嘴里，“我先去收东西，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被投喂了一支烟的太宰：……
他想了想，又沮丧地滑进了沙发里，借烟消愁。
他是真的不想去医院。
翌日。
由于“个性”的频繁出现，当前几乎所有医院都设立了完备的身体和异能检查测试的科室。
科室门外，太宰治看着旁边坐着的一群等着叫号的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那个……”他试探地对女孩子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不行。”涉川曜冷酷地拒绝了，“现在是正月假期，你知道这种权威性大医院排一个号有多难吗？”
“这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难！云神都在帮你抢号……”
涉川曜假装没听见对方的吐槽。
“都说了我没事嘛。”见她毫无反应，黑发男人只能十分小声地嘀咕着，垂下脑袋来特别可怜。
“曜酱，我想去喝水。”
“那你去吧。”
在服务台假模假样地喝完半杯水后，太宰治准备哪怕回头要挨骂也要溜走，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背后的女朋友。
神出鬼没。
“嗨，帅哥，水喝完了吗？”
“……喝完了。”
不出所料，他被押解着往回走。
路过男厕时，太宰的眼前一亮，“曜酱，我……”
涉川曜微微一笑：“去吧。”
话还没说完的太宰治：……
他不想去上厕所了。
“你干嘛那么想逃出医院？”涉川曜十分无奈地问他，“医生又不会随便给你打针。”
“打针还无所谓啦。”太宰挠着自己蓬松的黑发，神态委屈，“主要是怕出什么医疗事故，到时候曜酱你就借机甩了我……”
涉川曜：？？？
你人模人样一帅哥，整天满脑子都是什么狗血言情剧场？
“不会的，不会有那种事的。”涉川曜信誓旦旦。
“真哒？”
“真的。”
黑发男人半信半疑，“那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但太宰你只是做个常规体检而已！又不是筛查绝症！”
——原来是因为这几天太宰治虽然基本上适应了龙蛋蛋壳带来的那股新生力量，但涉川曜依旧不放心，想带他过来做个全面检查。
结果这家伙愣是演出一堆纠结万分的戏码来，真是个戏精。
话虽如此，该检查的项目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一遍。半个小时后，大夫拿着太宰治的体检报告研究了半天，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面前的情侣两人。
“太宰先生，你的身体很健康啊，各项指标也都正常。”
听到这句判定，两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如果……”大夫话锋一转，“非要说什么问题的话，也是有的。”
“诶？！”太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身体倍儿棒的一个年轻人也还有问题。
涉川曜倒是比他冷静许多地询问道：“大夫，我男朋友身上还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就是——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比无异能的普通人强了大概有三倍左右吧。”
医生笑着说道，“不过这也很常见啦，许多人的异能力对于身体素质都有或多或少的增幅，像这位先生你这样纯粹的异能反而少见呢。”
太宰治：……你别说话大喘气好吗！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手牵手地走出医院。今天天气不错，哪怕温度虽然很低，但太阳出来以后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让人不禁想要找个地方躺着晒太阳。
“体检完啦，现在你满意了吧？”太宰气嘟嘟地跟她说。
“满意了。”涉川曜听出他的不满和抱怨之意，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男朋友的面庞，“我很少强迫别人必须做什么……但只有这方面我是不会放松的。因为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平安健康，不被病痛所扰。”
“……”，太宰治莫名地沉默了片刻，流露出些许让人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来，“从来没人对我这样说过。”
“我现在就对你说了——也许很多人觉得太宰你这家伙命硬得很，怎么作都不会死，可是我不这样认为。”涉川曜很认真地告诉他关于自己的想法，“你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一天会死的。我们都不例外。但我只是……想请求你将这个结局尽可能的降低和推迟。”
黑发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指。
女孩子缓缓地笑起来，冬日阳光下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明亮和耀眼：“毕竟人生剩下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祝福我活得久这种事可真难为人……”太宰治嘴上这样说着，手却环抱住女朋友，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像是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
“……那我勉强努力一下吧。”
“嗯，我会陪你的。”

第220章 【双更】今天你要
解决完东京的事务后，某人的正月假期差不多也将近尾声了。
考虑到男朋友后天就要回去上班——虽然太宰治本人哭唧唧地说着什么他不上班之类的幼稚发言但根本没人搭理他——涉川曜还是决定今天就载着家具和杂物回自牧园那边。
正好，也是时候让太宰治知道他是被什么样的一个富婆给包养了。
东京距离横滨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就这样用车载音响放着歌，潇潇洒洒地回去了。
当太宰站在了这处位于海边悬崖上的偌大西洋式庄园门前时，向来处变不惊的神色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他转过身，向一旁等着看笑话的几个人求助。
“我家。”涉川曜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欢迎来做客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色铁质的大门缓缓打开，身穿黑色管家服的牧叔正束手站在门后。一旁的豆子正乖乖地蹲坐在地上，明显被训练得很好。
牧叔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归家，主人，清光君。”
旋即他又看向了太宰治，面露和善的微笑：“请问这位先生是？”
“我是太宰治，曜酱的现任男朋友。”黑发年轻人大方地自我介绍道，但是老管家的神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微笑倾听的模样——直到涉川曜轻轻地“嗯”了一句后，牧叔方才继续笑着鞠躬：“原来是太宰先生，贵客临门本当扫榻相迎，奈何今日……”
“行了行了，牧叔你别说这些文绉绉的场面话了。”涉川曜很自然地把车钥匙扔给他，“太宰是自己人，你给他收拾个房间出来吧。”
老管家被打断了话头也不生气，手持车钥匙，依旧好脾气地颔首领命：“是，主人。”
此时豆子再也忍不住了，疯狂地摇晃着尾巴扑向了涉川曜。女孩子也立刻笑着蹲下身揉了揉这小短腿萌物：“啊，豆子，这些天有没有想我啊？”
“汪呜！”
豆子兴奋地围着她转来转去，嗅着她的气味，毛茸茸的尾巴摇晃地频率就跟螺旋桨差不多。
忽然，小狗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味。
“嗷呜？”它不禁歪了歪头，搞不懂原因何在——直到它看见银白色的小龙扒拉着主人的卫衣兜帽，从里头探出脑袋来后才兴奋到有点癫狂地大叫起来。
“汪！汪汪！”
“吱！”
萌物们聚在了一起，场面十分喧闹。
小九扑腾着翅膀从涉川曜身后飞出来，高高兴兴地与这位龙蛋时期就有交情的狗子攀谈起来。
其他人：听不懂。
唯有牧叔特别镇定和欣慰地笑起来：“啊，大少爷真是生得十分健康活泼呢。老爷若是还在世，想必同样会老怀甚慰吧。”
“吱吱！”小九一听说有人夸自己，抬头看见是这位面目和善的老爷子管家，就开心地跳进了对方的怀里。获得了老人家的摸摸头一枚。
涉川曜很想吐槽自己的曾祖父根本不可能看见一条名义上是后辈的小龙出生顺利就会“老怀甚慰”。但她还是克制住这种想法，牵着太宰的手往屋里头走去了。
“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新家。”
太宰一边走路还一边忍不住回头去看站在门口的管家和宠物们，依旧感到十分新奇：“你这管家是什么来历？还有他说的‘老爷’又是谁？而且曜酱你什么时候在这边买了个庄园啦……”
由于他的问题太多，像个好奇宝宝那样，女孩子不得不一一解答。
“太宰，鉴于你第一次登门，我给你个建议。”涉川曜回答说，“不要在这屋内说任何一句关于牧叔不好的话哦。他也许会听到的~”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间，他又想起了当初在八原时看到的那些妖怪，它们身上的气息也是这样并非熟悉的人类气息……
他的女朋友好像特别擅长招惹奇怪生物呢。
此时涉川曜并未留意到他的走神，而是继续说：“他说的老爷指的是我的曾祖父，这屋子也是他留给后人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笔遗产是由我来继承的……”
“等等？”太宰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脸震惊地说，“这、这真是曜酱你的房子？不是你租下来骗我的？”
涉川曜：……你这家伙不要整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吗。
“我看起来像是闲得无聊，在这边租个庄园来逗你玩的人？”
“像。”太宰斩钉截铁地说。
“……”女孩子忽然促狭地笑起来，“所以呢，这位还在租房子住的先生，你能说说你此刻的感想吗？”
太宰环视着这精致典雅的欧式庭院装饰，庭院内的一草一木之间都流露出管理者的精心点缀和修饰，砖瓦构造之中的底蕴和积蓄也是实打实的存在着——在市面上这种老式庄园绝对是价值不菲的房产。
因此他最后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说道：“曜酱，请包养我！”
涉川曜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故作中年油腻富婆状，“好啊，小白脸。”
“噫！我不是曜酱你最爱的豌豆公主么？”
“偶尔换个名字也比较有意思嘛，对吧Rond？”
“Rond又是谁啊！听起来就跟牛郎的艺名差不多啊！”
“难道你不是吗？”
“我哪里是牛郎……”
两个人日常拌嘴吐槽对方的同时基本上参观完了一圈屋子，就连涉川曜本人都暗自惊叹妈耶我家好大之类的台词，可见她之前根本无心新屋，心思都跑去谈恋爱了。
直到当他们走回客厅时，女孩子才发现老管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茶室已经为您备好，东西也已经备齐。”
涉川曜眼前一亮，偷偷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谢啦牧叔。”
牧叔神色和蔼地谦逊一笑：“不必客气，主人。”
于是女孩子转头对男朋友说道：“你先进去坐坐，我失陪一下。”
“好的哟~”
刚开始太宰治还以为女朋友在外头捣鼓了十来分钟时间是要泡茶给自己喝，结果……
“咖啡？”
太宰无语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又看看周围的环境：此时他们身处一个极具和式茶道特色的房间里，虽然建筑外观采用西洋风，但内部的这处房间里依旧奉行着极致的简洁色彩。
长桌、蒲团、小火炉、茶具、名贵茶叶、熏香等一应俱全，雪白的墙壁上还悬挂着一副飘逸的书法，上书一个大大的“禅”字。而就在本应有墙壁的一侧却是由一层竹帘和可拉动的玻璃门所隔着，外头有一个不大但特别精致的庭院，里面绿草铺地，白石为路，白色的大理石雕像伫立在水池中，水流哗哗作响……
就是这么一个具备了东西结合特色、但总体偏向和式风格的茶室，他面前的饮料竟然只是咖啡？！
但是涉川曜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话，然后自顾自地拿起另外一杯咖啡：“我刚才亲手泡的，你不想喝的话可以倒掉。”
“……不，曜酱你误会啦，我只是被惊喜冲晕了头脑，并没有任何看不起咖啡的意思。”求生欲上线的男朋友连忙挽回自己的失误。
原来是这样，他哪里敢倒掉呢，倒掉这杯咖啡的话估计连小命也跟着倒掉了。
太宰治虽然热爱作死，但并不意味着他想要被管家老爷子在寒风凛冽的一月份扔进悬崖底下的海水旋涡中游泳。
他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嗯……咖啡中带着少许水果的香气、还有柠檬般的酸味以及淡淡的巧克力滋味……
他眨了眨眼睛：“正宗的肯尼亚咖啡？”
女孩子这才露出笑容：“回答正确。虽然肯尼亚的品种栽培历史并不长，但最早他们引自阿拉比卡咖啡品种，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海拔和日照时间优势，才形成了这种独具一格的丰富狂野之味。”
太宰治顿时浑身都松了口气，就好像好不容易回答出老师课上提问的学渣一样，终于能够坐下了。
涉川曜看得简直想笑：“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紧张了？”黑发男人疑惑地重复道，“没有吧。”
“是啊，一点也不紧张呢，只是刚才放下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涉川曜若无其事地揭穿了此人的真面目。
“……”，太宰深吸了一口气，承认道，“好吧，是有一点点啦。”
“为什么呢？”女孩子格外温和地注视着他，“是因为突然发现女朋友的身家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还是别的原因？”
“不……也不完全是这个因素……”
太宰治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实际上，他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情似乎不太简单。
到底是哪里不简单呢？他陷入了不易察觉的沉思中。
涉川曜却被逗笑了，旋即正色道：“放心啦，房子是祖先留下来的，钱也是身外之物，这些对于我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客观因素——所以我不会就此随意更换男朋友啦。”
“呀！曜酱你果然还是想抛弃人家！”太宰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指责道，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色衰而爱弛的悲惨未来，“要不喝完这杯咖啡我就告辞了……”
涉川曜摇着头直笑，根本没有答应或者不答应，她改说起别的话题：“你想听歌吗？”
“诶？在这里？”
“对啊。”
涉川曜原本并不会弹吉他，主人格才会。那么是谁教导主人格的呢？
答案是涉川相枢。
她爸当年可是吉他高手，高中的时候还跟人偷偷搞过地下乐队出来玩——真是不容易看出来。
而当初在生死狭间中阴差阳错的见到自己已经死去的父亲后，那个男人没有说太多关于当年的往事，只是沉静而温柔地询问她要不要学吉他。
【“这点时间连最基本的手法都学不会吧？”】
【“没事，爸爸弹，你听就好了……能让你听到就足够了。”】
…………
因此对于如今的涉川曜来说，弹吉他已经不再是享受音乐本身快乐的休闲行为，更多的是演变成为了表达她对亲近之人的心意展现。
先前牧叔给她提前准备的就是一台美产的Gibson民谣吉他。
于是她抱起吉他，试了试弦，又试着弹了一小段音后确认无论是自己还是乐器本身的状态都很好后，她方才认认真真地开始演奏。
有人说，吉他最适合那些风尘仆仆的游子，那些追梦的人天各一方的流浪，背上背着一把吉他，实在累了就停下来找个地方，随手一拨就是乡愁。
事实上，这首歌就是爸爸那天弹给她听的。
前奏调子起得不高，但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循环曲调，却透露出淡淡地忧伤与哀愁。
“落ちる夕日よ，教えて给う……”
落下的夕阳啊，请告诉我吧。
太宰治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正在专注弹唱的女孩子曾经在破损的乐园废墟中向他承诺过一件事。
【“我想喝咖啡……我还想……弹吉他。”】
那么下一句呢？当时她说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在一个人自认为生命尽头所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此时女孩子轻声唱道：“爱与曾经的遥远过往……那些美好记忆啊。”
“飘摇的祖国啊，请告诉我吧……”
曲调一个一个音地往上攀爬，歌声与吉他声堂堂亮亮地融为一体。就像是什么人在登山那样，克服了无数的磨难，终于要攀登到最顶峰。但随着涉川曜的语调一沉，吉他的音线几近沉溺，只剩下她低沉而温柔的哼唱。
“落下的夕阳啊……请告诉我吧。”
涉川曜的手指最后在弦上轻轻一按，弹完了这首本就不长的曲子。
但是此刻的太宰治终于想起来，当时女孩子对自己说的下一句话是……
【“我好想你啊。”】
我好想你啊。
我好喜欢你啊。
我好爱你啊。
所有险些错过的情感，所有未说出口的遗憾，都像是要在今天弥补上了。
他有些不习惯地抿了抿嘴别过头去，扭头的那一瞬间，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光亮的东西在闪烁。当然，也有可能是涉川曜眼花看错了。
但是她还是不太自信地放下吉他，绕过桌子，走到对方面前坐下来，与其对视。
太宰治的表情复杂无比：“怎……”
他的话语被猛地卡在喉咙里。
因为女孩子已经掏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和一个蓝色丝绒表面的小盒子。
她将两样物品郑重其事地推到对方面前。
太宰治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开头的“婚姻届”几个大字，一时间陷入了无法言语的处境。
那么……小盒子里装着是什么东西，也可想而知了。
“请跟我结婚吧，太宰。”

第221章 番外一·太宰
避雷注意：以太宰治个人视角阐述故事，向您揭示小甜宰表面下的黑泥本质~
对于太宰治而言，这人生中很少有什么人和物是他无法得到的。
但悲剧的事情就在于此，过于聪慧的人看待人生反而太过透彻，往往在得到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失去对方的那个遥远未来。
他不能如同寻常人那样感受到最纯粹平凡的快乐，也不能像那些没心没肺的家伙一样傻乎乎地不去想更多的以后以及各种可能性。
得到就意味着失去。
快乐就意味着悲伤。
如此矛盾，如此忧郁的人生。
那么……问题来了，在人类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中，是否有幸碰见一朵永不凋谢的花呢？
他就遇见了。
那天是个下雨的日子，作为一个伫立于大海之上的海岛国家，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是正常情况。
为了避雨，太宰治不得不临时躲到路边的一家店铺门口。不得不说，不愧是东京，热闹繁华的街道与横滨的还是有很大区别。
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原来是先前的雨水打湿了衣物布料，渗透到了身上的绷带里导致寒意阵阵。恰巧身后就是一家药妆店，他自然没有过多犹豫便推门而入。
药店面积不大，许多商品却琳琅满目地摆着，从天花板直到脚下都是……客人要侧着身子才能走进去看个店铺全貌。
几个外国游客正在挑选合适的保健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给两盒感冒药结算，还有两个似乎是踢足球时不小心擦伤的国小生正踮起脚尖查看创可贴哪一款更便宜。然而太宰治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作为一个时刻留心世间万物之美的人，他的目光毫不意外地第一时间被那个站在排队结算之人身后的年轻女孩所夺走。
纤细又易碎的美丽。这就是结论。
然而第一眼望过去，太宰就知道这个人的心恐怕已经死了。
他非常理解，因为他也曾经是同样的人。
——但是太宰治永远不会上前询问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心如死灰的神态。
没办法，世界这么可怕，生活如此艰难。感情、金钱、事业……随便一件事物就能摧垮一颗易碎的心。
他不需要问，也不能去问，更不会对于一个决心孤独赴死之人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殉情邀请。
这是尊重，尊重一个……同类，就是尊重自己过往的曾经。
果不其然，当轮到对方时，太宰治注意到女孩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推过去给医师，轻声说道：“我要上面的药。”
医师看了看单子，皱起眉头：“你确定？”
“我确定。”
声音真好听。太宰就像个漠不关心此事的路人那样扭头望着玻璃陈橱柜外的雨水沉默不语。
但恐怕是永别了吧。
两个陌生人，在下雨天有过这样的一次见面，一方有心观察而另一方根本未曾察觉……说出来真是一期一会的缘分。
他注视着对方付过账后提着袋子撑伞离去的背影是如何消失在雨幕中的，为了这朵即将折断的花而哀叹了三秒钟，旋即转身微笑着走向柜台：“你好，我要两卷医用绷带！”
但命运是很玄妙的。
在东京办事的这一周里，他没过多久就再度见到了那个人。
人的外表还是那个人，只是——眼神变了。
她变得茫然中透着警惕，活像是竖起尖耳朵，如临大敌地打量陌生环境的小猫。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太宰治吃惊地发现了对方身上出现了与先前那种死志坚定所截然不同的活气。
她想要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想活下去。
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明明是想死的人啊，那天买的药只要混合着过度服用就极其容易造成自杀情况，但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于是他故意上前装作试探的模样开口——从药店回来后，他把周围邻居的信息全部大致看了一遍才发现原来对方就住在隔壁——“晚上好，曜酱。”
事实上，他们实先根本不认识，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仅仅只有在药店的一面之缘而已。如果是正常人，多半会觉得他是个窥探他人隐私信息的神经病或者想搭讪的变态男子。
但太宰治还是照着自己的直觉做了，不得不说……他蒙对了。
对方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在一瞬间露出了些许动摇和慌乱的表情。
嘿，你看，这不就测出来了吗。
回到自己屋内的太宰治虽然脸上依旧在笑，只是心中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
虽然在茶道上认为所谓的“一期一会”是说人的一生中可能只能够和对方见面一次，因而要以最好的方式对待对方。但那天的他以“无为”而自认为“有为”……又是真的好吗？
这短短几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是不是——对于一个曾经的同类有可能在生命尽头发出微弱求救声视而不见？最后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异变？
这个奇怪的想法干扰着他，令他生出了更多了解这个女孩子的好奇心。
当然，也仅仅局限于好奇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无论对方是选择放弃自我的生命还是重燃对活下来的渴望，都要以一己之力承担每个选择的后果。
在双方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之前，贸然插手别人的人生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至少那个时候的太宰治还是这样认为的。
…………
……
但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吃惊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不断下陷的泥沼之中。
如果非要说这个关于生命和死亡的故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花吧。
他垂下头注视着黑暗中最深处的泥泞里那朵散发着微光的花。
看上去依旧与先前那样容易折断，可是核心的本质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
的确是不同凡响，却又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发现她的存在与灵魂的美丽。
于是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那种渴望又狂喜、想要触碰却又缩回手的纠结神态。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啊。
——是我先陷进去了啊。
——我若是遇见了永不凋谢的花，要怎么把她变成独属于我的掌中之花呢？
没有人能够觊觎，没有人能够抢走，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会意识到这件事。
那就试试吧。
失败就失败，可若是成功的话，他就会有一朵永不凋谢的花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太宰治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做方案以及按照方案推进和实施。
有的人也许会觉得复仇者很难对付，但是曾经混迹港口黑手党多年的太宰并不这样认为，因为复仇者这个群体简直是黑暗人群中最简单易懂的家伙了——他们目的明确，核心思想不变，难以动摇。
想要掺和进这样的人生里也非常简单，只要帮着对方复仇就行了。他刚开始是这样想的。
结果太宰治自认为成功了没多久，就遭遇了情感中的滑铁卢危机——涉川曜这人根本就是反其道而行，奉行孤狼主义，把所有一切对她好的人全部踢开，自己去完成复仇行动。
……这是什么情况？正常来说不是复仇力量越强越多才越容易达成目标吗！反向操作又是几个意思？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尊严——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一个搞事爱好者的自信——统统被人小看了。
不行啊，根本不行。他苦恼地想。我要更加主动，更加勇敢一点地去应对这一切。
因此他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潜入了空中乐园，和那些讨厌鬼们一起合作。
但有时候事情与想法根本是相互违背的，越害怕发生什么，就越容易发生那个结局。
……还好我来了。
抱着女孩子重伤濒死的身体的那一刻，太宰治脑袋里想的唯有这个想法。
他忘掉了先前的各种算计和暗示，忘掉了那些自信满满的方案，剩下的只有唯恐再也抓不住那个人的手的惊慌和恐惧。
织田作在梦中曾经安慰他：“我们还会再重逢的。”
可是……下次重逢又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想来，倘若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就此不再见面，也无法再重逢，到底还有多少遗憾没有倾述给对方知晓？
仅仅是陌生人的一期一会便是如此。那如果是他与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孩子呢，又有多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故事和感情在里头？
太宰治对此很清楚。
因为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失去重要之人了。
——是我先陷进去了。他再次确认了内心深处的这个想法。
坐在医院里，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子，他想了很多事情。
如果当初两人之间的感情再多一点真诚和交流，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这样？
如果当初他在药店开口说了任何一句关心那位邻居的话，是不是就会挽回一段不同的人生？
如果当初他更早地意识到了黑暗中的悲剧与森鸥外的谋划，是不是织田作之助就不会死？
如果……没有如果。
哪怕社会进入了“个性”时代，这个世界上也依旧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太宰治想到这里，眼神倏然沉了下来。
就这样吧。
他已经不能再容忍自己面对那些“如果”时产生的犹豫和退缩所带来的恶果。
无论如何，他都要尝试着再次去捕捉猎物。
这一次，他积极主动地改变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
涉川曜喜欢打游戏，他就买回来全套设备陪她玩；她喜欢到处找美食，他便平日里搜罗和多多留意各地特色美食，每逢周末和节假日便带着人去吃喝玩乐；她不喜欢自己说一些太丧气的自杀言论，他就尽量不再对方面前看《完全自杀手册》和尝试其他的自杀行为；她还很喜欢换装和开车……等等，这个自己也很喜欢……
果不其然，太宰治在自己的女朋友眼里变得乖巧可爱，聪明又省心。
甚至就连对方的长辈也是这样认为的。
太宰治对于她的许多能力都了如指掌——见闻色霸气当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在新年时期格外注意，随时都以一种“女朋友会用见闻色霸气监控我”的假设进行言谈举止的原则前提。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天与对方舅舅在书房里关于结婚言论的谈话。
无论对方是否真的听得见，太宰治都对于在场中看不见的第三个人下达了这般暗示。
……虽然他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没错。
他完全压抑住了本性中那些沉沦阴郁的黑暗特质，只展露出惹人喜爱、连他自己都暗自惊叹不已的温情一面来。
事实证明，他的战略成功了。
当看着文件和天鹅绒小盒子的那一瞬间，太宰治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其实那更多的是捕手猎取到了独一无二、永不凋谢、独属于自己的花时，才会流露出的胜利神情。
嘛，也许外人看来他是情感上被动的那一方，但谁又知道，他也是费了多大的心血里头呢。
他暗示与引导着这一切，也将享受这个故事。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朵花是属于他的了。

第222章 结婚快乐
一个月后，涉川曜终于结婚了。
她决定不搞什么太大的场面，在自家搞个仪式就得了，大家聚在一起品尝一下牧叔的大厨手艺，然后宣布这事情就完了。
太宰治对此毫无意见，反正又不是他出钱——因为他的家底都给女朋友存着了。
她邀请了自己的所有亲友……总之能来的都来了，实在不能来的也都寄来了新婚恭贺与礼物。倒是太宰有点犹豫要不要请同事过来给自己撑撑场面，这里他指的是那群前任同事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老伙计们。
最后他决定还是算了，大喜之日不宜见血，万一女朋友一个心血来潮去砍人怎么办。
不过森鸥外的礼物还是以港口黑手党的名义在当天由两个戴着墨镜的西装猛男护送过来，打开一看是台全新的西门子大冰柜，但怎么看都很适合把太宰治装进去。
太宰沉思片刻还是收下了这份不怀好意的礼物，决定回头把这玩意儿扔到煤炉上卖掉，挂牌九成新，白赚。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孩子说了，得到涉川曜的勤俭持家点赞一枚。
婚礼上，喝得醉醺醺的林侨梅抱着她嚎啕大哭，涉川曜只好陪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让好姐妹勉强冷静下来。
“呜呜呜你以后就是那个混蛋男人的人了！”
涉川曜连忙柔声安慰：“没事，我也是侨梅你的人。”
“……真的吗？”
“真的，我对于自家员工都很关心的。”她指的是开游戏工作室的事情。
林侨梅被这无良资本家的黑心发言给逗得破涕为笑，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抱了抱女孩子，“一定要幸福啊。”
“好，你也是啊。”
庄园里的另外一边，坐在水池边上的林宪明拿着香槟，一脸不爽地问马场善治，“喂，马场，你们日本有没有闹新房的习俗啊？”
“某些偏远乡村倒还保持有一些陋习，但是总体而言像横滨已经没有了。”
“哦，那算了。”
林宪明很失望地抿了一口酒，盘算着回头什么时候给新上任的妹夫套一个麻袋打一顿再说。
此时他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姑娘正在面无表情地狂吃鱼子寿司，旁边她的朋友一脸尴尬地奉劝她少吃点。
“小雏你都吃了五斤鱼子寿司了！”
“是吗。”
“不要用这种平淡的语气掩盖你快吃撑了的事实！”
看到这热热闹闹的一幕，再联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心事重重导致食欲下降，林宪明不禁有些羡慕：“现在的小孩子胃口真好啊。”
然后他看见马场善治已经起身走过去询问对方要不要尝试一下博多地区的名特产：明太子。
林林：……别到处卖安利好吗。
当涉川曜拿着酒杯穿过花园时忽然注意到两个人，立刻停下脚步朝他们走去：“现在你的腿感觉怎么样？”
“很好，正常走路可以，跑步的话恐怕还需要一阵子。”
如今已经摆脱轮椅的博商匠也今天也带着弟弟拓武一起来参加婚礼了，他看起来非常平静正常，气色红润，腿脚也恢复得不错。
此时他的弟弟拓武抢着说：“就是医院那边告诉哥哥，说还要定时回去做康复检查……”
博商匠也瞪了自己老弟一眼，但是涉川曜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她只是笑着赞同专业人士给出的建议：“检查一下也好。”
周边大手明显不想多谈此事，而是淡淡地问道：“对了，涉川小姐你听过箱根驿传这个活动吗？”
“听过啊，很有名的那个……东京几所大学之间举办的马拉松？”
“嗯，等我腿完全好了以后，我想去参加那个。”博商匠也终于面露一丝笑容，“我一直很想试试那个，所以恐怕最近工作室要关门停业一段时间了。”
他的弟弟诧异地看着他，又看看女孩子，似乎从来不知道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哥哥有过这般看似虚妄缥缈的念头。
“我以为你的梦想不是关于跑步。”涉川曜同样有些诧异地笑道，“那个活动的话……首先得是大学在读生才行吧？”
“对，我会参加今年的考研，争取混进去当个研究生什么的。”博商匠也耸耸肩，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杯子。
涉川曜爽朗地跟他碰杯。
“能说说这么做的原因吗。”
“原因吗……”博商匠也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许，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背诵一样地说道：“长跑的目标不是更快，而是更强。明明这么痛苦，这么难过，为什么就是不能放弃跑步？”
涉川曜顿时兴奋起来，替他把剩下那句话说完：“‘因为全身细胞都在蠢蠢欲动，想要感受强风迎面吹拂的滋味’——出自三紫苑的《强风吹拂》！”
“那本书很好。”博商匠也温和地说道，“它鼓励了我很多年。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去实现当年的一个小小梦想……谢谢你，涉川小姐。祝你新婚快乐。”
涉川曜注视了他良久，倏然笑起来：“也谢谢你们。”
两杯酒一饮而尽。
就好像过往的所有恩恩怨怨，那些猜疑和算计，尽数在今夜彼此的笑容里消散了。
告别了博商兄弟后，这场婚礼上来了一个涉川曜原本以为他不会来的人。当八木俊典拿着装有果汁的杯子找到涉川曜时，她正在忙着安慰第五个因为参加婚礼而哭泣的女孩子。
说实话这些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娘们为何哭泣，她也搞不太懂——为什么大家哭得就好像她们集体失恋了一样呢？难道她们都是太宰的前女友……也不太像啊，而且这些妹子还不约而同地抱着她哭。
“啊，八木老师？！”
“恭喜了，涉川少女……啊，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的夫姓了？”八木俊典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涉川曜站了起来，拿着酒杯陪他往花园里走了几步才笑着说：“那倒不必。事实上，我们决定各自保持有原先的姓氏。”
八木老师笑着扭头看了看周围明显有历史气息的宅邸，“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大户人家小姐会选择入赘的方式呢。”
“我哪里是大户人家啊，我就一普通人。”涉川曜愉快地解释道，旋即向他举起了酒杯，“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当初的指点之恩……我干了，您随意。”
八木俊典看看手里的鲜果果汁，面露无奈，“我的医师严禁我随意饮用含酒精的饮料，请你见谅。”
“当然当然，我理解。”涉川曜十分理解眼前之人的苦衷，自然也不会强求。
干了一杯酒后，两人恰好走到了庄园边缘，眼看附近无人之际，八木方才低声询问：“接下来你还打算重操旧业吗？”
他说得含含糊糊，但是女孩子却听懂了欧叔的意思是怕自己再去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于是她笑了：“暂时金盘洗手啦，最近已经开个游戏工作室玩玩……喏，这是我的名片，请收好。”
收下名片的金发男人有点迟疑：“这是合法的吧？”
“……不合法的游戏也没法发售吧？玩归玩，钱还是要赚的嘛。”
然后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八木俊典此行来横滨只是路过，因此他很快就要离开了，临走之前，他最后问道：“Uates of Smash好用吧？”
涉川曜想起了当初直接将东云尊吾和乐园彻底打爆的一击，不禁面露笑容：“好用，嘿嘿。”
八木朝她微微一笑：“那祝你新婚快乐，涉川少女。对了，绿谷少年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备战雄英实在是无法抽身，只能托我转达对你的祝福。”
“多谢您了，也替我谢谢他。八木老师，请慢走。”
送走了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欧尔麦特，涉川曜一转身就撞见了自己的新婚丈夫。
“你跑哪里去啦曜酱？”太宰治跑过来握住她的手，紧张兮兮的，“那群家伙说要灌醉我！你得帮帮我啊！”
……结婚仪式上抓着新娘子给自己当挡箭牌的丈夫是屑。
他们找到了那群据说要灌醉太宰的家伙，发现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至于社长本人正蹲在一旁，满脸严肃地用小鱼干逗小九……啊，在这位满脸严肃的帅气大叔看来，幼龙的外表就是一只小奶猫，可爱得爆炸。
爆炸。
福泽谕吉的理智已经爆炸了。
竟然有不用那种神奇猫薄荷就能吸引到的猫猫！震惊！
小九最近通过云神从而观看学习了不少猫咪视频，学得活灵活现，能够以假乱真——所以它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小猫咪。
沉迷喂猫的福泽谕吉几乎要把怀里那足足一斤重的小鱼干全部投喂给小龙了。
当听到脚步声时，他起身看过去发现是太宰治和此地的主人，他先是郑重地恭贺对方新婚快乐后，旋即又问道：“太宰，听说你对别人说，小九是你儿子？”
满头雾水的太宰治：“嗯……是啊！怎么啦？”
“恭喜你。”福泽谕吉真情实意地表示羡慕，“方一结婚就喜得麟儿，我真羡慕啊。”
太宰：？？？
社长你不要乱用祝福语好吧！这种帽子谁要戴给谁戴！
此时另外一边，与谢野晶子正在跟涉川曜谈话，这位姐姐语重心长地说：“恭喜你了，你第一次结婚，有所收获就好。”
涉川曜笑着点头：“谢谢，我也是这样想的，晶子小姐。”
偶然间听到这对话的太宰更加迷茫了——难道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结婚吗！
大家都不看好他们吗！可恶！
就在这时，管家牧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先生，门口有一份指明给你的新婚礼物，在下不知是该收还是退回去。”
太宰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能够让人老成精的庄园管理者都感到棘手，一定是非常可怕的礼物吧！
“喔？是谁送的？又是什么？”
“礼物是一瓶1921年的罗曼尼&#183;康帝（La Romanee-ti）红酒，没有署名。”
太宰治愣神良久，倏然笑了。
“那混蛋！知道我觊觎……咳，看中他这瓶酒很多年了……你收下吧，没事的。”
“是。”牧叔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退场了。
太宰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他还会给我送礼啊，啧啧，真是破天荒地……回头等他也结婚时再送个回礼好了——唔，擦过鼻涕的纸巾怎么样。不对，那蛞蝓能不能有机会结婚都是个问题……”
既然说到了以前的搭档中原中也，那就不能不提提另外一个加班社畜——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
那家伙送了一大瓶生发洗发水来，据说很好用。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他从自家库存中拿了一罐没开封的过来凑数。
但是太宰治依旧是没好气地收下了这玩意儿。他深刻怀疑安吾是怕被自己设计弄死才没有亲自来婚礼现场喝喜酒的原因。
他原地吐槽了半天那群损友后，忽然听见女孩子在叫自己的名字，当即循着声音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怎么了？”他问道，谁知涉川曜拉着他来到福泽谕吉面前，恳求道：“福泽社长，拜托了，把太宰的婚假再批多一周吧！”
“这……”福泽谕吉面露难色，“毕竟侦探社在创立之初就有明确的休假制度，我们都是按照国家法规来的……”
“我可以匿名给侦探社捐款哦。”
福泽谕吉依旧坚持：“涉川小姐，我不是为金钱所动的男人。”
“那在我们外出度蜜月期间，我可以把小九寄养在你那里一段时间哦！”
“……好的，太宰，你就多休一周婚假吧。”
没错，福泽谕吉这个孤傲如狼的男人，只会对猫猫低头。
无论是哪种小猫咪——然而都是假猫猫。
算了，为了社长能够高兴一点，就不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他吧。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满身酒气地冲过这个角落，速度快得连当年号称“银狼剑士”的福泽谕吉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一坨毛茸茸的东西撞翻在地了！
“社长！”
“福泽谕吉先生！”
旁边原本正在吃瓜看好戏的众人吓了一跳，乱步更是猛地冲过来把社长扶起来。后者头晕眼花却面带微笑地呢喃着：“猫猫……主动靠近了我……啊……”
江户川乱步：……
不！社长你不用那么卑微的！
涉川曜也看得傻眼了，这都什么事啊。她连忙叫出牧叔，让他腾出个房间安置晕乎乎的武装侦探社社长。
堂堂武装侦探社的老大，居然被一只猫撞晕了，说出去能够活活笑死他的老对手森鸥外。
“抱歉抱歉！”夏目贵志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这里，“猫咪老师喝醉了在发酒疯，你们有看到它往哪边跑了吗？”
江户川乱步倏然回头，原本一直笑着的眯眯眼猛然睁开。他对着夏目贵志瞪着摄人心魄的冰绿色眼睛片刻后，确认对方不是故意的，方才往某个方向一指：“那边。”
“谢谢！对不起啊表姐，等会我再过来给各位赔礼道歉！”
夏目少年话音未落，立刻马不停蹄地去追捕猫咪老师了，看起来莫名繁忙。
涉川曜捂着脸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叫来牧叔，让他帮帮自己表弟……否则贵志可能跑断腿都抓不到一只大妖怪的影子。
太宰治看她这样垂头丧气的无语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开心点曜酱，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只是感觉你们社长有点可怜……”
太宰沉默了片刻，谁说不是呢。
此时又有人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女孩子一回头就笑了：“舅舅！舅妈！”
“恭喜你们啦，小曜，还有太宰君。”塔子舅妈高兴地说，“你们现在有空吗？滋有几句话想对二位说。”
藤原滋要说的话其实很简单。
他面对两位新人，郑重其事地说：“小曜，当年你父母结婚时，我有幸受邀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当时的双方长辈曾经将这样一句话赠送给他们……如今，我也想将它转增给你们。”
他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孩子们将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女孩子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神色莫名柔和的新婚丈夫，又看看面带微笑与期许的舅妈，最后还是拉着太宰的手照做了。
“是，舅舅您请说吧。”
藤原滋用另外一只手盖住了他们的手，他的手敦厚，温暖，就像是父亲的手。
他微笑起来，笑容仿佛要透过这背后的岁月，传达出来自长辈的祝福。
“从今往后的日子，怀抱着爱一起活下去吧。”

第223章 蜜月之旅
蜜月旅行第一天，横滨羽田机场。
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正倚在行李箱旁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人来人往的机场大门口。
他现在刷的是横滨地下论坛，这里有许多三教九流的真假情报，堪称鱼龙混杂之地。
然而一个昨晚就发布的最新热门帖子被管理员加精置顶，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
《震惊！那个不可描述的男人竟然找到了富婆饭票！不看不是横滨人！》
太宰治：……什么叫“不可描述”？
点进去一看。
1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天啦撸！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惹，就在昨晚！楼主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现场超可怕厚！
2L车厘子小姐：惹？楼上的解解你敢说淋语？据我所知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吧，真素个毒妇惹~
3L洒家一定能超神：快说快说，什么事情？什么叫做不可描述的男人？
4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来惹！楼主来惹，大家不要急厚！[欧尔麦特狂笑.jpg]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男人——传说中连名字都不能说的那个男人结婚了！
5L横滨洋葱日报记者：欧尔麦特结婚了？[狗头.jpg]
6L专治疑难杂症老军医：AFO与欧尔麦特结婚了？[狗头.jpg]
7L三流写手阿天同学：楼上的你根本就是邪教！我伟光正的欧叔属于全国人民！分明是——伏地魔结婚啦！[伏地魔邪魅一笑.jpg]
8L敢晒欧的海豹全部杀了：伏地魔和谁结婚？[熊猫头感到人生有些迷惑.jpg]
贝拉？老马尔福？小龙？西弗勒斯教授？总不能是哈利破特先森吧。
9L我们前辈超可爱的：前排嗑瓜子，坐等吃瓜。
10L金色夜叉：哟？[柴犬好奇.jpg]
11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嘿呀，姐妹们真素讨厌惹！不要歪楼嘛！容楼主继续说。
楼主昨天接到了上级的一个紧急的临时命令，作为狙击人员要保护另外一组的行动人员不遭受袭击。因此天寒地冻的，楼主和队友就扛着一堆狙击器械趴在山上看啊看，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真素要被吸进去惹！
12L [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那个曾经叛逃我们组织、到现在却还在对家公司活得好好的前任……专家！向来以自杀殉情和弄哭旁人而闻名的恶劣男人，竟然结婚了！
13L洒家一定能超神：什么？是辣个男人！[震惊.jpg]
14L痴汉力MAX：什么？是辣个男人！[震惊.jpg]
15L我们前辈超可爱的：什么？是辣个男人！[震惊.jpg]
16L金色夜叉：什么？是辣个男人！[震惊.jpg]
（年轻人怎么都跟复读机一样。）
17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还好，行动组的成员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在送达了礼物后就安全撤离了现场。剩下我和队友继续趴在山上恰柠檬。[流泪猫猫头.jpg]
18L好心的俄罗斯人：呵呵。是他啊……
19L我们前辈超可爱的：等等！楼主姐妹你别走先！你刚才说“送礼物”？原来行动组不是去闹事的吗？
20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谁敢闹事哦。不怕被那个男人事后报复吗？我们之所以出动也是为了暗中掩护明面上的行动组而已，并没有接到发动袭击的命令。
21L我一定要嫁给重力使：我现在比较好奇那位先生会娶什么样的小姐当妻子了。总感觉其中有什么参考价值呢嘻嘻嘻。
22L金色夜叉：嗯？？[这个鸡笼都关不住你了吗.jpg]
23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唉，别说了，狙击高倍清晰镜看得有多清楚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只能说那位小姐除了自己长得挺好看之外，好像还非常有钱，坐拥一座蛮有历史年代气息的大庄园……我听组长说整座山头都是她家的！
婚礼上请了很多亲友，大家搞了很多游玩节目，吃吃喝喝一条龙，我还看到有人喝醉后直接跳进温泉池里游泳！玩累了就直接回屋里睡觉反正房间也足够多……
唉，我也想被富婆包养，不愧是那位先生。
24L横滨洋葱日报记者：唉，求富婆包养+1
25L我一定要嫁给重力使：我们上司就知道买酒买车买酒买车……然后无限循环，根本不可能买什么庄园。买个别墅就到顶了。我也想被好看漂亮的富婆姐姐包养，抹泪。
26L金色夜叉：富婆的爱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在羡慕他人之前，先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有没有值得别人去喜欢的点吧。
27L[楼主]猛男专用表情包：呜呜呜是金色夜叉解解！楼主昨晚在隔壁山头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冻得感冒惹，现在躺在病床上发帖，求抱抱！
28L我们前辈超可爱的：楼主好柔弱呀，这体质到底是怎么通过狙击手测试的，让我想到了我的前辈……算了，记得多喝热水。
29L金色夜叉：好好休息，不要做梦。争取早日提拔。
30L好心的俄罗斯人：真是一场好戏，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31L世界第一名侦探：婚礼上的鱼子酱还蛮好吃的。不，准确来说，大部分食物都很好吃，已经有远月出身的六星级大厨水平了。[食物图片]&#215;9
32垃圾分类关我屁事：婚礼参与者出现了！我手里的关东煮忽然不香了。
33L快乐饼干：手里的珍珠奶茶忽然不香了。
34L专治疑难杂症老军医：从爱丽丝酱手上抢来的小蛋糕忽然不香了。
…………
接下来几乎清一色的说什么各种食物不香了。
于是太宰治想了想，在最新评论区里发了一句“手里的劳力士手表忽然不香了”这种槽点满满的话后就收起手机暂时不看。
奇怪……曜酱虽然昨晚问他“介不介意蜜月之旅中多出个小小的意外事件”时自己回答“不介意”，但这一去也去太久了吧？
莫非是她正在准备惊喜？
太宰治一想到这个就心中甜蜜得很，他打量着左手无名指上崭新的银白色钻戒，更加美滋滋了。
……然后他看见了涉川曜带着二三十号同样出国打扮的人走进来。
太宰：？？？
等等，这些人是……
“喔！太宰先生！是你啊！昨晚婚礼上你被我们老板灌醉没有？”
“当然没有啊，老板那么爱护太宰先生，哪里舍得呢……”
“哈哈哈没想到今天大家坐同一个航班啊！”
这群人嘻嘻哈哈的，显然同样认识他。
太宰治真是惊了。他连忙拉过女孩子询问起来：“你怎么把你工作室的人都带过来了！”
——谁家新婚夫妻出去蜜月之旅会带上三十来个工作人员啊！这到底是公司团建还是蜜月啊？！
对了，这里就要一说了。
在新年结束后的这一个月内，由于婚礼和日期的筹备交给牧叔和藤原夫妻即可，涉川曜本人竟然十分无聊……她索性直接开始招工，并在短短一周内把草台班子给基本搭建起来了。
在磨合工作了两周后，这个被命名为“正常游戏工作室”——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游戏工作室——出台了他们的第一部 游戏作品，LOGO是一条眼眶里装着红色罗盘的银白色小龙。
《勇敢的心：第一次世界大战》。
故事讲述以一个法国老人找当兵的德军女婿为视角的动作冒险类反战题材游戏。游戏以四位男女和一条军犬之间的时代感情纠葛，以2D漫画的形式见证着当年的战争惨烈。
本来游戏工期并没有那么短暂，但多亏了云神从中调配与协调，大大缩短了游戏出品时间——毕竟说到底，这并不是目前制作难度最高的虚拟现实游戏，也不是什么传统的3A级大作，只是一款用来磨合工作室的小游戏。
如今磨合完成，眼看效果还不错。因此涉川曜也没有特别砸钱搞宣传，只是走流程在国内外的几个较大的游戏平台上扔了资源就没管了。
……结果该游戏销售量缓步增长，好评攀升。截止目前，基本已经完成了从项目立下至今所花费的所有公用支出，达到收支平衡的小目标。
很好，起码不亏了。
反正女孩子看得很开，她是想将阿育的快乐带给这个世界，但不同世界的受众肯定在游戏喜好方面存在差异性，因此能够做到基本不亏钱这一步就很不错了。
而且令这款新游戏突然名声暴涨的真正原因是——游戏盗版界如今正在夜以继日地试图破解这款看似不起眼的小游戏，许多工作室越搞越惊呼不可能，这防盗机制竟然复杂如斯！
云神朝那群人轻蔑一笑，不是它谦虚，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总得来说，游戏工作室目前刚刚起步，运转良好，资金充裕（有一个亿的美金保底），员工间气氛和谐（太宰治亲自帮忙当hr来把关人才）……大家自然都认识这位总是跑来工作室串门玩的“涉川老板的先生”。
因此面对太宰的质疑，涉川曜不慌不忙地说：“这就是小小的意外事件啊。”
太宰治：……
眼见到他的面上不见丝毫喜怒之色，女孩子却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连忙哄道：“没事啦太宰，他们只是跟我们去的时候一个航班，落地后分开玩。那边会有当地导游和领队带队的，不会妨碍我们的。”
太宰治这才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那样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你早说嘛！吓得我……”
涉川曜笑着揉了揉他毛栗子般蓬松的黑发，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工作室今年打算搞一个大项目……需要员工去欧洲各国实地考察当地的著名建筑，还原历史城市模样，你当时不也同意了？”
黑发男人沉思片刻，想想好像的确如此，但他还是借此机会抱着女孩子撒娇了好一会儿，直到加州清光过来提醒他们该去托运行李了才松手。
“等等？”太宰目瞪口呆，“加州君？你怎么在这里？”
手里抓着一大把护照的加州清光身穿黑红色的风衣，低头查看着每个人的机票位置，听到这个问题后不耐烦地回答:“我是工作室此次外出考察队伍的领队之一啊。”
是啦，加州清光，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刀剑付丧神，在涉川曜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成为了工作室的二把手——简而言之，就是女孩子的代言人外加007工作制实践者。
这才刚建立工作室没多久，某个人就开始凸显屑老板的本质了。
虽然太宰治很想吐槽正常人是不会把公司外出考察和蜜月搞在一起的，但直到上了飞机后看见那些员工坐的都是普通的经济舱，而自己和涉川曜坐的是头等舱，他这才勉强放心下来。
“这才有度蜜月的感觉嘛！”
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意大利的罗马。
玩过《刺客信条》的朋友肯定知道意大利这个国家对于游戏的影响有多深，毕竟艾吉奥三部曲的背景故事多半都是在意大利发生的。
出了罗马的菲乌米奇诺机场后，工作室员工们在加州清光的带领下找到预定好的导游和翻译，登上旅行大巴，兴高采烈地向他们挥手告别。
“你们玩得开心点，老板！”
“再见啦，太宰先生！”
但是太宰治此时依旧有个小小的疑问，直到他坐在租来的跑车上时才问出来：“他们为什么都那么开心的样子？”
“因为此次外出考察的开支大头基本上是工作室的公款报销。”涉川曜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如果有人邀请我来国外转一圈，机票酒店吃住都是免费，我也很乐意。”
“原来如此！”顿了顿，他问道，“现在新的问题来了，咱们谁来开车？”
“当然是我……嗯？你想开？”
“嘻嘻。”太宰治搓着手，特别期待的模样。
“那你来吧。”
涉川曜很大方地让出了驾驶位。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宠爱自己的小白脸……咳咳，说错，是新婚丈夫。
结果旅行的第一天，他们沿路遭遇了拦车抢劫、银行劫匪外出赛车、发疯的敌人在罗马城内作乱破坏交通……最后两人直接飙车飚进了台伯河里，差点车毁人亡。
真是一个美好正常的蜜月旅行开端啊。
…………
……
日本公司常见的婚假是五天，武装侦探社更加人性化一点，直接拓展到了七天也就是完整的一周（好像也没啥区别）。再加上涉川曜用自家鹅子为代价向福泽谕吉求多了一周，这两人在欧洲足足浪了十三天才回国。
至于另外一边的游戏工作室员工们已经考察完意大利，目前正在巴黎活动，下一站是柏林。
不得不说，这段蜜月之旅是涉川曜这辈子经历过的最为惊险刺激的旅行之一……往往在一个治安很乱的地区，太宰治还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搞出各种麻烦，要不是就是当年的仇家上门搞事——然后此人大喊着曜酱救我之类的骚话四处逃窜。当地的黑帮毒贩和各种敌人更是天天追着他们打。
每到这个时候，女孩子就会摩拳擦掌地冲上去。请注意，她不是为了单纯的救人，更多的是为了……灵能值。
震惊！罗盘哥恐成蜜月之旅的最大赢家！
因此当回国的飞机平安降落在横滨的土地时，疲惫不堪、身心俱乏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旋即相视而笑，十分温情。
还是回家好啊。
有欧尔麦特在的国家，真是令人安心。
……轰！
不远处的羽田机场，爆炸了。
隔着玻璃窗的火光倒映在两人风尘仆仆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根本没法让人安心啊！
事到如今，太宰治也早已知道了女孩子为什么热衷于去危险的地方凑热闹的真实原因，因此他如今也只是安静地听从机组人员的指挥待在机舱的原位，低声询问道：“这回不去恰灵能了吧？”
涉川曜看着外面呼啸而来的警车与数个职业英雄的身影，觉得机场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因此困乏地摇了摇头，“不了不了，不想打了，累了，就想回家睡觉。”
太宰治伸手帮她解开腰间的安全带，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曜酱你要是实在困的话，可以靠着我先睡一会儿哦~”
“唔，交给你了。”
还在倒时差的涉川曜迷迷糊糊地说着就往对方怀里拱，反正如今有这个男人在，她一切都很放心。
“好的哟。”
太宰治把两人的座椅都往后稍微调得低了一点，旋即把女孩子搂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可以枕在自己肩膀上，同时能够轻而易举地注视着她安静平和的睡颜。
看了一会儿，他又将视线挪向窗户外面机场那渐渐在熄灭的火势与漆黑的深夜。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般未知的未来，太宰并不觉得紧张或者惶恐，他发现自己的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就像是静谧流淌的清澈溪流，安静而温柔。
毕竟……他也有家了。
第五卷：江湖流传着我的传说

第224章 游戏体验
三个月后，冰雪消融，春季已至。
召开会议的涉川曜看着面前的虚拟游戏头盔，又看看坐在桌旁面色不一的手下员工们，说道：“这就是……我要的成果？”
“是的！”加州清光信心十足地代表所有人说道，“这就是——删档内测的《信条》！”
在关于这款新游戏的项目设立之初，到底是采用最新也是开发难度最高的虚拟现实游戏，还是采用较为安全保守的主机游戏，成了工作室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高薪请来的策划主管告诉她：“十二年前，SAO事件震惊全世界，一万个玩家被困在名为《刀剑神域》的游戏中无法正常脱离……自那以后，各国游戏产业对于虚拟现实游戏的技术就像是对待河豚一样，想吃下那份美味又生怕剧毒发作，再惹出什么事故来。”
坐在旁边负责市场运营的主管也点头：“是的老板，不然虚拟现实类游戏的市场肯定会比现在更加广大和深远。”
当时涉川曜没有立刻拍板，而是回去与云神进行商讨如何保证玩家的安全性。
“如果云神能够拥有更好更顶尖的服务器，便可以运转最高程度的虚拟安全措施。从最大程度上杜绝一切类似SAO事故的发生。”
这是人工智能给出的建议。
涉川曜想了想很有道理，索性一咬牙，直接从备用金中挪出三千万美金扔给云神让它自己升级自己。
——一个亿美金用来烧游戏玩，剩下一个亿美金则是用于日常生活。
这对于抠门无比的涉川曜来说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有了服务器，当然还要有相应的保护措施。
于是她找上了自家丈夫，让太宰帮忙改造自牧园——因为云神的主机服务器就设立在庄园地下。
太宰治作为一个当年黑白通吃、如今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的阴谋诡计专家，站在入侵者的角度设想出了无数种攻破庄园的方式并与牧叔进行相应推演计算。他最终将自牧园大肆改造一番，把它变成了易守难攻的堡垒式环境。当然啦，在外人看来这依旧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似乎毫无异常。
如今现实中的安全措施有了，服务器也一天天地搭建组装完毕，关于这个名为《信条》的游戏也开始提上日程。
游戏工程师在游戏里搭建建筑模型，历史顾问协助他们还原不同时代的历史城市风貌，建模师天天在游戏中捏NPC……光影、流水、风、画质、建筑细节、人物、音乐……云神全心投入其中，几乎一一己之力完成了超过60%的最基础也是最细微的工作设置。
加州清光曾经跟她谈过，万一等《信条》发布之后，有心人将里面的刺客形象与据说已死的【幻武】对上号怎么办？
涉川曜沉思良久，一拍大腿：“我是幻武的粉丝啊！”
“啊？”
女孩子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吩咐道：“云神，快点在社交网络上帮我树立这方面的粉丝人设，就说我既喜欢幻武又喜欢欧叔，还是安德瓦的粉……艹，算了，后面那个取消，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混蛋烈焰大叔追着我跳楼的场面。”
“是，母亲大人。”
一旁的刀剑付丧神感到些许震惊，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诚然，面对这个风气开放的社会，许多年轻人会选择更加叛逆的反英雄式人物，甚至有不少人干脆直白地在网络上声称自己喜欢AFO之类的带恶人……但也没见着有谁因言获罪啊！
“他人都死了，还不允许粉丝用这种方式纪念一下吗？”涉川曜满脸义正言辞地说，“更何况，我们不仅仅开放刺客阵营，我们还开放圣殿骑士阵营嘛——愿洞察之父保佑你哦，清光光~”
“我看是忽悠老头忽悠你啦。”一手把游戏打造出来的加州清光如今也满是唏嘘。
…………
……
因此，当整个工作室上下一心地疯狂加班，最终把这款游戏摆在涉川曜面前时，时间才过了三个月。
涉川曜都傻眼了。
不枉费她把能够翻倍工作效率的《母猪的产后护理》（激活强化版）一书赠送给开发组的每一位成员……
最后她还是将头盔戴上去，亲自尝试游戏体验感。
眼前一片黑暗。
唯有一声清脆高亢的鹰啼声刺破黑暗，一只目光敏锐、身形矫健的黑色苍鹰划过蓝天，俯瞰向下的飞行着。白云在它面前散去，狂风吹拂着它的每一片棕黑色的羽翼末端，让它们完全符合流体力学的抖动着。
山脉、河流、森林、平原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苍鹰呼啸地划过了十五世纪的佛罗伦萨城上空，享誉全世界的文艺复兴运动正在这里起源，沿街叫卖的小贩、购买作画颜料的艺术家、衣冠楚楚的金融银行家、花枝招展的女子、满脸肃然的教会人员……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都沐浴在阳光下，焕发着与众不同的鲜活气息。
借助继续飞翔在亚平宁半岛上空的苍鹰，透过它的目光，涉川曜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身披白袍红十字的骑士是如何驾驭着无尽铁骑与异教徒发起战争，各国贵族们觥筹交错的欢闹晚宴，战火与阴谋环绕在整座意大利乃至欧洲大陆上。
最终，苍鹰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它有力地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梵蒂冈城中的一个男人的手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白得几乎耀眼夺目的袍子，抬手抚摸老鹰脑袋时，无意中出袖子底下的袖剑机关。
无数穿着红色长袍的神职人员为他让开道路，宛若《圣经》中的摩西分海情景再现。阳光之下，上帝代行者所在的这座城池里竟然无一人敢阻拦这位不速之客的去路。
在人群的尽头是圣彼得广场的中央，一位身穿圣殿骑士大团长华丽服饰的黑发英俊男人坐在敞开门的马车里，他的眼神阴郁得几乎要溢出黑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面对着来者不善的刺客，哪怕在重甲护卫的环绕之下，大团长依旧拔出了腰间镶嵌着血红色宝石的华丽十字剑，剑锋往前一指！白袍刺客也不甘示弱，他豁然发力狂奔，助跑弹跳冲出人群之余抖动手臂，左手袖剑探出，右手拔剑——苍鹰振翅而飞，狂风呼啸，所有的喧嚣与厮杀尽数随之远去。
空中缓缓浮出了两个大字。
信条。
史诗般宏伟大气的音乐响彻天地，创建游戏人物的空间取代了蓝天白云而降临于此。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阿萨辛信条，也是可以讲述另外一群人的信条故事了。
“片头CG有那个感觉了。”涉川曜自言自语道，“这眼神的杀气很逼真啊，大团长和刺客导师的确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到底是请谁来进行面部表情捕捉的？”
——后来员工告诉他，面部捕捉的那一天，太宰先生带来了一位个头较矮的赭发帅哥。然后太宰自己扮演了那位眼神阴沉可怕的大团长，他的那位“朋友”则是帮忙客串了刺客导师……
“好了，我知道是谁了，辛苦那人了。”
涉川曜决定等回头游戏正式发售后，免费寄三十套游戏带给中原中也先生，感谢他的辛苦客串。
随着片头CG的结束，涉川曜发现自己进入了创建角色的一个空间，漫天的星辰环绕着四周，宛若身处宇宙深处。
此时一个磁性性感的男性声音响起：“系统检测到玩家首次使用该ID，请问是否绑定身份？”
涉川曜很是无语：“我就是上来体验一下游戏的，绑定啥呢？云神你给我切换回正常的音调好吧。”
系统——也就是云神立刻听从命令，切换回那种波澜不惊的电子合成音：“母亲大人，事实上只要玩家愿意，他们可以任意调节系统的解释语音。无论是男神音、女神音、萝莉音、少年音……我的数据库中都已经有所储备了。”
“你们还真是注意细节啊。”涉川曜表扬道，“来吧，给我大致介绍一下游戏的玩法。”
“是，母亲大人。”云神对此娓娓道来。
“《信条》总计划共分为新手期的阵营剧情玩法，以及玩家期的自由探索玩法。”
“阵营剧情玩法要求每一个新手玩家必须通关任意地图，才算是最基础的新手教程。在当前给出的两大阵营【刺客】与【圣殿骑士团】中二选其一，随后解锁任意一个人物角色的个人剧情方算通关。”
“由于目前处于删档内测状态，所有剧情、地图并未全部开放。内测玩家只能选择【1486年，意大利文艺复兴】剧本，并在【艾吉奥&#183;奥迪托雷】与【凯撒&#183;博尔吉亚】两位重要剧情人物中选择。前者代表刺客玩法，后者代表圣殿骑士团玩法。”
“根据预定计划，如果此次内测顺利完成，在公测期间我们将会陆续开放【1498年，西班牙异端审判】剧本、【1517年，德国宗教改革】剧本、【1776年，法国大革命】剧本、【1868年，维多利亚时代】剧本，加上先前的意大利剧本共计五大欧洲剧本。玩家可以自由选择完成所有剧本以及所有剧情人物故事，也可以选择在通关任意一个剧本后解锁自由探索玩法。”
云神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留出给她的反应思考时间。于是涉川曜忍不住一想——嘿呀，这五个国家不正是这三个月来外出考察队前往的国家吗？难怪了。看来想要解锁其他大洲地区的剧本得回头多多组织人手外出考察……
“母亲大人，您今天想尝试阵营剧情玩法吗？”
“那倒不必了，毕竟这次的意大利游戏剧本还是我自己写的。”涉川曜回答道，“再说说最重要的自由探索玩法吧。”
“是，云神这就为您继续介绍。”
所谓的自由探索玩法，是已经通过新手期的成熟玩家在基本掌握了游戏玩法后，创建出游戏人物，随机（或者花钱氪金）生成到欧洲大陆的某个家庭背景里，并由此展开自由探索的故事玩法。
在这种玩法里，并没有固定的主线剧情要求玩家去做什么——毕竟你也不能指望一个设定上是农民出身的家伙挥舞着锄头去杀圣殿骑士吧？
但是！农民有农民的玩法，铁匠有铁匠的玩法，士兵有士兵的玩法，并不一定局限在“刺客”和“圣殿骑士”之中……当然啦，如果玩家哪天当腻了农民，想参与进大主线剧情，就可以去大城市或者某些关键地点触发阵营任务，从中选择加入任一阵营。
——相当于是开放了一张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地图给所有玩家，让他们在里面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涉川曜随手捏了个游戏角色，男性，黑头发，结果云神只给这幅外观打分65分，不够帅。
女孩子盯着悬浮在面前的这张平平无奇的白人男性脸，感觉到十分苦手：“可是我又不擅长捏脸，以前最多就是捏得像太阳骑士那般尊荣……”
于是他们谈论一番，觉得这方面可以搞个氪金点。
——只要花上一点点钱，系统就会提供数套固定的帅气或者美丽的人物外形模板给玩家选择。假设有的人提出更高要求（比如世界第一帅哥、倾国倾城红颜祸水之类的）……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了，就算是全球尊享、独一无二的绝美容颜都能给金主爸爸捏出来！绝无雷同！
同理可推，玩家降生后的家庭背景和人物经历都能通过氪金得到更好的剧本。但是为了保持游戏的平衡性，云神也需要针对那些随机出生的普通玩家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
很快，这个被取名废物涉川曜给命名为“汤姆&#183;里德尔”的16岁黑发白人男性就这样降临在亚平宁半岛上的一个寻常小村庄。

第225章 船新玩法
《信条》设置的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是3:1，也就是游戏中度过三天，现实才过去一天。
因此当一身新手布衣装束的“汤姆&#183;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站在村口，“他”抬手摸了摸一旁的木制栅栏，又低头捻起地上的褐色土壤和草根，送到鼻尖嗅了嗅……嗯，青草香气与泥土特有的腥味很清楚地传入脑海中。
物质的质感逼真，但嗅觉设计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万一有的玩家特别晕血……
涉川曜按住手掌上象征游戏GM（管理员）身份的小刺青，让云神记下这个问题，方便以后玩家可以自主调节游戏的血腥程度。
她在村子里溜溜达达地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新手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铁匠、杂货商、猎人、瘸腿雇佣兵、酒馆老板等等一个最基本的RPG冒险游戏中必备的人物全部聚集了。
正在她想着要怎么去触发剧情之际，一个大妈打扮的阿姨突然对着她喊道：“汤姆，你跑哪里去了？”
【系统提示：杂货商妻子[玛莉亚大婶]正在呼唤玩家，坐标[12，7]，请立刻前往。】
一行字漂浮在涉川曜面前，她连忙转过身，来到距离自己就几步路远的玛莉亚大婶面前。
原来玛莉亚大婶是有一篮子蔬菜要汤姆&#183;里德尔帮忙转交给住在村子里另外一头的某个家庭。结果该跑腿任务弹出系统界面，仔细一看涉川曜才发现收货人居然是这个角色的生父生母！
震惊！玩家竟然不认识游戏中自己的父母！
……行叭。
还好有新手导航指路，涉川曜总算将蔬菜送到了自家。结果便宜老爹又让她去把在山上乱跑的几只羊找回来。
根据新手村地图，涉川曜一边走路一边打量着半透明的人物面板。
【角色名：汤姆&#183;里德尔
性别：男
年龄：16岁
职业：平民（1级:5/10，未转职）
力量：1+1
敏捷：1+1
精神：1+2
耐力：1+2.05
装备：1、牧羊人上衣（1级，耐力+1）2、牧羊人裤子（1级，耐力+1）3、牧羊鞭子（1级，力量+1）4、普通布鞋（1级，敏捷+1）5、草编手链（1级，精神+1）6、草帽（1级，精神+1）7、挂饰：无
天赋：1、坚韧不拔（从小就学习各类农活，养成了你不容易被生活所击倒的特质。耐力+5%）
2、未解锁
3、未解锁
技能：无
当前任务：1、【寻找山羊】：昨晚下雨导致家里的羊圈出现破损，当你们回过神时已经有三只羊跑到了附近的山上，请你迅速将它们找回来，不然可能会遭受家人的责骂和惩罚。（当前进度0/3）
人物背景介绍：出生在亚平宁半岛的一个寻常农村家庭的你，从小到大以牧羊为生，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涉川曜看着那个任务介绍当时就迷了，咋了，下雨天羊跑出去难道是我汤姆&#183;里德尔放跑的吗？就算真的找不到，也不至于要惩罚我吧？
但不管怎么说，有新手着任务导航的存在，不可能连三只羊都找不到。
因此她随手捡起草丛中的一截较长的干树枝，满是杀气地随手一甩……结果毫无反应。
“云神，技能这方面是如何设定的？”她问道。
“技能可以分为系统技能和自创技能，杜绝了一切异能力技能后，只剩下人类本身能够使用的原始技能。”云神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系统技能需要寻求NPC后花费一定的代价进行学习。自创技能则要将一套完整的招式全部使出方可通过系统判定和认证。一旦完成认证，首位自创该技能的玩家可进行有偿传授给他人学习。”
“懂了。”
涉川曜拿着干树枝，闭目积累气势片刻，倏然睁眼后猛地使出了一套完整的一刀流刀法。
……说实话，在绿草盈盈的山坡上挥舞着干树枝的牧羊人小伙子像个中二病。
【系统提示：叮！检测到[未命名刀法]，请问是否提交给系统进行验证？】
“提交。”
几秒之后，验证通过，云神告诉她可以进行命名行为和上架售卖。
“你这还能帮忙当中间商平台卖技能给其他玩家啊？”涉川曜震惊了。
“当然。”云神非常谦虚地说，“有提成的。”
……好吧，这点像她。
【系统提示：请给该技能命名。】
“就叫全国中小学生第一套广播体操刀法吧。”
【系统提示：该技能命名为[全国中小学生第一套广播体操刀法]，请问玩家是否确定？】
涉川曜也没觉得这名字哪里有问题，点点头：“确定。”
接下来她差不多花费了两个小时，总算一路升级到10级把新手村的大部分任务和基础剧情都跑遍了。
最后村长交给了她一封信，让她去附近的城市里寻求工作。
就这样，牧羊人汤姆&#183;里德尔先生在父母的期盼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赶着那几头羊离开了新手村。——啊，忘了一说，家里没钱，只好把这从山上找回来的几只咩咩羊给他当路费盘缠了。虽然考虑到游戏效果这几只羊会自动绑定玩家身份，无法丢失也无法被人盗窃，除非玩家主动与NPC或者其他玩家进行交易，但怎么看都像是新手村毕业送的宠物……别的网游都是什么洪荒凶兽点击就送，他们这游戏倒是送了几只普普通通的羊给玩家。
“说实话，我感觉我不是在玩刺客游戏或者什么圣光保佑你之类的游戏。”涉川曜下线之际不禁吐槽起来，“而是在玩一个《天国：拯救》那样的中世纪生存类游戏——我要的阿萨辛呢！我要的甜不辣呢！他们都在哪儿呢？肯定会有玩家这样想吧？花了大价钱买了我们的游戏结果到头来就在游戏里放羊种地打铁喂鸡打猎？”
云神对于这个问题倒是很镇定：“母亲大人您说的问题我会记录下来，回头与开发组进行协商解决。”
听到它这般耐心地解释，涉川曜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总之……总体游戏体验还是不错的，问题也要一步一步地解决，还好现在只是内测。”
说完这句话，她摘下了头盔。灯光明亮的会议室和满脸期待之色的员工们都在等着她的评价。
涉川曜看着那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的社畜们，终究是心软了：“不错，以虚拟现实游戏的方式呈现一个过往世界的效果……已经大大地超出了我的原本预估。”
“耶！”
众人欢呼起来。
事后涉川曜跟这些游戏工程师们聊天，询问道：“难道你们在里面做日常任务时，像什么钓鱼啊放牛啊打猎啊之类的农活难道就不厌烦吗？”
这群理工直男们纷纷摇头。
“比起连夜不停地改BUG，钓鱼是多么的好玩。”
“老板您看，我在现实里是个如此瘦弱的人，异能也不是强身健体的这方面……但在《信条》中，我可是名震一城的知名铁匠！天天都在打铁！”
“更何况我们设计了辅助模式和自主模式两种模式，想要降低难度的做一些机械性活动就可以用辅助模式设定好动作，然后挂机去干点别的事情。如果热衷于真情实感地干活，就可以用自主模式……而且工作完以后也不会太累。”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纷纷，显然游戏还没上市，倒是先成了工作室员工们内部的游乐园。
涉川曜：……不太懂你们社畜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践行了自己先前的许诺，提前发放了一部分奖金给这群加班加得都瘦了一大圈的社畜们，然后给大部分人放了几天假，等他们回来以后再继续讨论解决先前在测试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不过最后在挑选内测人员时还是遇到了新的问题：找谁来内测？
“一般业界都会找什么人来进行大型游戏内测？”
“通常来说，那些游戏大公司都有自己固定的合作工作室，要不然就是免费邀请一些名声在外的知名玩家。当然啦，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还要看工作室本身的名气……所以老板……你懂我的意思吧？”
涉川曜秒懂，这是嫌弃俺们工作室没啥大名声啊，请不到靠谱的玩家高手来进行内测的意思。
于是她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你们先尽量联系一些愿意帮忙进行测试的游戏界专业人士吧，哪怕花点钱也没事。”
几个主管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试探地说道：“可是老板，这个内测人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且要做好保密性……否则内测出来的结果不具有普遍性。”
“这个问题交给我来处理。”涉川曜拍板道。
当天晚上从东京的公司回横滨后，涉川曜就把正在忙着在自家樱花树上尝试着上吊自杀的丈夫拉下来。一旁的牧叔还习以为常地提着医疗箱准备随时急救。
“怎么啦？”太宰治揉着自己的脖子说道，那绳子勒得他刚才还真有点难受。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涉川曜特别坦荡地问，“我跟中也先生单独见面谈话的话，你不会吃醋吧？”
太宰治：……？
“曜酱，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子的。”黑发男人试图让这个成天沉迷游戏开发的女孩子清醒一点，“假设我现在出门去跟别的女人约会……”
一旁的牧叔微笑着开口：“不需要主人开口，我会先打断先生的腿然后扔下海边悬崖去。”
太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成天一派和气的老爷子管家：“牧叔？！”
“抱歉，先生，虽然我同样敬重和关心您。”牧叔微微一笑，“但曜小姐才是我的主人。”
太宰治无语地盯着这个护犊子的庄园化身片刻，最后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消失别碍眼，随后对着坐在一旁看好戏的涉川曜干脆直白地说道：“我会吃醋哒！”
涉川曜在一瞬间露出了震撼莫名的眼神。
为什么啊？

第226章 三人会谈
“你为什么会吃醋呢太宰。”
“曜酱你自己都问我这个问题了，那我还能装作大度地回答‘不会吃醋’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涉川曜疑惑无比地说，“我又没打算背着你出轨，我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
太宰更加恼火了，像是小朋友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心爱的宝物：“中也不是我的朋友！”
涉川曜却理解错了什么，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啊，就好像当初你坚持认为我不是你朋友一样吧？等等，这么说来……中也先生是我的情敌？！”
“……”，太宰治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出这种见了鬼一样的结论。
此时涉川曜依旧脑洞大开，根本停不下来。
真是震惊！为什么明明都结了婚，她还要防备别的男人抢丈夫啊！
不对，中也先生再没有节操下限也不至于撬她的墙角……不过如果把两人的身份对调一下，涉川曜相信太宰治完全是能够做出“勾搭中也的老婆”这种事的。
太可悲了，为了到时候不被突如其来的绿帽打垮，干脆自己先下手为强，跟太宰先离婚好了……
“停住，停住！不要再往下想了！”太宰惊慌失措地在她面前挥着手，强行把人唤回神，“你刚才都把心里话说出来啦！”
“什么？”涉川曜一脸的猫猫吃惊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吃惊于“心里话无意识地说出来”还是“太宰看上去比自己还慌”。
“曜——酱——！”黑发男人鬼哭狼嚎着抱住她，脑袋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啊！你怎么就想着离婚了呢！我明明最近都很乖的，按时上下班，不迟到早退，平时也有在克制自己的殉情念头了！”
瞎扯吧，刚刚你还在上吊来着。
“可是国木田君昨天才给我打电话，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又找不到人了？”
“那是因为牧叔昨晚做法式大餐嘛！我当然是提前溜回来吃饭咯！”太宰理直气壮地很。
于是涉川曜只好一边揉着对方的头发一边安慰起来，心中想的却是这狗男人怎么结婚以后黏人指数更加直线翻倍了？再这样下去她都可以写一本书，书名叫做《连体婴儿生活手册》了……
总而言之，太宰最后还是答应了帮她联系中原中也出来谈话，但他要求自己也在现场旁听。
“我不是不信任你哦！只是中也那家伙一直想挖我墙角来着，尤其是在我结婚以后……但我是不会给那个蛞蝓这种好机会的！”他握着拳头发誓道，一副要捍卫主权的雄赳赳气昂昂模样。
涉川曜很想吐槽请你不要总是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别人好吗，但她懒得说，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吐槽的话她估计一整天下来也不用干任何事情了，专心吐槽太宰治就够忙了。
于是当天晚上。
披着黑色大衣的赭发男人不情不愿地推开酒吧的门口。
见面坐下来后，他先是朝涉川曜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立刻变脸般地瞪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太宰治：“干嘛突然找我？你终于要死啦？”
“放心，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提前炸掉你车库里的所有车作为最后的礼物。”太宰几乎是懒洋洋地倚在椅子里，一手握着冰镇威士忌，另一只手则是指了指涉川曜，“事实上是她要见你，不然你以为我很想来？”
听闻此言，中原中也的神情有些诧异，但还是问道：“涉川小姐有何指教？”
涉川曜将手边的一个箱子提起来放在桌上。港口黑手党干部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非常。
不过女孩子没有再去撩拨对方的敏感神经，而是松开手坐回原位，满面笑容：“其实，我是有件事想向中也先生求助——请问你们能派点人手帮我做个游戏内测吗？”
“哈？！你在开玩笑吗！”
中原中也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旋即他忍不住伸手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是一张游戏卡和一个全新的虚拟现实游戏头盔。
……妈耶，还来真的？
他不禁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涉川曜就开始跟他解释这是一款怎样的游戏，参与者不仅能够体验中世纪的异域风情，有心人还能学到外国语言，了解国外文化，甚至还能在里面快活的玩耍，锻炼各种冷兵器和搏斗技巧……最主要的是里头学习3小时相当于外界学习1小时——简直是白嫖两小时那么爽啦！
中原中也被她一通疯狂忽悠之后还真的有点信了：“听起来蛮不错的啊，但你为什么不去找专业的工作室帮忙测试？”
“那边也有找，但我们还是希望内测人数具有普遍性。如果全部花钱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涉川曜笑着说道，“我更希望将这笔钱投入到前期宣传中。”
“我明白了，尝试一下倒也未尝不可。”中原中也沉思道，“不过，我也只是帮你在组织内做个私人性质的宣传，并不会强迫他人玩游戏。”
“当然，中也先生你愿意帮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涉川曜立刻恭维起来。
无意中发现一旁的太宰那骤然变得不爽的眼神后，中也有些心满意足地问道：“你需要多少人来进行内测？”
“一千。”
“……我还不想因为一款还没上市的游戏就被首领找去谈话。”
“那就五百？”
“太多了太多了。”中也依旧皱着好看精致的眉头，“我们可是港口黑手党，不是什么专门的游戏工作室！”
涉川曜与旁边看似喝酒发呆的太宰对视一眼，心中思考着这家伙果然临出门前的推测人数没有说错呢……
“那就三百人吧。”
眼看中也还有要拒绝的意思，涉川曜连忙补充道，“真的不能再少了！而且所有游戏卡带和头盔都是免费租借给你们的，回头还是要回收的。如果你们实在是工作太忙无法玩的话，可以把东西给家人，让家人帮忙测评，但要注意保密事项才行。”
“……行吧，这周之内把东西送到港口黑手党就可以了。”中原中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瞥向始终不说话打断这场谈判的前任搭档，“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当然有话想说，但是得等曜酱把她的事情说完了我才会继续说。”太宰治嬉皮笑脸地放下酒杯，直起身子往前凑，“喂，蛞蝓，你有彭格列家族的联系渠道吗。”
——彭格列家族，意大利一流的老牌黑手党家族，传承至今已经拥有了十位首领的悠久历史。
作为日本港口黑手党组织的核心成员，中原中也就算没跟对方打过交道，肯定也是保有最基本的联系方式。
因此中也愣了愣，但因为没有玩过游戏本身所以暂时不太明白太宰治这话的意思，“混蛋青鲭，你不是自己就能够联系上他们的门外顾问吗？不至于到了武装侦探社后就失忆得连先前的人脉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嘿嘿，这可不一样呢。”太宰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在杯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毕竟对于彭格列而言，以‘武装侦探社的普通人太宰治’为名义而进行联系，总比不上‘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一中原中也’为名义进行联系要来得重视呀。”
中原中也震惊地看着这个黑发男人好几秒，旋即大怒：“混蛋！你可别忘了自己当年是叛逃出去的！到头来居然还想扯着港口黑手党的大旗搞事情吗？”
“……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忘。”太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沉无比，但是下一秒，他感觉涉川曜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自己放在桌下的另外一只手，掌心的温度传来令他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再说了，我扯的可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招牌，而是你中原中也的旗帜喔~”
竟然当着面说出利用他人这种话……中也顿时气得面色铁青，“给老子滚出去！”
太宰治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握紧女孩子的手站起身，“走吧曜酱，反正有人替我们买单。”
涉川曜像是对于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浑然未觉，依旧笑眯眯地对中原中也点点头：“事情就拜托你啦，中也先生。”
——也不知道她这话指的到底是自己的事情，还是太宰的事情。
赭发男人低下头摁了摁帽子，冷硬地说道：“慢走不送。”
在这尴尬微妙的气氛下，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走出酒吧门口。随后他们就慢吞吞地散步往回走。
直到走出离开酒吧一条街道那么远的距离后，涉川曜才抬头看向明显走神的丈夫。
“亲爱的？”她说道，“你在想什么？”
太宰回过神来，故作无事地笑着抱了抱她，“没什么。”
涉川曜凝视了他的笑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拆穿他的内心，而是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刚才帮忙。”
然而黑发男人又开始装傻了：“啊？帮忙？我帮了什么忙？”
“……嗤，没什么。”
“曜酱你在骗人哦。”
“你不也是吗。”涉川曜十分宽容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笨蛋。”
于是太宰治笑着不说话了，而是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女孩子眯起眼睛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来自爱人的亲近之情，然后开口：“回家吧？”
“好啊……等会路过超市的时候，我们可不可以进去买点蟹肉罐头呢？”
“可以哦。”
“耶！曜酱最棒了！”

第227章 通宵打法
虽然和昔日的老伙计不欢而散，但是中原中也到底是个厚道人，他甚至一度被评为“横滨年度优秀市民”……只是最后没去市政府领奖罢了。
如今姑且不提是否帮忙联系彭格列家族，他倒是要亲自感受一下这个游戏质量到底如何——如果质量很烂就随意推销，岂不是会被部下们背后吐槽说他堂堂干部竟然恰烂钱？商家到底给了多少广告费？
天可怜见！他一分钱都没收！
提着箱子回到自家的中原中也在洗澡完毕后，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他根据说明书上的指点将游戏卡放入头盔上的固定读取槽口，这才给游戏头盔充上电且连接网络。
进入游戏，看完了片头CG（初次观看无法跳过），中也总算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好像的确是被混蛋太宰治拉去某个地方搞什么“面部神情动态捕捉”之类的破事……原来是用在这里吗？
也许正因如此，他对于那个穿着白袍子开无双的刺客有了稍微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好歹角色的眼神是自己扮演的！
这也导致了他在新手教程时选择的阵营人物剧本是【艾吉奥&#183;奥迪托雷】。
…………
……
天空湛蓝得宛若宝石般的色彩，阳光洒在佛罗伦萨的河面上泛起阵阵金光，大名鼎鼎的城市名片之一旧桥（Pont Vecchio）上却汇聚着两拨人马。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分明是两个不同家族的纨绔大少爷带着一帮手下在对峙。
从登陆空间里自带的眩晕感在中原中也的身上迅速褪去。
他诧异地低下头看看明显属于陌生青年人的双手，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身高视野（182cm），紧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河水旁特有的新鲜空气，周遭的阳光以一种特别符合科学设定的角度折射在水面上……中也有些惊异于这个仅仅只是内测的游戏世界竟然能够将最基本的这些物质基础做得如此逼真。虽说这类游戏很多就是以逼真化为卖点，但这也太真实了吧？
他之前又不是没有玩过游戏，毕竟哪个男孩子年轻时没有为游戏癫狂过呢……想当年他头一回认识太宰治就被忽悠着去打街机。最后太宰偷偷出老千导致他输了，可惜那个时候自己还太年轻没看出多少端倪，稀里糊涂地签下种种不平等条约以至于到今日都还在被对方取笑。
想起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往事，中原中也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
因此他也是玩过这类虚拟现实游戏的，权当是工作之余的放松闲暇。不过实话实说，他还没见过逼真写实到宛若真正物质世界的这种游戏世界。
“喂！艾吉奥，我在跟你说话呢！”对面的一个不知名龙套大骂起来，仔细一听剩下的全是意大利语的国骂。
中也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虽然他并不是特别精通意大利语，作为黑手党成员，出于业务需要他必须知道各国基础的骂人词汇。
于是他也开口硬邦邦地骂了一句，旋即又很疑惑自己扮演的“艾吉奥”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他人的事情。
果不其然，对面那个龙套脸的大少爷（中也懒得去记名字）更加气愤了：“你竟然敢睡我妹妹！奥迪托雷家族的人就是如此无礼吗？我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
中原中也：……
艾吉奥睡了你妹妹，关我内测玩家什么事。
但下一秒，对面七八个打手就冲过来打架，虽然艾吉奥身后的马仔们也随之冲过去，但对方那个纨绔子弟还是挥舞着拳头砸来。
呵。
出拳无力，脚步虚浮，眼圈隐现……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中原中也作为身经百战、拥有【重力】异能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怎么会害怕一个街头小子的软弱攻击……等等！他现在没有异能了！
这种与现实世界产生的巨大差距导致中也略微失神，措手不及地被对方一拳打翻在地！
——意大利的大地母亲跟这位玩家先生来了个亲密问候。
妈的见鬼了！
堂堂重力使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捶翻在地的感觉？
中也大怒，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只是身处《信条》的游戏中。他当即猛地翻身一滚避开对方的踩地攻击，旋即双腿一勾，直接绊倒这位纨绔子弟，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十字固动作死死地卡住对方的脖子和手臂！
“呃……呃……”
龙套脸被卡得面部通红，拼命地捶中原中也压住自己脖子的那条腿，显然这个来自后世的柔术技巧让这位15世纪的佛罗伦萨土著很是难受。
就在中也眼看要活活弄死这玩意儿时，忽然一块石头飞过——他立刻侧脸避让但还是稍微晚了一步，石尖在他的唇角划过一道细微的血痕。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瞪过去，发现是一个小混混扔的石头，正似乎被他豁然爆发的杀气给吓傻的样子。而趁此机会，龙套脸大少爷也早就逃出去了。
……失去了异能还真不习惯，要是放在现实中，他这种时候只要含怒地一踩地面，整个旧桥都会坍塌落入河中，谁都别想跑……
还好就在此时一位用剑的高手杀入战局，两三下就逼退了几个混混并且扔了一把剑给他。
“艾吉奥你还愣着干什么，拿起你的剑。”个子较高的年轻人笑着说道，“看到哥哥我就忘了自己的剑术吗？平时总说自己有多厉害，不如展示给我看看。”
此时一行小字浮现在此人的脑袋旁：【费德里科&#183;奥迪托雷】。
中也瞬间懂了，这是新手教学派来的援军啊！
此时系统也恰到好处地跳出来指导他该如何使用最基本的剑术技巧、防御技巧、反击技巧和破防技巧。
因此他也只好耐着性子，按照系统教导的剑术一比一划地攻击敌人。
结果这群街头混混个个血条厚得堪比非洲大象，怎么砍、怎么飙血都愣是不肯倒下，非要中也完成新手的攻击教学才肯退场……
挥剑挥得手都酸了的中原中也十分感慨，当普通人原来是这么累的吗。
不过平心而论，这个冷兵器的基础教学确实不错，以他作为专业人士的眼光来看都是脱胎于现实世界中最基础的剑术技巧。再加上有系统的辅助引导功能在其中，哪怕是普通人都能很快在游戏里上手掌握这基本攻击技术——但离开了游戏就不一定了。
好不容易打跑这群混蛋，龙套脸恶声恶气地说艾吉奥你绝对会后悔的然后就跑得无影无踪。此时名为费德里科的英俊青年关心地询问他唇角的伤口并要带他去找医生看看。
中也虽然很想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更想去欣赏夜晚的佛罗伦萨城——可惜系统提示他必须跟随对方。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认地图和欣赏沿路风光。
沿街叫卖的小贩、灯火通明的繁华商铺、衣着奔放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擦肩而过的贵族士兵……哪怕像中也这种不是专门研究文艺复兴时期的外行人，都觉得无论是行人的衣着打扮、建筑特色亦或者更多的风土人情细节都做得非常考究。
嗯……渐渐地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他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医生。一身黑袍的医生是一个戴着乌鸦长嘴面具的瘟疫医生，站在一辆小推车前给人看诊。这种形象来自多年前横行欧洲的黑死病，让人至今见了都心有余悸。
医生给他熟练地清洁伤口和上药，最后收了一点第纳尔就算是完成治疗。
接下来的新手教学一路都很顺利，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比赛？”中原中也疑惑地重复道，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高大巍峨的教堂，“跟你比？”
“当然了弟弟！”费德里科兴奋地搓搓手，“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玩过了……来吧小伙子，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忘掉这些基本技巧！先到钟塔者赢！”
话音未落，费德里科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那样，双手并用地踩着一块小车踏板往墙壁上跳去，旋即如壁虎般飞快地往上攀爬跑了。
爬墙，是刺客的特色，不可不品尝。
被扔在地面的中原中也：……？
……没有异能，他要怎么爬墙？！
翌日清晨。
脱离游戏的中也揉着一晚上没睡导致昏昏沉沉的脑袋，拿起手机给太宰治发了条信息。
原来他已经帮忙联系彭格列家族了，对方表明很快就会有专人过来与游戏工作室沟通。
——意大利背景的游戏，就该让意大利人去头疼！
放下手机后，这位通宵玩游戏都未曾察觉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不禁暗自咬了咬牙。
可恶，垃圾游戏！害他沉迷了一晚上的爬墙和到处闲逛打架！简直是浪费生命！
……等等，这游戏跟当初在港黑大楼外狂奔的【幻武】有啥联系？
另外一边，在海边悬崖上的庄园里，一只手摸摸索索地探出被窝，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扔回去了。
隐约听到动静的涉川曜半睁半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那是什么？”
太宰治同样迷迷糊糊地亲了她几口，直到把人亲得都开始嘟囔起来才把女孩子搂进怀里抱着继续睡觉。
“……骚扰信息。”
“唔。”

第228章 野生情敌
出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当前彭格列家族的现任首领并不在西西里岛，而是在日本并盛的这个地方平静地生活和学习着。
作为一名曾经的废柴，沢田纲吉如今早已变得不那么废柴——但偶尔还是会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麻烦来。所幸，他拥有着可靠的同盟家族与忠心耿耿的下属与友人们。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一位魔鬼家庭教师。
戴着黑黄相间绅士帽的婴儿杀手从窗户外若无其事地翻窗进来，一脚踹在沢田纲吉的屁股上，把这位睡梦中的可怜少年差点直接踢进墙壁里。
“啊，好痛！什么人……原来是里包恩你哇。”棕发少年揉着自己的重伤部位，还没完全睡醒的说着随时会被魔鬼教师痛打一百遍也不为过的话。
“有工作来了，蠢纲。”
哪怕是解开了彩虹七子的诅咒后，里包恩依旧是喜欢用着鬼畜的语气说话。毕竟当初众人之中只有拉尔因为不完整的诅咒而恢复原形，其他婴儿都要从此再次长大一次。
因此里包恩如今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婴儿模样。
……工作？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发了个抖。
想想他自从认识了眼前这位家庭教师后都经历了什么吧！
——在别的学校跟人打架、在自己学校里跟其他首领竞选者打架、去往十年后跟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打架、通过戒指跟老祖宗打架、跟同盟家族打架、到意大利跟牛批哄哄的老前辈打架、为了保护彩虹七子而参加代理人打架……
还好所有结局都还算好。
世界没有被毁灭，跟同盟家族理清恩怨化敌为友，彩虹七子的诅咒被解除。——而他沢田纲吉也终于能够暂时过上平静的日常生活了！可喜可贺！
结果里包恩突然就跑来跟他说有什么新工作要来……纲吉立刻把脑袋摇晃得拨浪鼓似的，“不要啊里包恩，我停歇下来还没到两个星期呢……啊！”
他被自家的家庭教师又用不知哪来的锤子捶了一下，差点被打得骨折。
“身为新&#183;彭格列Ⅰ世，蠢纲你的思想觉悟竟然是如此怠惰畏难吗？不如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扔进马桶里，然后通知巴利安暗杀部队的Xanxus来接替Ⅱ世的位置好了。”
杀手老师的这番言论真是男默女泪、尽显师徒之爱。
沢田纲吉听了都快泪奔了，抱着里包恩的腿疯狂求饶：“不要啊！工作也可以，倒是让我再休息多两周吧！”
——起码让休假凑够一个月吧？！
里包恩冷哼一声：“再多休息两周？到时候游戏内测都结束了，要你也没用处了。”
棕发少年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名词，当即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游戏内测？”
不是打架？？
五分钟后。
“总而言之，这是我们在日本的合作兄弟组织——横滨的港口黑手党发来的内测邀请。”里包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可是这盒子上分明写着是‘正常游戏工作室’出品……”
“当然了，港黑不过是一个中间平台，哪有时间开发这种东西？事实上这是他们的一个干部以私人名义送给我的。我昨天已经稍微玩了玩，觉得很适合你在里面进行训练。再说了蠢纲你这样天天沉迷于日常学习生活根本不利于新&#183;彭格列Ⅰ世的成长。”
里包恩说到这里，用小手手摁了一下帽檐，遮住了眼中那鬼畜恐怖的笑意。
沢田纲吉简直槽多无口：“我再怎么说也是并盛的学生啊！我沉迷学习不是很正常吗？”
结果纲吉又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在无法战胜你的对手之前，就不要用言语去随意挑衅对方，蠢纲。”里包恩习以为常地教育他，随后拿起游戏头盔往年轻人的脑门一扣，在对方陷入昏睡前叮嘱道，“限你三天之内打通全部新手教程，进入自由探索区——我在罗马等你。”
懵懵懂懂的沢田纲吉：……什么？
他就这样被扔进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了。
里包恩倒是饶有兴致地围着倒在榻榻米上昏睡的弟子转悠了片刻，决定回头直接跟该工作室直接联系，多要几十套内测游戏给其他人用用。
反正受苦这种事，当然是要大家一起上才好玩啊。
…………
……
如今的涉川曜并不知道有新的生意要登门了，她如今在工作室的横滨分部过来转一圈视察工作情况，结果就面临了一个新问题。
前台小姐姐双目含泪地疯狂向她道歉：“对不起，老板！这位先生执意要见您，物业的几个保安都被他打倒了……我们也实在是不敢阻拦……”
“没关系，你先退下吧。”涉川曜好言安慰道，旋即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腰板笔直、面带杀气的黑发少年。
少年严肃冷峻的面孔中带着几分病弱气息，发丝末梢有些发白，然而萦绕不去的杀气往往会让人第一时间忽略了他还很年轻这件事。涉川曜看到他就想到了还在东京的工作室总部疯狂加班的007社畜加州清光……一阵怜悯之心自然而然地产生。
于是她语气非常柔和地问：“这位小哥有什么事？”
少年愤愤然地怒视了她片刻，方才开口道：“在下是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你就是跟太宰先生结婚的那个女人吗！”
涉川曜：？？？
这小哥的语气那么冲，莫非是……她的新情敌？！
说起来有个问题她始终不太懂——为什么她的情敌都是在结婚以后才跳出来？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婚前就出来作妖吗！
靠！难道是连老天爷都觉得她结婚得太仓促？
涉川曜真是心头火起，怎么是个帅哥都能当自己的情敌？年轻仔，你别看我整天笑眯眯的就以为我不会动手打人了。
还好，这位疑似新情敌的少年人说了下一句话，又成功地安抚了涉川曜那多疑的脑洞。
“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获得太宰先生的认可的！”
涉川曜：“……”
搞了半天，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片刻之后，秘书小姐姐送来了两杯香浓醇厚的现磨咖啡。
“尝尝吧芥川君，没毒的。如果你还是很介意的话我可以两杯都各喝一口验证给你看。”
涉川曜热情地款待面前这位全程绷着脸的黑衣少年。她这番神奇发言倒是让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似曾相识】的表情来。
“那倒不必。”他生硬地拒绝了试毒的说法，“既然太宰先生相信你，那么在下亦然。事实上在下今天来此是……虚心向你求教的。”
不得不说，他似乎很少说这种向人低头的话，以至于语气特别僵硬和别扭。
小哥你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往路边一站大概都有人报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
涉川曜笑着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有点明白了无良丈夫当年为什么会收这孩子当学生了——原因无他，太好玩了吧！
“求教啊，说得真客气呢芥川君。”涉川曜摸着下巴说道，“不过关于这点我恐怕很难帮上什么忙——就算太宰目前是我的丈夫，我也不会随意地去改变他对其他人的看法和认知。你既然是他的学生就应该更加清楚老师的脾气和秉性吧？”
芥川连忙坐直了一点腰板，快速地解释道：“在下并无任何想要求你帮忙作弊的意思，只是想了解……”
“了解如何更好地获得他的认可？”涉川曜看似随意地将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婚戒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几乎刺进芥川的眼睛里——“简单啊，跟他殉情个三四次，然后死在他怀里一两次，分手复合再分手复合个五六次，把双方亲友的坟墓全部扫一遍，最后差不多就到了能够见家长的地步了！”
芥川龙之介：……
他呆呆地看着涉川曜，那眼神中透露出严重的怀疑和难以置信，也不知是怀疑这个攻略方法是否靠谱亦或者觉得她这样柔弱的美人儿是在吹水瞎扯。
“这个……第一点的‘殉情’在下就很难做到。”芥川几乎是用尽全身之力在压抑自己的暴躁，“毕竟太宰先生先前声称只愿意和美丽的女子殉情……”
“真遗憾，我就非常符合这一条要求……所以我们现在结婚而你没机会了。”涉川曜又抿了一口咖啡，旋即正色道，“芥川君，我只想说我得到太宰的认可，与你想要的那种来自于老师对学生的认可恐怕不一样——如果你坚持觉得太宰治是个分不清家庭和教育界限的糊涂蛋，那我今天也没什么能帮到你了。”
太宰先生当然不是那种人！所以对方的言外之意就是愿意帮忙！
芥川龙之介一听，神色顿时变得凛然起来。
“请您指教。”
哟，连称呼都变成敬称了。
此时的涉川曜却笑着歪了歪头：“嗯？这就是你求师娘帮忙的态度？”
芥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不过哪怕作为在外凶名昭著的“港黑不吠的恶犬”，芥川龙之介依旧抱有对强者的敬畏和能屈能伸的生存品格。更何况在他看来，能够搞定自己老师的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所以自己就算态度恭敬一点也没什么丢脸的。
因此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朝她深深一鞠躬：“请您教我！”
“你这架势倒是让我有收了半个徒弟的错觉啊。”涉川曜笑着调侃道，“既然你想知道答案，不如今天就在我身边亲自观察一天吧。”
芥川龙之介仔细想了想自己临出门前已经把应做的工作都做好了，日常工作也已经交给下属负责，自己今天的确是有空闲时间来学习，当即点头答应。
“太好了，芥川君，现在请你出门右拐下电梯，然后再左拐走上700米，到那家人气奶茶店买上15杯招牌焦糖布蕾冰镇奶茶回来吧。”
“什么！”芥川一头雾水，“师娘您需要一个上午饮用如此多的奶茶？！”
——难道太宰先生喜欢这一款……
涉川曜真是无语了：“你当我是周董吗？那些奶茶是分给工作室的员工和这栋大楼物业的保安——你刚才虽然有所留手，但他们还是被你打倒了对吧？是该送点小礼物赔赔礼了。”
芥川皱起那淡得几乎看不清眉毛的眉头，低声说道：“这群弱者难道还敢有意见不成……”
“嗯？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抱歉——在下立刻动身。”他冷硬地说道，然后起身一拂风衣准备出门去买奶茶，却又被涉川曜叫住。
他颇为疑惑地回头，发现两张万元大钞叠成的纸飞机朝自己摇摇晃晃地飞过来，少年一把接住了。
“总不能让孩子破费吧？”涉川曜笑眯眯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钻戒，“多余的就当是师娘给你的零花钱了。”
“……”
芥川高傲的自尊心本想拒绝，或者表示自己也有工资有钱，但是不知为何，当他对上涉川曜的视线时……他却发现自己意外地不讨厌这种关切的眼神。
“……是，在下明白了。”

第229章 好学生是
提着奶茶回来的芥川龙之介就这样开启了他的“师娘行为观察”的一天。
把奶茶分发给工作室员工表明“这是芥川君请各位喝的喔”后收获了一波口头感谢，然后涉川曜又亲自带着他去给那几位倒霉的物业保安赔礼道歉。
看到凶名昭著的港黑恶犬被迫来向自己几个普通人道歉，还送来了奶茶，保安们吓得脸都白了，哪里敢追究什么其他问题……全场只有涉川曜一个人笑得很开心。
“这不是挺好嘛芥川君！还有，道歉的时候不要一个劲地放杀气。”
原本正满心不爽的少年突然愣住，因为一根吸管被塞进了他的嘴里——他下意识地喝了一口香甜爽滑的布蕾奶茶。
嗯，真香。
“拿好。”涉川曜把那杯奶茶塞进他手里，顺手揉了揉这个少年的脑袋，动作熟练地就跟揉自家豆子或者小九一样。
芥川龙之介手捧奶茶十分疑惑，也没注意到自己被人rua了头毛，“可这是最后一杯。”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要喝掉它呢！
“请你啦。”
涉川曜不以为意地笑起来，“这种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的春季潮湿天气，喝杯奶茶会让心情好一点……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
“……是。”
芥川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他陪着涉川曜打了几局游戏，均以失败告终且因为过于紧张不小心弄坏了游戏手柄和主机，但是涉川曜很大度地挥着手说没关系回头让自家丈夫再给自己买全新设备即可。芥川听后特别愧疚自责，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要切腹然后从中掏出一台血淋淋的新游戏机。
中午的时候有一位穿着管家服的老爷子开着车送来了双人份的午餐和一只小白猫。
芥川不太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吃饭时都要撸猫，但是那只猫似乎很喜欢他的罗生门，非要在他的风衣上滑来滑去。怎么说都不听。
少年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根本食不下咽，生怕自己一个异能发动就把太宰先生家里的小奶猫给撕碎成碎片。
一旁的老爷子管家还热情地让他多吃点，说什么像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
“芥川君，您是不喜欢这道法式烧鹅肝吗？”牧叔问。
“并非如此。”
“那就是这道奶油蘑菇浓汤不合您的口味？”
“没有这种事。”
“容老夫想想……莫非是这道勃艮第红酒炖煮小牛肉您也不是很中意？”
“……都不是。”芥川简直想要叹气了，那只小猫咪抓着他的风衣衣领终于爬上了他的头顶窝着，头顶一只毛茸茸这种事让他更加不敢动弹。
“行了行了。”涉川曜终于开口解决了他的困局，“小九，别闹。”
小白猫的毛耳朵向后折了折，喉咙里发出了很可怜的呜咽声，一下子从芥川龙之介的脑门跳下来扑进了涉川曜的怀里。
“看管不严，见笑了。”涉川曜对像是无形中松了口气的少年说道。
芥川勉强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面对这种弱小奶气的小猫咪，谁能狠下心来严格看管哦……不过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太宰先生喜欢猫？
吃完饭以后，热情的管家先生收走了餐具回去了。倒是那只名为小九的奶猫被留下来，还好涉川曜从始至终都压制着它，让小家伙不要去疯狂骚扰芥川龙之介的黑风衣。
“那么，既然吃饱了，芥川君不如陪我外出散步逛逛街吧？”
听见师娘如此提议，自诩为太宰先生弟子的芥川龙之介当然是点头答应。
于是他们在外出逛街的短短两个小时内，遭遇了三起意外事故——最后都是头铁少年噼里啪啦地把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毒打一顿，倒在了罗生门的威力之下。
他原以为见识到了自己凶恶异能的师娘和小猫咪会对自己产生畏惧……然而小九依旧奶声奶气地叫唤着要爬过去跟他玩，同时涉川曜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顶。
“真可靠呢芥川君，谢谢你刚才保护我哦。”她笑着表扬道，“以后一定会成为特别好的男人吧？”
“……”
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杀人不眨眼，被温柔姐姐——尤其还有着太宰先生的妻子这层身份的女人——给摸摸头，芥川龙之介还是无法抑制地脸红了几分。
他立刻将脑袋后仰，避开她的手心。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事情。”他强行冷淡地回答，“您不需要道谢。”
“不，芥川君你错了。”涉川曜眯起眼睛来改为摸小九的脑袋，那动作跟先前撸少年脑袋时差不多，小龙顿时快活地叫唤起来。
“行善者固然不应期待他人有所回报或者感谢，但是被帮助之人想要道谢的心情却是真实存在的——你不需要因为别人对你的谢意而感到羞耻。”
芥川沉默了片刻，“在下可是黑手党……”
“黑手党怎么了？黑手党就不是人？不用吃饭？就不能听到别人夸奖啦？”涉川曜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换成你们的首领来的话，有人发自真心地夸奖他他同样会很高兴。”
芥川龙之介似有所悟。
“你看，偶尔当个好人也没那么难嘛。”涉川曜意有所指地继续说，“决定一个人行为的不单单是阵营，更多的是你的内心。”
“——芥川君，有时候，克制就是力量。”
当少年人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时，却发现涉川曜已经走远去买冰淇淋吃了。
他有点搞不懂了，对方到底是真的那么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意有所指……但无论如何，芥川龙之介依旧决定继续跟随对方完成今天的观察活动。
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刷的都是涉川曜自己的卡，还给他买了两套今年的夏季常服——芥川无法推脱下又想贡献出自己的小钱钱，但是涉川曜拒绝了。
“没事，师娘有钱。”
“……受教了。”
原来这才是太宰先生喜欢这个女人的真实原因吗？提着新衣服的芥川陷入莫名沉思。
……不！太宰先生才不是那么肤浅爱财的男人！
吃完雪糕，喝了个下午茶后，他又陪着涉川曜以及小九去附近的电玩城“考察游戏市场行情”——然而其实就是换个名义继续打电动。
这根本就是个有钱的游戏宅吧！
结果在电玩城里大杀四方后，涉川曜通过娃娃机游戏愣是抓了一部当前市面上最新款也是最贵的手机，摆弄了几下扔给他。
“诶？”芥川龙之介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您这是？”
“送你了，我手机够多了，连小九都有专属手机，不需要这一台添乱。”
被涉川矅举起来的幼龙喵喵直叫，翻开肚皮的软毛，露出绑在腹部（鳞片下）的订制小手机。
芥川：……
真是富婆发言。
还用着老款保密手机的自己连一只猫都不如了。
搞定一切正准备离开的两人一猫又在电玩城门口遭遇了新的劫匪。
芥川龙之介开始怀疑自己这位师娘身上是不是自带什么“吸引动乱”的光环，不然横滨治安再差，也不至于出门几个小时内就遭遇了四起意外事件吧？他都开始怀疑起这是一个假横滨了。
不过这车劫匪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绑架了五个路过的放学小学生，以人质威胁警方让他们离开。
人群远远地围成一圈看热闹，涉川曜注意到一旁提着一大堆东西的工具人少年面色阴沉，当即笑了起来：“想去帮忙？”
“在下……”
“想去就去吧。”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几秒钟，眼看那边的小学生已经哭起来，而职业英雄还迟迟没有到位，他当即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冲出人群！
“这不是……挺好的嘛。”涉川曜自言自语道，“不愧是维护这个城市秩序的人啊。”
“我也是这样的人喔曜酱。”一个轻佻悠闲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然后熟门熟路地把她抱在怀里，“你再这样盯着人家的学生一个劲地看，人家要吃醋啦~”
来者正是太宰治，他是来接自己的妻子回家的。虽然涉川矅没有提前告诉他关于自己的所在位置，但只要太宰愿意——他就能在横滨找到任何一个他想找的人。
涉川曜笑着转头亲了亲这个醋王的面颊。
“吃什么醋啊，我明明最喜欢你了。”
“哼！小九都说了，你还摸芥川的脑袋——可恶！”
“我也可以摸你脑袋啊太宰。”涉川曜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我还能摸你其他的地方呢。”
黑发男人眨巴着眼睛，压低声线仅用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说道：“讨厌啦~曜酱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摸手哦。”涉川矅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
“开玩笑的，太宰你今晚就能知道我这人到底有多‘讨厌’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时间调快几个小时。”太宰熟练地跟她嬉笑着讲了几句俏皮话后，帮忙提起地上的购物纸袋，勾着她的背往回走，“走啦，那种小场面芥川是能够解决的。不要再看他了……看看我嘛！你帅气可爱的丈夫正在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更重要的是我也是可以为了保护曜酱而出生入死哒！”
涉川曜想起了当初两人谈恋爱时经历的一切，不禁露出笑容：“当然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两个人立刻把还在辛苦救人的芥川少年扔到了脑后，甜甜蜜蜜地抱着幼龙走了。
当芥川龙之介以最快速度打倒敌人，在群众们的掌声中回头看过去时正好看见了隐没在人群缝隙里的一抹沙色风衣衣摆。
“——太宰先生！！”
他下意识地冲过去，人们立刻识趣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但是那两个人已经连同着小猫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黑衣少年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忽然发现了原先涉川曜站立的地方还留下了一个购物袋。
他连忙冲过去捡起袋子，却发现里面除去衣物外只有一张纸条。
【在获得他人认可之前，先得到自己的认可吧，芥川君。】

第230章 入坑喜讯
自那天以后，芥川龙之介像是突然被导演安排暂时下线了那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涉川曜的面前。后者也不在意，毕竟那孩子都头铁那么多年了，连他最敬爱的老师都纠正不过来，自己一个师娘能混个敬称和被尊重的态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更何况她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着为期三周的内测圆满结束，工作室又开始针对本次内测中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加班加点的修改和解决，同时相关的公测前期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涉川曜翻看着手里的内测资料报告，不得不说，这群内测玩家比她想象得……更骚。
她以为《信条》就是一个爬墙的无双游戏，但有的人已经玩成了种田开农场游戏、生存竞技类游戏、坑蒙拐骗游戏、骑马与砍杀游戏……对不起，是她太年轻了。
事实上最牛批的是一个游戏ID为“爱丽丝酱最棒了”的玩家，在自由探索区里此人的剧本是出生在美第奇家族，成为统治佛罗伦萨这座城市的家族族长长子……然后故事就往“冰与火之歌”的方向发展了。
涉川曜看着这个玩家在短短两周内搞出来的事情，各种合纵连横、阴谋算计，相信如果给足时间对方说不定能在游戏里一统当时战乱纷扰的意大利各城邦……
“云神，给我查询该玩家的真实身份。”
结果毫不意外，港口黑手党当代首领森鸥外的照片就浮现在她面前的投影屏幕上。
哈！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结果还不是拿了中也先生的游戏来玩！
涉川曜沉思片刻吩咐下去：“如果公测以后这家伙还进来玩，就给他安排一个最烂的出生剧本，怎么难度高怎么来。”
蹲坐在桌上的云神虚拟猫猫发出了声音：“收到，母亲大人。”
事实上作为游戏工作室的老板这样针对某个玩家的暗箱操作说出去还蛮屑的，但是——谁让那个屑首领欺负自家丈夫在先呢！
自从在一起后，太宰治断断续续地跟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包括他的黑手党经历，织田作的事情，跟蛞蝓一起的搭档生涯，异能特务科某个老熟人的故事……多得可以去写好几本了。
因此涉川曜自然是知道森鸥外这家伙利用织田作的生死对太宰做了什么，直接将他逼得叛逃。虽然如今太宰表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自己在武装侦探社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而织田作也说没关系（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死者朋友的态度），所以他也没有报复刺杀回去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涉川曜帮忙随手下下绊子什么的。
把那个屑玩家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涉川曜继续研究其他玩家的优秀事例。
事实上不少人都混得不错。
这些人中有的是职业玩家，也有的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其中有个游戏ID是“并盛万岁”的玩家手持梵蒂冈某位红衣主教私生子的剧本出生，结果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事故他成为了主教唯一的继承人。恰好那个时候快要闭服了，此人直接放飞自我，在做礼拜的时候（当着教皇的面前）唱起了并盛中学的校歌……
没等异端审判所将他抓起来，《信条》就强制让所有玩家下线了。
涉川曜看完后还蛮无语的。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爱校？
看完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内测实况，涉川曜继续研究手下人递交的公测计划。
如今游戏已经在国内外各大游戏平台开启预售模式，考虑到是虚拟现实游戏的缘故，市面价格通常比传统的主机游戏价格要贵上一倍到两倍左右。还好SAO事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随着技术提升，公认的游戏安全性能也随之增长，如今的潜在市场已经比起当年扩大了不少，是一波潜在的好韭菜。
最重要的是——涉川曜选择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扩大知名度的方法。
砸钱。
她为了宣传砸出去的钱都可以给那些小游戏工作室搞几个新游戏出来了。游戏业界内部纷纷惊叹这是哪里来的资本暴发户，这样瞎搞万一游戏质量不过硬，口碑反噬可怎么办？
涉川曜才不怕呢。
大不了烧够一个亿美金后宣布破产关门，自己也算是完成当年的一个阿育文化使者梦想了。
而且秘书加州清光领导下的正常游戏工作室破产跟我幕后金主涉川曜有什么关系。
这就叫做“美名我来担，黑锅手下背”，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算了丈夫盯着呢。
得到充裕的资金支持后，宣传部门开始如火如荼地转运起来：在各大公共场合打广告播放宣传片，邀请知名的游戏主播进行内测玩耍，又请云神以一己之力扮演成无数水军小号，在各大游戏论坛发表对于新游戏的期待……弄得很多不明就里的游戏群众在初步了解后，也跟着开始跟风期待起来。
通过这些时日的网络学习和观察，云神早已深知一粉顶十黑的道理。它索性自己既扮演成水军粉丝天天在论坛上狂吹，又扮演成黑子引导负面舆情的走向，宛若墙头草那样自相矛盾的演戏，天天就跟上演无间道似的。
涉川曜觉得它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反正如今运转正常的顶尖服务器给它提供了绰绰有余的计算量，能够让这个人工智能在虚拟世界里尽情展示自己的看家本领。
终于，到了游戏正式发售的日子，正常开售，当日销量成绩喜人。
虽然依旧比不上那些世界最顶尖的老牌大厂商的当日销售量，但是很多后起之秀的游戏工作室都是选择后发制人——小范围发售然后积攒玩家们的口碑，遇上机遇后就会一飞冲天。
管它卖得好不好，反正工作室的员工们都信心满满，并戏称要是真不行的话就大家自己进去氪金，以此支持老板的事业。
屑老板涉川曜：谢谢啊，不过上班时间不许随便进游戏打铁。
女孩子几乎把游戏往所有亲友手里都寄了好几套，反正这是俺们游戏工作室最近大半年来的特产，外面卖还不便宜，收下来便是。
此后的一周时间内风平浪静，可能这跟大部分玩家都还忙着通关新手副本有关，不过八成的特别好评还是占据了销售平台底下的评论区。
最有意思的是在查看一周地区销售时，所有人都能看见横滨的销售量是远超过东京总部的销售数量……再联想到当初内测玩家其实大部分都是港口黑手党成员，或者干脆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连首领森鸥外都亲自撸起袖子进来玩游戏的事情后，涉川曜就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港口黑手党，入坑了。
哈哈哈哈！
她要笑死了好吗！
得知这个消息的太宰也快笑死了，他还故意发信息问中原中也游戏是否好玩，为什么游戏头盔会被森首领给抢走，身份绑定还被修改……结果得到了对方的口吐芬芳之语若干——两个人捧着手机继续狂笑不已。
回头涉川曜还给武装侦探社里的每个人都送了一套纪念版游戏——就连一看与游戏这种年轻玩意儿绝缘的福泽谕吉社长都收到了专属的猫猫游戏卡带。
而且他听说自己的老对头也下游戏去了，自然不甘示弱地进《信条》，想要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然后他也不幸入坑了。
就在这快活的日子中，各大高中的入学考试也在悄悄来临。
涉川曜想起先前为了防止绿谷少年考前分神玩游戏，而与他约定好等他考完雄英再送他游戏后，雄英入学测试当天她亲自跑到东京考场外。
雄英高中不愧是当前日本国内首屈一指的职业英雄摇篮，参加考试的学生堪称人山人海，不过涉川曜提前找了个附近的咖啡馆待着和加州清光一起喝下午茶，顺便等人出来。
说起来她很久都没和刀剑付丧神一起单独相处了呢，唉，主要是清光的工作太忙了，她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根本不想天天加班的呀主人！”清光说到这个几乎就欲语泪先流，“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没有啊，你的体型是不会变的。”
“那、那黑眼圈呢？”
“别骗我啊，你一个刀子精哪来的黑眼圈。”
最后说不过她的清光只能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地假哭，涉川曜连忙揉揉他的狗头以示安慰。这一幕要是让手下的工作室员工们看到了保准惊得眼珠子掉一地，回头就跟太宰治打小报告——啊，太宰收买了其中一部分家伙（也可能是捏着人家的把柄），具体是哪些人涉川曜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又没有出去搞外遇，根本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终于他们等到了考生散场，穿着各校校服的少年少女们或喜或忧的从学校大门里走出来，看着这青春洋溢的一幕，加州清光跟她小声聊天：“是不是成为职业英雄对于当代人而言是一种时尚行为呢？”
涉川曜想起了异世界的某个职业英雄【人间失格】，顿时不置可否：“也许吧。”
“主人也有幻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吗？”付丧神眨巴着血红色的漂亮眼睛，好奇地问道。
“当然啊，我也曾有过年少轻狂铲奸除恶的中二幻想岁月嘛。”
“别说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一样啊……”黑发红眸的少年人鼓起腮帮子，“主人，你这样下去很容易变老哦。”
涉川曜听得真是毛骨悚然，虽然她也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过于慵懒导致对待大部分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但表面上依旧嘴硬：“信不信我打你？”
加州清光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拿起一旁的草莓巴菲边吃边毫不畏惧地回答：“呀，饶了我吧。”
“……”
太虚假了清光光，你变了，复杂的职场让你变得不再是一个好忽悠的孩子了。
就在此时，涉川曜看见绿谷出久和一位陌生的棕发可爱少女并肩离开校门，连忙站起身挥了挥手，“这里！绿谷君！”
“啊，是涉川姐！”绿谷出久先是被吓了一跳，旋即很高兴地跟旁边的那位女同学交代几句后冲到咖啡馆的露天座位边上，看向素未谋面的加州清光猜测道，“这位先生难道就是……”
“他不是太宰啦，是加州清光，我的助手。”涉川曜知道他想问什么。“至于我丈夫的话，等下次你来横滨玩的时候我介绍给你。”
绿谷高兴地点点头：“嗯！不过涉川姐你这段时间没出国吗？”
毕竟当初涉川曜忽悠他说自己去南美搞安保公司的业务拓展，后来又说回国结婚……反正绿谷出久事先也没想到她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我早就不干那一行啦，你都多久没刷推特了？我最近在忙别的事情。”
“抱歉……”绿谷惴惴不安的道歉，毕竟他这几个月真的就是满脑子只剩下“学习训练学习训练”这两件事。
涉川曜很宽容地笑了两声，旋即关心道：“考得如何？”
天可怜见，要是【幻武】这个马甲还活着，一个A级通缉犯的赏金妥妥的跑不了。
就这么一位危险人士亲切自然地关心未来的职业英雄苗子，周围居然还没有任何人看出问题来。
绿谷出久性格单纯执拗，在他认定的概念里“涉川姐是个温柔好人姐姐”，所以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违和感。再加上他这次的确考得不太好，因此难免意志消沉不已。
“我……”
他本想说自己为了救人而伤了手臂，导致无法再战、考核失败。但被救下的丽日御茶子还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过去——绿谷出久不想让对方产生“是我害得绿谷君考砸了”的愧疚感，而且他救人也是自愿去的，在千钧一发的抉择时刻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去做的。那么他就不会把考试失败的责任推给任何人。
因此最后绿谷出久露出了像是要哭出来的笑容，却没有细说具体详情。
“我……可能考不上雄英了……”
涉川曜愣了一下，她知道这孩子有多努力地备考，但是很明显，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依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于是她安慰性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至少你努力过了，你已经战胜了过往的自己，不需要再沮丧啦。”
“……嗯。”绿谷出久一想起欧尔麦特对自己的厚望，难免有些垂头丧气。
涉川曜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加州清光，后者就心领神会地将一个箱子从地上提起来推到绿发少年的面前。
“这个是……等等，这个箱子上的LOGO！”绿谷出久忽然大喊起来，两眼放光，一反内向常态，“不就是前段时间连欧尔麦特玩了都说好的那款游戏吗！”
是的，想要在日本以最快速度推广某款新产品，只需要找对代言人——亦或者，找对打广告的人。
那么对于职业英雄文化盛行的社会而言，欧叔的带动产品能力堪比淘宝李佳琪，甚至还有不少粉丝会专门去他吃过的饭店打卡、喝他喝过的同款运动饮料、收集他用过的各种生活用具……
涉川曜找到了欧尔麦特，就占用了他半个小时玩深夜游戏直播——自那以后，本国游戏销量迅猛爆炸，热度持续到今日。
作为一个欧叔真爱粉，绿谷出久哪怕在学习中也对于此事如数家珍。因此涉川曜的这份礼物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来了。
“是啊，送你了。”涉川曜笑眯眯地说，“是我所在的游戏工作室开发的嘛。”
“哇！好厉害！”绿谷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难怪他要给你……”打广告。
鉴于周围外人太多，涉川曜连忙抬手制止他：“嘿，保密保密。”
绿谷拼命点头。
然而直到绿谷出久提着游戏箱子和对方喜气洋洋地告别之后，甚至连一度可能考不上雄英的沮丧都被冲淡了不少后才想起一件事。
等等……涉川姐知道八木俊典是欧尔麦特这件事了？！

第231章 半价薯片
其实从东京回来后，涉川曜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复仇的话仇人全部领便当了，家庭感情方面自己也跟帅哥老婆结婚了，至于事业方面更不用说，游戏工作室如今稳步发展，加州清光天天007加班加到脱发。
……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怠惰，委实怠惰。
她这种略微走神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深夜。
倚在床头的太宰治玩着一个银白色的Zippo打火机，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弹开点火声，黑暗中火光倒映在他的鸢色瞳孔里有种摄人心魄的美。而他玩了半天打火机后看向坐在床边一副思考者姿态的涉川曜：“曜酱，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明天横滨哪家便利店的薯片是打五折，得赶快去囤点货。”
太宰治：……
不是吧，如此旖旎的场景你居然还满脑子薯片半价。
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帅哥躺在这里还比不上几袋薯片吗！
他颇为不满地将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上方，然后伸手拽住涉川曜的睡衣后衣领，轻轻一拽女孩子就应声倒在床铺上。
涉川曜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看见他低垂着脑袋黑发散乱，视线与自己对视，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今晚一直都心不在焉哦！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沉迷那种事情一样……”
“太宰，抱歉。”涉川曜叹了口气。
“就算是贤者模式也时间过长了吧？”黑发男人嘟嘟囔囔地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接下来要起来去继续加班，曜酱这是打算要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吗。”
“我没有加班……”
“只是举个例子啦，毕竟加班的都是加州君嘛。”太宰软绵绵地侧躺下来看向她，“到底是什么事能跟我说一说吗。”
涉川曜想了想，把自己的苦恼跟对方说了，结果太宰听完后却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啊，这多大的事情……不过加州君说得也有道理啊，心态要是老了的话人的确很容易变老的。”
但是话音一转，他继续说道：“——不过！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依旧会爱着曜酱哦！”
涉川曜眨巴着眼睛：“但是，如果我们真的都变老的话，我可能会转而喜欢其他年轻帅哥。”
太宰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无比。
可想而知，因为这句不经过脑子的智障发言，她今晚都遭受了怎样的罪。
…………
……
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涉川曜都觉得自己可能嫁的不是一个人类男性，而是什么爱尔兰女妖精。毕竟传说中这种妖娆的女妖是要靠倚靠人类异性的……生命源泉才能生存下去。
倒不是说太宰在拿到合法驾照后在这方面毫无节制——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混蛋的词典里根本没有“节制”这个词。
他察觉到涉川曜对他的爱意后，不知饥渴的汲取这份情感来填补内心的空虚，通过反复的试探和别扭手段来测试她是否依旧会爱着自己……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过来，估计双方早就散伙了，但是涉川曜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
——复仇让她学会成为一个极具耐心的人，并且对一切平凡中细微美好事物都保持欣赏态度。
她依旧宽容甚至宠溺地爱着自己的丈夫，任由他天天快活造作和搞事情，也一如既往地容忍他的种种坏毛病却不许外人欺负他。
毕竟她的名字里就象征着一轮小太阳。
你见过太阳的光芒会因为普照万物而减少分毫吗？
但现在……太阳因为找不到新的照射目标而略微迷茫了起来。
真是让人苦恼。
思来想去的涉川曜终于睁开眼，发现这个狗男人正一脸歉疚地抱着自己，搞得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
“曜酱，我昨晚……”他试探地道歉。
“没事哦。”涉川曜摸摸他的脑袋，当然是选择原谅他，“托你的福，我开始有点思路了。”
太宰原本套路满满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变得茫然起来，但他迅速反应过来，“那……那我们继续再来找找‘思路’？”
靠，刚才还说他没有节制，这不就证明了这种说法吗。
“请容我告辞。”涉川曜推开他，眼睛一闭，“你该去上班了。”
“呜，曜酱你好狠心……”
最后还是被丈夫黏糊糊地撒娇了好一会儿并给出“昨晚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你别怕”的承诺后，涉川曜实在是不胜其烦，开始考虑要是砍了这沙雕男人能换多少灵能值。
一万以上肯定没有，那种战斗力他哪里配。
五千？估计都有点难。
三千上下吧……应该差不多，有波动范围也正常，毕竟普通的职业英雄战斗力也就这个水准。
作为一个自杀达人兼求生欲异常微妙的家伙，太宰治敏锐无比地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变了——警报在脑海中疯狂敲响，他吓得连忙滚进厕所刷牙洗脸一条龙地溜出去上班。
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牧叔是不会来打扰她的睡懒觉时间，甚至还会帮忙煮早餐、遛狗、带小九学习识字之类的事情，总而言之是一位特别体贴合格的老管家。
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迷迷糊糊的昏睡中，她又梦见了当初在乐园与东云尊吾的那一战（这简直就是恶心人的噩梦吧），不过与现实中的结局有所差别——她被对方所击败，眼看那只缠绕着紫色光芒的手就要砸下来，自家二叔的面目狰狞无比。
“曜曜，我让你当我的继承人，你拒绝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比我哪里做得更好吧！”
轰！
重物压在她脸上。
“九步半！”
被突然惊醒的涉川曜发出了土拨鼠大吼，恶作剧成功且趴在她脸上的银白色小龙立刻慌里慌张地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却被她连同被子一起抓住，团成一个球球，然后按在怀中使劲的揉了半天——直到小龙发出了委屈可怜的吱吱叫才得以自由。
放跑越大越皮、跟它干爹一个样的臭鹅子后，涉川曜继续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沉思起来。
做得更好……指哪方面？
等等？说起来她好像漏了什么事情。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女孩子把自己出道以来……说错了，是有意识觉醒以来所有经历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脑海，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年东云尊吾勾结了外人，害死了自己的爷爷五柳钰！
那个外人就是曾经的日本黑暗界帝皇，AFO。
可恶，AFO，我小猫咪跟你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下一个就是你！
新的迫害对象找到啦！！
涉川曜差点喜极而泣。
她一扫先前的颓废之气，狂喜乱舞地跑去洗漱准备出门找人商量此事。只是在镜子里她满嘴泡沫地看着自己燃烧着烈焰般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终于，成为了过去自己最讨厌的那种随便去迫害别人的人。
……害！有什么所谓呢！人都是会变的对不对！而且对付AFO这种江湖败类根本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完全是人人得而诛之啊！
一旦做出决定后，涉川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此行完全有理有据、占据大义名分。
为了爷爷而向带恶人复仇，谁敢说半个不对？
谁敢反驳就削谁。
再说了，业界又不是没人迫害过这位老铁，欧叔这一辈子大部分的最险恶斗争都是与AFO之间相互试探和对抗产生的。
涉川曜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欧叔，跟他约定好最近的空闲见面时间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详谈。
欧尔麦特非常好脾气地同意了，时间定在今天下午——哪怕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给路过的粉丝签名。
挂断电话后，女孩子在牧叔慈爱的目光中这才继续吃早饭。
等吃完饭的涉川曜一边揉着豆子的狗头玩来玩去一边拿起手机给家里的另外一个狗类属性生物发了条信息。
【我：我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太宰治那边绝对是捧着手机在瞎玩摸鱼，没有好好工作。
日常任务：心疼国木田君1/1√
【豌豆公主：我就知道！】
【豌豆公主：我昨晚没有做错！】
【豌豆公主：快夸我QAQ】
涉川曜：？
什么？你昨晚难道不就是疯狂的……而已吗。这家伙还不够皮痒？想成为新的灵能值一部分？
十分疑惑的女孩子下一秒就看见了对方的第四条回信。
【豌豆公主：关于孩子们的名字我都想好啦！曜酱你觉得生两个够不够？我觉得不够，最好凑一桌麻将~】
接着他还发了一张在翻看词典的图片过来，像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正在忙碌地思考以后两人的孩子要叫什么问题一样。
可惜一旁撕开口子的半价薯片和热气腾腾的玄米茶彻底出卖了此人的摸鱼高手本性。
涉川曜：？？？
你妈的，太宰治。
——我们两个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啊！干脆还是把你变成灵能值得了吧！

第232章 难兄难弟
最近敌联盟来了个新人。
当敌联盟明面上的首领死柄木弔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他那素来冷酷无情的眼神都出现了剧烈波动。
“你这家伙……”他声音嘶哑地说，“是在cos什么角色吗？”
因为根本不肯好好坐着、蹲在酒吧吧台座椅上的怪人身上穿着一身莫名眼熟的黑底红云袍子，当他转过头时任何人都能看见他脸上那个橘色的旋涡状面具，面具后方的黑发也毛毛躁躁的。
——宇智波带土！还是晓组织时期的带土！
这个出自《火影》中可以排名前几的大BOSS由于形象过于清奇，以至于连许多不了解原著的圈外人都知道这个蒙面佬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没有得到任何提前通知的死柄木弔都不明白自己的得力下属（兼保姆）黑雾怎么会放这么一个傻逼进来。
然而一身酒保服装且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一个玻璃杯的黑雾语气温和地说：“弔，这是新人。”
“你好啊！你就是这个组织的老大对不对？我是新人阿飞啦，叫我阿飞就行咯老大！”新人很爽朗地跳下椅子，完全无视了死柄木那慑人恐怖的外观——他身上有十四只断手握住他，甚至连脸上都有一只手挡着大部分五官——然后扑过来想跟他握手。
死柄木特别冷淡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干裂的唇角咧出一道怪异至极的弧度：“你确定你想跟我握手？”
说实话，他有点不喜欢这个怪人。
“诶？诶诶诶不行吗！抱歉！”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阿飞连忙站直了腰背，往后倒退几步，险些撞翻一张椅子，“我不知道老大你有洁癖哦！放心啦，我的手也不是很脏嘛，就是刚刚偷偷抠了一下鼻子而已！”
“……真恶心。”死柄木懒得纠正对方的叫法，转头看向黑雾，“这种重度沉迷cospy的废物我们要来干嘛？敌联盟虽然是小组织可也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吧。”
姑且不提对方的外观和衣着，单看这不分场合的玩闹脾气与啰嗦废话的人设，就……还挺符合原著设定的。
在《火影》中，宇智波带土作为晓组织的新人“阿飞”进入组织，添补空缺，天天嬉戏怒骂、实力成迷，但是随便哪个前辈（比如迪达拉）都能欺负嫌弃他。事实上他是自诩为“宇智波斑意志”的复仇者从而掌控整个晓组织。
作为犯罪组织的首领，死柄木弔觉得单单是有人搞出这个人设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已经够不吉利了。
这几个意思啊？暗示他们敌联盟就是下一个晓组织？所有核心成员全部死光光？还是你在明示自己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危险卧底？
然而黑雾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中间人说了，阿飞是【幻武】的弟子。”
……幻武？
这个曾经闪耀一时的同行代号让死柄木心中凛然，但表面上依旧十分平淡，“那种败家之犬的弟子难道还有什么价值吗。”
“嘿！老大，你听我说。”阿飞怪异扭曲的笑声从旋涡状面具下传出来，“你可以骂我师父，随便骂！但不能骂我没用哦！”
“是吗。”死柄木半眯着眼睛，忽然毫无征兆地往前跨步，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异能【崩坏】，发动。
凡是被死柄木弔的五根手指头触碰到的物体会逐渐崩坏。
橘色面具当然也不例外。
黑雾瞪大了金黄色的狭长眼睛，黑色雾气状脑袋两侧的铁片随之晃动——然后酒吧内的两个人都看清楚了“阿飞”的长相。
银白色头发，斜压着左眼的木叶护额，蓝黑色面罩，死鱼眼。
显然，这是木叶村的有名技师，也是后来的六代目火影。
……旗木卡卡西！你怎么敢顶着你基友的马甲来招摇骗撞？！
一时间，连死柄木弔这种敌联盟首领都不知道吐槽点什么好了。
“哎呀，既然被发现了吗？那就没办法了。”
眼前的银发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压低了不少，他的肩膀一抖，黑底红云袍子从身上自动滑落，露出底下裹着白色火影御神袍和绿色上忍马甲的服饰来。
黑雾&死柄木：……好像明白幻武为什么会收这家伙当徒弟了。
你他妈的玩个cospy还要准备得那么周全吗？
——最重要的是，这么热的天气穿上四五件衣服最后再裹两三件长袍，你不热吗？
宇智波&#183;旗木&#183;涉川曜&#183;卡卡西&#183;带土：不热。
套装这种东西，一扣牙关就能召唤出来了。
请二位猜猜她还有多少套服装可以换来玩？都说了这是个《奇迹冷冷》的换装游戏了。
眼看死柄木弔的表情愈发阴沉，似乎还有想要再往她身上摸一把看看底下还穿着什么角色衣服的趋势，涉川曜连忙疾步后撤，故作慌乱地挥着手：“老大，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该衣衫不整、伤风败俗的跑出去了。”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死柄木不为所动地反问道。
“有哦。”涉川曜坦然回答，“我会将我今天在这里的经历在地下论坛中写成真实揭秘的成人向帖子，影响你们今后的招人工作和组织风评，让大家都觉得‘什么敌联盟的首领竟是如此变态’之类的入职潜规则。”
死柄木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不搭理她了，一边不住地挠着脖子一边走到吧台前坐下：“你可以把这家伙传送走吗，黑雾？”
看了就烦。
“可以是可以……”黑雾特别圆滑地回答，“但敌联盟想要进取发展，身为首领的你就要学会接纳性格各异、甚至是不喜欢的人才啊。”
此时涉川曜也立刻冲过来趴在吧台边，歪着脑袋看向面无表情的死柄木弔：“就是啊老大！我超棒的，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简历？”
“……别用旗木卡卡西的脸说着这种宇智波带土专属的活泼台词。”
“咳，抱歉，串戏了。”涉川曜连忙正襟危坐地从怀里拿出一本18R封面的小书籍，“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注入灵魂了？”
毕竟卡卡西当年的人生爱好之一就是闲暇自来也写的《亲热天堂》一书，好比太宰治狂热地喜欢《完全自杀手册》一样。
瞬间接住梗的死柄木：……
他感觉自己脑门青筋狂跳，槽多无口。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看起了对方递交的简历过来，结果打开一看全是各种触目惊心的恐怖事件。
他抬起头看向黑雾，意思是【核对过了吗】，而后者更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意思是都是真的——虽然外人可能看不出一团黑雾哪里凝重了，但这对于相处共事多年的敌联盟首领来说不是难事。
他的目光停留在异能那一栏的“坐标移动”久久不语，倏然间冷笑一声：“神威？”
涉川曜毫不怯场，点头称是。
在《火影》中，由于带土和卡卡西之间的深厚羁绊，两人的眼睛几乎是换着用。因此不管说带土拥有神威，还是说卡卡西也会神威都没问题，不崩人设。
这也是死柄木弔为什么会冷笑的真正原因。
——这种时候还在讲究人设，行啊。
“既然你想加入我们组织，总得有个原因吧。”他放下了资料，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看表面小黄书实则是沙雕条漫的涉川曜。
“原因吗……”涉川曜挠了挠头，手中的书往吧台一拍，整个人显露出有点沮丧的意味来，“说到底还是跟师父的死有关啦。毕竟像师父那么强的人都单枪匹马地倒在了敌人手里，像我一个打辅助的家伙如果再不找个靠谱点的组织，恐怕不需要多久就会被职业英雄找上门吧？”
死柄木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黑雾给自己倒杯饮料：“那履历上又说你之前浪得很开心？”
“那是因为……有师父在罩着我嘛！”女孩子兴高采烈地说道这里，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又小心地把那本书收好，像是想要挽回点什么重要的珍视之物——“但师父不在了，我也要给自己找新的出路啦。”
说实话，这个演戏是得到她家那位戏精大人的手把手指导的，从每个动作的设计、语言的停顿与流速，眼神的变化——全部都是严格训练过的！涉川曜就不相信这两个家伙能够看出来自己是在演戏！
事实上，死柄木弔不需要判断对方是否在演戏，他只要做好一个首领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那么，”他颇为古怪地笑了一下，手指在脖颈处挠出道道血痕，“阿飞你的投名状在哪呢？”
——所谓的“投名状”就是加入一个非法团体时表示忠心的保证书。
涉川曜注视着这个满身是手的年轻男人，也笑了：“老大，你想要怎样的投名状？”
“喔……这个问题倒是抛回给我了。”死柄木看似无奈的抬头与黑雾对视了一眼，后者也跟着笑了。
一时间，酒吧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吧。”死柄木略显烦躁地挠着脖子上的死皮，“你现在推门出去，随便杀个路人再回来。”

第233章 投名状
涉川曜听到这个投名状的具体要求后，不怒反笑。
她笑得都快崩了“旗木卡卡西”的人设了。
死柄木眼神莫测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事情到底哪里好笑。
“哈哈哈哈不是……老大你确定要让我在你们据点门口杀路人，然后引起附近警方和职业英雄的调查从而暴露目标吗哈哈哈……”
死柄木弔的神情一僵，显然，他刚才提出这个试探性条件时忘了考虑到这点。他偷偷看向黑雾，发现后者同样不赞同这个投名状，估计回头又要跟老师打小报告了。
……没办法，他才刚刚接手敌联盟这个新生组织没多久，一切都还在学习中。
“那你说怎么办吧！”死柄木有些烦躁地反问道。
涉川曜突然不笑了，她露在空气中唯一的右眼透出冷冰冰的意味。
“杀死手无寸铁的平民是很容易的事情——不，甚至可以说是考不及格的学渣在走投无路之下提交的答案。但是对于我而言，这种事情非常无聊而且没有价值，难道你走在路边时看到几只路过的蚂蚁就会去踩死它们吗？”
“所以我觉得老大你既然想要投名状，那咱们就弄个高难度一点的来。”
听她这么说，暴躁的死柄木弔像是被突然安抚了脾气，疑惑地问：“比如？”
涉川曜大笑起来：“比如欧尔麦特！那个站在整个国家职业英雄顶端的男人！拿他的首级当投名状不就很好吗！”
黑雾&死柄木：……你还真敢想啊。
但不知为何，死柄木弔觉得自己没有像最初那样讨厌此人了，甚至可以说有种惺惺相惜的欣赏之情产生。
——看你阿飞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也是欧黑！
“但是——”涉川曜旋即话锋一转，“如果有那个实力的话我也不需要投靠贵组织了。”
此时黑雾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卖关子：“所以阿飞你的意思是要对谁下手呢？”
涉川曜笑了笑。
“安德瓦，仅次于欧尔麦特的烈焰英雄！我要是能够击伤他，你们就能承认我了吧。”
敌联盟的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死柄木弔冷冰冰地说：“这要看具体情况。”
当天凌晨。
通宵加班后的安德瓦在从事务所回家的路上遭受不明袭击，当场失踪，生死不知。
事后，死柄木弔看着吧台上那对标志性的染血金属护手，终于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声。
“可以！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他非常高兴地表扬道，“阿飞，欢迎加入敌联盟！”
涉川曜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猖狂，宛若一个合格反派。
与此同时。
被一发神威给突然挪移走的烈焰英雄几乎被扒光了英雄装备，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和大裤衩，正坐在太平洋上一个无名小岛的椰子树下陷入沉思。
……他该怎么展开荒岛求生？
说实话，搞欧叔的话涉川曜可能还有心理压力，虽然欧叔是知道她来卧底这件事也肯定会配合她，但如果能够调转目标去搞搞其他人……也就没有那么愧疚了嘛！
更何况安德瓦本人与她可是有着一段孽缘——想当初就是此人逼着她出道刷恶名。虽然事到如今随着【幻武】马甲的废弃也可以说是一笑泯恩仇，但能够给对方添堵这种事，涉川曜还是非常乐意去做的。
她又没真的把对方怎么样，只是在神威空间里打了他一顿出气后把人踢进小岛里，等过几天再让云神修改附近的游船航线，经过那边救人就行了。
唉，她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宽容和蔼、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有钱小猫咪。
当跟敌联盟那群神经病夜不归宿地玩了几天（指一起发神经）后，满身酒气的涉川曜终于步履沉重的瞬移回家补眠了。
不能修仙了，再怎么搞事也不能随便修仙了。
惊了，死柄木弔真的需要做一个肌肤护理SPA完整流程，没想到他手套下的那张脸依旧如此皮肤干燥——谁强制规定反派就必须蓬头垢面呢？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天明的时分，牧叔却神采奕奕地站在俯瞰点下方的花瓣堆旁边，等着她回来。
“牧叔，早啊。”
老管家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日安，主人。”
涉川曜将身上碍事的御神袍啊上忍马甲啊什么的脱下来扔给对方拿去洗，随口问道：“小九呢？”
“大少爷还在睡觉。”
“工作室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恰好今天是重要更新，所以清光君今天没有回来。”
“太宰呢？”
“先生前天和武装侦探社的宫泽君、国木田君以及谷崎君去乡下办事，据说要今天中午才能回到横滨。”
“听起来他玩得也挺开心嘛。”涉川曜欣慰地说，对于自己这几天的浪荡生活也没了那么重的愧疚感，“我要去洗个澡，然后睡觉，这两天应付那群家伙真是累坏了。”
老管家十分稳健地微笑起来：“是，热水已经为您放好了。”
……真贴心啊牧叔，你简直是个天使。
草草的泡了个热水澡，差点在池子里睡着后，涉川曜还是被热水呛了一下才惊醒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
随着夏季渐渐到来，她换了件轻薄舒适的丝绸睡衣，钻进开了空调冷气的房间里舒服地趴窝。
唉……真是的，搞什么敌联盟，迫害什么afo，自家被窝难道还不够舒服吗。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她感觉有人也手脚麻利地钻进了被窝里，温柔地抱着她亲了几下，然后像一只八爪鱼那样缠着她不放——于是涉川曜立刻感知出来者是谁。
闻到熟悉的气息，她又放心下来，迷迷糊糊地闭着眼问道：“回来的真早啊……”
“我有什么办法呢。”太宰治明明是搂着她的那个人，此刻却撒娇起来，“我再不回家，你就要跟帅气的敌人首领跑了吧？”
“……没你帅，皮肤太差。”
“真的吗？”
“嗯。”
“那我放心了。”太宰低沉地笑起来，但是手上的实际行动却并不怎么乖巧。
几秒钟之后，涉川曜猛地睁开眼，杀气一闪而逝！
她一下子翻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直接揪住垃圾丈夫的衣领吼道：“你倒是让我睡个觉啊混蛋！”
然而太宰只是睁着他那双圆溜湿润的眼睛，打出招牌般的可怜神态说道：“我们都一周没有……”
“今晚，今晚好吧？”涉川曜说着这话时又实在太困了，眼皮一阖，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上。
太宰治立刻接住了软绵绵的她，侧头对她说道：“可人家忍不住了嘛。”
涉川曜依旧耷拉着脑袋，手指却拧了拧他手臂上的肉，不过一点也不疼。
“那……我自己来？好不好？”
“……嗯。”
——
结果这原本预定中午睡醒的一觉，差不多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来。
涉川曜感觉自己太累了，仿佛身体被掏空，连吃饭时都还恍恍惚惚的。
可恶，当富婆怎么会那么辛苦，那些包养多个小白脸的女人是怎么撑住的。
她如今养一个已经够辛苦了。
罪魁祸首却一个劲地笑，一觉醒来的他看起来心满意足神清气爽，抱着小九坐在电视机前看晚间新闻，时不时还把凑过来的豆子一脚踢开……好一副父慈子孝的虚假场面。
涉川曜拿着牧叔现磨的咖啡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结果太宰治立刻把幼龙扔在一旁，改为挤过来跟她蹭着坐。
“你离我远点。”涉川曜嫌弃得要命，“大热天的凑那么近，不嫌热吗。”
“不热啊，今晚家里开了空调呢。”他压低声线，小声地说一些疑似有颜色的台词，“而且最炙热的时候，曜酱你不也很喜欢吗。”
涉川曜面无表情地开始捏拳骨：“说了多少次，不要当着未成年的面前开车。”
再这样下去，太古星辰龙幼崽都可以改名太古开车龙了。
而太宰治一看自己又要被打的趋势，立刻跪倒在沙发上向她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打我！啾咪！”
“……太宰你这人真的好烦。”
“但是就算是那么烦人的我，曜酱你不也爱着吗？”黑发男人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这倒是事实。
要不是后来牧叔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这两个人大概都要情难自抑地当着小九和豆子的面滚到一起去了。
见到老管家走出来，涉川曜连忙把趴在自己身上说黏糊糊骚话的丈夫推开，做贼心虚般的跳起来去接过果盘：“谢谢牧叔！”
“不客气哦主人。”牧叔见怪不怪地说，仿佛根本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场面，“在下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是时候让豆子饭后去散步了，请允许我牵走它。”
“当然。辛苦你了。”
于是牧叔就弯腰把豆子抱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抱起了小九，自顾自地走掉了。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涉川曜拿起一块切好的兔子苹果时说道：“说起来，你就不关心我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关心呀，我还关心遭受不明袭击的安德瓦先生是否安全呢。”太宰治饶有兴致地回答道，“连我在乡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涉川曜：……
什么嘛，还是瞒不过他啊。
于是两人就如今的局势大致分析了一番，以及接下来的戏要如何继续演。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坑AFO，实在不行就先把敌联盟的阵营好感度刷够，回头得到大老板AFO接见机会时就直接当头给他一剑……
最后太宰治依旧不太放心地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你要小心哦，找他麻烦可以，但是不许像之前那样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回来。”
涉川曜面色凝重地瞎说大实话：“放心，如果真的到了如此处境我也回不来的。”
太宰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郁闷而阴沉。
“真是……学不乖啊，曜酱。”
可想而知，她今晚继续被修♂仙了。

第234章 历史重演
盛夏时日，天气炎热。
涉川曜的卧底日子过得同样十分火热，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陪敌联盟那群神经病瞎闹，时不时偷偷下个绊子搞出点小波折来——直到那天黑雾说估计很快有一起大行动，让她腾出时间来参加。
“知道啦，保证不迟到。”
抛去正事不谈，她发现死柄木弔这位冷酷青年其实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幼稚……就好像一个大龄婴儿似的不理解那些本该是常识的事情。
于是她给对方送了一套基础的保湿护肤产品，当收到礼物时，死柄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最后烦躁的挠挠脖子回答道：“我对男人没兴趣。”
听到这回答，涉川曜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咱们是兄弟啊！你保养好自己的皮肤就行了！”
不过死柄木自那以后似乎误会了什么，有时候甚至会找她来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各种人生哲理各种奇怪的迷茫问题……但由于黑雾总是忍不住开口掺和进话题，搞得死柄木弔烦不胜烦，改为约她到外面的其他地方喝酒。
涉川曜倒是觉得没什么，为年轻人排忧解难这种事她还挺热衷的，更何况了解一下货真价实的犯罪者天天都在想什么也有助于她的角色扮演。
反正胡说八道一气就行了。
这天晚上在忽悠完死柄木弔后回到横滨，却发现牧叔正要出门。
“怎么啦？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
“先生跳河去了，国木田君刚刚打电话给家里让在下出门去接他们回来。”
涉川曜打了个哈欠，伸手想要拿过车钥匙，“我去吧，顺便当面感谢一下国木田君。家里还有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人的那种，毕竟他这些天也很照顾太宰那个笨蛋了。”
然而牧叔没有第一时间把车钥匙给她，只是不太赞同地说：“醉驾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牧叔。”涉川曜虽然浑身酒气，但理智依旧还在线，“大不了我让云神替我代驾而我就坐在驾驶位摆个样子。”
这还差不多。
牧叔将两个今天才买的新鲜西瓜交给她。要知道在日本，西瓜的价格可是贵得离谱。不少日本游客在夏天来中国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进水果店买西瓜……
由于答应了老人家不要醉驾，上车后涉川曜就召唤出自家的二鹅子让它帮忙控制汽车，自己则是坐在驾驶位上装模作样，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云神聊《信条》最近的状况。
如今随着公测时间开启了好几个月，在线人数直线攀升，游戏也经过了好几次重要更新。
《信条》最近推出了一种玩法名为“观光模式”，意思就是玩家可以到处走走停停，不参与剧情和任务，只负责到处走路欣赏中世纪城市与乡村的风光。
最重要的是由于口碑发酵，许多先前不玩游戏的中老年人都买了游戏进去看个热闹。这群人主要都是历史爱好者和欧洲历史研究人员。
——这得益于云神在翻阅了有史以来几乎所有的欧洲历史书籍后所构建的历史数据库，庞大而逼真，栩栩如生地将曾经的那个世界再度浮现于人们眼前。
许多非欧洲地区的玩家在通关了所有新手副本后意犹未尽，纷纷写信给工作室官网，恳求他们推出本国的历史剧本玩法。
当然，这对于云神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庞大数据凝结的一个奇迹。
这取决于工作室的资金情况和游戏的推进状况。
自从没有了删档内测的时间限制，无数进入自由探索区的玩家完全放飞自我——他们在《信条》里玩《冰与火之歌》、《十字军之王》、《模拟城镇》、《三国无双》、《大富翁》……倒不是说真的把这些游戏都搬进来了，而是他们把自己的人生剧本玩成了这种奇葩亚子。
这跟涉川曜原先设想的故事发展可不太一样。
算了，玩家老爷们开心就好。
当然，一件事情通常都有双面性，游戏过热导致的负面情况也有。
玩的玩家那么多，总归是有不满的人会在官网评论区处留下负面差评，过激分子甚至还会买水军来刷差评，可惜他们都不是云神的对手……在排除掉大部分不知所云、乱打广告等一系列没有价值的负评后，剩下的都是某某历史人物的唯粉。比如“XX公爵怎么可能那么阴暗卑鄙”、“你们这破游戏是在污蔑我们国家的XX历史名人”之类的。但用膝盖去想想一个中世纪的政治名人或者大贵族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么纯洁伟光正嘛……
另外，目前教皇国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向他们进行投诉，声称现实中总有一些游客探头探脑地想要爬上圣彼得教堂顶端的十字架然后进行什么“信仰之跃”——这简直是对整个教皇国和上帝权威的挑衅！
因此游戏工作室不得不推出正儿八经的官方道歉公告，表示我们其实也没办法阻拦那些爬墙爱好者……
除此之外，由于当今社会是个八成人拥有异能力的特殊社会，许多人在现实中都有办法跑到相对危险的地方进行玩耍。
事实上得益于两个服区的开放，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某些著名景点已经有人爬上去进行信仰之跃。要不然就是好端端的楼梯不走非要爬墙壁……以至于作为工作室明面上负责人的加州清光只能在电视访谈节目中反复呼唤大家分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区别，不要给他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烦——珍惜生命！请勿跳楼！再说了，现实中既不存在伊甸神器也不存在什么金苹果！
而涉川曜本人则是被职业英雄联合会以及公安部门的人找去谈话，客客气气地询问这款游戏的设计初衷和【幻武】到底有什么关系。还好涉川曜早就防范于未然，在家跟太宰治演练过各种可能会遇上的突发问题，因此顺利地以一个粉丝身份通过了考核。
总而言之，《信条》的运转很顺利，韭菜地不断扩大，好口碑会反过来促进游戏的推广……回头跟游戏养出感情的玩家自然会选择多多少少的氪金。
根据云神的反馈来看，目前自由探索区一共开放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地图和异端审判时期的西班牙地图这两个服区，由于背景时间线上存在差异，相当于平行世界的存在。
许多玩家在里面疯狂搞事——组建佣兵公会、敌我两国互相传递情报、推动国家战争……还好云神的AI性能够强，赋予了NPC们极高的智慧性能，才不至于被玩家们打败。但就算如此，它依旧强烈建议工作室推出虚拟战场活动，让玩家们进入虚拟战场感受有名的历史战役——而不是把它辛苦搭建的自由探索区拆得七零八落。
涉川曜听完二鹅子这些天来的工作汇报，不禁感叹：“这些搞事玩家听起来就跟蝗虫一样可怕呢。”
云神立刻给出了蝗虫的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言外之意就是请母亲大人不要随意羞辱蝗虫。
涉川曜：“……”
行啊，还学会吐槽她了。
这次她开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SUV，别说装一两个人进来，装五六个人都没问题。
她很快根据牧叔发给自己的坐标，找到了位置偏僻的仓库。
“嘿，曜酱！这里这里！”
站在仓库门口的太宰治远远地看见那刺眼车灯驶来，就高兴地蹦起身挥手，活泼得像个放学时见到家长来接人的小男孩。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身后的台阶上还坐着一群人——就好像他们武装侦探社大半夜的来仓库里搞什么团建活动似的。
“打扰了，涉川小姐。”
“抱歉啊曜曜，那么晚还打扰你。只是我们来的时候那台车还没问题的，刚刚准备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又打不了火……暂时扔在这里明天再叫人过来修吧。”
“是啊，本想叫熟识的计程车司机过来一趟，但是太宰说他已经叫家里人过来帮忙了……”
“所以本名侦探就来蹭车了！”
“乱步，别把这种事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你又不是太宰。”
“有什么所谓，反正阿曜都是要来接人回家的。”
“等等？国木田君你为什么突然批评我？”
姑且不提这一车人吵得跟日常说相声的行为，涉川曜看向最后一个上车的男孩子。
“您、您好……”他怯生生地向涉川曜问好。
涉川曜眨眨眼，打量着这个给人一种猫科类幼崽既视感的白发少年：“你好呀，这位不知名的少年。”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有名字的，您可以叫我中岛敦！”
中岛敦神情疲惫，穿着朴素，长得也挺清秀的，就是刘海宛若被狗啃过或者某位不合格的TONY老师胡乱修剪的成果。
涉川曜了然地点点头，朝他微笑起来：“我是涉川曜，很高兴认识你。”
旋即她看向国木田独步，问道：“中岛君是什么案件的受害者吗？”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镜架，十分严肃地回答道：“并非如此。敦君是灾害区域的指定猛兽，可以变成猛虎……我们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寻找他。”
“诶？”涉川曜觉得这事情还蛮好玩的，也不觉得哪里害怕，毕竟在她这位曾经徒手打死过好几只虎类异能者的危险人士眼里，中岛敦最多就是一只咬着尾巴转圈圈的小虎崽。
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中岛君真是一表人才，前途远大，未来可期啊！”
今天种下一只小脑斧，明年就能收获一只灵能值充沛的大老虎，然后就可以再演景阳冈之事……嘻嘻。
“……是！多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虽然稀里糊涂地被漂亮姐姐夸奖了，但是中岛敦却觉得自己沐浴在那样的笑容里，如同置身冰窟。
但是敏锐的少年很快意识到这份寒意不是来自于涉川曜，而是来自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看自己的太宰先生。
咦？！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刚刚哪里回答得不够得体吗？
这个小小的疑问直到他们回到武装侦探社楼下时都没能得到解答。
由于国木田独步表示要把无家可归的中岛敦先抓去宿舍住一晚，等社长明天再做最后决定，因此这些人就在这里下车了。
“阿曜辛苦咯。”
“再见啦，你们两个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涉川曜透过摇下来的车窗朝他们摆摆手，副驾驶位上的太宰治则是懒洋洋地将背椅调低，整个人躺了下去。
“别在这里睡觉。”眼看云神发动了车子开启自动驾驶，涉川曜捏了捏他的脸，“回去换身衣服再睡……我刚刚听国木田说你今天又跳河了。”
“是啊，反正最近热得很。”顿了顿，他又说道，“不然怎么会钓到敦君呢。”
涉川曜情不自禁地开始吐槽，“那你是我见过最差的钓鱼者。”
正常的钓鱼爱好者会用当自己的身体当鱼饵吗！
昏暗中，眯着眼睛躺在座椅靠背上的黑发男人略微睁开了眼，鸢色的眼瞳倒映着沿路的昏黄灯光，显得有些晦暗与阴郁。
“你的钓鱼技术也不怎么样啊……满身都是陌生的酒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女孩子的手捉住，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脸上。
涉川曜愣了愣，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家丈夫从上车后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在吃醋。
“噗。”她笑了起来，“真没安全感啊你。”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那只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像是想要透过手心的热度去感知什么。
涉川曜笑着摇摇头，“云神，切换手动驾驶模式，你下线吧。”
智能屏幕的光芒亮了一瞬，像是虚拟生命缓缓闭上眼。
“晚安，两位。”车载广播里发出了语音。
太宰有些迷茫地看她突然自动上手的驾车，“曜酱……？”
然而涉川曜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将车驶出路面主干道，沿着小路一直开到了河边一处桥梁下的空洞处，墙壁上涂满了不良少年喷的各类涂鸦。
此时深夜，除了滚滚的河水之外再无声响。
太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说：“没必要，真的……曜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可以回家的。”
“但是我想这么做。”涉川曜停车熄火后很认真地侧头看向他，“抱歉，让你不安了——但我等不及回家就想告诉你这件事。”
她同样将座椅调下来，解开安全带，然后侧身凑过去吻那个男人的唇，几乎整个人趴下去。
气息交织错乱之间，她轻声呢喃：“别怕……别担心啊太宰，我就在这里，哪也不会去。”
“是吗？”太宰的声音透着略微的沙哑和压抑，但他的表情却分明很高兴。
“——那我亲自来感受一下吧。”

第235章 不耻下问
翌日，当名为中岛敦的白发少年在武装侦探社的宿舍醒来后，就因为一系列的巧合（太宰在背后推波助澜）而阴差阳错地选择加入侦探社。不过新人通常都需要走一个考核流程，只有通过了考核才会被社长和其他社员真正认可为同伴。
没办法，作为被赶出福利院的小可怜，中岛敦自忖没有什么挣钱能力来养活自己，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在这座城市里能够帮衬。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因为欣赏他能变虎的异能而发出邀请的工作单位，他自然是疯狂点头答应。
但是事后听说此事的涉川曜严重怀疑福泽谕吉根本是想撸猫想疯了。
恰好小九还蛮喜欢那个喂鱼干的严肃帅大叔，正好让它过去安抚一下对方。
于是两天后的早上，当太宰治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干儿子塞进风衣口袋里时，小九还很疑惑自己的处境。
“吱？”
它从风衣口袋里探出小脑袋来，迷茫地看着自家干爹。结果太宰只是非常冷酷无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将它的脑袋摁回去。
“你最亲爱可敬的父亲大人准备带你上班了，乖一点。”
小九：……屁嘞！就属你最不要脸了！
思虑至此，它一拍翅膀准备跳出来飞回庄园，却被太宰继续抓着尾巴不放：“可以见到那个小鱼干叔叔哦。”
“……吱吱。”它明显动摇了。
“而且这也是你妈妈这几天颁发的作业。”
好吧。
小龙一听说是涉川曜的命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跳到了太宰治的头顶，耀武扬威地给自己选定了新座位。
“哇！不要在我脑门踩来踩去……小九你个坏东西。”
但是抓了半天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躲避抓捕的幼龙无果后，太宰治也只好随便这蠢小子趴在头顶，宛若戴着一顶银蓝色的帽子出门去上班了。
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们对于这只能够幻化成奶猫状的吉祥物都并不陌生，毕竟之前太宰治外出度蜜月时，就是把小九扔给了福泽谕吉带。而社长也毫不犹豫地将吉祥物带到工作单位……于是九步半就从“太宰治家里的崽”升级为“大家公认的崽”。
众人对于吉祥物再一次到来撒娇卖萌感到心旷神怡，除了一个人以外。
中岛敦。
毕竟在他的眼里，太宰先生脑门上顶着的可不是什么毛茸茸的小猫咪，而是一只有鳞片有翅膀和长尾巴的小龙崽！
太宰先生还踩在沙发上，用《狮子王》开头剧情的那种姿势高举着小九，然后问他自家鹅子是否可爱！
这这这……可爱是很可爱！但你们不觉得小九的物种好像哪里出错了吗？！
中岛敦少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因为最近的各种事情导致精神错乱，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猫的动物他却觉得是一条龙。
所幸太宰治看出了他的迷茫震惊和不解，当下意识到了什么却笑而不语。
看来阿敦也不是一般人哟。
把小龙扔给与谢野医生进行投喂零食的日常活动后，中岛敦又注意到这位把自己捡回武装侦探社的黑发前辈今天手上多了一枚戒指（之前落水救人时没看到对方戴着）。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戒指的款式以及所戴着的位置，脸色渐渐变得难以置信。
“太、太宰先生你已经结婚了？”
——跟昨晚来接我们的涉川小姐？！
手上拿着《完全自杀手册》正准备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看书的太宰脚步一顿，笑眯眯地回头：“怎么，我就不能结婚？”
他的话语简单，笑容可掬，这背后透出的微妙意味却引人侧目。
旁边的同事们噗噗直笑。
就连谷崎润一郎的妹妹直美都忍不住笑着说：“可能是因为太宰先生看起来非常温柔多情的花心模样才容易给敦君造成误会吧。”
太宰无奈地笑起来，挠了挠头：“真是的，怎么连直美你都这样说。”
直美掩口而笑：“因为曜酱看起来就像是被你迷晕了头。”
但是太宰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拇指与食指顶在下巴处比划了一个L的手势，得意洋洋：“没错！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骗一个回来结婚呀~”
只见谷崎直美特别豪迈地拉过一旁看好戏的哥哥谷崎润一郎，“我根本不用骗就有！”
“咳，直美酱，收敛一点……”
虽然周围的人都在嘻嘻哈哈地说笑，甚至连太宰治本人都不以为意地说些俏皮话，但是一股被黑泥所环绕的恐惧感还是迅速攀附上白发少年的心头。
虽然他内心非常赞同直美小姐的看法，一度觉得太宰先生就算回头宣布自己婚内出轨了或者出柜了都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太宰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大部分父母都不会同意自家女儿嫁给他】的人渣帅哥形象……
但是，他还不想被生气的太宰先生算计到死啊！
“没有的事！”小虎崽求生欲突然上线，拼命地为对方解释：“我看过的书上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所以太宰先生一定是很喜欢对方才会选择结婚吧！”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人，真的想要抓住这份幸福，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单薄年轻的新人少年会说出这种好句，连小九都趴在桌上歪着头震惊地看着他。
唯独太宰治格外温和地看向满头大汗的中岛敦，眼神中透着光亮，轻声回答：“……啊，当然了。”
当天一下班，他就把还在乱步的零食柜子里刨吃的小九往口袋里一塞，拔腿就跑。
坐在办公桌前的国木田独步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面前尚未装订完成的文件翻飞而起，糊了自己一脸。
国木田：？？？
那混蛋跑那么快干嘛。
直接跑回家的太宰治进门后把情绪已经非常不满的小九往站在门边的牧叔怀里一扔，问道：“牧叔，曜酱呢？她今天出去了吗？”
在得到老管家否定的答复后，太宰很快在书房找到了不知在研究什么的涉川曜。
“嗯？怎么风风火火的……”
涉川曜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了个满怀，手上的书也不自觉地被扯开了。
她听见太宰治那近在咫尺的剧烈心跳声，以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伴随着因为跑动所带来的阵阵热气，还有那句话。
“——最喜欢曜酱你啦！”
涉川曜：？？？
大家都老夫老妻了，干嘛突然表白啊……搞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她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同样搂住对方的后背，轻轻地替他抚平有些沉重的呼吸，“我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也爱你嘛。”
抱着她的太宰治顿时发出了低沉性感的笑声，然后说着再平平不过的日常台词：“我好渴啊，有没有水喝？我刚才是一路跑回来的。”
“下班回家就回家嘛，跑那么快干嘛，后面又没有怪兽在追击你。”
黑发男人一瞬间进入可可爱爱的撒娇模式，耷拉着脑袋诉苦：“小九在追着咬我~”
“那一定是你捏它翅膀或者尾巴惹痛它了。”
在一起那么久，涉川曜还不了解这个混蛋丈夫吗？她无奈地放开对方，转身从书房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喏，你实在口渴的话就喝一点先吧。”
太宰很自然地接过递来的杯子，瞄了一眼里面的红糖姜茶后顿时意识到她处于本月的特殊时期，当即十分不满撇撇嘴。
“可恶……”
涉川曜忍不住屈指弹他脑门：“你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别人的饮料还废话那么多。”
“不给！这可是曜酱你亲自请我喝哒！”
太宰治立刻吨吨吨地将红糖姜茶一饮而尽，旋即又露出了沮丧的神色，“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你依旧……”
“你现在对我随便说三句话都离不开搞颜色了是吧。”
涉川曜简直是无语了，明明大家刚认识时还彼此客客气气，相互守礼。自己一度以为太宰是个表面口嗨花心实则内在绅士的家伙。结果等真正在一起后，此人不是在忙着搞颜色就是走在考驾照的路上。
太宰治对此当然是大声反驳：“哪里有啦，说得我好像是个很社情的人一样！”
“哈？你扪心自问一下，难道不是吗？这些天提议夜夜笙歌的人难道是我？”
“那我们不说远的，就说最近的事情——大前晚是谁把车停在河边就不走啦？”太宰理直气壮得很。
涉川曜重新拿起书本的手微微颤抖。
……是我。
我的确是开着奔驰去接人回家，也是我主动提议中途要开那种车。
但是——这种事情！难道只有我单方面地沉醉其中吗！你这家伙难道不也是……
她没有来得及将抱怨的话说出口，就被太宰重新一把抱住了。
“就算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哦，曜酱。”
“……太宰你应该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
“嘻嘻，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今晚……”
“不行！想都别想！快去给我弄点新的红糖姜茶过来！”

第236章 闪亮登场
很快就到了黑雾所说的“大行动”的日子。为了行动成功采取计划保密，他没有提前跟任何人透露行动的具体内容，就连死柄木弔在之前喝酒时也没有跟她透露相关情报。不过涉川曜用膝盖去思考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那几个行动呗……
哈哈，想不到吧？她在平行世界的圣杯战争中已经看过关于你们敌联盟的剧本了！连AFO的结局都已经被剧透惹！
如果今天是真的要对在雄英执教的欧尔麦特发动斩首袭击的话，那绝对会非常有趣。
废弃的阴暗工厂里，涉川曜站在台下，周围是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违法分子，大家十分狂热地倾听着首领死柄木弔的战前动员——他的口才还行，虽然刚开始有点结结巴巴，但很快就放开了。
“让这个虚伪的英雄社会感受到我们的愤怒吧！欧尔麦特将用他的鲜血和死亡来证明这一点！”
一众反社会的神经病们欢呼起来，士气高涨，涉川曜也很配合地跟着嚎了两声。
“嗷呜！嗷呜！”
旁边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妹子忍不住问道：“阿飞哥，你为什么学狗叫？”
呵，阿飞哥想学什么动物叫难道还要提前请示你们？
涉川曜没有回答，而是故作狂热地又嗷呜了两声。
可能是她的欢呼与其他人存在巨大差异，因此女孩子敏锐地察觉到死柄木的视线在自己的橘色螺旋面具上停顿了几秒，方才看向其他地方。
“黑雾，开启传送！”
今天是雄英高中一年A班的实战救援课程，地点并不是在校内，而是在校外专门搭建的USJ会馆。会场里模拟了许多天灾事件后的救援场景，非常适合新手训练。
绿谷出久与他的小伙伴们都特别期待本次活动——除去实战训练的因素外，欧尔麦特会亲自来给大家上课呢！
只是他们并未注意到坐在校车大巴最前端的班主任老师相泽消太目光凝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场馆的方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直到入场后，偌大的场内只有一位浑身穿着米其林轮胎装束般的宇航服人士，也就是空间英雄13号在等他们。
“你们都来了吗？”相泽消太直接问，“欧尔麦特呢？”
“他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可能暂时来不了……”13号委婉地说着，实则将注意力提升到最高。
13号宇航头盔下的视线与相泽消太对上了，两人确认过彼此眼神中的意味，当即放心些许。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团紫黑色的烟雾在场内中骤然出现，随着它迅速扩散开，死柄木弔病恹恹地第一个走出了黑雾的传送范围中。
“你们是什么人？”相泽消太一下子非常警戒，拦在了学生们的面前。
像这种随便打扰别人正常教学课程的家伙通常是不可能受到校方欢迎的，所以死柄木弔也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哈哈一笑，说出了自己的宣战台词。
结果等他把话说完、手下都放出来后才发现欧尔麦特今天压根儿就没来上课。
死柄木：……淦。
他觉得非常生气，毕竟犯罪出道以来那么努力地搞了一个大事情，结果最重要的观众缺席了？
“算了，没关系。”死柄木懒洋洋地下令，“黑雾，封锁场地，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明白。”
忽然之间，黑雾的脸色变了。
“等等，死柄木，这个是！”
“欢迎来到我所拥有的产业里！”一名不知何时站在附近假山顶端的男子笑嘻嘻地说，他身披紫色斗篷，双眼泛着神异的光芒，“你不可能在他人所拥有的地区里再拓张属于你的领域！”
敌联盟的人群顿时一阵慌乱，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他是职业英雄联合会下属的英雄【临时所有人】！”
“敌人啊，束手就擒吧！”
此时埋伏已久的欧尔麦特带着一大群职业英雄闪亮登场，个个都全副武装，显然早有准备。这么多的职业英雄站在一起，单是那股混杂的强者气势就已经足够让敌联盟这群杂鱼们喝一壶了。站在远处入口处的台阶位置的那群学生们更是欢欣鼓舞无比。
“可恶，这是陷阱！”死柄木弔一点也不傻，瞬间明白猎人与猎物的处境对调了，但纵使如此，他依旧气得满脸铁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黑雾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弔，我们马上走……”
“不！你滚开！别拦着我！”
由于事情变化太过突然，说好的伏击敌人变成了敌人埋伏自己——死柄木弔这位青涩的敌联盟首领当时就心态崩了。
你妈的，欧尔麦特，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他不管不顾地拍开黑雾再度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命令本次袭击带来的杀手锏“脑无”进行自杀性攻击。至于结果会如何，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的他就是想要破坏破坏和破坏！
然而职业英雄们蓄势待发的攻击铺天盖地的砸来，然而此时黑雾也来不及第三次抓住死柄木弔，有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死柄木的背上……
咻！
两个人从原地消失。
黑雾见状也立刻化作一团烟雾传送走了。
见此状况，职业英雄【临时所有人】无奈地耸耸肩，他的能力局限在此，只能约束自己名下产业内他人的行为，却不能限制对方空间跳跃地进出。
这么一来，场内唯二拥有瞬移能力的两人都跑路了，其他人自然是跑不掉，所有意图搞事的犯罪分子全部伏法。
“太厉害了！”眼看着警察叔叔们进出抓人，绿谷出久激动地跟旁人说道，“欧尔麦特好厉害啊！”
一旁的饭田天哉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热血少年，同样很激动：“就是啊！居然不动声色地料敌先机，将计就计地把对方的袭击变成了一个伏击圈！”
直到这个时候，相泽消太和13号才走过来向学生们道歉。因为这次的行动是根津校长亲自拍板的，为了迷惑敌人踏入圈套，某种意义上一年级A班是用来演戏的诱饵……不过校方也做了多手准备以防万一，单是暗中保护学生们的职业英雄就有三位。
能够考上雄英高中的学生们思想觉悟都很高，大家都大方地表示没关系。毕竟他们什么意外都没有遇上，相反还观看了一场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欧叔和各路牛人大显神威的场面，美得很。
事实上，毫无理智的脑无并没有给会场造成多大的损失，【临时所有人】唰地一下给它下了个束手就擒的暗示，跟空气搏斗的脑无就废了——外强中干的欧尔麦特只需要维持自己的猛男三分钟形象，甚至连动手打架都不用。
“这个家伙是从没见过的新品种敌人，我要带回联合会让科学家们对其进行检查。回头相关报道会发给警方和您各一份。”【临时所有人】对着欧尔麦特略微颔首，“我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是，今天辛苦你了。”欧尔麦特很客气地与这位前来助拳的同行告别。
只是看着会场内说说笑笑展开继续实战教学的学生们和那群垂头丧气的敌人，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
涉川少女……为什么要转移走敌方首领呢？
不过他非常相信自己的那半个徒弟，此次行动的情报也是她前几天偷偷泄露给自己的，不然也不有今天这样漂亮的局面。
欧尔麦特虽然之前觉得涉川曜潜伏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里，说什么为了搞AFO是非常不靠谱的事情。但从今天敌方的计划、人数、新武器（脑无）和各种准备来看，的确是有几分AFO的影子在里头。
唔……看来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夏天啊。
…………
……
“砰！”
涉川曜脸上的面具被人打掉了，露出底下卡卡西的面罩。
而她本人也立刻很柔弱无力地捂着脸坐在地板上，好像刚才死柄木弔那含怒一拳真的打中了自己一样。
不过她能够确认死柄木虽然气得爆炸但并没有太强的杀意，不然刚才那就不是一拳而是一个能够崩坏任何事物的巴掌扣过来了。
“混蛋！阿飞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死柄木气得挥舞着双臂，想要踹她两脚但最后还是勉强克制住狂怒，改为在原地走来走去，“简直是耻辱！太可笑了！临阵脱逃，我会被社会上那些家伙视为什么样子的胆小鬼！？”
涉川曜冷静地抬起头，眼神幽深：“死柄木，你这辈子是为别人的评价而活吗？”
死柄木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旁边的黑雾也一下子出现在此。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黑雾一出现就朝涉川曜涌去！攻击意图太明显了！
涉川曜的瞳孔微缩，开启神威一瞬间跳到了工厂里的其他角落，避开了黑雾的传送攻击。
这个时候死柄木弔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吼道：“你在做什么，黑雾？”
“这个计划本应只有我，你还有老板三个人知道。”黑雾冷静地回答，“我们三人中不可能会有谁泄密，那么……唯一的内鬼就是逃出来的第四个人。”
“什么？你说阿飞是内鬼？”死柄木猛地扭头看了一下蹲在不远处废弃机床上十分警惕模样的涉川曜，依旧不肯相信这件事，“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那为什么我们的行动会失败？”黑雾追问道，他的问题如同一颗颗子弹打进了死柄木敏感高傲的内心，“欧尔麦特为什么会提前布下埋伏圈？我们的内应为什么又没有发现这一异变？这次行动失败总该有人来背负这个责任！”
“——那就我来背！我是敌联盟的首领，是老师的学生！那些杂鱼死就死了，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判断！”
死柄木弔大声反驳道，黑雾怔怔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年轻人，说不出话来。
“……无论如何，”黑雾放缓了语气，“我都是为你好，弔。”
“我知道。”死柄木硬邦邦地回答，他特别阴沉地低着头喘气，也不知这股子郁气到底是针对疑似内鬼的阿飞还是毫不留情指出问题的黑雾。
黑雾看了一眼依旧不说话的涉川曜，“我就在门外，你有需要就叫我一声。”
他走了。
没了碍事的家伙，死柄木弔阴恻恻地抬头看向她，问道：“是你吗。”
涉川曜当然不可能怯场，再加上面罩往脸上一贴，神仙才能看见她的真实表情：“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会信吗？”
死柄木弔暴躁地抓着脖子，几乎抠出一道道血痕来，似乎很为难这件事。
但最后他还是背过身去，“阿飞，你滚吧！”
“死柄木，我真的……”
“你想被我杀死吗！”他怒气冲冲地吼道，“还是要我崩裂你？”
涉川曜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从机床上跳下来，只是在离开前她还是说道：“我的师父【幻武】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我——人这一辈子要活出自己的样子来，不要被他人的言论所任意影响。”她似乎意有所指，“你要学会自己判断一件事，无论对你发号施令的是同伴上司还是无关之人……都不要放弃独立思考的能力。”
死柄木弔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一时间情绪愈发烦躁，“你到底在说什么废话？我怎么思考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涉川曜笑着——哪怕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笑容——她还是笑了起来：“当然啦，你说得对，你已经是个有独立思维的成年人了。不过死柄木，跟你喝酒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说罢，她就一卷身上的黑底红云长袍，消失在原地。
阴暗的工厂里，死柄木弔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过了半晌才迷惑地自言自语：“……朋友？”
然而此时成功溜走的涉川矅并无半分沮丧之意，因为一切行动都按照自家丈夫给出的剧本在稳步推进。
哟西，要知道她的最终目标从来不是什么敌联盟，而是AFO啊！
接下来就用以退为进的方式继续搞事吧！

第237章 志同道合
涉川曜的搞事活动并没有随着【阿飞】这个马甲的脱身而暂停下来。
退出敌联盟后没过多久，她就在网上认识了一位思想激进的反社会分子——好吧，这也是通过平行世界的剧本自行剧透过来的，小涉同学提供了情报工具人的友情帮助——自称为“斯坦因”的家伙的思想非常激情。
他认为当今的英雄社会是扭曲的、不正确的。那么要怎么纠正这份错误呢？
很简单，把所有沽名钓誉之辈全部咔擦掉或者搞得他们无法再继续当职业英雄，这个走上歧途的暴力群体就被“净化”了。
涉川曜：“……”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想法，单不评论这个行动是否可行，就看职业英雄短时间内大量受伤陨落的可怕后果也依旧会引起社会的剧烈动荡。
不过纵使是斯坦因这样意志坚定的反社会分子，也依旧有着崇拜和欣赏的人。
“我第一喜欢的就是欧尔麦特，其次是幻武！前者是真正的英雄，后者身处黑暗却做得比不少职业英雄还要好！”
涉川曜当时就惊了。
——谢谢你这样夸我哦。
要是让斯坦因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幻武不仅没死，还转身去结婚养崽开工作室，过上了富婆的堕落生活还不知会鄙夷成什么样。
“那要不要见个面呢？”她愉快地提议道，“来面基吧斯坦因，我很喜欢你的想法。”
终于得到他人认可、此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英雄杀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见一面的请求。
一天后两人在某个三线海滨小城的偏僻沙滩见了面，涉川曜立刻把人抓着毒打了一顿。
灵能值收获一波。
自信满满来见基友的斯坦应被莫名其妙地殴打了，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打输了。只见这个天生就长得面相狰狞的男子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看着此人的黑底红云长袍和橘色螺旋面具，咬着牙说道：“你是……前段时间跟敌联盟一起混的那个阿飞！”
“哟？看来我还真的闯出了一点名声啊。”涉川曜笑嘻嘻地蹲下来，“那就说话方便多了。”
接着两人展开了一场关于“当今社会的扭曲根源到底是职业英雄还是敌人”的辩论会。
夏日酷暑，海风吹拂如热浪，一人裹着厚实的黑袍，一人倒在沙滩上，展开了神经病之间其乐融融的辩论会。
斯坦因坚持扭曲社会的根源在于数量过多的职业英雄，但是涉川曜否认这个观点，她认为只要这个社会依旧存在着不受官方力量压制的民间“个性”，社会扭曲的根基就不会彻底断绝。
斯坦因：“必须有人站出来净化职业英雄这个群体！”
涉川曜：“你这是治标不治本。人心的黑暗存在于敌我双方，根本无法被完全净化。”
斯坦因：“那也不能就此坐视那群鸡鸣狗盗之徒就此猖狂于世！除了欧尔麦特，他们全部不合格！一个个都是伪君子……杀杀杀，通通杀光！”
涉川曜：“请问合格的标准是由谁来制定的？合格的范围又包含了哪些？假设一个职业英雄做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挣钱商业行为，他就算是不合格了吗？”
斯坦因：“那当然。合格的职业英雄就该拯救苍生，而不是接商业代言打广告！”
涉川曜：“迂腐！不赚钱养家，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情保护社会？”
斯坦因：“我说得是可以赚钱，填补家用这些都行，但不能以此身份而过分牟利。”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只能继续展开辩论，任由太阳从东面的海平面上一点点地挪移到头顶，剧烈的阳光差点把倒在地上的斯坦应晒得脱了一层皮。
最后他愤怒无比地看向坐在太阳伞阴影下，一边喝着冰镇果汁一边跟自己辩论的涉川曜，终于投降了：“你说吧！你个混蛋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也没想拿你怎么样啊斯坦因。”
涉川曜吱溜吱溜的咬着吸管，那根吸管是从面具上那个唯一的旋涡中心点空洞探进去的，看起来又骚又沙雕。
“我只是想说……与其做那些治标不治本又吃力不讨好的净化职业英雄行为，倒不如跟我干一票大的。”
“比如？”
女孩子此时把喝光果汁的玻璃杯往柔软的沙滩上一砸，气势汹汹地说：“是真男人就跟我一起去搞AFO啦！”
斯坦因：……？
“你想想，AFO是欧尔麦特多年来的死对头，但是欧尔麦特始终没有办法真正打败对方——倘若我们成功了，不就证明你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职业英雄还要强吗！换句话来说，你的信念只有经过强者之血的磨砺与淬炼，才能被真正证明有效啊！”
斯坦因怔怔地张大了因为长时间脱水而干裂的嘴。
众所周知，有时候打一百个普通小怪刷出来的名声都不如打一个大BOSS来得更迅猛。
他特别心动，当场同意了。
炮灰……哦不，志同道合的战友喜加一。真可谓是“一见如故，邀为同道，喜不自胜”的太吾优良传统。
暂时忽悠斯坦因给自己打工的涉川曜并不担心此人会提前泄密。斯坦因心高气傲，意志坚定如钢，哪怕名声微末之时都想搞个大新闻来唤醒世人，如今有大行动在即，自然能够做好保密工作。
而且她之所以赶回横滨的原因很简单——国木田君给她打电话，十分愧疚地告诉她“太宰失踪了”，监控摄像头显示只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女跟他擦肩而过，然后就没然后了……不过他们表示武装侦探社正在全力搜查以及营救当中。
涉川曜十分困惑。
怎么？丈夫终于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少女发出殉情邀请了吗……不，应该不至于，可能是别的原因。但这个世道怎么就不能让她停歇一会儿？
还好，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她早有准备。
女孩子低下头，从衣领里拽出一条银链，银链的末端挂着一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
【*涉川曜的婚戒（女）：DR大师专享设计，高纯度白金打造，五克拉主钻完美切割，尽显奢华大气风采。戒指内侧铭刻有飞雷神坐标和双方姓名首位罗马字母，象征了其主人的身份。具有[炫彩夺目]、[不会磨损]等基本特性，同时兼具[双方实时定位]、[隐秘通话10分钟]、[小幅度削减佩戴者周身一米内的任意伤害]这三大特性，可谓是用心良苦，伉俪情深。——“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她打架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将婚戒戴在手上，一来是怕被人认出真实身份，二来是虽然备注上说不会损坏——但万一呢？万一罗盘哥突然打了个盹咋整？
不过考虑到万一哪天太宰治突然向自己发起紧急求援的可能性……涉川曜还是选择会随身携带这东西而不是放在家里。
涉川曜将戒指戴回手上，依靠两枚戒指之间的隐约联系检查了一下对方是否有使用过求救功能。
没有。
看来狗男人还蛮信心在握的呀。
不过太宰治觉得他不会翻车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涉川曜倒不是这样看，该做的事情她照样会做。
因此紧急返回横滨后，她换了身衣服（不能用阿飞这个马甲）就开着车根据对戒上的定位一路找过去。
终于，她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附近找到了另外一枚对戒的坐标信号。
原来如此，这货又回老东家去浪了。
信吧，等呗。
女孩子把火一熄，让云神投射“无人在车厢内”的光影虚假形象，自己则是坐在车里等。
时不时沿路走来巡查的港口黑手党倒也没有在意这辆停在路边的普通轿车。
然而涉川曜注意到没过多久，一身黑色肃杀风衣且面显怒容的芥川龙之介就快步走过来，然后钻进大楼里。
涉川曜觉得他们师徒相见一定会非常感人，决定不去打扰他们——反正太宰真要是撑不住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通过他那枚对戒求助。
没过多久，看起来更加气得爆炸的芥川离开了大楼，真不知道他在里面都遭遇了什么爱的教育。
此时牧叔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她今晚是否要准备她的晚餐。
“不用了牧叔，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涉川曜拿着电话说道，“等等，你怎么不问一下太宰是否要回家吃饭？”
“可是先生这两天都没有回家呀，主人。”牧叔不慌不忙地回答，“先生临走前已经交代过自己可能被绑架的事情了，让我不必为他筹备饭食。”
涉川曜：……
这两个家伙到底该说谁的心更大一点？
挂断电话后，蹲坐在一旁副驾驶位上宛若守护神的云神忽然开口提醒：“母亲大人，中原中也先生在您拨打电话的那一分钟内走进了大楼。”
“……他来做什么？”
涉川曜一听就非常警惕。
虽然中也先生人的确很好，送的那瓶罗曼尼&#183;康帝也很好喝，但是——他可是我小猫咪的潜在情敌啊！这个咖位跟芥川小固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好吗！
涉川曜有点坐不住了。
她一掐食指，召唤出久违的【刺客大师套装】，直接开启变色龙特效，暗搓搓地推开车门溜进了不远处的这栋大楼里。

第238章 情敌见面
中原中也作为港口黑手党仅次于首领之下的五位干部之一，听闻别人抓到了以前叛逃的太宰治，当然是要过来义正言辞地呵斥叛徒一顿（实则来嘲笑对方的窘样）。
但万万没想到，太宰治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被抓的，而他的真实动机也是为了某个最近才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新人中岛敦。
中岛敦，异能名【月下兽】，可以化作完全的虎形或者半人半虎状，开启异能后会拥有极高的机动能力和自愈能力，据说哪怕断肢都能当场重生出来。
这种异能虽然不错，但在如今社会也并不罕见，动物系的异能更是到处都有……然而境外却有着不明势力开出了价值70亿的赏金来悬赏这个小可怜。
——这就让港口黑手党蠢蠢欲动，想要白嫖赚一波外快。
只要抓住一个异能还没有完全开发完成所以战斗力不高的少年人，70亿就能到手，这种好事谁不喜欢？
为了诱捕中岛敦，首领直属的游击队队员，也是芥川龙之介的手下樋口一叶亲自设局抓捕目标，可惜因为最后早有准备的太宰跳出来打断而功亏一篑。
面对事后港口黑手党制造的重重压力，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依旧坚持保下了中岛敦，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是社长护犊子的行为，但总有人觉得这是他在以公谋私趁机养猫。
结果一个不注意，敦还是被人抓走了，直接打包装柜运往海外。
为了摸清楚这其中的状况，太宰治不惜亲涉险地，故意装作被芥川培养出来的新人少女杀手给打晕抓捕回去，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情……
直到看见中原中也这位昔日老搭档那满是嘲笑的表情时，太宰才想起来到底遗忘了什么。
啊！忘了跟曜酱说这几天自己都不回去吃饭了！
不过没关系，她最近在外面浪得也是很厉害，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小小失误……
老友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的相互讥讽。
坐在地下室顶端房梁上的涉川曜听着底下两人宛若小学生吵架的现场，开始怀疑自己使用如此高超的潜行技巧摸进来——到底有没有必要。
不过太宰这狗男人说到底还是稳如老狗，一番骚操作言论把中也气得随时要揍人。
“咳咳咳。”
中也正要一拳打过去，却听见头顶传来了第三人的咳嗽声，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是谁在那里！”
“是我啦。”涉川曜笑嘻嘻地探出头去，“别怕别怕。”
中原中也呆呆地看着这个据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又看看旁边一脸同样震惊的太宰治，当时就又惊又怒：“涉川小姐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呀。”涉川曜随口瞎编，“刚刚还有个好心的黑西装大哥给我指路来着。”
中也决定回头排查今天轮值巡逻的手下，看看到底是哪个白痴犯错了。
此时涉川曜早已身手矫捷的翻身抱着柱子滑下来，落地后她围着被锁链拴在墙壁上、呈现十字受难造型的太宰治啧啧称奇，还很俏皮地摸摸黑发男人的脸颊。
由于此刻背对着中原中也，她的眼睛已经肆无忌惮地变成了狩魔猎人那独有的暗金色竖瞳，就像是野兽在危险地打量着不听话的猎物一般——手指看似无意间地抚过男人红肿的嘴角和脸上的淤青，目光在他脖颈处的指痕停留了几秒钟。
……芥川下的手吗？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恐怖的伤势，但到底没有下死手。毕竟这对于一个已经叛逃的前任黑手党而言算是“温柔待遇”了。
“不错啊这造型，挺适合你的。”女孩子最终还是笑眯眯地夸奖自己爱作死的丈夫。
正因如此，太宰笑得有点心虚：“既然曜酱喜欢，那么下次我们试试。”
“嗯，这可是你说的。”
一旁被见面就塞了满嘴狗粮的中也并未听出这好似调侃般对话背后的真实含义，他一时间只是更加生气：“你们两个别太过分！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超速吧！”
涉川曜扭过头看向他笑而不语，暗金竖瞳已经瞬间变回了普通人的黑色瞳孔。
此时太宰治故作震惊：“咦？中也你竟然听得懂夫妻之间的对话呀。”
“你吃惊个什么鬼！”中也捏紧了拳头，蓝眼闪烁着怒火，“你别以为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啊！”
太宰治露出了然又谴责的神态：“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随意窥测别人的婚后幸福生活哦~”
涉川曜也煞有其事地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请不要这样。”
中原中也:……难受，想吐。
一个青鲭就已经够烦了，谁知道现在这场面完全是双倍杀伤程度，真是让人分分钟发狂。
原本太宰是想逗对方替自己开锁，但现在涉川曜都跑过来看热闹了他自然也不想待久。
于是他一边给自己开锁一边用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
原来前几天太宰治给港黑高层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我要是死了你们的秘密就会被全部检举，到时候所有人都一起陪葬云云。
森鸥外感受到这份威胁后不得不决定在明日紧急召开五大干部会议，用来讨论如何处置目前已经被抓住的太宰治。但不管最终结果是杀死叛徒还是妥协放人，在决定出来之前，中也都不能擅自动手——否则到时候受罚的人就会是他中原中也了。
这骚操作一摆出来，赭发男人特别震怒。
如果怒发冲冠这个词有用，他今晚的帽子就要弹来弹去好几回了。
“什么……”他咬着牙吼道，“你居然用死后泄密来威胁我们！卑鄙的家伙！”
“是啦~不然为什么你会被紧急调回来呢？”太宰得意无比地扭动着身子，结果眼角余光扫到涉川曜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等等、曜酱，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没有……”
“没事，我们回去再说。”
在外人面前，涉川曜依旧是非常维护丈夫的面子。只不过她很纳闷自己都面带和善的笑容，语气也不坏，为什么太宰还一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
中原中也看到他这怂样都烦死了。
——我怎么就会输给这种怕老婆的货色呢！
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不仅要被喂狗粮，还有可能会被太宰卖掉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嗤！”他恼火地磨了磨后槽牙，“你要的【人虎】相关的情报是芥川在负责，相关情报应该在2楼的通信管理室留有记录，你自己去找吧！”
太宰依旧垂头丧气地看了涉川曜一眼，后者点点头，表示已经示意云神去找了。
“我知道了……中也你滚吧，只要你配合我的计划，伪造成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将我救走，你就不需要背负私自放人的责任。”
被迫完全按照对方剧本走的中也尽管内心不甘，如今这般处境也只能放放嘴炮：“八嘎，总有一天……一定会给你好看！还有你，涉川小姐——不要再随便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了！真是的！”
涉川曜这次的笑容里总算多了几分温度：“好的，中也先生。”
“快走快走。”太宰没精打采地回答，“我家曜酱的安危不用你来关心。”
“可恶，烦死了你们两个！”
作为一位单身人士，要不是碍着女士的面前，中原中也可能会说出一百句儒雅随和之语。
结婚真可怕啊，到底是怎样的选手才会将太宰这种垃圾镇得服服帖帖呢……他抱着这个迷茫的问题走了，决定回头问问红叶大姐这样的过来人。
然而直到他走出地下室时才想起一个问题——涉川曜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港黑大楼里，徒手从那么高的房梁上滑下来……怎么看都绝对不是普通人吧！
……算了，他们这一家子怎么都那么糟心，不管了。
抓着自家丈夫使用飞雷神之术一瞬间瞬移回外面的车上，眼看太宰面色发青，但好歹还是没有吐出来。
涉川曜连忙拍拍他的背，甚至自我怀疑用的不是飞雷神，而是什么“幻影显形”（《哈利波特》中一种高级瞬移技巧，后遗症较强）。
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弯下身体喘息的太宰治就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胸口，闷闷地说：“曜酱……我难受。”
女孩子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在拷问过程中所受的伤，当即明知故问：“你哪里难受呀？”
“中也好吓人，他好凶哦。”太宰含含糊糊地回答。他同时一个劲地往她怀里蹭，就好像恨不得整个人在车后排躺下来。
“……”
你该不会是在搞笑吧？中也先生可能觉得最吓人的家伙明明是你啊。
涉川曜倍感无语，但她还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让云神驱动汽车并且制造有人驾驶的幻象回家。而她自己则是坐在后排陪着求抱抱的丈夫安慰他。
然而撸了丈夫的头毛好一会儿后，涉川曜忽然惊觉自己是要来生气的！
这个狗男人，明明都结婚了，还一点也不在意他自己的生死！万一真的死了的话，她岂不是就要年纪轻轻的……去包养其他小白脸了吗？
这么想想身为富婆的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亏……
不对！婚戒就要重新打造了，很贵的！
到时候岂不是验证了晶子小姐的那句话——“你是第一次结婚，有所收获就好。”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
太宰察觉到她的心情异样，连忙一股脑儿地爬着坐起来，“怎么啦？”
但仔细看的话，他这时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惹她不高兴。
出乎预料的是涉川曜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无奈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目光凝重而怜惜。
“以后做出这种危险的决定的话，倒是先想想我啊。”她抬起左手晃了晃，上面的钻戒哪怕在昏暗的车厢里也能看清楚，“我答应过要陪你殉情的。”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太宰怔怔地看着她，鸢色眼眸中倒映出车窗外路边飞驰而过的路灯灯光，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想笑，但又有点想哭的模样。
他那么聪明的男人，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份未尽之语。
也是啊……结婚前和结婚后，两个人完全是不一样的关系了。
于是他略微颤抖地伸出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低声说道：“我以为你早忘了这件事……”
“我的信用可比你这人要好多了。”涉川曜忍不住笑起来，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反驳。

第239章 做善事
关于港口黑手党捕获【人虎】换赏金的事件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游轮上中途醒来的中岛敦开启异能潜力，把负责押送自己的芥川龙之介打得满头包……最后货轮炸了，芥川辛苦养出的新人杀手少女泉镜花也跟着中岛敦叛变跑路——国木田君不辞辛劳地开着快艇去追击他们，总算把自家的小老虎和美少女给救回来。
赏金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芥川也没领便当——之前这倒霉孩子被太宰疯狂嘴炮刺激一顿，说什么“敦君可是比你更优秀的部下哟呵”之类的骚话，一怒之下捆了中岛敦就拿去换赏金，到头来居然还任务失败、货轮爆炸……所有责任和惩罚都要他承担，因此日子过得也蛮辛苦的。
当涉川曜听完丈夫得意洋洋地描述全过程后，十分无语，便问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故意挑拨两个年轻人打架的。
“啊，曜酱你不觉得被两个孩子追着争宠的感觉挺好吗？”
“都跟你说最近少看点那种宫斗剧了，你以为自己是九五之尊吗。”涉川曜一边喝着冰咖啡一边吐槽，“翠嘴，打烂他的果。”
眼看趴在一旁乘凉的小九蠢蠢欲动地要来扇自己，太宰治连忙正色解释道：“事实上，钻石只能用钻石来打磨！”
涉川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钻戒，摇了摇头：“你小心打磨过头了，当场磨没了。”
“放心啦，我有分寸哒。”太宰治笑嘻嘻地说着，同时手上拿着一根银叉戳抹茶蛋糕。
就在此时，一只纯粹由光线组成的虚拟猫猫在此上线。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兄长大人，上午好。”人工智能声音欢快地给全家人问了个好，“父亲大人先前让云神查的资料已经查到了。”
如今太宰对于有人喊他爹这件事已经习惯得很：“云神，投影吧。”
于是云神的双眼投射出光芒，打在墙壁上，显示出这次的人虎赏金事件背后的大金主到底是谁。
涉川曜看清楚资料上那张照片后，不禁看向了自家丈夫，“是熟人啊。”
“啊。”太宰摸着下巴，眼中似乎有精光闪过，“是菲兹杰拉德呢。”
菲茨杰拉德，当前北美的某个能力者集团“组合（Guild）”的当代团长，众所周知，他也是个有钱佬。
先前涉川曜就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是去年在斯文托维特游轮上参与拍卖会，这个美国佬一心想要一根据说能够复活死者的法老权杖，为此不惜撕到老龙面前都停不下来……事实上，他也是亲眼见证涉川曜被老龙尸骸“吃掉”的四个当事人之一。
在那次战斗中，太宰治因为急着跑路，随手就把权杖送给菲茨杰拉德了——因此某种意义上，对方是欠太宰一个人情的。
涉川曜看向沉思不语的丈夫：“能让他就此收手吗？用这个人情来换敦君的安全？”
“恐怕很难……如果换成其他事情，菲茨杰拉德有可能会给我这个面子。但如今他发布的70亿赏金已经证实了他志在必得的心情——我的面子应该还不值这个价。”太宰十分冷静地分析道，“敦君身上应该有某些我们所不清楚的特质，正是这份特质吸引了菲茨杰拉德不死不休的追捕。我忽然联想起他当初在游轮上的行为，恐怕法老权杖根本只是个摆设的古董而没有复活死人的能力……但是他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最多就是变成一只大猫让社长撸毛，哪里能让人复活呢？”
涉川曜跟着一起开脑洞：“也许，敦君的能力不仅仅是变成老虎，可能还是什么冥府看门狗……”
“那是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连物种都变了啊曜酱。”黑发男人被逗得面露笑容，“这样吧！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去福利院走一趟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推脱呢。”涉川曜笑着点头，“走吧，约会去。”
——
中岛敦是个孤儿，出身自某所据说经营不善所以只好开始裁员赶人走的福利院。
但是如果问他具体是哪一家，这个小可怜自己也说不出名字甚至具体地址来。
丢人.jpg
不过这可难不倒太宰治。
他根据对方初次见面时所说的好几天没吃饭的时间，再加上对方徒步行走的速度，从而推算出一个大致的距离范围。
最后由云神接手建立一个数据模型，筛查区域范围内所有符合条件的福利院——比如那些资金很充沛的福利院当然就不可能，再不济就是名声很好亦或者公立福利院类型也不太符合条件……
最后选出了四家福利院的资料摆在他们面前。
于是涉川曜这一整天都在和自家丈夫满横滨范围的跑，深入基层走访群众，最后临近黄昏之际也没能找到中岛敦曾经待过的那一家福利院。
——关于这点，涉川曜还是非常相信太宰看人的眼光。
既然他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当告别了这一家跑出来送别他们的小朋友们（因为她给每家福利院都多多少少捐了点钱），涉川曜这才拉开车门上车，发现太宰正坐在副驾驶位上盯着手里的资料沉思。
“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抱歉，曜酱……”他低声说道，“可能是我过于强求了，也许今天是找不到的。我们回家吧。”
涉川曜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男人，忽然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骰子和一张纸，趴在方向盘上开始写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太宰治好奇地凑过来，一时间连资料也顾不上看了。
“扔骰子。”
只见纸张上很简单地画了四条线，分别八个箭头指向不同方向。
涉川曜将纸张在腿上铺平，然后很随意地将六面骰子在手心里甩了甩，扔在纸面上。
咕噜噜。
骰子滚到了东北方向的那条线上。
涉川曜抬起头，发现面前的三岔路口正好有一条是指向东北方向的路口。
“往这边走。”她把东西往旁边一扔，踩动油门直接开。
“诶诶？这是什么原理？”太宰手忙脚乱地把物品接住，低头凝视那枚看似寻常的骰子。
【*方向幸运骰：这枚骰子分为六面，各自点数不一，但这都并影响它的使用结果。使用者只需要往地图上一扔，同时心里想象寻找目标所在位置，幸运骰子自然会眷顾你。但切记，每使用一次，接下来的一天内使用者可能会运气不太好。PS:如愿以一天500点灵能值为代价，可抹除使用惩罚。——“拈此我复掷，半生旋未妥。”（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5/6）】
太宰治沉思数秒，觉得涉川曜宁可拼着倒霉几天的代价，也不会出这一两千灵能值抹除幸运惩罚的……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让我来扔嘛。”
“你扔它干什么？”涉川曜一边开车一边笑着瞥了他一眼，“我的运气差一点没关系，紧急情况下还能挽救。但是像太宰你这天天作死的家伙要是再运气差一点……嘿。”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但女孩子知道自家丈夫肯定是听懂了。
因为他用手撑着一侧脸颊，神情有些无奈但似乎又有点高兴。忽然他将身上的安全带扯开了一点，整个人凑过来毫无征兆地啾咪了她一口。
涉川曜有点受宠若惊，但表面上依旧很镇定：“诶诶，干什么呀，我开着车呢。别给我搞一些违背交通规则的事情啊太宰，快点坐回去。”
太宰：“嘻嘻。”
“……”
真是个狗男人。
接下来半小时内涉川曜又扔了两次骰子，最终他们总算找到了这家规模不大、装修年代也有些年头的福利院。之所以先前云神没有选中这一家，除去它位处于筛查范围外的缘故，更多的是因为该福利院的过往风评还算不错，没有出现过什么恶劣事故。
因此中岛敦会被赶出来这种事就显得很蹊跷了。
此时是晚上7点多，正是孩子们的吃饭时间，因此黑漆漆的哥特式教堂风格的建筑里亮着几盏灯，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谈话声响。
“啊，好像没有敦君说的那么糟糕嘛……”太宰倚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用来顶饿的饭团没吃两口，他神色不明地注视着这间福利院，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涉川曜倒是盯上了他手中的梅干饭团：“你还吃不吃？”
“嗯？什么？这个饭团吗……曜酱你饿的话就给你吃吧。”
“我不饿。”涉川曜说着从车后排里拽出了一大包薯片和可乐，“我就想问问你打算吃薯片吗？”
太宰：……
“曜酱，你不要天天就知道吃垃圾食物啊。”他难得地教育了一下涉川曜，结果收获气鼓鼓的小猫咪一只。
“我没有啦，谁让牧叔都不允许我叫肯德基的全家桶外卖来着……”
“他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嘛。”太宰摸了摸下巴，看着难得耷拉下脑袋的涉川曜又有点于心不忍，“那下次我们偷偷在外面吃？吃完再回去？”
“好好好。”涉川曜立刻又打起精神，很期待地笑了。
约好下次一起去吃垃圾食物的涉川曜总算打起精神，下车走进了福利院。
福利院负责人院长是一个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就是那妹妹头的造型让女孩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让她联想到某位五番队队长。
太宰治倒是很坦然地与对方握了握手：“院长先生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我们工作室的社长最近有向贵院捐款的打算，不知可否详谈？”
院长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人给自家这穷得连老鼠都不想光顾的福利院捐款，可他很快反应过来，侧身抬手让出楼梯的方向：“两位，里面请，到我的办公室再说。”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坐一会儿就好。”涉川曜笑眯眯地说，“前辈，这件事情拜托你了。”
“是，你放心吧。”太宰也装模作样地配合道。
没错，此行两人打的是“正常游戏工作室搞社会公益”的招牌，太宰治扮演工作室的前辈，而她这个真正的大老板则扮演负责当司机的助手兼后辈。
但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如此嘛！
捐款？他们是有打算捐钱啊。
公司前辈？太宰也确实是游戏工作室的荣誉顾问兼特聘HR一职。
这人设没毛病。
况且这是两人出门前就定好的行动方针——太宰治去试探福利院的管理层，而涉川曜则是从小孩子入手。
不知道为什么，小朋友明显喜欢涉川曜更甚过于她那人模狗样的帅哥丈夫……尤其是那些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孩们，更是一个个抱着她的腿不让人走。
说起来这种【陌生女性初始好感+50】的天赋发挥在小孩子身上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涉川曜暗自吐槽自己。
此时的她坐在一群特别年幼的孩子们中给他们讲故事。
当然，讲的都是欧尔麦特的各种英雄事迹，听得孩子们两眼放光、惊呼连连。
讲完一个小故事后涉川曜笑着看向他们，故作无意间地打听这家福利院的来历和故事，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颠三倒四地告诉了她。
“那你们喜欢院长叔叔吗？”她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答案哪怕是对于孩子们来说都很微妙。
“院长先生总是很严厉，我们要是不好好跟老师上课或者干活出错就会被责罚。但是……”一个很瘦弱的男孩子回答，“他偶尔还会陪我们踢球——守门很厉害喔。”
旁边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小姑娘也说：“是啊，上次礼奈拉完臭臭没有擦屁股，还是院长帮她擦的呢！虽然后来她被罚着去打扫厕所一周了……”
一旁的一个小姑娘立刻涨红了脸：“永子！都说是没纸巾了那天！”
涉川曜看着互相揭短的几个小朋友，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样啊。”
只不过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一面之词。她接着又跟年纪稍大一些的少年少女们谈论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平时平时除了上最基础的文化课之外，都要做繁重的清洁工作，修缮破损的地方，做得不好甚至会被院长和其他老师体罚。有几个胆大的孩子甚至给她展示手上因为长年做家务而磨出来的老茧和以前被惩罚时的伤疤。
唔……对待小孩子稍显宽容，但对待更加懂事一点的孩子们就会显得严苛过分吗。涉川曜暗暗心想。
为什么呢。
想要让他们尽快掌握更多的生活技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没过多久，福利院的老师就来通知她，说是她的同事已经跟院长谈完事情准备要离开了。
告别了这些孩子，涉川曜在前往大门的路上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和细节，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唔……福利院整体占地面积不大，内部装修的年代蛮老旧的，不翻新的缘故应该是缺钱……
孩子们虽然穿得都很朴素，很多都是别人捐的旧衣服，虽然有些孩子因为繁重的工作而情绪低落也不算对于生活毫无盼头。
跟女老师的谈话态度非常自然，她也承认了自己和院长对于一些调皮捣蛋的家伙是存在些许体罚情况——但对于仅仅有几个管理者的一所老旧贫穷私人福利院而言，如果不严厉，还怎么镇压住这群躁动叛逆的青春期孩童呢？
涉川曜心中微定，但是这些判断都是基于表面，真正的关键要结合太宰那边的情况来看。
她走到门边，发现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待自己了。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表情有点放空，然而看到她第一眼时目光不自觉地多了点实质性的温度。
“那么，我们便告辞了。”太宰治彬彬有礼地向陪同在门口的院长道别，神色看起来也颇为正常。
直到上车后，涉川曜才把自己的观察说出来。
“太宰，你还记得敦君说的情况吗？他说这个院长不仅虐待他，还把他关在小黑屋，整天打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水，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的开局场面……我今天觉得恐怕真是如此。”
“嗤……”看着前路的太宰治突然笑出声，“敦君那个笨蛋。”
“嗯？”
“曜酱你也是喔~”
“什么？可恶，我陪你跑了一天就获得这样的评价吗！”
“好啦好啦，别生气，今晚我任你摆布不就好了~”
涉川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太宰，你以为这样就能萌混过关吗。”
“难道不是吗？西装、和服、常服……”他转过头看向她，鸢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着莫名的火，“甚至高中校服也不是不可以哦。”
“……太变态了您。”
嘴上嫌弃是这样嫌弃的，但是涉川曜还是不争气的心动了。
那、那就校服吧！
此时目送车辆远去的福利院一行人，老师连忙向面露喜色的院长打听具体情况。
“那家会社捐了三百万日元。据说后续还会有其他物资捐过来。”院长那张僵硬的脸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说道，“我们可以把基础设施翻修一下了。”
女老师也很高兴：“太好了，再买个太阳能板，以后孩子们晚上洗澡时就不用烧水了。”
“是啊……”院长有些不太习惯地点头，忽然惆怅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那个孩子过得怎么样了。

第240章 认人翻脸
回到横滨的涉川曜又开始了她忙碌的搞事生活。
至于中岛敦的【人虎】悬赏金事件后续则是交给太宰治自己去解决。反正从福利院回来后他就天天早出晚归的。
涉川曜也不在意，因为她收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唠嗑邀请。
她欣然赴约，在阴暗的酒吧里和之前吵过架的死柄木弔一起看雄英体育祭的直播节目。
据说酒保黑雾出任务去了，因此酒吧里就剩下她和对方以及稀稀拉拉的几个新招来的混混。
“抱、抱歉。”一见到她，死柄木就十分别扭地道歉了，“我之前查清楚了，内鬼不是阿飞你……是脑无制造工厂的一个底层员工向职业英雄联合会投诚了——可恶！”
涉川曜揭开自己橘色螺旋面具的一角，露出底下笑得眯起来的右眼：“没关系哟！我从来没有责怪你啊死柄木。”
死柄木隔着父亲的断手凝视了她的眼睛片刻后，不自在地点点头，扭过头去：“那就好。”
涉川曜当然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太宰治的剧本中为她安排洗刷嫌疑的后手。
具体操作是这样的：先由业界有名的情报商【Bck Leg】（也就是榎田）出手设局，以高价悬赏敌联盟的相关情报。刚开始自然是没有人会随意跳坑的，这个时候涉川曜就使用云神伪造了一次超市举办的家庭抽奖活动，将选中目标的家人抽奖送出国外旅游一周。
最后云神拍了一些生活迹象照片，又制作虚假视频，以此威胁目标员工投诚。
这倒霉员工一看自己家人被“恶人”绑架了，只能捏着鼻子背叛了敌联盟，通过榎田的渠道将脑无的部分情报卖了。最后再由欧尔麦特在开会时暗示联合会在情报黑市上寻找蛛丝马迹。
——能够跟无数敌人斗到今日的联合会当然不是全都草包，他们很快联系上榎田，再摸到了那名员工身上。
于是该员工接受官方势力保护被送出国外避难，同时AFO的脑无工厂遭到了致命打击，大部分试验品并未得到及时转移……
所以内鬼是那个已经全家人远在国外的员工啊！跟她阿飞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最近黑雾和死柄木弔忙得焦头烂额的原因，直到最近雄英高中要召开一年一度的体育祭才稍微得以消停些许。
死柄木一边要修补由内鬼带来的破坏，一边对于“无辜受冤”的朋友感到愧疚。
毕竟就连老师AFO事后听说当时阿飞选择当机立断地带他逃离USJ会馆的举动后，也表扬了阿飞做得对。事实上，这个曾经的黑暗帝王没有批评任何人，而是温情满满地表示“行动成功失败与否并不重要，弔你的生命以及从这件事中学习到了什么经验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死柄木弔感动于老师对自己的期待与拳拳厚爱，并且对于被迫赶出组织的阿飞更加内疚。
今天正好是雄英体育祭，堪比全民狂欢运动节的收视率节目，有了这个借口的死柄木才壮起胆子邀请同为“欧叔黑粉”的涉川曜过来聊天喝酒。
涉川曜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并继续扮演着自己的忽悠友人形象。
只见电视里的少男少女们神采飞扬百花齐放，青春洋溢的气息隔着电视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死柄木一边沉闷地喝酒——其实准确来说，只能算是含酒精的果汁饮料。因为先前黑雾考虑到他年龄不大只愿意弄点含酒精饮料给他喝——一边看电视直播。
涉川曜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认识的小老弟绿谷出久一展风头，碾压群雄，当即有种当家长的欣慰感觉。
不错，不错。
但是表面上她当然不可能夸奖出来。
听着满屋子的那些反社会混混在叫骂着什么“这种小屁孩的把戏我也会啊”、“骑马游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之类的柠檬精发言，涉川曜确信这群垃圾里头只有死柄木弔一个人值得她继续持之以恒的刷好感。
“死柄木。”她悄无声息地用电磁力场隔绝了他们这一小块区域的谈话声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死柄木一听这话就振作起来，一副野火烧不尽的发愤图强模样：“打算？当然是有的！”
“欧尔麦特给了我们这样的耻辱，我们当然会尽数回报！很快……很快就会让这家伙知道痛了！”
涉川曜：“……”
难道不是你们自讨苦吃地决定先对人家进行袭击吗……怎么还把责任怪罪到欧叔身上了？
算了，恶人都是这个逻辑思维，死柄木弔虽然对自己有所愧疚但也摆脱不了长期以来的惯势思维。
于是她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但正是因为她这般反应才勾起了死柄木的好奇心：“阿飞，你笑什么？”
“死柄木，复仇行动的方案是你的老师提出的，还是你提出的？”
“……是我提出的，有问题吗。”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次行动再失败的话，你的老师还会像上次那样选择原谅你吗？”
死柄木沉默了片刻，方才像个不成熟的孩子那样犹犹豫豫地说道：“应该会吧。老师他一直对我很好……”
“我知道他对你很好呀。”涉川曜歪着头拿起酒精饮料的吸管塞进面具的孔洞里，“但是，你忍心吗？忍心让老师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让关心自己的人替自己承担失败的责任……我听说了哦，职业英雄联合会协同警方对于你们的工厂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袭击，敌联盟损失惨重啊——可是他从头到尾有责怪过你一句话吗。”
此时死柄木弔的面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虽然被断手挡着几乎看不出来，他如同一个孩子般嗫嚅了两下：“没、没有。”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涉川曜：“阿飞！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我避免失败！快说吧！”
涉川曜笑着摆了摆手，“我又不是神明，哪有什么真的具体方法避免你的复仇失败？不过呢……”
“不过什么。”
“你可以向你的老师学习呀。”
“哦？”死柄木的眼睛微亮，“我一直在学习，只是我对于这个进程始终不太满意。”
接下来他就借着酒意将他跟AFO之间的许多事情讲出来——大意就是老师怎么对他好，怎么关心他的日常生活，怎么温和地教育他……总之比亲儿子还亲。
但是作为一个提前看过剧本的人，涉川曜当然知道AFO这家伙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自然也知道眼前的倒霉哥们绝对是被他那位“老师”给忽悠瘸了。因此她听着听着忽然故作疑虑：“等等，我有个问题。”
此时都快掏心掏肺的死柄木弔对她的容忍度非常高，哪怕中途被打断话题也并未有任何不满之意。
“阿飞，你说吧。”
“AFO真的想培养你成为他的继承人吗？他对你既不打又不骂，天天好言好语好资源地供着你玩，你怎么成才？上次我听说过的类似案例还是农村人养猪准备过年宰杀呢。”
什么？！
死柄木弔倒吸一口凉气，向来惨白的面容也多出了几分因为愤怒而产生的血色。
“养猪？阿飞，你怎么敢这样揣测老师的真实想法？”
“我没有在乱讲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些都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呀。”涉川曜非常无辜地摊手，全然不惧怕敌联盟首领的威胁，“你想，他是活过百年的黑暗帝王，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教育方法不知道？更何况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连老虎苍鹰这些猛兽都知道要从小磨砺自家幼崽，他为什么不磨砺你？”
“磨砺？难道……我至今受的苦还不够多吗！你就不允许我的老师对我好一点吗！我只是还在学习中所以表现得没有像老师那么游刃有余而已！”死柄木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按在木制吧台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崩解，“阿飞，我发现你说这话还真是可疑——诋毁我和老师之间的情感，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别误会，我只是在担心你，死柄木。”涉川曜语气忧伤地咬着吸管，“我觉得你目前拥有的一切与你的承受能力不相匹配。我担心这背后有着你的老师也某些不能告诉你的真相。”
“……你在看不起我？”死柄木弔开始烦躁地挠脖子，死皮哗啦啦地往下掉了一衣领，“你就和外面那些庸庸碌碌的家伙一样，暗地里对我嘲笑是吧！”
“我没有这样做……”
可惜换来的只是暴躁青年对她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怒目而视。
平心而论，死柄木真是快被气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AFO这位老师对他好，黑雾和其他人也不过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才对他容忍的。关于这点死柄木其实内心也非常清楚。
——如果不是老师，他根本一无是处。
可惜这些天因为脑无工厂出事导致大家疯狂加班应付职业英雄的追击和调查，导致他情绪本来就濒临爆发的边缘。好不容易拉下面子邀请个还谈得过来的同龄人喝酒散心，反倒被挑拨离间了一把……这就跟一个关系一般的朋友直接骂你爹是个傻逼那样过分。
死柄木弔不当场气炸才怪。
“别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你找错目标了哥们。”涉川曜透过面具向他投去超级诚挚的目光，“死柄木，你是我的朋友。”
不知为何，一股无明业火猛地冲上年轻人有些混乱又不想承认某些事情的脑海中，他当即一拍桌子大吼道：“你总说自己是朋友朋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身为组织的首领——我不需要朋友！”
死柄木弔垂下脑袋来，凌乱的发丝遮掩着他宛若凶兽般的目光，“阿飞，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啊！滚吧！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
真是暴躁的年轻人呢。
涉川曜微笑着收回缩在袖子里依旧摆着亚克席法印的左手，仿佛先前让对方突然情绪失控不是自己的手笔那样。她将空杯子放在几乎快要完全崩裂的吧台上，“好吧，多谢今天请我来喝酒……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们的‘友谊’。”
“……”
死柄木有种奇怪的感觉，当阿飞说出最后那个词的时候，对方的舌尖就像是蕴藏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灌注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意志和决心。
话音落下，涉川曜使用飞雷神之术原地消失，溜了。
用于隔音的电磁力场瞬间跟着消散，此时周遭的喧闹声才传入死柄木的耳里。
看着眼前裂得几乎全部损毁的吧台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子，听见那些自以为被忽视许久的嘈杂怒骂，死柄木弔一时间……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颓然地坐回位置。
不……不是这样的，他今天请人来喝酒，不是想要赶走对方的……
他本来是想问问阿飞还愿不愿意回敌联盟，自己和黑雾都可以向对方道歉……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第241章 高手过招
雄英体育祭之后就是紧随而来的职场实习周，雄英学子们在体育祭上的表现会获得不同事务所的指名，他们可以任意挑一家心仪的事务所前往实习一周，真正向那些职业英雄学到某些课本里不会教导的知识。
然而先前被遗忘很久的斯坦因几乎已经忍耐不住了，最近频发地发信息问涉川曜什么时候动手搞事情。
涉川曜沉思良久，眼看当前斯坦因跳反、脑无工厂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是时候再加把火让AFO坐不住了。
根据平行世界里小涉传递出的情报（她本人亲自向那个世界的欧尔麦特验证过），那边的欧叔才将一些过往的机密情报说了。
但是欧叔肯定没有料到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时间线的差距。对于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是“过去”的一些事情，对于涉川曜的这个世界还是“未来”。
——虽然世界之间存在差异性，但是历史总归是有参考价值。
涉川曜看着手上关于AFO为何要收死柄木弔为徒的绝密情报，不禁露出了吃到大瓜的八卦神情。
资料上显示，死柄木弔原名志村转弧，是第七代OFA传人志村菜奈的亲孙子。而志村菜奈就是第八代OFA传人欧尔麦特的师父。
当年志村菜奈为了对抗黑暗死在了与AFO的斗争中，接过她生前重任的欧尔麦特无所畏惧，最终沉重打击了宿命之敌AFO和他当时的组织。
被老对头彻底暴打一顿，被赶下王座的曾经黑暗帝王哪里受得了这份羞辱？他转念一想，盯上了被志村菜奈生前送去当普通人的后代……
也不知该说是必然还是偶然，好像某些厉害的职业英雄都无法很好地处理家庭关系——比如烈焰英雄安德瓦，再比如志村菜奈。
志村菜奈的儿子志村弧太郎因为母亲忙于事业、无暇顾及家庭的缘故，长大后非常讨厌职业英雄这个职业，连带着压制自己的子女不许他们喜欢职业英雄。在这种极端压抑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死柄木弔终于因为某些意外事故而“个性”暴走。
暴走的当天，他因为无法控制“崩坏”的个性，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们……绝望至极的死柄木弔在清醒过来逃离了那个曾经的家，流落街头时遇上了不怀好意的AFO——后者更是一手将他推进了黑暗的深渊里。
事实上，AFO并不在乎死柄木弔是否真的能够成才，他要的只是利用“志村菜奈亲孙子”这个身份打击欧尔麦特。可怜死柄木他根本不知道个中详情，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师父比亲爹对自己还好……
鬼鬼，AFO你这是要虾仁猪心呀！
这么大的事情涉川曜当然不能一个人做决定，在先和负责写剧本的丈夫太宰治商量基本对策之后，她又跑去找欧尔麦特说了此事。
果不其然，身形干瘦的NO.1英雄在得知当年往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痛苦地将脸埋在双手里，浑身发抖，毫无在外人面前豪气万丈的威猛姿态。
“转弧那孩子……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痛苦片刻后，欧尔麦特勉强打起精神来给她解释，“当年师父为了保护家人，将他们隐姓埋名地保护起来，希望他们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平时也尽量减少联系以免那些家人遭到恶势力的觊觎……但没想到……”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欧尔麦特思索着该如何从老对头AFO手里拯救昔日师父留下的唯一后代。
“师父是为了正义和光明而死的，我没办法对她如今仅剩的后人坐视不管……也许AFO正是知道了这点才会故意培养死柄木弔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欧尔麦特越说越气，“因为他知道我一旦知晓了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忍心杀死他的！”
“我现在有个方法……”涉川曜低声说，“不如您看看是否有可行性？”
他们一直讨论到很晚，最后终于敲定各项注意事宜后，涉川曜向身心疲惫的欧尔麦特告别。
“对了，涉川少女，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欧叔犹犹豫豫地说，“你明明都金盆洗手了，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对付AFO……？”
当蒸蒸日上的游戏工作室老板不好吗？跟帅气的丈夫和和美美地过日子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蹚这趟危险的浑水？
涉川曜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己闲得发霉想要迫害别人，只见她面色一沉，显露出几分凝重悲伤之意：“在对上了东云尊吾之后我也才知道了些许当年往事……AFO当年没有放过我爷爷，如今有机会替长辈报复回去，我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
欧尔麦特目光悲伤地看了她片刻，沉重地叹了口气，“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出手吗？”
作为一个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前任危险分子，涉川曜当然知道这已经是NO.1英雄对自己划定的底线范围，连忙保证自己干完这一票就回家老公鹅子热炕头，放马南山，不再过问这些破事。
但是至于是不是真的……嗨呀，马甲们干的坏事，跟她涉川曜有什么关系。
她涉川曜是“真的”没有继续搞事的打算喔。
…………
……
实习周的第三天，以死柄木弔为首的敌联盟对于据说欧尔麦特所在办事的保须市发动复仇行动，黑雾几乎将剩余的所有脑无全部传送过来搞破坏。而就在他开传送的时候，假装投靠的斯坦因则是站在一旁盯着脚下的人群面露狰狞之色。
这哥们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脑无们这次没了约束，在城市里大肆破坏，到处火光冲天，人人自危。唯有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职业英雄和警方挺身而出，试图逮捕消灭破坏因素。
死柄木在保须市搞了票大的，有些自得之余又想起当初阿飞对自己的预言说什么可能会失败，当下又想找到对方进行炫耀一番。
——阿飞，我死柄木也是能做大事的！你小看我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另外一个重量级观众欧叔根本没露面，安德瓦倒是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找他麻烦……这个倒霉的烈焰英雄之前在孤岛上过了七天的孤岛求生生活后被路过的一艘西班牙货船所救，好不容易才回到日本。一回来就得知当初搞自己的“阿飞”是隶属于敌联盟的一员，当即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敌联盟身上。
死柄木弔一看来者不善，一边命令身旁的脑无护卫阻拦安德瓦，同时让黑雾将自己和斯坦因尽快传送走。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斯坦因劫持了死柄木弔，然后借由躲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涉川曜的神威空间跳跃而逃！
黑雾措手不及，正要开启传送追击空间坐标，方一抬头，视野里映入一只血红的黑色大风车瞳孔。
……这是什么？
这是他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收起写轮眼的涉川曜冷哼一声，一卷身上的黑底红云长袍，同样消失在屋顶。
接下来，就要看AFO会是什么反应了……
——
说实话，当AFO通过隐秘渠道收到了“自己徒弟被不明势力绑架”的情报时，还是吃惊了好几秒。
毕竟自从上次袭击USJ行动失败，敌联盟在整个日本地下世界都沦为笑柄，连带着身为首领的死柄木弔都被他人所看轻。况且AFO一直有将自己学生当成一枚暗子、专门对欧尔麦特打出暴击的那种后手，向来名声不显……怎么会有人绑架他？
再一查是什么人干的？
哦，斯坦因，一个总是嚷嚷着要社会改革、要让伪君子们付出流血代价的键盘侠，截止到目前的最大战绩就是打败了几个刚出道的新手职业英雄……而且也没把那些人给杀了，最多就是进医院躺几个月的程度。
自己的徒弟怎么会相信这种键盘侠，还把对方放在身边那么近的距离……AFO难得地替死柄木弔感到智商捉急。
难道他过去的放羊式废物教育方法真的不行？
当前此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斯坦因对付自己，另一种就是斯坦因想跟自己这位黑暗帝王对话，搞个大名气或者大新闻出来。
但无论如何，AFO都顾不了那么多。最近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有预感自己很快将要和欧尔麦特那个混蛋再次对上，因此在此战之前，死柄木弔绝对不能出事！
他通过隐秘渠道，几经周转地联系上了斯坦因，询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结果得到了想要亲自面对面谈话的恳请。
AFO冷笑不已：“你绑架我的徒弟，还想跟我亲自面谈？”
斯坦因看着屏幕上戴着面具的人影，声音不卑不亢，“我有重要的事情——关乎到摧垮这个国家职业英雄体系的重要之事，想跟您亲自协商。”
“想见我的话，你完全可以采用更温和的对话方式。”AFO冷漠地回答，“何必伤害我的学生。”
斯坦因桀桀地怪笑两声，让出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死柄木弔，“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要见一次面得多难啊。况且我可没有伤害死柄木先生……只要我见到了您，我回来后就马上放人！”
此时死柄木也还是清醒状态的，然而十根指头全部被人卸了指关节的剧痛让他满头大汗却又无法崩解开绳索逃跑。
但他一看到这个混蛋绑匪跟自己老师视频对话，还拿自己当人质筹码，当即大怒：“老师！不用管我的死活！不要答应这个混蛋，您不要因为我而被别人威胁！”
AFO一看自家学生还清醒着，连忙做出一副好老师的痛心疾首模样：“胡说！你是我唯一的学生，我怎么能不管你！斯坦因，你想在哪里见面？”
“时间地点我来定。”斯坦因回答。
“不行，万一是陷阱呢。”AFO这么说着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徒弟，忽然语气放软了几分，“这样吧，为了弔我什么风险都愿意冒——”
最后，AFO还是和斯坦因协商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AFO冷笑起来：“记住你的承诺，斯坦因。我不喜欢有人耍我。”
“彼此彼此，大人物。”斯坦因咧开鲨鱼般的牙齿微笑起来。
而在黑暗的房间处，观看完谈判全程的涉川曜同样翘了翘嘴角。

第242章 利用之道
死柄木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与绑架者结束了通话，当即气得大骂斯坦因——后者作为一个冷酷无情的绑匪将一团不知哪来的抹布塞在此人口中，以防止死柄木咬舌自尽和继续辱骂。
“别恨我。”斯坦因淡淡地说，“你要恨……就恨另外一个人吧。”
他扭头看向角落，无法发声的死柄木不由得同样转头看过去——一身黑底红云长袍、头戴橘色螺旋面具的“阿飞”不知何时出现在此，仿佛与周围的黑暗氛围融为一体。
“嗨~”她的语气还蛮轻松的，就好像没有看见这是个绑架现场。
斯坦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老板。”
“辛苦啦，斯坦因！”阿飞一如既往地用那种活泼的语气说话，“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晚还有一场恶战呢。”
“知道了。”
眼看斯坦因背着刀转身走出房间，坐在椅子上的另外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唔唔唔！”
死柄木的瞳孔缩紧到极致，被施加了抑制异能的高科技铁链都快压不住他浑身的颤抖。
此时再傻的人都知道这一切背后的主使者就是阿飞！
在这一刻，哪怕身体上的伤痛、指关节被人全部卸下的痛苦都比不上被朋友背叛的那份心碎与绝望。
但是涉川曜也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丈夫写的剧本就是这样势大力沉地搞鬼畜活动，但有一点她同样认同。那就是：重症需要猛药医！
作为一个急着搞死AFO、答应了欧叔要帮忙拯救死柄木内心的无辜小猫咪而言，眼下只有以攻心为上的方法才能最快速度立竿见影。
那么如何攻心为上呢……哼哼，那就要看她的演技了……
于是她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对方面前，笑嘻嘻地说：“又见面了，死柄木。我说过，我们的‘友谊’会让我们重逢的。”
“唔！”
嘴巴被塞满布团的死柄木几乎要将双眼瞪出血，他失望又悲哀地注视着这位“朋友”，像是个困顿于绝望局面的迷茫孩童。
然而涉川曜像是没有察觉到对方那厌恶与痛恨至极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依旧坚持那个观点——我是为你好。”
死柄木弔：…………？
如果不是被塞着嘴，他大概会破口大骂回去。
你见过谁把一个人绑架了，还口口声声是为了对方好的荒谬之事？
“死柄木，你现在一定在内心骂我吧？没关系！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反正我也听不见）……毕竟作为朋友，有时候就是要成为对方的负面情绪垃圾桶啊。”
说罢，涉川曜重新站起身，把椅子扯开，“你看，我在利用你，但是这个世界上利用你的人——又何尝只有我一个呢！”
死柄木弔猛地愣住了。
但是涉川曜却没有继续说了，她知道暂时已经足够了。
当晚9点，神野地区一处荒僻的罐头加工厂后面的空地，突兀地出现了三个人。就好像此处有人在玩什么图层叠加，上一秒根本没有迹象，下一秒就显现了。
斯坦因像是提着一只小鸡那样地提着动弹不得的死柄木弔，一边问她：“说起来，为什么你要把碰头的地方定在神野？”
涉川曜随口回答：“还原历史。”
斯坦因：？
神野地区在历史上有发生过什么大战吗……
而在荒地的另一头，则是站着一个宛若寻常下班族的魁梧男人，他头上戴着便于呼吸的金属面具，西装革履，哪怕面对这等再怪异之事也无所畏惧，唯有强大到几乎令人无法动弹的气势说明了他的真实身份。
“你们来了。”
AFO哪怕明知这是个陷阱也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他的呼吸之间带有明显的金属声，“我的学生呢？”
斯坦因将手中的人质提起来晃了晃，不知为何，此时的死柄木弔双眼紧闭、似是昏迷。
…………
……
先前涉川曜为了说服斯坦因跟自己合作，答应了让他有单独跟AFO对上搞个大新闻的机会，因此在与欧尔麦特的约定中也提出了这方面的要求——谁知道真正双方见面后，斯坦因把迫不及待地把昏迷不醒的死柄木弔往地上一扔，提着刀就冲过去砍人。
“那家伙交给你了！”
自认为头铁的涉川曜看看躺在地上的人质，又看看那边两个二话不说就开干的人：……
她都惊呆了。
眼看AFO一边轻松招架，一边冷静地问：“你什么意思，斯坦因。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要摧毁这个国家职业英雄体系’的好办法？”
他的手指布满黑色钢铁的色泽，如同电路板一样的血色纹路蔓延其中，而这“利爪”暴涨，挡住斯坦因的刀锋。
“是啊，没错！”斯坦因挥着刀斩断迎面袭来的黑红色铁爪，发出哐哐哐的打铁声响，“只要杀了你……不！哪怕只要伤到你，都能证明我的想法是有可行性的！诚然，这个社会是扭曲且不正确的，但仔细想来——‘个性’本身是无错的，真正扭曲社会的根源不是什么高危异能力……而是一个人的野心啊！”
“在你那份贪婪恶心的野心面前，社会上其他的‘恶’，其他人身上的缺点……统统都要退避三尺！！”
世间的异能力再强也有尽头，但野心是没有止尽的。
在斯坦因眼里，AFO作为扭曲整个国家和社会的“恶”之根源之一，他的罪孽已经远远超过那些急需矫正的追逐名利之辈。因此想要真正的推动改革浪潮，就必须让这个男人的鲜血成为祭品！
这根本就不单纯地是异能者的战斗，更多的已经升级为信念的比拼！
在一旁打酱油、看管人质的涉川曜：……
鬼鬼，当初自家那狗男人拿走自己的聊天账号，这段时间都给斯坦因洗脑洗成什么亚子了。
“哦？”AFO看似没有动怒，他以一种与身材相违和的矫健速度急速退避，同时眼眶里的光芒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你拿我当你成名的踏脚石？”
“你，斯坦因——你一个键盘侠，无名鼠辈，胆敢拿我ALL FOR ONE当你的时代踏脚石？”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你就会被折磨得死无葬身之地。”他顿了顿，冷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手臂明显如弹簧般鼓胀起来，“但是，现在送你下去……也不迟。”
没等他装完逼，涉川曜一发飞雷神就出现在他身后，她的右手里握着一个流转着蓝色灵光的圆球，直直地砸进AFO背后。
——你以为我是宇智波带土？
——错了，我是波风水门哒！恰我一发正义的螺旋丸啦！
【*猿飞日斩的木叶护额：出自动漫《NARUTO》中，作为木叶村在位时间最长的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年幼时便得到创建村子的两位火影认可，带领村子走过风雨飘摇的数次大战，培养出的“三忍”更是各个独当一面的强者。他本人身经百战，号称“忍术博士”，精通各类基本忍术和独门禁术。使用者可以选择列表中任意忍术，消耗的灵能值看具体情况而定。（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17/21）】
在涉川曜的橘色螺旋面具下，那个“旗木卡卡西”的马甲上压着左眼的木叶标志护额，正是于此。
作为忍术博士，三代目火影教导出了自来也，自来也又教出了“金色闪光”波风水门（四代目火影），而作为后者的招牌忍术——飞雷神之术与其自创的螺旋丸都被记录在木叶的忍术档案中。
猿飞日斩知晓该忍术但不会使用，并不代表——拥有【无限罗盘】能力，只要消耗一定数值灵能值的涉川曜也跟着无法使用。
感受着身后劲风袭来，AFO不愧是战斗多年的老手，背部肌肉瞬间鼓胀，黑色西装的布料几乎要被撑破，同时深蓝色的风盾在他背后浮现！
【风甲】&#215;4+【背部筋骨强化】&#215;3+【钢肤】&#215;3
——这就是AFO的能力！能够任意使用多种不同的异能组合成各类技能应付许多危机场合！
轰！
流转着灵光的螺旋丸狠狠地击穿了厚实的风甲，撕碎了对方的衣物和金属色泽的皮肤，却只溅出了一点点血而已。
涉川曜眼见并未建功也不失望，在对方袭来之前再度空间跳跃而走。
AFO心中微恼，索性把这股怒火发泄在了面前的斯坦因身上。
只见他抬手一瞄准，肉眼可见的风炮就从手掌中迸发而出，气浪狂暴地吹拂开周围的地面杂物，直接将斯坦因打飞出至少一公里，撞进了后方无人的工厂中！
“【挤出空气】，【筋骨弹簧化】，【瞬发力】，【臂力强化】……”AFO冷笑着转头看向那边周围无人看管、躺在地上的弟子，试图捕捉涉川曜的身影，“下一个想来试试吗？”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股黑雾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身着打扮怪异的敌人从黑雾的传送门中跳出来，而黑雾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不远处的死柄木弔。
“黑雾，带走弔。”AFO不慌不忙地吩咐道，同时感知力开到最大，“荼毘掩护，图怀斯接应，其他人协助撤退！”
他坚信这两个疯子绑匪是不会那么轻松地就让自己的人救走死柄木的。
“喂喂，不是吧，我们刚一登场就要撤退了吗。”
人群中一位浅金色头发、高中女生打扮的敌人娇憨地抱怨道，可惜她的同伴们个个都是不解风情的反社会分子，没有人能够来安慰一位病娇少女的内心。
倒是一旁面部有大面积烧伤痕迹的黑发青年冷静地说道：“听从命令，渡我被身子。”
“知道啦~你真死板呢，荼毘。”
渡我被身子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含糊抱怨了几句，随后就手握小刀的环顾四周。
这里哪有什么敌人嘛，再强的敌人面对AFO是难道不会被吓退吗？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见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一声陌生的轻笑。
很低沉，也很温柔。
就好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火遁?豪火龙之术。”
金红色的火龙狂啸着冲出来，周遭所有空气产生明显的扭曲，眼看就要张开巨口将猝不及防的渡我被身子击中，谁料到地面骤然划过一道蓝色的冰冷焰火。
火焰对火焰！
此时渡我才反应过来，眼看操纵着蓝色火焰的荼毘如临大敌地狂奔而来，她猛地扭头看过去——撞进了一双平静中带着战意的黑色瞳孔中。
黑色，多么普通的瞳色，却又多么的神秘，宛若这片黑夜，又好似挥之不去的阴暗过往。
那一瞬间，渡我被身子时机很不恰当地感觉自己……恋爱了。

第243章 胜敌之法
就在涉川曜跟敌联盟前来救援的诸位打得“一片火热”之际，远处工厂的破洞中突然撞出了一个人影。
“ALL FOR ONE！”斯坦因满脸是血的张开口咆哮着，这样的他看起来愈发狰狞，却也愈发难以动摇，“不要……无视我啊！”
但头戴面具的魁梧反派BOSS只是淡淡地回答：“想要让我关注他们的人在这个世上很多，你还不够资格，斯坦因。”
“是吗……哈哈哈！那这样呢？够吗？”
他一边狂笑，一边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刀身上沾有一丝血迹。
那是先前他发起疯狗般的攻击时获得的唯一战利品……来自AFO手背上的一丝鲜血！
AFO在这一刻忽然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但是经年累月的战斗与异能积累还是赋予了他远超寻常异能者的抗性。
“【精神抗性】……【人偶化】……【绝对冷静】！”
三种精神类的异能力叠加发动，才让这个男人挣脱出那种身陷囹圄的感觉——更准确地说，AFO操纵自己此刻的身体正如同一个木偶师在操纵手中的提线木偶，无关悲喜。
而就在此时，斯坦因已经手持双刀，如同闪电般地冲至他面前，两人又是一阵激烈对打。
不远处的涉川曜一边悠闲地刷着灵能值，一边疯狂地使用神威与虚化追击拦截黑雾，在空间中发起交手与碰撞，让后者无法前往抢走死柄木弔。
黑雾看起来气坏了，面颊两侧的铁片微微颤抖：“阿飞！你个叛徒！”
“你当初不是想杀我吗黑雾？”涉川曜猖狂又得意地大笑，将一个疯狂绑匪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现在给你机会了，来呀！来杀我呀！今天你不杀了我——你他妈的就不是爷们！”
黑雾气得浑身的烟雾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蒸发掉了。
恰好此时，一道被人忽略了很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死柄木身旁，一手按住了后者的肩膀，又偷偷地摸了摸对方的鼻息和脉搏心跳，确认无误后方才大喊起来：“黑雾，传送我！”
涉川曜猛地回过头看去，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头戴银色头套的怪人！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则是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图怀斯，个性是【两倍】，也就是说……他能够制造另外一个“自己”出来。
正因如此，他先前故意被涉川曜打倒，转移她的注意力，实则派出分身去偷人。
黑雾见状大喜，也不跟涉川曜纠缠了，往后倒退两步，双臂袖中的黑雾如同长蛇一般呼啸着划出一圈狂涌而去。
此时休息够的荼毘配合默契地掩护黑雾发动了对涉川曜的火焰攻击，但是女孩子只是冷哼一声，左手握右手，雷光在掌心肆意闪烁，仿佛如同万千飞鸟在齐齐鸣叫。
——实际上是用炮姐的电磁异能力，模仿出的雷系忍术攻击。
旁边几个有看过《火影》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雷切！”
这可是旗木卡卡西与宇智波佐助的招牌忍术了……
涉川曜挥舞手中的“雷切”，以锋锐至极的雷电径直斩断黑紫色雾气，然而一个厚嘴唇、戴着棕色墨镜的男人猛地跳出来：“磁力施加！”
他的身前浮现出一团蓝色的电磁力，这是马格姐的“个性”，能够以自身为圆心的4.5米范围内所有人施加电磁力，但不能对自己施加。
得到电磁加持的黑雾这一回不再惧怕涉川曜手中的雷切，眼看涉川曜这个忍法怪物又要掏出一发风属性的螺旋丸砸过去，黑雾吓得异能全力激发，雾气终于触碰到了远处的图怀斯以及昏迷的死柄木弔，将他们二人尽数吞没进去！
涉川曜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远处，转过头时，面具后的独眼里像是闪烁着怒火。
“你们……很好啊！”
然而却没人看见她被面具遮掩下的那一丝微笑。
面对怒气勃发的强者敌人，黑雾不禁倒退了几步，恰好此时AFO一巴掌把斯坦因不知第几次捶进地里，抬头一看顿时十分欣慰：“你们立刻撤退。”
“是，老板！”黑雾高声作答，同时以最快速度扩散雾气到周围剩余的几个同伴身上，十分警惕地盯着她。
而涉川曜并无任何阻拦的意味，像是忽然厌倦了和这群臭鱼烂虾打斗一样。
只有有一点她不太懂，为什么刚才那个被自己捶了一拳、打到直接呕血的金发少女在临走前还艰难地给了自己一个飞吻呢？
搞不懂，真的。
……不愧是职业敌人啊。与之相比，我纯洁小猫咪果然还差得远呢！
眼看所有无关人员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不见踪影了，想想灵能值也每个人涮了一遍，涉川曜看向依旧站立在不远处的AFO，以及他脚下快被打成一团肉泥的斯坦因。
唉……有点对不起斯坦因老哥啊，毕竟他那么单纯又坚定地被我和太宰联手疯狂忽悠来搞AFO，就这样让他狗带领便当实在是于心不忍。
就在涉川曜准备冲过去捡回斯坦因一条小命之时，却见到后者忽然颤抖着、拄着断裂的刀想要爬起来。
但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而先前尽显鄙视之情的AFO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大加嘲讽，而是略显沉默地注视着这个相对自己来说弱小、但已经胜却世间大部分之人的斯坦因。
“斯坦因，我收回先前的话。”AFO开口劝道，这一刻他显得大度异常，“你很不错，要加入敌联盟吗？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我想要什么你知道吗？你就说你能给我……”尽管牙齿被打掉了几颗，斯坦因却仍然说话漏风地嘲笑起来，“我想要这个社会回归正确的轨道！我想要那些追名逐利之辈再也不敢玷污‘英雄’二字！我想要我的信念被更多的人知晓！”
“可是AFO，你的信念呢？你的信念……我感觉不到啊！”
面对这血淋淋的质疑，AFO也不介意涉川曜就在一旁看着，而是冷静地回答：“我当然有信念，只是蝼蚁看不清巨人的全貌，弱者无法洞察强者的真实意图——斯坦因，你看不见的东西，并非不存在！”
斯坦因咧开了嘴，扭曲而坚定地笑起来：“是啊……你的信念就是你的野心……它真让我感到恶心……唔！”
一只粗壮有力的铁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腹上。
兴许是戴着面具的缘故，AFO面无表情。
这一次，遭受暴击的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喉头一甜，只感觉连内脏的碎片都伴随着鲜血呕出。
他倒下了。
与他的信念一起。
“解决了一个，还剩下另一个。”AFO捏着自己的手指骨头，“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很多年前，我家老爷子被你杀了。”涉川曜挠挠头，“如今我自认为修炼地神功有成，当然是来找你回敬咯。”
“啊，抱歉。”AFO毫无歉意地回答，“死在我手里的垃圾实在太多了，不知道你家长辈到底是哪一个。这种货色，就算你说了名字我也想不起来。”
“嘻嘻嘻！你可真傲慢啊AFO。”
涉川曜揭开面上已经出现裂纹的面具，先前与荼毘交手时它有所受损，“这样一来，我杀你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呵呵，愚蠢的年轻人。连欧尔麦特都杀不死我，你又算得上什么？”
“是啊是啊，但是啊……”
涉川曜眯着眼睛从背后不知哪里抽出了一柄缠绕着血色樱花的太刀。
AFO的瞳孔微微紧缩，“【幻武】生前的刀……传闻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他的弟子。”
“嘿嘿，就好像你对待死柄木那样，我师父对待我同样是很好的咧！”
果不其然，在经过一番激烈战斗与斯坦因的信念冲击（精神攻击）之下，AFO的口风也没有平时那般严谨了，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的微妙笑点，只见他嗤笑了两声，没有答话。
涉川曜眯起眼睛，高声喝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如此的天真与可爱。”也许是考虑到心爱的弟子已经被救走，四下无人，AFO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如果【幻武】对待你如同我对待弔，那我只能说……你运气太糟了。”
“我也只是要利用那个孩子罢了。不过再具体的事情，我也不会告知于你。”
这一刻，被人塞在暗处，由欧尔麦特亲自看守的真正人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先前黑雾他们救走的那个“人质”根本是山寨产品！甚至连真人都不是！
没错，双方刚一见面时斯坦因手中提着的死柄木弔确实是真实的家伙，然而在后来借由着AFO的注意力被斯坦因吸引走后，涉川曜再用神威进行偷梁换柱——直接将死柄木弔投放到欧叔的监管之下！
金发的枯瘦男人蹲在死柄木的身旁，两人沉默不语地听着由窃听器里传来的清晰声音。而房间内的监控屏幕里则是播放着由微型监控器实时转播的画面。
倏然间，欧尔麦特有些犹豫地拍了拍瘦弱的年轻人的肩膀，“看下去吧，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死柄木死死地瞪着他，又伸腿想去踹那边的仪器。可惜被欧尔麦特眼明手快地挪开了。
他不想听！这都是假的！骗人的！阿飞竟然和欧尔麦特联手起来骗自己！他们说的话……污蔑老师的那些言语，怎么能够相信？！
但是不可否认，死柄木弔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出现了一丝犹豫。
他其实并不愚蠢，在这些年里，他也曾怀疑过老师为何如此纵容与宠溺自己，包容到甚至不像是职业敌人了！
——正是这份让他动摇的犹豫之情，才令他愈发痛苦和绝望。
假的……都是假的……老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合成语音！
但是下一秒，他看见欧尔麦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我是时候出场了，总不能让阿飞少……少年专美于前。”金发的男人差点口误地说道，“你身上的抑制异能枷锁会在五分钟后自动解除，到时候你是想逃跑，还是留下来听到真相——选择权都在你本身。”
“呜！”
死柄木弔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想要高呼出声，可惜口中被塞着布团的他依旧无力去阻拦欧尔麦特。
无能为力。
——正如过往的那些痛苦。

第244章 吃我一招
当身为NO.1职业英雄猛男的欧尔麦特闪亮登场时，没有任何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更何况是老对手AFO。
“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啊你！”欧尔麦特大声嘲讽，“既然阿飞不配知道，那我有资格吗！”
AFO诧异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涉川曜，像是没料到同为职业敌人的她会串通欧尔麦特前来追捕自己。
——这就好像江湖武林之间的内部矛盾，大家开个华山论剑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通知官府派兵前来围剿那样令人不齿。
如果放在古代，涉川曜的行为大概就是“朝廷走狗”……
涉川曜：只要能刷你，当狗就当狗！
“我小看你了，阿飞。”AFO先是评价了一句，然后直面看向欧尔麦特，冷笑出声，“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我实话告诉你，死柄木弔是志村菜奈的亲孙子！”
欧尔麦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哪怕早已从涉川少女口中得知此事的真相，但真的听到被老对手承认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一阵巨大的哀痛和愤怒。
那么多人的牺牲，先辈们的流血与前赴后继……到头来竟然连老师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
一看欧叔这幅反应，AFO就得意无比：“我一直想做些让你痛恨的事情……我本来创造了你和弔在USJ会馆中见面的机会，你却带着人差点把他抓起来扔进监狱里，对此还一无所知，甚至在那里发出自诩为胜利者的笑容！”
欧尔麦特在这一刻不需要再照看提前商量好的剧本，他只需要按照内心的想法如实说出来：“……骗人。”
“是真的！这是事实！”AFO洋洋得意地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手握胜利的果实，“你知道，这是我会做出的事情！”
涉川曜十分冷静地站在欧叔身旁，没有开口，她衣领上的窃听器正在稳定地运转着，源源不断地将这个男人的声音传递到他那被藏在暗处的弟子耳朵里。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欧尔麦特只是愣愣地看着敌人，只有近在咫尺的涉川曜才能听见这一刻，这个一直以来总是在豪迈大笑的男人的喉咙里挤出了像是孩子般哽咽的呜声。
AFO笑得更开心了，他抬起双手按住自己的脸颊，浮夸地向上一推：“哟，你的笑容呢？你一直以来的大笑呢？”
欧尔麦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就好像所有属于正常人类应有的快乐情感从他身上褪去，只剩下最核心的悲伤与痛苦。
涉川曜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死柄木弔那边哪怕再怎么盲目地爱戴着他这位老师，此时都应该动摇了。
眼看欧尔麦特似乎丧失了战斗力，她已经懒得再看AFO那张惹人生厌的面具了，当即手中长刀一挥，拔腿冲上前打断了对方的哈哈大笑。
“笑个屁啊笑！”这劈头盖脸的一刀砍得AFO招架仓促，只听涉川曜怒吼一声，“给爷爬！”
砰！
恐怖的风炮再次发动，挡住斩击，然而涉川曜在千钧一发之际再度启用神威将自己和欧尔麦特传送到了安全地带。
此时欧尔麦特也从巨大的打击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按住涉川曜的肩膀，诚恳地说：“今晚辛苦你了，剩下的战斗交给我吧！”
涉川曜眨了眨眼睛，见闻色霸气将周遭急速赶来支援的其他职业英雄的讯息带来，因此她笑了一下：“不是只有您一个人与他有仇，欧尔麦特，请您为我掠阵吧。”
“作为【和平的象征】，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有这个男人不下场，AFO就始终不敢拿出全力对付她。
有时候，刀在刀鞘中的威慑力，可是比完全展露出来的更可怕。
欧尔麦特看着她冷静又疯狂的眼睛，他听懂了女孩子话语里的暗示，最终颤抖地点点头。
他还不能就此倒下，至少……要再为还没完成长起来的继承人争取多几分时间。
“去吧。”他坚定地说，“展示给我看，你的成长！”
——这是一个老师对待学生的信任。
涉川曜颇为爽快地笑了起来，身影瞬间消失。
——现在，没人能够和她抢夺AFO的灵能值了！
当死柄木弔听见身后抑制异能的高科技镣铐自动发出“咔哒”的一声解锁声响，同时手腕和脚踝一轻，早已按捺不住的他拔腿就往外跑。
由于涉川曜当初考虑到窃听器的传播范围，因此他所在的这个地方距离那几个人交手的地点并不远。
死柄木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疯狂而快速地奔跑过。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口腔中泛起一股铁锈的甜腥味。
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很强健的体格，哪怕长大后也是以偏瘦弱为主。再加上出远门的话通常让黑雾一个传送就能解决了，过往很少在长跑这方面下过什么苦功夫。
还好，这个年轻人总算在累死自己之前找到了那些人。
一踏入这个战斗的领域，就能远远地看见跟自己师父打得如火如荼的阿飞。
那人毫不在意地大笑着，任由黑底红云的长袍上出现裂缝和损伤，却依旧像是要一命换一命地与AFO拼拳。
而最让死柄木吃惊地是——欧尔麦特和其他几个英雄则是站在一旁警惕地观战。
“你是什么人！”一个职业英雄注意到姗姗来迟的死柄木弔，神色大变，“这个地区不是已经让警方封锁隔绝平民进出了吗？”
“滚开。”死柄木声音嘶哑地说，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眼前这个朝自己走来的职业英雄身上，“别烦我。”
“你……”
不知名的职业英雄大怒，正要发作，肩膀却被欧尔麦特那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让他去吧。”金发的NO.1英雄很严肃地说，“他不是无关人员，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多亏了替自己说话的欧尔麦特，死柄木弔这才得以冲进场中。
可他此刻的内心已经顾不上感激欧叔的帮忙，他只想问一个问题。
——对自己的老师问一个困惑了很多年的问题。
说实话，当AFO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弟子时，他的面色就变了——虽然他那张容颜尽毁的土豆脸似乎没有什么波动，可涉川曜感觉他的拳头都没有先前那样沉重有力。
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敌人，AFO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黑雾不可能背叛自己，就算他一时心软地放走弟子，其他人也会帮忙拦截下来的。
也就是说，敌联盟先前抢走的是一个假货！
那么他先前说过的话，那些在老对头的沮丧神态面前发出的狂言……如果不出所料，应该被死柄木尽数听到了。
果不其然。
“老师！”死柄木弔无视了那些随时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战斗余波，挥手崩解了空中乱飞的碎石，他冲到场中，大吼着质问老师，“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吗！”
AFO却不答话，而是手臂突然暴涨，多重异能疯狂叠加起来。
【筋骨弹簧化】+【瞬发力】+【臂力强化】+【增殖】+【钢肤】+【肥大化】+【铆钉】+【枪骨】+【空中漫步】！
他往后一跳，以一种诡异的身法踏空悬浮而起，同时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的臂膀——粗大得堪比四个成年人抱在一起的体型，扭曲鼓胀的青黑色肌肉中埋藏着无数金属铆钉和倒刺，覆盖着象征着不祥的红光。
……再配上他那张坑坑洼洼的毁容脸，让人看了就会产生一种“啊果然是个怪物”的想法。
“那不重要，弔。不要因为敌人的诱骗言论就被蒙蔽了双眼。”
事到如今，AFO依旧摆出一副温和好老师的模样，“你快退下，这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可是！那是你亲口说的！”死柄木的眼睛里几乎要涌出水光，站在满是废墟的地面上绝望地大喊，“实时转播的镜头很清晰，我看见了！也全部都听见了！”
AFO沉默几秒：“那是我中了敌人的奸计。”
在场的所有人：……
你一个曾经的黑暗帝王说自己中了敌人的奸计？开什么玩笑？
涉川曜提着刀把这个当场崩溃、几欲落泪的年轻人推开，“好了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死柄木。”
说罢，她一跃而起，手中的不死斩划过一道恐怖的刀光，直直地撞上AFO的怪物铁拳！
然而直到刀锋斩击到实处，她的瞳孔才猛地缩紧了！
虚无。
这是个幻影。
看似气焰嚣张、毫不退让的AFO竟然使出了幻术类的异能来迷惑自己，那么他的真身自然就是……
女孩子猛地低下头，果然看见AFO正以一种快得几乎撕裂空气的速度往下飞行，空气中响彻刺耳的摩擦声，而他真正要杀的人……竟然是死柄木弔！
在刚才点电光火石的那一刻，AFO已经想明白了。
——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弟子的心中已经有了疑虑。
就好像怀疑的刺被埋下就无法再从人心中拔除。
那么，死柄木弔没办法再成为自己最合格的继承人，也没办法像先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去打击欧尔麦特了。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
当着欧尔麦特的面前杀了他老师唯一的后代，当着阿飞的面杀了他的朋友！
你们不是很强吗？不是要来杀我吗？那我就先毁了已经叛变的棋子，倒是看看谁更痛苦一点！
反正这个男人的心中是不会痛苦的，而让别人痛苦这种事——他ALL FOR ONE最擅长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死柄木已经完全惊呆了，虽然他先前再怎么愤懑和悲痛，也没想过要杀了老师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个最信赖最崇拜的男人，在最痛苦时全力帮助自己的老师，会露出这样杀意十足的姿态呢。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颤抖，被老师AFO的杀气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法逃脱。
亦不想再逃脱了。
可悲，真可悲啊志村转弧。
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姐妹，杀了其他的家人，杀了更多的陌生人……原以为这样混蛋该死的自己能够遇上老师是人生得到了救赎，是被幸运女神偶然一瞥得到的赏赐——但如今获得被老师亲手击毙的这种结局……原来也不过是命中注定的人生句号！
断手之下，看着越来越近的恐怖铁拳，阴影笼罩住他的心神，杀气强横得近乎实质，气机锁定之下已经无法避让的死柄木弔笑中带泪。
——我果然，是个不配活在这世上的人。
不知为何，此刻他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的画面，却依旧是当年眼前这个男人握住自己年幼小手带回去的一幕。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欧尔麦特第一时间大吼着飞过来阻拦，但终究是来不及拦截距离更近、飞行速度更快的AFO！后者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陨石，以绝对的动能和威势，正正地击中了死柄木弔所在的方位！
轰隆！
地面猛烈坍塌，气浪与烟尘翻滚着一圈圈扩散开，黑色的烟尘化作小型蘑菇云冉冉升空。
欧尔麦特猛地停下脚步，蓝色的瞳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死柄木弔同样满头大汗，连脸上的断手掉落下来沾满尘土都忘了关注。
因为涉川曜在最后一秒时以飞雷神之术瞬移而来，挡在了这对反目成仇的师徒之中。
不死斩被这一拳打碎，而她本人同样被AFO这冷酷无情到极点的狂暴一拳给击穿了身躯！
她的双手按住这条怪物般的手臂，深蓝色的面罩下染红了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阿飞……”死柄木哆哆嗦嗦地问，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也不知是因为死里逃生，还是因为看到依旧有人愿意保护他。
“不需要感谢我，死柄木。”涉川曜咳嗽着说，血顺着嘴角涌出，“我不过是……利用你……”
死柄木艰难地回答：“……我知道。”
涉川曜继续说，“但纵使如此……我还是你的朋友。”
死柄木弔愣住了，下一秒，飞扑而来的欧尔麦特就猛地抓住他的臂弯，将他整个人拖走。
“等等！欧尔麦特，我还没和阿飞说完……”
“没时间了！”
欧尔麦特焦虑地大吼，心中想着如果按照提前商议好的行动，那么现在，阿飞应该就是要……
果不其然，涉川曜抬头看向比自己高至少两个头的AFO，面罩扯出一个笑容的弧度。
“抓住你了。”
“什么？”AFO忽然心生不妙，他想要将拳头从对方胸口的大洞中扯回，却感觉此人伤口处的肌肉如同沾满502胶水那样拧紧，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巳，亥，未，卯，戌，子，酉，午，巳。
九个法印几乎是眨眼间完成。
然后，涉川曜双手合十，沉声道：“——尸鬼封尽！”

第245章 人生悲喜
【*尸鬼封尽（封印术）：出自动漫《NARUTO》中，作为旋涡一族的高深封印术，能召唤出死神。随后死神会用剑斩断目标的灵魂并将其吞噬于腹中，从而封印目标的灵魂，封印灵魂的大小随施术者决定。与此同时，施术者通过该仪式与死神定下了契约——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死神，之后自己和敌人的灵魂会在死神的肚子里永远地互相憎恨和斗争下去，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当然，以上说明仅适用于普通施术者，如果使用者愿意付出9263点灵能值作为抵消一次死亡的代价，死神将单独携带目标灵魂离开。另外，每次发动需消耗3000点灵能和木叶护额使用次数10次。（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0/1）】
说实话，当时涉川曜在翻看忍术列表信息时看到这个备注后就感觉自己要窒息。
……为什么那个代价要九千多？还有另外加收多三千点手续费？
难道我小猫咪一条喵命在罗盘哥眼里就值得这么贵的价钱？
然后【无限罗盘】没好气地告诉她，这还是打完折后的友情价。
行吧。毫无自知之明的涉川曜如此想到。
风浪以二人为圆心自动生出，半透明的烟雾在涉川曜背后升腾而起，虽然没有看过《火影》，但是AFO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极为不祥的气息。
糟糕糟糕！是大危机！
眼看他心一沉，正要发力挣扎，一把刀就从空气中突然浮现、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你猜，吾这镜花水月，能否斩断你这龌龊卑怯的灵魂？”
“死神”的声音沉稳敦厚，一张口就是速水奖的大叔华丽声线。
好听。涉川曜暗暗称赞。
出现在涉川曜与目标AFO眼里的“死神”不是动漫原著中那种披着斗笠和白衣的巨大怪物，而是一个浑身缠满神秘黑色绷带、仅仅露出一只眼睛的神秘男人。
涉川曜都惊了。
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他是静灵庭的死神！虽然没有穿死霸装和队长羽织，可是那股远超寻常队长级的气势还是不会变的。
谁知道【无限罗盘】真的召唤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死神”啊！
“不！”AFO感受着灵魂上传来从未有过的撕扯与剧痛，当即怒吼出声，“你不能……”
他连这句话都没说完，就被神秘死神给打包塞进自己的肚子里去了。一圈圈的术式爬上他缠满黑色绷带的腹部并最终沉寂不见。
“越怕死，废话就越多。”死神语气淡漠地评价道，然后看向她，就如同看待一个全新的猎物。
虽然明知自己已经用灵能值抵消了施术的代价，但是涉川曜依旧被对方看得毛骨悚然，生怕这家伙违反契约将自己一波带走。
“啊呀……别怕啊这位人类小姐。”这位死神的身影开始变得黯淡，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文字锁链将他缠绕拖回地下去，但他似乎心情不错，“我只是在无间地狱待久了有些烦厌，多谢你这次送礼物给我玩了。”
涉川曜：“……不客气？”
“哈哈。”这位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死神一旦笑起来后好像还蛮好说话的，“若下次仍有这等好事，欢迎再找我出来透气。对了，吾名——蓝染惣右介，暂居无间之人……”
自称为蓝染惣右介的神秘死神就这样带着AFO的灵魂下线了。
涉川曜眼看着面前已经失去灵魂、只剩下一具怪物躯壳的行尸走肉，以及从脑门上浮现的【灵能+11，821】的字样，自今晚以来始终紧绷着神经女孩子终于长出一口气，同样跪坐在地上……不动了。
爷爷……我给你报仇了。
毕竟事到如今，她也要及时下线。
【阿飞】这个马甲就随着AFO的陨落而一并成为一个传说吧。
眼看涉川曜果断开启装死模式下线，欧尔麦特则是依照两人先前约定好的说法第一时间窜到她身旁，一摸脉搏和鼻息就故作惋惜地对其他人说：“他死了！”
其他擅长医疗的职业英雄赶过来对她进行紧急抢救……但正如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涉川曜已经不太舒服地进入了假死状态。
——阿飞在大家眼里的确是跟AFO“同归于尽”了。
另外说一声，目睹这一切的死柄木弔哭得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最后还是欧尔麦特把他带走了。
神野之战的一个小时后，欧尔麦特以“看望斯坦因的治疗情况”为名义赶往医院，最后偷偷从停尸间的冰柜里把涉川曜给提出来并唤醒了她。由于欧叔之前的强烈要求，停尸间的工作人员暂时没有把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扒光（正常尸体是要赤裸装袋的），而是直接放进了冰柜里“保鲜”。
清醒过来的涉川曜摸了一把脸上的冰霜，随后使用替身术外加变形术制造了一个假货让它代替自己继续在这里躺着，然后就跟着欧叔去秘密就医了。
早有准备的【治愈女郎】用自己的异能治好了涉川曜身上开膛破肚的伤，并感叹她的自愈能力顽强得跟蟑螂一样，除非AFO再捶她几次这种程度的伤势才会真正造成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涉川曜并不担心这位总是笑呵呵的老医师是否会泄密，毕竟她是欧尔麦特的主治医师之一——连欧叔那个干瘦如柴的模样都能保密，想必再加一个自己存活的秘密也没什么。
在医院里工作久了的人，总归是看惯了各种生离死别。
很多秘密，在他们眼里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只是欧尔麦特等她治疗完以后才跟她说：“对了，涉川少女，有两个可能对你来说不太好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吧。”
“你假死以后，死柄木抱着你的尸……身体哭得很伤心。”
“正常操作。”涉川曜倒是很淡定，“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要是不哭才怪。”
——没办法，两天之间突逢大变，先是被朋友绑架，然后当人质时被最痛恨的欧尔麦特亲自看管，又亲眼见证老师表示自己是个棋子还要被杀了灭口，以此攻心他人，最后还被无良友人给用生命所拯救……情绪再稳定的人都会嚎啕大哭吧？
“哦，你觉得没事就行。”欧尔麦特此时已经变回了那副缩水过度的干瘦模样，他挠着头，额前的两条金色刘海晃动，“我主要是考虑到你已经结婚了，你丈夫可能不喜欢你跟其他男性搂搂抱抱……”
“我这也没办法啊，我都死了，难道还要睁开眼呵斥他不许碰我吗？更何况死柄木只是抱了抱我的尸体而已，这有啥呢？”涉川曜不太自信地回答，“只要我不跟太宰讲具体细节，他就猜不到！”
“事实上，这就是第二个消息了。”欧叔的表情更加微妙，像是混杂了同情、怜悯、自责和无奈等多种情感，“你们战斗的后半段时期有记者违背警方禁令，偷偷以直升机于高空中直播——所以不论是你被AFO打爆、还是你们诡异的僵持片刻他就突然死了、亦或者最后被死柄木抱着哭的场面……全部都实况转播出去了。”
涉川曜：“……”
涉川曜：“…………”
哦豁。
完蛋了。
自家的醋王丈夫这一回要彻底爆炸了。
时光机时光机……不能慌！先找时光机回去再说！
在目送涉川曜疯狂寻找时光机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房间里后，欧尔麦特才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拿起桌上一封墨迹未干的信件轻轻地放进外套口袋里。
按照涉川曜的话来说，这就是“阿飞的遗书”。
“我能帮您的也就这么多啦！”女孩子笑嘻嘻地对金发男人说，“剩下劝人弃恶从善什么的就靠您这位大英雄了。”
欧尔麦特其实今晚已经很愧疚了——毕竟涉川曜为了正义的事业先是出生入死又是要面临家庭情感危机，实在是很对不起她，那么剩下的收尾工作他自己必须要尽力做好。
金发男人在跟治疗斯坦因的主治医师谈过后，医生给出了“命是保住了但具体的还要等他清醒过来再看看”的结论，欧尔麦特带着一封伪造的遗书返回公寓。
——这是他在神野地区一位朋友的闲置房产，听说他有需求就很大方地借出来几天。
而当欧尔麦特敲门进屋后，看见死柄木弔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对于进门之人是谁都没有心情看一眼。
“你还好吧，死柄木？”欧尔麦特略显笨拙地关心道，然而什么回复都没有得到。
眼前的年轻人，就好像失魂落魄亦或者灵魂意识不在躯体里那般。
欧尔麦特心中暗自感叹涉川少女猜得真是准确，可惜他答应了要替学生保守这个关于【阿飞】真实身份的秘密，只能故作叹息地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死柄木弔的面前。
这下子，年轻人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布满血丝的眼白显得疲惫无比。
“这是……什么？”
“阿飞写给你的信。”欧尔麦特其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想必不是什么打击人的话语，因此他善解人意地起身往厨房走去，“你先看一下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眼看着欧尔麦特的确是起身离开，死柄木才不知道怎么操控自己的手指去拿起那封信——他有意识地翘起了一根手指，生怕五指按住物体时一激动就崩解了它。
到时候真的就欲哭无泪了。
打开信封，拿出信纸，他看见上面熟悉的笔迹（之前喝酒买单时两人玩的花式签名游戏时认识的），确认了应该不是欧尔麦特在仿造笔迹地欺骗自己。
【死柄木：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抵是已经死了。如今你可以感谢我，也可以恨我，随便啦，因为阿飞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的老师而来的，获得你的友情只是个意外事件，但我并不讨厌人生中的意外。
也许你讨厌那些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故事，可是对于一个悲伤的复仇者而言，只有无数的意外才能制造出血淋淋的“奇迹”。
以前我想当个好人，但是没得选。我本想这次行动结束以后就隐姓埋名去行善积德的，但是可能没机会了……你能帮我吗？
你能代替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吗？
去学会独立思考，学会护肤与爱护自己，学会不再依赖他人，学会成为内心有光亮，成熟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想必你对于自身到底要站在哪一边，会更加清楚了吧？
光明也好，黑暗也罢。决定一个人站立位置的永远不仅仅是阵营，更多的是内心的力量。
PS:如果你已经原谅我的话，明年的今天就去给我的坟头扫扫墓吧。
一位决定死后还要利用你的朋友，阿飞留字（笑）】
当欧尔麦特拿着两杯温水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大男孩捧着信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桌面上。

第246章 被偷家
涉川曜不情不愿地拖着疲惫的身躯以快速旅行方式跳跃回横滨的自牧园。
虽然如今身上的伤势痊愈，但是心情可比之前受到的痛苦更加沉重。
——这次打架根本就是入不出敷，前前后后砸进去的灵能值根本连成本价都回不了。当初忽悠斯坦因是很高兴，结果忘了罗盘哥这个奸商会趁机提出“队友惩罚减半”的DEBUFF……妈的，AFO的两万点灵能就被打折成一半了。
还好有敌联盟那群客串龙套热情地自动上门送灵能，不至于太过血亏。
但比起收益增减，如何应对绝对会疯狂吃醋的丈夫才是最头疼的事情……好烦啊，我跟死柄木也不过是纯洁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他干嘛在我死后还哭着拥抱我啊？难道我还能突然“复活”去臭骂他或者再利用他一次？
搞不懂这群男孩子天天在想啥玩意儿。
涉川曜暗自感叹不已，我曜某人果然还是不够变态绝情啊。
然而涉川曜发现眼前的庄园漆黑一片，大晚上的没有丝毫光亮，不仅平日里会第一时间瞬间出现迎接自己的牧叔不在，甚至……还被炸成了大片废墟？！
靠！什么情况啊！
她高高兴兴地去搞AFO，结果掉头来被人偷家了？！
涉川曜眯起了眼睛，原本还不太想回来面对自家狗男人责难的她瞬间忘记了先前的想法，她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头发也瞬间变得灰白。
这是狩魔猎人的特征，她要看看自家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好端端地被炸。
“牧叔？牧叔！”她行走在废墟砖瓦之间，眼见的都是平日里熟悉的家具和废物，要不是狩魔猎人状态下情感被恒定为【冷静】，她此刻肯定会气得冒火，“小九，太宰，云神，豆子……你们在不在？”
现在涉川曜唯一庆幸的是加州清光如今还在东京的游戏工作室里加班，不至于受此波及。
加州清光要是知道她这样想肯定会哭出来：我的人生意义只剩下加班了是吧？
然而在她一连串的呼声中，唯有一只由纯粹的光影线条组成的虚拟猫猫出现。
云神动作敏捷地穿过碎石和废墟，来到她身边，仰起脑袋看向她：“母亲大人。”
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是涉川曜还是听出了一丝委屈。
涉川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猫猫头，手指从光线中穿过，“你的服务器没事吧？”
“服务器深藏在地下基地里，多亏地面的防御措施，并无任何受损状况产生。”云神熟练地用尖耳朵蹭了蹭她的手心，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来自主人的温度一样。
“云神，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太宰没有提前通知我回来救援？”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说您今天身处要务，让我屏蔽所有关于横滨出事的新闻以防止您分神。”云神毫不留情地把某个家伙卖了之后才继续说，“昨日深夜，港口黑手党总部旁的一栋大楼凭空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有不明的飞行势力对于自牧园发动袭击，牧叔为了保护我们选择暂时关闭灵性，全面运转庄园防御体系……如今小九与豆子都在服务器房间内，十分安全。”
“我明白了。”涉川曜依旧是眉头紧锁，“那太宰他人呢？”
“父亲大人如今已和武装侦探社其他社员前往紧急避难，并让我转告您无需着急，他会解决这一切麻烦的。”
“呵，就靠他？家都被炸没了！老子的周边产品、全球限量版游戏碟、所有阿宅珍藏全部报销！我把他卖到非洲黑工厂都赔不起这百分之一的损失！”
涉川曜越说情绪越波动剧烈，连自称都变了，这已经算是发火的情况了。
“云神，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
“组合（Guild）。”
“……很好，老子回头就锤爆那个狗大户。”
大家真以为她涉川曜特别好脾气？
——来自AFO的灵能值还热乎得很呢！
涉川曜的眼睛微微阖了阖，说实话，如此连番大战对于她而言是不小的压力。在去打爆某个混蛋美国资本家之前，她决定先休息一番。
反正就休息一下先，狗男人那边应该还撑得住，真要是扛不住了绝对会用钻戒的渠道呼唤她来帮忙打架。
想到如此，涉川曜也无视了满地废墟，跟着云神猫猫溜进了秘密的地下电梯中，见到了瑟瑟发抖的豆子和趴在散热口烤爪子、完全所畏惧模样的小九。
萌物们看见她都很高兴，围着她转悠了半天，小九还啃了她脑袋两口以示亲密。
涉川曜用【无限罗盘】的能力查看了一下牧叔当前的状态，发现只是暂时因为庄园被毁导致灵力陷入枯竭状态，只要到时候重新装修好，牧叔又会再度醒来。
嗯……虽然没事，但还是好火大。
满怀怒火的涉川曜就这样在服务器房间里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睡了一觉，直到早晨的闹钟将她吵醒，她才打着哈欠准备开工干活。
她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餐（从腰包里掏出来的），一边询问云神当前局势如何。作为人工智能AI的云神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网络之神，只要它想，一般没有什么打听不到的网络情报。
“如今以组合为首的外来势力想要获取【人虎】中岛先生，但面对强敌，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分别作出不同的反应。武装侦探社目前的主力社员已经撤退到隐蔽点据守，其余人员则另有安排疏散，稍后我可以为您在地图上标记出来；港口黑手党虽在最初遭受组合袭击，但因担心此为陷阱，外加想要借助外来之手摧毁武装侦探社，依旧按兵不动，并将武装侦探社事务员所在方位的情报秘密贩卖给组合……”
涉川曜：“……”
确认过情报，你港黑老大森鸥外就是个屑。
“所以呢？”
云神：“组合收到情报后立刻派出约翰&#183;斯坦贝克与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二人前往据点捉拿武装侦探社的女事务员。”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以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为特使，联络武装侦探社并坦白此事。于是福泽谕吉社长已经紧急派出了谷崎先生、国木田先生、中岛先生与父亲大人的接应撤离小组应付危机。”
涉川曜将剩下的面包一口塞进嘴里：“我知道了，走了。”
此时的横滨看似阳光明媚，实则早已陷入了一种“强龙硬压地头蛇”的危机之中。
作为外来组合仗着拥有“白鲸”的飞天异能，如同一座空中堡垒在高空中横行霸道……当然这帮美国佬也不敢过于旁若无人，如果不是这座城市是有着复杂人文与历史背景的横滨，如今又有着关于“三刻构想”的协议在先，职业英雄或者军警指不准偷摸摸的给人一炮打下来。
——当然，菲茨杰拉德也是提前花了大价钱才得到这段时间某些人对他的逾越行为“看不见”。
而作为横滨本地的两个组织——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更是相爱相杀多年的老对头，一边试探性的坑对方一边讨论着如何合作抗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者大概很难理解这种似敌似友的战略……当然，在这其中事先得到“组合”极有可能袭击而来情报的太宰治，已经将此事提前反馈给了双方老大。
福泽谕吉无论是出于信任太宰治的念头，还是要保护新社员中岛敦的原则，他都积极地想要促成此事。
但是森鸥外……好吧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表面上笑嘻嘻地说好啊好啊太宰君你这情报很有价值呢我也认为大家应该合作，背地里就把人家事务员的潜藏位置给卖了。没等福泽谕吉发火，他就又让中原中也代表自己出面谈和。
当负责紧急救援的国木田独步与谷崎润一郎联手拖延住了“组合”的二人组，趁机逃跑的春野绮罗子与谷崎直美则是逃上了最近一辆行驶而过的列车，从而逃生成功。
至于救援组的另外两人，也就是太宰治与中岛敦，则是在列车会停靠的安全站点提前等候。
就在列车行驶的途中，自以为逃过一劫的两位女士却遇见了一个抱着怪异玩偶的小孩子……与此同时，在车站等候的太宰察觉到暗处中有某些“熟人”在观察自己，当即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见人。
果不其然，来的人是当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直属游击队的两位中层——芥川银与樋口一叶。
“没想到都是熟人呢~”太宰双手插兜，对于芥川银将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的行为浑然无惧，“阿银，这个东西太危险了，能将它挪开一下吗？”
蒙着面的黑发少女冷着一双与兄长那般杀气十足的眼，然后……真的收起武器，乖巧地束手而立。
太宰顿时满意地笑了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樋口一叶：“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来单独找我呢？”
金发女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向你打听个无关要紧的问题——我听坊间传闻说你已经结婚了？”
“呀，樋口小姐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太宰伸出空空如也的左手，但是如果眼力够强的人就会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印记——那是戴着什么东西戴久了，从而与周围肤色产生细微差异，“我！已经嫁给有钱又可爱的女孩子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被你们欺负的话，一定会替我出头哒！”
樋口一叶：“……”
一旁的芥川银也跟着瞪圆了眼睛，虽然绷带蒙着面，但明显是被吓到了。
她根本想象不出在港口黑手党里恶名昭彰的前任干部外加叛逃者的太宰治还能用这种洋溢着幸福活泼语气的声音来描述已婚之事。
……好可怕！
结婚这种事情对于太宰先生而言本身就透着一股黑泥意味吧！
将这群弱者的各异神情尽收眼底后，太宰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那你呢，樋口小姐，你最近的情感历程顺利吗。”
被道破天机的樋口一叶顿时大为窘迫：“胡、胡说什么！我可是一心工作，完全没有心思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感事件！”
“喔，一心工作啊~”太宰治颇为恶意地将这句话再度重复了一遍，直到他看见樋口一叶因为羞怒而涨红了脸方才决定收手，“那么，森首领有什么话要转达给我吗？”
“你怎么知道……”樋口下意识地说，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只好无奈地回答道，“他让我转达你——‘太宰君，想不想回来当黑手党的干部呢’……”
太宰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哎呀，真是让人愉快的邀请啊。”
只是是不是真有那么愉快，只要看他眼睛里的冰冷情感就能得知真相了。
就在三人谈话之际，车站外的列车缓缓停下来。
抱着玩偶的梦野久作嬉笑着紧随刚认识不久的姐姐们的身后走下车，然后对于不小心撞到自己的中岛敦毫不留情地发动了异能袭击。
异能，脑髓地狱。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系异能，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使目标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简单来说就是改变个人认知，比如在你的感知中，把你的好朋友的样貌变成仇人的模样……最后当此人清醒后就会在崩溃绝望中发现自己犯下了无可弥补的大错。
这个代号为Q的小正太将刀片用胶带缠在身上，外人稍稍的碰撞都会让他受伤流血，堪称新时代碰瓷达人。
因此当涉川曜开着车一路飙车来此找自家丈夫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中岛敦怒掐谷崎直美脖子、其余一人倒地一人拍手叫好”的诡异场景。
涉川曜：啥狗屁玩意儿呢？
算了，吃我一发月读冷静一下先啦！

第247章 虎狼之词
梦野久作做了一个很诡异很绵长的梦。
在梦中，他梦见自己的异能变得无人可敌，连太宰治的【人间失格】都压制不住自己的【脑髓地狱】，甚至到最后连欧尔麦特都被自己的能力所蒙蔽而战败。
梦野久作刚开始不信这事情居然能这么好，但最后他自己都被一连串的胜利所说服：港口黑手党被毁、武装侦探社崩解、整座横滨城化为焦土……于是他在梦里愈发肆意张狂，以一己之力毁掉了整个星球上大部分的人类生灵。
就在他开始感觉到人生无所事事甚至迷茫之际——一群外星人降临了。
外星人的黑科技特别发达，一眼就把这个毁灭地球的罪魁祸首抓走去研究。它们经过一番禁制级的疯狂血腥实验后终于确认梦野久作的精神异能是它们种族一种重要药剂的原料，于是梦野久作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每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运转异能力，然后被特殊的装置捕捉到这股力量从而化虚为实凝结成一滴滴的药剂原料。
他痛苦无比，懊悔莫名，发现过去在港口黑手党时遭遇的禁闭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毫无人权的孩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生产机器，他无数次想死却被拥有治疗黑科技的外星人屡屡抢救回来。
最后他后悔了，在日渐消瘦的结局中默默流泪——他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因为特制的氧气面罩盖在他脸上，数不清的药剂营养液导管连接着他瘦弱的身躯，这些冷冰冰的仪器24小时监护着他的身体状况，让他更好地生产外星药剂。
我当初……就不该毁灭人类的……
当太宰治得到樋口一叶的提示，瞬间明白Q已经被森鸥外暗中释放，立刻狂奔回去想要救中岛敦时，却发现涉川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车站长椅上喝肥宅快乐水，坐在地上的梦野久作正嚎啕大哭个不停。不远处已经清醒过来的中岛敦则是跪坐在地上流着泪向先前被自己伤害的两位同伴姐姐道歉……
太宰治：？
但是不管再怎么疑惑，都不妨碍他一路加速地冲过来，并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眼神猛地撞进涉川曜怀里——还好，后者稳如泰山地坐着，手里还拿着剩下半瓶快乐水，仿佛先前太宰跑步加速而来的那股动能根本不存在似的。
“曜酱~~~”
黑发男人快乐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并颇为报复性质地咬了一下涉川曜的锁骨处。
涉川曜连忙咳嗽着将他拖开，大庭广众之下呢，还有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得树立靠谱的大人形象才行！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不嘛，曜酱都多久没回家跟我玩了。”
“哇你还有脸说？”涉川曜一想起牧叔被迫陷入沉睡就气得不行，“我只不过出门……谈个生意而已（指迫害AFO）！回来就看到那副光景！”
“呜……人家也不想的。”太宰委屈巴巴地说，“谁想到他们觉得‘吞’掉港黑的大楼后也应该一视同仁，所以拿我们家来杀鸡儆猴，用做对双方势力的宣战通告……”
“什么！”涉川曜震惊了。
——菲茨杰拉德，宣战就宣战，你凭什么炸我家？还好意思说“一视同仁”？真是臭不要脸！最过分的是竟然敢刷我家狗男人的灵能值？我都舍不得刷他！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而且啊，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太宰抱着她的肩膀坐下，非常柔弱无助又可怜美味的亚子，“那个Q啊真的是……”
说着这话的他忽然注意到面前正在哭泣的熊孩子，于是剩下那半句“非常可怕的精神系异能者”完全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涉川曜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梦野久作一抬头表情就变得狰狞恶意，伴随着他的鼻涕眼泪显得有些滑稽：“太宰先生……我要杀了你……”
涉川曜的表情一沉：“嗯？”
她发出了对方噩梦中的“外星人科研主管”的魔鬼凝视。
或者说，她自以为只是“猫猫的可爱撒娇瞪眼”的程度，实际上却拥有了“百兽之王即将捕猎前的暴怒猛盯”。
“……”
梦野久作对上她那双看似黑漆漆实则恐怖异常的眼睛后，僵硬了几秒，下一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
“哇你不是人！你简直是魔鬼！你和你旁边那个加起来就是鬼畜狂魔组合呜呜呜呜！！”
什么啊，熊孩子真是不会说人话，我小猫咪真诚勇敢，我家丈夫单纯善良——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你那张破嘴在说什么呢！还想被外星人切片做实验吗？
其实事情很简单，当涉川曜抵达车站时正好撞见梦野久作在操控中岛敦去袭击手无缚鸡之力的谷崎直美。于是真诚勇敢的涉川曜立刻大喊对方“嗨你这臭弟弟有本事冲我来”后，两人四目相对时她甩出了一个正义的月读……在月读世界中，涉川曜先是观察了一下熊孩子的内心梦想世界，然后顺水推舟地衍生出了一个疯狂外星人的宇宙观。
你不是自诩恶人吗？行啊，让真正的带恶人来教你做人呗。
——幻武与阿飞如是说道。
最后还是先前的被害人中岛敦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幅诡异的场景：侦探社的前辈几乎是要黏在他的妻子身上，两个人低声地说着各种让小孩子听了就会脸红的情话，还时不时亲亲吻吻对方，周遭两米的环境似乎浮现着粉色泡泡，而就在不远处还有个满地打滚的哭闹熊孩子……
中岛敦过来恳求他们饶过梦野久作。
“你可真是好心呢敦君。”太宰不满自己的快乐源泉就这样被打断，他刚刚跟涉川曜谈论下次“玩耍”时要解锁什么新元素说得正兴高采烈来着，面色瞬间阴沉——“绮罗子小姐和直美小姐都原谅你了吗？还有谷崎君，他那么爱护自己的妹妹要是知道差点被你掐死……回头你自己搞定哦。”
可怜的小虎崽被说得十分可怜，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沦为继梦野久作之后第二个被迫害的可怜人。
涉川曜被逗得笑起来，也许同为猫科类动物对待幼崽那微不足道的怜悯心，她还是用手肘捅了捅身旁之人的手臂，让他别再打击下去。
然而太宰治却一反常态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他走到脸上依旧有着泪痕的中岛敦面前——赏了这孩子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就连坐在地上的梦野久作也害怕地根本不敢继续发出声音，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个拥有【人间失格】的鬼畜男子捶爆。
“听好了，敦君。”太宰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度，“我偶尔也会给一点前辈的有用建议。”
“不要同情自己……一旦人开始同情自己，那么人生就会变成一场无休止的噩梦了。”
说罢，太宰治也不管愣在那里歪着头出神的中岛敦是什么心情，却见到一旁的梦野久作微微点头，当即狞笑着走过去：“怎么，你也想再来一场噩梦？”
“不想不想！”梦野久作吓得浑身发抖，“呜呜呜我现在只想回黑手党的禁闭室里！我错了，我再也不想毁灭其他生命了！”
——那个坐在豪华办公室里的大人物说得对，太宰先生……好可怕！
原本还想恐吓他一番的太宰治：？
怎么，这个小疯子突然转性了？
恰好此时涉川曜又开始咳嗽了，于是他立刻扔掉了先前那种吓死人的表情，转头绵软地扑进女孩子怀里撒娇起来。
“呀，曜酱~你喉咙不舒服吗~”
涉川曜抱着他，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发丝：“……”
她总不能说是担心丈夫殴打熊孩子从而被划伤手吧？刚刚她也撩起梦野久作的袖子看过那些染血的刀片……万一得了破伤风就麻烦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说到这个问题，太宰就打起精神来，“我原意与异能特务科的熟人见面，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同时想办法说服森鸥外点头同意抗击【组合】。但是既然你回来了……”
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女孩子的漆黑眼眸，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涉川曜明确地感受到眼前之人对于自己的重视和犹豫。
“我会帮你的。”她终于有些放心地笑起来，“有什么棘手的、搞不定的事情，都交给我吧。毕竟我还要去找那个强拆我家的混蛋谈谈赔偿事宜呢。”
太宰也愉快地跟着笑起来：“那么第一步，请曜酱你护送这孩子去港口黑手党，向森鸥外转达合作的意思。”
……护送？也就是说，有可能会有人中途出来抢人咯？
排除掉本身就要把梦野久作送回去的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的人更不可能抢一个小疯子回去，那么就只剩下官方某些想要利用这个精神系异能者的派系或者组合本身要抢人。
涉川曜心思急转，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宽容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等通知。”太宰凑过脸来啄了啄她的唇角，语气似乎有点低沉，“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第二步。”
“明白了，太宰你去谈判时要小心点。”
“啊……曜酱果然很心疼我呢。”
“那当然啊，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咳，口误，是我爱的人呢。”
“啊啊啊，会口误说错话的曜酱也好可爱呢~怎么办，人家的这颗心里全都是你了！”
“是吗？让我摸摸看。咦，怎么摸不到？只是普通的心跳而已呀。”
“曜酱你再往里面摸一下嘛，对……深一点……”
…………
……
于是接下来中岛敦将被喂过多狗粮而开始翻白眼的梦野久作带到一旁，后者完全没有任何逃跑的迹象——显然这熊孩子对于总是笑嘻嘻的涉川曜已经产生了某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倒是坐在旁边休息等待自家哥哥和国木田君过来接人的谷崎直美与还是单身女孩的春野绮罗子颇为八卦地窃窃私语起来。
“不愧是太宰先生……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也能肆无忌惮地制造狗粮的能力快把我噎死了。只是没想到他和曜酱的日常相处是这样子的呀。”
“这有什么，我和哥哥大人在家的时候也会这样。”谷崎直美不以为意。
春野绮罗子感觉自己都颤抖了：“咦！姐妹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敦君和这个孩子都还在听着呢！”
一旁无助又可怜还被塞了满嘴狗粮与噩梦的未成年二人组：……
我们太难了.jpg

第248章 道路千万条
在告别了似有心事的自家狗男人后，虽然涉川曜总觉得他似乎在憋着坏要搞什么事，但只要这混蛋不把婚戒离身，一般都不会当场去世。
毕竟戒指上有一条特性就是“小幅度削弱使用者周身一米范围内的任意伤害”，打分比方就是假设一辆车撞过来，被害者原本会死，但如果戒指在身上的话，估计就还会剩下1/4条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涉川曜估摸着自己就能把人强行救回来。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用【尸鬼封尽】召唤一只名为蓝染惣右介的死神同志，向他打听如何把狗带的丈夫从亡魂世界里抓回来……
大概就是这样，戒指就相当于是涉川曜送给对方的安全装置，用来最后保命用的那种——毕竟要是那个例子中的“小汽车”换成“一辆火车撞过来”，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涉川曜是开着自己的车过来的，虽然庄园被人打成了废墟，但地下车库意外地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因此如今把哭哭啼啼的熊孩子梦野久作往副驾驶位上一扔，她就告别了车站里的众人，决定以最快速度护送目标回港口黑手党。
“我不要跟你坐同一排！”梦野久作抱着身体都被腰斩的怪异人偶，表现出极大的的抗拒，“交通法说了小孩子应该坐后排才安全！”
“哦？你还知道交通法？”涉川曜俯下身，幽黑的眼睛里毫无波动，仿佛要隔着对方天真可爱小正太的外表下看清楚他的扭曲灵魂本质，“真不幸，如今这个国家里有一亿人，而假设其中有一万人不愿意遵守交通法，我就是那万分之一。”
“好了！绑好安全带，别那么多废话。还是说你想坐在车底吃灰尘？”
“……”
梦野久作委委屈屈，双目含泪地屈服了。
隔着车窗玻璃，依旧站在车站门口的中岛敦觉得他像是个被人贩子强行卖掉的可怜男孩……不，应该是错觉吧？
涉川曜如今在横滨住了也有大半年，作为一个每逢开了新地图就到处跑的刺客大师，她早已对于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路线牢记在心，因此这回连导航都不用开，脑海中浮现出最近路线。
梦野久作气鼓鼓地抱着破烂玩偶，不跟她说话，只是等了一会儿发现这车上既没有放音乐，又没有开广播，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他自认为）。
因此这个男孩子伸出手摁了摁广播键，不料那个按键“咔哒”一声往里收缩，翻滚着弹出一盒新的机械小按钮，闪烁着灯光。
涉川曜注意到他的动作：“喂喂，不要在我的车里乱碰。”
“乱碰会怎么样？”梦野久作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会让你的车子失控吗！”
话音未落，他就不等涉川曜作何反应，掀开透明塑料盖，一巴掌按在了全部的小按钮上！
哗啦！
一杯不知哪来的橙汁瞬间从车顶洒下，淋了梦野久作一身。
梦野久作：？
这还没完，他身上的安全带骤然绷紧，脚下的车底踏板往后滑去，露出高速行驶而过的灰色路面，然后整个副驾驶位往下一沉——“呃啊啊啊啊！！”
狂风扑面中，差点被扔进车底摔死的梦野久作体验了一把阿杜的心情。
——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等他灰头土脸地被机械座椅升回原位时，已经满脸灰尘混杂着黏糊糊的橙汁残余，泪眼在灰扑扑的小脸上冲出明显的沟壑痕迹。
看起来特别惨。
但是涉川曜还是冷酷无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梦野久作气得都要又哭了，“正常的车辆改装会把车子改造成整蛊副驾驶位的设计吗！”
涉川曜却依旧笑个不停：“对不起，这其实是给我家丈夫准备的惊喜1.0版本，没想到你个熊孩子手贱先用上了……”
梦野久作：……
他终于哭了，哭的好大声。
他觉得涉川曜简直可以跟她丈夫去竞争“年度鬼畜王”这一称号。
痛哭流涕之后，被整蛊了一波的梦野久作终于萎了，他哭唧唧地瘫在副驾驶位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喂，我问你个问题……”
“我回答问题要收费的。”
梦野久作难以置信地瞪着涉川曜，那张布满灰尘与泪痕的小脸气得都扭曲起来了。
“不想回答就算了！”
“我还真的不想开车时候分心去回答小屁孩的问题。”涉川曜当仁不让地顶回去。
小正太这一次却没有反驳什么，他只是颓废地低下头，看着手里被腰斩折断的玩偶发呆了许久才继续说话。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
“当然啊。”涉川曜说，“计费，一万日元。”
“你够了啊！”梦野久作忍不住大声吐槽，但又生怕被加价上去只好赶快进入正题：“那为什么神不会爱世人呢？！”
“这个问题我可以免费给你答案。”涉川曜施舍了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神哪里是不爱世人，分明是不爱你。”
“呜哇啊啊！”
没等涉川曜把这个在车里制造刺耳噪音的臭小鬼踢下车去，就听见车载广播里传出云神的通讯消息：“紧急通知，前方道路30米处有大量未知能量波动蛰伏。”
涉川曜眼睛一眯，手指在手机上疯狂按键，瞬间引爆了前方的燃气管道。
轰！
久违的火光爆炸升腾，电线杆倒塌，电流乱窜，直接炸毁了路面。
“诶！你疯啦？”梦野久作看着火光阻挡了车辆前方的去路，当即满头雾水，不料下一秒涉川曜就不知道在车里按了个什么键，他身上的安全带一松，整个人被弹出了天窗。
梦野久作当时就惊了，要知道他也是有些战斗方面的常识的，所以……这什么！战斗机舱的弹射装置吗！
被抛到半空中的小正太尚未反应过来，就看见无数粗大的棕褐色树枝穿过火光，如同龙蛇般呼啸着扑来，将底下的车辆撕碎扭曲成一团钢铁废物——而他本人的后衣领却被人一把抓住拖出危险范围，伴随着一阵翻天覆地的空间扭曲后，他面色铁青、宛若晕车般的落地了。
“呕！”他很不争气地吐了。
涉川曜十分嫌弃地把手臂伸长，让这个蠢孩子离自己远一点，然后不理会喊叫着“你的逃命技术怎么同样变态”的梦野久作，抬头看向面前一高一矮、从火光中走出来的两个人。
高个子的男人拥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黑色大波浪头发，穿着黑风衣，眼窝深陷神态疲倦。矮个子的金发外国男人戴着顶鸭舌帽，身上套着一件松垮的浅蓝色工装吊带裤和白衬衫，活像某个工地搬砖时被工头叫出来接活的临时工。
而云神也通过蓝牙耳机提醒她关于眼前两人的身份。
“约翰&#183;斯坦贝克与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涉川曜下意识地重复道，“喔……‘组合’的人啊。”
“没错喔，这位小姐。”金发小个子的约翰笑得很阳光，然而就是这家伙刚刚操纵植物藤蔓毁了她的爱车，“麻烦你把手上那个孩子交给我们吧，那不是你能持有的危险品。”
涉川曜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看向勉强停止了干呕而显得有些泪汪汪的梦野久作。
“你想跟他们走吗？小鬼。”
“臭混蛋别试探我啊，我才不要跟来路不明的人走咧！”梦野久作虽然爱搞事，但还不算傻到家，更何况对方刚刚确实有袭击自己等人的意图，“鬼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
“哪怕我要带你回港口黑手党？”
“……至少我还能在禁闭室里吃零食！”梦野久作连忙表示决心已定，一心热爱黑手党大家庭。
“我明白了。”涉川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面对向那两个男人，“你们都看到了，孩子不想跟陌生人走，如果我把他交给你们我就成为了人贩子的帮凶了。”
约翰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似乎多出了几分阴郁之色，“所以？”
“所以我们来谈谈车祸赔偿吧。”
涉川曜微微一笑，把梦野久作往自己背上一甩，同时左手在身前捏出一个让人陌生但又有点眼熟的爪状，周身气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四象流&#183;白虎。
“不想死就抓紧我，小鬼。”
“知道啦！”梦野久作委屈巴巴地搂住她的脖子，开始后悔为什么先前缠绕在手臂上的刀片和胶带全部被对方强行撕扯掉了……也幸好他没有尝试在战斗间隙中对于涉川曜进行割喉之类的行为，否则这位武道高手就会教导熊孩子什么叫做“社会人的毒打”。
…………
……
就在涉川曜如火如荼地跟碰瓷砸车二人组暴力讨要车辆补偿之际，此时远在据点里，中岛敦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里不说话。
“怎么了，敦。”国木田独步路过他身边，看似严厉实则关心地说道，“你要是真的很有空，不妨跟我练习一下格斗术。”
“我不是……”中岛敦本想说自己其实不是闲得无聊，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那个……因为我的事情，搞得侦探社的大家都疲于奔命……”
原来如此，这孩子在愧疚吗。国木田君扶了扶眼镜。
然后他就听见眼前的白发少年继续说：“而且把那么危险的Q交给涉川小姐带回去，真的不会让她牵扯进危险里来吗？太宰先生对此似乎毫不担心……”
国木田扶着眼睛的手指僵硬了。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当初在空中飞行器时，太宰治笑眯眯地威胁自己给对方的身份保密、不然就踢下万米高空的事情。
“不必担心那位女士，敦。”他的眼镜镜片折射出诡异的白光，“要知道，有时候那家伙自己就是‘危险’本身，你应该心疼她的敌人。”
纯情的小虎崽：诶？
与此同时，据说“毫不担心妻子安危”的太宰治在一个地下空间中见到了自己的某个老朋友。
来人身穿一身枯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戴着圆框眼镜，身后跟着三个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西装保镖。
然而太宰治依旧笑着摊开双臂迎上去：“呀，好久不见啊安吾。那天连我的婚礼都不来，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呢~”
“我不是已经给你送了礼物与祝贺吗？”
“你说的是那张被我拿去垫桌角的废纸？”太宰爽朗地反问，“我家的狗把它拖去咬得破破烂烂，口水糊得卡片根本看不出原先的字迹。”
坂口安吾：……
随意谈话之间，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地站立，然而下一秒太宰就猛地滑步踩到对方身后，顺手从坂口安吾后腰上的西装外摆一撩起，抽枪指着对方的后脑勺，脸色骤然变冷：“你不会以为，发生了那种事以后我还能原谅你吧？”
咔！
那是步枪被上膛的声音。
三个更大口径的枪口在同一时间指向手持枪械的太宰治。
坂口安吾默然片刻，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杀气。
他对于太宰治永远有着不可明说的愧疚——当初正是因为他的身份揭开、叛变离开港口黑手党，才间接地导致了织田作之助的死亡。
对于那位冒着生死危险前来救自己的老朋友，坂口安吾依旧感到愧疚和悲伤。同样，当年在酒吧喝酒的三人之中，他对于另外一位仅存的太宰治心情亦然。
因此哪怕明知他今天不怀好意，自己还是来赴约了。
“大家都放下枪。”这句话是坂口安吾对下属说的。
紧接着，“你今天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杀我吧？”坂口安吾冷静地说，“说吧，太宰，你想要做什么？”
太宰治勾了勾嘴角，察觉到周围的三个保镖不情不愿地放下武器后方才自己也垂下了枪口。
“当然是……有关最近‘组合’的问题。”
“嗯。”坂口安吾转过身，注视着比自己高出几分的黑发友人，严肃地点点头，“在说正事之前，我要先对你说一句本来应该亲口跟你说的话。”
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嫌弃又厌恶的神色：“……我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是表白啊混蛋！”坂口安吾瞬间气得进入狂躁吐槽模式。
“什么啊，吓我一跳。”太宰这才松了一口气地拍拍胸口，“毕竟我对于我家曜酱的感情是你们这些单身狗社畜难以理解的。”
惨遭人身攻击的坂口安吾脑门青筋狂跳：“是啊，灌注了如此可怕的黑暗意志的爱意，作为正常人的我当然无法理解。”
“好啦，别废话了，安吾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你新婚快乐。”
“哈哈哈哈谢谢啦！等我有了孩子后一定抱来给你炫耀一下哈哈哈！到时候你还能剩下几根头发呢安吾？”
“混蛋，别笑得那么猖狂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该谈正事了！”

第249章 武道秘技
呼！
金红色的火焰在遍布路面的棕褐色藤蔓上熊熊燃烧，然而更多宛若蟒蛇一般粗大扭曲的藤蔓扑过来，试图熄灭那些火焰。
“喂，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操纵着葡萄藤的约翰&#183;斯坦贝克忍不住跟同伴大个子抱怨道，“奥尔科特的作战书上可没说她拥有‘个性’啊。”
“我不知道……”洛夫克拉夫特睁着一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来回跳开躲避攻击，“好困……”
倒是涉川曜依旧神采奕奕地一拳打过去，拳风如同风炮一样撕裂了面前的藤蔓，“时代变啦，沙雕们！猜猜我到底有没有异能？”
趴在她背上的梦野久作小声吐槽：“有让人会成为变态的异能。”
至于为什么使用四象流武道是有原因的。
毕竟涉川曜自忖在明面上自己是个“无个性”，再加上武道是祖传能力，她爸爸她二叔她爷爷都是这个流派的一份子，那么她同样也会个一两手也是合情合理。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掌握了二象之力的高手了……
再加上【幻武】广为人知的能力来源是刺客力量体系与刀法，后者来自海贼作品里，而【阿飞】专精于火影体系的力量——那么为了符合自己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人设，她涉川曜从今天起就是个武道家了！
眼看热身完毕，她也不打算陪着这群精英怪玩了。当即三下五除二，驾驭着白虎与青龙的力量把面前的藤蔓全部撕碎，然后在约翰瞬间面色大变之际冲过去——不料洛夫克拉夫特猛地挡在约翰的身前，显然是要替同伴挡刀。
但是涉川曜根本不需要管这家伙，直接用了个刚才偷偷设下的飞雷神坐标跳跃到了约翰的身后，砰的一声就把人打翻在地，口吐鲜血瞬间昏迷。
【灵能+4283】
【当前灵能：18，261】
“啊？”洛夫克拉夫特迅速转过身子，看着已经跪了的同伴，头一回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不是说没有异能吗……”
“刚才那个可是武道秘技，祖传的逃命秘法！”涉川曜面不改色地瞎扯，“你不懂的啦！”
“原来如此。”黑色长发的阴郁男人点点头，信以为真，“那我也要认真起来了。”
此时目睹全过程的梦野久作已经无力吐槽了。
下一秒，这个原本就身形高大的男人瞬间身体膨胀，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都疯狂暴涨。最后此人变成了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的不可名状怪物——活像是章鱼+藤蔓+史莱姆之类的生化结合体，再加上两个蝙蝠形状的翅膀，浑身触手滚动飞舞，盘旋在路面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势，硕大的身躯压垮了两侧的树木。
“啊啊啊！”梦野久作发出了掉SAN值的惨叫声，捂着眼睛眼泪直流。
——吵得涉川曜差点把这个只会啊啊尖叫的熊孩子给一脚踢开。
不过她忍耐着近在咫尺的惨叫声，抬起头看向阴影完全笼罩住自己二人的洛夫克拉夫特，脸上露出了幸福得宛若在路边捡到钱的笑容。
敌人变大了。
也变强了。
灵能……就会变多了吧？
嘿嘿。
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发以长刀不死斩为传导核心、呼啸而去的超电磁炮后，涉川曜在这头怪物的身上终于打穿了个拳头大的洞，紧接着她周身气势猛涨，一发四象流白虎的武道奥义直接对准甩过去。
白金色的图腾中那头栩栩如生的老虎骤然亮起了双眼。
伴随着白金色的武道气焰，它从虚空中踏出，嘶吼着撞向敌人庞大躯体的空洞处。
于是洛夫克拉夫特就炸了。
字面意思。
白虎不愧是四象流中攻伐第一的“象”，再加上涉川曜如今早已非吴下阿蒙，这攻击力比起当初的东云远星不知高到哪里去。因此它似乎无法忍受这样狂躁连环的爆炸，在经过短暂的几秒钟硬抗后，不可名状的怪物身躯爆炸成一片片的黑色不明物质，散落一地和周围的山林上，但是却不见丝毫血迹亦或者人体组织。
这显得更诡异了……
【灵能+6015】
【当前灵能：24，276】
“哈，才六千出头一点？”涉川曜十分不满，“原来是样子货，我还以为这次能上万呢。”
虽然梦野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嫌弃敌人太弱的口吻还是听出来了，当即疯狂吐槽：“你还说自己不是异能力者！刚刚那个电流和爆炸又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先前对付我的那种精神攻击绝对也是你的异能吧？”
“哦，那都是我们四象流的武道秘诀，众所周知，我们习武之人练武练到最后会掌握各种精妙的攻击方法，然后白日飞升。这些事情都很正常。”
“正常个头啦！”
不管这熊孩子大跌眼镜说了什么屁话，涉川曜都充耳不闻地提起了昏迷在地的约翰，朝着对方开来的车子走去。女孩子决定把这个倒霉的外国人质回头卖给港口黑手党或者组合——反正总得有个人赔偿她的车辆损失费。
我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富婆。涉川曜美滋滋地想。
不过转念一想到被迫沉睡的牧叔以及被毁掉八成以上的庄园废墟，她的脸色又阴沉了不少。
——菲茨杰拉德……不把你的钱包掏空，我曜某人就是小猫咪！
半个小时后，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
中原中也按着帽子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冲出来，然后看见一手提着一个昏迷的组合成员，一手提着另一个哭闹着的Q的涉川曜，以及周围的黑手党成员们都战战兢兢地路过，生怕惹怒了这位能够轻松吊打两个危险异能者的横滨好市民。
中也见到她安然无恙后先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后示意下属将抑制异能力的手铐给梦野久作拷上并将其带走，最后才对涉川曜说道：“首领要见你，跟我来吧。”
梦野久作一看能够逃离这个魔鬼身边顿时喜极而泣，连平时最讨厌的黑衣人们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面容慈爱，和善可亲。
他立刻乖乖地戴上手铐跟人走，“快带我去禁闭室！马上！立刻！”
倒是涉川曜觉得这个熊孩子其实还挺好玩的，毕竟他如此年幼就能爆出三千多的灵能值（先前用月读攻击时产生的），小朋友真是前途远大，厚积薄发啊！
“梦野君，下次姐姐再来找你玩哦！”
等你长大一点，再来找你rua灵能。
听到这魔鬼女人的亲切呼声，梦野久作的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光滑干净的黑手党大楼一楼的大厅瓷砖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来他真的很想家，真是孩子气。”涉川曜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转头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中原中也，“走吧，中也先生，是上电梯吗？”
“对，请跟我来。”中原中也引导着她往电梯走去，然而走了几步路就发现被女孩子拖在地上、依旧昏迷的约翰&#183;斯坦贝克仍然在吐血……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我捡来的战俘，我想把他卖给你们港口黑手党。”涉川曜像是讨论一个商品价格那样自然地说道，“你开个价吧。”
我要一个吐血的垃圾做什么！搞脏大楼内部的地毯吗？
中也在内心大喊，但是理智上还是让他没这样说，而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让首领来做决定吧。如果他不需要的话，我们再以此要挟组合换赎金也不迟。”
涉川曜当即觉得这个提议很是周全，中也先生不愧是混黑的专家，她这样的柔弱合法公民第一时间根本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可以。”
只不过在进入首领办公室前，门口的两个保镖大哥将他们拦下来。
“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原来他们指的是约翰这个昏迷的战俘。
于是涉川曜把对方暂时扔在这里，等会由中也亲自监管即可。
而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繁复洋裙的金发萝莉满脸娇气地跑了过去，“林太郎你好烦啊！都说我不换衣服了！我今天都换了五套小裙子啦！”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手中拿着一套新的小洋裙，满脸可疑笑容的港口黑手党当代首领：“爱丽丝酱，不要跑啦，我跟你保证这就是最后一套……”
涉川曜：……
她将目光投向了中原中也，后者尽管努力装作一副“这很正常这是传统艺能”的表情，但微微转动的眼珠子还是出卖了他烦躁郁闷的心情。
赭发男人立刻伸手将大门关上，然后很严肃地告诉她：“为了防止外敌入侵，首领办公室内设有层层防御机关。其中，让人产生迷惑幻术的机关也是位列在内，你刚才就亲眼见识到了它的威力，出去后请不要随意宣传。”
涉川曜半信半疑：“哦。”
她回头要不要也在庄园里装几台呢……
几分钟后，当中原中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重新推开大门，发现森鸥外已经一脸和气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爱丽丝则不知所踪。
“啊，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涉川小姐。”
由于对方的神情太过和气正常，仿佛刚才那副变态大叔追逐萝莉换装的场面真的只是一场用来迷惑敌人的幻觉那样，涉川曜朝他笑了笑，跨步走进首领办公室。
“辛苦了，中也。”森鸥外看向跟上来的中原中也，“不过请你先出去，我要跟涉川小姐单独谈话……唔，至于那个人质就放在水牢里暂且看管吧。”
“等等，这赎金……”涉川曜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那家伙的自说自话。
森鸥外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诧异的神情：“诶？那个不是涉川小姐送给我们黑手党的登门拜访礼物吗？”
“不是。”涉川曜很自然地坐在了一张专用于待客的椅子上，“如果换做平时我也许可以拿来当礼物送给你们。问题在于这些天我家刚被炸了，正缺钱重建，森先生你实在想要那外国人的话也行，麻烦给个价。”
“哎呀……那好吧。”森鸥外似有无奈地垂下眼睫，像是纵容顽皮后辈的撒娇那样摇了摇头，然后吩咐一旁的中也，“按照黑市上同等级水平的通缉犯悬赏金给涉川小姐的账户打钱吧。”
中也拿下帽子按着心口，微微欠身：“是，首领。”
说罢，他便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森鸥外微笑着打量她，露出宛若蝮蛇一般的微妙眼神，“我是该称呼你为‘太宰君的夫人’、‘正常游戏工作室的老板’亦或者是……【幻武】？”

第250章 毫无节操
当听见港口黑手党当代首领这样对自己称呼时，涉川曜表面上笑容不变，实则心中一沉。
见鬼……太宰你派我来传话以及临别前的小心翼翼神态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简单来说，就是这群高智商棋手之间的博弈本来搞得好好的，谁知道她提前搞死了迫害目标后回来。太宰治也没想到这种重量级足以压翻整个棋盘的己方棋子还会临时登场支援，自然是喜不自胜地把她派出来震慑对方。
涉川曜完全能想到这两个聪明的贱人是怎么隔空对话的。
【森鸥外：太宰君，我发现你妻子的真实身份咯~】
【太宰治：森首领，你确定不是我想让你发现，你才能发现的吗？】
……艹，禁止套娃。
以上念头都在转瞬之间，涉川曜眼神迷茫地歪了歪脑袋：“啊？您说谁？我跟那种丧心病狂的通缉犯有什么联系。”
森鸥外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注视了她片刻，倏然笑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很幽默？”
“是不错。”涉川曜笑着摊摊手，“但作为待客之道而言似乎有点过于吓人了。”
“如果吓到了你那可真是抱歉，我原意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森鸥外微笑着敲打了一下她后方才接着问，“这次涉川小姐来我们这里除了护送离家出走的小孩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明明梦野久作就是眼前这家伙自己下令放出去的，到头来就变成了轻描淡写的“离家出走”……不愧是你，森老屑。
“我是来传话的。”涉川曜懒得跟这种老狐狸打心机，直话直说，“我家丈夫派我来这里，是希望我再度向森首领您传达两家合作、共抗组合的意向。”
森鸥外像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事，脸上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色，眼神却在她的面庞上仔细打量了数秒方才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哎呀……”
涉川曜觉得对方装腔作势的模样十分好笑，但还是很配合地发出质疑：“您在感叹什么。”
“我没想到太宰君那个男人会这么狠心，连自己如此的漂亮夫人都舍得利用到这一步。”他看似无奈地十指交叉伫立在面前，“他派你过来，完全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啊。无论是路上押解Q时可能遭遇的所有袭击，亦或者是深入港口黑手党总部来面对我，再不济就是接下来的商谈和对敌……他就没有为你的安危考虑过分毫吗？”
“不要说什么你很强之类的话。再强的人也是人，也希望能被重要的人保护与重视吧？更何况那个人是你的丈夫哟，可怎么看都一点也不关心你呢？”
他的笑容依旧很客气疏远，然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恶意在里头。
但是涉川曜却笑了。
“我这人最喜欢凑热闹，哪里有火坑就喜欢往哪里跳。”她漫不经心地回敬道，“况且夫妻进退本是一心，我今天做这些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至于森首领您能说出这么功利至上的话语……恐怕是没有什么人真正爱着您才让您体会不到这种感情吧？”
呵呵，扎心？谁不会啊。
果不其然，森鸥外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没人爱我？怎么会，爱丽丝酱就很爱我呀。”
然而隔间里传出了小萝莉稚嫩的声音：“你去死吧林太郎！”
涉川曜：……噗。
她将故作疑惑的目光投向森鸥外，后者为了挽回碎裂一地的尊严连忙假笑着说道：“哈哈哈，小孩子真是不懂事，明明对我喜欢地不得了，非要口是心非地否认。”
在互相扎心和挑拨离间对方一波后，两个守法纳税好市民总算能够心平气和地好好谈正事。
森鸥外：“事实上，合作并非不可以。只是涉川小姐你作为第三方能够代表武装侦探社的福泽谕吉社长的意见吗？”
涉川曜：“正因为我是第三方才最适合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嘛。太宰的意见是合作，想必他的行动是经过福泽社长授权的。如果您依旧不信的话，我现在打电话过去就能把福泽社长的授权要过来，要不要咱们试试？”
森鸥外：“我信不信其实不重要，虽然我更觉得那个男人会说出‘跟非法组织建立共同合作战线并非侦探社的原则所在’这种固执己见的话，不过比起那种轻飘飘的口头承诺，我更好奇一件事——涉川小姐，关于你家被那些粗暴无礼的外国人所毁灭一事，你就没有丝毫想法吗。”
涉川曜面不改色：“当然有。森先生你想见识一下？”
森鸥外笑得特别深邃神秘：“当然，我好奇得很。”
“有机会的话，你会见识到的。”涉川曜眯起眼睛，“希望那个时候不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毕竟真正见识过她怒火的人，不是当场去世就是已经死了。
…………
……
就在两人于港黑首领办公室举行亲切友好会晤之际，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武装侦探社的镇社之宝江户川乱步与敌方侦探埃德加&#183;爱伦&#183;坡的推理对决也得出了胜负结果。
爱伦&#183;坡的异能名为【莫格街的黑猫】，能够将他人带进自己写的世界里去。这种把人带进书内世界去的能力简直是……爽翻天。
还好此作者个正经人，要是他哪天心血来潮写了本成人向的劲♂爆爱情故事……咳咳，话归正题，在推理对决中爱伦&#183;坡将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都拉进了那个世界里。
在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拿出真本事的乱步最终获胜，凭借过人的推理能力把对手碾压得渣都不剩，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成果——有关于“组合”所搭乘的空中要塞“白鲸”的重要资料。
眼看反攻的局势一片大好，福泽谕吉社长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然后他带着国木田独步匆匆赶到医院去接人。
此时左手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的太宰笑眯眯地躺在病床上跟他们打招呼。
“怎么回事，太宰。”福泽谕吉十分严肃但又关切地问道，“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出车祸？身体怎么样？”
“嘛，医生说只是有点擦伤而已，上个几天的药应该就会伤口愈合。”太宰缩在口袋里的右手不经意间摩挲了一下钻戒的表面，这次受伤程度比他预料得还轻估计就是戒指的功劳。因此他继续神清气爽地胡说八道，“主要是安吾那家伙非法驾驶，我严重怀疑他没有考取合法驾照导致我们两个不幸遭遇车祸……”
“放屁！太宰治你个家伙不要乱说！我的驾照好好的而且也根本没有过期！”
一旁的帘子背后的隔壁病床处，传来了安吾的悲痛指责。
福泽谕吉好奇地走过去拉开浅蓝色的隔离帘，看见了一个浑身都打满绷带、石膏、右腿被吊起来的重伤号满脸悲愤。
福泽谕吉当时就震惊了。
此时太宰治笑嘻嘻地把他和国木田独步推出门去，“社长，国木田君。你们请到外面稍等我片刻，我跟安吾说几句话，马上就好。”
“喂，你这家伙别太过分啊……”国木田非常了解他的本性，本想多说几句却被赶到了门外。
太宰治转头坐下来，十分友善和蔼地笑道：“真可怜啊安吾，要不要让我们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出手呢？你知道的，只要她一出手保证你满血复活哦。虽然现在的医生都多多少少有治疗类的异能力，但是像与谢野医生那样强大且不留任何后遗症的……还是很少见哒。”
坂口安吾并不奇怪太宰治会趁机敲竹杠，或者说要是对方无欲无求他才会感到害怕：“那么……代价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们侦探社最近有个新人被军警抓了，想要请你们异能特务科帮帮忙……”
“啊，你说那个35人杀人犯啊。”坂口安吾不置可否，“虽然确实能够通过法律特殊渠道进行条件交换，但首先前提是那个名为泉镜花的女孩必须是你们侦探社的真正一员才行。”
“再说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太宰你，刚才出车祸的时候为什么唯独我的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
对于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太宰治选择微笑面对。
“我想……大概是社畜的人品通常来说比较差吧？”
当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坐上医院门口的车返回武装侦探社时，福泽谕吉才询问他都与异能特务科的人做了什么交易。
“关于镜花吗？也好，或许这次的危机能够当成一场入社测试来对待。”社长慎重地给出了结论。
“是啊，不过……”太宰苦笑着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挠挠头，“我回家得好好安抚一下我家那位了。”
“嗯？”福泽谕吉一听这话就十分警觉，“你又做了什么。”
“曜酱回来了。”太宰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从对抗那个人的战斗中活着回来了。”
“什……”福泽谕吉绿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他也有关注这几天的国内外重大新闻，当然知道最近有谁战死的事情，“莫非她就是……”
“啊。”太宰歉意地看向自己的上司，“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的战略可以大幅度地往前推进了。”
“什么？你还是男人吗太宰！”前边开车的国木田独步竖起耳朵听八卦，没想到听到这等劲爆消息，“居然会利用自己的妻子搞事！涉川小姐怎么还没和你离婚？”
“什么啊，曜酱明明对于搞事的热情不下于我啊。”太宰先是为自己申辩了一句，然后才继续歉意地对福泽谕吉说道，“很抱歉，社长，我自作主张，已经让她去跟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联系合作事宜了。”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太宰治在自作主张。毕竟先前在旧据点晚香堂时作为港黑特使的中原中也就表达了双方合作的意图，而当时福泽谕吉也没有明确反对（主要是注意力被救援事务员一事给吸引走了）。
如今福泽谕吉像是没能从“部下的妻子其实是个能手撕强者的大佬”这件事中缓过劲来，但是一听到老对头的名字就立刻清醒了：“恐怕很难，森鸥外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结盟的。涉川小姐此行怕是无功而返。”
“我们不需要真正的结盟，只要暂且停火就够了。”太宰解释道，“想必森鸥外也是这样想的，只要熬过这一两天，所有麻烦应该就能解决了。”
……毕竟，他家那位如今还满腔怒火地准备去白鲸上殴打狗大户以报毁家之仇呢。

第251章 最大赢家
武装侦探社，医务室。
“什么？你要我潜入白鲸后保护别人？”
回到侦探社却发现自家垃圾丈夫出车祸了，涉川矅真是又气又心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对方左手换药。
太宰全程微笑脸地享受来自爱人的关心，然后忽然说了这件事。
涉川矅当时就惊了。
我柔弱小猫咪找一艘会飞的隐形船，在船上找到菲茨杰拉德砍他几刀刷个灵能值，再把他的小金库全部掏空，最后砍爆白鲸赚回一波灵能值——难道是很难的事情么？
太宰治连忙给她打手势，“小声点小声点，让外头的敦君听到就不好了。”
涉川曜：“……是保护他啊，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派一个异能都还没完全挖掘出所有潜力的孩子上去？”
然而太宰只是神秘兮兮地笑：“毕竟钻石只能用钻石来……啊！痛！轻点轻点！我的手都麻了！”
“活该。”涉川曜神情冷酷地用激活强化后的药用棉签给对方涂抹伤口，“谁让你好端端地自行制造什么车祸？我就该去保险公司投个保，受益人写我自己，然后坐等巨额赔偿金从天而降。”
太宰听出了这话语里的不满与威胁之意，只好赔笑着脸道歉。
“不要计较那么多啦曜酱，给年轻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嘛。”太宰治老气横秋地说道，“更何况，你觉得是刷对方的灵能重要，还是把房屋维修金全部拿回来更重要？”
好家伙，他已经开始称呼菲茨杰拉德的小金库为“自家的房屋维修金”了。
涉川曜挑眉一想，也是，灵能随时都可以刷，但小钱钱错过的话，牧叔就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醒来了！
“当然是钱更重要啦。”
“没错。”黑发男人给她用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说道，“根据可靠情报，菲茨杰拉德的异能【华丽的菲茨杰拉德】……可恶，怎么这么绕口。反正这混蛋的能力来源于他所持有的金钱，你想想他会有多重视财产安全问题？因此就算是曜酱你的黑客能力加上云神，想要攻破他的防火墙突入到他的秘密账户中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涉川曜陷入思考，在心中假想此行的胜负率。
攻破应该是可以的，唯一的关键是所耗费时间——不然十分钟成功算是成功，十年后成功依旧算是成功——以及自己需要近距离潜入白鲸的核心服务器才能够提高获胜几率。
这么一来的话，的确是需要其他人替自己分摊菲茨杰拉德和其部下们的注意力才行。
涉川曜内心深处有点开始同意太宰治提出的这个白鲸作战计划了。
放、放弃菲茨杰拉德的灵能值……而已！我回头刷多几个黑帮就凑回同样的数字了！一点也不用心疼！
太宰见她原本坚定不移的神情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动摇之色，连忙趁热打铁：“再说了，你知道菲茨杰拉德的秘密账户防御措施是请谁来设计的？”
“谁？”
“艾伦&#183;麦席森&#183;图灵。”太宰轻声说道，“推动计算机产业在新时代大幅度跃进，研究计算机与‘个性’的相互结合应用，被多国共同视为世界级的‘计算机新时代之父’。”
“图灵大神？那个英国的计算机领域鬼才？！”涉川曜先是一惊，旋即见猎心喜。毕竟图灵本人在全世界都享有大名，在黑客领域更是被不少人崇拜得宛若神明一样。
据说英国国防的许多虚拟防御体系都是请他本人来打造——可惜正因如此，图灵的行踪向来处于层层保护之下，堪称绝密信息。
没想到菲茨杰拉德能请到这尊大神来给他量身定做网络防御体系……热血沸腾的涉川曜恨不得现在就冲上白鲸去跟图灵隔空对弈一场。
“好吧！我同意了！”涉川曜沉声道，“我会偷偷跟着敦君潜入白鲸，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他——前提是我搞完了我这边的事情。”
太宰愉快地打了个响指，笑容满面：“没问题~剩下的问题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
…………
……
与此同时，悬浮在横滨高空处隐形的白鲸内部，一脸怯生生之情的奥尔柯特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站在办公室内的菲茨杰拉德正很骚包地端着一杯红酒，对着下方的异国城市景貌沉思不语。
“首领……”奥尔柯特推了一下圆圆的眼镜，小声说道，“我有急事要向您禀报……”
“如果是劝阻我进行【白鲸坠毁】行动的话，就不必说了。”菲茨杰拉德神色轻松，宛若一个终于要参加期末考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怎么好好学习的学渣，欢快中透着点神经质的意味，“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国家里那少数几个能够制止这件事的‘守护神’们最近各忙各的，听说在这些天来出了一些事，那些人绝对赶不及来救援横滨——现在，没人能阻止白鲸在一天后坠毁了！”
是的，重达28000公斤的异能结合科技的空中堡垒“白鲸”预计将在一天后正面坠毁于横滨市中心，爆炸效果非同凡响，届时无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武装侦探社，统统灰飞烟灭！
之所以会使用这么激进和丧心病狂的方案，菲茨杰拉德也不过是想用此方法逼出那件藏在横滨的宝物。
——“书”。
相传这东西能够更改每个人的命运，只要文字写上去就会故事情节成真的“书”。
没人知道它的具体模样，没人知道它如今在哪里亦或者是什么个状态。
但是想要复活亡女心切的菲茨杰拉德早已没有选择，大半年前在斯文托维特游轮上获得的法老权杖根本就是个废物古董，什么黑暗亡灵法术根本不见踪影。
垃圾！
所以……他只剩下这个只听过蛛丝马迹的横滨线索了。
问题是奥尔柯特很想说如果我们组织真的对其他国家城市发动这般恐怖的袭击，紧接着就要上FBI黑名单，被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视为恐怖组织……但是眼看面前的自家首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她最后还是绝望地放弃了劝说，改说起另外一件事。
“是这样的，首领……港口黑手党刚刚给我们发来函件，声称约翰落入他们手中，要我们拿大额赎金来换。另外我们已经得到证实，Q的捕捉行动失败。”
菲茨杰拉德：？？？
“洛夫克拉夫特呢？”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下属，“他与我约定过的，应该不会就这样扔下约翰不管……”
“不知道。”奥尔柯特十分惭愧地回答，“洛夫克拉夫特先生不知所踪，而本次港口黑手党只提出了赎人换钱的提议。”
“他们要多少钱？”
“三个亿……日元。”
“哼，真是贪婪的狮子大开口。”菲茨杰拉德冷哼道，“看来我高估森鸥外了，不过他也是仗着成功回收Q后，约翰的植物能力再怎么扩散也无法影响到横滨人，相当于约翰对他们的威胁程度大大降低……也罢，给钱换人回来！玛格丽特与纳塞尼尔已经出事，不能再让那群混蛋小看我们‘组合’了……”
“是，首领。”奥尔柯特依旧特别忧虑地应下此事。
一个小时后，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
“所谓的中间商才是赚差价的说法应该就是这样吧。”森鸥外笑眯眯地对着面前站立的两个下属说道。
没办法，在扣除掉打给涉川曜的那一个亿后，剩下至少还有两个亿日元到账，这跟路边捡到钱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面前的中原中也与芥川龙之介一副“首领英明首领算无遗策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敬重严肃表情看着他，显然根本没人能get到森鸥外的愉快心情。
觉得高处不胜寒的森鸥外叹了口气，微微阖眼，“接下来的话，芥川君，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他细细地说了具体要求，芥川龙之介先是讶异，旋即露出坚定的神色。
“是！在下明白！”
——
两个小时后，横滨天色将暗。在黄昏遍布的海边广场中，人群已经被提前疏散，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停留在此，一位棕色短发的白衬衫青年与另外一位红发少女正满脸不快地站在直升机等候。
负责接头的正是“组合”的马克&#183;吐温以及露西&#183;蒙哥马利，精通枪术的马克&#183;吐温负责保护后者，而露西的能力是随时制造一个异空间让所有人进去规避。
没过太长时间，一辆表面锃亮的黑色轿车驶来，下车之人是一身黑西装的樋口一叶。她本人也是“黑蜥蜴”部队的骨干成员，芥川龙之介的下属。
“怎么来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马克小声地质疑道。
樋口一叶强忍被人轻视的怒意，又想起临出发前芥川龙之介的交代情况，当即问道：“钱呢？”
“都带了。”露西回答道，她一挥手空气中就掉落出六个银白色的上锁手提箱，“都在这里，我们的人呢？”
樋口一叶没心思跟他们纠缠太久，于是命令车内的下属押解着约翰&#183;斯坦贝克下车并检查箱子里的钞票真伪。
露西注视着虽然衣物整洁，但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约翰，知道这家伙今天多半是废了——看对方头发湿漉漉的模样，不是遭受了水刑拷问就是被扔进水牢里关了大半天……
马克&#183;吐温偷偷给她一个眼神暗号，这是在询问她要不要动手抢人抢钱。但是露西看看完全是个废人的约翰，脑海里又忽然想起了先前暴力破解自己的能力异空间的那个白发人虎……最后还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算了，没必要横生枝节。
双方都快速而万分警惕地完成了交换赎人工作，港口黑手党没有动手，而露西等人也匆匆返回直升机起飞离去。
就在此时，车后箱盖子忽然打开，一个隐藏其中许久的人影猛地跳出来。
只见此人起步助跑几步后纵身飞跃，身上的黑色风衣化作黑兽悄无声息地向前疯狂延伸，一把缠上了飞行高度尚且并不高的直升机下方起落架，并在短短两秒内将其主人融入直升机的黑色涂装外壳中。
这样一看，附在直升机外表上的芥川龙之介仿佛隐形消失不见了似的。
注视着这一幕的，樋口一叶忍不住小声喊道：“前辈，小心点……”
可惜，她微弱而不起眼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螺旋桨的呼啸噪声里。

第252章 天空之上
当中岛敦听说武装侦探社决定派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潜入白鲸内部搞破坏时，整个人脸都青了。
“什、什么？就……就只有我吗！”他目瞪口呆地说，“这样不好吧？万一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而且“组合”不是在抓他吗？哪有人会反其道而行地将目标送给敌人啊！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敦，不要害怕。”
参加完作战会议的国木田独步面容严肃地演戏，好像真的情况很危急，“考虑到白鲸上的特殊作战环境，我们不能派出太多人。只能派出保命能力强、拥有独立作战和高机动的异能者才能应付——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兼具这几个条件了。”
保命能力强？没错，断肢都能当场重生。
独立作战？勉强还行，至少先前与芥川龙之介在货轮上的一战已经证实了这点。
此时谷崎润一郎也说了：“计划是这样的，我会驾驶飞行器逼近‘白鲸’，然后开启【细雪】制造无人靠近的假象，你借机潜入‘白鲸’内部，从内部阻止敌人的作战意图。”
“可是我……”小虎崽依旧很不自信。
就在这时，一条沉甸甸的手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白发少年扭头一看发现是太宰治那张笑容亲切的帅脸。
“不要可是了，没什么可是的！侦探社全体职员都已经钦定了，由你来潜入白鲸搞破坏！切记，探听敌方首领的真实意图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一旦撑不住就想办法逃离白鲸，剩下的麻烦交给我们来解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鸢色眸子的光芒似乎愈发沉静，“更何况，你想救镜花吗？想救那孩子的话就去努力吧。”
渴望拯救同伴的心情最终战胜了怯弱的自我内心，中岛敦被忽悠得热血上头：“是，太宰先生，我会拼尽全力的！”
就这样，直到一路成功地潜伏进入白鲸黑漆漆的内部构造中，中岛敦都不敢相信自己进来了。
我……我这么勇的吗？
跟在他身后，身披刺客大师袍子的涉川曜早已开启【变色龙】的伪装能力，看见疑神疑鬼、生怕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紧张不已的小虎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效率太低了吧，换成是我小猫咪来现在都已经在暴打第一个敌人了……算了算了，对方是新人，多忍忍。想必当初晴明看待自己也是类似的心情吧？
想起跟晴明同志当年一边打架一边互相讲相声的快乐往事，涉川曜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回去那个世界以后，晴明还会不会记得我呢。
就在涉川曜唏嘘地追忆当年时，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冷峻少年黑暗登场。
“人虎！”
“芥川！”
两个少年在这里猝不及防地相见，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等涉川曜考虑清楚自己要不要贸然出现阻止他们互喷对方，二人就噼里啪啦地过了几招，不分胜负。
“人虎，你还在耍你的杂技吗？”芥川毫无半点那天在涉川曜面前克制隐忍的恭顺模样，也许如今这幅浑身是刺的冷酷气质才是他的真实情况。
中岛敦倒是烦得要死，“芥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当然不会说是自家大老板森鸥外命令他潜入白鲸搞破坏，当即冷笑两声：“当然是为了杀你啊！”
涉川曜坐在后边的钢铁构造悬梁上超级无聊地看小朋友打架，掏出手机发信息给自家狗男人——出发之前，他把一副对讲装置交给了中岛敦。
【我：你快结束这无聊的争斗啊。总不能我跳下去喊“不要打架，你们不要为了我老公打架，要打就来打我”吧？】
讯息秒回。
【豌豆公主：噗。】
【豌豆公主：知道啦。啾啾~】
噫，装什么可爱啊，真恶心。
不过话虽如此，涉川曜被兜帽阴影所遮掩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还好，太宰治说到做到。也不知他在对讲装置里跟中岛敦说了啥，后者就一脸微妙地取下耳朵上的装置，询问对面：“芥川，这个装置的那一头连接着太宰先生。”
芥川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说……有话想跟你说。”
然鹅下一秒，被无良大人教导得狡诈的小虎崽就用力地将装置往护栏外的高空中一扔——
“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大吼着，他的瞳孔瞬间紧缩，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出护栏冲过去想要抓住装置，完全无视了摔落半空的自己。
中岛敦趁此机会疯狂开溜。
姑且不提跑路的白发少年，芥川龙之介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装置后终于想起让异能力【罗生门】化作爪子抓住了一旁的墙壁，这才堪堪止住了坠落的趋势。
当他把装置凑到耳边时，只听见挂断通讯的盲音。
这一刻，芥川的表情与这“嘟……嘟……”的提示音一样茫然无措。
看完好戏的涉川曜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自家丈夫真是个狗男人，这般玩弄两个纯情少年对自己的崇拜之情，真是翠果看了都想打烂他的嘴。
算了，溜了溜了，该去见识一下图灵设下的虚拟防御措施了。
另外一边，茫然乱走的中岛敦再次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后者同样一脸震撼莫名地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虎。
“露西？”
先前正是露西用异能【深渊的红发安妮】“吞”掉了港口黑手党的一栋大楼。后来中岛敦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中了对方的异能，当时在场的还有伪装成一个赤脚大夫的森鸥外与他的人形异能化身爱丽丝——反正几个人在露西的房间里玩了场“游戏”，把露西吓得当场泪奔，将先前捕获的人都放出来了。
正因如此，中岛敦非常警惕，一见面就扑过去把人家红发小姑娘按倒在地，一只毛茸茸的虎爪捂住对方的嘴，故作冷酷地威胁道：“不许喊！敢喊我就……我就撕碎你！”
——抱歉了芥川，用了你的台词。中岛敦暗暗心想，芥川虽然为人特别凶狠，但是台词还挺好用的。
露西&#183;蒙哥马利颤巍巍地点头，不敢说其实对方的肉垫按在脸上时还蛮软的……
眼看对方确实没有大喊大叫的冲动，中岛敦才试探着挪开了爪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露西说出的第一句话，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之情，“太危险了，人虎！”
中岛敦：“……啊？”
搞什么啊，我们不是敌人吗。
就在白虎少年身陷人间迷惑时，涉川曜已经通过墙壁上一个最普通的充电接口将云神的子程序投入到其中了，反正她有电磁能力，也不怕会被电到。
“怎么样？”她按住了自己的Air pods，耳机里传出了云神的细微声响。
【已经初步进入飞船系统，目前正在全力破解潜入中。】
“知道了，先查询飞船的整体构架图以及标注核心功能室位置，然后把电子图纸给我、太宰与中也先生各一份。”
【收到，母亲大人。】
约莫两分钟后，一份崭新的白鲸内部构架图图纸发送到了她的黑客手机上。
涉川曜拿起来一研究顿时啧啧称奇。
“虽然名义上是异能化身，但已经有超过七成的部分被机械化了啊。唔……核心主机室在三楼吗，我马上就去那里。”
涉川曜说到做到，中途根据云神短暂入侵监控系统和刺客大师的变色龙能力，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潜伏到了主机室。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此时留在白鲸内部的工作人员数量不多，都是必须留下来的岗位才会有人。当然这也方便了她的潜入。
出于长辈对于后辈的爱护，涉川曜还是勉为其难地让云神如果有多余的计算能力就帮那两个少年人打一下掩护，至少屏蔽个几秒钟的监控摄像头不被发觉还是办得到的。
如今她面前的整个主机房里黑漆漆的，再无他人，只有数台高大的计算机主机在安静地运转着，无数闪烁的灯光按钮显示着状态。
女孩子很快就找到了她想找的端口位置，将自主研发的病毒程序导入其中。
上传数据的时间比较长，她百无聊赖地观察起监控镜头里的其他人。
嗯……中岛敦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那个红头发的少女，并且就快要找到首领办公室了……至于芥川——已经在跟偶然路过的马克&#183;吐温打起来了？行叭，这很头铁。
就在此时，见闻色霸气的网络中，有人撞入了这无形的“领域”里。
涉川曜猛然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眯眯眼的白胡子老头背着双手，站在房门口一脸唏嘘地看着她。
“赫尔曼&#183;麦尔维尔。”涉川曜念出了黑客手机给出的情报提示，“【组合】的上上代首领？”
“正是老朽。”赫尔曼踏入了房间台阶内，却看见涉川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当即笑了，“年轻人，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嗯？身为阵营中的一份子，居然不会阻止敌人的行为吗？”涉川曜都快被逗笑了，“你想叛逃啊老爷子？”
“并非如此……”赫尔曼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方才在对方的默认下一步步走进房间并关上门。他看起来神情平和，就跟想要跟年轻人聊聊天吹吹水的邻家老头差不多。
“事实上，这‘白鲸’就是我的异能化身。”
涉川曜沉默了几秒：“蛮酷的。”
“谢谢夸奖。”
“我可没有什么夸奖的意思。”女孩子冷着脸说道，虽然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大部分面部表情，“就在几天前，你的异能化身把我朋友的家打成了一片废墟。”
“什么？”赫尔曼似乎很震惊，但旋即又释然了，“看来【幻武】阁下跟太宰治先生的关系不错，竟然会为朋友出气到这种地步。”
——呵呵，是啊，她跟太宰治先生关系超好的，好得都能合法开车的那种。
“很抱歉。”赫尔曼真情实意地向她道歉，“如今的【组合】已经不是我在掌管，而‘白鲸’在经过武器化后我也无法再驾驭它……明明在没有武器化之前，它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不敢苟同。
涉川曜想起自家被迫沉睡的牧叔以及化作废墟的庄园，没有接话反讽回去都算是有素养了。
“菲茨杰拉德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索性直接问了，既然对方没有什么敌意，不如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搞个情报出来。
果不其然，赫尔曼有些消沉地说了：“他想要在一天之后让白鲸正面撞击横滨市中心。”
那么作为【白鲸】主人的他，自然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涉川曜当时就震惊了：“他疯啦？”
“我不会在外随意评价组织当代首领的行为举止是否妥当，因为我尊重他，正如他当年尊重我。”赫尔曼面露微笑，胡子抖动，“无论【幻武】你是否想阻止他，我都已经决心与白鲸一起坠落了，所以你们的战斗与我无关了……容我告辞。”
赫尔曼最后还是离开了，涉川曜皱着眉头将刚刚录下的对话发给自家丈夫。
【豌豆公主：原来如此，看来必须通知敦君更改作战计划了。】
【豌豆公主：对了，钱到手了吗？】
……对哦！小钱钱！
涉川曜连忙转身查看病毒上传状态，发现就在自己与赫尔曼对话之际，上传工作早已完成，而云神也操纵着这个武器成功破解了图灵当年设下的一层层防御网络。
【当前白鲸核心系统的破解进度：58%】
【滴——监测到来源不明的第三方病毒，正在初步读取中……】
涉川曜听到这个提示声顿时神色大变。
什么！是谁？也盯上了菲茨杰拉德的小金库？
【初步读取完毕，代码识别中。】
【代码识别完毕，可提炼出关键词“死屋之鼠”。】
涉川曜：……
靠！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你！之前捅我腰还不够，这回又要来抢钱？！
我这回要是还让你抢走房屋维修金，我涉川曜就跟你姓！

第253章 菲哥在吗
由于意外发现了以前跟自己不对付的俄罗斯人的痕迹，涉川曜的警惕雷达当场就运转到了最大。
一时间，到底是破解“死屋之鼠”的病毒还是继续搞菲茨杰拉德的小金库，成了一个二选一问题。
但是涉川曜一咬牙，“我来查病毒，云神你继续破解图灵设置的虚拟防御措施！”
【明白，母亲大人。】
毕竟图灵是当前全世界公认的计算机大神，他被人高薪聘请而来设下的虚拟防御措施肯定难度更大，只有人工智能AI才能在最快时间内破解它。
至于病毒处理，要查清楚它的触发条件以及触发结果是什么——这对于任何一个黑客来说都是基本功。涉川曜虽然最近比较少出手了，但先前《信条》公测期间，服务器曾经遭受过几次重大的黑客攻击，当时都是女孩子亲自撸袖子上阵和自家工作室的工程师们合作把攻击都挡下来了。
她可以谦虚地说，虽然目前自家黑客水平还比不上图灵大神，但是在世界排前十的水准应该还是有的。
因此她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搞明白了那个会发出诡异笑声的老鼠头标志病毒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强制白鲸继续坠毁啊。”涉川曜喃喃自语，“也就是说，无论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是否能够抢到白鲸的控制器其实都没什么所谓，反正白鲸依旧是要往下坠落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接通监控，想让那两个少年人不要白费力——结果他们都已经分别找到了菲茨杰拉德，正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迫联手对敌。
镜头中，一身白西装的金发总裁举起了一张卡，冷酷一笑：“五十万美金，强化！”
耀眼的氪金光芒在他身上呈带状扩张闪烁，绿色的能量纹路攀附上他的浑身上下。
中岛敦瞬间被打趴，就连芥川的黑兽攻击也不起作用了。
看着手机屏幕里这一幕的涉川曜倒吸一口凉气，重点却不是心疼自己人：“我的五十万美金！见鬼，这群臭小子怎么打得那么快？晚几个小时再打BOSS白鲸也不会坠毁啊可恶！”
下一秒她就怒了：“快点！云神搞快点！破解进度到哪里了？”
【当前白鲸核心系统的破解进度：93%】
涉川曜一听差点晕过去。
要知道，这还只是最外围的核心系统，真正的小金库在最里头，还没开始破解程序呢！
显然，是图灵设置的防火墙措施太过高深难度大，才大大地拖延了云神的破解进度。
“气死了！我来帮你！”涉川曜愤怒地掏出笔记本摊开，在上面疯狂敲打，“菲茨杰拉德那个败家子，再这样下去，等我们摸到他小金库时里面都没钱了！真这样的话，回头我要把芥川君和敦君的工资全部黑走三个月！”
云神：……
【那死屋之鼠的病毒怎么办？】它请示道，【现在写杀毒程度需要耗费预计3小时26分17秒……】
“放着不管！大不了回头我一刀砍爆白鲸！”涉川曜咬牙切齿地操纵电脑加入虚拟战局，“连白鲸都没了，我看那只老鼠能让谁坠落下去砸毁城市！”
由于有了涉川曜的加入，白鲸控制权仅仅在一分钟后就完全破解了。
然而没什么屁用，也就是相当于打开了一个通往菲茨杰拉德个人账户的大门罢了。由于死屋之鼠的病毒存在，该砸的时候还是会砸。
此时涉川曜知道现在就算转告太宰让他通知二人放弃与菲茨杰拉德做斗争也已经晚了。现在的问题可不是少年人们能否放过总裁先生，而是那个暴发户总裁正追着他们满地乱揍。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对方的立身之本全部抢走！
——敢炸我家？敢刷我家那位弱小无助又美味的备用灵能值？敢发动恐怖袭击？
垃圾狗大户，看我不偷走你个混蛋的大宝贝！
不出所料，菲茨杰拉德小金库破解程序难度极高，且拥有一旦破解对方就会收到警报的设计。
这可怎么办……
涉川曜摸着下巴，看着监控屏幕里对方又一次使用氪金强化的异能方法，忽然计上心来。
“云神，有没有办法我们不正面破解他的小金库，改从中间渠道进行资金拦截？”
很显然，菲茨杰拉德需要用异能发动氪金战士的强化功能，在这个过程中，通常有好几秒的时间停顿进行“命令下达——异能发动——资金充账到位——强化进行”这几个步骤。
因此涉川曜想要的就是在第二步与第三步之间进行截留。
人工智能高速运转了三秒钟：【有21.7%的成功率。】
“如何提升成功率？”
【破解小金库，并依据大数据推算出菲茨杰拉德名下的其他财产破解方式，破解程度越高，我们的截留率越大。】
“明白了，放手去做吧云神。能截留多少算多少！他现在被敦君他们拖住脚了，根本管不过来！”
【收到指令，开始执行。】
此时的头铁二人组已经一路逃到了白鲸的最顶部的外壳上方，而菲茨杰拉德也追击过去，面对不解的两个年轻人，这位金发总裁终于讲出了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如果非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为它付出一切代价，那大概就是亲人了。” 菲茨杰拉德缓缓地说道，“我必须找到埋藏在这座城市中的一样东西，然后用它复活我……死去的女儿。”
这一番温情言论让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搞出炸毁横滨市中心的恐怖思想主义者居然有这么温柔的动机和内心。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可怕。
一个已死之人的生命对比起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命，难道后者就是这样不值一提吗？
“我的妻子塞尔达一直不愿意接受女儿已经去世的事情。她始终在幻想我们的孩子依旧在英国留学的事情……” 菲茨杰拉德说到这里，目光骤然变得坚定，“所以，我要得到‘书’！我要治好她的病——我要我们一家人团圆！”
然而就算是三人中脾气最柔弱的中岛敦都一副“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更想拯救那些无辜者”的不赞同神情。
眼看话不投机半句多，菲茨杰拉德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启了异能【华丽的菲茨杰拉德】。
“我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强化。”
耀眼的熟悉金光再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爆发出来，比先前那几次更加耀眼、更加夺目，仿佛化身成黑夜中的一轮烈日，肆无忌惮地大放光明。
然而满心紧张的少年人们并不知道，此时的菲茨杰拉德也同样惊疑不定：等等？我所有的财产强化起来就是这个程度？好像比想象中的弱好多？
就在此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特意设置的专属警示铃声从中传来，宛若警报一样刺耳尖锐。
沐浴在金光中的菲茨杰拉德忽然面色大变——见鬼！这意味着有黑客在入侵他的私人账户！
可惜此时他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了，因为开启【月下兽&#183;半人半虎】的中岛敦和【罗生门&#183;天魔缠铠】的芥川龙之介已经极其难得的齐心协力地向他扑过来了！
此时坐在主机房里的涉川曜看着数字疯狂上涨的账户数据，一边镇定地监控战局一边加速入侵速度。
虽然目前依旧没办法100%地拦截住全部资金，但是在云神与她玩命一样地疯狂入侵破解下，大概能够拦下至少一半对方动用的资金。
至于那些被拦截下来的资金流则是被分散到全世界成千上万的僵尸账户上，经过无数的跳板和马甲，最终洗白并重新汇聚到一个全新的不记名空白账户里。
因此对于芥川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恶战。对于涉川曜而言，同样是不容小觑的无形战场——甚至可以说是更加险恶。
毕竟还有一个别人的病毒在旁边蠢蠢欲动呢。
不过涉川曜已经想好了如何利用这个“死屋之鼠”的病毒进行下一步搞事计划了。
只要对方敢动手让白鲸坠落，那么她下一个要迫害的就是那个俄罗斯人！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变弱的菲茨杰拉德虽然心有不甘怒火冲天，但最终还是被少年们充满热血的友情破颜拳给强行击败了——芥川龙之介将黑兽缠绕在中岛敦的右虎爪上，宛若一柄灌满武装色霸气的铁拳重重地怼在氪金战士的拳头上。
两人僵持片刻，能量波动疯狂传来，硕大的白鲸身躯剧烈抖动，就连涉川曜身处其中也不能免幸。周围的零件机器哗啦啦地摔倒在地，然而她端坐在地上巍然不动，继续平稳而快速地敲击键盘，仿佛周围的抖动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最后，中岛敦还是没有辜负众人的希望，一拳打飞了菲茨杰拉德。由于账户全部被异能清空（外加被盗走一部分）这位曾经的霸道总裁战斗力彻底归零，双目失神地摔出破损的栏杆，坠落下云端，消失不见。
眼看这一幕，涉川曜当时就痛心疾首地按爆了笔记本的键盘——老子的灵能值！敦君你那么用力做什么！你当自己是开了三档的路飞么！倒是把他带回来让我打一顿再扔出去啊！
……可恶，小虎崽你完蛋了！我回去要跟我家亲爱的打小报告，回头让你经受更多社会人的磨练！
涉川曜怒气冲冲地收起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换了一台新的出来，但她依旧感觉自己的心依旧在滴血……还好，云神先前把账户数据在它那里也备份了一份，当它把这次抢……不对，讨回来的“房屋维修金”数额呈现给自家主人看时，哪怕如今自诩是个富婆的涉川曜都不禁一阵心惊肉跳，旋即笑得根本合不拢嘴。
“好，不愧是菲茨杰拉德！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奥利给！”
至于弄到了多少钱嘛……
反正要知道，菲茨杰拉德可是把他名下的所有活动资金和不动产全部交给异能变卖了……
涉川曜深刻怀疑自己这辈子能否花完这么多钱，如果按照福布斯杂志的财富排行榜来计算，她可以瞬间上榜的那种——朋友们，这都是菲哥的功劳啊！
菲哥慢走，下次再来横滨玩哈！
——此处特指送钱和送灵能。
收拾好突然暴富的心情，涉川曜再次视金钱如粪土地开启陷阱网络，如同一个猎手端坐在密林深处，注视着那个“死屋之鼠”的病毒活动迹象。
而此时的少年们也发现了从菲茨杰拉德身上抢来的白鲸控制终端根本没用，就在他们迷惑焦虑之际，一头白发的老爷子赫尔曼终于出现了。
“白鲸的控制权已经被人夺走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砸过去，也没说如今的控制权到底是被谁夺走，“它的坠落无法避免。”
“这可怎么办？”筋疲力尽的中岛敦几乎站都站不起来，扭头看向芥川，“一旦等到几个小时后的天明，白鲸就要掉下去了！”
“怎么办？你问在下的建议的话——那就是你给它殉葬吧人虎。”同样累坏了的芥川龙之介非常毒舌地讽刺道，“在下要是有解决办法还用得着坐在这里？”
中岛敦：……
远在地面某个阴暗角落的老鼠，在这一刻按下了病毒启动的“ENTER”按键。
“咦哈哈哈哈！”
控制器上浮现了一个宛若黑化版米老鼠头像的LOGO，发出了阵阵癫狂笑声，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迪士尼的法务部门找上门打侵权官司。
“病毒已经感染了整个控制系统……”赫尔曼语气唏嘘，看向夜空，也不知在感伤什么，“来不及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看着脚下那亮着少许灯火的睡梦中城市，白发少年回想起过往这座城市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他顿时一咬牙，拔腿跑向室内的方向，“我要去驾驶室看看有什么办法！”
“白痴人虎！你会驾驶这东西吗你就跑！”芥川嘴巴上骂骂咧咧，但是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跟过去想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案。
赫尔曼苦笑着摇摇头，扭头看向伫立在一旁、刚刚没有被打烂的唯一一个监控摄像头。
他那双饱含智慧的眼睛像是要与镜头后的人对视。
涉川曜沉默地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云神正在网络上疯狂反追踪病毒源头所在的IP 和现实坐标。
【查到了！在海参崴市的沿滨区，圣保罗大街172-16号！】
女孩子眉头一皱，海参崴？她没去过啊，自然也没有解锁过任何俯瞰点可以用来快速旅行抓人。
“马上打匿名电话给当地警方，声称有人在此交易非法军火。”
【收到。】
“等等……不对！马上入侵附近两百米内的所有监控摄像头，我怀疑这家伙已经逃走了！”
果不其然，当监控摄像头的网络数据层层跳跃，最终潜入到房间内部的镜头时，涉川曜和云神只看见一杯尚且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满屏幕的“咦哈哈哈哈”的鬼畜老鼠头病毒。
显然陀思妥耶夫斯基那远超常人的逃生天赋再一次发挥作用，在她用电子眼抓捕到对方之前率先逃走了。
然而女孩子并不觉得沮丧，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在黑暗中微笑起来。

第254章 快乐柠檬
就在涉川曜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撤退离开白鲸时，太宰治的电话打进来了。
“曜酱，需要你上场的时刻到了。”
“喔？”她饶有兴趣地反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接下来船上所有人都会使用降落装置紧急跳伞，实在不够的就装进露西小姐的异能空间里带着逃生降落。”太宰语速很快地说完了整个计划，“但是总得要有人击毁白鲸……趁着它的飞行下方地区还是海面，让它在大海中迫降才不会对城市主体造成过多损伤。”
涉川曜喜出望外：“也就是说，我可以砍白鲸了吗！”
太宰治：“……嗯，这个嘛……”
“你结结巴巴干什么啊！到底行不行？”
“不行喔~”
“……我们离婚吧，太宰。”涉川的语气十分儒雅随和地对他说，“离婚前我先砍了你。”
“等等等一下！有原因的！”电话那端的黑发男人立刻特别委屈地哭喊起来，“你知道的吧，我们侦探社有个新人之前被军警抓了……”
此时此刻，独坐在无人机里的泉镜花一身白衣，细弱的脚踝上套着抑制异能力的镣铐。
她原本早已心如死灰，对于活下去没有任何一丝希望了。
但是——侦探社的大家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是好人，无论是敦君还是太宰先生，亦或者是其他哥哥姐姐，他们都不应该就这样和横滨这座城市一起死去。
她希望能够在自己这充满罪恶的生命尽头为这些人、为这座城市做一些事情。
比方说，驾驶这艘无人机正面撞击白鲸——这原理就跟飞机在飞行途中撞到鸟儿毁坠落一样。
在通过层层机器转达声音的设备后，她听见了来自太宰先生的谆谆教导，也听见了“白鲸”驾驶舱中那位白发少年绝望而悲伤地恳求自己活下去的呐喊声，泉镜花愈发坚定了自己以生命驾驶无人机去撞击“白鲸”的念头。
哪怕动用不了异能，她的这条命，还是能够为一些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做一些事情的。
轰隆！
恐怖的撞击碎裂声如期而至，刺目的金红色火光在她面前炸开，狂风与呼啸的气浪冲击着坐在地板上的少女。
可惜脚踝上的镣铐是抑制异能的高科技合金，不然她一定能够召唤出自己的异能【夜叉白雪】去切断镣铐……
然而就在泉镜花略有遗憾地闭目等死时，等了几秒都没感觉到死亡降临。
她非常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刺客长袍的人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与火浪之间，在危难之中，这人撑起了金色的圆形光盾隔绝灾害，就像是神明一样突兀现身又光辉耀眼。旋即不知名的刺客抬手一刀切断了她的镣铐，然后抱着她冲出跳下无人机。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趴在对方肩头的泉镜花在狂风中勉强睁开眼，看见那台无人机与“白鲸”后续发出更剧烈的碰撞燃烧反应，最终化作一个金属燃烧的大火球在夜空中炸碎。
虽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但是泉镜花还是拼命地朝对方大喊：“谢谢您来救我！”
“别客气！”涉川曜同样高声回答，“回去让我打你一顿你认输就行啦！”
差点以为自己是高空耳鸣的泉镜花：？？？
就在此时，镜花诧异地看见这个莫名有好感的黑袍人左手搂住自己，右手拔出了一把漆黑的、缠绕着粉色樱花的长刀，像是气体又像是液体的黑暗事物汹涌地覆盖在刀身上，转身对准天空中的白鲸用力一划——
肉眼可见的恐怖黑色刀气如同排山倒海一样地撞击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白鲸”头部乃至更往后的部分，漆黑的裂口长达数十米，机油如雨一样翻滚着泄露跌落云层。
轰隆隆！
巨大的鱼形空中堡垒仿佛是被什么料理高手给一刀贯穿身躯，豁然爆发出更深处的声响与火光。
它终于要坠落了。
“哈哈哈！”涉川曜发出了旁若无人的大笑声，“我今天赚爆！”
泉镜花愈发迷茫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这位姐姐到底在笑什么。
毕竟在那个只有涉川曜自己能够看见的界面里显示着【灵能+2934】……要知道这还是有“队友减半”的惩罚作用，看来回去不用跟狗男人离婚了。
直到涉川曜提着浑身上下写着“我好柔弱”几个字的泉镜花少女跳回码头处，发现无论是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甚至包括赫尔曼老爷子都已经逃到了这里，太宰治与福泽谕吉则是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此时白发少年心有所悟地一抬头，就看见来者二人，立刻狂喜无比地冲过来：“镜花！还有涉川小姐！”
涉川曜也适时地松开手，注视着死里逃生的少女与少年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她看向一旁正好对上福泽谕吉的双眼，后者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出手相助的感谢，涉川曜却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然后大步地冲到了那对昔日师徒面前。
“嗨！芥川君！”她爽朗地打了声招呼。
在外人面前恶名昭著的芥川龙之介在她面前腼腆地像个不知所措、生怕打架被慈爱长辈发现的少年。
“师……师娘。”
“等等！等一下！你们两个就这样无视我了吗！”太宰治在旁边看得恨不得把芥川一脚踢开自己顶上位置，谁料到涉川曜只是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芥川说话，“啊，芥川君，你身后那边为什么还有第二个敦君呢？”
什么？第二个人虎？！厌恶值&#215;2！
芥川龙之介立刻恼怒地扭头看过去，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的海面与漫天星空。
……哪里有什么第二个中岛敦。
他困惑莫名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涉川曜扒拉着自家老师的衣领在深情接吻，根本就是旁若无人，仿佛周围的所有人都自动被屏蔽了那样。但是更令芥川心惊肉跳的是此时太宰治看似随意地向他投来一瞥……那阴晦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森严与警告毋庸置疑。
因此少年人白皙的脸颊突然爆红，感觉眼珠子差点摔出眼眶，只好被迫再转过头去海面上寻找压根儿不存在的“第二个人虎”。
可恶，在下……在下好酸！
尴尬的少年人感觉自己好像等候了快一个世纪那么久，才重新听见太宰先生的咳嗽声。
“咳咳……芥川。”
他倔强而无言地扭过头，发现刚刚还凶巴巴的太宰先生此刻又变了脸一样，像是比平时更加心情好，连鸢色眼眸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缝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喂了一大口万恶的柠檬那样浑身不得劲。
“你这次做得很棒。”太宰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芥川略显瘦弱的肩膀上，十分认真地说道。
芥川：“……”
猝不及防地得到了这几年来最想要的认同，顾不上单身狗的酸，他高兴地当场晕倒了。
“哦。”涉川曜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硬生生陷入昏迷的黑发少年，“你杀了他诶，太宰。”
“什么？不至于吧！我只是拍了拍芥川的肩膀而已啊！”太宰治浮夸地惊呼道，但为了确认学生是否真的狗带了，他还蹲下身去摸了摸对方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
结果他一抬头，就发现自家妻子拿着电话正在报警：“你好，请问是横滨警察局吗？我丈夫他刚刚杀了……”
“等一下啦！曜酱你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报警啊！太过分了！”
——这个爱好对于昔日的犯罪者来说也太糟糕了吧？
“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涉川曜松开手机呈现给太宰看，里面其实尚未解锁的黑屏。
太宰治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上前两步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真是恶趣味呢，曜酱。”
“比不上你的平时所作所为啊，太宰。”
“不管怎么说……”黑发男人神情温柔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鸢色眼眸在黑暗中却像是凝聚了微弱的光芒，“曜酱，欢迎回来。”
涉川曜对上他的视线时不禁愣了一愣，旋即不自觉地也轻笑起来，仰头再度亲上他的双唇。
“嗯，我也很高兴能回到太宰你的身边。”
就这样，这场轰轰烈烈、持续多日、涉及甚广的争斗活动告一段落。
由于菲茨杰拉德坠入大海生死不明，“组合”就此溃散，上上代首领的赫尔曼选择与前来收拾残局的异能特务科合作以此换取剩余的“组合”成员不被逮捕。
【人虎】中岛敦身上的70亿悬赏金就此取消，毕竟大金主都被他无情打爆，现在没人会因为一份过期的悬赏金来抓捕他。他可以勤勤恳恳的在武装侦探社继续被前辈太宰治和其他人压榨劳动力了。
芥川龙之介返回港口黑手党后终于不再因为先前的货轮失败而忍受后续惩罚，森鸥外给他算是功过相抵。不过听黑蜥蜴部队的人说，这位年轻气盛的武斗派队长自此之后似乎脾气稍微……温和了那么一点点。当然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氏的樋口小姐的说法就是“芥川前辈的脾气变得有那么好！（张开双臂比划）”。
…………
……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勇者屠龙之后也依旧要过油盐酱醋茶的日常生活。涉川曜使用此次狂捞的一大笔维修金中的一小部分，连夜买了一大堆装修材料，一车车地拉回废墟庄园中。于是等外人都离开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些材料自动飞起，在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作用下重新搭建成新。
穿着黑色老管家服饰的牧叔也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庄园大门后。
他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主人与先生的再造之恩。”
太宰很不要脸地笑着说：“不客气……呃！”
他感觉手臂肌肉猛然遭受重击，仿佛被狂奔而过的大象撞了一下。
涉川曜没好气地收回肘击，“牧叔感谢的是我，你就是一个顺带的！而且也不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我们家会被炸啊！就算牧叔现在回来了，可我之前的阿宅珍藏统统上天堂了……”
“别这样嘛曜酱，再买就是了，别这样对我凶巴巴的……”
眼看丈夫露出了这种招牌般的可怜无辜软萌表情，涉川曜下一秒就很没用的心软了。
准确来说，她不仅心软，还想对丈夫做一些“大人之间的惩♂罚♀行为”。
但为了维持威胁效果，她还是一脸正气地警告此人：“我跟你说太宰，要不是我今天够累了，你现在早就被我摁在地上暴打了。”
太宰治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立刻从中听出女孩子软化的语气、故作凶狠的表象以及真正核心思想，当即很配合地回答：“喔，只要曜酱你愿意，我随时都能被你按在地上这样那样啊~”
“……你够了，我要去看小九和豆子了。”
“我跟你一起去啦！牧叔也一起来嘛！”
“哈哈，好的先生。”牧叔见怪不怪地露出了老人家的慈爱笑容。
日出的光辉照耀在焕然一新的庄园里，宣告着新一天的来临。

第255章 好心毛子
这是一个看似寻常的上午。
但不寻常的地方在于——远在东京游戏工作室总部的加州清光给自己放了个假，回来了！
这位最近加班加得头秃的刀剑付丧神没有穿西装或者那套自带的黑红色风衣，而是穿着舒舒服服的纯棉短袖和居家大短裤，踩着夹趾人字拖，摊在沙发上敷面膜。一杯冰镇混合果汁外加现烤小糕点放在他手边，真是好生惬意。
一旁的涉川曜同样歪在沙发的软枕上一起敷面膜，但与清光翻看时尚杂志的行为所不同的是她此刻拿着手机在玩，完全是活脱脱的重度手机网络成瘾者形象，毫无富婆形象可言。
而她的丈夫则是黏糊糊地躺在她腿上，手里捧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在看，最惊悚的是他的脸上依旧是敷着同款面膜。毕竟按照太宰治的说法就是“我也要玩嘛你都给清光贴了”……
于是这三个散发着咸鱼气息的人类看起来就跟什么好姐妹一样。
——这是九步半扑腾着翅膀飞到茶几上时的唯一想法。
虽然很想跳到母亲那温暖的怀抱里撒娇，可惜这个最佳位置已经被另外一只自称是自己干爹的黑泥怪物所占据。太古星辰龙幼崽暗中恼火地搓搓爪子，发现那个黑发男人借着书本的遮挡向自己投来了威胁性十足的阴暗一瞥。
九步半当时浑身都僵硬了。
可……可恶！得到妈妈宠爱的混蛋就是这么了不起吗！回头等它再长大一点就把这个垃圾男人的头毛全部薅光！
太宰治：对不起，被老婆宠着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小九怒气冲冲地飞到了加州清光腿上，收敛起翅膀朝他吱吱叫了两声。
“啊！是小九，好久不见啦！”
付丧神欣喜万分地放下手中的杂志，抱起幼崽狂吸两口，吸得小九吱吱直笑，小尾巴都不禁蜷缩起来，浑身上下的鳞片有规律地浮动着阵阵蓝光。
它最近觉醒了新的血脉力量，可以让鳞片中的光芒呈现实时心情，听起来挺玛丽苏的无用技能……
“啪。”
一声突兀的东西被扔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一刀一龙的互相亲近行为，后者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是满身写着疲倦的涉川曜动作十分不耐烦地将黑客手机扔在桌上，不玩了。
大家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对于一个喜欢玩手机、打游戏、刷八卦吃瓜的手机控而言，突然摆出这幅厌倦姿态，只能说明一件事……
“太宰先生！”加州清光当时就不高兴了，“你干嘛欺负主人啦！”
原本正高高兴兴地躺在妻子腿上看书、特别乖巧心情过周末的太宰莫名中枪：“你在说什么加州君，我哪里有欺负曜酱？我在看书呢。”
涉川曜依旧不太耐烦地垂手揉了揉自家帅哥丈夫的额头和黑发，说道：“太宰没捉弄我，我只是突然不想玩手机而已。”
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下子加州清光完全明白了。他抱着小九向太宰治投去严厉的目光：“太宰先生，请你有点节制好吗？”
没看到我家主人都被你折腾得累坏了吗！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太宰也很不快：“哈？我没有节制？是谁天天加班加到连家都不回，打电话叫了一百次回来吃饭都说‘啊对不起主人我没空啦’……”
“不要在那里胡搅蛮缠！我的没节制是工作程度方面，而你的是……是……”加州清光本想说出一两个更成人化的词汇，忽然想起天真可爱的小九还趴在自己怀里看热闹，当即卡壳了。
而太宰治也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当即愈发得意地逼问他到底是指哪方面，有本事就当着未成年小龙面前说清楚。
涉川曜听着他们两个的日常斗嘴，明明平时都已经习惯了，今天听来却有着说不出的烦躁意味。
“好了好了，都安静点。”她皱起眉头，旋即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于是只能强迫自己不要不必要的面部表情活动，“难得大家都有个假期在家，别为我吵架。”
好不容易两个幼稚鬼都气鼓鼓地暂时停歇下来，牧叔也掐着时间点一样地送上新鲜果盘。
“一大早让山下的水果店送过来的，我回头又处理了一下，炎炎夏日吃点水果会心情愉悦，请用吧各位。”
“哎呀牧叔，我们在敷面膜呢……”
“就是就是。”
但是牧叔只是微笑着拿出一块怀表，告诉他们——敷面膜的时间可以结束了，再敷下去就要起反效果了。
加州清光一看时间果然如此，连忙起身冲进化妆间处理了。
涉川曜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再加上她今天心情莫名低落，直接揭开面膜准备吃点水果。
然而当冰镇清甜的西瓜被一口咬入时，她内心的烦躁情绪几乎在这一刻升至最高。
“啪！”
只咬了一口的切片西瓜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下一秒她推开了躺在自己腿上撒娇的丈夫，头也不回地去厕所了。
“主人不想吃水果吗？”牧叔在她身后问道。
“放在那里，太冰了，我等一会儿再过来吃！”
于是牧叔将困惑的目光投向客厅中剩余的唯一一人，太宰同样不解地用手肘撑在沙发上爬起来，“他们……都那么急着去撕面膜吗？那我要不要也去？”
牧叔低头看了看怀表时间，胸有成竹：“您还需再敷三分钟。”
“好吧好吧，听你的。”
站在厕所里打开水龙头，注视着清澈水流哗啦啦流去的涉川曜皱起眉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不语。
沉思片刻，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备用手机——打开万能的度娘开始询问自己身上最近出现的一系列异常行为是什么原因。
于是神奇度娘给她推送了一大堆“中了彩票/突然暴富/继承巨额遗产是什么感觉”的信息。
原来如此！
这是富婆后遗症！
涉川曜想想账户上躺着来自狗大户菲哥的“房屋维修金”顿时了然。
…………
……
当她匆匆走出厕所时，正好看见已经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的太宰治。
“咦？太宰你去哪里呀。”
穿着沙色风衣的黑发男人停下脚步，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社长那边遇到了点急事，要我去临时加一下班。”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今晚我回来和你吃饭。”
涉川曜有点郁闷，但是不得不承认男朋友的业务工作能力就是摆在那里。
于是她努力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好吧快去，车库里的车你想开哪辆就开哪辆。对了，这笔账记一下，回头你记得哪天翘班摸鱼。”
太宰治：……
但他最后还是亲密地在她身上吸了两口气息，心满意足地答应了。
“居然会鼓励我上班中途开溜……我果然最爱你了，曜酱！”
等人走了，涉川曜回到客厅里发现加州清光还没回来，不禁感慨对方明明是一把刀，对于护肤补水这种问题却在意得不行。
就在涉川曜一边拿起水果重新吃，一只光影猫猫从她的手机里钻出来。
“云神？”
“母亲大人。”云神双目汇聚着无数的数据流与光影，“先前在海参崴查到的空间坐标，再次在横滨出现了。”
涉川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危险又凛冽起来。
——是的，那天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够在瞬间从房间内消失，依旧是使用了某种空间跳跃的方法进行逃脱和规避危险。
可惜的是，随着【无线罗盘】的熟练度不断提升，再加上本身拥有【回光】这种跳跃平行世界的力量存在，涉川曜对于时空之道的理解早已并非同日而语。
因此她一眼就记下了当时在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空间力量使用痕迹，那独一无二，属于某人的能力轨迹。
…………
……
尤金&#183;斯佩斯是国际上大名鼎鼎的快递公司“超神快递”的一员。
在这个全部由罕见的空间能力者组成的快递公司里，他们也有自己的规定。
其中一条，就是同一个客户的生意不能接取超过三次。一旦超过限制，这家人数稀少的快递公司就极有可能被卷入某些势力相互碾压的斗争中。
虽然超神快递并不畏惧这些挑战，但是有时候根本没必要插足进去——他们又不是职业英雄，更不是警察或者什么官方人员，只是一个大家想靠空间能力来合法赚钱、养家糊口的快递公司。
不过对于超神快递公司而言，他们运送的最多的货物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人”。
相比起麻烦的货物物流，能够出得起高价、更加便携的委托人亦或者订单上的目标人物显然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由于公司最早的创立者是美国某个老牌政坛家族族长的小儿子，因此它的诞生背后就离不开各种利益纠葛——他们甚至有时候会暗中帮美国军方运送特殊物品前往世界各地，当然，依旧是要价不菲。反正有国防部报销账单，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不过无论如何，在明面上超神快递都讲究一个合法性。
比如说他们不会跟各国通缉犯合作、不会运送毒品或者其他禁运货物、不会协助监狱里的人越狱……反正背靠政治大山难以动摇业界地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多得要命，也不缺这几个脏钱来赚。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尤金最擅长的就是超远距离运送货物，因此他也是出订单次数最多的“快递员”之一。在过去的一次工作中他身陷囹圄，但也正是那次危险中他认识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事后，出于“多个朋友多口饭”的思路，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对方。
“俄罗斯的朋友，以后有需要就打上面这个电话呀。”
那个戴着白色帽子、身形柔弱的毛子愣了愣，但最后还是微笑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多谢了，山姆先生。”
——众所周知，美国人的国际形象就是“山姆大叔”。
听出对方调侃之意的尤金当时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我该说共产主义万岁吗？”
“那倒不必。毕竟……”那个年轻人笑得让人下意识地觉得毛骨悚然，“‘牢不可破的联盟’已经解体了，俄罗斯现在是实行跟你们一样制度的国家啦。”
结果尤金斯佩斯回来通过内部关系情报网络一查，脸就黑了。
要是让老板知道他没经过事先调查，就贸贸然地把业务名片给了一个通缉犯……他会被开除的！
那能怎么办？自己惹的祸当然是跪着也要接完。
如今好不容易对方使用完了三次订单次数——一次在游轮上，一次在海参崴，最后一次就是今天将人带来横滨——尤金知道自己也算是完成了超神快递的所有委托条款，当即没等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出任何挽留话语就以空间跳跃逃离而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
对方不愧是超神快递公司里经验最丰富的业务员之一。
但他也没办法追上去，要知道能追击空间能力者的也只有另外一个空间能力者。
更何况超神快递公司奉行“保守客户秘密”的第一原则已经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他姑且相信对方的职业操守吧……再说了，反正他们在横滨待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天。
想清楚个中细节的俄罗斯人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无人巷子里。
但是对于尤金&#183;斯佩斯而言，事情就不太好了。
他能够感觉到那玄而又玄的空间中有另外一股陌生的、不怀好意的力量追击而至。他误认为那是俄罗斯人设下的陷阱，当即大骂一句后消失在横滨。
但是涉川曜已经盯上了他独有的空间力量轨迹，在猎魔人的瞳孔中，那就像是风里的鲜血一样气息鲜明、无法忽视。
于是她也开启了【神威】追上去。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沙之上，蓝天白云之下温度炽热。狂风吹来，露出底下不知埋了多少年的皑皑白骨。
云神在她耳机里说道：“母亲大人，这是撒哈拉沙漠。”
拄着手杖的涉川曜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了按帽檐，黑色外衣的袖口处钉有微型的血色十字架袖扣：“继续追！”
于是她的身形瞬间从这片古老荒凉的沙漠上空消失，下一刻再度出现于新地点。云神的实时位置更新也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里是菲律宾巴拿威梯田。”
层层叠叠的绿色梯田引入眼帘，这曾是美国好莱坞某部火遍全球的超级英雄电影取景地。
“亚马逊雨林东南部。”
水桶一样粗的森林巨蟒朝她张开了口，露出了锐利的尖牙，浑身上下的色彩鲜明又危险，食人鱼从她脚下的溪流流窜而去。
“坐标，希腊的迈泰奥拉山区。”
高居入云的山顶上伫立着灯火通明的山城，宛若天空之城一般梦幻的场景。
虽然涉川曜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追上那个在全世界范围内疯狂逃窜的业务员，但她有预感就快抓住对方了。
果不其然，两分钟，她终于在玻利维亚境内的乌尤尼盐沼上见到了那飞逝而过的银白色快递员服饰衣摆的影子。在这个号称“天空之境”美轮美奂的地方，却有着常人无法瞥见的危险气息在弥漫。
涉川曜的眼睛一阵急速变化，暗金色竖瞳猛然化作血色大风车，以【月读】直接定住了这个狡猾的家伙。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进来聊聊人生！
尤金斯佩斯的身体一阵僵硬，等几秒钟后从“月读世界”退出时，整个人瘫倒在白色的盐湖水之中，鼻梁上那枚单片镜也出现了道道裂纹。
“你到底是……”他惊恐又颤抖地问道，在刚才那个恐怖的梦境里他遭受了非人的惩罚，最后被迫吐露出了一大堆本不能说的情报。
涉川曜用黑色的钢铁手杖点住他的心口，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大部分容貌，因此尤金只能看见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垂下了一块绣有红色十字架标志的黑色披风。
“你可以叫我——最高大师。”
涉川曜微笑着说。

第256章 黑色幽默
涉川曜盘算着从尤金那里得来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真是见鬼了……好好的一个周末假期，怎么就变成了大事件？
这才跟“组合”掐完架过去多久啊？有一个月吗？怕是没有……果然摊上跟那只老鼠的事情就会很麻烦。
至于尤金&#183;斯佩斯这倒霉蛋她也没杀，就是捞了一笔灵能值后暂时用心理暗示外加月读封印住对方的传送异能力，然后扔进了太平洋里的某个小岛，相信某个不那么可靠的荒岛求生前辈应该会给他多少留下一些工具。
之所以没有干掉对方是没有什么必要。一来是双方没有太大的私仇，二来是考虑到超神快递公司毕竟背靠美国政坛实力强劲，全员空间异能者的组织万一与她敌对上了，就算伤害不了她也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周边的人。
——谁知道会不会一个疏漏就被对方抓走重要的人进行威胁？
最重要的是尤金自己这次也理亏，率先违背公司的规定与国际通缉犯合作，搞出了意外状况后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渴望保密此事。
因此对于如今的涉川曜来说，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但却是能让别人跟自己平心静气商讨解决办法的好帮手。
就在她准备跳跃回日本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里要再次重申一遍，由于黑客手机的特殊性，不管涉川曜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深海海底亦或者月球表面，信号照样满格。
“唔……是曜酱吗？”
原来是来自太宰治的电话。
“是我没错，你没有打错号码。”
“啊啊，那就好。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啊。”涉川曜半真半假地回答，“有个朋友刚刚约我去外地玩，我现在不在横滨。”
于是那边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好玩，玩得开心点。你今晚还回来吗？”
涉川曜想起刚才从尤金口中问出的情报，决定回答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诶。”
太宰的声音似乎有些笑意，像是猫咪的爪子挠得人心痒痒的： “加州君刚刚回东京了，他说工作室临时有点小麻烦得赶回去处理，好像还挺棘手的。”
“咦……我回头去东京看看。”
两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后，在涉川曜准备挂断电话前，那头忽然说道：“曜酱！”
“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喊喊你而已。”
结束通话后，女孩子看着这个屏幕里持续了好几分钟的通话记录，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难道是想背着我去跟其他美女或者帅哥约会？
可恶——带我一个玩啊！
当涉川曜心事重重地回到东京找到自家的小刀子精，他才满头大汗地说游戏更新出了点问题。
于是他们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研究解决更新中出现的紧急问题。最后天色将暗时才算是完美解决麻烦。
搞定问题后涉川曜本想回去，却被加州清光拉着在楼下拉面店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旋即这位黑发红眸的付丧神又不住地跟她聊天，态度殷勤到让人怀疑有鬼的地步。
这拙劣的演技真是让人无法直视，于是涉川曜欣赏了半天自家刀剑付丧神的废话表演后终于送了一本日文版《演员的自我修养》给对方。
加州清光：……
他沮丧地抱着书，不说话了。
“说吧。”涉川曜笑眯眯地说，“能够让你答应太宰治的请求来联手拖住我今晚不回横滨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你说说看，要是有道理的话我会考虑留下来的。”
加州清光睁着他那双圆溜溜的血红色眼眸装傻，“主人你在说什么鸭……”
“不说我就走了。”
女孩子作势起身，吓得刀剑付丧神连忙扑过去泪汪汪地抱住她的手：“主人！你不能回去！今晚的横滨对你来说太不友善了！”
“嗯？”
…………
……
所有事情还要从六年前一个超级有钱的异能者死亡事件说起。
此人在去世后留下了五千亿日元的巨额遗产，为了争夺这笔遗产，各方势力展开了长达88天的“龙头战争”。
然而作为真正的当事人涩泽龙彦，这位据说是已经死去的异能者由于其本身的能力特性能够轻易策划其他异能者死亡，然后化作宝石一样的“异能结晶”进行珍藏带走——好家伙，要知道现在可是人人都有异能力的超能社会，此人的威力无异于往繁华都市的市中心扔下了一颗看不见的小型核弹。据说他走过的地方，尸横遍野……那都是这位“收藏家”根本看不上眼的“垃圾”，背后却不知蕴藏了多少个家庭破碎的心。
当时政府对于这等恶劣事件极为震怒，各地军警和隐秘部门全部出动，就为了抓捕此人——可惜，此次事件后他便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所以他今晚又回横滨了是吗？”涉川曜听完加州清光的讲故事环节，顿时冷笑起来，“太宰是怕我的【无限罗盘】被涩泽龙彦的能力所剥夺反噬？”
加州清光默然垂首，显然是他同样有这种担心。
要知道主人的异能力与其他人略有不同——别人的异能脱离身体后最多变成一个普通人，但是涉川曜的异能化身可是移植在她的心脏位置，取代了这个本该有的人体重要器官进行正常而强大的生命循环。
现在问题来了。请问，一个人的心脏没了，他还能活多久？
也许神话故事中的比干先生能给我们一些参考答案。
可是加州清光不愿意冒着这种风险。这也是为什么当太宰治跟他陈述利弊，要求他至少把主人拖住今晚不要回横滨时他会答应的真正原因。
然而涉川曜想起今天从尤金?斯佩斯口中拷问出的秘密情报，不禁眯起了眼睛。
横滨……涩泽龙彦……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是约好的吗……
喝完了一杯茶，她将空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拍拍对方的肩膀：“你买单，我先走了。”
“等等，主人你要去哪里？！”加州清光惶恐不安地问。
已经走到拉面店门口的涉川曜沉默了几秒，倏然回头一笑：“横滨。”
“那里太危险了！”
她反问道：“我过去哪次行动不危险？”
“……”
黑发红眸的年轻人十分沮丧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既没有能完成太宰先生的嘱托，也没有保护好主人的安危，简直是不合格到了极点……
“快点去结账啊，清光你还在磨蹭什么呢？”涉川曜忽然展露出理所当然又稍显不耐烦的神情，然后向他伸出手，“跟我一起回横滨！今天可是周末假期，加什么班？！”
加州清光的脸上一点点地浮现出诧异中又带着欣喜的神情，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知道啦~”
因为他知道主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没有忘记过自己。
…………
……
当涉川曜通过俯瞰点开启“快速旅行”功能回到自家庄园时，发现牧叔正一脸严肃地眺望着远处的市区，束手而立。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海滨城市如今被一片浓厚大雾所笼罩，隔着雾气那些灯火影影绰绰，整个地区都陷入一片莫名的死寂。在繁华热闹的电力时代这种景象极其罕见，因此让人哪怕隔着那么远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仿佛雾气中心的城市已经化作黑暗重重的巨兽匍匐在地。
“主人，清光君。”见到两人回来，他并不觉得哪里奇怪——事实上倘若这一代的庄园主人在面对危难之时选择退让，牧叔才会觉得不对劲——“车已经备好，二少爷（云神）正在车内监控市区情况，一切情报在车上它会告诉你们的。”
“多谢了，牧叔。”涉川曜也不跟老管家废话，把加州清光的本体刀扔回给付丧神自己拿着后，翻身上车，扬长而去。
虽然可以使用飞雷神之术直接跳跃到自家丈夫身边，但由于搞不清楚涩泽龙彦的力量对她是否有影响，涉川曜觉得还是在那古怪雾气的边缘地区试探一番再做进一步考虑。
在这一路上，云神一边操纵着汽车全速前进，一边将目前发生在横滨大小街头的情况娓娓道来。
“雾气范围内地区的平民几乎都暴走了吗……就算是警方和其他拥有合法战斗许可的人也陷入了混乱中啊。”涉川曜听着人工智能的描述，几乎想象不出那个惨烈的场景，“——死在自己的异能手下，简直是这个时代的黑色幽默。”
像是要留出一点时间让自家主人感伤，云神很明显地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虽然雾气直径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扩散，似乎打算要笼罩整座城市，不过在接到警报后的第一时间里，异能特务科协同警方和民间各家合法组织，共同协助让市民进行紧急疏散了。不过这个方法也只是暂缓燃眉之急，真正要解决雾气的关键在于解决异能发动者涩泽龙彦。”
“通过监听异能特务科内部秘密频道，云神已经确定元凶就在横滨租界的中心区，名为‘骸塞’的高塔之中。具体坐标已经发送至母亲大人与清光君的手机地图上。”
而前方不远处的街道尽头，灰蒙蒙的不详雾气就在眼前。

第257章 想不到我是
事实上，当就算涉川曜下车后不移动位置，那诡谲的雾气依旧迅速弥漫过来。没有花费一分钟，她与加州清光便身处迷雾之中了。
——砰。
她听见了自己胸膛中发出奇怪的声响，在这种安静到诡异的环境里，它吵闹得让人恐惧。
砰！
砰！
这声音预示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而刀剑付丧神的瞳孔猛然一缩，“主人！你的衣服……”
问题并不是出在衣服上，而是出于衣服底下乃至于肌肤下层的躯体之中。
那滚烫的“心”。
涉川曜诧异地低下头，看见了衣领处已经开始冒出了少许金光，就好像她是个会在衣服底下藏个灯泡的骚包似的——真见鬼！
那轮“烈日”一样的生命源泉似乎就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涉川曜气得要死，【无限罗盘】天天吹嘘自己有多牛批，事到临头竟然被一个恐怖分子的异能给搞得站不住脚？
“稳住！你给我稳住！”涉川曜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低声喊道，“你要多少灵能值？”
于是一个异能自带的半透明屏幕迅速弹出她的视野中。
【使用者若愿意以一秒钟5点灵能值燃烧为代价，即可脱离debuff惩罚危险。】
【当前灵能：35，462】
涉川曜：“……”
一秒钟5点灵能，一分钟就是要烧掉300点灵能，一个小时就是18000点灵能值。
而她目前积累的灵能值居然连两个小时都不够烧！？
靠！罗盘哥你这死奸商！
还有你，涩泽龙彦，你这迫害我小猫咪强行败家的混蛋！回头要是捞不回本就别怪我掏空你的小金库！
随着涉川曜内心确定以灵能值燃烧来稳住【无限罗盘】为代价的那一刻，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受到一种虚弱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
“主人！”加州清光睚眦欲裂，指着她背后大喊，“另外一个‘你’从你的影子里跳出来了！”
什么？！
涉川曜惊恐地回过头，正好撞进一双过分熟悉到黑色的半结晶化眼瞳中。
居然是……存在感低到都快被所有人遗忘的【回光】！
惊了！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双重异能力者啊！
真是挖了东墙补西墙！
此时的【回光】是以涉川曜本体为模型化身，但整个异能化身都呈现一种半透明、类似鬼魂般的状态，额头上有一枚血红色的宝石印记。
不得不说，看着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表情冷酷又满身敌意的家伙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是了，【无限罗盘】还能说是天外来客，【回光】却是实打实的本土异能力。
涉川曜心里发苦，简直想立刻拔腿就跑，管他什么丈夫还在跟奇怪的人卿卿我我，这种秋后算账的事等自己逃出去再说——可惜她一回头，发现原本还在车辆边缘打转的雾气早已弥漫到更远、更加望不到头的地方去了。
跑也来不及啦！
“主人小心！”加州清光抽刀冲过来，挡住了面无表情的【回光】光波攻击——那居然是从对方指间迸射，宛若激光一样的光芒。
鬼知道真要是打中她的话会不会强制送到平行世界去转一圈，等回来就发现自己这边的身体已经狗带了……
【回光】见状不妙，立刻双足发力地往后一跳（涉川曜不禁感叹自己居然后空翻也能这么好看），轻巧无声地落在一辆路边的车顶上方。
只见半蹲着的异能化身淡漠地伸出手指，一缕缕不祥的蓝灰色光芒再次从指间迸射而出，落在地上化作了不同的人影。
使用电磁外骨骼装甲的阴郁少女杀手、悬浮在半空中神情冷淡的英灵枪兵、苦笑着手握中正剑的轮椅公爵、穿着长风衣的绷带爱好者兼专家，以及……一副搞不清楚状况但反正就是来了的双枪红发男人。
他们同样是被【回光】所“投影”出来的人物。
那就是他们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空洞僵硬，不似真人那样给人以截然不同的灵魂观感。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都继承了来自【回光】想要杀死她这个原主人的杀意。
涉川曜：“……”
加州清光：“……”
“艹啊！！！”
涉川曜抓起加州清光的本体刀转身狂奔而去，付丧神在下一秒被强行召唤回刀剑之中跟着一起跑路。
咦，这一幕似乎经常发生？
“【回光】原来是这么用的吗！我他妈原来是个召唤师么靠！！”
这一刻，涉川曜终于想起当年原主（也就是另一个人格）跟自己说过，关于两个人格其实擅长不同的异能这个话题。
——原来一条是召唤师的转职路线，另外一条是近战类的头铁战士路线吗！
轰隆！
她身后那五个投影人物外加一个异能化身分别散开，以各自的方式朝女孩子追击而去。
还好还好，要不是有罗盘哥在，她估计真的就得给跪了。
“滋溜滋溜——”
疯狂运转的电流伴随着机械合金转动的声响在她身后的街道上传来，那是“投影&#183;小涉”驾驭着她的电磁外骨骼装甲正在急速逼近的预兆。
“咻！”
急飙的匕首如阴影中的毒牙飞来，开启见闻色霸气状态下的涉川曜头也不回地反手挥刀格挡成功，忽然觉得脚下的地砖莫名一沉，握刀的手指又诡异地抽筋起来——这是来自平行世界“小涉”的异能【死神来了】的效果，强行制造意外事故因素并最终叠加产生削弱致死效果。
正是这一刻指关节传来的异样痛苦以及为了维持身形平衡所产生瞬息停滞，才让涉川曜意识到这群混蛋已经追过来了。果不其然，黑暗中的子弹如同雷霆一般的在她头顶炸起。
金红色的枪焰从她头顶划过一道抛物线，左右双枪中的三十发子弹眨眼间倾泄而出，在深重的雾气中有规律地互相撞击弹射，最终编织成一张杀气四溢的“网”，劈头盖脸地扑下来。
涉川曜的发色与瞳色瞬间变成狩魔猎人的模样，她右手持刀，左手直捏出一个用于防御的昆恩法印，两条细长的金色光芒从她身上膨胀、环绕着翻飞，同时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在手中的打刀加州清光。
只听得一阵如同雨点般的清脆金属撞击声，那些被火药所推动的、隐藏在雾气中的子弹被她的刀所尽数斩断拦截，而昆恩法印的施展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有所疏漏时造成的不必要损伤罢了。
与此同时，“投影&#183;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在前方轻巧落地呈半跪姿态，双手握住弹匣已空的枪柄一抖，手腕翻转——“咔哒！”
旧弹匣自动弹出枪械，跌落于地，而两盒新的弹匣被装入其中。
涉川曜原本有些疑惑，按道理以织田先生的预知类异能【天衣无缝】而言，是不至于“看”不到那些子弹其实都做了无用功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
下一秒她就明白原因了。
从数个让人完全想不到的刁钻角度飞出来的绷带死死地缠绕住她的四肢，让她无法逃离。如此一想，涉川曜之所以会站在这个位置上，全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先前的子弹逼迫才让她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唉，要是让自家丈夫知道平行世界里这两位配合如此默契，估计酸得大半夜都要爬起来偷偷掉眼泪。
而在【回光】的杀气加持下，那个拥有着黑色微卷头发、容貌与自己丈夫一模一样的“投影&#183;太宰治”面上毫无波动，手中紧紧地拽住明显是经过定制的绷带武器。
靠，惊了，回头她也要让丈夫这样玩。
——大家都是太宰治，大家都在玩绷带，为什么就你那么废啊？
没等涉川曜在心里抱怨完毕，就看见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点光芒，旋即越来越亮，宛若一颗最微小的太阳在此雾气中现身。
妈耶！是迦尔纳的宝具！
璀璨到难以想象、威力宏大到让人不假思索想要逃避的宝具被英灵枪兵“投影&#183;迦尔纳”所释放，如今的他虽然是【回光】召唤出来的异世界幻影，但是宝具威力依旧继承了原本的三分之一左右。
“投影&#183;迦尔纳”微微地张开了口，他的神色冷清淡漠，如神明俯瞰蝼蚁一般无动于衷，悄无声息地念出了那句话。
……日轮啊，顺从死亡！
在同一时刻，涉川曜所身处的这个地界被骤然拉入了另外一位英灵的宝具地盘之中。
——“投影&#183;邓加尔公爵”的宝具【万胜之轮】，再现当年大不列颠帝国军团攻破拜占庭首都的传奇之战一幕。
当伫立在寒风萧瑟的残破墙头，身体被特制绷带固定地无法动弹，子弹和匕首不惧生死地向着要害之处杀来——而涉川曜却只能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枪兵的宝具从远及近，化作雷光的不灭之枪在眨眼间咆哮降临！
可惜了。
按道理逃无可逃、无法反抗的涉川曜却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老朋友们难得见面，本来还想省点钱的。
心念一动，她左侧的眼眶中暗金色竖瞳骤然变化成血红色的“大风车”万花筒写轮眼模样，但这还没完，演变依旧在进行。
原本的黑色风车变成了古怪的、宛若三棱刺构架组建而成的怪异图案。
【*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出自动漫《NARUTO》，它是宇智波一族最崇高最神秘的血继限界，它是由普通三勾玉写轮眼→万花筒写轮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进化而来，进化的终点是轮回眼。
有史以来也只有两人分别拥有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进化的秘诀就在于来自血亲的另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的自愿牺牲。
然而使用者伴随着万花筒写轮眼的使用熟练度逐步提升，在熟练度全满后可以花费10000点灵能解锁一只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该等级的写轮眼能够摆脱血继界限的各种后遗症，今后使用时不再花费多余灵能值。——“我怎么会夺走我弟弟的眼睛！”（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伴随着异能面板里瞬间没了的一万点灵能值，涉川曜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身体各处向头部涌动，最终全部汇聚在了左眼位置，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的眼睛渗出了缕缕血丝。在愈发猛烈逼近的雷光之中染红了她的面庞。
涉川曜想要大吼，或者把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喊出去。
于是她顺应了这份来得猛烈而怪异的心情。
暗金色的半透明武神拔地而起，它头戴白狼面具，如高楼一样雄壮威猛的身躯伫立于异域的幻境之中，身上铠甲长刀一应俱全，背后的一对铁翼内敛而危险。
完全体&#183;须佐能乎！

第258章 所谓异所能
轰隆！
城市边缘所传来的遥远爆炸声让横滨租界中心的“骸塞”里都听见个隐隐约约。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在同一时间浮现在这骸塞中的三个男人内心深处。
但出于某些原因——比如为了装逼或者不在别人面前落得下风——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过分淡定模样。
事实上，凭借他们的头脑和武力值而言，这个小群体的确是有资格藐视一切今晚在横滨城市里发生的所有意外。
“白麒麟”涩泽龙彦，造成这场异能大雾的罪魁祸首，而且也是他邀请了两位特殊的客人陪他斗地主……咳，说错，是想着要毁掉横滨的三人会谈。
“魔人”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关于他的阴险和狡诈已经不需要在多花费笔墨去描述，他的异能【罪与罚】更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据说看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相比起这二位，隶属于武装侦探社这个灰色地带组织的太宰治就显得平平淡淡，仿佛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能够与两位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相提并论。
但他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跟这两个神经病唠嗑就说明了……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类人。
三个人在今夜勾心斗角，谈笑风生，相互试探，真是比外面很多人不知高到哪里去。
简单来说，三个人中只有涩泽龙彦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毁灭横滨，然后找到他命中注定的那枚“异能宝石”，俄罗斯人又在虚伪地声称自己只是好心的路过来看热闹，唯有太宰治是认真的在……卧底。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涩泽龙彦问道。
毋庸置疑，虽然已近三十，但一头白色长发披散、身穿白色西装的“白麒麟”是个容貌温柔的美人儿。
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当年是个毁掉无数平民异能与性命、毫无同理心的超危险分子。
此时同样穿着白色毛皮滚边斗篷的俄罗斯人回答道：“说到婚姻问题。”
“对，婚姻。”涩泽龙彦饶有兴趣地扭头看向坐在另外一边、陷入沉思的太宰治，后者此时不仅将左侧的头发别到耳后，还穿着一身白得耀眼的帅气西装。
唉，要不是涩泽龙彦强力要求他们两个必须穿自己做的衣服，谁会穿啊？给里给气的。
太宰治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家妻子在下一秒用飞雷神上线，然后发现自己穿了“别的男人做的衣服”……到时候他估计就不是睡一周客厅的待遇了……
涩泽龙彦注意到他的略微走神，但只是以为太宰在思考大家的谈话话题：“那么太宰君，关于婚姻问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结婚嘛……就是说不相信她永远会那么好，而是她不好也没关系。唉，说了你们也不懂。”
另外两人：“……”
太宰治慢吞吞地继续攻击道，“想来在座的两位别说是结婚了，连恋爱经验都不是很丰富吧？”
遭受人身攻击的在座二人：“…………”
“真过分呢太宰君。”陀思妥耶夫斯基言语轻柔地指责道，“坐拥温暖篝火的人，怎么能够用言语中伤在寒冷雪夜中跋涉的旅人呢？”
黑发男人淡淡一笑：“哦？也就是说你很想谈恋爱了？费奥多尔君。”
“我的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俄罗斯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宰治，“跟某些人不一样，我可是拥有更崇高的伟大目标。”
“费奥多尔君说的没错，太宰君，你的确是被虚伪平和的日常给磨去了棱角。”涩泽龙彦插话进来，“说实话，多年后的今夜重逢实在是令我有点失望。”
“在你想象中我是怎么样子的，涩泽君？”太宰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插在鲜红苹果上的银制小刀，“你只是在六年前匆匆见过我一面罢了，那时的我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少年，竟然还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的存在，而且身边跟着一条可鄙的狗……这样的我当然是会有变化的吧？”
说罢，他抬眼一笑，鸢色的眼眸深沉阴晦。
“你又怎么确定——我真的如表面那般，被生活所磨平了棱角呢？”
看到这么阴森森的笑容，涩泽龙彦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是外星人。
…………
……
就在三个主谋者各怀鬼胎之际，先前城市边缘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异响与火焰终于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坍塌了三栋高楼为代价，以及地面出现了至少十几米深的巨大坑洞——所幸在异能雾气扩散后，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已经被暂时屏蔽出这个“世界”，而有异能的人早就与自己的异能化身打生打死，都离开了这些建筑与楼层。
“砰！”
涉川曜把那个半透明的“自己”一巴掌打翻在地，然后一刀捅碎了对方额头上的红色结晶。
我杀我自己吗……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晶石碎裂声，异能化身【回光】变成飞灰消散，然而涉川曜并没有感觉到失去的那股力量回归自身。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感到疑惑和不解，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耳朵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剧烈打斗声——女孩子立刻赶往那个地点，却发现是一位熟人在与其自身的异能化身战斗个不停。
她抓了个空档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猛地从后方扑过去抱住那个异能化身的四肢，死死禁锢住这东西，然后口中大喊：“晶子小姐！”
被【请君勿死】打得满身是伤的武装侦探社专属医生虽然神情一愣，但还是当机立断地挥舞手中厚背大砍刀，一刀切碎了【请君勿死】额头上的红色异能结晶。
奇怪的是，她的能力却顺利回归了。
“阿曜，多谢你帮忙了。”与谢野晶子一边认真地对她道谢，一边用看二次元爱好者的怪异眼神打量着一身黑衣还戴着顶帽子的涉川曜。
后者当然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就是时下最热门的《信条》里圣殿骑士团首领“最高大师”的装扮，但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询问起关于自身异能为什么没有顺利回归的原因。
然而与谢野晶子听完问题后同样很费解，她思考片刻后十分犹豫地回答道：“大概是……我并非真的讨厌【请君勿死】这个能力吧。”
在很多年以前，她还在为军部效力的年代，与谢野晶子参与了一个计划……她的异能能够让人毫无副作用的满血复活，于是以她能力为核心的“不死军团”被组建起来。
她无数次救活那些熟悉的面孔，又无数次地看着他们倒在血泊中被送进来，然后再救活他们，逼迫那些精神几乎崩溃的年轻人继续上战场……外人看到的是“不死”的诡谲与风光，而她看见的只有修罗地狱一样没有尽头的痛苦轮回。
为那些战友痛苦，为自己痛苦，为这个能力而痛苦。
——但在过了很多年以后，走到外面经历了许多事情，见识到了更多的人和物，与谢野晶子也早就与自身这个异能和解了。
可是当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涉川曜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其实，很讨厌我吧？”】
冥冥之中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这样询问她。
涉川曜当然有理由痛恨自己的这个异能力。
她在年幼时差点被折磨得去世，然而心脏一度衰竭，最后不得不依靠移植【无限罗盘】才能活下来。但是作为拯救自身的代价，父亲启用了灭绝人性的实验——东云远星那寿命短暂却又残破的存在就说明了一切。
她也不喜欢这个异能发动的方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鬼扯的异能启用方式？居然是要靠生命衰竭并维持在一个濒死水平线时才会被动启用。而且最后收获与失去的事物根本不成正比。
因为【回光】，她背负了许多沉重的、血腥的东西，也失去了太多太多值得珍惜的人和物。
这过重的重量已经将一个人格给压垮了，不然也不会轮到她现在的这个人格出现在这里。
与其说是她不喜欢这个异能力，倒不如说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自我。
思考着、领悟了这一切的她，眼前渐渐陷入了黑暗。
…………
……
“滴。”
“滴。”
看不见的水滴跌落在漆黑平静的水面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涉川曜站在水中，那些水只是浅浅地淹没了她的小腿位置，然而当她低下头俯瞰这片水面时，却看见了同样悲伤和忧郁的一张脸。
“你很讨厌我，对吧？”水中的那个“自己”再次问她。
“我很讨厌你。”涉川曜诚实地回答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至今为止才使用过一次你的原因。”
——那次还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脑部中弹，身边有晴明的守护才算是顺利完成整个异能过程。
也不是说不知道当召唤师使用人海碾压战术有多爽，更不是说喜欢每每冲锋陷阵然后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伤……又不是抖M，谁会没事喜欢受伤呢？
但倔强的女孩子就是单纯地不想使用这个让她曾经人生变得一团糟的异能。
于是【回光】的脸上出现了更加浓厚的悲哀色彩，“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所以这次的异能雾气反而是个好机会。”异能轻声说道，“我会永远地沉寂下去……不会再搞乱你的人生了。”
“你要是早点那么善解人意该有多好呢，回光？”涉川曜继续说道。
说实话，此时的她看起来同样无奈又悲哀，一点也不比水中的那个倒影逊色。
“……”【回光】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我没有办法。”
“——我是和你一同成长起来的。当你年幼时，稚嫩的我尚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这股力量，但当你长大以后，你选择无视了我。”
涉川曜点点头：“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水中的倒影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恨我？”
“我恨你。”
“你有喜欢过我吗？”
“我没有喜欢过你，也许前面那个人格确实喜欢过你吧，我不知道啦。”涉川曜摊了摊手，注意到那漆黑的水面已经上涨到淹没膝盖的位置了，“你真正该道歉的那个人格早已比我们之中的所有人都更先一步永远地沉寂下去了。如今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在灵魂深处缠绕着痛苦与罪孽的新生怪物罢了。”
“……我很抱歉。”【回光】说道，“但对我而言，你和她，都是同一个人。”
“不对，你只是想让自己在沉寂之前感觉好过一点而已，回光。”涉川曜指出了这个问题，“真傲慢啊，你根本不是诚心地向我或者前主道歉，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没办法 ，身处心灵世界，双方彼此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可见、无法撒谎。
水面潺潺涌动，已经升至腰部附近位置，涉川曜感觉自己被水面淹没的肢体像是渐渐失去了感知而变得不存在那样。
“也许吧。”【回光】想了想说道，“也许在你眼里我很自私，但是——我是你的异能啊，我是怎么样子的，你自己不就是同样的模样么？”
“我就是这样的异能啊，疯狂、冷酷、自私、不计回报、傲慢、莽撞、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因为你也是一样的人啊，涉川曜。”
涉川曜愣住了。
她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水面中越来越近的那双漆黑瞳孔。
如此熟悉，如此陌生，如此……悲哀。
明明就要摆脱这个从出生以来就缠绕着自己的梦靥了，但是为什么……她依旧如此悲伤呢？
大抵是因为——【回光】才是她灵魂深处真正的自我吧。
否决了【回光】，就是否决了自己。
此时的水面已经淹没至涉川曜的下颔处，冰冷空洞的感觉包围了她的全身。
“不对……”沉默已久的涉川曜忽然开口，“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水面的涨势忽然停滞了下来。
“什么？”水中的异能倒影疑惑地问道。
“虽然我以前确实讨厌你，【回光】，但……我也是因为你才得以诞生的。我们之间的复杂联系，就像是大地与生长其中的树木，不应该就此被简单粗暴地斩断。”
“也许我们……可以再尝试一下新的相处方式。既然前面那个人格喜欢你，我想——你一定有值得她喜欢的优点吧，只是我暂时没发现而已。”
“所以，我们再试试？”
异能的倒影看着她的眼睛，而女孩子也终于露出少许无奈的笑容看着它。
她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不用再多说一个字，它明白了涉川曜的意思。
二十年来，她和它曾经一起见证的往事、曾经一起度过的劫难、曾经在同一具身躯里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情绪，还有更多的……没有表达出来的更深层含义。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惹人厌的危险异能了。
它是她内心自我的化身。
“……唉，你可真是个死傲娇。”【回光】抱怨道，“想要挽留我也不用这么孩子气的方式吧。”
“真是胡说八道。”
涉川曜一边反驳着，一边颤抖而艰难地伸出双手，彻底拥抱住了水中自己的影子。
冰冷和空虚尽数退散了。

第259章 横滨相簿
与谢野晶子作为武装侦探社里远近闻名的猛男……抱歉说错了，是美女医生，轻轻松松扛起一个昏迷不醒的女性朋友跑上十几公里都不带半点喘气的。
想当年她接受的军事训练中就有“负重越野”这一项目呢。
当她找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并且大家联手解决了捣乱的各自异能体后，涉川曜终于在她怀里醒过来。
“靠……”她头疼欲裂地捂着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黑发丽人医生温柔地回答道，“虽然我把你切……咳，我把你治疗一番后还没醒过来，我就知道阿曜你估计又是遇上像上次那种武道意念入侵大脑的特殊状况了……现在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涉川曜点头，暗叹自己真是个难搞的人，连异能力都一样难搞。
旋即她发现其他人都一脸肃然地望着不远处的废弃高塔，高塔呈现一种怪异的赛博朋克画风，与此同时有一条巨大的红龙在云层中与什么东西搏斗着，天地间发出震撼人心的暴响。
日啊！这个灵能值——肉眼可见的丰厚！
……可它不是我的！
涉川曜一时间羡慕嫉妒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他妈的到底错过了多少剧情啊？！
让我们把时间转回这个笨蛋的昏迷期间，在骸塞里，聊到几乎所有话题都聊完的三个人终于决定让今晚的好戏进入正轨。
涩泽龙彦带着两位客人参观自己此生最引以为傲的收藏室——“龙彦之间”。
那是纯粹用数不尽的异能宝石所堆积搭建而起的收藏室，宛若古代君王为博美人一笑而搭建的金屋玉房，黄金与其他宝石在那一枚枚珍藏面前都被遮蔽了原本的光辉。
在这个房间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来意，并亲手挑选出两枚异能结晶让太宰治使用【人间失格】的异能力去触碰。
一旦那么多的异能同时失效，维持整场大雾的能量源头就会被截断，横滨以及那么多被卷入雾气中的无辜平民也会得到拯救。
于是面对俄罗斯人极有可能设下的陷阱，太宰治依旧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果不其然，万千宝石同时碎裂的一幕让人惊叹。整个龙彦之间化作了巨大的红色能量光团，凝聚在房间上空。
就在太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它时，原本被暂时支开的涩泽龙彦不知何时回到房间内并趁机一刀捅向他的后背。
扑通！
“这么小的水果刀可杀不死我哦。”趴在地上的太宰治艰难地转头微笑，“但是这种痛苦……”
“没错，上面涂满了致死量的毒。”涩泽龙彦傲然地承认了这一点，“这不是你一直在追求的事物吗？现在，好好享受你的死亡吧，太宰君。”
“你的情报太落后了，涩泽龙彦……”黑发男人的眼睛缓缓闭上，口中的呢喃似有似无，“我现在追求的可不是单纯的死亡了……”
他的背后浮现出异能结晶的宝石雏形光辉。
白色长发的男人欣喜若狂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这枚蓝色晶体之前几秒，它骤然变成了与其他异能结晶无二的红色晶体！
“不！”涩泽龙彦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慌乱无助的表情，“我要的异能不是这个！这不是我在找的事物！”
“我知道哦。”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了一场好戏后微笑着走过来，“我知道你想找的那个异能结晶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帮你回忆起那段失去的记忆。”
“怎么……”
涩泽龙彦话还没说完，就被俄罗斯人手中的小刀猝不及防地抹喉了！
很好，都说了这三个人全都脑子不太正常。
在濒死喷血的这一刻，涩泽龙彦想起来了，关于他失去的那段最重要的记忆以及冥冥之中想要追寻的那么与众不同的异能结晶体。
——六年前他听说了一个奇怪的传闻，于是瞒着所有人来到了一处老旧的福利院里，找到了一个孤儿。
他对那个可怜的孩子施展残忍的电疗，试图以此逼出传说中的异能力。
事实上，他也确实见到了那个异能，然而他也在同时被暴起发疯的白虎用爪子所击杀。
中岛敦。
这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为了活下去而击杀了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事后连他自己都封闭了这段恐怖血腥的记忆。
所以如今站在这里的“涩泽龙彦”，也不过是一个脱离了原主尸体的异能化身。它无知无觉地回到了主人当年的收藏室里，自己管理自己。
而“龙”才是它真正的本型。
明白这一切的“龙”暴走了，在野心家的推波助澜之下，它化身异能暴走的特异点，无意识地发誓要摧毁眼前的一切然后找到当年杀害自己的少年。
——典型的恶人逻辑。
可是在场的也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他，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选择明哲保身地暂时退场了，至于太宰治则是连同整个龙彦之间被“龙”吞入自身的异能光源之中，一位火速赶来救场的“消防队员”自高空运输机上跳下。
“我一定要打那个混蛋一拳才解气啊啊啊！”
——得到自家首领的暗示允诺以及异能特务科的委托，纵身一跃的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身为荒霸吐的本性。
那是名为“污浊了的忧伤”的异能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中原中也就会丧失身为“人类”的思考与冷静，变成彻底用重力摧毁一切的人形BOSS。无法停止，无法休息，只有力竭而死这一条道路摆在他面前。
过往太宰治还能用【人间失格】把他的异能模式关闭，将他拉回“人类”的范畴里来，但是如今面对已经可能死去的“安全阀”……中也还是使用了这一招。
也许在他心中，那个昔日的垃圾搭档是怎么作都不会真的死吧。
于是涉川曜如今面临地就是这般境地。
——她的丈夫，被他的朋友不惜生死的去拯救了。
而她本人则躺在其他女士怀里昏迷至今才清醒。
涉川曜：“……”
所以中也先生你果然是我的情敌吧岂可修！
女孩子打开异能面板看了看，发现还剩下一万多出头的灵能值，当即暗自下定决心，跟与谢野晶子说了一声后就启动飞雷神之术跳跃离开了。
只剩下美女医生一头雾水：“……原来圣殿骑士也会瞬移？”
一旁灰头土脸的宫泽贤治凑过来十分好奇：“不愧是城里人啊！”
那么涉川曜去了哪里呢？
熟悉的空间扭曲感传来，狂风与无数异能的光辉凝结成风暴化作光茧，裹挟着闭目其中、一身白衣中毒昏迷的黑发男人。
他脖子上银链所挂着的那枚婚戒，正在衣服内侧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是了，直到最后一刻，太宰都不曾让这枚戒指离身。
在戒指内侧铭刻了涉川曜当初精心设计的飞雷神坐标，因此她能够在花费足够的灵能值为代价，在一瞬间跳跃到自家丈夫身旁。
她沉默地凝视着那张仿佛睡着的安详面容，以及那气息停止、如同死亡无异的男人。
“笨蛋。”涉川曜低声说道，“拯救了城市和民众而死——以为这样的结局能让你被后人评为圣人吗。”
话音未落，她就举起右手，一拳捶在对方的腹部！
源自四象流的武道力道精准而刁钻地击中了他的身体穴位，强烈的刺激让这个男人瞬间醒来。
“噗哇！”
太宰治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中混杂着用于假死和解毒的药物胶囊残片。
他原本还想抱怨中原中也为什么下手如此之狠，一抬头撞进了自家妻子那仿佛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中，表情当时就变了。
“曜酱……我这是……上天堂了吗？”他露出了如梦似幻的神情，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孩子的脸。
“很抱歉，这是地狱。”涉川曜冷酷无情地说道，但还是把浑身无力的自家丈夫搂进怀里，安抚地亲吻他的额头与面庞。
“等等。”太宰治忽然喘息着说，“我们现在还在‘龙’的体内吧……这么刺激的吗？”
“求求你不要满脑子黄色废料了好吗。”涉川曜都震惊了，“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安慰方式就算了，你继续一个人飘着吧，我先走了。”
然而太宰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因此颇为虚弱地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啧啧，我总有一天要跟你这种垃圾男人离婚。”
“啊，那大概是世界末日那一天吧。”他微笑着伸出双手搂住了涉川曜的脖子，将自己与对方贴得更紧，“在那之前，要牢牢地抓住我哦。”
涉川曜沉默了几秒，同样用力地抱紧了他，确认这家伙是真的没死掉后方才松了口气。
“……好。”
于是发狂状态下的中原中也撕破光茧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人家夫妻恩爱相拥的一幕。哪怕是荒霸吐模式，他的思绪都不禁停滞了数秒。
我是谁？
那又是谁？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中原中也到底欠了你们这两个无情的狗粮制造机什么债！

第260章 思想想改造
“有一说一，太宰你穿这身白色衣服真的很香艳。”
“真的吗？我懂曜酱你的意思了，下次我们再……”
“等等，中也先生在翻白眼了，他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中原中也：“……”
于是太宰转过头，看着老伙计那混杂着柠檬与电灯泡的表情，笑得愈发灿烂：“没想到中也你依旧会选择相信我而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污浊了的忧伤’呢，太感动了。”
“是啊，谢谢你不惧生死地来拯救我和我家亲爱的，中也先生。”涉川曜也紧随其后地表示感谢。
“……求求你们两个别说了。”趴在太宰腿上、手脚无力地爬不起来的中原中也几乎崩溃了，“我要吐了。”
“别吐我身上哦中也。”倚在自家妻子怀中撒娇的太宰治善解人意地给出了建议，“当然，更加不能吐在曜酱身上。”
“好恶心啊你！”
不得不说，此时坐在废墟里的三个人都宛若被掏空了身子。
中原中也刚刚跟一条龙大战三百回合，十分辛苦，拼死拼活之余救到老朋友却要被人无情塞狗粮，差点当场噎死；太宰治跟两个神经病勾心斗角一整天，最后还被涩泽龙彦来了发正义的背刺，要不是他事先服下解毒剂绝对真的扑街；涉川曜更惨，一踏入异能雾气范围就被昔日的六个好手追着打，被迫开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与完全体的须佐能乎，直接锤爆了所有幻影。最后还和自己的烦人精异能【回光】谈人生谈了足足一个小时，心力憔悴。
然而涉川曜想起了一件事。
“啊。”然后她就把来自尤金&#183;斯佩斯的事情跟自家狗男人说了，最后她问道，“你觉得那只老鼠现在会躲到哪里呢？”
太宰治狐疑地侧脸看向她，看到的只有女孩子笑吟吟的眼睛与微微抿起的唇角，月光之下，这熟悉的容颜染上了几分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的色彩。
“唉，虽然不知道曜酱你打算做什么，但我身为丈夫，当然是会全力支持你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了……”
没等涉川曜作何表态，就看见一旁被喂狗粮喂到发狂的中原中也呜呼一声，果断地陷入昏迷之中。
太宰扭头看看晕过去的老伙计，不禁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你看，曜酱你看这条蛞蝓，才听几句话就晕倒了——真的太逊了！”
“这个中也先生就是逊啦。”涉川曜点点头，谈笑风生地参与进迫害环节。
黑发男人听到这话，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听曜酱你这么说，你很勇咯？”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我超厉害的！”
“超厉害？很勇嘛……有多勇？”
“——打地鼠那么勇啦！”
…………
……
当站在天台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望远镜后，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这个年轻人不禁摇了摇头。
涩泽龙彦完蛋了。
对付三个小鬼都打不过，活该被人六年前一爪子挠死。
虽说这个结局让人没那么满意，不过他也算是多少完成了此行的目的，等到下一次就是真正的……
心中思索着诸多念头的俄罗斯人在天台上一转身，看见的就是一个拄着黑色铁手杖，身披最高大师的黑底红十字披风的怪人站在天台通往底下楼梯的唯一入口处。
“啊，是你呀。”
他只是愣了两秒钟就将前因后果全部想通，一时间竟然不觉得有多惊奇。
“太宰君那家伙……果然不会随便和什么普通人结婚呢。”
说出这番言论的俄罗斯人语气柔和，身形弱不禁风，仿佛当初在游轮上不是他把人家女孩子爽朗地背刺一番差点直接狗带一样。
“那么，有何指教？【幻武】。”
涉川曜并不奇怪对方会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与诸多马甲，反正对于这群看了剧本的王八蛋而言，就算某天他们认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外星人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嗯，是有一件事得麻烦您呢，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女孩子说着这话时，藏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一本发黄老旧的书籍封面上。
刹那间，赤红色的无产阶级领域降临。
俄罗斯人无所畏惧地倾听着风声里传来的细碎歌声，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是共产主义者？”
“不止如此呢。”涉川曜微微一笑，“你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达瓦里希。”
听到这样笃定的宣判，原本信心满满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微微变色，他感觉有什么事情已经超过他能够控制的范围，正在向他反噬而来。
果不其然，涉川曜下一秒神色肃然地开口。
“Ура！”
作为一个俄罗斯人，费奥多尔当然是能听懂这个词汇是以母语俄语来发音的。
在俄语里，这个词可以翻译成“万岁”，也可以翻译成“杀”，再不济就是单纯的语气词。
——乌拉！她说。
令俄罗斯人困惑不解的事物很快就有了对应答案，伴随着这声号令般地声响周遭的赤红色结界微微一颤，肉眼可见的赤色狂风从天而降，如同万千飞鸟、又像是燎原烈火彻底淹没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整个人的身形。
这就是她对于眼前这个敌人的惩罚。
涉川曜注视着着源源不断的赤色风暴从结界顶部降落，灌注到那被包围的核心之中。
——这就是，我对于一个以自身思想为最骄傲最宝贵事物的混蛋的惩罚。
毕竟在《赤色宣言》中的第二条技能中是这样写的：
【……2、苏维埃铁拳（激活口令为“乌拉！”，持有本书者战斗力翻一倍，痛觉减弱90%，红色意志坚定不移，有极大几率在精神层面反击敌人，使其自动投身伟大事业中来。技能冷却时间为48h）……】
没错，精神层面的反击。
改造一个恶人的思想可比改造一个普通人要有趣得多。
而且事实上，擅自改造他人思想这种行为过于恶毒，所以涉川曜先前都克制着使用“苏维埃铁拳”的精神攻击力量。
最终，赤色的风暴消散了，仿佛它从未降临过这个天台一般。
而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所浸湿的年轻人低垂着脑袋，连白色的皮毛帽子掉在了地上都浑然未觉。
【灵能+7162】
【当前灵能：14，723】
作为一个不以武力值闻名的思想犯罪者，这已经算是很高的数字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限罗盘】确认了对方“战败投降”的事实。
意外收获让涉川曜心情好了点，但表面上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位置，问道：“你还好吗，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很好……不，或者说，我从未如今天这般认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年轻的俄罗斯人抬起了头，汗水从他的面颊滑落，然而那对紫红色的眼睛深处却浮现着一枚金红色的标志。
——镰刀加锤子。
“不必担心我。”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起来，“幻武同志。”
涉川曜：“……”
虽然提前做了诸多预想，但真正用出这一招时还是感觉到人生幻灭。
在她的异能视野中，由【无限罗盘】亲自认证的异能面板里，眼前这位“魔人”先生身上悬浮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红星耀我心（永久性BUFF）：共产主义主张消灭生产资料私有制，并建立一个没有阶级制度、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实现人类自我解放的社会。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人类社会进入高级形态的一个必经道路。然而面对那些不同的声音，总有人选择阻拦历史的车轮，那么我们也绝对不会畏惧，绝对不会退缩，革命者永远选择迎难而上，永远为人类的未来做好一切牺牲自我的准备！
我们的意志坚定如钢，我们的队伍炽热如火，我们要把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世界投入人民力量的熔炉里捶打一番，最终实现全人类的大解放！指路的红星永恒地照耀着我们，团结的人民永远不会被击溃！（目前状态：已激活，使用次数：永久使用）】
看完解释说明的涉川曜：“…………”
艹，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释放出更加不得了的猛兽来？
百年之后她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吧？
然而没等她作出下一步举动，身后的大门就被撞开了。那是事先联系好的来自异能特务科的武装部队——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包围了跪在地上的虚弱俄罗斯人，一位穿着枯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出现在楼道阴影里。
“你果然抓住他了。”坂口安吾心情复杂地说，“他就是今晚袭击活动中的主谋者之一吧。”
“没错。”涉川曜朝他点点头，虽然还有诸多想要做的事情，但在此时此刻的官方面前她还是收敛了自己蠢蠢欲动搞事的心情，“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
而接受了红色思想改造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仅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被人戴上异能限制专用手铐，跟着士兵走出去。
只是在与涉川曜擦肩而过时，女孩子能够听见他忽然传来极低的低语。
“我会让你看到的……导师。”
“……”
涉川曜纯真无暇的幼小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导师？什么导师？刺客导师？圣殿骑士导师？还是……革命导师？！
果然！就应该杀了你的！
当士兵与异能者尽数撤退，押解着重犯离开天台，坂口安吾匆匆地向她点了点头：“虽然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的各位齐心协力，以最快速度镇压了事件。但这次横滨不知死了多少平民……我还要回去加班，先走了。”
涉川曜挥了挥手，拄着手杖，挺直背脊站立，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莫名牛批的气息：“慢走不送。”
等人一走，她实在是维持不住高人形象，索性一屁股坐在天台上，心里思考着《赤色宣言》的技能使用后遗症是什么。
毕竟刚刚一共用了两个技能，分别是“无产阶级结界”与“苏维埃铁拳”——第一个的后遗症是“人前装逼”，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始终在坂口安吾面前保持着高手形象了……那么第二个后遗症呢？
就在女孩子沉思之际，并未注意到遥远的东边尽头缓缓地绽放出天地间的第一道霞光，日出降临。
问题在于看到光明的第一时间里涉川曜竟然惊恐得浑身发抖，连忙以最快速度逃进了阴暗无光的楼梯间里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阳光才算是松了口气。
原来这次是“畏光”啊……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楼梯里，发出了疲惫但又释然的笑声。
至少，横滨迎来了安全的新一天。

第261章 大结局
距离那场祸及了整个横滨的事故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天。
在这四天里，关于事故后续的结果已经陆续出来了——那晚中原中也当场击败了罪魁祸首的异能本源“龙”，而中岛敦在后续战斗中与泉镜花、芥川龙之介二人携手，再次将永恒的宁静赐予了那个狂躁悲伤的亡魂。这一次，连涩泽龙彦生前留下的头骨都被白虎少年硬生生捏碎了。
至于在雾气弥漫的那几个小时里，虽然各路人马反应及时，以最快速度进行疏散和撤退民众——但依旧有上百人不慎死在了自己的异能化身手中，受伤群众更是被紧急送往周边城市的各大医院就医。公共财物损失、后续赔偿等问题也是官方需要头疼的事情。
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异能横行的年代，社会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每一场意外事故背后都多多少少有无辜者的牺牲。
毕竟每件事情都有好的一面以及坏的一面，既然这个世界选择了超能力普及化的走向，那么就必须要承担它带来的负面影响。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涉川曜同样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负面影响。
水龙头开着，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跌落洁白的洗手台内，她喘着气，弯腰扶着洗手台边缘休息——女孩子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里满是血丝。
见鬼了……感觉好恶心，真难受……
这劳什子的富婆后遗症是不是效果太强了？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太宰治的声音：“曜酱，你没事吧？我刚刚回来拿东西，结果听牧叔说你身体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涉川曜愣了一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清水，回答道：“我没事。”
话虽如此，她的头发颜色还是一点点变得灰白，瞳孔也变成了暗金色的猎魔人竖瞳。
也只有维持在狩魔猎人的【绝对冷静】情绪下，她才能暂时排解那种几乎要吐出来的诡异感觉。
她再度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伸出左手手指，对自己施加了一个亚克席法印。
——自己催眠自己，自己说服自己。
“我身体超好的，我可以一晚上睡十个帅哥。”她低声呢喃道。
白色的三角形法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而自己的这句话也像是一句咒语一般钉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效果竟然意外地还行。
当在门口等得有些焦虑，思考着要不要撬锁破门而入的太宰治忽然见到面前的门开了，刚刚洗了个脸的涉川曜神态正常无比地出现。
“太宰你没带什么东西？”
“……手机昨晚没充到电，车上又没有充电宝，所以想回来拿。”太宰随口回答，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所有细微神情变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对了，你的眼睛……”
“昨晚失眠，没睡好。”涉川曜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眼睛里的血丝，毕竟此时她暂时又取消了狩魔人那种外表装扮。
“都叫你少喝点咖啡了。”太宰治笑眯眯地伸手抱住她亲了两口，熟练自然地就像是做过这种事无数次了。
“废话真多，”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怀抱，涉川曜心满意足地哼哼唧唧，一时间也没有那么焦躁了，“手机拿来，我帮你速充。”
“曜酱你真好！”
“难道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吗。”
“嘿嘿。”
电磁能力在现代社会就是爽。
只要控制放电量和强度，眨眼间就能给一部手机充满电——顺带一提，当初涉川曜练习这个技能时把自己的黑客手机至少炸了上百次，还好这台手机拥有“永久使用”的效果，一经损毁，几分钟就会自动回到她身边。
不然真是亏死。
充完电的太宰治再次询问了她是否感觉哪里不舒服后，得到了信誓旦旦的“没问题！”保证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上班。
然而涉川曜怀疑这狗男人只是想趁机名正言顺地翘班罢了。
她今天约了自家舅妈在八原那边吃饭，因此中午就不回来庄园这边吃饭了。
等使用“快速旅行”功能抵达八原，到了藤原家时也才不过早上十点多一些，此时的舅舅在上班，夏目表弟也在学校，舅妈又去买菜了……涉川曜索性瘫在舅舅家的榻榻米上玩手机，圆滚滚的猫咪老师趴在她身旁啃刚出炉的手工点心，气氛十分温馨和睦。
女孩子一边玩手机，一边思绪渐渐远去。
东京那边，游戏工作室的进展搞得如火如荼，加州清光仿佛找到人生意义那样热爱工作勤恳上班。迄今为止虽然工作室也遭受了几次商业对手的恶意打压，但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还是扛过来了。外加上她的账户里还躺着一大堆来自菲茨杰拉德先生赞助的“房屋维修金”，手里有钱根本不慌。
因此他们的下半年计划是开放欧洲的全部五个剧本，外加上派出新的考察队前往北美洲考察。
也许下个剧本的故事就是关于那片新大陆了。
前两天，博商拓武给她打电话，对方在电话中高兴地说今年国家考研结果已经放出来了，哥哥如愿以偿地考入东大。而且他的腿脚目前恢复都不错，日常行走已经不再需要拐杖支撑，可以如同一个正常人那样走路了。
涉川曜先是恭贺了对方兄长一通，然后关心了一下这个臭小子的学业问题。
“拓武啊，你明年就高考了吧？”
“额……是啊。”
“想好考哪里没有？给你哥哥当学弟？”
“我这成绩哪里考得上东京大学哦……”
虽然学习成绩平平，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这个男孩子还是苦着脸回答自己会尽力的。
不过涉川曜并不认为成绩能够完全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对于博尚拓武而言，他对亲人数年如一日的耐心照顾与情商已经远超很多同龄人了。
“要加油啊拓武，大好人生等待着你和你哥哥呢。”她诚心诚意地鼓励道。
“嗯！涉川姐你也是！”
挂断电话的男孩子看着屏幕上“免提”按钮黯淡下去，又扭头看看站在一旁窗边装作看风景的哥哥，不禁感慨……哥哥这辈子的死傲娇毛病大概是治不好了。
…………
……
中午时分，女孩子在藤原家与舅妈吃了一顿新鲜丰盛的大餐。虽然在席间涉川曜还是感觉自己莫名的想吐，但她很好地掩盖住那一丝异样感，继续跟长辈谈笑风生，装傻卖萌。只有蹲坐在地板上吃虾的猫咪老师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完饭涉川曜准备告别舅妈回去休息，猫咪老师忽然窜上她的肩膀，涉川曜感觉有一头猪的重量压在自己脆弱无助的肩膀上。
她还是个宝宝，不应该承受这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喂，笨蛋涉川。”三花猫的肥尾巴微微扫拂，白色的毛发蹭得涉川曜脖子痒痒的。
涉川曜的眼珠子一转，见闻色开启确认周围没有第三双耳朵后方才开口：“怎么了，斑大人。”
“你最近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什么？”涉川曜十分疑惑，“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啊，我超勇的。”
猫咪老师：……
它猝不及防地一尾巴甩在涉川曜脸上，后者“啊！”地一声被打得头晕眼花。
“笨蛋！”
猫咪跳下地面，炸着毛的对她喵喵大吼：“快去检查啦！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用这招……反正你快点滚去医院！”
噫，去就去啊，干嘛辣么凶哦。
涉川曜委委屈屈地捂着被尾巴抽了一下的脑门走了。
然而猫咪老师不想跟这个笨蛋人类解释原因，因为它也不确定先前在饭席上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涉川曜仔细一想，顿时心有余悸，该不会是垃圾度娘成天推荐莆田系医院搞得害了她，而且看猫咪老师难得那么认真的态度，她是不是——得了绝症啊？！
女孩子这样思索着，火速赶回庄园的自家书房，抽出纸笔开始第三十七次的修改锁在保险柜里的遗书。
她先前每次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之前都会写好遗书存在可靠可信的地方，如今有了自家庄园，自然是放在保险柜里——虽然她深刻怀疑太宰治有时候会撬开保险柜看看里面的遗书内容，然后默不作声地原样封存回去，当晚就会把她折腾得半死。
这次的遗书修改也与前面那些版本没什么太大区别，反正财产早就分割好：该给清光的给清光，该给太宰的都给他，该留给小九和云神的庄园就留给它们，该捐回给社会的就捐款……如今涉川曜能做的就是更新一下自己的遗产数据。
没办法，游戏工作室虽然说不上日进斗金，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赚钱还是妥妥的。
好不容易写好最新版本的遗书，涉川曜觉得自己安心了，拿起手机发现林侨梅刚刚给自己打了两个电话，由于静音模式所以一时间没有接听到。
涉川曜连忙拨打回去，那边很快接听了。
原来闺蜜带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时间又到了博多一年一度的祭典“山笠祭”，邀请他们一家来博多游玩。
自认为命不久矣的涉川曜犹豫了几秒，还是先口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祭典的全名是：“博多祗园山笠祭”，距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每年的这时候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都会汇聚过来观看祭典，今年的马场善治如往年一样要去扛轿子，俗称“追山笠”。据说场面特别宏大，无数猛男们头扎布条、穿着短袖浴衣外套和兜裆布，露出肌肉结实的身体，声势浩大，齐声吆喝地扛着载有神像的轿子奔走于博多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话说咱们的老哥参加不参加‘追山笠’活动啊？”涉川曜问道。
手机那端的林侨梅想象了一下自家的柔弱美女兄长穿着那种猛男服装，还要往身上的二头肌啊、胸肌啊抹油……吓得她的大脑都出现了“error404”之类的错误警告。
“他不参加。”林侨梅老老实实地说，“他说自己最多就是帮忙拍拍照，然后回去敷面膜。我听马场先生说他如今每天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他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说实话，大家都觉得哥哥不太正常。”
涉川曜：“……好，不愧是林林。”
“好，不愧是林林。”闺蜜立刻选择复读了这句话。
于是两个人都笑起来了。
她们接下来东拉西扯地煲电话粥煲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涉川曜说她中午有点困想睡觉才算是结束了通话。
就在换了身睡衣准备躺下去、等下午再去医院做检查时，牧叔又带来了客人明天即将来访的新讯息。
“新田先生这次预计来横滨出差，据说是跟随他们的组长来与横滨港口黑手党下属的某个小组织谈生意，顺便把小雏那孩子带过来了。因此他提前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把小雏在我们家放几天，顺便跟豆子玩一玩……”
“可以！当然可以！我家那么大，玩累了直接睡都没问题！”
让牧叔先去收拾一两间客房出来后，涉川曜躺在床铺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绝症大概是没法治了，因为连【无限罗盘】的异能面板都认为她此时“很健康”，连自愿燃烧灵能都治不好的那种……健康个鬼啊！罗盘哥你到底行不行？！
完了完了，没救了，等死吧。
然而迷迷糊糊中她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袭来，沉沉睡去。
当清醒时外面已经是将近黄昏的时间点，毛绒绒的微卷黑发被她用手肘压着，来自另一个人的绵长呼吸声与稳定心跳近在咫尺。
完蛋了。以一个乱糟糟的睡姿趴在自家丈夫怀里睡午觉的涉川曜十分震惊地想。她竟然没有在睡梦中察觉到他人的靠近！
以前都不会这样哒！
——我果然是生病了！
话说回来，是不是该跟太宰讨论一下殉情的实际可能性了呢？
昏暗的房间中，唯有窗帘缝隙里透出些许的柔和光线。涉川曜凝视着那张帅气得只剩下脸可以看的面容，发觉他已经比起先前初见时变化太多了。
——就好像曾经在风浪中航行，找不到终点的船只如今总算能够在可靠的港湾里停泊那样安心与温和。
所以她……她还是不忍心啊。
涉川曜伸手摸了摸太宰治的面颊，凑头亲了亲对方没有完全睡醒的眉眼，低声道：“我好爱你。”
“唔……”睡眠其实并不深的太宰听见了那句话后倒是很疲懒地睁开眼，“虽然被曜酱你表白是很高兴啦，但是我还是想多睡一会儿嘛。”
“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涉川曜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黑发男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解释话语，实际上真实原因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还是放心不下这几天状态不佳的妻子。
然而涉川曜在思考了几秒钟也意识到了对方的真正心思，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搂紧了这个男人的脖子，把自己埋在对方的怀抱里。
“你实在想睡的话我就陪你多睡一会儿吧。”
太宰治沉默了数秒，忽然坐起身，一惊一乍得很，“不睡了！”
“啊？”
“现在可是欣赏夕阳的大好时机！曜酱，不要睡了，起来嗨！”
有一说一，太宰治立刻从床上蹦起来。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温润凉快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去拉开了落地窗帘，露出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如同鸭蛋一般红彤彤的落日夕阳。
涉川曜无奈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扛椅子的背影，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太宰把椅子摆好方向后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摆出一副施舍般的神情：“要我抱你过去吗？”
“要。”涉川曜顺着对方的心意说道。
黑发男人眯了眯眼睛，双手叉腰得意得很：“求我呀。”
“求您了，抱抱我。”涉川曜顿了顿，“我懒得走路。”
“好吧好吧，既然曜酱你都这么恳求我了……”
于是他们两个就悠闲地坐在自家卧室的落地窗边，欣赏海景夕阳落日。
“说起来，曜酱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喔？世界上竟然还有难题能难倒你太宰治？”涉川曜故意瞪大眼睛装作吃惊的样子，“太可怕了！”
太宰：“……”
“嘿呀，我又不是神，我当然也会存在疑问嘛。”他用缠绕着绷带的手挠了挠蓬松的黑发，然后用一种像是开玩笑但又像是认真试探的口吻问道，“我发现从交往至今，曜酱你——从来都没有揍过我诶！为什么呢？”
涉川曜：？？？
涉川曜：“你是抖M？”
“诶？不是啦！我就是今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想问一下嘛！人家那么可爱，就算真的存在这种情况，我也肯定是S啦，才不会是M呢！”
可爱跟抖S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好吗，你见过哪个“可爱的抖S”啊？
涉川曜很想吐槽，但最后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忽视了这个槽点，“很简单啊，因为我是反对家暴主义者——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后，无论是男人打女人，还是女人打男人，这些都是我所反对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好好交谈解决，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警察叔叔和离婚手续么。”
这回轮到太宰治若有所思了。
“太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涉川曜疑惑地询问，“遇到什么家暴的案例了吗？”
“那倒没有。”太宰回答道，“我只是去……见了一下我们共同的老朋友——在监狱里的那位。”
“啊，是俄罗斯人啊，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哎呀，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呢。”
太宰治回忆起今天上午见到的那位穿着囚服的柔弱俄罗斯人，然而与先前那股天生自带搞事和不择手段的气质相比，如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更像是一位在革命队伍中历练多年的老党员。
虽然言谈举止依旧是那么柔弱温和，但是思想上已经变得老练沉稳，更加不动声色，而且也不介意让外人了解他那颗红色的内心。
“啊……是太宰同志啊，难得你能在这个时候来探望我，非常感谢。”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怎么会，如今所有的磨砺都是黎明前的黑夜，点燃灯火的人从不会畏惧那火焰。更何况我相信这是导师赋予我的考验，请你回去转告那位，哪怕在监狱里，我也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
“为什么和你说这些？不然呢？再跟你谈谈涩泽龙彦那失败透顶的计划？还是谈谈摧毁武装侦探社的各种方案？别开玩笑了太宰同志，我如今已经幡然悔悟了！”
“在庸庸碌碌的过去了二十多年后，我的人生没有一点意义……我没有给人民留下任何值得称道的礼物、传承亦或者信念，我的心中只有个人狭隘的偏见，甚至指望依靠牛鬼蛇神的造物来实现梦想。如今想想，我真是太愚不可及了。”
“明明真正的力量就埋藏在我们脚下，埋藏在那些饱受苦难的民众心中——而我却妄想着用‘书’来改变这一切！真是可笑！”
“我想要创造的那个新世界……只有来自人民的力量才是最踏实和牢不可破的呀，太宰同志。”
说实话，听完以上发言，太宰治的脸都木然了，已经无法用文字去形容他那时的内心心情。
——曜酱你到底放出了个什么怪物啊！
抱着这样的疑惑，才有了刚才在自家卧室里的答疑解惑环节。
涉川曜听完来自丈夫的转述后同样变得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笑道：“这么说来，你也想投身革命队伍？”
太宰治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自己与那群俄罗斯人称兄道弟，一口一个“达瓦里希”，高歌共产主义就是好，共同为了推翻腐朽的资本主义世界而抛头颅洒热血……算了算了，他庸人一个，只想着摸摸鱼帮帮人，下班后能够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打扰各位高贵而伟大的革命事业了。
“不了，我干不来这活。”
于是他的断然拒绝引来涉川曜一阵毫无良心的大笑。
两人又互相说了些有趣的笑话，直到涉川曜提出请他和自己一同去医院看病的请求。
太宰治眨巴着鸢色的眼睛，听完她的描述和不安心情，忽然问道：“事实上，曜酱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是生病，不然你的异能也不会检查不出来。而且我记得……你好像这个月没有来经期吧？”
“诶？……诶！这样吗！最近忙得忘了！”
“嗯，是这样喔。”
当晚的医院检查，证实了这一点。
正如太宰所言，而今天中午的猫咪老师也没有感知出错。
“恭喜两位，已经有一个月了。”医生看完报告单是这样说的。
——还好不是绝症！
——原来是有小奶猫了！
涉川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完全放松了下来。倒是一旁的太宰治像是早就看出这个结果的淡定微笑，然而忍不住暗暗颤抖的手指却攥紧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对于涉川曜与她家这群小可爱的生活而言，新的人生故事篇章就要开始了。
那也许又是另外一个热闹沙雕又让人头疼不已的故事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