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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反派全家操碎了心
作者：打僵尸
内容简介
 亲爹混混头子热衷带着小弟们去追债； 亲妈村内第一黑心女霸王； 大三岁的哥哥六岁起沉迷赌博出老千，未来志向开晟国最大的赌场； 好不容易有个弟弟，从小乖巧可爱脑子好，结果爱好制作毒|药。人生目标是江湖第一毒师。 作为全家三观最正最受宠的女崽，郑一一表示她为家里的和谐正确发展操碎了心！ 太子谢玉：谈恋爱吧，我三观最正了。（并不） 谈什么恋爱啊！我信了你的邪！先把我哥从赌场扛回来！！还有我弟，他是不是又自己做蒙汗药了啊！！！ ps：前面童年剧情较慢，第十章开始主线开启。各位亲不要捉急呀。 pps：女主一家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但会随着时间和环境成长。女主自己三观比较正但也是相对来说！不完美不完美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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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操心第一天
郑一一走在大郑村磕磕巴巴的土路上，昂着小下巴绷着小脸儿神情严肃。她现在要去喊她爹她哥她弟弟回家吃饭，最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他们三个人都拉回家，不然回去之后家里的美味烧鸡就可能只剩下一个鸡架子，而可口的鱼汤也或许只剩下点鱼刺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娘很有可能会发飙，而她娘发飙的时候，谁都受不住。
郑一一先来到了村南边的小河边，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玩泥巴的大正村小屁孩儿们。在这一群小屁孩儿每人都糊了一手的泥巴、幼稚又天真地追着喊着往别人脸上抹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衫、梳着总角发髻的小男孩不动如山。他淡定地蹲在河边，面前摆了六七个小瓷瓶，一会儿倒倒这个、一会儿搅搅那个，认真的不得了。
郑一一抽着嘴角走过去，看到自家小弟正在把一个绿乎乎的泥丸往白色的小瓷瓶里装。光是那墨绿的颜色就让郑一一心中不适，她蹲下身凑过去，秀挺的小鼻子闻了闻，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她弟弟的背上。
“郑万！！你又偷拿家里的黄连粉和巴豆粉！！这次又是什么？”
被拍了一巴掌的郑万暗自呲牙，他姐的手劲可真大。但表面上他却十分镇定，脸上带着迷之自信看向郑一一：“姐，这是我自己配的‘伸腿瞪眼丸’，吃了它之后至少能让人在两刻钟内如坐针毡、伸腿瞪眼、苦不堪言。厉害吧？”
“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什么‘含笑半步颠’我还没想到配置的方法，毕竟让人又笑又跳的药材和毒草实在难找，且外公说了，大部分毒草人吃了之后都是笑不出来的，更别说活蹦乱跳了，姐，真的有这种药丸存在吗？”
郑一一哑口，她总不能说不管是“伸腿瞪眼丸”还是“含笑半步颠”都是电影里瞎吹出来的吧，别说没法跟这个弟弟解释什么是电影，还有损她做姐姐的威严。她一把抢过郑万手里的白色瓷瓶，揪起弟弟的衣领吼：“当然有这种药的存在，你不知道不能说它没有，这世界之大，你才看了多少呢！好了，快点把东西收起来跟我去找大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配药，娘让你跟外公学的是医术不是毒术！你才多大就不学好了？”
郑万撇撇嘴，拍了拍放在怀里的另一瓶伸腿瞪眼丸，然后从袖子里扯出一个布兜，把地上的小瓷瓶全部包了起来。最后才跟那些六七岁的小伙伴们挥手。
“郑万你姐又喊你回去吃饭啦？下次记得再来跟我们玩啊！”小屁孩里一个个头最大的孩子对着郑万挥手：“下次咱们再一起去药鸡子烤来吃啊！我们给你拿豆粉和草药！”
郑一一瞬间扭头看自家小弟，那双杏眼眯起，细长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娘说昨天村东头老郑叔家里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只鸡，是你们抓的？！”
郑万看着自家二姐马上就要爆发的气势，僵了一下身子，迅速摇头：“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我就是和郑大蛋他们一起去溜达了而已。从来没有毒药鸡子然后烤了吃！”
郑一一冷笑两声。听听这不打自招的否认三连，是时候再回去清理扫荡一下弟弟的房间了。郑一一就不明白了，一个才六岁的小屁孩，怎么就立志做天下第一毒王了呢？！难不成是她讲了什么不和谐的睡前故事？但她最多也就是讲了古代版的白雪千金、将军斗恶龙这类的故事而已，从来没讲过东邪西毒啊。
郑万看二姐的表情将崩，心中忐忑且暗恨郑大蛋多嘴，下次坚决不带郑大蛋一起玩了。这家伙每次都是吃的多动静大，特别不适合闷声发大财，也和他无声无息毒倒天下的志向不合。
“那个，姐，赵狗蛋说大哥今天在村西头的虎子哥家里开的赌局，不在大勇哥家啦。”
郑一一往宋大勇家的脚步就顿住，脸上表情有点狐疑：“为什么？郑虎家的房子可不够大。”
郑万抓到了告黑状的好机会：“因为赵狗蛋听他哥说，大哥嫌弃你总是找他吃饭还掀他赌桌，就打算换个你不知道的地方多玩一会儿。不过他们再怎么换地方也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的，嘿，姐，你看，我总是向着你的。大哥才是真的不学好，他今天肯定又出老千啦！”
郑一一看着小弟的笑脸，心口那叫个疼。小弟沉迷制作乱七八糟的药丸也就算了，大哥才是真走在作死的反派道路上啊。她的面色绷得更紧，拉着小弟就往郑虎家里去。
沿路上的村民们看到郑一一绷着个小脸拽着弟弟快步走过的样子，一个个都面带笑意地跟她打招呼：
“一一呀，又去喊你哥回家吃饭呢？这次可要注意点儿，别把勇子给打哭咯。”
“说什么胡话呢，一一可是最懂事听话的好丫头啦，她可不打架的。把勇子打哭的是她哥郑千。”
“哎，这丫头生在郑百十那混子的家里真是可惜了。看看那长相、那细白的小皮子和性子，别说咱们村儿了，就是周围的几个村子加起来也没有比她好看的丫头。她要是穿上绫罗绸缎，比县城和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也差不多少呢。”
“你就胡说吧，一一丫头再好也是咱们农家的土丫头。她有个那样的爹，官家小姐什么的就等下辈子吧。”
郑一一听着那些周围村民的说话声不为所动。这种对话她每天都要听个十几次，都快会背了。而且，就算她爹是村内公认的大混混，但只要混混爹没有做出欺压乡里的恶事，只是专业放贷和收账的话，作为混混的闺女她就没资格也不会说他爹不好了。至少，她们家现在是除了村长里正家、她堂伯郑秀才家外最富的一家子。顿顿能吃鸡吃鱼的生活，在这个还有皇帝陛下在的古代，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就是未来她爹的发展，让她觉得操心。
地头蛇大混混小额贷款私有小群体什么的，总觉得会被官府一锅端啊。
郑一一神情严肃的想着，就拉着弟弟来到了郑虎家。她刚到郑虎家院门前，还没来得及踹院门，院子里就有一个叼着草根的少年嗷的喊了出来。
“郑千！！你妹妹又带着你弟弟来砸场子了！”
然后郑一一就听到屋里响起了一通少年的乱骂，还有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声音。
郑一一又觉得自己心口疼了，她一脚就踹开了虚掩着的院门，直接冲进了那有些破旧的石屋。
入眼就看到她哥正把一堆东西往一个大布包里塞，边塞还边对那些乱窜准备翻窗逃跑的少年们喊：“哎！赵铜蛋你把输给我的桂花糕放下来！那是我要给我妹子的！”
“郑虎你藏起那把木剑也没用，那已经是你输给我的了我回头就翻你床自己拿！”
“哎你们这群输不起的家伙！都把手里的东西给我放下……”郑千追着好几个人到了门口，看到面色阴沉的自家妹子，动作一顿，咳了一声：“哎，一一啊，你要是再晚到一刻钟，大哥就能把他们赢得连裤子都不剩了呀……”
郑一一气得直磨牙，转头就在屋里找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门边的那把扫帚上，郑千顺着郑一一的目光看过去，顿觉不妙，直接把怀里的大布包塞到了郑一一怀里，面带讨好地道：“一一你看，这些都是大哥今天赢的！都给你都给你！你放心，大哥只是和你勇子哥他们随便玩玩而已的，我们绝对不赌银钱的！”
“对对对，一一妹子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娘啊，我们不赌钱，就是玩玩而已。”郑虎赶紧符合：“而且我们输的人还要罚背文章呢，我今天就重温了一遍诗词。”
郑一一对着郑虎翻白眼，到底没在大哥朋友面前咆哮。
虽然她现在非常想追着郑千打一顿，但在外人面前，她总是要保持形象的。
“走。娘喊我们回去吃饭。”
郑一一说完就转身，然后郑千和郑万老老实实的跟在郑一一身后，郑千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扭头，然后对着那群盯着他妹妹看的小少年们狰狞一笑，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挖眼珠子的恐吓动作。
惹的那七八个少年迅速转头眼珠子乱飘。一一妹妹长的可真好看，眼睛又大又水灵，脸蛋白的发光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可惜一一妹妹太严肃了些，郑千那家伙又太护着他妹妹，不然真的想要和一一妹妹一起玩呐。
郑一一好不容易收集齐了她哥和她弟，三人路过村东南的家里的时候却没有进家门，反而是一直向东走着。
郑千就挠了挠头：“爹今天去找东头的有才叔要账啦？有才叔的婆娘可是出了名的泼辣，怕是不好要账。”
郑一一没说话，倒是郑万嗤了一声。
“大哥你瞎操心什么，咱爹什么泼皮无懒没见过。他自己就是村里最大的混混嘛。再不行我一颗伸腿瞪眼丸下去，包管谁也没力气跟咱们叫嚣。”
郑千闻言十分赞同地点头，就伸手问他弟要伸腿瞪眼丸，旁边郑一一看着这俩拿着药丸一脸阴险的样子，心口一堵，恨不得一巴掌糊她兄弟一脸。
瞅瞅你们俩这损样儿！！白瞎了你们的那两张俊脸！！

第2章 操心第二天
最终郑一一还是没能糊她兄弟一脸，在她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村东头的郑有才家。此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一个女人撒泼尖叫的声音从里面直接传了出来。
“啊，这肯定是有才叔的婆娘在耍赖了！”郑万十分笃定的点头：“姐，你往后站站，我和大哥给你挡着，免得有才婶扑过来找你的麻烦。”
郑一一没搭理她弟，从村里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的女人，她一边不掉眼泪的嚎哭着，双手使劲拍着大腿，另一边用腿蹬着她旁边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看起来特别怂的壮年男人。
“你这个杀千刀的啊！人家家里汉子都是努力出门做工或是下地挣钱挣粮食，偏你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你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老娘也忍了，可你呐！栓子娶媳妇的钱被你败光了不说，你竟然还敢借郑百十的钱！郑大混的钱你也敢借！！”
“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才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跟你说，咱家是一文钱都没有的，更别说二两银子！你欠的钱你自己解决，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出一个子儿！”
那壮年男人也就是郑有才对他婆娘的打骂也不反抗，最后被他婆娘给踹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才抬头一脸可怜的看向郑百十。
“百十兄弟……你看、我家是真没钱的……不是我不想还钱，是我真的没有，看在咱们是同村的份上，你、你再给宽限些时日吧！”
被几个壮汉簇拥在中间的郑百十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
郑百十浓眉大眼、高鼻薄唇，有着一张时下认可的英俊好男儿的脸，身高八尺身形健硕，虽然皮肤被晒的有些黑，但一身利落的粗布短葛，反倒衬得他比旁人更精神了几分。此时，郑百十眼睛弯弯脸上带笑，实在无法让人看出他是大郑村里最好勇斗狠的大混混，甚至乍一看他的脸和身形把他误认为能上战场杀敌的正气军爷更多一些。
只是，下一瞬，郑百十就动了。
他上前只跨了一步，就抓着郑有才的衣襟单手把他给提了起来。那原本看起来和气的笑容也在这一瞬间陡然阴沉狰狞，在郑有才婆娘的尖叫声中，郑百十拍了拍郑有才的脸。
“有才兄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我郑百十只是认识几个大字没好好读过书，但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记得特别请。咱们同村的人都知道我郑百十是放利的，但作为同村的人，大家都更知道相比其他那些放利借钱的人，我郑百十小家小户有的不多，但利钱也同样收的不多。”
“放眼整个林山县，甚至是咱们的京城里，你们去问问，谁家借的利钱比我还低的？能找出来的话我就把我的名儿倒着念！而且吧，有时候咱们乡里乡亲谁家急用钱来找我，过后几天就能还的我甚至都不收利钱，谁家要是真还不起利息，我也会宽限时日从没逼过人的。”
“我都已经这么厚道了，有才兄弟你还想不还钱，这是不是就不厚道了？”
此时郑有才被郑百十单手举着，郑百十面色不变，郑有才却已经脸色憋的发紫，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翻白眼晕过去了似的，让旁边的有才婶直接扑过来想要拍打郑百十的手臂，结果却被郑百十旁边的两个壮汉给拦住了。
郑百十看了有才婶一眼，把郑有才放在地上。
郑有才双脚落地大口的咳嗽呼吸了几声，他眼中带有着恐惧之色，但还是咬牙看着郑百十：“我、我没说不还钱，就是想让你再宽限几日而已。”
郑百十就嗤笑，声音陡然就变大道：“宽限几日？我手上有你给我写的借据，你是乾元七年二月十八日借了我二两银子，说好两月之后还我二两银子并六百文铜钱的利。结果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今天已经是五月初三了，期间我足足给了你三次宽限的时日，十日之前东子第三次找你的时候就跟你说了，那是最后一次的宽限。让你昨日必须还钱，不然就不要怪我郑百十不客气了，但昨日我在家等了一整日，都没等到有才兄弟你。”
郑百十又把郑有才给一把提了起来：“怎么，有才兄弟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还是看我家小业小的好欺负，不准备还钱了？！”
郑有才再次被提起来，双腿乱蹬，脸色也胀得通红：“我没说不还钱！可是、你也看见了，我家、我家分文都没有了，我、我想还你钱也、没办法啊！总、总不能我卖儿卖女，还、还你钱吧！”
郑百十听到这无赖的话怒极反笑：“你三月时借银子时是打着给你儿子郑拴柱娶媳妇的名头找我的，说是要借钱娶个能干利索的姑娘，到时候姑娘嫁过来，就有银子还钱。结果你不但没用那钱给儿子娶媳妇，反而把这钱给败了个干净。我不知道你这钱是怎么败掉的，但左不过嫖赌。没那个本事挣钱就别去窑子，没那个本事赢钱就别进赌场，那句话怎么说的？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得有点数吧？”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不还钱了，那也别怪兄弟我心狠。大山村那边正在招卖苦力挖矿的人，你有手有脚的，签个五年的长工也就能把钱赚回来了。”
郑百十说完就拽着郑有才走，他的十几个兄弟也一同跟着。
但没走几步他就被郑有才的婆娘给一把抱住了大腿：“百十兄弟！不行啊！你可千万不能把有才送到那矿里去！那里的日子太苦了，进去几个月就人就要被累死啊！百十兄弟！百十兄弟！你行行好！”
宋金花死死抱着郑百十的大腿，这次是真哭出眼泪来了。她看着左右想要向其他人求助，但围观的村民们一是惧怕郑百十和他那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兄弟不敢出声，另一个就是觉得郑有才很有几分活该。眼看着郑有才真的要被抓走，宋金花突然双眼一亮，她一下子松开了抱着郑百十的大腿，直直地就向郑一一扑了过来。
“一一丫头啊！快来跟你爹求个情，救救你有才叔吧啊！”
郑百十早就发现了他家闺女和小子过来了，想想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儿，约摸是他婆娘喊吃饭了。但要账这事儿郑百十一般是不会让自家孩子掺合的，毕竟有时候会闹得相当难看。可他想尽快把这事了结了，宋金花这婆娘却不想好好的过日子，郑百十冷笑了一声，伸脚就对着宋金花踹了过去。
宋金花没能扑到郑一一。
别说她被郑百十一脚踹倒，郑千和郑万在宋金花行动的时候就直接挡在了自家姐妹前面。
然后宋金花就被郑百十的兄弟给抓起来制住了，宋金花嚎哭的更加厉害，她嘴里一直喊着郑一一的名字，让郑一一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也能被叫的这么难听。
“爹。”
郑一一终于开口了。
而她这一开口，郑百十周围的十几个壮汉就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其他围观的大郑村村民们也都一脸的了然。
郑百十呲了呲牙。“闺女啊，你有啥要说的？”
郑一一看着她这个长相正气十足的爹，露出了一个笑容：“娘喊你回去吃饭呢。还有，先把有才叔放了吧，再给他几天的时间准备准备，到时候他要是还不还你再送他去矿里呗。其实如果能受的了矿里的辛苦，那去镇上随便签几个长工都能把钱挣回来吧？而且，爹你又不是不许他分段还，我相信过了今天之后，有才叔一定会好好去镇上找个活计，然后每月还钱的。”
郑百十看着闺女的笑容觉得牙疼，但那边宋金花还有郑有才都是连连点头。
“明儿！明儿我就去县城干活儿！明儿我先还五百文钱，年前一定把钱给还上！”
郑有才这样喊着，一脸祈求地看着郑百十：“百十兄弟，我一定还你钱，你再宽限宽限吧！一一丫头看着呢，她可是咱们村里最好的丫头了，你看在她的面儿上……”
郑百十就有些恼怒的把郑有才给扔到了地上，然后冷着脸看着他：“明儿，我让东子过来收钱，要是没有五百文，你就等着进矿里吧！”
然后郑百十有些无语地扭头看自家闺女，见郑一一对他露出一个十分明艳漂亮的笑容，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哎，算啦算啦，就当给咱们一一积德了。”郑百十一把就把郑一一给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带着他的兄弟和儿子们回家吃饭去了。
而那些围观的大郑村村民们看着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啧啧称奇，顺便再次感叹几句。
“果然一一说话最好使。要是没了她，这次郑有才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哈哈，谁让郑百十最疼他这个闺女呢！他可是亏在一一身上啦。”
“那可不见得。要我说，郑百十是得了一一的好才是。以前我觉着郑百十带着他那群兄弟放利要账，迟早是要闹出人命或者得罪人被抓起来的。但自从一一懂事之后，郑百十要账的手段都比以往宽和的多了。甚至偶尔还会发点善心做点好事。放利这事儿可是很容易损阴德出祸端的，但是有一一在，这郑百十可是稳了很多呐。”

第3章 操心第三天
郑百十家住大郑村东南，背靠村内唯一一座小山，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上山打兔子；面朝会流入京城护城河的碧波河，同样只需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下河摸鱼捞虾。这是郑百十当年娶媳妇的时候选好的最佳建宅子的地点，为了这片地方，他还带着他的那一群子兄弟跟大郑村的其他青年打了一场，最后大获全胜，才占据了这里。
郑百十姓郑，是土生土长的大郑村人。但他十岁的时候齐齐死了爹娘，成了村里有名的命硬货，就守着他爹娘留下来的大屋子一个人过活。最开始的时候郑百十是靠里正和他几个堂伯婶子的接济过活的，但后来跟他那个秀才堂伯家里的大小子打了一架，被那大小子骂他是死了爹妈的丧门星、来他家的臭要饭的，郑百十就再也没受过村里任何人的接济。
当时北方闹灾有很多人往京城来逃难，林山县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城，大郑村又是距离京城最近的村子。大约只需要走半天的路程，就能够到京城。所以，大郑村来了不少难民。其中，就有很多家大人都死光的孩子。郑百十看这些逃难来的孩子颇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反正他家里也就只有他一个，就一下子收留了二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难民孩子。十八个男娃三个女娃，就这么一起住到了郑百十家里。
这样的举动让大郑村里的村民们很有一段时间不满，但郑百十带着这些孩子不偷不抢，就在林山县和周围这几个村落里，一起帮人家做活、做工，一起去山里打兔子下河捞鱼，勉强也养活了他们自己。
就这么过了一年，郑百十和他那“十八罗汉”兄弟在林山县都闯出了小名堂，这群小子干过的最厉害的事儿就是上山的时候打死了一头大野猪！那野猪足有上千斤，猪嘴上还生着獠牙，看起来凶的不行。连健壮的汉子见了都要转身跑的大家伙，竟然就被这十九个小子活生生打死了，虽然小子们用了各种的方法和很长时间才打死野猪，但打死野猪那就是打死了。整个大郑村都轰动了。
直到这个时候，村里人才没再说郑百十什么，也多少接受了郑百十收留的这群娃子。
不过，郑百十在打野猪的时候被野猪给顶的吐了血，虽然当时爬起来继续打了，可卖了野猪之后他就直接起不来了。要不是当时一位来从京城出来避难的老大夫刚好路过大郑村，郑百十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老大夫姓王，亲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孙女儿。原本王老爷子是打算带着孙女儿去江南过安稳日子的，结果为了救郑百十这小子，老爷子在大郑村耽搁了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老爷子却走不了了——他唯一的孙女儿跟他说，看上了郑百十那糟心混账的小子，哪儿也不去了。
王老爷子被气的哟，拿着他的拐杖追着郑百十跑了大半个村子，到底还是留在了大郑村。
因为王老爷子有一手完全不比县城老大夫差的好医术，大郑村的村民们包括里正都非常欢迎王老爷子和他孙女儿落户。然后十二岁的郑百十就领着他那十八罗汉的兄弟们，只用了半月，就给老爷子和王月戎建好了新房。
王老爷子就算看郑百十再怎么不顺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几分本事。明明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娃子，却生生活出了韧性和硬气。
三年之后，十五岁的郑百十娶了十六岁的王月戎。
娶王月戎之前，郑百十跟村里的少年们打了两场。一场为了装建新房子的地盘儿之前说过，另一场则是为了王月戎。
王月戎这姑娘心灵手巧、身材漂亮健康，最重要的是还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蛋。且她性格爽朗，落户三年在大郑村里甚至比郑百十还受人欢迎，可见有多讨喜。
而这么一个大好的姑娘，竟然被村里的混子郑百十给得了，村里的少年郎们哪能受得了？
所以，郑百十跟他们又打了一架。当然，郑百十又赢了。
然后就是郑百十在背山望水的好地方建了房子，高高兴兴的娶了王月戎，头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郑千。让王老爷子乐的不行。
再然后就是郑一一和郑万的出生。到现在，最小的小子郑万都六岁了，郑百十也二十七岁将近而立。
郑百十一路扛着自家宝贝闺女回家，跟着他的“十八打猪罗汉”也各自回了家。
十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这群当年逃难而来的孩子们在大郑村落户安家，虽然这些小子们都没有父母亲人了，但是他们本身相当能干且互称兄弟，在这十年里又积攒了不错的身家临着郑百十家盖了房，村里和和邻村的一些家境一般的姑娘们还是愿意嫁过来的。
十八个小子里有十一个成了家，三个丫头也都嫁了出去。总得来说，过的不错。
“祖父！月戎，我们回来啦。”郑百十推开院门就喊。
然后堂屋的门就猛然被打开，一把蹭光瓦亮的铁铲就迎面朝着郑百十飞了过来。郑一一抽着嘴角努力把自己的身子往外倾斜，而郑百十哈哈一笑单手精准的就接住了那飞来的铁铲。
王月戎端着一盆喷香的鱼汤站在门口，挨个看了一眼她男人和三个娃，才哼了一声：“回屋吃饭！祖父等着呢！”
郑百十就嘿嘿嘿地带着儿子们进屋了。
郑一一进屋之后先甜甜的叫了一声曾祖父，得到了王老爷子一个爱的揉脑袋。郑万三两步就跑到了王老爷子旁边，拿出自己研制的伸腿瞪眼丸给老爷子品评。被老爷子拍了一巴掌。
而且郑千十分有长子风范的跟老爷子问了好，从怀里那布兜里掏出了三块野姜上贡给老爷子：“曾祖父，这是我赢来的野姜，孝敬您。”
王老爷子看着那三块野姜和认真恭谨的大孙子，沉默了片刻，收下了野姜，抄起手上的筷子就往郑百十身上砸。
郑百十“身经百战”，特别麻利的接了筷子，又给他媳妇的祖父给放好了。
“祖父啊，您每次都要来这么一遭不累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老大爱赌和我没半点关系，您看一一不就很好吗？老小出生之后大部分时间就是您在教了，可他不一样喜欢玩毒嘛！”
王老爷子那个气：“肯定都是因为你这老子不学好，家里的小子才学你！”想想他的宝贝孙女嫁给了村里最大的混混他就心塞，成亲的时候郑百十跪在他面前跟他保证一定会正经做事让月戎过上好日子，他当时还特别高兴来着，结果老大出生之后他就开始折腾放利的事儿了，这十多年倒是生意越做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可那是什么好名声吗？一一没出生之前郑百十还带着他的兄弟们差点搞出人命，要不是他出手把人给救了下来，这是多损阴德的事情呢？
他说了多少次让这小子换个营生，但郑百十都不听，要不是一一出生之后郑百十的放利和收钱的手段都缓和了很多，王老爷子是真心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过了。
郑百十坐下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放到老爷子的碗里：“嗯嗯嗯，都是孙婿的错，回头我就揍他们让他们学好。祖父您吃菜。”
王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跟这滚刀肉说话了。
然后郑一一就开口安慰她曾祖父：“曾祖您别气，等爹攒够钱了就可以去镇上开一家当铺，那个时候爹爹就算是做了正经的营生了吧。就算要账也是更有名头一些。”
郑百十就笑眯眯地揉了揉他闺女的头：“一一说的对，祖父啊，钱我都攒的差不多了。过了今年，就能去镇上买个铺面开个当铺啦。”
王老爷子撇了撇嘴，给自家宝贝重孙女儿夹了个鸡腿。
郑万见状就赶紧喊了一声祖父，眼睛亮亮的看着王老爷子，老爷子就笑眯眯的给小孙子夹了另一只鸡腿。
然后，郑千就叹了口气，对阴测测的眼神看了一眼他这个多余的弟弟，没有弟弟的时候多好哇，两只鸡腿他和妹妹一人一只刚好，但自从有了弟弟之后，他就基本告别鸡大腿，只能吃到翅膀了。
郑万被自家大哥看得哆嗦了一下，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鸡腿儿上贡，一直没说话的王月戎就伸出了筷子，神奇的从烧鸡肚子里又翻出了一只鸡腿给了大儿子。
郑一一看着那第三只鸡腿一呆，郑万就已经嚎了出来：“姐！这鸡有三条腿儿！它是不是就是你讲的那种畸形鸡？！”
然后郑万就被他亲娘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上：“胡咧咧什么呢！这是我专门叮嘱梨果去镇上买的，多要了一只鸡腿给你大哥！”
郑万就龇牙咧嘴的揉着脑袋，他再次确定，她姐手劲那么大，肯定是他娘的遗传。
而在郑千高高兴兴的吃鸡腿的时候，郑百十这个一家之主就用十分幽怨的眼光看着他媳妇，都能给老大多买一个鸡腿了，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多买一个呢？他也长时间都没有在家里吃到过鸡腿了啊！
王月戎白了一眼郑百十，给他夹了个翅膀让他闭嘴，然后才道：“明天是五月初四，再有一天就是端午。端午咱们肯定是在家里过，不过明天我打算带着孩子们去京城逛逛，采买些东西，你跟着一起去吗？”
在郑千和郑万惊喜的叫声里，郑百十神情特别严肃地点头：“去！当然去啊！那两个臭小子怎么样没关系，但我得看好你和一一呢。”

第4章 操心第四天
初四一大早，郑一一一家就已经穿戴整齐坐上了他们自家的马车。
说是马车其实也不尽然，就是一匹看起来特别精神的大黑马，拉着一辆特别结实的木板车。车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草垫，却并没有可以挡风挡雨的棚子。
郑一一上马车之前特地被郑百十抱着去摸了摸马脖子，大黑马十分亲昵地蹭了蹭郑一一，然后在郑千伸手想要摸它屁.股的时候马尾狠狠甩在了郑千的脸上。
郑千气得翻了个白眼，郑万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然后精神抖擞的大黑马打了个响鼻，就在郑百十的吆喝声中马蹄轻快地往京城走了。
王老爷子已经把需要买的一些珍贵药材列了单子给王月戎，然后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倒霉孙女婿带着自家的宝贝孙女和重孙子们离开。
在出村的一路上，有不少同样打算去京城看看热闹的大郑村村民们都羡慕的看着郑一一家的那匹大黑马，这可是村里唯一的一匹骏马，来历也颇有几分神奇——这匹马是郑一一七岁那年在后山里捡回来的。当时这大黑马还不是大黑马，只是一匹受了伤的小黑马，小黑马肚子上都是被猛兽咬过的伤口，肠穿肚烂的，看起来是怎么都活不了的。那时候偷偷带着郑一一上山的郑千提议把这匹小马驹给杀了回去吃肉，结果被他妹妹追着又踢又打，最后才特别无奈的扛着小黑马回了家。
王老爷子在自家孙女儿的请求下给小马治了伤，但也不确定它能不能活下来。然后郑一一就把这小马放到她屋里照看着，照看了三个月，这谁都不看好的小黑马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到现在，长成了一匹十分神骏的大黑马。
不过，可能是小时候郑一一把它抱到屋里养出了洁癖，家里给它准备的马厩哪天要是没打扫干净或者隔一段时间没换新的干草铺垫，它宁愿在外面吹冷风都不回去，被王老爷子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娇气。而更让王老爷子愤怒的是，这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除了马草之外它还会偷偷吃老爷子种在院子里的草药。什么甘草、田七、薄荷叶，老爷子种什么它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而等到秋天的时候，它还会伸着脖子去啃啃院子里的桃树的桃子、隔壁郑东家种的柿子、还有郑西家的梨子。
反正只要是它看上的，它最后都得想办法给啃了。让王老爷子总怀疑这马是不是什么山精。
在郑家，最受大黑马欢迎的自然是救了它一命又贴身照顾它的郑一一了，然后大黑马和郑百十十分对脾气，总是喜欢跟着郑百十一起去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债，每次要债成功就像是打了胜仗似的翘蹄子，然后郑百十就会偷偷摸摸的喂大黑马包子豆子等零食。再加上管着它草料的王月戎、给它治病的老爷子，反正全家六口，就郑千和郑万这两个臭小子目前没法儿上大黑马的背。尤其是郑千这个当年说要吃它的，大黑马十分嫌弃他。
郑一一有时候会骑着大黑马在村子里溜达或者上山溜达，总是能引起一干小屁孩儿甚至是少年们的羡慕的。
有次郑百十骑着大黑马去镇上要账，那简直叫一个威风凛凛，弄的有商人出价五百两要买大黑马，但郑百十愣是抵抗住了诱惑，坚决没卖。
所以，有大黑马拉着郑一一家子，哪怕他们的马车不是豪华带棚的，他们的座驾却是全村里最靓的马仔。
那边坐在牛车的里正家的郑大蛋看到了拉着车的大黑马，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然后直接就跳下了牛车冲着这边跑来了。
“百十叔！百十叔你让大黑慢一点！带我一程啊，我们家也去京城里呢！！郑万你拉我一把，我娘今天给了我五十文钱呢！我买肉包子分你吃啊！”
郑万原本是不想搭理他这个能吃又动静大的好朋友的，但是听到肉包子这三个字之后，他就特别干脆的伸出了手，把郑大蛋给拉上来了。
那边郑大蛋的娘秀芹婶子都没反应过来，大儿子就跑到人家马车上去了，再看看自家拉车的老黄牛，只能对着王月戎喊，让她照顾一下郑大蛋，等到了城里就让郑大蛋在车马行那里等着就行。
王月戎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张秀芹，然后还拿出一个她做好的芝麻糖饼给郑大蛋。
喜的郑大蛋直喊着月戎姨最好，把一直看着这边的他亲娘给气得不行。张秀芹再一转头看见小儿子也眼巴巴的看着那匹大黑马，一巴掌就呼到了他后背上：“你给我老实坐好，别想学你哥！”
大黑马一路收获了各种艳羡和赞叹的目光，得意洋洋地只用了小半天的就到了京城城门外，郑一一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晟国的京城城门，但每一次见到都会让她从心底生出敬佩和赞叹之感。这座城池高大宏伟，城门下商客百姓热闹往来，有严肃精壮的城卫兵守护在城门两旁，关注着每一个进进出出的人。
郑一一看着京城的繁华景象，就觉得哪怕她并不知道这大晟国的由来和未来，但如果一直这样繁华稳定下去，它应该会成为一个安稳的盛世吧。
经过了简单的入城检查，郑百十驾着大黑马来到了城内的车马行中。
因为京城繁华，人口密集，所以大晟的京城是禁止百姓骑马在城中行走的，即便是马拉的货车，也需要有人牵着靠右走，避让行人才行。虽然郑家人可以牵着大黑和马车走，但有些地方实在是人多麻烦，所以就只能先把大黑给寄放在城内靠近城门的车马行里了。
这里开辟了专门的放置马车牛车等的地方，同样也有专门的人会在早中晚喂食马牛驴子等坐骑，就像是古代的停车场一样。不过，郑一一看着郑百十呲着牙从胸前的布口袋里掏出了二十文停车费给车马行的小二、又掏了二十文的马草钱，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不管是哪个朝代，都逃不过的停车费。”而且，总觉得“油钱”更贵了些。
付完车马钱，郑百十就转头看已经跳下来开始四处张望的孩子们了。“好了，现在我和你们娘要去城里的药铺和当铺走一圈，再顺便买一些家用。你们几个和我们同去不？”
郑千郑万还有郑大蛋在第一时间就摇头拒绝：“不不不，我们不去了，我们可以自己玩儿。”
郑千又加了一句：“我怎么说也十二了，可以顶门立户了。爹你就跟娘放心的去吧，我看着阿万和一一，哦，还有郑大蛋，不会让他们胡乱跑的。”
郑万和郑大蛋对郑千的话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没有反驳。郑百十就知道这几个小子不想跟他们一起，也不强求，不过他还是道：“到了申时一刻的时候你们必须回到车马行，要是那时候我回来了还没见到你们几个，等回去以后就等着被老子揍吧。而且，以后你们也别想有自己出去玩儿的时候了。明白了吗？”
郑千郑万郑大蛋还有郑一一一起点头。
郑百十原本还满意的点头，结果看到他宝贝闺女也跟着点头的时候就惊了：“一一你点什么头？你难道不跟着爹和娘亲一起走吗？！”
郑一一扬起了秀气的小眉毛，“爹，比郑万和郑大蛋还大三岁，他们可以自己玩，我为什么不能啊。而且我又不单独行动，我跟着大哥和弟弟一起，还能看着他们呢。”
郑百十顿时就觉得心碎，他还想要语重心长的再劝劝自家宝贝闺女，却被王月戎给一把拉着往外走了。
“一一从小就跟着我学功夫，也跟着祖父学金针，真打起来郑千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你担心个什么。”
郑百十被自家媳妇拉着还忍不住回头：“但一一是闺女啊，我一一这么漂亮，万一被拍花子的拍走可怎么办……”
反正，不管郑百十怎么不情愿，郑一一还是留了下来。
等郑百十和王月戎走远，郑千直接嘿的一声乐出了声。
而郑万和郑大蛋也露出了差不多的“小爷终于可以随便浪”的表情。
只是，当这三个人喜滋滋地想着要先去哪里玩的时候，就看到了郑一一那张漂亮的却木得感情的脸。
“想去哪儿？我要一起。”
郑千郑万郑大蛋：“……”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第5章 操心第五天
“一一啊，大哥带你去茶楼里听戏好不好？你可以在茶楼里一边听戏，一边吃着点心果子，转过头还能再看看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哎呀那真是特别舒坦的一件事儿啊！”
郑一一看着郑千堆起的笑脸，摇头：“不好。”
郑千笑脸一僵，转头咬牙：“那大哥现在你去街头看杂耍，看完杂耍逛完街就带你去吃张记的馄饨，额外给你加一碟子凉拌藕片，你吃完就在张老伯那里乖乖等大哥回来怎么样？”
郑一一继续摇头：“不怎么样。”
郑千简直要被自家妹子给气死了，终于再也忍不住：“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时间宝贵的很，大哥急着去挣银子呐！”
郑一一这次终于点头：“大哥你去挣银子，我和你一起去挣银子就好了。咱们是一家子兄妹，做什么事情都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郑千顿时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那可不行，我去的地方你怎么能去？那地方别说是你一个少女，就算是女人都不让进的！哎呀大不了我让郑万和张大蛋陪着你总行了吧。我给你二百文钱，你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到时候还是在张记馄饨铺子那里等我就行了啊。”
这次郑千不等郑一一开口说话，就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碎银子放到了郑一一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走，那速度快的就像身后有狗撵着他，很快就混在人流中没影儿了。
郑一一拿着那一小块碎银没追，因为她非常清楚就算现在把郑千追回来了，他之后也有十几种方法偷偷摸摸的离开然后去赌场。这样的话还不如先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再去赌场抓人。而郑大蛋追了几步发现他的好玩伴竟然没有追上来，就转头着急的想要催，结果看到郑一一一手抓着钱，一手紧紧地拽着郑万的胳膊，不管郑万怎么折腾挣扎，都站得稳稳的没让他往前一步。
郑大蛋：“……”之前仿佛听过一一姐姐跟月戎姨学过家传的棍法来着，据说能一个人打翻三个郑万。但他嗤之以鼻完全不信，现在看郑万那满脸焦急愣是不敢跑的样子，郑大蛋有点信了。
小伙伴在一一姐姐手里，郑大蛋也只能灰头丧气的回来。他本来觉得要跟郑一一一个女孩子一起逛街就是件很没意思的事儿了，结果事实比他想的更加残酷。
“凭什么就我留在这里啊？！”郑大蛋不可置信地叫出声：“你自己要走可以，但是我要跟郑万一起玩儿！”
郑一一十分冷酷的拒绝：“不行，我们答应了要留你在这里等秀芹姨的，不能言而无信，你必须在这里等。不过，秀芹姨他们到这里可能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半个时辰之内你们两个可以去想去的地方玩儿，去哪我都不拦着，但是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就得回来，不要跟我讲条件，现在已经是巳时三刻了，再耽搁耽搁你们能玩的能看的就更少了。”
郑大蛋瞪着冷酷的一一小姐姐好一会儿，最后咬牙就抓着郑万的手快速往前跑：“走走走，先去西市街逛逛去！西市街里卖的都是小吃和杂货，街上还有许多杂耍的艺人，听我堂哥说有会喷火和顶大缸的厉害人物呢！”
郑万被郑大蛋拉着往前跑，比起小伙伴的兴奋，他脸上的表情就比较平静了。杂耍什么的，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会喷火的艺人是不是吃了什么能让口中吐火的药粉、而顶大缸的人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不过听说西市街上有很多卖稀奇古怪的海外的东西的铺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比较特殊的药材？说到药材，一些江湖郎中和乱七八糟的药商似乎也在西市街上，到时候也可以去找找他们嘛。
郑万这样想着，对西市街就非常的期待了。
郑一一紧跟在这两个人身后，看着自家小弟越来越快的步子，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想去西市街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虽然爹和娘只在出发之前各给了他们一些小碎银子，差不多半两的样子，但郑一一肯定，郑万还有曾祖父私下里贴补他的至少一百文钱。按照一文钱能买一个饼的价值，一百文钱就能买很多东西了。没看郑大蛋都只有五十文，但郑万的钱加起来，那可是六百文钱的巨款，天知道他会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姐姐，郑一一决定要好好看着弟弟，不让他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买。
西市街上十分热闹，临街的小铺子有不少伙计在吆喝着买卖，让郑一一觉得新奇的是，这时候的人也早就懂了促销和打折的好处，铺子门前立着许多颜色鲜艳的彩旗招牌吸引人的注意力，而伙计们都在吆喝着今日东家有喜，所有货品一律廉价出卖，大家速速来买。
郑大蛋经受不住诱惑，先拉着郑万买了一串糖葫芦花了五文钱，路过包子铺又被皮薄馅儿大的包子给吸引，花了十文钱买了三个包子。之后边走边吃、吃完再买，等他们走到杂耍艺人的地方的时候，郑大蛋那五十文钱已经被他花的就剩下三文了。这花钱和吃东西的速度也是让郑一一深表佩服的。怪不得郑万一直不长个儿，而郑大蛋的身高和体重已经傲视同龄的所有男童了。
西市街上的杂耍艺人很多，耍的项目也不同，郑一一看到了立了个光秃秃的杆子爬杆儿的、还看到了顶碗顶缸的。不过，要说最开眼界的还是传说中的杂耍必备项目——胸口碎大石以及吞剑喷火江湖杂耍绝技。
郑一一专门往那胸口碎大石的艺人的铁盘子里扔了五文钱，然后就认真的问那真肌肉结实的跟石头一样的壮汉：“我能摸摸那石头是不是真的吗？”
这大汉低头看着郑一一这么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认真的问他话，当下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可以可以！小姑娘，你刚好可以帮大家看看老吴我是不是真本事！”
于是，郑一一就在郑万和郑大蛋羡慕的目光下，近距离的上手摸了摸那块被打碎的石头。然后，郑一一惊了，脱口而出：“真的是真石头啊？！”
大汉和他的伙伴顿时就笑了起来：“那是！咱们吴老虎的杂耍，可从来都没有假功夫！”
就在郑一一计算着这么一大块真石头到底有多重、压到胸膛上再被巨锤抡一下要承受多大的力量的时候，从她旁边忽然伸出了另外一只白嫩的小手，使劲儿拍了拍那碎掉的石头，然后那手的主人似乎还不满意，又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的在地上砸了两下，最后也跟郑一一说出了一样的话。
“大哥！这真的是真石头啊！！”
郑一一看着旁边比自己低了一个头、和郑万一样高的豆丁，再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了那站在围观人群中的一位少年。而后，就微微瞪大了双眼。
这真是一位俊俏的小少年，细长的眉眼微弯带着笑意，薄唇上扬，鼻梁高挺。他兀自有种温和沉稳的气质，即便是在热闹的人群中，也未曾浮躁半分。芝兰玉树。郑一一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美丽的词语，然后就忍不住对着这少年微笑了一下。
少年看到郑一一的微笑微愣了片刻，而后他也就十分自然大方的回以微笑了。而后他才看向他的弟弟，笑着点头：“人家已说了他们凭的是真本事，这石头也自然要是真的。”
那豆丁听了这话之后就转过头，很有架势的对着那大汉点了点头：“小爷就喜欢有真本事的人！这银子赏你了！”
郑一一就看到这豆丁从怀里掏啊掏，直接掏出了一块一两的银子放在了托盘上。这赏钱喜得大汉对豆丁夸赞不已，那豆丁却不在意的摆摆手，语气还带着点嫌弃的说：“哎，我大哥只给了我这么一块银子，要是小爷自己带钱，那赏你一百两都行！”
谁也没对这小豆丁的话当真，都哈哈笑着顺着豆丁的话夸他有钱。
但郑一一却是觉得这小豆丁说的是真话，不说他这摸起来光滑柔软还有暗纹的锦衣料子，只她刚刚一低头看到的小豆丁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金镶玉锁，精美的雕工和温润的玉色就证明它价值连城。
所以这小豆丁家可能不是一般的有钱，说不定是富家公子哥偷偷出来玩什么的。不过这和郑一一他们倒是没有关系，在又看了大汉胸口碎了一块大石之后，郑一一就拉着她走上前去问那壮汉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或者奇特的草药的弟弟走了。
郑万一步三回头，努力的想要回去问清楚他的问题：“姐，你别拉我啊！他长得这么壮肯定吃的有什么秘药！你不是老说我不长肉吗？让我去问问啊，哎，这个你不让我问，那咱们回去问那个喷火的吧！我看见他喷火之前偷偷的喝了一口什么东西了！那人身上一股子酒味还有雄黄粉的味道，肯定有猫腻啊！”
“好吧好吧都不问了，那咱们去看看那些番邦外域的货品总行了吧？你不是跟我说海外有个地方，会长一种苦苦又甜甜的黑色豆子吗？人喝了之后就能长时间不睡觉的，我想去问问有没有啊，这样我就能制作长夜不眠丹了啊！”
郑一一抽抽嘴角给了弟弟一巴掌，让他不要瞎逼逼，然后十分冷酷地拉着郑万，扯着郑大蛋，往回走了。
而那少年看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绷着小脸一手拉着一个弟弟强行把他们带走的画面，忽而低头一笑，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脑袋。

第6章 操心第六天
郑一一他们三人回到车马行的时候，秀芹姨一家已经在那里张望了一小会儿了。看着秀琴姨额头上隐隐的汗珠，郑一一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因为在最后她到底是没有拉住她那兴奋的弟弟，让郑万在西市街的奇货居里待了许久，最终被他买了三袋子据说是番邦外域的种子不说，还打包买了两株有毒的花草苗。
郑一一只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夹竹桃的花苗不过在这里它叫柳叶桃，另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叶子只有细长的棍子和小刺的植物苗，她却是认不出来了。不过奇货居的伙计说了，这小棍子树的汁液有毒，手沾上一点就会觉得奇痒无比，所以让他们带回去的时候一定小心不要碰烂了，还给第三层外三层的包了很厚才让他们带走。
或许是觉得他们这三个孩子很好忽悠，而郑万似乎对那些有些毒性的花草十分感兴趣，店铺的伙计还给郑万介绍了一株据说能够见血封喉的树苗。郑万一听到见血封喉就兴奋的双眼放光，在他小手一挥就要说买的时候，郑一一终于出手没让他再收购这么一株树苗。
见血封喉树别名箭毒木，一般是生长在南方温暖湿润的密林中的。哪怕眼前的这株树苗真的就是她所知道的赫赫有名的箭毒木，这本来看起来就蔫吧的小树苗儿，就算是带回去也绝对养不活的。
而且，重点是这树的汁液太毒了啊！抹一点在箭支上就能把人给直接毒死。虽然在这个时候杀人埋尸只要不被人看见、扫除一切痕迹就有很大可能不被人发现。但这种往作死的大反派道路上发展的毒物，怎么也不能让她小弟沾染啊！！
郑一一强行拖走了眼巴巴看着那树苗的郑万，威胁如果他再不听话就把种子和另外那两株草木苗都给扔了，郑小弟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和那个见血封喉树有缘无份的结局。
不过很快他就又精神了起来，等他回去把那些种子给种下，细心照料之后一定能长出符合他心意的药草，说不定直接就能够长出让人一夜睡不着觉的黑豆草呢？还有那柳叶桃和小刺棍树，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然后制成随身的药丸携带，就可以见鸡毒鸡、见猪毒猪了。
把不怎么情愿的正大蛋交给秀芹姨，郑一一和郑万就自由了。
郑万一边观察着自己那三个小袋子里的每一个种子，一边看他亲姐，眼珠子乱转：“姐，你有什么计划？”
郑一一看郑万一眼：“什么什么计划？我能有什么计划？”
郑万把种子收好塞怀里，一脸的不要隐瞒了我全都知道的表情：“你肯定会去找大哥的，但是赌场不让女子进去，你是想要换身衣服女扮男装进赌场吗？哎呀，这可不太行啊，听大哥说赌场里面都是些粗鲁又凶悍的男人，要是心里没点谱的人进去不是被吓哭就是被忽悠，姐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大不了到时候我进赌场替你喊大哥呀！”
郑一一看着郑万扯了扯嘴角：“我怕你进去之后不但没把大哥喊出来，还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说实话，要不是郑万身上带着奇奇怪怪的药粉和药丸防身，郑一一都想直接把这小子给扔到车马行让人看管着才好。赌场那地方虽然是有赌场的主人镇场子的，但是一些小的口角和冲突还是会有的。
尤其是京城里的赌场，背后应该都会有很大的靠山，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郑一一想到这里就决定一会儿的赌场之行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现在已经是巳时末将近午时了，郑一一先带着郑万去吃了张记馄饨，还点了一小碟子的凉拌藕片和卤肝儿，吃饱喝足之后才在西市街找了一家成衣铺进去了。
等郑一一和郑万再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郑一一换做了男童的打扮，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身上穿的是褐色的粗布衣衫。而郑万原本穿着的质量比较好的细棉布的外衫也换成了靛青色的粗布。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小脸白净、眉眼又长得十分好，这就是地地道道的贫寒人家的孩子的样子了。
然后郑一一拉着郑万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让郑万打开了他装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的小布包。郑一一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刻着“二”字的小木瓶，又翻出了一根木炭，开始在郑万和她自己脸上画画抹抹。
郑万仿佛已经熟悉了自家姐姐的这套流程，整个过程十分的乖巧且没有任何反抗。等郑一一完工之后，原本小脸白净，长相漂亮的两个男童就变成了面容暗黄、蔫巴巴的两个小子了。
“呼。现在好了，咱们去赌场，抓大哥。”
从郑千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的时间。郑一一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合格的好妹妹，哪怕她大哥沉迷赌博不可自拔，她还依然尽职尽责的把大哥往正义的道路上拉。而且，她已经给了大哥足够的时间过过手瘾，现在时候让大哥回归正途了。
此时正在赌场里暗搓搓杀四方的郑千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心虚又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小个子和女娃子才松了口气。结果就是这么一愣神，错过了听筛子的机会，生生让他损失了一两银子！
心痛！
在郑千继续专注于挣钱大业的时候，郑一一拉着郑万走向了京市最混乱也最繁华的“夜市街”。这条街上三教九流最多，赌场酒馆青楼当铺林立。每到夜里这条街上是京城最有名的不设宵禁的地方，根据她曾经在京城要过账的爹说，在这条街上到子时末还有灯笼亮着，来往的公子哥和商人有许多。
白天的夜市街也很热闹，或许是因为临近端午的缘故。
郑一一拉着弟弟小心的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就会听到有人兴致高昂的讨论在护城河上已经停好的几个大龙舟的样子。
“哎！叫我说，还是望仙居的那龙舟最气派！金灿灿的一看就让人喜欢！听说那是打磨的非常漂亮的铜片贴上去的呢！而且龙头的鳞片可是镀金的！”
“嗨，我还是更喜欢东昊车马行的那龙舟，玄青色的鳞片，看起来霸气威武的很，就像是条真龙呢！”
“我倒是觉得琳琅绣坊的龙舟好看，上面可是摆满了鲜花，龙鳞都是漂亮的锦缎贴上的。就显得喜庆热闹。”
这些人讨论的话倒是吸引了郑万这个从没见过龙舟的小娃，其实郑一一心里也是十分意动。哪怕明日不能来城里看赛龙舟，今天去看看那些停在河面上的龙舟也好啊！她也从来没见过古时候的龙舟呢。
“姐，等找到大哥之后，咱们去护城河看龙舟吧！要是今天晚上能住在京城就好了明天就可以看龙舟赛了。”
郑一一十分赞同地点头又摇摇头：“一会儿就去看龙舟，到时候可以让大哥掏钱咱们说不定能上龙舟走走呢。至于龙舟赛就算了，明日京城的人一定有许多，而护城河两岸就更甚，咱们挤也被挤死了。不过，我听说在护城河两岸的酒楼上二层都有雅座，专给那些有钱的富商或者达官贵人观看龙舟而准备的。”
郑一一说着就摸了摸自家小弟的狗头：“只要以后你认真读书，考上举人，当上大官，到那个时候咱们全家就能沾你的光看龙舟啦！”
郑万听到郑一一的话的后半部分就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他太知道自家姐姐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他姐又要他考科举，可他明明志不在此！
“别跟我说你要去当天下第一毒师。想都别想。没门儿，没窗户，没路！！”
“就算你一定要去流浪江湖，你也得先给我把科举给考了才能离家出走！！”
郑万张张嘴，又闭上了嘴。心中满是理想不能被理解的苦闷和憋屈。他太难了。
这个时候郑一一已经拉着郑万站在了一家赌场的门前。根据她的观察，这家赌场的人流最多，且赌场门口站着的守卫看起来十分精壮衣着整洁。比起其他的那些没人守门或者守门人吊儿郎当的赌场，这家赌场应该是最正规且最大的一家赌场。郑千有九成的可能性就在这里。
郑一一捋了捋衣领，就要带着郑万进去。
结果却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这里不是孩童该来的地方！你们两个还是去别处吧！”
郑一一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碎银子晃了晃，让它们发出了银子悦耳的响声道：“两位大叔好，我是来给我大哥送银子的。他说要是他午时过了还没回去和我们会合，就让我们送银子过来呢。”
两个守门的人一听这两个小孩是来送银子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就手一松让他们两个进去了。
哪怕是再正规的赌场，只要你找好理由也不会拒绝银子进去的。至于进去的孩童会不会被吓到，那就是这些主动进赌场的孩童的事情了。
郑一一和郑万进入了赌场，耳朵里很快就充斥了各种吆喝和兴奋的喊叫争论的声音。
郑万脑子有点懵，再机灵他也只有六岁，这会儿就死死的抓着自家姐姐的手警惕地看着四周不再说话了。而郑一一顺着赌场的墙壁走着，观察寻找着郑千的身影。
然后她就发现根本就不用她找，她大哥已经成了赌场里最嚣张的那个崽了。
“大爷说的就是你！！靠着出千赢一个小娃娃的钱，你爹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怎么没把你一巴掌拍墙上去呢？！”
郑一一：“……”
除了她那Ｃ位站着的大哥，她竟然还看到了之前那熟悉的小豆丁，以及站在小豆丁旁边不是Ｃ位也胜似Ｃ位的少年。
小豆丁满脸气愤，那少年却依然不紧不慢，甚至眼里还有几分笑意？？？

第7章 操心第七天
郑一一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正在和别人吵吵的大哥，哪怕她大哥脸上抹着和她同款的黄粉、画着和她同款的黑粗眉毛，甚至还在嘴唇周围贴了一把足可以假乱真的大胡子，生生把自己从十二岁的少年搞成了矮挫黑的成年，郑一一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然后，郑一一就觉得又欣慰又心塞。
欣慰她大哥知道进赌场要做伪装，这样就算赢了钱之后也不容易被人盯上打劫，而且碰见挑事儿的也不用怂可以正面刚，反正这次打完之后下回谁也找不到他。但心塞的就是她大哥才十二岁就已经懂干坏事儿要做伪装的重点了，万一以后她大哥走上反派的道路，绝对是反派里的大ｂｏｓｓ之一吧？
想想就觉得惊悚。再大的反派，也是给主角推的啊。推不倒的反派那就不叫反派，而是叫主角了。
郑一一叹气。回去就要监督大哥多背背圣贤书，赶紧去考科举上正途，赌什么的，固定每天半个时辰就好。
不过，那个小豆丁和气质少年怎么也来赌场了？这种地方怎么看都和他们两个格格不入。而且听她大哥说的话，那个小豆丁仿佛输了很多钱的样子。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张长胜从来都是凭真本事赢钱的，这小娃娃既然愿意跟我赌钱，那赌赢赌输都是他选的，输了就要服输，我可不会因为他是个小娃娃就手下留情！”那被郑千直接开怼的男人听到郑千的话直接恼怒的反驳，或许是因为太愤怒，又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的脸红的惊人。“而且，你若是再辱骂我，我必定不同你甘休，你可以去坊市里打听打听我张长胜的名头！我可不是好惹的人！”
后面的那句话里威胁的意思满满，听的那小豆丁更加生气，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踹人，结果却被他那温和的笑着的大哥给飞快的抓住了后衣襟，哪怕小豆丁张牙舞爪的，也没能往前移动半步。
郑万看到这画面忽然深有同感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小豆丁一定被衣服勒的不轻。看，这会儿都伸舌头了。怎么当兄长阿姐的都有这种拽后衣襟的不良习惯呢？这种行为实在是伤身伤心要不得，要不得啊。
郑千是继郑百十之后大郑村里说一不二的小霸王，从小到大除了他亲爹亲娘就没怕过谁，带着大郑村里的孩子们和隔壁村子的打群架都不下百场了，还会怕这点子威胁恐吓？
当下冷笑一声：“你不与我甘休，我也没打算放过你！张长胜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大王镇大王村王大王！敢在本大王面前使诈用手段的全都被老子给打服了。你要是想干架，咱们这会儿就外面来一场？！”
“你要是不想干架，又不承认你出了老千，那敢不敢和老子赌一场，就赌咱们的全部身家！”
张长胜听到郑千自己报出来的名头的时候面容扭曲了一瞬，别说是他了，就是旁边一直神态自若温和的少年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王大王这个名字……实在是很霸气又特别。
不过，再怎么霸气，这么多王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假。
温和的少年又看了郑千一眼，眼神在他的眉毛和胡子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对着嚷嚷着让他放手的五弟又笑了起来。
小豆丁看到自家大哥的笑容简直要疯，他觉得委屈透了啊！
“大哥！！大哥我都被人给坑了你竟然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要让人打他板子，让人拖出去把他给砍、唔唔唔！！”
小豆丁被少年捂住了嘴巴，剩下的话被强硬的给塞了回去。
而那边张长胜也经不住这个“王大王”那嘲讽力爆棚的眼神和嚣张鄙视的表情，一拍桌子就答应了要和这个王大王来一场全部身家的对赌。他对自己的手段和耳力非常有信心。他纵横赌场十多年，从来都是赢多输少，就算真出老千也没被任何人发现过，他就不信，这个黄脸的大胡子能比得过他！
张长胜答应之后直接道：“就比骰子，赌数！你我各摇一次猜一次，一次定胜负！”
郑千摇了两把骰子咧开嘴笑了笑，“行啊，就赌数。咱们谁先来啊？”
张长胜看着郑千那笑容总觉得这人笑得十分奸诈，想了想之后谨慎地道：“你先来。”万一他真没猜中这小子摇出来的点数，之后他自己摇骰子的时候就要出点手段保证自己必赢了。
郑千又嘿嘿一笑。“我先就我先。”仿佛早就猜到张长胜会这样说似的。
郑万扯着自家姐姐的袖子，忍不住就对那个张长胜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那人可真不会选，选来选去，选了大哥最擅长的一项。爹不是说大哥一岁就开始玩骰子、三岁就能把骰子扔出他想扔出的点数了？”
郑一一眼皮一跳：“我怎么听着你这言语之中带着点得意呢？”
郑万就求生欲特别强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哪有得意。我只是替那人叹气而已。”这话说完郑万见自家姐姐还是斜着眼睛在看他，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就咬牙又说了一句：“拒绝黄赌毒，努力考科举。从我做起。”
郑一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亲哥的天赋技能点点在了赌技上、亲弟的天赋技能在制毒上，多容易走歪路啊！珍爱生命，远离黄赌毒，从我做起。
郑万特别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觉得姐姐每一天都是这么冷血无情。
不就是好赌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哦。反正大哥擅赌能赢，赢了之后还会给他们零花钱，多好的谋生之计呢。而且为什么毒也要拒绝啊？他玩毒又不会用人来试毒，只用来防身，以后说不定还能闯出名头用毒卖钱，怎么也要拒绝呢。
考科举考科举考科举！他这辈子都不会考科举，他就要做一个浪迹江湖的大毒师！
在郑万再次坚定自己的梦想和未来的时候，那边郑千已经拿起了摇骰子的木盒随意摇了那么一下，然后他就笑嘻嘻地把木盒放在赌桌上看着脸色相当难看的张长胜道：“我摇好了，兄台来猜点数吧！”
张长胜直在心中骂娘，他都没准备好要听点呢，这人竟然就这么随意一摇就好了！！这个王大王绝对是故意的，这样他怎么能够猜得到点数？
张长胜咬牙，最终会狠狠的瞪了郑千许久，才极不情愿的开了口：“……二三六。十一点大。”
郑千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围观的众人和小豆丁无比期待的目光下直接打开了木盒：“一一一，三点小！兄台你这错的可有点多啊！”
小豆丁看着那三个红亮亮的一点兴奋的直接就蹦了起来，用十分崇拜的目光看着郑千，特别真诚的称赞道：“王大王！你可真厉害啊！！”
郑千低头看着那个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的小豆丁，就想起了自家二妹小的时候和小弟看他扔骰子的样子，哎，当年的小妹也是这么可爱啊，怎么越长大越严肃了呢。
郑千就伸伸手揉了揉小豆丁的脑袋：“哈哈，放心吧！我厉害着呢，包管帮你把钱给赢回来哈！”
然后郑千就把圆木盒和骰子递给了瞪着他的张长胜：“现在该你了！来吧，你随便摇，我猜错了都算我输！”
这嚣张的话语让张长胜心中恼怒无比又暗自窃喜，他原本还想着要是这一句平手继续下去他要怎么脱身，结果这人自己给自己挖坑，那就怨不到他了！
张长胜拿起木盒和筛子开始用力的摇晃。三个骰子在木盒里撞出了叮当的脆响声，在这所有人都注意着的情况下，声音就尤为明显。
砰！
张长胜一把把木盒扣在了桌子上。然后冷笑着看向郑千：“王大王，你来猜猜，这盒子里的骰子有几点？”
郑千看着张长胜那自信满满的脸，往前走了一步，而后，他说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点数。
“六六。十二点。大。”
郑万咦了一声。
那小豆丁已经着急的喊了出来：“不对呀！不是三个骰子吗？你怎么只说了两个数啊！还有一个呢？”
张长胜也笑了，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王大王，你这猜的数，可是比我错的更离谱呢！”他说着就伸手想要去开那木盒，结果在半途中突然被出手如电的郑千给一把抓住然后把他的手往上一翻，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在张长胜紧攥着的食指和中指之中，一颗小巧漂亮的骰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片刻后，就是小豆丁无比愤怒的咆哮。
“你竟然真的耍诈！！！本唔唔唔……要砍了你！！！”

第8章 操心第八天
小豆丁那愤怒的咆哮声让众人回神，赌场里的人都神色莫名地看着张长胜，显然很没有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会出千。
毕竟张长胜在这家赌场里赌也有一段时间了，给赌场里的人和其他赌徒的印象都是赢的比输的多一点，但也不会太离谱。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张长胜是因为运气好且名字好，但现在想想，这里面怕是有相当的猫腻啊。
张长胜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在手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就想要强行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不是被另一只手抓着，而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夹着一样动弹不得。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人竟然真的看清了他动的手脚，并且抓住了现行。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其他人都是不会相信的了。而且以后这个赌场是来不得了，这家赌场是京城最大的一间赌场，没了在这里捞银子的机会，怎么不让张长胜恼怒至极？
于是张长胜看郑千的眼神在一瞬间阴毒无比。今日他是栽在了这王大王的手上，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回头就去大王镇大王村找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吃够苦头明白做人还是还是不管闲事的好。
张长胜神色阴冷的挣开了手，冷笑一声就往赌场外走。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面容普通的汉子，这几个汉子离开的时候，都用不阴不阳的眼神盯了郑千好一会儿，有一个还对着郑千比了比拳头。
郑千嗤笑一声：“老子怕你就把我的王倒过来写！”
然后小豆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吗？”
让张长胜听了又是一怒，妈的！他还就不等了，今天就要让那狂徒后悔！
郑千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小豆丁觉得这小子十分可爱，就想了想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把王给反过来写吧！”
小豆丁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就又反应过来了，大眼睛里全都是不满：“王字反过来写还是王！！”
郑千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赌场里其他的人也都忍俊不禁，觉得这小豆丁甚是可爱。
之后郑千就把张长胜留在赌桌上的那些银钱给都搂了过来，他先是拿出了十两银子给了赌场的伙计，“今儿个王大王我赢钱了，请场子里的兄弟们吃肉！大家开开荤，要是输了钱的就把这肉带回家给婆娘孩子们，也能得个好脸儿不是？”
然后赌场里的气氛就一下子火热了起来，大家都在说王大王真是个敞亮、爽快的人。
然后挣钱在小豆丁亮闪闪的目光注视下，把小豆丁的那三张总共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拿了出来。
小豆丁神情愉悦，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打算赢回他被坑的钱啦，结果他就看到这个之前给他出头、还给他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的大哥哥，笑眯眯的从那三张银票里抽出来了两张，然后把剩下的一张给了他。
小豆丁低头看着那张价值六十两的银票，有点傻。
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结果大哥依然笑而不语。半点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小豆丁咬牙，决定捍卫自己的金钱。
“那两张也是我的银票。”
郑千就坏笑着扬眉了，“小弟啊，话可不能这样说。要是没有我的话，你连这六十两都没有啊。”
“我帮你把钱赢回来了，我可是出了力的，而且我还要面对张长胜他们以后的报复，担着风险呢，我收一点辛苦费难道不应该吗？”
小豆丁脸上显出纠结之色，这个大哥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而且我是凭本事赢的钱，谁也不能让我把到手的钱给吐回去。”郑千伸手又想拍小豆丁的脑袋，不过这一次他的手却被那微笑的少年给拦下了，郑千一愣，和少年对视一眼，眉头扬起。然后他神色自然的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看着小豆丁道：“要不是你长得可爱，像我小弟王小王，我顶多还给你三十两呐。”
小豆丁眉毛纠的死紧。最后又看他大哥，那温润的少年终于开口了，声音如玉：“他说的有道理。你要知道，别人为你做事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要么为钱，要么为利。你总要给他们什么，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和忠诚。”
“这天下所有的事物，都是可以用利益交换的。”
小豆丁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又疑惑起来：“那咱们嗯府里的下人呢？他们为我们做事也是要钱的吗？我不给他们钱，他们也会为我做事啊。”
少年揉了揉弟弟的脑袋，“那是因为你对他们有绝对的权力，在生死面前，利益就不算什么了。”
小豆丁就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开始仔细的瞅郑千，只把郑千瞅的浑身发毛：“小弟，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小豆丁板起小脸，特别认真严肃的道：“我要记住你这张脸，等以后从你这里把我的钱给要回来。”
郑千差点被他给逗乐了，“哈哈哈，你小子说什么梦话呢，我不都说了吗！进了我口袋的银子，一个都别想让我吐回去！我就是那只进不出的貔貅、谁踢我？！”
郑千的话没说完，腿上就挨了一踢。他一脸煞气的扭头，就看到了两张和他神似的黄皮粗眉脸。
郑千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下意识就想撤退，结果被郑一一死死拽住了袖子，眼看着再用力袖子就要破掉，郑千无比郁闷的叹口气：“祖宗啊，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啊！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要是爹娘知道了，非得打劈了我不可啊！”
郑一一没理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震惊的看着他和郑万的小豆丁，以及眼中露出意外和疑惑之色的少年，她轻咳一声，对着郑千伸出了手：“拿出来。”
郑千顿时露出无比肉疼的表情，想要装聋作哑。
郑一一给郑万使了个眼色。
郑万哈一声，上前就抢了郑千手里的那四十两辛苦费，然后转身笑眯眯的交给了震惊的小豆丁。
小豆丁看着手里的银票倒是不怎么在意，反而看看郑千又看看郑万：“你就是王小王吗？你们果然是亲兄弟！竟然长得这么像！但是你长得这么黄眉毛这么粗，一点都不像我啊！！”
那个大哥哥是眼睛瞎了，才会说他和他弟弟像吧？！
原本挺白净可爱的郑万：“……”
“呵呵，这是我们大王镇大王村的特色。我们那的人都这么黄，眉毛都这么粗。”郑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小豆丁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少年实在是见不得自家小弟被忽悠了，才把小弟往后拉了拉，对郑一一道谢。
“没想到在这里又能碰见你们，多谢你们大哥替我们赢回银子。”
郑一一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跳，仔细看这少年，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和郑万。不过在这个地方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郑一一笑了一下：“那本就是你们的银子，不用道谢，我大哥那才是歪理。回头我会再跟他讲讲道理的。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娘喊我大哥回去，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二位该来的地方，如果你们只有两个人出来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离开，或许更安全一些。”
身怀巨款的少年和小豆丁什么的，实在是那些心怀不轨的赌徒的打劫目标啊。
这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是非之地见识一下也就罢了，不易久留。”
然后郑一一就拉着郑千郑万、这少年带着小豆丁，五人一同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郑一一明显感觉到了那盯着他们的贪婪的视线。不过就算他们看起来人小了些，但有人数之利，暂时没人敢动手。
等走了一段路，郑万和小豆丁已经颇为志趣相投的说到了让人浑身发痒的痒痒粉的时候，他们终于要分道而行了。
显然郑万和小豆丁都有些不舍，小豆丁还邀请郑万去他家玩，结果被郑万心痛的拒绝了。他从自己的小布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瓶递给小豆丁，“谢五，这个送你啦，里面有伸腿瞪眼丸五粒、坐卧不宁丸五粒。可惜我今日没带痒痒粉，不然也送你一瓶啦。”
“咱们有缘下次再见吧，毕竟我们大王村规矩太严，今日我就要回村啦。”
小豆丁谢五觉得大王村十分神秘，他郑重的接过了那一个小木瓶，然后想了想，掏出了自己的一块玉佩递给了郑万。
“我没有那么好的东西给你，这玉佩听说挺值钱的，只能先给你这个了，以后若是再见，我找到了珍惜的毒草一定给你留着啊！”
郑万十分感动，但是在自家姐姐阴沉的眼神下，没说出谢谢你啊，大兄弟的话。
总之这次见面十分完美的结束了，小豆丁看着郑一一他们兄妹三人离开的背影，突然问：“大哥，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王小王他们啊？”
“而且我觉得王大王、王中王、王小王这三个名字，真的好奇怪啊？”
少年再次摸了摸弟弟的狗头。嘴里不客气的吐出两句话。
“傻蛋，看人不能看表面，要多看看细微之处啊。”
“以及，要多动动脑子。”
谢琼：“？？？”
他哥又在没人的地方骂他傻蛋！！！

第9章 操心第九天
郑一一在回去的路上再次叨叨了自己的大哥和小弟，让他们远离黄赌毒，走上正确的科举之路。
为了堵上自家妹妹／姐姐的嘴，郑千和郑万沿路一直在给郑一一买各种吃的，哪怕郑一一言辞拒绝了，郑千郑万还是该买就买，看见郑一一吃完一个就立马送上另外一个。
郑一一最后干脆闭着嘴巴，就用眼睛瞪自家的兄弟。他们回了西市街那家换衣服的成衣铺子，钻进去之后换回了原本的装束，再从铺子的后门离开，最大限度的摆脱被人盯梢的可能，就往护城河的两岸而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在赌场周围盯人准备敲闷棍的张长胜在看见他们五人一起从赌场里出来之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小豆丁谢五和他大哥这一组，决定来一场不被人发现的打劫。
虽然这个王大王也赢了不少钱，但怎么看都是那个小豆丁和他的大哥更加富有一些，而且那边只是两个人，一个完全可以忽略的小豆丁、一个看起来斯文没有缚鸡之力的少年，想要对他们做什么实在是太简单了。
于是小豆丁缠着大哥偷偷出来的第一天，就碰上了打劫。再然后，张长胜他们这一拨人，就再也没有在京城出现过了。
此时的郑一一和她兄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已经停泊在岸边、准备第二天端午龙舟大会的那八条龙舟。
八条龙舟金光灿灿银光闪闪，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实在非常漂亮。而龙舟旁边也围满了许多的看热闹的孩童们，那些孩童们有的有大人带着有的干脆自己跑了过去，就想登上龙舟去看一看。
不过上龙舟是需要给参观的银子的，一个人一两银子不讲价，一下子就抵挡了很多想要上船的孩童们，让他们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郑一一在心里也想要去看看这龙舟，不过一是觉得参观的银子太贵，二是觉得那边的人太多挤在一起难受就作罢了。
郑千注意到自家妹子的眼神，忽然对郑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咧开嘴点了点头，下一瞬郑千就一把抱起了郑一一，然后把妹子扛在了肩膀上冲向了龙舟。
郑万扯紧了大哥的衣摆，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人，但脚步却飞快的往里面挤。
郑一一被惊的差点叫出声，但坐到大哥肩膀上之后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大哥扛着她的脚步并不是很稳，但是坐在大哥的肩头上，她却把这一片的河面和龙舟看了个清楚。
“嘿嘿！一一！大哥带你上龙舟啊！小万抓紧啊！”郑千就这么扛着郑一一、扯着小弟冲进了人群，然后他对着龙舟两边守护的人扔了三两银子，跨上了那条金灿灿的龙舟。
郑一一一边拍着大哥的肩膀让他小心，一边低头看着自家小弟，让他抓紧。等上了龙舟，她看着这满街热闹的景象，眼睛弯成了月牙。
因为这里人太多，大部分来这里看龙舟的都是些半大的孩童和少年，挤到这里看龙舟的小姑娘却只有郑一一一个。在一群穿着灰色暗色的小屁孩里忽然有了这么一抹亮色，总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的。
而那个“高人一截”的小姑娘又笑得那么好看的时候，这种吸引就有如实质了。
“咦！大哥！你看那个小姐姐，咱们又看见她啦！”
在护城河边的一座酒楼二层雅间，临窗看热闹的小豆丁谢五一眼就看到了龙舟上的郑一一。
谢玉闻声而望，哑然失笑。
“是啊，又看见她了。”这是今日的第三次了，实在是有些奇妙。
而更奇妙的是，每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神情，都不一样。
郑一一过了一把看龙舟的瘾，然后就在岸边看到了同样来看龙舟的她爹和娘。两人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这边，见到郑一一之后，就跟她招了招手。
然后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往回走，每人帮父母提一些东西，在夕阳余晖之下，回到了车马行看到了已经等得不怎么耐烦的、正在甩尾巴的大黑。
郑一一迅速的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果子递到了大黑的嘴巴前，大黑喷了喷鼻息，然后才赏脸的吃了这个果子。
之后郑百十把采买到的东西放到马车上，一家人坐上马车便归家去了。
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大哥郑千十七岁，郑一一十四岁，小弟郑万也十一了。
这五年郑百十终于在镇上开了一家当铺，并且用五年的时间成了镇上最大的混混头子，被人尊称一声郑大当家。郑家的房子依然在大郑村里，不过却已经翻新了好几次，修建的十分漂亮了。
郑千从大郑村的少年聚赌头子变成了整个林山镇的少年聚赌头子，其在坊间的名声已经快要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过镇上的大当铺当家的郑百十了。
而郑万变成了一个更加文静、不爱说话张口就是吐槽、只喜欢宅在家里研究各种药草尤其是毒草的小少年，可即便是他喜欢宅在家里，也一点不影响他在小伙伴心目中独特而又神秘的领袖地位——但凡郑大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邻村死对头，最终全都毫无例外的倒在了郑万的药粉之下。
这样的变化让越长越明艳的郑一一心塞至极。哪怕是她这五年里努力的想把哥哥和弟弟往正确的道路上扯，但也只阻止了郑千数次跟人赌命、赌家人的做法，让她哥保证不会参与那种摊上了人命的疯狂对赌。而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郑万屋子里扫荡一圈，把他那些致命的毒粉和药丸收起来，或者掺点其他的东西稀释，以防他一不小心手上就沾染了人命。
可即便是这样，这两个人还是走在赌王与毒王的道路上坚定的不回头。真正的认为自己的选择没什么错，他们本身没有害人之意，自己的爱好也不会带来危险。
郑一一在这个时候总会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然后觉得自己一家走上了炮灰反派的路线。可有时候她又忍不住的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多事，至少现在看来大哥好赌、小弟玩毒，都还是有分寸的。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一点，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底线是一点一点被突破的，温水煮青蛙才最可怕。
此时，屋内郑一一拿着两包东西和郑千郑万对峙。对峙双方神色的严肃，仿佛在讨论什么终身大事。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终身大事了。
“不管今天你们两个跟我说什么，今年的县试和院试你们都要去考！而且在考试之前的这三个月内，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出去！不然我就彻底砸了你们的这些宝贝，然后直接跟在你们后面不让你们做任何事情，我说到做到！这次就算是装病、有急事、哪怕是装死你们也得给我进考场去！”
郑千郑万听了郑一一的话脸上表情都是一黑。
郑千叹着气，抹了一把脸：“妹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咱们家现在也是大正村内第一富户了，考不考科举不都一样吗？”
郑万在旁认真点头，不过显然他的求生欲要比自家大哥强很多：“姐姐，我觉得考科举是件正确的事情，只是弟弟我现在年纪还小，咱们家还是要靠长子才能撑起来啊！所以还是让大哥先去考吧，等大哥成了举人，我再去考秀才不迟啊！”
郑一一莫得感情的看着对面的自家兄弟，一言不发。
终于，半个时辰过后，郑千郑万实在是承受不住那可怕的眼神注视。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好吧。”
“不就是县试和院试吗？考总行了吧！”
郑一一看着垂头丧气的大哥和小弟，这才轻呼口气揉了揉眼睛。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了。而等大哥或者小弟考上了秀才，说不定他们的未来就会走上那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呢？
郑一一这样无比期待的在心里想着。

第10章 操心第十天
郑一一用大哥的宝贝赌具和小弟的宝贝药粉艰难的让这两个不思科举的人在家闭关读书了三个月。当然她的决定受到了郑百十和王月戎的一致支持，有了这两位主力大军的加入，郑千郑万就算是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花去。
白天郑一一绷着脸坐在学堂外看书，随时监控大哥和小弟的听课状况。晚上她就盯着自家兄弟背书，还时不时的给他们问个问题抽查一下，检查白天的上课成果。那可怕的程度让郑千郑万恨不得抱头撞墙。
在这期间有一波又一波的大哥的赌徒打手小弟和小弟的忠实同村兄弟上门要求和郑千郑万一起出去浪，都被郑百十大当家坚定的挡在了门外。并且告知这些人，他儿子要用功读书准备先考童生再考秀才最后考举人，谁也不能耽误他儿子读书！
然后这就成了大郑村村民们最近集体的笑话了。村里人出门相互碰见了十有八九就会讨论这件事儿。
“郑千和郑万打算考秀才举人呢！你说好不好笑啊？”
然后另外一个人就会哈哈点头，表示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要是郑千那个小赌鬼和郑万那个草药篓子能够考上秀才，那我家的小子就一定能当上举人老爷啦！”这就是大部分大郑村的村民的想法，哪怕郑百十家已经成为了大郑村里最富的一户，也不妨碍他们坚定的认为郑千郑万那两个不务正业的小子能考上童生甚至是秀才。
三个月后，县试先在镇上的学堂开考。
郑一一和郑百十、王月娥、王老爷子一家人一起在酒楼那边等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等到了神色蔫巴巴的郑千和郑万。
郑一一深知考生心理，决定立即带大哥和小弟回家不主动询问他们考试的感觉。可郑百十就不行了，他一巴掌就拍到了自己大儿子的背上：“老大！感觉怎么样？这次考试肯定是能过的吧？”
郑千被亲爹拍的龇牙咧嘴，当下往旁边走了几步胡乱点头：“能过能过。我纸都写满了，必然是能过的。”
于是郑百十就咧着嘴看像小儿子，郑万此时正靠在他亲娘身上寻求安慰，见郑百十看过来，立马跟着点头：“能过能过。题目不难，夫子都讲过的。”
郑百十就十分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光宗耀祖的时候。但郑一一听着自家小弟和大哥的话，总觉得他们的回答相当靠不住，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郑千郑万，接收到这目光的郑千和郑万立马就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家姐妹，异口同声道：“必然是能过的！”那可怕的如地狱一样的三个月，除非是脑子里进了水，他们才会想要体验第二次。哪怕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追逐爱好和梦想，他们都必须过了这县试以及院试！
郑一一不知自家大哥和小弟在心里立下了如此坚定的考试念头，但现在看他们的表情，好像他们确实是有把握过了县试的，也就暂且信了他们。
三日后县试成绩出来，郑百十的大兄弟郑东就亲自过来道喜，郑千和郑万果然都考上了童生。哪怕名次末一些，但这也让一直不看好他们的大郑村村民们惊讶万分。听着郑百十和他兄弟的那十几家一连放了半个时辰的鞭炮，大郑村的村民们都在家里撇嘴。
“运气好的过了童生试算什么？有本事考个秀才出来啊！秀才可是身上有功名的人，地都不用收租子的。还是郑老秀才家的小秀才郑书才更有本事，郑小秀才可是十五岁就过了院试考上了秀才，那是未来板上钉钉的举人老爷！”
然后，在这种情况之下，郑千郑万又被兴奋的郑百十压着继续苦读了一个月的书。
一个月后，郑千和郑万面色菜黄的进入了院试的考场。
三日后院试成绩出来，惊呆了大郑村所有的村民。
村长郑金水听着村那边又响起来的鞭炮声，忍不住嘿笑了一下：“郑百十家的那两个小子真的考上了秀才？这运道也真是好了。这么一来咱们村里就有四个秀才了，哎呀呀，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儿，咱们村子要发达起来咯！”
郑金水的婆娘在旁边也笑了起来：“实在是想不到郑千郑万那两个小子能考上秀才的。郑千平日里看着就机灵只是聪明没用在正道儿上，现在被强压着读书能考上秀才倒是正常，但郑万那小子平日里却是不吭不响的，竟然也能考上。这小子一下就成为咱们村里最早考上秀才的人了。比书才还要早上三年呢。啧啧，瞧着吧，郑百十家的门槛就要被那些媒婆给踏破了。”
村长媳妇说的没错，在郑千和郑万考上秀才之后的接连几天里，给郑千说亲的人就来了十几波，甚至连郑万这个才刚十二岁的小少年都有人想要提前预定，却都被王月戎给拒绝了。
理由非常简单，怕自家儿子糟蹋了别人的姑娘。虽然郑千和郑万在高压之下考上了秀才，但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了。老二还好，只要找个足够稳重有主见的姑娘配就行了，虽然不一定能够跟上老二的脑子，但至少能给老二提醒。但老大那小子又坏又能装，如果不是足够聪慧的姑娘，不知道会被老大给哄成什么样。
大郑村里的姑娘她全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实在不是她挑剔，这村里的丫头真的镇不住。
所以，就不要祸害别人的姑娘了。先留家里让一一盯着吧。
反正他们家马上就要搬到京城里住了，到京城有更好的学堂、自然也有更见得多的姑娘，说不定就能找到能够压得住她那两个混账的好姑娘呢？
王月戎这样想着，总算是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决定给自家的宝贝闺女多加一道菜。一直看着她的两个兄弟，实在是辛苦了。
成为了秀才公的郑千和郑万在成绩出来那一天就全都颠了。
别人是为他们考上秀才而高兴，这两个是为了终于可以开赌和制药而感动。
他们为了能够重拾爱好和梦想容易吗？那如地狱一般的四个月，他们是绝对不想再体验了。好在考过秀才之后就可以放松了，反正有人直到老死也没能中举。一一和爹娘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压着他们读书，他们终于自由了！
接连十天，郑千都在外面浪着直到晚上才回家。而郑万则是连续十天一步都没有踏出家门，把以前家里储存的毒草药粉全部给霍霍光了，才离开了他的屋子。
眼见大儿子和小儿子又成了这副德性，王月戎当天晚上就直接拿上棍子暴揍了两人一顿。郑百十想到自己似乎又在外面要账了好几天，决定第二天就在家待着帮他媳妇做家事。
而被揍了一顿的郑千和郑万，也在第二天一早，被郑一一领着，骑着大黑马往山里去了。
时值金秋，郑一一打算去山里摘些栗子，顺带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野味，回家烤着吃。
三人并没有去距离他们家最近的那个小山，而是去了连绵几百里的林山。林山就在林山镇的东边，三人骑着大黑马，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郑千手中拿着一把木弓在前面开路，郑一一走在中间，手中还把玩着一根银针。郑万和大黑马走在最后，他手里抓着一个小木瓶，时不时的拿着小木瓶放到大黑马的鼻子前，被大黑马特别嫌弃的用头拱开。
三人一马配合的十分默契，在山上采到了不少的栗子，郑千也射中了两只兔子，站到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准备去捡兔子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兵刃相交的铿锵之音，原本还在笑着的郑千脸色骤然一变，一把就拉住了郑一一和郑万，让他们两人蹲下。
郑一一和郑万的表情也十分震惊，大黑马紧张的刨了刨蹄子，竟然用牙齿咬着郑一一的衣摆，想要把她往回拖的意思。
“这山里怎么会有打斗声？是山匪吗？”郑一一小声的问郑千。
郑千闻言抿了抿嘴，趴在地上仔细的听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很慎重：“不像山匪。我听到了许多马蹄声和甲胄撞击的声音，比起山匪我觉得那更像是军兵。兔子不要了，趁着他们现在没有发现咱们，咱们赶紧回去！”
郑一一和郑万迅速点头，转身就牵着大黑马往回走。
郑一一完全没有上前凑热闹的心思，这是她活生生的现实生活，没有金手指光环就去杀场凑热闹，他们三个还不够人家砍的。
就在郑家三兄妹认为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总算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他们右边的树林灌木之中忽然有了动静，一个少年的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位，救命。”
郑千脸色一变，眼中现出犹豫之色，不过片刻之后他冷着脸，紧拉着郑一一的手就继续往前走。
郑万有些在意的往那灌木里看了一眼，然后他平静地收回了目光，跟在郑千和郑一一的身后。
只有郑一一在被郑千强拉着走了两步之后僵持着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哥，那双眼睛中的意思清楚明白。
郑千深吸口气，语气变得低沉且带着怒意：“一一，那是被追杀的人，不是大黑。你不能把他们带回家。”

第11章 操心第十一天
虽然平日里郑千对于妹妹的话几乎是有求必应，跟他爹娘曾祖一样疼宠着郑一一，但从外人的角度来看，郑千的性格像极了他爹郑百十，而且还更加霸道凶残一些。要不然也不会有赌场上那么大的名头，甚至还跟别人赌命。只是这凶残的一面，在家人面前他收敛起来了而已。
但现在，这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就在他身上显现了出来。光是那眼神，就让人不敢与其直视。
郑万偷偷的把头偏向了一边，小声的咋舌。大哥这样子真可怕，他干脆偷偷给那个人撒一把毒粉毒死他们算了，这样就一了百了，一一也不会想着救人了。
不过郑一一直视着郑千没有半点退缩的样子。
“先救人。不把他们带回家。把他们带到咱们家的后山的木屋去。”
郑一一脑子没坏掉，当然知道不能把祸水往家里引的道理。只是她自问也做不到已经有人向她求救却见死不救的事情。她跟着祖父学针法，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大夫，但若是能救人一命也是一件善事。
郑千还是不愿意，他的神色很冷：“把他们带走的时候会留下血迹，现在一定有人在寻找他们。如果被那些寻找他们的人追上，我们会很危险。而且，就算把他们带到后山，那人一身衣着富贵华丽，或许就是一些人必杀的大人物，或许最后还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一一，你真的要引火上身吗？”
郑一一紧紧地握着双拳，她知道大哥说的话很有可能发生。但就让她这样见死不救，她是真的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候，那边求救的少年已经用尽力气扶着树站了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至极，原本显得温润的面容也苍白虚弱。他看着那背对着他的三个少年男女，轻咳了一声：“咳，不、不用救我，我帮你们引开追兵，你、你们带着我爹……先走。”
“大恩……日后……必有重谢。”
郑千霍然转头，眼神锐利至极，而那被他看着的受伤的少年一手撑着枯木，一手捂着胸口，眼神却淡然至极。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两人乍一对视，受伤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郑千却是一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郑一一就猛一咬牙，挣开郑千的手就转身向着那少年的方向跑去。只是在她看到这少年的瞬间的时候，她差点惊呼出声。
同样的，那少年看到郑一一的面容时，也是一愣。而后，他就露出了一个极为放心的笑容。
“是王中王姑娘吗？如此，我爹就拜托你了。”
郑千听到王中王这三个字的时候明白他怀疑的事情是真的。而本来低着头在旁边看草药的郑万也猛然抬头，直接叫了出来：
“你是谢五的大哥！”
谢玉又轻咳了几声，不过他脸上的微笑却更深了一些，“可见我父子命不该绝……咳，三位，我爹就拜托你们了，追兵，我会引走的。”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郑一一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行。你这是送死。”
谢玉看着眼神坚定的少女，极淡的笑了笑想要说什么，那边郑千却已经牵着大黑马上前，十分轻松的就把倒在地上昏迷的那中年男子给扛了起来，然后扔到了大黑的马背上。然后他扯开了妹妹拉着谢玉的手，在谢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同时也把他给扛起来，然后扔到了马背上。
谢玉被狠狠的砸在马背上疼的连咳了好几声，不过他却很意外这刚刚说要放弃他们的高大少年竟然会带上他们。
郑千冰冷地看了谢玉一眼：“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救你一命。”异地而处，若是他和郑百十如此，他也会像这人一样做。且这人的话让他想到了曾祖当年救他父亲的善举。要不是当年曾祖心软救了郑百十一命，如今也没有他们郑家，没有他郑千和一一了。
谢玉闻言一愣，而后趴在马背上轻叹。竟没想到这王大王还是个至孝至亲之人，可这至孝至亲，也仅仅是对待他家人而已。
郑一一见大哥竟然主动救人，心中高兴。她拍了拍郑万：“快拿一些止血的药粉和补气血的药丸给他们吃了。现在不方便行针，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速度越快越好。”
郑万点头然后从小布袋里开始掏瓶子。
谢玉就发现五年多不见，这个王小王身上背的布袋越来越大，里面的小瓶子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看到郑万，谢玉就忍不住想到还在宫中的五弟和母后。他脸色微沉，希望母后带着五弟能够隐忍自保，好等到他们回去。
然后三人一马就带着谢家父子飞快地往山下去。
郑万在最前面牵着大黑，郑一一一边看着谢玉和那中年男子的情况，一边看郑千走在最后用一个树叶茂密的树枝扫过大黑马留下的蹄印，时不时的还提醒一下。
郑千闻言抬头瞪了自家多管闲事的妹子一眼，“仔细看你的路，后面我会处理，没你的事儿！”
郑一一被凶了也不恼，反而对着大哥露出了一个相当明艳的笑容：“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个好人。”
郑千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没回答。继续掩盖他们的痕迹，而走在前面的郑万则是拍了拍大黑的马脸撇了撇嘴。“大哥是个好人这一点，也就我姐一直坚信不疑了。我都差点被她给洗脑信了。”
大黑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郑万的话还是没有，反正它打了个鼻喷，竟然点了点脑袋。
郑万哈哈两声，说了句英雄所见略同。
而横趴在马背上的谢玉也同时在心里点头。那高大少年可真不像是个好人。
郑一一原本还担心路上会碰到追兵，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但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人去引走了追兵，反正到他们下了林山，也没有遇到追杀的人。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在郑万牵着大黑想往镇上去的时候，郑一一拉住了大黑。郑千也皱眉。
“他们太明显了，不能走镇上。咱们绕路。”郑千决定。
郑一一点头：“咱们干脆直接绕的远一点，连村子都不要进，直接从小山的后山上山，然后从山上直接回家。”
郑千思考了一下就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临走的时候郑万突然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刻着“九”字的小木瓶，在周围的草丛和树边长了撒了这一大把药粉。
郑一一闻到那一股子有些腥臭的味道，脸色微变：“你撒的是什么？”
郑万就十分无害的抬头：“一些能够吸引虫蛇的药粉而已。放心吧，只有半个时辰的效果。如果真的有人追上来，也能给咱们挡一挡啊。”
郑一一瞪了郑万一眼，快速牵着大黑马走了。
大黑马边走边摇脑袋，这个也不是好东西。
谢玉趴在马背上，神色平静而认真地听着这兄妹三人的对话。
回去的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因为绕了远路、还要时不时的躲一下人，他们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好在一路安然无事，他们上小林山的时候也没有被人给看见。等到了那破旧的小木屋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木屋中有给人临时休息的草铺，郑千和谢玉一同把那中途醒过来的中年男子给扶到了草铺上坐着。
中年男子显然在路上就已经听儿子讲了事情的经过，因为谢玉直接隐了郑千开始拒绝救他们的那段对话，中年男子显然对郑一一三兄妹十分有好感。
哪怕此时他似乎身体状况很不好，但坐在那里整个人的威势却很重，“多谢三位的救助了，不然我们父子俩怕是要凶多吉少。咳咳，虽然我也知道不该再麻烦三位，只是现在我还无法联系到我的部下，且我身体需要休养几日，这几日能否劳烦三位送一些伤药和食物过来？”
“等我们身体好一些了，就会想方法联络可信之人的。”
郑万毫不关心地在数自己的瓶子，郑一一看了一眼郑千，然后直接点头。
“这位大叔，既然我们已经把你们救过来了，自然会负责你们的伤药和食物。只是我们并不知道您和这位哥哥的身份，我们小家小户的，实在是不敢冒险。所以其他的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还请大叔不要见怪就好。”
中年男子闻言笑了一笑，“这是自然。多谢小姑娘你了。”
郑一一只来得及点头，郑千就拉住了郑一一的手：“既然这样，那两位就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天色不早，还要赶紧回家，夜里我会上山来给二位带东西的。”
然后郑千带着弟妹离开了。
不过三人并没有直接从小林山下山。而是又从后山绕了下去，然后做出没什么收获的样子从村口回了家。一路上郑千都在抱怨着今天去山上崴了脚，什么都没弄到的晦气。大郑村的村民们就哈哈笑。
“千小子你都已经是秀才公了，还上山采什么栗子啊！光是秀才公免掉的田赋都足够你买吃不完的栗子啦！”
郑千嘿嘿一笑。“那个是那个，白得的是白得的嘛！”
然后热热闹闹的回了家里。
只是，和心大不仔细的村民们不同，当郑家三兄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在院子里给菜浇水的王月戎就发现了自家孩子的不对。
她停下了浇水的动作，站着身子看着郑千。
“老大，你来说，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是这种脸色？”

第12章 操心第十二天
“所以，你们救了两个或许会给咱们家、咱们村子带来危险的人？”
郑一一脸上带着几分苦笑和不安的看向王月戎，“娘，是我招惹的麻烦，是我要停下来救他们的。我考虑的不周全。”
郑一一这么说，那边郑千就皱了眉头：“是我把那两个人带上马的，我不同意你想也没用。”
郑万看看郑千再看看郑一一，心想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的娘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那双深深的眼睛里是十分严厉的光。
“所以，你是认为自己不该救人吗？你认为自己做了错的事情？应该把那两个人扔在山上看他们去死？”
郑一一眉头皱起，摇头：“不，能救人一命，自应该是伸出援手的。”
“只是我们并不清楚那两个人的身份，他们穿着华服锦衣，看起来就像是高门富贵人家，这样招惹来的敌人，不是我们农家能够应对的。我担心之后会、”
王月戎直接打断了郑一一的话。
“一一，平日里我喜欢你跟着你哥哥和弟弟一起，不为别的，就为你这一分良善。”
“你爹那人从小都带着一股子匪气和狠劲，要不是他当年收留了东子、阿西他们，得照顾他们、做一个好义兄，他不会是如今这样子。手里必然早就有了人命。”
“我从小见了一些事，看透了一些人，要不是遇见你爹，我是不打算嫁人生子的。”
“你大哥的性子随了你爹，你小弟随我。全家唯独你随了你曾祖和祖母，这是让我觉得非常高兴安慰的事情。”
“老大，我问你，救人有错吗？在你能帮别人一把的时候，救人一命，你当时为什么不同意？”
郑千皱眉还没说话，就听到王月戎问。
“若是有一日你和你爹也遇到那样的情景，你就认命去死吗？”
郑千深色有些阴沉：“不。我只是不想引火上身。”
王月戎轻叹口气：“不，你只是没有那份救人的心。”
“千子。你比你爹更聪明，更知道人心可以怎么利用。所以你能在赌场上无往不利。但你不能永远都过这样的日子，若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有价值就利用、没有价值就看都不看的样子，那即便你日后荣华富贵，你又真得到了什么？”
“而阿万，你更是没有半点要对别人付出的心，每天都是其他人与你无关的样子。别人说什么你就顺着他说，到头来却该怎么还怎么做。你能拿别人家的鸡鸭试毒，没有怜悯之心。你能把对人体有害的药丸随意给郑大蛋，反正出了事也和你无关。但若是有一天，你自己治出来的药伤了你在意的人，你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吗？”
“今天要是没有一一，你们两个就能看着那两个人去死。”
“而你们今天能看着那两个人去死，日后就能看着更多人去死。”
“与其让你们两个当个黑心冷血的恶徒踩着别人的痛苦甚至性命上位，我宁愿现在就被那两个人给拖累死！！”
王月戎的话生生让郑千和郑万煞白了脸。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被母亲这样训斥，心中也是难过忐忑的。他们不敢反驳，因为王月戎说的不错。但他们也不认为自己会变成黑心冷血的人。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对别人付出的心，没有怜悯之心，但这样有错吗？只要顾好自己一家，太太平平的活下去，有错吗？何必管他人死活！
但郑一一却听得心中直发沉。
她娘说到了她最担心的一点上。
其实如果大哥只是好赌、小弟只是单单的爱制作药粉，那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从小和郑千郑万一起长大，却渐渐发觉自家兄弟的不同。
无论大哥还是小弟，他们似乎都有些天性凶狠凉薄。就像在赌桌上其他人都会因为恶赌鬼要用自己的儿女做赌注而愤怒不忍，但大哥却只是觉得这恶赌鬼自己该死祸害了儿女。而小弟虽然也会制作救人的药丸，可给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救人的。他能十分认真地看着吃了毒药的鸡鸭或者兔子死了，然后记录药效，却不会有半点不忍。
细细来看，其实这都不是大事。但郑一一却怕这些小事最终会引出大事。冰冻三尺，总不是一日之寒。
就因为这样，所以郑一一才总是跟在大哥和小弟身后，跟他们洗脑似的说要做个好人，引导他们去和小伙伴更平等的交流、然后一起做事联络感情。只是让郑一一觉得有些沮丧的是，虽然郑千和郑万对待别人表面都很爽朗温和了，有时甚至会主动去帮助别人。但在这两个人的心中，依然还是冰冷的。
郑一一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娘心里也是清楚的。现在听王月戎这样说出来，让郑一一忍不住眼眶微酸。不过她揉揉眼又笑了一笑，虽然如此，但也确实有了点改变呀。这样想想，她就忍不住骄傲。
看着大哥和小弟的脸色越来越糟糕，郑一一上前了一步：“娘，你话不对。大哥和小弟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只是更注重咱们自家人的安危而已。而且大哥前些日子还主动帮着一个姑娘脱离了她恶赌鬼的爹、小弟也救了郑大蛋家吃了毒草拉肚子的狗。娘，大哥和小弟不是狠心的人，只是他们比别人需要更多时间，变得温柔而已。”
王月戎看着这个站在两个小子身前的闺女，看着她的眉眼忍不住心中微痛。
这丫头多好啊，善良明理，大方坚定。像极了她的祖母。可好人总是没有好下场的，反而祸害总是能活千年。这样一想，王月戎就觉得大儿子和小儿子顺眼多了。也罢，不管是老大还是老小，只要他们没走到最坏的那一步，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可说的。
毕竟，她和郑百十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行了，这话我只说这一次，你们两个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自己继续折腾。”
“回头再说这次救人的事，这不是错事，更不是坏事。只是得有自知之明，莫要见死不救，也不要不自量力愚蠢地出手。到底怎么选择，之后还是要看你们自己了。”
“你们三个这次已经做的很好。知道掩盖自己的行迹、没有蠢的带着这两个人去镇上、更没有蠢的把他们直接带回家。这就已经够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的爹去做吧。他是个当老子的，你们这些当小子的招惹了麻烦，自然该他这个老子给你们善后。”
王月戎这样说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外，郑一一见状心中一惊，转过头就看到那已经站在门口，遮蔽了大半夕阳的自家亲爹。她都不知道郑百十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这时候背着阳光，似乎看不清郑百十的表情。
“爹！”
郑千忍不住喊了一声。
郑万也有点儿怂，跟着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爹。
然后郑百十那像铁塔一样的身子就进了屋，对着两个小子一人踹了一屁.股，直把他们给踹的踉跄了好几步才嘿嘿骂道：
“好好做人，一个个都别那么心狠手辣，不让别人欺负你们就成了，也别欺负着别人玩儿。你们爹我现在都是村里镇上有名的大善人了，你们俩怎么就不像我呢？还是一一跟我最像啊。”
郑千和郑万抽了抽嘴角，但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说，怕被揍。
“行啦，救人就救了。要是我碰上了那俩人，也是会救的，你们那十八个叔都是我救的呢。而且就算你们没救那两个人，咱们村和那林山离得那么近，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进村子盘问。麻烦是躲不掉的，自己处理干净就行。你们今天晚上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想好明天的说辞，我带着你们东叔上山看看去，看看那两个到底是不是大麻烦。会不会给我们惹麻烦。”
有了爹娘的大后盾，不管是郑一一郑千都松了口气，郑万更是觉得甩掉了大麻烦心情又很好地去自己屋子里了。
当天夜里郑一一看着郑百十带了两个包裹，从家里后院上了山。
在这期间她一直没有睡着，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郑百十才回了家。
郑一一躺在床上眼珠子乱转，想着明天就问问她爹那个谢一和他爹的情况，结果郑百十仿佛知道她没睡似的，直接在屋子里说了。
“都给老子好好睡觉。那两个人没死，我把他们挪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用不着你们操心。”
郑一一就真的不再担心了，而她听到隔壁的屋子传来郑千拍郑万后背的声音，还有他的轻斥。
“能老实点吗？爹说了那两个人没死！你还担心什么？”
郑万的声音里带着不服气：“大哥你不是也没睡。”
郑千没理他。
然后郑万又小声的来了一句：“大哥，咱娘今天说的不对。反正不管你以后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变成那什么冷血黑心的大坏人的。我姐都说了，我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我还救了郑大蛋家的狗呢，还有周伯家的牛。”
过了一会儿，郑千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呵。我还把好几个卖儿卖女的恶赌鬼给打出去了呢。我在的场子里，那些人都别想这么做。”
深夜里，郑千和郑万的对话很轻，可郑一一却十分神奇的听到了这她应该听不清的对话。
然后她裹在暖和和的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现在她一点都不沮丧了。或许大哥和小弟还没有那么热情和善良，可他们现在，也已经变得很好了。
而在这个郑一一觉得喜悦的夜晚，京城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如画，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第13章 操心第十三天
郑一一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昨天听她爹说今天或许会有人来盘查询问上山的事情，她想着怎么也要到晌午的时候才会来人。可在他们全家用早饭的时候，那边的东子叔已经派了他的儿子郑霸过来报信了。
“百十叔，咱们村子里来了一群穿着甲胄的兵士，领头的看起来像是个百户来着，样子凶得很，在挨家挨户的搜人呢！我爹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再去跟其他的叔叔伯伯说一声。”
郑一一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和郑千郑万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忧。按照这士兵来的速度，郑一一觉得，谢一那人的身份可能比她想的还要高一些。
“这事我知道了。你现在就赶紧回去，不用跟其他人报信了。这时候在村子里乱走你爹是脑子撞墙上了吗？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露什么给那些军爷看到了。”
“诶！”郑霸听了郑百十的话，转身就想跑，然后被王月戎给塞了一个肉包子才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对着郑一一露出一个傻笑，被郑千特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滚远点，回去吃你的包子！”
郑霸嘿嘿笑了两声，转头跑了。
然后郑百十就自己站起来，同样拿了俩包子，快速出门了。
等郑一一吃完第二个香菇肉馅的大包子的时候，郑百十已经回来了。王老爷子不高兴的瞪了这倒霉孙女婿一眼，然后回屋准备去炮制药材了。郑万剑姬特别麻溜的站起来扶着老爷子进屋了，他就想知道昨天晚上老爷子给那父子俩吃了什么药？他虽然更喜欢毒药，但是救命的药也是要学一些的。
两人还没进里屋，门外就已经有人呵斥的声音了。
“这家有人吗？我们在追捕朝廷要犯，接上头的命令，要挨个搜家！”
郑一一皱眉。郑万在另一边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什么狗屁命令？就被郑千一巴掌扇了后脑勺。
郑百十的脸色也沉了沉，不过他很快就乐呵呵的笑了出来：“哎呀有人有人！”
他快步走出了院子开了院门，脸上都是爽朗又热情，还带着点紧张讨好的笑：“军爷里面请里面请，咱家里正在用饭，没想到这么早竟然会有人来村子。怠慢了怠慢了！军爷们要不坐下来歇歇吧？家里还有热腾腾的肉包子呢。这么一大早的，军爷们都辛苦了啊。”
那领头的百户见到郑百十这么恭维讨好的样子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却拒绝了吃包子的邀请。只是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然后对着身后跟着的四个兵士道：“去搜一搜看一看。”
这四个兵士就没有半点顾忌的直接进入了里屋，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了。
那东西磕磕碰碰的声音让郑一一觉得十分不舒服。她皱着眉，忍不住贴紧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她有些惊讶的发现母亲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似乎对于这一幕非常愤怒、或者害怕似的。她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母亲，伸出双手紧紧的攥住了王月戎的手。
王月戎身体一僵，片刻之后反握了郑一一的手，就不再发抖了。
此时的气氛实在是说不上好。郑万好几次都听见自己的瓶瓶罐罐破碎的声音，眉头已经拧的死紧。而郑千站在那里听见了里面兵士带着点调笑的声音：“哈，竟然有这么多骰子和赌具！啧啧，老赌鬼啊！”
他阴沉了脸。
只有郑百十还在微笑着，还主动跟那百户说话。
“军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么兴师动众的样子，在下也知道我人微言轻，不过在下在这村镇里也是有些人脉的，说不定可以帮上军爷的忙？军爷你们说在找什么样的人要犯，我看到了一定主动跟军爷报信啊。”
那百户听到这话冷然笑了两声，看了一眼郑百十才道：“我听过你郑大当家的名头。你在这林山镇上也算是有几份名气。不过这事可不是你一个当铺的当家能够插的上手的。说出来怕是能吓死你。”
“不过要是你们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受伤的人物自然是要跟我们上报的。说来……”这百户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眼神一一略过了王老爷子、郑万、郑千、郑百十和王月戎，最后定格到了郑一一的身上。他那粗壮的手指直接指上了郑一一：“你这小丫头过来，本军爷有话要问你。”
郑一一身体一僵。她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
郑千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一把抓住了想要走过去的郑万。而一直笑着的郑百十，瞬间不笑了。
郑百十开口想要说话，郑一一却直接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也没有往前走，像是害怕一般的看着这百户，声音很轻、还略微有些发抖地问：“军爷……有、有什么事吗？”
这人似乎很是满意郑一一的反应，笑了笑：“不用怕，本军爷就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只要诚实的回答了就行，不过，你要是敢欺瞒本军爷……”
砰！
一声脆响。这百户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个瓷碗摔到了地上，瓷片迸溅。
郑一一的肩膀又瑟缩了一下，但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反而在想这碗多少文钱，一定要记住这个百户，回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我一定说实话呜……”
郑一一似乎已经害怕的发出了哭腔。
不过她这声音一发出来，郑百十抽了抽嘴角，郑万不用郑千拉了，倒退回了他曾祖父那里。郑千眼皮子也是一跳。
这种嘤嘤呜呜的哭腔，实在是太熟悉了。每当郑一一想要骗人或者耍赖或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先这样嘤嘤呜呜的假哭几下，就好像她多委屈才会这样、是他们逼她要做什么坏事似的。反正从他爹到他到他弟，全家三个大男人都被她这样嘤嘤呜呜的坑过，到现在已经成了这丫头这么一哭，他就头皮发麻眼皮子狂跳的地步。
啧，一一多久都没这么呜呜了，现在一听这呜呜，他都有点儿不适应了。
但偏偏，那百户却是很吃这种哭法。
“哈，莫哭莫哭。我听说你们兄妹昨日去了林山，你们在林山上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或者受伤的人啊？只要你跟我说实话了，问完这个问题我们就离开了。”
郑一一低着头不让这百户看到她脸上任何的表情：“没，没有。大哥带着我和弟弟上山是采栗子的，原本还想往山里多走走，结果大哥走到一半崴了脚，我们、我们就回来了。因为大哥脚崴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就慢了很多，到了下午夕阳的时候才回来……”
“哦，所以你们果然是上山了。”那百户眯起了眼。
郑一一心中微跳，却点头：“嗯、上、上了。”
这百户有一双浓黑的八字眉，看起来样貌凶得狠。他听完这话没再问什么，反而是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了郑千，郑一一惊呼一声。郑万最沉不住气：“你干嘛！！”
反倒是郑千这在最初僵硬了一瞬就没有挣扎的被他给抓过去了，然后被郑百户一把就掀开了裤腿，那左脚腕处果然有一片青紫还没消肿的样子。
八字眉百户这才笑了一声。
然后看着瞪着他的郑千和郑万，十分不在意地丢开郑千的脚腕，然后弹了弹身上的灰毫不在意的站了起来：“看来你们确实是没在山上碰上什么人。既如此，我们就走吧。”
那边早已经搜完了的四个兵士也已经从里屋出来，跟着这百户离开了。
不过，八字眉百户在出院子的时候看见了院子里正在啃药材的大黑马，他眼中现出了一丝贪婪的光。不过很快又闪过几分可惜，才嘿嘿笑着离开了。真是可惜了，这匹黑马在林山镇上都十分有名气，他要是带走了可不好跟上峰解释。而且，郑百十虽然只是个当铺的大当家，他那十八罗汉的兄弟也不是好招惹的。再加上他那两个走了狗屎运的秀才儿子……
要不然，这马可是匹好马。
等八字眉百户领着人离开去下一家之后，郑家一家人还站在院子里没说话。
还是大黑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鼻哼，竟然直接转过马身，用屁.股对着院门，狠狠的用马尾甩了几下，以示它的不屑。
而后，郑家的人才都放松了起来。
郑万嗷了一声就跑回了自己和大哥的屋子，片刻之后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的药粉都被他们给翻乱了！！瓶子也碎了好几个！！”
然后就是郑万更加惊悚的声音：“大哥！你藏的一百两私房银子也被他们顺走了！！”
郑千听到这话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眼中的冷色更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大黑。突然就冷笑起来了。
“不过是个百户而已。”
郑一一默然，不过是个百户而已，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真相。
郑千看向郑一一，神情从未有过的郑重。“一一，你说的对。”
“科举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秀才的身份，远远不够。”
只不过是一个搜查都可以如此，若是哪一天真的出了什么事，被人欺辱到头上，那才是不堪设想。
郑万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大哥这句话，看看手里散乱的瓶子，想到屋里那乱七八糟的景象，也突然咧着嘴邪笑了一声。
“大哥说的对。姐啊，我发现，你才是咱家里最聪明的人啊。”
要是这一次他和大哥不是秀才，他爹不是郑大当家的，是不是连大黑都要保不住了？
真是可惜，不能够一把药粉毒死那个人。

第14章 操心第十四天
来大郑村的那些那些士兵们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从村子里离开。他们几乎是破坏性的翻找着每一家，在离开的时候这些士兵们或多或少的坏怀里都装了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可即便是这样，大郑村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敢说些什么的。这些军爷们可是来搜查朝廷要犯的，要是惹了他们不高兴，把你当成是疑犯带到衙门大牢里去审问个三五天的，那受的罪破的财可就不止被这些军爷拿走的这一点了。
村民们都对这事情清楚的很，所以也只能在心里骂骂这些贪婪的家伙，其他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之后郑霸又过来了一趟，在跟郑百十说谁家被拿走了什么东西，其中除了郑千私藏的那一百两巨款之外，据说损失最大的就是郑老秀才了，他藏的五十两银子被另一个百户拿走了。
但是郑老秀才仗着他是秀才的身份不愿意把这银钱交出去，竟然就直接被那百户给打了，要不是郑书才和郑三叔公连连上去说好话，郑老秀才怕是要被打的下不了床。
郑百十摆了摆手，表示别提这个脑子不清楚的。郑霸就笑了两声又道：“他们有一半的人去隔壁村子了，剩下的那一半人已经上了小林山，估计是要去搜山的。”
郑一一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直接看向她爹，郑百十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头：“放心，他们就算把山给翻个个儿，也找不到那两个人的。”
郑一一这才点头，不过看这搜查的架势，觉得短时间内那两个人怕是要留在这山里了。
郑一一想的没有错，接下来的几天那些已经搜查过他们村子的士兵们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他们虽然不再进入村民的家里搜查寻找人了，却还会每天派不同的小队在村子里巡查一番。偶尔还会到某些村民的院子里看看，反正是一副找不到人绝对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在并不是大郑村一个村子这样，整个林山县城包括周围的四五个村子也都是这样，所以村民们虽然觉得气氛紧张，却也没有太过惊慌。
而在这些天里，郑一一见证了自己大哥和小弟的惊人的变化。从前让这两个人不玩儿骰子不玩药就像是要了他们俩的命一样，现在只要她稍稍提醒一下，这两个人就能忍痛割爱主动去书房里读书。
而在读书的时候，他们两个也都不需要郑一一在旁边陪读监视了。当他们两个主动地想要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真的有着绝佳的自制力。
郑一一自愧不如。然后在心里想，要是之前大哥一直都这样读书的话，搞不好已经是举人老爷了。对，她就是对自家大哥有这样的盲目自信！
不过，郑一一还是会在书房里陪着大哥和小弟，只是她会看一些医经、野史、游记、甚至是玄谈、话本一些的书。而郑千和郑万，则是以科举要读的经史为主了。
但郑一一还是细心的发现大哥和小弟偏重的方向不同。郑千在读完必备的经史类书之后，就更喜欢读兵法，每每看到激动之时，就会站起来大步的走两步，再踢踢腿动动拳脚，好像他这样就参与了这场战斗似的。而郑万则是更爱刑法典破案类的书，有时候兴趣来了这小子还会摇头晃脑地发表一下他的意见，指一指谁最可疑、谁是凶手。
看着这样的大哥和小弟，郑一一从没觉得自家的未来如此光明过——大哥以后当将军，小弟以后去刑部或者大理寺！多好的安排啊！就这么定了！！
郑一一捧着脸傻笑了两声，然后转头就去给她家未来的将军和提刑官准备他们最爱吃的炸鸡腿。结果等郑一一端着香喷喷的炸鸡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两个刚刚还认真读书的人，头顶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了。
偏偏，两人看到她过来了，就立马闭上了嘴。
郑一一：“……”
亏我还专门给你们去动手炸了鸡。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郑一一漂亮的脸蛋没有表情，大眼勾勾地盯着自家兄弟。
结果两兄弟看到她之后立马就停下了嘀咕，转头迅速拿着书，好像又十分认真的读了起来。
郑一一：“呵呵。”郑一一端着炸鸡扭头就走。
郑万有点撑不住，想要转头喊他姐，却被大哥一巴掌拍了胳膊：“你要是喊她，晚上我就不带你去了！”
郑万艰难地在炸鸡和他姐、晚上上山找人之间选择了后者。虽然炸鸡真的很好吃，但是，但是他更好奇爹到底把那两个人藏在哪里了啊啊啊啊啊！
然后在当天晚上亥时初，家里人都已经睡熟了的时候，郑千和郑万偷偷从他们屋子的窗户里翻出来了。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小布包。互相点点头就往后山上去了。
然后，他们就在上山的入口大石头那里，看到了同样带着个小布包的郑一一。
郑千：“……”
郑万：“……”
郑一一：“大哥小弟，真巧啊。”
郑万的表情在一瞬间像是见了鬼，然后就是满脸的委屈。早知道他姐这么精，下午那炸鸡没吃到真是太亏了啊！！
而郑千眼皮子跳了好几下，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郑一一老实的回家，只能恶狠狠地警告她：“上山的时候跟紧我！一会儿见了人不要乱说话！”
郑一一就笑了。大哥果然知道那两个人被爹藏到哪去了，她还想问问谢一，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然后三个人就手拉着手上山去了。
等他们的身影不见了，一直趴在在家窗户上往外看的郑百十才痛心疾首的躺回了床上。
“都是些讨债鬼！不让人省心的熊货！”
“大千和小万就算了，他们竟然还把我的一一给带坏了，等着吧！回来老子就打肿他们的屁股！！”
郑百十躺在床上愤愤不平，王月戎却嫌他烦。直接踢了郑百十一脚。
“你不是也想借着孩子们的嘴问出点东西吗？而且，这也是个机会。不管你出不出手，千子是想要出手了的。”
郑百十就躺在床上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个机会，那一对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凡人。上位者的气势足的很，嘴却一个比一个严。他确实是可以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不过他不能轻易的冒这个险。就算这真的是个机会，他也要找准最好的时机入手，才能万无一失。
他是一家之主，还有一帮子兄弟，可不能乱来。
而这个时候，郑千已经领着郑一一和郑万来到了小林山上的一片灌木丛里。郑一一心里正疑惑着，就见郑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和其他动静之后，才左右走了几步数了数灌木的数量，然后双手开始在第五棵中间的那小灌木旁扒拉土。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郑一一和郑万齐齐张着嘴巴，看着郑千轻松的把灌木拔起来挪到旁边，同时打开了通向地下的木门。
“走吧，他们就在下面了。”
郑一一看看这茂密的灌木丛和那棵伪装效果极佳的小灌木，觉得能挖出来这个地下坑道的人，不管是不是自家爹，都绝对是个人才啊！

第15章 操心第十五天
这是一个向下的通道，入口设计的很是巧妙。除了上面那长形木盒一样的、可以埋上土种上灌木的木门之外，还有细小的孔洞在周围，似乎是用作通风透气的。
通道向下的阶梯都是用土直接垒成的，隐隐可以看到前方延伸过来的微光。
郑千把入口的木门放下，然后走到了最前面。郑一一走在正中间，神奇的发觉这通道中的空气并不沉闷，应该还有其他的通风口。而每隔一小段路，都会有燃烧着的油灯照亮通道。
“哎哟我的天，哥！大哥！这地方是谁弄出来的啊！！我都在咱家住了这么多年了，往山上跑了这么多回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存在呢！！”郑万在通道里左看看右看看，激动的不能行。颇有种相见恨晚的味道。
郑千嗤笑一声：“别妄想了，只要有你哥我在，你就别想提前越过我知道啥。长子长孙呢，除非老子不争气或者死了，你才有出头的机会嘿。”
郑万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大哥，才小声的凑到郑一一耳朵边上吐槽：“我就不明白了，当个出头鸟还这么高兴，大哥这是脑子不好使吧。”虽然他也有许多无处安放的好奇心，但是如果这些好奇是以当出头鸟为代价的话，他可以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家里蹲。
什么东西能有小命重要？有事情让别人顶在前面先去死，这才是正确的郑小弟的价值观啊。
郑一一抽了抽嘴角。对小弟这三观有点糟心了：“这不是当出头鸟，而是有责任心，有担当知道吗？是男人就应该做一个有担当的人。不，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郑万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郑一一还想再对小弟进行一下三观的拯救，免得小弟以后成了一个滑不溜秋的郑跑跑郑缩缩，结果前面郑千开口了。
“快到了，你们两个注意一下。”
郑一一和郑万就闭上了嘴巴。
很快通道就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木门，郑一一透过门缝，发现有灯光透出来。郑一一有些惊讶，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怎么也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个时代也没有电灯，应该是人们熟睡的时候。但前面的灯火竟然大亮着，难不成他们是点着灯睡觉的？
郑一一这样想着，郑千已经伸手开始敲门了。结果门内很快就传出了谢一温和的声音：“稍等。”
而后就有人的脚步声在门的另一边响起，吱呀一声，这木门就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位带着微笑的、俊美的少年。
“没想到竟然是贵客到来，失礼了。”
谢玉看到门外竟然是郑千郑一一和郑万三人，微微愣了一下，就又恢复了笑容。
郑千看着这个和他年纪一样大的少年就有点牙疼，这人真的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种谦谦伪君子，看起来还是道行最深的那一种。
他一摆手，“大少爷，你可别埋汰我们了。我们就是农家的土包子而已，当不得贵客这称呼。今天晚上来找你也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谢玉看了一眼郑千，眼神微动，就笑着颔首：“当然方便。不管三位可是我和我爹的救命恩人，不管什么时候你们要见我们，都是方便的。”
谢玉身子一让，就让郑千三人进屋了。
而在郑一一经过他的时候，谢玉和郑一一的眼神对视，笑容更胜了三分。
若是寻常女孩子见到这俊美的少年的微笑，十有八｜九都是要脸红的，但郑一一完全没有脸红害羞的表现，直接还给了谢玉一个更好看的笑。谢玉微愣，而后就收到了来自郑万小少年那审视警惕的大白眼。
谢玉：“……”他竟然秒懂这个白眼的意思。生平头一次被人当做登徒子啊。
进屋之后，那个自称谢山的中年男人果然也没有安寝，正端正威严的坐在木屋中间漏的木凳上。看上去颇有几分不协调的样子。他的表情很严肃，不过看着郑千三个人的时候，也隐隐的露出了几分善意。
等屋里的五个人都各自坐好，郑千率先就开口了。
“我不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我问了，想来你们也不会跟我说的。不过我大致也能猜到那么一点，那群士兵已经连着十天在周围搜查了，而且现在还没有要走的迹象，要说你们不是大人物我都不信。”
郑千这样说着，仔细的看着对方两人的表情。中年男人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甚至就连谢玉也只是眼神微微垂下了一些而已。
郑千翻了个白眼。所以说最讨厌这种人了，喜怒完全不于形色，让人猜不透他们的想法。
“我是来跟你们做笔生意的。”郑千也不在意，继续开口：“你们被困在这里完全不能露面，想来也不能和外面的自己人联系。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你们的人接你们离开。”
听到这话，谢山和谢玉同时看向了郑千。只不过那眼神中比起喜色，更多的却是审视。
谢玉看了一眼谢山，终于开口。
“王哥愿意帮我们联系外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呢？”
刚刚郑千说的是做一笔交易，他可并没有说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郑千听到这里就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早就应该知道我不姓王姓郑了吧，我爹既然把你们藏到这里，自然是知道以后隐藏不了他的身份的。”
“我爹叫郑百十，我叫郑千，那个小子是我弟弟，叫郑万。”
郑千偏偏隔了郑一一没介绍，只是大腿翘到二腿上，对着对面的父子俩咧咧嘴：“至于你们要付出什么，就看你们自己觉得你们自己的命值什么了。”
谢玉眯起了眼。谢山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倒是颇有几分意味地看了一眼郑千，这小子和他的那些个儿子不同，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子匪气。胆子也够大，竟敢跟他说看他的命值什么。呵呵，他的命值得可大了去了，就怕这小子到时候有胆子接，却没命拿。
谢山和谢玉都没在第一时间回话，反而是郑一一一听到郑千的话就抽了嘴角，她想都没想就拍了自家大哥的背一巴掌。
那清亮巴掌声，让屋里的几个男人都愣了。
郑千更是要气炸了。“一一！”
郑一一在刚刚拍了她大哥之后也有点后悔，毕竟这场合不对。在家里打习惯了。但她只是脸上微微热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瞪了自家充土匪的大哥一眼，才看向谢山。
“这位大叔，您不必把我大哥刚才的话放在心里。我们三个最初救人并不是为了要报酬，毕竟人命关天，而且这位谢一公子当时为了让我们救您，愿意自己犯险引开追兵。我大哥感动于他的纯孝，才会出手相帮的。”
“至于现在，我大哥想要和你们做的交易，也是因为那些频繁来村中搜查的兵士们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如果再让他们继续搜查下去，我们就不用过平静的日子了。所以还是尽快把两位送走比较好。”
“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至于报酬的话，我看两位锦衣华服、气势过人，想来是不缺钱财的。那不如事成之后，两位就付我们一百两黄金的报酬吧。其他的我们就什么都不要了。”
一百两黄金这个报酬，对于普通的人家来说可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但对于那些豪门勋贵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谢山和谢玉听到郑一一提出的报酬都露出了意外之色，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因为太便宜了。显然郑千郑万也是这样想的，郑千的眼神看向自家妹子，就收到了郑一一平静的对视。
片刻之后，郑千竟然点头符附和了：
“不错，给我们一百两黄金，我帮你们把消息传给信任的人。”
谢玉再次看向了郑一一，而这一次郑一一依然没有移开眼睛和他对视。
谢山突然开口。
“丫头，这报酬你不觉得低了些吗？本人自认为，我的命可比一百两黄金贵重的多。”
“而且以我的身份，别的不说，千两黄金或者把你大哥送到军队之中当个百户、给他捐一个官都是可以轻易办到的，这可比那一百两黄金值钱的多啊。”
那边郑万听到这话眼神一亮，直接转头看自己的大哥和二姐，那来他们家搜查的大官就是个百户！如果大哥当上了百户，岂不是就威风的不得了了吗！
结果郑万却郁闷的发现这两人脸上竟然没有激动的表情。他大哥嘿了一声看着自己的手指，而他姐则是突然笑了起来。
郑一一笑了起来，那笑容非常的灿烂且带着自信。
“多谢谢大叔抬爱，千两黄金太多了，我们不贪那个心。而且我大哥也不需要别人帮他捐官。他能自己考上！”
“我大哥已经是秀才了，说不定明年科举过后，他就会是举人啦。”
谢山看着这个对自己大哥无比有信心的娇俏少女，哑然失笑。
而谢玉，则是勾着嘴角，双眼异常明亮地注视着那笑着的少女。

第16章 操心第十六天
在离开这个位于山腹中的木屋之前，郑一一给谢山扎了针，稍微帮他通了一下气血。顺带把自己带的那个小包裹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两个炸鸡腿。
郑万看到这炸鸡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用无比控诉的眼神看向他姐，完全不管旁边还有外人看着：“姐！！这难道是下午本来给我和大哥的鸡腿儿吗？！”
郑一一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看弟弟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还安慰他：“你明天在家好好读书，我下午再给你做。反正这两个鸡腿都已经凉了，不焦不脆了，还是给大叔和谢一补身体吧。”
郑万还是不能接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谢玉，希望他能够主动让出鸡腿儿。
谢玉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这种几乎快要隔夜了的凉了的鸡腿。按理说应该嫌弃的，但偏偏这木屋很小，偏偏鸡腿又非常香，偏偏，他突然就觉得这鸡腿已经给了他那就是他的，凭什么要让出去呢？
所以，谢玉在郑万的注视下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让郑万觉得万分不悦耳。
“那多谢一一姑娘想着我们了。在下确实没吃过闻起来这么香的，嗯，金黄的鸡腿。”
郑一一笑了。“可惜是我下午炸的，已经失了最好的味道了，若是日后有机会，我现炸给你吃啊。”
谢玉也笑了起来：“那在下就期待着了。”
郑万：“……”他又愤愤地看了谢玉一会儿，就偷摸的走到了谢山旁边。
在谢山十分有兴趣的眼神下，打开了自己的小布包。
“我这里有各种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能够让你精神好睡得香。我给你一瓶，你用那个鸡腿换怎么样？”
谢山看着这贼溜溜的小子，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凉掉了金灿灿的鸡腿儿，呵呵笑了两下，在郑万期待的眼神中，拒绝了。
“我还没吃过那样的鸡腿呢。也想尝尝鲜。”
郑万觉得这两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愤愤地收回了自己的布包。这两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凭什么跟他抢这个鸡腿啊！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他大哥一巴掌拍了后脑勺，然后郑千把他包裹里带着的那些干粮放了下来，就带着郑一一和郑万离开了。只不过他的怀里，多了一块金色的小印而已。
等郑一一他们离开。
谢山才看向自己的长子。要不是那个丫头说，他真不知道谢玉竟会为了他而主动去引追兵离开。虽说他们父子平日的关系还不错，但谢玉却并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甚至在这次秋猎之前，他们还因为皇后的事情有些争执。在谢玉是他的嫡长子的情况下，他当时还能那样选择，这确实让这位帝王有些震动。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谢山看着他已经长成翩翩公子、有了他自己气势和风采的长子，忽然有些欣慰，又有些复杂。
“父皇？”谢玉被谢山的眼神看的有些紧张，不过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谢山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鸡腿：“你不是想吃那鸡腿吗？吃吧。爹的那只也给你吃。要不是为了你，我就跟那个郑家的小小子换一瓶灵丹妙药了。”
谢玉闻言大囧，他有些窘迫地低头拱手：“父皇，您何必拿儿子笑话。”
谢山却摇了摇头：“往日在宫中，从不见你有什么偏好，无论是朕赏你的东西，还是你母后赏你的东西，你从来都说好。哪怕是宫里的贵妃、你那些弟妹给你送什么，你也都来者不拒。”
“朕知道老二喜欢好马，知道老四爱好玉，知道老五喜欢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就连才三岁的老八，朕都知道他喜欢喝羊乳。”
“难得见你喜欢什么。朕这个当爹的，怎么也要给我儿子把那东西留下才行。”
谢玉听到最后一句话，神情微微有些怔愣，他抬起头和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对视。猝不及防，从他眼中看到了已经消失许久的那份慈爱。
谢玉抿了抿嘴。他莫名觉得眼眶有些酸。他看着那桌上已经冰凉了的两个鸡腿，这时候是真的觉得，它们非常非常好了。
“……谢谢爹。”谢玉坐了下来，伸手拿过那鸡腿一口就咬到了嘴里。
谢山看着他的样子也心中酸涩。这个长子啊，这个长子啊。
“玉儿，你说这次的埋伏，是谁设计的呢？”谢山看着在一口一口吃鸡腿的谢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谢玉的动作僵了下来。
谁设计的呢？
谁能够有这么大的手笔，竟然差一点儿就成功杀掉了一国的皇帝和嫡长子。
谁能够瞒过帝王的耳目，做了这么一个几乎天衣无缝的局？
看似一时兴起的秋猎、近百的侍卫竟然有一半反水。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皇帝的侍卫还会反水。
这似乎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如果只从受益者的角度来看的话。答案呼之欲出。
可这个答案，绝对不是父皇喜欢的答案。
谢玉觉得嘴里的鸡肉吃起来有些硬了，他还是艰难的嚼了两下。才对上父皇那深邃的双眼。
谢玉轻轻地垂下了眼：“我们本只是去皇庄上看那番薯的种植情况和收成的。那建议父皇秋猎的户部侍郎应该仔细审讯。”
谢山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眼中异色一闪，片刻之后他才表示了赞同。“那个户部侍郎，确实应该仔细的审讯。”
“只是不知我们回去之后，他还活着没有。”
谢玉没有回答。心中却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
郑一一他们把灌木重新种在那凹下的木门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
三人以为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却在进屋之后差点被那个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的黑影给吓死。
郑一一十分没有出息的从嗓子里憋了一声。
郑万毫不犹豫地缩到了郑千的背后。
郑千紧紧抓着妹妹的手护着弟弟，正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边郑百十就点燃了火折子，点上了油灯。
“哟。三位可知道回来了？小的等候多时了呢。”
郑百十的声音阴阳怪气，带着足足的嘲讽。
郑千、郑万、郑一一：“……”
之后三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长凳上。等着亲爹的训斥。
郑百十没舍得训郑一一。大儿子和小儿子就被口水集火。最后郑千在被训的头昏脑胀的情况下拿出了那双金色的小印。
小印上是谢山两个字。郑百十看了之后瞳孔骤缩。
谢是国姓。
当今圣上的名讳为“岇”。
这小印上雕刻着繁复的似鱼的图案。
郑百十盯着这个小印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这可真是一条大鱼。”
至少也是位王爷。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倒霉的王爷，竟然上个山都能被人给追杀了。他这些天已经让兄弟们去京城打听消息了，但关于京城的那些贵人们，却没有哪家有什么大的消息的。
倒是听说户部尚书柳老爷子家的孙女有些异常，为此柳老爷子还专门贴了告示，寻找名医。
“罢了。你想办法把这东西交给该交给的人吧。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谨慎。”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哪怕把这东西当做筹码，也要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知道了吗？”
郑千听着郑百十的叮嘱，慎重地点头。“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只是把这方小印交到京城车马行的那行主手里，他只要带着大黑去京城走一趟，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未免夜长梦多，郑千决定第二日就行动。
但在第二日清晨，郑千坐上马车准备赶着大黑离开的时候。郑一一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有种莫名的、让她浑身汗毛发竖的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出现了。
郑一一一把就抓住了大黑的马绳。
在全家疑惑的目光中，郑一一努力稳着声音道：“大哥一个人去车马行很奇怪，去京城不买东西也很奇怪。我跟大哥一起去。到时候顺便买几匹布回来，给大哥做个掩护。”
郑百十忍不住笑了。
郑千啧了一声：“别人又不知道我，怎么会觉得我奇怪？你这丫头想的也太多了些。该不会是自己想要买好看的衣料子吧？”
郑一一却笑不出来。她是真的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心慌了。
而这个时候，柳如画终于说通了她的祖父，让她的祖父派人去监视京城的车马行。
她记得就是这几天吧，京城的车马行就会把圣上和太子护送回来的。那时候祖父还后悔，没能在第一时间查到车马行的问题。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帮上祖父的忙，让他不走上那条错误的、让整个柳家都覆灭的路了。

第17章 操心第十七天
从大郑村到京城的车马行，有大黑在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
郑千和郑一一很顺利的进了城，然后很自然的就把马车停到了车马行那里。
而郑一一在自家的马车进入车马行的时候，心中一直都消除不掉的那种不安的感觉陡然增加起来。她坐在马车上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开始左右张望。她注意到车马行周围有好几个乞丐，有一个卖糖葫芦、一个卖酸梅汤的小贩，然后，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蹲在墙边的人。
当郑一一和其中一个蹲在墙边的人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她像是受惊吓了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受到了惊吓。因为那个人的目光，凶狠而又凌厉。根本不可能是平常的散汉能够有的眼神。
于是，在郑千把马车停好，伸手准备去扶郑一一下车的时候。郑一一先是紧紧的抓了一下郑千的手，然后突然捂着胸口，直接就晕了过去。
郑千在郑一一伸手紧握他的手的时候眉头微动，在郑一一直接晕倒的时候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即便是知道妹妹这是装的，他也差点就跳起来了。郑千一把就抱住了郑一一：“一一！一一！你怎么了？！”
郑千这样说着就直接抱着郑一一冲进了车马行的门厅，并且直接在车马行里乱窜要找床给他妹子休息。
车马行的伙计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郑千给牵着鼻子走了。然后，等他们把郑千引到平日里几位管事才能休息的内院之后，伙计们才反应了过来：“哎，这位公子，您妹子突然晕了还在咱们这儿耽误什么事儿啊！赶紧带着您妹子去看大夫啊！”
郑千却坐在床边摇头：“不行，病人都是娇弱的，万一我在路上跑着把我妹妹磕了碰了，或者她本不能动却动了耽误了治疗，我之后要怎么跟我爹娘还有弟弟交代？！这位小哥，这样吧，你帮我去请个大夫来吧。这一两银子是给你的辛苦费，我家里就这一个妹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出事的。”
那伙计看到一两银子眼都放光了，可他这时候本该当值，他们车马行的规矩严格，实在是不敢挣这份钱啊！
郑千看伙计为难的样子眼神一闪，“我忘了小哥你是不能擅自离开的，要不这样吧，我带着妹妹打扰你们了，小哥你找这里能够管事的人过来，我当面跟他说这事儿吧。啊，我家和你们车马行的周大管事有旧，小哥你直接请周大管事过来就行了。”
这伙计一听郑千说认识周大管事，原本因为错失了一两银子还有些不乐意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连忙点头笑着道：“竟不知公子认识我们周大管事，既然这样两位就在这房里先休息着，小的这就去找周大管事。”
郑千闻言一笑，依然把手中的银子递了出去：“还是辛苦小哥了。”
这伙计顿时笑得像一朵花，转身特别灵巧的就走了。
等伙计离开顺手关了门，躺在床上装昏迷的郑一一才一下子睁开眼睛。
郑千看郑一一睁开了双眼心中微松，然后他拧起眉头：“一一，到底怎么回事？”
郑一一这个时候才道：“我停车的时候看到车马行周围有几个闲汉，他们的衣服、样貌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可眼神不对。我和一个闲汉对上了眼，那个人的眼神，就像爹要债的时候。”
郑一一这个形容有些好笑，但郑千却完全笑不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家爹要债的时候眼神有多凶多冷，而一个闲汉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眼神的。所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呼之欲出了。
过了一会儿，郑千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一百两黄金亏了。”幸好他妹子反应快，不然他要是冒冒然的就今车马行很长时间不出来，还找了管事，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那些人给盯上甚至怀疑的。到时候为了那两个父子把他甚至是他一家子给赔进去，那就亏大了。
郑一一听到这话想翻白眼：“还说呢！你也不怕得了太多的东西到时候没命花！能不要贪多吗？这里可不是你的赌场，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的。”
郑千没说话，不过他那有些阴沉的眼神，显示着他正在思考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年轻的伙计就领着周大总管进屋里来了。
周大总管周斌在来的路上很有些疑惑，还在想到底是家里的哪个侄子或者外甥跑到车马行来了。结果在进屋看到郑千和郑一一之后，他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很快又恢复。他和郑千对视了片刻，就对着那个伙计道：“行了，你赶紧回去招呼客人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就行了。”
那伙计没有什么怀疑的直接乐呵呵的走了出去。等人走远了，周斌才看向郑千，眼中是审视和凌厉的神色。
“这位公子，不知是为了什么要冒充在下的旧识？在下可不记得在下认识两位。”
郑千看他，开口问了一句：“周大总管每年吃的年菜中最贵重的一道菜是什么？大总管还记得吗？”
周斌听到这话眼神陡然一变，整个人的气势也在那一瞬间变得相当可怕。他静静的注视着郑千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当然，最贵的那一道菜是水煮白鱼，是在下最喜欢的一道菜。”
郑千听到这个回答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方金色的、雕刻着游鱼的小印。
周斌见到这印的第一时间就激动地上前一把抢过了印，然后仔细端详了许久，才眼眶微微发红，有些激动地看向郑千：“这位公子，你知道我们家老爷在哪儿？”
郑千见周斌这么激动的反应又暗自点点头。然后就把谢家父子的事情告诉了周斌。
“因为我们村子那里有太多士兵在游荡搜查，凭我们一家之力是没办法把他们两个安全的送走的。这事儿我传达到了，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力量能救人吧？到时候你们直接把人给救走，报酬就留在那间木屋里。完全不要和我没有任何关联就行了。”
周斌得知自家的老爷和大少爷还活得好好的，心里高兴异常。只要能知道老爷和大少爷在哪，把人救出来那完全不是难题。虽然暗地里肯定还有人想要图谋不轨大郑村附近肯定还有伏兵和刺客，但只要他们小心一点、速度快一点，必然是能够把人给接回来的。只要一入京城，那就不会有半点问题了！
“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公子一家受到任何牵连的。万分感谢公子能够过来报信，日后公子一家就是我周斌的恩人。”
郑千咧了咧嘴：“恩人可当不起。本身这就一场交易而已。”
“你请个大夫过来给我妹妹看看吧，戏总是要演下去的。你知道你们车马行被人盯上了吗？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我们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见大总管。”
周斌心中一惊，他和陛下的关系除了跟着陛下几十年的刘公公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盯上他们车马行？！
但既然被提醒了，周斌自然也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中。他走出门喊人去找一位大夫过来，同时还喊伙计叫来了他的儿子叮嘱了几句。
之后，周斌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姑娘突然睁开了眼，从她随身戴着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包银针？
郑一一给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了一下后重新躺好，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开始变红、额头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好了。”
郑千迅速伸手把那几根银针给拔了收好，然后，郑一一这次就真晕了。
周斌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竟然还有这种自己把自己扎晕的奇怪针法吗？！
周斌满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大夫很快就提着药箱进来了。然后一诊断这位老大夫就摸了摸胡须：“暑热而已！姑娘家体虚，注意莫要长时间在外晒着，吃几粒益气丹就好了。”
然后郑一一服下了益气丹，眨眨眼睛很快就醒了。
觉得自己药到病除的老大夫很满意。
成功装晕的郑一一也很满意。
周大总管站在旁边，忽然就觉得，之前郑千说他们一家之力没办法送走老爷和大少爷的话，水分忒足。
然后郑千和郑一一就被周大总管给亲自送了出去，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点心。就像是周大总管真的旧识。郑千上了车之后还故意声音很大的数落郑一一：“就你身子弱！本来还想在城里逛一圈的，现在我可不敢再带你在外面了。还是赶紧家去吧！”
这样说完，郑千就赶着车和郑一一离开了。
他们的到来和离开都很正常，那几个原本在车马行旁边的闲汉见他们离开了，其中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突然道：“去问问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边很快就有一个人去打听消息了。等着肤色黝黑的男人听完汇报，皱了皱眉，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就放过了这回事。
只是，晚上他向老爷子报告这事的时候，孙小姐忽然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尖叫一声：
“你说什么？！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赶着一匹大黑马还带着个漂亮的姑娘去了车马行！！！”
男人一愣，然后点头称是。
结果就听到孙小姐愤怒的声音：“大黑马！！一定是郑千和郑一一！！”
过了一会儿孙小姐又咬牙切齿的道：“竟然是郑千！”怪不得上一辈子，郑家起来的那么快！

第18章 操心第十八天
柳如画在第一时间就确定那赶着大黑马去车马行的少年和少女一定是郑千和郑一一。
实在是她对那匹全京城都有名黑麒麟印象深刻，曾经的郑一一就骑着那匹马在平盛大街上策马狂奔，一鞭子就抽飞了在郑家赌场前闹事的一个赌棍。而就是那一鞭子，让当时在平盛酒楼二楼饮酒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一眼就看中了她。即便当时二皇子赞的是好马，四皇子叹的是美人，但当时他们那么多人一同出游，名门贵女至少五人，却生生被那一个野丫头给抢了风头。
而后来，郑千更是骑着这匹黑麒麟，领着十八罗汉和数万兵士，在夺嫡之战中大败太子的军队，让太子一系元气大伤，不得不暂退山东河南积蓄力量图谋日后。而在这一战之后，二皇子登基，郑千获封护国大将军。那个时候，她祖父柳尚书也为二皇子登基出了大力，入阁成为首辅。郑家和他们柳家一武一文，占据了新朝朝堂的半壁江山。
然后，郑一一那个野丫头，竟然就开始跟她争皇后的位置了。
柳如画想到这里深深地闭上了眼。后位之争她赢了。因为郑一一那丫头忽然中了剧毒，郑家用尽了办法才保住了郑一一的命。郑千似乎因为此事直接打断了郑万的一条腿，郑万直接叛出郑家，从此再无消息。而郑父在一次外出之时被一堆庶民给围杀了，那些庶民据说是向郑父借了高利贷，最终无力偿还被郑家逼的家破人亡的人。
那时候的她以为这些是郑家的报应，在家畅快的笑了许久。可直到重生的这些日子反复的想，她才想明白，那并不是报应和意外，只不过是太子的算计而已。太子他看到了郑家最薄弱的地方，然后，一击毙命，直接断掉了二皇子最大的臂膀。
她争赢了郑一一，成了皇后。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这皇后的位置她半天都没有坐上，就在她和新皇要成婚的那一日，太子向天下公告了新皇是弑父谋逆的十大罪状，而后举兵入京。
那时候的郑家就只剩下了郑千一人，太子利用郑千好赌的弱点，赔上了几名伪装成赌鬼的死士跟郑千赌了一场毒酒。郑千在出兵当晚，暴毙而亡。
而后，太子再无顾虑。新皇登基不到一年，便被太子诛杀。
太子登基之后，柳家，也就跟着覆灭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刀锋砍在脖子上的一瞬间的极致恐惧，还有父母亲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想到这里柳如画就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直到祖父的声音在耳边乍然一响，她才回过了神。
“画儿，你怎是这副表情？莫非你又想到了什么？”柳尚书看着孙女那煞白的脸色和惊惧之极的模样，心中有些担心，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柳如画攥紧了手。她深吸一口气道：“祖父，十有八｜九，这郑家的两个人就是救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人。他们必然是去车马行报信的人了。可惜、可惜我那预知之梦来的晚了些，不然咱们就能够提前去解救陛下和太子殿下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祖父，您快去派人去大郑村监视着郑家人。跟着他们，我们就一定能够发现陛下和太子的踪迹，然后抢在他们前面把陛下和太子救出来的！”
只要在这一次救了太子殿下，和太子殿下搭上关系，那以后他们柳家就能够安稳一世了！
柳如画期待的看着自家祖父，柳尚书神色却有些莫测。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对柳如画问：“太子？画儿说的可是大皇子？”
柳如画愣了一下，才想到现在大皇子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便点点头：“祖父，大皇子在回来之后就会被册封为太子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提前和太子大好关系！”
柳尚书微微眯起眼，却没顺着柳如画的话往下说，只是问：
“画儿，你那预知之梦能够确定郑家就是救了陛下和太子的人家吗？我问的是确定，而不是似是而非的画面。”
柳如画皱起了眉，她并不能确定这一点，她只是觉得上一辈子郑家崛起的太快了些，他们进京之后很快就在京城里连开了三家赌坊、四家当铺。若是没有靠山，这对于普通的农家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能确定，但祖父，郑家以后会是我们家的大敌的！”
柳尚书听到这话忍不住失笑摇头，他当朝一品尚书位列九卿，那一户农家怎可与他相提并论成为他的大敌？如画怕是被她那噩梦给吓坏了，才会如此战战兢兢。只不过，他虽不完全相信柳如画的预知之梦，若是能提前知道一些先机，自然也是好事。只不过要仔细的斟酌才行。
“好了，先不说郑家。那只是一家农户而已，只要祖父想，什么时候收拾他们家都是小事一桩。现在如画你来想一想，在你那梦中，陛下和太子真是被车马行给接回京城的吗？这一点你能确定吗？只要这一点你能确定，祖父就能布置先手了。”
柳如画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一点我能确定。陛下和太子就是被城东车马行的人给接回来的。梦中祖父还感叹了多次，没能查到这一点呢。”
柳尚书就微微笑了起来。他很是慈爱的看着自家孙女：“好。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可以了。时候不早了，如画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祖父便好。”
柳如画面上露出几分笑容，她点点头，然后又像是确定似的跟柳尚书道：“祖父，咱们一定要提前把陛下和太子救回来啊！在我那梦中，最终胜利的、登上皇位的是太子！不是二皇子。”
柳尚书笑着点头：“放心吧。若是这次你那预知之梦是真的，就是咱们柳家的一大功臣了。祖父不会选错的。”
柳如画才安心的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之后，柳尚书对着在旁边听了全部的那黑脸大汉缓缓开口：“去盯死了车马行。让林山周围的士兵们重点盯着大郑村。若是今晚穿车马行真有行动，务必，杀了太子。”
“若是可能，陛下也可以重伤。”
黑脸大汉神色一凛，躬身退下了。
柳尚书转头看着窗外那已经微微升起的残月，半晌，冷笑出声。
大皇子登基？如今朝中敏贵妃、左将军、诚王皆在，二皇子大势已成，皇后式微。再加上一个隐在幕后的柳家，太子即便是天纵奇才，也翻不过这片天的。
至于那个什么郑家？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东西，不值一提。
大郑村。
郑一一从车马行回来之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明明已经成功的送了信，明明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都跟他们家再无关系，可郑一一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安。
总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于是郑一一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哪怕到了晚餐的时候在饭桌上，她也是食之无味、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样子。
“啧。”
郑千十分无语地放下了筷子。伸手就要去捏妹妹的脸。
平日里郑一一对他的手都躲得飞快，结果这一次，轻而易举的就被捏到了。
郑一一这才瞪眼：“你干什么？快放手！”
郑千啧一声：“是我问你干什么吧？你都傻了一天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没看曾祖都担心的想给你吃药了吗？”
郑一一下意识看了一眼她饭桌旁边的王老爷子，又看到了齐齐看着他的家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让家人担心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决定实话实说了：“爹，娘。从今天大哥去给车马行送信时开始我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所以我早上才跟着大哥一起去了京城。我原本想着送完了信应该就没事了。可直到现在我那股心慌都没停下来过。而且，还有一种越来越慌的感觉。”
“我不清楚这是我太过紧张，还是真有什么预兆。”
郑一一说完话之后本以为家人会很快就安慰她，让她不要把这当一回事。结果她却发现自家的一家人，从老爷子到她弟，竟然都一脸的如临大敌、神色郑重的样子。看得郑一一自己都有点儿慌。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么信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吗？
然后王老爷子狠狠地瞪了郑百十一眼：“还不赶紧想想办法！老夫去配点救命药。”
郑万一下子跳起来就跟在了他曾祖爷爷身后。
而王月戎想了想：“我去准备点东西，或许今晚上用得上。”
最后，郑百十和郑千对视了一会儿，郑百十咬牙。
“若是塌天大祸，只能是和那山中的父子俩有关。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自己人来救人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然后再被围攻。”
“如果那对父子没有被成功救回去，那么救了他们的咱们，必然要受牵连。”
郑百十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是想轻松点儿都不行。”
“千子，今晚上你看好家里人。我现在去找你郑东叔他们。说不得，今天晚上的事情，老子还得带着人掺和一脚才行呢。”
郑百十说着就走了，留下神色郑重的郑千，还有一脸懵逼的郑一一。
“不是，什么情况？我就说了我觉得心慌而已。你们至于吗？”
郑千看着妹妹难得露出的傻乎乎的表情，捏了一把她的脸。他至今都记得，他六岁，一一三岁的时候。一一忽然在家中歇斯底里的大哭，几乎要背过气去，无论娘和曾祖父怎么哄都没办法哄住一一，最后只能找人去喊他爹。
而那些人找到他爹的时候，他爹差一点就要杀了那个还不起债的懒汉了。而那懒汉的小舅子，刚好是县城的一名捕头。

第19章 操心第十九天
郑一一说了自己心神不宁的话后，家里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只留下郑一一自己满头雾水。
然后郑千就开始给郑一一普及她小时候的心神不宁有多灵验，从各方面挽回了多少损失。
郑一一开始还听得十分认真，但听着听着就明白她大哥讲的那个姑娘绝对不是她，而是一个自带金光还能占卜的天仙。她作为故事中的女主角，怎么就不知道自己那么牛逼呢？
郑一一伸手制止了郑千继续吹她的行为：“大哥，自家人适当的互相吹捧一下是可以的。比如我觉得爹英武非凡、觉得娘智计过人、觉得曾祖医圣在世、觉得你和弟弟都天资过人。但是吧，吹过了就显得很假了，而且会让人觉得尴尬。所以大哥，你再总结一下词汇，来形容一下我？”
郑千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张口就来。
“美若天仙、智计过人、意志坚定、有先见之明且预感极准！当然，如果你不逼着我和阿万当好人，那就最好不过了。当然，我们本身就是好人。”
郑一一呵呵笑了两声。她大哥刚刚真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你这样夸我，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去跟人家滥赌了？”
郑千神情特别认真严肃：“我没有。我不是。我最近都非常认真地在家温书你难道不知道吗？”
郑一一听着这否认三连，就知道又该去问问郑虎子自己大哥最近的动向了。
不过，还是得等今天晚上过去了才好。
“大哥，今天晚上爹会没事吧？”郑一一还是有些担心。
郑千微微松口气，笑了一声：“爹怎么可能会有事？他今天晚上会带上郑东叔他们十八个人呢！东叔他们一起学的棍法、箭术也颇准的，有他们配合着爹，今晚肯定不会有事的！”
郑一一点了点头，心想有曾祖配制的救命药丸、有娘准备的兽皮软甲，只要她爹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就坐在院子里不再说话了。
郑百十在戌时初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然后又借着夜色从后门上了山。一同随着郑百十上山的还有郑东、郑西、郑山等十八个人，就是郑家的“十八罗汉”了。
此时整个大郑村都十分安静，等到了戌时末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家就都要安寝了。而那些白天来大郑村里搜查的士兵们，现在也没有了踪影。
郑一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双眼瞪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被子一掀，下了个决心。
她偷偷摸摸的穿好了衣服和鞋袜，带上她的银针荷包。想要翻窗户走人。
结果，一打开窗户，她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坐在后门石台上的亲娘，在亲娘旁边，还跪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郑一一：“……”
王月戎：“……”
郑一一对自己亲娘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讨好的笑容，老鼠见了猫似的嗖一下就缩回了身子，并且关上了窗户重新在床上躺好。
躺在床上的郑一一轻抚着自己的小心脏，一口一个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而郑千和郑万看到郑一一竟然能毫发无伤的缩回去重新睡觉，十分不忿地齐齐抬头看亲娘。
王月戎拿起旁边的点心吃了一口，声音凉凉地道：“看什么看？你们又不是女儿家，跪也就跪了，还指望我说什么吗？”
郑千郑万满腔悲愤，这个时候就特别希望自己是一一的大姐和小妹。
然后郑千郑万在外面又跪了三刻钟的时间，就在他们觉得自己的膝盖要跪碎的时候，王月戎忽然站了起来。有些惊异不定的看向村子入口的方向。
郑千也在同一时刻抬头看了过去：“娘！似乎有很多人来了！”
王月戎神色一凛：“快回屋去！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你们两个跟你们曾祖一起睡！我去一一那里。”
郑千郑万迅速爬了起来，然后哆嗦着腿去找自家曾外祖了，而王月戎也从后门快速的进入了郑一一的屋子。一进屋就看到了郑一一黑亮的眼睛。
王月戎掀开了被子就把郑一一给按了下去：“似乎有官兵偷偷的进村子了。你们送信的事情果然出了问题。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掺合的。睡！什么都别说，等结果！”
郑一一深吸一口气，点头。
而这个时候，城东车马行的周斌大管家已经带着他精挑细选的二十多个护卫偷偷赶着马车来到了小林山上。
他们在下午即将关闭城门的时候出的城，中途还绕了一圈远路才往大郑村这边来。一路上他们都非常小心，确定没有人跟在身后才上了山。然后他们找到了那个灌木的入口，周斌亲自下了通道，敲开了木门，见到了谢山和谢玉。
周斌一见到谢山就跪了下来，被谢山一把扶住：“好了。叙旧等回去之后再说，先离开此地。”
周斌收起了激动的情绪，认真点头。然后他就快速地引着谢山和谢玉出了这位于地下的隐藏小屋了。
谢山和谢玉很快就被接上了马车，周斌示意他的手下们迅速离开此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林山的下方忽然亮起了十几点火把，而后有人一声令下，一个“杀”字，直接开启了这夜晚的杀戮。
周斌面色大变，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被跟踪了？！还是那郑家的人把消息给泄露出去了？！
“保护老爷和大少！冲出去！！”周斌拔出了随身带着的刀，也大喊出声。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冲出去才行！
来参加暗杀的这些刺客追兵加起来将近六七十人的样子，实在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而周斌虽然带来的都是精锐，但二十人对上六七十人，也是反抗的十分艰难，几乎毫无胜算的。眼看着又要陷入包围、周斌等人都准备拼命的时候，那领头的蒙面追兵忽然惊呼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刺客追兵们顿时一阵骚动！
“什么人？！”
但他们并没有等到回答，不知何时从密林的灌木之中冒出了数十个同样穿着黑衣、蒙着面的壮汉。他们身形灵巧的在山林中穿梭着，犹如鬼魅让人无法锁定他们的踪迹。忽然寒光一闪，就有一个追兵被人从后面近身、一刀毙命之后发出最后临死的闷哼声。就这样，不过才顷刻的功夫，追兵们就接连死伤了七八人！
这可怕的杀人的手段，不光让那些追兵和刺客们头皮发麻，就连被他们帮助的周斌等人也心中大为震惊。
谢山和谢玉父子二人眼中各自精光闪动，显然是都想到了这些人可能的身份，也大为惊讶的。
“把火把聚集在一起！不要被这些装神弄鬼的人给吓到了！有了光亮他们就无法躲藏了！还有莫要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先杀了那父子二人再说！！”
一个蒙着面的刺客头子开口，声音阴冷沙哑。
不过他一开口终于让那些追兵和刺客们反映了过来，各自聚到一起，以防被人突然近身。
但这似乎是没什么作用的，等这些刺客追兵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接连十几道破空声就在空中响了起来。同时在这漆黑的山林里响起的还有一个十分粗犷的大汉的笑声：“哎呦笑死老子了！你们这群傻子拿着火把聚集在一起，是生怕老子们看不到你们是吧？！”
大汉的话音刚落，刺客追兵那边就接连有几声惨叫发了出来。
领头的刺客脸色铁青：“分开！直接追杀那父子！”
然后刚刚聚到一起的士兵刺客们又分散了开来直接向着谢山和谢玉两人冲了过来。
谢玉见状双眼微缩，“这位大叔，把火把灭了吧。这样他们就很难确定我们父子二人的方向。我和父亲分开跑，您护送着父亲，我中途会制造些动静让追兵们跟着我。咱们都向着那些来帮我们的黑衣人跑，想来以他们的鬼魅行动，多跑几圈想来就能解决掉这大半的追兵的！”
谢山闻言思考了片刻：“分开可以，但你不必以身犯险。朕还没到让亲生儿子为我送死的地步！只要注意些，向着那些帮手跑就行了。朕还就不信了，朕会死在此处！”
谢玉还想说什么，谢山却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跑走的时候他甚至还说了一句：“皇儿跟紧我！”显然是打着吸引杀手注意的想法。
谢玉看着父皇离开的背影，听着那一句话，心中大受震动。然后他咬牙和另外两个负责保护他的护卫道：“我们走这边！”
同时，谢玉高声喊了一声：“父亲小心！让儿子扶着你跑更快些！”
这两人各自开口自然就让追杀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不过因为后面谢玉喊的声音更大，多数的人都追着谢玉而去了。
这让听到这话的谢山身形一震，他忽然开口还想再喊什么，周斌却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陛下！这是大少爷的孝心！您千万保重身体，别让大少爷的心思白费了！”
谢山这才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跑。
而后，就像谢玉想的那样，他们分开跑的时候尽管身后还有追兵，却有不少人被灌木丛中突然冒出的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谢山和周斌这边的那二十多个刺客和追兵竟然很快就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给杀光了。期间周斌虽然胳膊中了一箭、腿上被砍了一刀，却在护着谢山没有受伤。而那最后一个刺客，是被一个身形健硕、动作奇快且狠辣的大汉给一棍子打死的。
当那穿着黑衣的大汉和谢山对视的时候，谢山心中一震。
果然是那个郑百十！
不过谢山并没有多说什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劳烦壮士去救救我那长子！在下必有重谢！”
郑百十看了一眼谢山，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又像是一阵风似的从黑夜中狂奔而去了。
谢山他们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只听那边刀枪碰撞的声音和怒喝之声从激烈到间歇，最终变成了死寂。而后，十几个火把再次被点燃，随着火光，谢山看到了捂着肩膀的谢玉，还有在旁边单手扯着谢玉的郑百十。

第20章 操心第二十天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谢山快步上前去看谢玉的肩膀。
谢玉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他还是对着自己的父皇露出了一个笑容：“爹，别担心。孩儿无事。”
但谢山看着从谢玉指缝中溢出来丝丝缕缕的鲜血，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想要说什么，郑百十已经直接开口了：“要是几位贵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家包扎一下。在下的祖父会一些粗浅的医术，应该能够让公子和这些护卫兄弟们不至于被这些伤坏了身子的。”
周斌听到郑百十的话还有些犹豫，因为山上突然出现的追兵和那些刺客让周斌怀疑有人走漏了消息。这突然出现的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就十分可疑。但，若不是有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出手救助，这一次他别说把自家主子给救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赔上他带来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命。这样一看，这些人又不像是敌人了。
不过谢山和谢玉这两个早就已经认出郑百十的人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谢山略微一想就点头：“那就稍作包扎，然后尽快回京吧。”既然已经有追兵和刺客来了，怕是回去的路上也不安全。十有八｜九还会有其他的埋伏，谢山看了一眼郑百十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壮汉，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郑百十对着郑东点了点头：“东子你和小五小六他们把那些尸体都给先扔到木屋里去。等回头咱们再处理。”然后郑百十就一声得罪，直接把脸色苍白的谢玉给扛到了肩膀上。
谢玉身子腾空之后整个人都是一懵。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样扛过。
然后他抬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就看到皇帝陛下盯了自己片刻，突然笑了。
谢玉：“？？？”
谢山被周斌扶着，欣赏自己儿子难得无措的表情。
小林山就在郑百十家的后面，这二十多人下山的速度相当快。
郑百十率先扛着谢玉到了自家房子的后门，轻声喊了一声“月戎”。
片刻之后，郑一一屋子里的油灯就被点亮了。紧接着就是郑千郑万郑一一喊爹的声音。后门被郑万飞快地打开，郑万都已经准备好飞扑向他亲爹的姿势了，却一眼看到了被郑百十扛在肩膀上的谢玉。郑万惊得声音都变调了：“爹！你上山去抢人了吗？！你终于不打算干正正经经的当铺生意，打算去做山大王了吗？！”
郑万说完就抱住了自家亲爹的大腿：“带上我吧！我们一起去称霸江湖！”
然后，郑万就被郑百十一脚甩出去了。
“什么山大王称霸江湖？乱七八糟的胡咧咧什么！你姐让你好好科举读书的话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快让开，喊你曾祖出来，这里有个伤号。”
郑万被亲爹踹了，梦想再次破碎心中郁郁，他撇撇嘴看到了被放下来的郑万，啊了一声。
“原来是你受伤了。你们今天晚上不是要回去了吗？怎么会受伤啊？”
郑一一上前去推郑万：“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扶曾祖父出来！”郑万被推走了，郑一一看着谢玉还在不停流血的肩膀，轻啧了一声。想了想移步上前，伸手就开始撕谢玉的袖子。
谢玉有些惊讶的看着正在撕自己衣袖的郑一一，她不在意男女大防吗？
谢山被人扶着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那天给他们送炸鸡腿的机灵丫头正在撕自家儿子的袖子，而自家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规规矩矩、仪表堂堂的儿子，却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他扬扬眉毛，坐在长凳上一言不发。
这时候王老爷子原本已经拿着药箱要从里屋出来了，但当他透过门帘看到坐在凳子上的谢山的时候，老爷子的手猛地攥紧。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退到了门帘后面，面对着自己小重孙疑惑的眼神，王老爷子苦笑着叹了口气，开始不停的咳嗽：“咳咳！阿万啊，咳咳……曾祖今天晚上受了风寒且忧虑过度，实在是不适合再给病人看诊了。你咳咳、把这药箱给拿出去交给一一，让她去给那些人治疗吧。一般的刀伤，一一和你都是能治疗的。”
郑万看着在一瞬间“生病”了的曾外祖父，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不过他口中却回答的飞快：“我知道了，曾祖，您先去床上歇着吧。那些人就交给我和姐姐了。”
郑万接过了王老爷子手中的药箱，掀开帘子几步就走了出去。
“姐，曾祖今晚忧虑过度受了风寒，他说让你和我给这些人治伤。”
郑一一听到这话也有一瞬间的怔愣。曾祖父的身体怎么样她最清楚不过，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风寒忧虑的起不来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由。
郑一一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老爷子的屋子。点点头接过药箱。
谢山和周斌等人听到老爷子不能出来治伤还有些担心郑一一的医术，结果郑一一的银针扎下去，谢玉流着鲜血的伤口竟然就不再流血了。然后郑一一给谢玉的伤口上撒上药粉，用早就已经煮过的纱布给他包扎好，最后系上个漂亮的小蝴蝶结，谢玉的刀伤就弄好了。她一连串的动作十分熟练且美观，之后又同样的给屋里的其他伤者包扎了伤口，整个过程虽然一言不发，却沉稳细心。
谢玉看着给周斌包扎的郑一一，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当郑一一转身，不经意间和他的目光相对的时候，谢玉又对着郑一一温柔至极的笑了出来。郑一一顿了片刻，又回给了他一个明艳的笑。
然后一声惊呼就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视，众人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有个受伤的护卫在忍不住地痛呼，紧接着就是郑万的抱怨：“哎你别乱动啊！你后背被砍了这么大个口子，我姐忙着呢没法给你用银针止血，我银针又是半吊子，只能给你下猛药了。你放心，虽然这个止血健体粉是我自己配的，撒在伤口上有点疼，但是我曾祖和我姐都已经验证过了，这药粉的止血和恢复功效特别好！你占大便宜了你知道吗？好了让你别乱动啊！再乱动我就不给你治伤了啊！”
那个护卫疼的面皮都抽搐了起来，天知道他在心里多希望这个半大的小子别管他了，还是让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稳、医术很好又漂亮的姑娘给他治疗吧！！
总之在郑一一和郑万的努力下，受伤的十来个护卫很快就被处理好了伤口。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谢山忽然对着郑百十开口了。
“郑壮士，这次多谢你了。若是没有你带着你的兄弟们上山，我们父子怕是要折在这个地方了。”
郑百十听着谢山对他的称呼咧了咧嘴：“可别喊我壮士，我就是一农户而已。不过现在和这些兄弟们在镇上开了几家当铺，大家都喊我一声郑大当家的，谢先生也可以这样喊我。”
谢山便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郑大当家。然后直接提出了他的请求。
“我希望能郑大当家能够和你的这群兄弟们护送我们父子回京。大当家的也看到我们父子现在的困境了，我这忠仆带了二十来个精卫好手过来，现在已经折了一半。从村子到京城至少也得有一两个时辰的路程。想来回去的路上也不会太平的。光凭我们这十来个人，实在是很难平安回京。我固然可以再等个一两日召集更多的人手过来，但夜长梦多。本人实在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所以，只能麻烦郑大当家的送我们一程，只要平安回京后，谢某必有重谢。”
郑百十坐在谢山的对面，他和谢山安静的对视了片刻，忽然就爽朗的笑了起来。
“罢了。重谢什么的就不用了。毕竟你们父子二人也是被我家的孩子给捡回来的，要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没了，那就白折腾了不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兄弟就再送谢先生你们父子一场，只希望能够结个善缘吧。”
郑百十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那咱们就走吧，就像谢先生说的，夜长梦多。今晚上，怕是还有几场恶战呢。”
然后，郑百十就去院子里牵上了大黑，其他的郑东等十八人没有马骑，好在郑斌他们来的时候就是骑马，且那些追兵们也有骑马的。虽然在厮杀之中有不少马匹都跑了，但是凑够十八匹马还是足够的。
之后这一行将近三十人，就上了马车、骑着马，一刻也没耽搁的向着京城而去了。
郑一一站在院子里看谢玉和谢山父子上马车，再看骑上大黑马的她爹。忽然又有一种强烈的心悸感出现。她快步跑向前，一把抓住了郑百十的手：“爹，千万小心。”
郑百十眼神一闪。点头。
而后，郑家的所有人就连夜等待着郑百十他们的回归。
可等到天边晨光微熹、等到烈日当空，他们都没有等到郑百十的回来。
郑一一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都是血丝。而郑千郑万已经在院子里不安的走来走去了。只有王月戎看起来还能稳得住，只是她捏着绣花针的手，已经第三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了。
忽然院外喧嚣大起，似乎有很多人向着这边来的样子。
郑一一蹭的一下站起来，郑千已经把院门打开。
而后，郑一一就看到了一个面白无须、身穿着像是什么官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院门前，笑眯眯地道：
“这里就是大郑村郑伯爷的家吧？咱家是来宣旨的。”
郑一一瞳孔骤缩。

第21章 操心第二十一天
突如其来的宣旨让郑一一一家都有点懵。
然后在大郑村村民们的强烈围观之下，郑一一一家跪着听完了圣旨，站起来的时候表情更懵了。
郑万戳了戳他哥。
“哥啊，这圣旨没弄错人家吧？那个英明神武、勇斗刺客、大义护主什么的人真的是咱爹吗？我听着怎么这么像戏文里的人呢？”
郑千狠狠瞪了这糟心弟弟一眼：“闭嘴。都找上门了还能有错！而且就算错了，也不是咱们的错。嘿，平白得一个伯爷的爵位！让这种错再多点吧，咱家就发达了！”
然后郑千和郑万就互相的嘿嘿笑，看得郑一一直翻白眼。
当然，她也有点怀疑那个圣旨里说的人是不是她爹郑百十，毕竟圣旨里的爹实在是被太多的美好的词汇给堆起来了，估计听了这圣旨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圣旨里面的那位“英勇郑伯爷”和“开当铺的郑大当家”给联系到一块儿的。
不过，就像大哥说的那样，人都已经找上门了，怎么也不可能不是的。
王月戎代全家领旨谢恩。
还没等她主动问，这宣纸的大太监就露出了一脸的笑：“伯夫人不用担心，伯爷因为昨晚救了陛下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在陛下亲赐的伯府里养伤了。有两位太医在府里给伯爷治疗呢，咱家过来就是来告知伯夫人一声，无需担心的。”
王月戎就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这样就好。我们一家确实是在担心夫君的安危。不过有了公公的告知，我们一家也就安心了。多谢这位公公了。”她说完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然后十分熟练的递给了这位宣旨的公公。
公公接到荷包还有点儿小意外，他原本听说这是一家农户，心想走这一趟必然不会得到什么跑路费的。结果竟然从这农妇的手里得到了一个荷包。不过眼前这农妇除了衣着朴素了点之外，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还真不像是个农家的人。
常公公捏了捏那荷包，眼神一闪就笑开了花：“哪里哪里。当不得伯夫人这声谢。”
“不过，接下来夫人打算如何？陛下已经给郑伯爷赐了府邸，夫人和小姐少爷们现下都是可以直接入京了的。且伯府里一应物品皆全，完全不必夫人再费心些什么了。”
王月戎听到这话想了想，却没有直接说要进京的话。
“陛下有没有要求我们什么时候一定要进京？若是没有的话，我们还是想再收拾收拾的。”
“虽然我挂念夫君的身体，但我看见郑东兄弟回来了，想必夫君那边很是周全，那我们这边就不着急了。”
常公公就笑了起来：“陛下当然没有要求，夫人您想什么时候进京都可以的。只是陛下特地还赐了一辆马车给夫人一家迁居用，若是现下不走的话，就要把马车先迎回家了。”
王月戎听到赏了一辆马车有些意外。
那边郑万却已经跳起来了：“陛下竟然赏了一辆马车给我们家！哈哈哈！我早就嫌弃那个没有车篷的木板儿了！快让我看看新马车是什么样的！”
然后郑万就拉着郑一一往外跑，王月戎眉头微微一动，却没阻止。常公公也是一脸的笑。
“我的天爷啊！哥！哥！娘！！曾祖！！你们快来看啊！陛下赐的这辆马车老值钱了！！”
常公公嘴角一抽。这是个什么形容？也不知道回去跟陛下回报的时候，陛下会不会瞪他。
此时郑一一站在御赐的马车旁边，看着那用上好的木料精雕细琢的车身、华丽的车帘和便捷的车架，忍不住感叹果然好东西还是掌握在上层的手里的。不过相比这华丽丽的车厢，郑一一和更多人的眼神却放在了站在马车前面的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黑马身上。
大黑如今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土包子大黑马了。
之前大黑的马鞍是郑百十找镇上手艺比较好的木匠做的，虽然用起来舒服方便，但怎么也不能和它现在背上披着的那个镶嵌了宝石和金线的牛皮马鞍相比。而除了马鞍之外，大黑脑袋上还多了个马辔，马辔用上好的牛皮制成，上面同样镶嵌了叶子状的金箔，套在马脸上给大黑平添了几分贵气，马辔的下面还坠了个红彤彤的大绒球，在大黑的马脸下面随着它的甩动而晃动，特别引人注意。最后，大黑的四个蹄子上还被上了新的马掌，马掌还配备了可以取下来的装饰彩色羽毛。
总之这么一装饰，郑一一就觉得自家的大黑鸟枪换大炮，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匹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宝马。看村里其他人看着大黑那发亮的眼神就知道了，所有人现在都觉得大黑是匹宝马。
不过，为什么大黑能鸟枪换炮？她记得骑大黑的是她爹不是皇帝陛下啊。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常公公就笑眯眯的主动给了解释。
“说起来，黑麒麟不愧是郑伯爷家的神骏！这次它也立了大功呢！陛下金口玉言说黑麒麟一蹄子就蹬飞了一个想要行刺陛下的刺客。而且还咬了好几个刺客座下的马尾巴呢！所以陛下特赐了‘黑麒麟’这名字给这匹骏马，咱家过来的时候，听说二皇子已经说要去伯爷府拜会伯爷并且看看这匹神骏啦。哈哈，咱们京城的人都知道，二殿下是极爱骏马的。”
郑一一闻言摸了摸大黑那带着得意之色的马脸，大黑甩了甩尾巴，登了登蹄子，然后就用嘴巴衔着郑一一的袖子不松口。
郑一一笑了起来，解开了马车的套子，然后拍了拍大黑的背，抓紧马鞍、踩上马蹬，唰的一下就上了马背。
大黑特别配合的扬了扬蹄子嘶鸣一声，就在郑家院子前面哒哒哒哒地小跑起来，那摇头摆尾的神气架势，简直把村里的孩子们都给羡慕哭了。
郑万在旁边跳着脚喊：“姐！姐！你骑完让我也骑一骑啊！！姐你现在特别英武美丽！！姐你好了吗？让我也骑骑大黑啊！”
郑千虽然没像他弟弟那样没出息的喊出来，但是眼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常公公看着利落的上马的郑一一，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这位新晋的伯府小姐风姿不凡。不单容貌姝丽，气质也上佳啊。啧啧，这郑伯爷一家还真不是普通的农户。听说，家里的两位公子也都考上了秀才呢，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本事在京里立足。
这样想着，常公公就转头向王月戎告辞了：“若是夫人没有其他吩咐，咱家就先回去了。之后还要跟陛下复命。”
王月戎笑着点头：“公公慢走。辛苦公公。”
然后常公公就带着一拨人离开了。
等常公公他们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原本只敢在远处围观的大郑村村民们哗啦啦的就全部挤了上来。
都恨不得把郑家人给吃了似的。
“月戎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一下子大当家的就成伯爷啦！”
“哎呀月戎啊！你们家是烧高香了吧！竟然成了伯爷了！你们什么时候见到的皇帝陛下啊？陛下长什么样啊？是不是英武不凡啊！”
“我就说郑大当家的不是凡人！小时候都那么有本事能够打死一头野猪了，果然现在更厉害了，啧啧！”
“月戎你以后成了伯夫人了，可不要瞧不起我们这些老邻居哦！”
好不容易王月戎和郑千把这群看热闹的村民们给打发走，把郑东迎进来，再把大黑和马车都拉回院子。郑家一家人坐在堂厅里，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各自笑开了。
“娘啊，你刚刚装的可真像！竟然还知道要给公公荷包呢！”
“不过，娘啊，咱们家真的成伯府啦？那以后咱们就要去京里生活了吗？”
“京里的生活会很好吗？吃香的喝辣的，我和大哥就可以不用科举了吗？”
郑万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然后他美好的想象就被自家亲娘给毫不怜惜的打碎了。
“不。等你进了京之后就会知道，京城权贵的生活绝不会比你们现在好。且咱们这一家子怕是很快就会成为全京城权贵的笑柄了。你们如果不努力科举、或者做什么事证明自己，京城的少爷圈子，怕是不会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王月戎说完不管两个儿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郑东，“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说。还有，郑百十那厮是不是受了重伤，才让你回来的？”
郑东咧了咧嘴：“什么都逃不过月戎姐的眼。”

第22章 操心第二十二天
最近两天，晟京京城权贵圈子里最大的热闹，就是关于那个新晋义勇伯伯爷郑百十的消息。
一些不知内情的官员们满头雾水，陛下不是因为龙体不健而生称病罢朝了半个月吗？怎么刚恢复就封了一个义勇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义勇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人干了什么事儿能让陛下这么看中？
而知道些内情的高官权贵们，则是一边胆颤心惊陛下回宫后的雷厉风行，一边感叹着那义勇伯郑百十的好运气。
陛下和大皇子贵为一国之尊，竟然会在从京郊皇庄回京的路上被刺客给追的落了单，想想都有些荒谬。可这事却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陛下回来之后连夜就把户部侍郎孟勤学一家下了大狱，要求严查。而与此同时，据说陛下宫内无声无息的死了几个内侍。
第二日，陛下在朝堂上训斥了左将军治军不严，原本深受陛下宠爱的敏贵妃左盈为左将军说了几句好话，就直接触怒了陛下。要是没有后来太后的劝阻，敏贵妃怕是会被直接夺了贵妃的封号，可即便如此，陛下也让却贵妃禁足三月不得出宫。
而后，一直称病的皇后出来露了个面，拿回了掌管后宫的大权，虽然皇后体弱并不会直接处理后宫的事情，而是让另外两位淑妃和宜妃协理，但这也让后宫的风向为之一变。
因此这些权贵们在私底下猜测，陛下和大皇子这次的失踪，怕是和左将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反正如日中天的左家，也就是二皇子一系因为陛下和大皇子的这次失踪而吃了大挂落，一时之间恨不得把自家给低调到无人问津的程度。而大皇子和那个郑伯爷却是受了天大的好处的。
之前陛下一直没有册封太子。哪怕大皇子是实打实的嫡长，是不少朝臣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太子，但陛下却以众皇子年幼的理由一直拖着没立太子。因为陛下更喜欢爽朗英气的二皇子、二皇子又有敏贵妃、左大将军为后盾，以至于很多人心里都认定二皇子才是陛下心中认定的继承者，立场变得微妙起来。
但这次失踪归来后，陛下显然更看重大皇子了，据说，陛下已经有册立大皇子为太子的意愿，或许很快就会进行册立大典的。大皇子陪着陛下失踪了这么一场，若是能够把太子的名分定下来，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然后就是那个最有福气的郑伯爷了。
这真是天大的福气。谁家上个山就能捡到受伤的陛下和大皇子呢？这位郑伯爷家的公子和小姐不单捡了陛下和大皇子，郑伯爷本身还救了陛下两次，最后身受重伤把陛下给感动的直接封了伯爵。明明只是一个乡间的农户而已，可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这位就直接鱼跃龙门、开始和他们这些世代书香、或者开国功勋的门第平起平坐了。怎么能不让人感叹在意？
不知道有多少权贵家的少爷小姐都在暗地里偷偷的嘀咕和不忿，准备给那义勇伯郑伯爷家的公子和小姐个下马威呢。
只是和那些沉不住气的小辈们不同，这些世家和功勋的当家人却各自都在书房里琢磨着，觉得那个郑伯爷不是简单的人物。
对陛下有救命之恩自然是应该重赏的。只是，陛下本身却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随意就能给人发一个伯爵之位且三代不降爵的人。陛下想要感谢郑百十可以有更多的方法，可偏偏他就选择了这几乎是最大的封赏，能让陛下做到这一点，那个郑百十一定有着过人之处。
“据说陛下回京的那天晚上，这位郑伯爷带着他的十八位义弟，一路连斩伏击者近百人，堪称悍勇无匹。而在最后入城之时，伏击者人数众多，郑伯爷他们虽已处在劣势，却丝毫没有怯意，个个身染鲜血还在拼杀。当时有两发利箭直奔陛下和大皇子而去，郑伯爷耳聪目明，飞身跃起替陛下和大皇子各挡下了一箭，自己却身受重伤。为此陛下大怒，直接亮出身份要找九门提督梁大人，而当时在北城门守卫的刚好是梁大人的心腹，一下就听出了陛下的声音，大惊之下才带着人开城门护卫的。”
“说来也巧，当时柳尚书家的那个风流的大公子正带着柳家的护卫们从花街路过，结果这位柳大公子倒是也认出了大皇子，然后带着柳家的护卫冲了进去，倒是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奖赏。”
吏部尚书、现内阁首辅张泽张大人的书房里，张尚书正听着儿子收集的关于郑伯爷家的消息。
他听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抚须一笑，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孙子，忽然开口：“明清，你来说说这郑伯爷和柳大公子。”
张明清闻言站起身，对着自家祖父躬身行礼之后，才道：“郑伯爷有勇有谋，柳如峰……心思不正。”
张尚书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却问：“哦？郑伯爷有何谋？柳如峰如何不正？”
张明清看了一眼自家祖父，却不再说话了。
他这样的表现让旁边的张学士忍不住对着自家儿子瞪眼，但张尚书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自己儿子道：“你果然不如明清，不过能生出明清这儿子，也算你对得住张家了！”
然后张尚书就看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不管是郑伯爷的谋，还是柳如峰的不正。都不是咱们能够宣之于口的东西。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呵呵，我原本以为大皇子后路艰难，即便大皇子有明君之志汉武之才，朝廷日后也必有一段血雨腥风的争斗。”
“但现在，这位郑伯爷的出现，或许会带来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转机吧。”
“明清，郑伯爷他们一家已经进京两日了，明日你就代祖父去拜访探望一下这位新晋的义勇伯吧。听说这位义勇伯有两位公子，大公子颇有乃父之风。”
张明清又起身行礼，口中称是。
而在户部尚书柳峥家中，柳尚书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万万想不到，那郑百十竟有如此悍勇之力，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大事已成！！”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大好的形式几乎毁于一旦，若不是有如峰这个后手，咱们这次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柳尚书看着坐在黑暗中的人影，心中颇有些懊恼。如画已经说了郑家会是他们家的大敌，他却没有在意，只觉那不过是一户农家，能翻起什么浪花？可现在，他却被那郑家给弄得进退不得。他原本还并不很相信如画那预知之梦，但现在想想，不管是如画称呼大皇子为太子、还是如画清晰的说出了城东车马行的问题，都证明如画的预知之梦极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他那时并不相信，亦没有重视。不然的话，他只要提早一步灭掉郑家、或者说服左将军派出所有隐藏的伏兵。怎么也是能够解决掉大皇子的。
可到了现在，陛下已经有意要立大皇子为太子，他们耗尽心力折腾了这么一圈，反倒是给大皇子和那个什么郑百十做了嫁衣了！
不过，据如画说，那郑百十上辈子并没有被封爵。是直到郑千投靠二皇子、而后领兵建功才有的爵位。这又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一步错步步错，竟是他派去的那些人给了郑百十立功封爵的机会？
柳尚书又叹了口气。
“罢了。好在我让如峰做了准备，这事情总能让我少受些责难。可惜了孟勤学，这颗棋子怕是要废掉了。”
“至于那什么郑伯爷你我倒是不必担心许多的。据说他家的大公子郑千是个好赌斗勇之人，光是私下的赌坊就已开了三家，小小年纪也算是颇有些能耐了。只是这样的性子是入不得大皇子的眼的。反倒是能被二皇子收入囊中，我那孙丫头说这人会是二皇子的一大助力，不管她那梦有没有错，先去接触一下这位大公子也是必要的。”
“哼，这还用你说！从明日起，只怕京中稍有些地位名头的人都会去郑家拜访了。我倒要看看，这郑伯爷一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23章 操心第二十三天
在京城的权贵们都猜测着新晋的郑伯爷一家的时候，郑伯爷一家也整齐的坐在比从前大了至少三倍的堂厅里讨论着京城的权贵们。
或者说，是郑百十、郑千、郑万、郑一一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听王月戎讲京城的权贵。王老爷子就像是什么都不管的老太爷一样，坐在主位上眯瞪着眼，好像睡着了。
“娘啊，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紧张啊。比我看到我爹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还紧张。”郑万坐在椅子上，觉得屁股下面仿佛有针。
王月戎凉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成功让郑万闭上了嘴。
“想来你们也听你们的爹或者村里的其他人说过一些，我和你们曾祖是从京城出来，准备南下去江南生活的。村里的其他人只知道我们是家里遭了变故只剩下祖孙两个人才离开京城。而实际上，我们是被抄了家、得罪了贵人，才不得不离开京城的。”
王月戎的话让整个堂厅里都是一静。郑一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娘，万万没想到她娘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你们曾祖和已经过世的外祖父，都曾是太医院的太医。”
“你们曾祖当了太医四十年，最后平安的告老隐退。但你们的外祖，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死在了任上。”
郑一一的心有点凉。
郑千眉头一竖：“外祖父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皇、”
王月戎直接打断了大儿子的话：“住嘴！在这京中生活的第一条铁律我这便交给你，谨言慎行！以免祸从口出！”
郑千极少见母亲如此疾言厉色，直接闭了嘴。但眼中还有几分狠戾之色。
“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陛下虽说并不是特别仁慈的皇帝，但他也不是滥杀之人。你们外祖是因为受到了牵累。”
“十八年前，当时的户部尚书周振先生，因为一桩贪腐大案而被问罪。有人揭发周先生贪污了十万两赈灾白银，而刑部和大理寺还有督察院都在周尚书家中找到了他贪腐的证据，哪怕周尚书一力否认他做过此事，也很快就被定罪。”
“当时陛下继位不久，就发生如此大的贪腐之事，陛下震怒不已已有要重判周尚书的想法。你们祖母同周家太太是极好的闺中密友，而你们祖父同周尚书亦是至交。你祖父绝不相信以周尚书的人品会做出那种贪腐赈灾银两的事情，便不顾他人劝阻，一力向陛下求情。”
王月戎说到这里轻轻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少时的时光。“说来也巧，当时还是左妃的敏贵妃生了场重病，你祖父耗费了大心思医治好了左妃。左妃入宫之后便得盛宠，你祖父便求了左妃给周尚书说好话。”
“左妃也同意了。你祖父十分高兴，想着，怎么也能保下周家一命。”
说到这里，王月戎顿了一下。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嘲讽的表情，再看像自己三个儿女的时候，眼神冰冷的可怕。
“然后我便要告诉你们在这京中生活的第二点。”
“人言不可信。越是高位者，越言而无信。”
郑一一心中一跳。
王月戎便继续说了下去：“在左妃答应帮周尚书求情的第二日。陛下便判了周家满门抄斩。”
郑千、郑一一和郑万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可怕的事情。
王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忽然叹了口气，而王月戎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周尚书的独子周凌苍在当晚无故失踪，疑似越狱。第二日，你们祖父就因为同周家来往过密有包藏嫌犯的嫌疑，而被撸了官职下了狱。”
“当时你们祖母惊怒交加而病倒，我又年幼。家中只有你们曾祖撑着。后来左妃托人带了信，说是念在你们祖父曾经救过她一命的份儿上，会把你们祖父救出来。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大约十日之后，你们祖父才被从狱中放出。不过他在狱中受了拷打，又在周家被满门抄斩那日受了刺激，最终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便去世了。而你们祖母也在半个月后，跟你们祖父走了。”
“至此，王家只剩下我们祖孙二人。”
王月戎的声音低沉，同时还有些冰冷。
“现在，我要对你们说在京中生活的最后一点了。也是我一直想对阿千和阿万说的。”
“从来都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京中交友尤甚。交友交心，识人唯品。不要轻易相信他人的许诺，不要因为得到了贵重灿烂的礼物而欣喜若狂。”
“他们对你们说好话、给你们送各种礼物，或许只是看重你们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而已。”
“王家没落之后。我那些闺中密友十不存一。同我定亲的才子亦突发疾病不可近日娶亲。只有太医院的刘太医冒着被牵连的风险，送我和祖父出京，还给了我们足够的可以生活的银两。”
“之后的事情，想来你们便知道了。”
王月戎说完这话便再不发一言。
郑千、郑一一和郑万互相对视着，虽然心中情绪激动万千，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郑一一从没想过母亲曾经会有那样的过往。心中有对祖父和祖母的伤情，有对皇帝的不满和愤怒，却也同时惊疑左妃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还有周尚书当年是不是真的贪腐了十万赈灾银两？是不是被人陷害？周家的大公子那个周凌苍，现在还活着吗？这些念头和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动着，让她混乱的很。
而就在这个时候，肩膀和上身还绑着绷带的郑百十忽然站了起来，先是走到王月戎旁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另一巴掌就拍在了旁边的小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没个担当贪慕富贵的草包玩意儿！月戎，你告诉为夫，当年同意定亲又退亲的那个草包是谁？老子明天就去打他一顿！！”
郑一一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亲爹这一巴掌给拍没了。
郑千和郑万愣了一下，然后一起撸袖子站了起来：“娘！爹说的对！先不管京城里的那些人都是怎么样的，但是咱们郑家的人吃什么都不能吃亏！！你说那个草包是谁？明儿我们就跟爹一起打上门去！”
王月戎抽了抽嘴角。
她为了想让这一家子土包子赶紧适应京城里权贵之间的尔虞我诈、不要被繁花迷了眼，说出了她打算咽在肚子里一辈子的过往，结果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王月戎直接抽出手狠狠地就捶在了郑百十受了伤的肩膀上，那一拳捶的郑伯爷差点吐血。
“打上门去个鬼！老娘懒得管你们了！等着被那些家伙给捉弄吧！！到时候哭了也别找我！！！”
伯夫人一肚子气地走了出去，然后看到伯府里被她要求聚集在一起的下人们。这些下人们有一部分是伯府里原就有的洒扫下人，在伯府成为他们家的之后，这些人的身契也就直接属于他们了。还有四个是郑百十向陛下求来的管家和嬷嬷。郑百十说他们本就是农家，不懂宫里和世家的规矩，怕闹出笑话，所以专门想要懂规矩的管家和嬷嬷来教他们。虽然这四位大管家和嬷嬷的卖身契也在她和郑百十手里，但他们都很清楚，这四个人也算是陛下的眼线了。
这样，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郑百十，都会放心。
不过，王月戎看着这些下人们，还是决定过几日，再买一批仆人进来。不管是郑千、郑万，还是一一，都需要贴身的小厮和丫鬟了。
王月戎这样想着，嘴角又抽了抽。郑千和郑万那两个熊孩子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要不是太丢人，懂点规矩，凭他们的脸皮和脑子，混下来还是可以的。但是一一这丫头可怎么办？天真无拘了那么久，去那些心思一个比一个深的闺秀圈子里，怕不得被人生吞了啊？
郑一一：？？？
郑一一这会儿正跟着她亲爹和兄弟一起围在王老爷子的旁边，分别占据前后左右四个位置，同时用坚定又期盼的眼神看着王老爷子，等他说出那个“先是用甜言蜜语承诺、在出了事之后立马撇个干净的草包”的名字。
王老爷子被围在中间，觉得自己就像是围棋里被四个黑子儿围了个严实的，那颗可怜的白子儿。

第24章 操心第二十四天
最终王老爷子也没能扛得过重孙子们和孙女婿的围堵，说出了那个曾经和王月送戎订过亲、后来又退了亲的人的名字。
不过，王老爷子说出来之后还是怕自己这熊孙女婿领着他那两个太过活泼的重孙出去找事儿，特别语重心长地叮嘱：
“在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人就已经考上了举人，也算是当年比较有名的才子之一了。现在指不定已经是某个高官要员了，你们可不要轻易找事！”
“当年若不是他对你们母亲一见钟情，其实你们外祖父是想要把你们母亲许配给周凌苍的。”
“毕竟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嘛。”王老爷子这样说着，还特别不顺眼地看着现在的这个孙女婿。想让他明白他是三辈子烧了高香才能讨到王月戎这么个好媳妇。要不然就凭他这个土包子，怎么能跟人家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又或者是尚书家的大公子相提并论！
郑一一和自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亲爹点蜡。怪不得他们曾外祖总是看他们爹不顺眼呢，实在是之前的他爹和人家的两个准孙女婿相比差得有点儿太远。
郑一一以为亲爹会深受打击然后自惭形秽觉得以自己配不上王月戎，结果郑伯爷半点没有沮丧的样子反而得意地大笑了两声：“哈哈！所以说果然我才是你们母亲的真命天子啊！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很明显老子笑到最后了嘛！”
郑一一就十分佩服她爹的面皮，觉得怕是城墙拐角都没有他的皮厚。显然王老爷子也对自己这个孙女婿如此不要脸的话感到震惊，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老人家才点点头：“很好，别的不说，光是整个京城都不一定有人比你脸皮更厚这一点，我就觉得月戎跟着你吃不了亏。”
老爷子以前也是有身份和讲究的人，但是十八年前遭逢的巨变也让老爷子的很多想法有了改变。换成十八年前的他，哪怕是打断郑百十的腿、和王月戎断绝关系也不会把孙女嫁给这么一个人，这种又浑又无礼还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他连看一眼都不会。
但现在，可能是看的久了就习惯了的缘故、又或者王老爷子终于被他这个孙女婿洗脑成功看到了这浑货败絮之下的金玉内里，王老爷子竟然觉得，其实孙女嫁给这小子也不错，至少他这十七年来，对孙女和他都是一片赤诚之心。这实在是比那些知道明哲保身、趋利避害的俊杰英才强很多了。
而且，他老爷子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这么挺直腰板回到京城的这一天的。再想想这些都是他总是看不惯的孙女婿挣到的，王老爷子也就释然了。
就这么着吧，只要孙女和重孙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他也就满足了。
于是，郑伯爷就极为难得的收到了来自王老爷子赞赏地微笑。这眼神儿看的郑伯爷先是一阵哆嗦，然后就是从头到脚的舒爽。哎呦喂，这老爷子可太难得这么正眼看他了！
“您就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您还没看到我的好吗？月戎跟着我绝对不可能吃亏的！我明儿就让东子去打听那个汪海栾！！”
“我才不管他现在是个什么官呢，管他是个什么官，到时候麻袋一套一通拳脚下来，不管他是什么大官要员，都得给老子跪。”
郑千和郑万特别赞同地在他们爹后面点头，看得王老爷子又是一阵牙疼。
他还是去他的新药房看看吧，实在是不想看这几个造糟心玩意儿了。
王老爷子一走，郑百十就拿出了当爹的范儿，让郑千郑万回去读书：“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反正三年之内都得给老子考上举人！老子的儿子怎么都不能比那个草包差！回头我再打听打听那个汪海栾有没有儿子，你们自己也打听着，然后给老子记着，跟谁玩儿都不跟他儿子玩儿，知道了吗？！”
郑伯爷抱着肩膀抖着腿，给自家儿子说重点。
郑千郑万最终咬牙切齿的答应了，然后决定回去私下再套那个汪海栾的儿子几次麻袋。
“行了，明儿估计会有不少人来拜访咱们，小辈肯定会让你们接待，你们自己想想该怎么才不会在人前丢脸吧。可以去问问那位李大管家京城的小子们都喜欢玩点什么，也可以自己想。咱家要求没那么多，自己高兴就好。但是也别给我开赌场、玩毒药。”
郑千郑万连连点头。郑百十才笑眯眯地走到郑一一面前：“明儿个你跟你娘一起，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在府里溜达或者出去逛逛都行，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女眷会这么突然的就上门。麻烦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你们娘俩自个高兴就行。”
郑一一就笑了起来，“爹爹真好，谢谢爹爹！那明日我跟娘一起出去逛逛，给爹买京中的特产回来。”
郑伯爷就十分高兴：“买买买！家里还有一千多两黄金的赏钱呢！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郑一一喜笑颜开。郑千郑万满脸羡慕。
然而，第二日上午，打扮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华丽漂亮的郑一一还没来得及跟王月戎踏出自己的院门，就接到了下人的传报，说是工部郎中家的夫人带着家里两个女儿来拜访了。
郑一一：“？”说好的第一天不会有女眷上门的呢？
王月戎听到传讯转身看了一眼自家明艳大方的闺女，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这么端着，之后你什么话都别说，只听着就行了。”
郑一一：“？？？”不是，为什么我要什么都不说，只坐在那里装样子啊？
尽管郑一一在心中吐槽，表面上还是乖巧的跟着母亲去了内院的堂厅，准备见一见这第一个往她家跑的吃螃蟹的人。
然后她坐在雕花木椅上，看到被下人引进来的三个女人。一大两小。
只一眼，郑一一就断定来者不善。
不光是那个看起来三十六七岁的夫人一进来就用他们村里婶子们挑猪仔儿的眼神打量着她。还有跟在她后面的那两位十四五岁的姑娘，也在挑剔地看着她，仿佛自己欠她们了几百两银子一样。
郑一一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无比得体的假笑。
而王月戎则是眼神一冷，轻轻的放下手中喝着的香茶，开口就毫不留情。
“这位夫人，你对小女的妆容和样貌有什么不满吗？这样盯着小女看，怕是有些不妥吧。”
这位工部郎中的夫人听到王月戎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同时脸上带出极热情的笑容，直接就对王月戎笑道：
“哎呀，伯夫人可错怪我了，我就是觉得咱们伯府的大小姐真是漂亮，所以一上来就看呆了呢。”
“我见过京城那么多的闺秀，大小姐的容貌绝对是拔尖的。”
王月戎静静地看着这位郎中夫人，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直把这位郎中夫人看到浑身都有点不自在的时候，王月戎才淡淡道：
“我刚成为伯夫人不久，也不太知道京里的规矩。”
“只是一点，郎中夫人见了我，难道不需见礼，就可这样直接随意的说话的吗？”
听到这话，这位刚刚还满面笑容的郎中夫人，脸色刷地就变了。
她迅速口中称错的带着两个女儿行礼，同时心中暗恼，这个从乡下农妇陡然变成伯夫人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糊弄的样子啊，这样的话，她这次来的打算，十有八｜九怕是要黄了。啧！

第25章 操心第二十五天
郎中夫人乍一听王月戎说话就觉得有些不妙，在她的设想里，这刚刚从乡下的泥腿子晋升为伯爵夫人的女人怎么都应该是粗俗不堪、没见过大世面、完全不懂礼仪即便穿上了华丽的衣裙也不像贵人的土包子。这个时候的伯夫人一定在为她的土鸡变凤凰而高兴的不得了，而自己过来只要多跟土包子伯夫人说说好话、顺着她的意思夸赞一下她们，就一定能够哄得伯夫人眉开眼笑，然后哄着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她求的就是一个先机，要在这伯夫人还不熟悉京城的圈子、却又急需要一个机会融入圈子里的时候出现，然后成为她身边的第一个友人，之后他们一家就可以借助伯爵府的力量做很多事情了。要不然，他们家也是书香世家、她相公也是五品的工部郎中，即便这一家子是伯爵又怎样？跟这可能大字都不识、满口粗鄙的泥腿子伯爵夫人说话，之后少不得要被那些自诩清高金贵的夫人们给嘲笑一番的。
孙夫人是觉得来这里和伯爵夫人相交的利大于弊才带着两个女儿跟着相公过来的，可现在看看，只怕一个不好，她就要什么都落不下反而还沾染了一身腥了。这可不行。
孙夫人一边见礼一边飞快的思索着，原本今天就打算说的事情要先咽到肚子里去，虽然她稍微有些着急，但是十天半月还是等得了的。一会儿只要让这位大小姐跟着她的两个姑娘去了院子里，薇儿和堇儿必然是能够把她带到该去的地方的。
就算这个伯夫人跟她想的泥腿子伯夫人完全不同，说话待客似乎也颇有些章法的样子，但两三天的时间最多也就学这么多了，许多东西以这位伯夫人的脑子，必然是想不出来的。这样思索着，孙夫人偷偷地撇了一眼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郑一一，啧啧，万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气质竟也上佳，再加上这么一个伯府嫡小姐的身份，怕是日后也不愁嫁的。
来时博儿还十分不情愿她所说的事情，就不知等博儿看到她之后，还会不会那么不情愿了？
啧，她已经领着两个女儿见礼许久了，这伯夫人为什么还不让她们起来上座？
王月戎看着即便是见礼也带着一股子鬼祟随意的这位郎中夫人，心中冷笑一声。若不是顾虑这是第一天见客，不宜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她真想让下人拿着扫帚把这不请自来的郎中夫人给打出门去。当她看不明白那满是算计的眼神吗？把算计打到了一一的身上，所谋的也不过就是那点儿事而已。
只是这郎中夫人也太想当然了，就那么笃定她什么都不懂，只能由着她们算计吗？！
王月戎开始回归京城夫人圈子的第一天，心情就极度恶劣地想到了曾经的那些算计和不堪。以至于之后她虽然让这位郎中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坐下了，全程却几乎没有一个笑脸。不管这位孙夫人怎么说好话、怎么拉关系、哪怕她说得口干舌燥喝完了两杯茶水，王月戎愣是从头到尾都没应承她什么，更没有让她问出些什么。
哪怕孙夫人再怎么有城府，这会儿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了。她心中气恼这个波夫人怎么如此木头！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孙夫人无奈，只能给自己的两个女儿使眼色。
而后那个年纪看着稍大一些的少女就站了起来，先是对着王月戎躬身福了一福，才面色有些羞赧地道：“夫人，我有些内急，能让大小姐领我出去一趟吗？”
王月戎眉头微挑，“我们一家刚住进伯府，对于伯府的一些地方也不是很熟悉，我叫丫鬟领你去吧，也更快一些。”
孙薇儿没想到自己的请求竟然被驳了，她抿了抿唇，用那种有些委屈又有些期盼的眼神看了一眼郑一一。郑一一收到了孙薇儿的眼神，却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
想什么呢，一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一点都不急啊，以为谁没被尿憋过呢？
结果王月戎说完这话，那边的孙堇儿就直接站了起来，这位小姐应该走的是活泼可爱风，她竟然直接就小跑到了郑一一的旁边，伸手就要拉住郑一一的手，却被郑一一非常敏捷的给避开了。孙堇儿抓了个空，差点就绷不住笑脸，她又赶紧的伸手抓了一下这次她的动作太大郑一一想躲就只能站起来了，所以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哎，你是一一姐姐吗？你长得可真漂亮！比文湘郡主还好看呢！一一姐姐，我是第一次来伯府呢，还没见过被陛下赏下来的宅子是什么样子，你带着我在伯府里逛逛吧！拜托拜托啦！一一姐姐你最好了，你今天带我逛园子，过几天我带你参加文湘郡主的开的花会呀！到时候能认识很多的闺中小姐呢。”
郑一一看着这个孙堇儿的笑脸，脸上的假笑也快绷不住了。
果然跟她娘说的一样京城里到处都是坑，她连家门都还没迈出去呢，就已经有人挖坑挖到她跟前了。
什么叫她长得比文湘郡主还好看？当她不知道郡主是亲王的女儿吗！！哪怕她爹是伯爵救过皇帝和大皇子，她这个伯爵的女儿怎么能跟人家亲王的女儿比！而且，她还是一个刚飞上枝头的伯爵之女，这么个曾经是土包子野丫头的农女跟人家郡主比，这是生怕人家郡主不生气，不一鞭子抽死她吧？还参加文湘郡主的花会呢，主动送上门被人家虐吗？
“我听娘说过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妹妹这话赶紧被风刮走吧。我一个乡下来的农女，怎么跟郡主比。虽然我没有见过文湘郡主，但肯定不论哪个方面，群主都比我好的多的。妹妹这话千万别再乱说了，不然到时候传出去，可不关我的事，我家里的仆妇们可都能作证的。”
孙堇儿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土包子的伯爵之女竟然敢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还家里的仆妇都作证！这话是能这样说的吗？！她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可郑一一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又把自己摘的特别清楚，她是不可能再把这话往外传了。不然到时候这个土包子直接把话说开，再扯上她家的仆妇作证什么的，自己也沾上一身腥了！真是讨人厌的土包子！
“我、我也是觉得一一姐姐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嘛。”孙堇儿只能给自己找补，郑一一在心里呵呵。然后她无视了亲娘给她使的颜色，竟然直接站起了身。“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堇儿妹妹你想要逛逛园子，那我作为主人也不好推辞的。我就领着你们逛逛去吧，且想来薇儿姐姐应该已经等得很着急了，哎，那种滋味我懂，姐姐能够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面不改色，一一也是佩服的。”
郑一一的话让孙夫人、孙薇儿和孙堇儿都忍不住嘴角微抽，在心中再次鄙夷她的粗俗不堪！
反倒是之前一直担心郑一一会在对话中吃亏的王月戎突然就放松了身子，她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像是十分满意茶的味道的点了点头。
很好，看到她家一一这么机灵还能怼人她就放心了。
要什么面子啊！反正那些闺秀夫人们都已经看不起她们了，占足了里子不吃亏才是他们家的家风！
于是，郑一一就笑眯眯地领着孙薇儿和孙堇儿出去了。
而这个时候，在外院的郑千郑万也正领着七八个来拜访的公子哥儿在武场玩射箭，原本郑千是打算搞个斗鸡或者斗蛐蛐儿的，结果差点被亲爹锤爆了脑袋，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搞射箭。不过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玩着玩着少年们就开始比试射艺，开始用武场里不同的东西当靶子，比较谁能最先射中。还各自压了银子。
张明清手中端着一杯清酒，看着那边莫名其妙就玩得很高兴的郑千等人，再转头看看蹲在角落不知道再捯饬点什么的郑万，眉头微蹙。而后他眼光一扫，都看到了独自站起身向着武场外面走的工部郎中的儿子孙博。那个京城里有名的浪荡子。
张明清放下了酒杯，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郑千，就看到蹲在角落的伯爵家的小少爷郑万，正一边双手搓着什么东西，一边盯着孙博冷笑。
张明清：“……”

第26章 操心第二十六天
郑一一带着孙薇儿和孙堇儿去了内院的花园。义勇伯府不愧是陛下赐下来的府邸，不光占地面积很足，府中的院落设计也合理美观。
内院的花园介于内外院之间，进入的花园的路径两边都种上了翠竹格挡，进入花园拱门后就能看到花园中心的那方池塘，池中种着荷花荷叶，池塘旁边是垂柳小径，看起来十分清幽。此时正是初夏，嫩绿的荷叶以及点缀在荷叶上的或粉或白的花苞，被风轻轻一吹便能带起一片绿色涟漪以及淡淡的荷香。而在小池对面则有一座回廊和八角凉亭，凉亭四周种满了各色的鲜花。
郑一一和孙薇儿、孙堇儿三人就坐在这凉亭里，一边赏花一边闲聊。
孙堇儿绕着这凉亭走了一圈，又在花园中四下张望了一下，走回来之后忍不住对郑一一感叹：“一一姐姐，这花园真漂亮，我刚刚看到这里种的鲜花和植株都是品相十分好的珍品呢，不愧是陛下赐下来的好宅子。”
郑一一笑了笑，她可不知道什么珍品不珍品的，只是觉得这些花开的十分好有精神，似乎花朵是按照它们盛开的时节被分层分区种下的，反正一眼看过去，不会觉得哪里特别挤，也不会觉得哪里特别稀，看着舒服就是了。
而且他们全家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昨日大家一起逛花园的时候，都对这个花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曾祖他觉得竹林里的竹叶和竹笋可制药酿酒、池塘里的荷叶可以制茶，日后有了莲子也能入药，种了这么多都是现成的材料，可省了一大笔银子，曾祖十分喜爱这花园。
郑伯爷对于花园没什么兴趣爱好，就指着那池塘表示入夏以后可以在池塘里游几圈，到时候还能摘个莲藕凉拌个藕片，也是十分满意。
伯夫人觉得伯爷十分粗俗，不懂欣赏美。不过在凉亭那里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决定把凉亭周围的那些珍品花朵到时候都提前制成花茶或者胭脂蜜粉，伯夫人还说这种自家长起来的花最好，就怕外面的那些胭脂水粉什么的用的都是劣质的材料，现在现成的材料都在呢。
然后郑大公子同样觉得花园不好玩，但是池塘莲藕可以有。
郑二公子则是直接圈定了花园里的一处肥地，表示要把这儿的几株花全拔了种上自己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些宝贝毒植。全家人都十分淡定地同意了他的这个要求，只有郑一一觉得牙疼。
说来也奇怪，这些年郑万实在是收集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有毒的植物在家里种，那些植物郑一一少说也认得大半，都是对生长环境有比较高的要求的植物，尤其是有的植物要求高热高湿才能生长和活下去，但不知道是她家的风水适合毒物生长，还是郑万对这些植物每天晚上爱的逼逼起了作用，反正郑一一当年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大部分都不会活下来的毒物们几乎全都活下来了。
这让郑一一瞪着那些毒物们许久，瞪得郑万都差点给他姐跪了，生怕自己的宝贝们被他姐拔了烧了去。
总之，这个花园家里人还是挺喜欢的，就是可能和别人喜欢的原因不太一样。
孙堇儿见郑一一坐在亭子里边看花边吃点心十分自在的样子，不知为何就觉得十分碍眼。明明不过是一个农女而已，明明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野丫头，她凭什么能够坐在自己面前如此自在随意？她难道不应该感到拘谨？难道不应该觉得自惭吗？就好像她真的是伯府尊贵的大小姐一样，竟然理所当然的听着姐姐时不时带着些讨好的话。
真是太碍眼了。
这样的人要给她做嫂嫂真是讨厌。不过，家里想要求娶她也只是为了父亲的差使能够更进一步，如果娶了她就能助父亲升职，那就算现在委屈一下也没什么。父亲停留在工部郎中的位置上许久了，实在是该升一升了。
而且依照哥哥的性子，就算郑一一长得好看，但她什么都不通不懂，估计也没几日就会厌了她了。到时候才有这野丫头的苦头吃呢！
想到这里，孙堇儿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笑眯眯的地对着郑一一道：“一一姐姐，你和姐姐在这里说话吧，我要想自己出去逛逛。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乱跑。”
郑一一看了孙堇儿一眼，点点头：“嗯，你自己知道就好。毕竟今天来探望拜访我爹的人不少，我大哥那边还招呼的有外男在，要是冲撞了堇儿妹妹，到时候我可没办法帮妹妹的。”
孙堇儿脸色僵硬了瞬间，才笑着道：“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去见外男？”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郑一一笑了一声，让跟在她身边的仆妇去厨房再端些点心和茶水过来。等仆妇应声离开之后，花园里就只剩下孙薇儿和郑一一两个人了。
孙薇儿看着郑一一，忽然开口问：“我听说最早是一一妹妹你和大公子、二公子一起救下的陛下和大皇子。所以妹妹和大皇子已经认识了吧？姐姐虽然在京中总是听到大皇子丰神俊朗、博学多才的传闻，可却没有机会真正的见到大皇子一面。不知在妹妹眼中，大皇子是不是正如传言的那般呢？”
郑一一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别说，我还真见到了大皇子。”
孙薇儿眼神一亮，结果就听到郑一一继续道：“估计大皇子这辈子最不端方如玉的样子都被我看到了吧哈哈！我和我大哥小弟捡到他的时候，他惨的不得了，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被树枝刮破的细小的口子，束发也乱糟糟的。哎，当时他跑的都没力气了，见到我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啧啧，实在是看他太惨，我们才把他们带回家的。”
“谁知道那样的一个人竟然是大皇子啊！”郑一一的表情特别真诚：“他是不是风神俊朗博学多才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身子骨不够健硕，还是需要像我大哥那样每天都锻炼才好呀。”
孙薇儿：“……”
她觉得她和这个野丫头真的没有半分共同语言，谁问你大皇子狼狈的样子和身体壮不壮了！！！
就在孙薇儿觉得实在是尬聊不下去的时候，孙堇儿笑眯眯的回来了。
“姐姐！一一姐姐！咱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就回去吧？时间太长了的话母亲和伯夫人也会担心的。”
孙薇儿看到孙堇儿对她眨眼，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把事情办成了。她也就带着笑容附和起来。
郑一一还想再等那端着茶点的仆妇回来，不过看着这两个姐妹如此急切的样子，她慢慢勾起了嘴角：“好啊。”回去就回去，她还真不信能够有人在她家院子里，把她怎么样。
认真地说，郑千都不一定能够接下她一记飞脚。
而这个时候，郑万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孙博后面好一会儿了，他看着那个站在花园出口、竹林旁孙博，笑得十分灿烂。
“胆子可真不小，跑到我家里来想调戏我姐。不怕被我姐给扎的这辈子都不能人道吗？”郑万一边摇头一边开始翻找自己随身的布包：“一辈子不能人道实在是太惨了，看在同样都是男子的份上，还是让我拯救一下你吧。至少用了我的药不会终身不举，清心寡欲两三个月还是能够震一震雄风的。”
这话说完郑万就从他的布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从小瓷瓶里倒出了一颗小葡萄大的药丸，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瓶子，这次倒出来的是一把白色的粉末。药丸放在右手，粉末抓在左手，郑万就直接向着等待和郑一一她们来个偶遇的孙博冲了过去。
孙博一个不防被他撞的向地上趴去，口中发出惊呼，在他叫喊的时候郑万手指一弹，那黑色的小药丸就直接被弹到了他的喉咙里。
孙博感到口中似乎有什么异物让他呼吸不过来，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气，旁边郑万就用沾了白色粉末的左手使劲儿拍孙博的前胸，边拍还边大声道：“哎呀，这位大哥你没事吧！我刚刚急着回去拿东西，没想到撞到了你。不过这是去我家花园的路，你是那个工部孙郎中家的公子吧，你怎么没在外面和我哥他们玩射箭跑到这里来了啊？”
明明是郑万撞了人，结果这会儿却是孙博更心虚。他正张嘴想要解释，那边郑一一和孙薇儿、孙堇儿已经从花园出来了。
孙博就顾不得管郑万，他迅速直起身子，脸上露出自认为最风流潇洒的笑，看向郑一一。
孙堇儿顿时就特别配合的惊呼出声：“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郑一一看着正在对她笑的孙博，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同样都是笑，怎么这个人就笑得这么丑，人家谢一就笑得那么好看呢？
郑一一这样想着，正要点头说几句场面话，却看到那正在对自己笑的孙博动了动脖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然后慢慢消失。
片刻之后，孙博额头冒汗，脖子和肩膀扭动的更加厉害了，最终在郑一一三人的注视下，孙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使劲儿的挠了挠胸口。同时表情有点僵硬的给自己辩解：“嗯，这竹林里似乎蚊虫比较多啊。”
孙薇儿姐妹的表情有点懵。
不是，大哥，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人家姑娘说话的吗？！
郑一一双眼刷地就看向了郑万，那小子正背着手抬头看天，一脸小爷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样子。

第27章 操心第二十七天
孙博原本是打算在见到那个伯府千金的时候用最好看的笑容、最风流的身姿加上甜言蜜语直接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给拿下的。
想他在京城里也是有名的风流才子，想要拿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展现魅力就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他的脖子和胸口这么痒？而且一开始只是脖子附近有一点点痒，现在他挠了一下之后竟然感觉更难受了！好像整个上半身都开始痒起来了一样。
这让他还怎么做出最风流的姿态去和郑一一说话？他现在光是要面带微笑的站在原地不动，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孙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想来想去就觉得只有那个突然撞到他身上、又拍过他胸口的郑二少最可疑，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孙博忍不住又挠了两下胸口，直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郑万。
郑万接到孙博的眼神才不像接到他姐的眼神那样心虚，他直接做出了最纯良的表情还主动开口。
“这位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老是挠胸口啊？我们家这竹林里应该没有那么多蚊虫吧？我还有我姐他们都没感觉到有蚊虫啊？不过我听说有的人是比较招蚊虫的体质，难不成这位孙大哥你就是这样的体质？”
“或者是孙大哥你刚刚进竹林的时候，不小心有什么虫子爬到你衣衫里了，你没发觉？”郑万的脸色忽然大变：“哎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得赶紧去洗洗啊！我听我曾祖说过有些蚊虫特别毒，光是它们爬过的地方，就能让人浑身感觉瘙痒难忍，如果不尽快洗去再抹上药膏的话，搞不好就会全身溃烂呢！”
郑万的脸上都是震惊和担忧的表情，连带着不明所以的孙薇儿和孙堇儿也都不由得焦急了起来，孙博可是她们家唯一的男丁，而且已经考上举人，家里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是绝对不能让他出什么事情的！
“大哥！你身上真的很痒吗？还是赶紧去净室洗一洗，然后换身衣服吧！想来伯府里也是有备用的衣衫的！”
孙博听着妹妹的关心，有些阴沉着脸看向郑万，郑万毫不亏心的跟他对视，孙博撇了一眼眼郑万的左手，发现他的左手就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什么异样，孙博才忍不住皱眉，难道真的是有什么虫子爬进了他的衣衫？那刚刚他一不小心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又是什么？！万一那个也是个虫子，想想都让人难以忍受！
孙博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挠了挠胸口和脖子，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处已经被他挠出了十分明显的红痕，但孙博却完全没有觉得好些了，反而是越挠越痒了。
孙博的脸色非常难看，虽然他还想继续在这里和郑一一多说几句话刷点好感，但他也知道，现在他的形象和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再和美人说话了。他光是站在这里不跳起来浑身抓挠都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心力，而且他也真的害怕有什么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只能咬着牙强忍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对着郑一一轻轻拱手道：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见郑小姐，小姐比我想的还要美貌三分。虽然博还想和小姐多说几句话，但实在身不由己，只能暂时离去了。”
“今日博在小姐面前出丑了，实在有些难堪，还请小姐不要记住博今日的样子，若有机会，下次博一定会以更好的姿态见过小姐的。”
孙博这一番话说的还挺有水平，郑一一心想这家伙还知道诚实的卖惨，倒是把他刚才的那些行为给带过去了。
要是一般的闺秀小姐看他这样，估计就会心善娇羞地顺着他的话说回答了吧？可惜，谁叫她是个土包子呢？
郑一一就对等着回答的孙博笑了一下，她笑得十分好看，让孙博的眼神一亮。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跟孙博想的完全不同。
“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你还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挠痒痒的人，实在是有些好笑。不过你也别在意，连大皇子狼狈的样子我都看到过了，你这样子算什么啊？”郑一一笑眯眯地开口，那话差点把孙博给堵得没绷住他扭曲的笑。
“至于之后你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之后的事情啦。还是等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我们很久都不会再见面，或许到那个时候，我连你挠痒痒的样子都会忘记了吧。”
郑一一说完就直接转身往回走了，笑话已经看完了，端着点心的仆妇也回来了。她也彻底明白孙家的算计了。
想想这孙家人还是挺有投机思想的，如果她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她真的只是个跟着鸡犬升天的野丫头，孙家夫人和这个孙博的算计指不定还真有可能成功。
毕竟在成为伯府夫人和大小姐之前，她们可是没有见过孙博这样一看就风流俊秀的才子级人物呢。虽说在郑一一看来，这个孙博脚步虚浮、双眼无神，连郑东叔家的郑霸都比不过。但他的皮相却应该是不少夫人和小姐喜欢的样子。
这样想想，郑一一觉得到目前为止她所见过的那些少年们，最好看的应该还是大皇子谢一了吧。哦，现在应该是叫谢玉了。
不管是小时候在西市街看到的那个芝兰玉树般的温柔少年，还是五年后在林山上见到的那个撑着枯树强行站起的狼狈的少年，都好看。尤其是他对着自己笑的模样，就更加好看了。
郑一一轻轻弯了弯嘴角，不过，自己也没输就是了。
当郑一一和孙薇儿、孙堇儿一起进入堂厅的时候，刚好就听到孙夫人正在对王月戎一个劲的夸赞着孙博。
“伯夫人不知道，我家博儿是出了名的孝顺细心友爱姐妹的。每逢出去的时候，博儿都会记得给家里的姐妹带些礼物，甚至连我这个老婆子也都没有落下。要是哪天我不小心病了病了，博儿必然会亲自侍奉汤药在我跟前。不知道有多贴心！”
“我有时候都觉得，生了博儿就是我的福报，能让我一辈子都平安康顺的。若是我家博儿只这一点好的话，那我也就不向伯夫人夸赞他了，京中孝顺友善的公子也实在很多，没什么好比的，但是偏偏我家博儿今年才十八岁，便已经中了举人了，明年再下场必然是十拿九稳的。”
“像他这么出息的孩子，在整个心中也是数得过来的，想来日后我家博儿的前程必然会比他父亲强，也不枉我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了。”
在孙夫人夸孙博的时候，她他已经看到了走进屋内的郑一一三人。不过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夸赞，只是眼带笑意地看了郑一一一眼又继续了。
等她夸完了儿子，再往郑一一的脸上看去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那种少女害羞的模样又或者是赞赏的目光，反而看到郑一一和她的两个姑娘那有些怪异的表情。
孙夫人眉头微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郑一一一个开口就把孙夫人给刺激到了。
郑一一坐到了王月戎的旁边，先是带着古怪的笑看了一眼孙夫人，才开口道：“没想到那个挠痒痒的孙公子竟然还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孙夫人一呆，什么是挠痒痒的公子，她不是跟博儿说好了要在伯府大小姐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吗？这印象怎么就成了挠痒痒了？！
就在孙夫人震惊地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想从她们那里知道原因的时候，忽然有下人进屋急报说五皇子带着登门来拜访了，伯爷让夫人带着大小姐和二少爷出去见人。
王月戎顿了一下，点头答应。而郑一一则是瞬间就想到了当年那个有些嚣张又霸道的小豆丁，她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豆丁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而听到了下人汇报的孙夫人心中一跳，怎么郑家竟然还和五皇子有关系吗？

第28章 操心第二十八天
五皇子的到来让郑家一家都很惊讶，不过比起郑家人，更加惊讶的还是来郑家拜访的那些客人们。
这些人的官职品阶在京中并不算高，大部分都是借着郑百十受伤的理由想来套套近乎的。其想法和孙家人差不多，觉得这一家子应该好忽悠，只要忽悠够了他们就能得到好处。不过在这些人当中自然还有抱着其他目的而来的人，就比如刑部的郎中刘鑫，他主要是来观察郑百十这个人，以及郑家的那两位公子的。
在五皇子来之前，刘鑫正在纠结给这位新伯爷个什么评价。他先是觉得这个人完全没有脑子，应该是个粗野的莽汉，不足为虑。但在听完郑百十和众人的对话之后，他又觉得不太对，似乎在这么长的谈话中，这位郑伯爷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说出来。
今日来拜访的人不少，郑伯爷本应该按照拜访之人的品级考虑要不要接待或者什么时候接待。结果这位伯爷拿到拜帖之后竟然把所有拜访的人全都放了进来，一下子就坐满了郑家的正厅不说，还十分没有自觉的让他的两个儿子领着那些公子哥儿们去外院武场玩，一副要和大家开开心心畅谈聚会的样子。弄的来拜访的九人都十分尴尬。
好在大家都是机灵的人，既然进来了就没有转身走出去的道理，众人一个个把脸皮贴到最厚，竟然就端着茶就着点心，开始和郑伯爷一起聊天了。
期间郑伯爷特别自来熟的介绍他家的一切。包括陛下觉得他家十分神俊的宝马、陛下觉得机灵可爱的他家大姑娘、陛下觉得十分有前途的他家的两个小子。听得所有人都嘴角抽搐，这张口闭口就是陛下，是生怕他们不知道他是陛下亲赐的伯爷吧？！
好不容易等郑伯爷说完，众人问他陛下被救的详细过程的时候，这位伯爷却把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非常实诚的表示陛下不让说，且他特别忠心，所以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直接就把所有人给堵了回去。
郑伯爷把大家堵的心塞，同时还让拜访的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就是个什么都不通的家伙，能救了陛下和大皇子完全是郑百十走了狗屎运。想来日后这位伯爷也不可能再被陛下记起或者重用的，这次拜访怕是来的不好。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五皇子带着人过来了。
拜访的众人听到这消息眼中一亮，都在心里想这郑伯爷是什么时候搭上五皇子的。难不成因为五皇子和大皇子是一母同胞，所以五皇子是过来替大皇子道谢的？若是这样的话，有了此次归来必然会被陛下封为太子的大皇子的这一层关系，这郑伯爷也还是可以攀附交好的啊！！
大家的心思又活了起来，然而郑伯爷在这个时候却突然精明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以乡下汉子的淳朴笑容对着想要和五皇子碰个脸的众人道：“哎呀各位，真是不巧啊。虽然我还想要和诸位多聊一聊如今这京中的大事和重要人物，但五皇子殿下亲临我就没办法再招待各位了。各位就请回吧。”
“不过各位也不用觉得可惜，咱们已经认识了，我同诸位还一见如故！日后只要诸位想要聊天吃茶，在下就敞开大门欢迎各位的到来啊，咱们可以抵足夜谈聊个够啊哈哈哈。”
“好了，劳福总管您送下客吧，且去通知一下武场那边，让那群小子不要再玩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曾经是内务府副总管的福大总管微微抽了抽嘴角，躬身应是，然后转身就走。
等福大总管领着这一群客人到演武场看到了那一群聚在一起叫嚣的厉害的、有几个甚至已经脱了外套露出了膀子的公子哥们的时候，福大总管又抽了抽嘴角。而那些看着自己儿子丝毫没有形象了的拜访者们，则是差点没瞪出眼珠子。
这群熊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那拿着弓箭激动的样子，好像他们射的不是靶子，而是太阳似的！
还有，怎么还有没射中靶子就要给钱的喊话声？！不给钱就脱衣服什么的，简直是有辱斯文！！
相比之下，那个坐在一旁的小几上品茶的张尚书的孙子简直就是一股清流，为什么他们的儿子就不能像张明清那样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呢！
福大总管在众位父亲发火之前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正玩的高兴的众公子们下意识顺着声音向这边一看，一个个都吓得瞬间缩起了脖子并且飞快地拿起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而郑千则是在福大总管咳嗽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群人的到来，这会儿被发现了他半点不慌，把桌子上的银子一个个都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才十分稳重的对着那群父亲们行礼。
“见过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安好。”
各位大人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好，却又不能对着伯府的大少爷发火，只能一个个绷着脸把没了样子的熊儿子给召回身边，然后心塞地走了。
郑千和福大总管目送这些人少年的离开，临走还不忘喊一句。
“咱们有空下次再玩儿啊！到时候我设宴去珍馐馆大家放开了吃！”
那被带离的七个公子里有四个人不敢回头，不过还是有三个玩的最高兴的公子哥儿，顶着亲爹的压力，回头给郑千了明确的答复。
郑千咧开嘴笑了笑。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们，和村里的铁蛋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福大总管看着旁边大少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大少爷和他的亲爹一样，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此时，武场里就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过来没有爹带走的张明清，以及没领到儿子一头雾水的孙郎中。
孙郎中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就直接询问站在旁边的郑千。
郑千倒是真没注意到有谁半途离席，他皱眉要问下人的时候，那边张明清已经主动站起走了过来道：“之前我见孙公子似乎往南边去了，郑二少跟在他身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孙大人不用担心。”
孙郎中闻言点了点头，见郑千让下人去喊二少过来，心里就更放心了点。他想，莫不是儿子见大少周围的人太多，所以就想要先和二少打好关系？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果然还是他儿子更机灵些。
结果下人只跑了片刻就转头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的孙博和一脸无辜的郑万。
孙郎中看着儿子穿着粗布的下人衣衫惊了一跳：“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穿这样的衣服！”
孙博脸色也不好看，他没开口郑万已经抢先了一步道歉：“这位大叔你别生气啊，不是孙大哥要自己穿这样的衣裳的，实在是我们家里没有其他适合他穿的衣裳了，所以只能先拿下人的衣裳给他穿了。”
“孙大哥之前去竹林里乱走以至于衣服里进了虫子浑身瘙痒难耐，若是不赶紧换衣裳的话，怕是会有更不好的结果。所以我就带着孙大哥去换衣裳了。可是孙大哥个头有些低、身体又偏瘦弱，穿不了我大哥的衣裳、更没法穿我爹的衣裳了。我就只能让一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下人拿自己的衣裳过来给孙大哥了。”
“大叔你放心，那下人保证这衣裳是崭新的他都没穿过。所以没什么事儿的。”
孙郎中越听郑万的话脸色越差。他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心知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才让这伯府的二少爷如此刁难。但现在却不是说话的时候，刚好此时内院的孙夫人和孙薇儿、孙堇儿也被仆妇带了出来。孙夫人三个看到孙博穿的衣裳也是变了脸色，但最终这一家也是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等孙郎中一家离开之后，郑千看向就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张明清。
他笑了起来：“张公子，今日招待不周，还请不要介意。”
张明清和郑千对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自然不介意。郑大公子和郑二公子都是出乎在下意料的妙人，能认识二位公子，是一件乐事。”
“听说五皇子殿下来了，那在下也不叨扰了。不过日后郑大公子在珍馐馆的聚会，郑大公子可别忘了叫上在下。”
郑千眯了眯眼：“自然是不会忘的。张公子慢走。”
张明清点点头，便是施施然往外而去。不过走了三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郑千，他道：“在下曾是大皇子的伴读，若大皇子出事，在下必然痛心。多谢二位救大皇子于水火。”
这一次，张明清才是真的转身走了。
郑千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轻啧了一声：“果然人以群分。”真是和那个谢玉一样的不讨喜啊。
他说完这话，忽然转头看向郑万：“那个孙公子是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
郑万撇撇嘴：“他也不看看他长的什么德性，身子骨够不够好，就想去花园偶遇我姐呢。我就是顺手给了他点教训而已。都怪你没有拉住他。”
郑千听这个孙公子竟然敢肖想他妹，顿时表情凶残起来。他伸手拍了一下郑万的脑袋：“回去让娘给你加鸡腿。”
郑万嘿嘿笑了两声，跟郑千边走边道：“那咱们套麻袋的时候也加上他一个怎么样？话说你问到那个潘海栾是谁？现在是什么职位了吗？那人有儿子吗？咱娘的这事儿得早点办，不然别人都以为咱娘好欺负呢。”
郑千轻笑一声：“我有什么问不到的消息？放心吧，那个潘海栾现在是吏部的侍郎，好像是个挺大的官儿了。不过没关系，官再大，也是大不过拳头和麻袋的。”郑万在旁边点点头，十分赞同。
而从头到尾一直陪在他们旁边的福大总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是不是要提醒一下这两位小主子，他这个总管还在旁边呢，话不能乱说啊？他们应该很清楚自己和皇帝陛下的关系吧？就不怕自己把这些话转述给皇帝陛下吗？
福大总管正这样想着，郑万忽然就转头满脸笑的开口：“福爷爷，你不会把我们说的话对其他人说吧？我们只是说着玩儿的。你不要当真啊。”
福大总管：“……”
“小少爷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之后，郑家人就聚集到了前院大门处，五皇子早已经由下人陪着下了马车，等在院子里了。
五年前的那个小豆丁此时长高了很多，婴儿肥的脸蛋也瘦了下来，有了几分皇家公子的气势。不过这个时候，这位五皇子却是眯着眼抱着肩膀，脸上没有笑容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等郑家人出现，根本就没轮到郑家人见礼，五皇子谢琼就箭一样的冲到了郑万的面前，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把郑万看得有点发毛。
“谢五你干嘛这样看我啊？”
谢琼听到郑万的话，脸瞬间就气成了包子：“王小王！！你不是王小王吗？！你跟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改姓变成姓郑了？！”
“还有你这张脸！你不是家传的浓黑眉毛土黄的皮肤吗？你是剃了眉毛还是去面汤里泡了泡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还有！当年你是兄弟三个人跟我们在赌场见面的吧？你要是王小王，那这个大个子就是王大王了，那王中王是谁？”
谢琼冷笑着抱着肩膀：“我跟你说，之前敢骗小爷的人都被小爷拉出去打板子打死了。你最好给我个理由，不然我就直接打你板子！”
郑万听得连连咳嗽，有点想笑吧，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出来可能不太好。
郑百十和王月戎夫妇听着五皇子的话都是一头雾水，郑一一在旁边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当年的事情，两人才明白为什么五皇子会突然跑到伯府来。然后，夫妇两个就直接当了甩手掌柜了。这是他们自己熊孩子惹下的事儿，他们当父母的可不管。
五皇子来这里自然是找郑万三个人算账的，郑百十和王月戎要离开，他就直接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但五皇子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郑万，一副小爷一定要有个说法的样子。
郑万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嗨，你别生气啊。那时候我也不是故意想骗你的啊。”
“我大哥在赌场赢了那么多银子，还帮你揭穿了那个张什么的骗局，要是我们用真名的话不得被那家伙给记仇的盯上啊？”
“而且当时我和我姐那么小，我大哥也才十二，我们三个孩子进赌场，不谨慎一点不得被所有人欺负抢银子啊。”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这就像你跟我也没说真名的顾虑是一样的。你只跟我说你叫谢五，这一听就是假的名字我都没介意，你还生我们的气呢？不过我说你和你大哥也真胆大，你们可是皇子啊，就敢去赌场和西市街玩，也不怕被别人打劫或者拍了去？”
郑万的解释让五皇子撇了撇嘴。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豆丁了，自然早已经明白郑万他们三人不用真名还做了伪装的原因。他只是气当年的自己竟然那么认真的就相信了这三个人随口起的名字。而且那个时候他还问他大哥了，觉得王中王王大王王小王这三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奇怪。然后他就被他大哥给怼了。
他哥让他多长长脑子，现在想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哼！谁敢打我们的主意，我和大哥旁边可是有暗卫护着的！而且当年那个张长胜也已经被我大哥的护卫给抓起来了。你们三个做了伪装，那张长胜没找到你们的麻烦，反而敢过来打我和大哥的主意。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听到这话，郑千、郑万和郑一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当年那个张长胜还真的行动了？不过打劫打到皇子的头上，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郑万就笑了起来：“嘿嘿，他们果然是不自量力。不过你们也算是为京城里的百姓做了件好事嘛，我大哥说了，那几个人肯定都是赌场的惯犯了，暗地里肯定做了很多抢人钱财的坏事儿。你和大皇子功德无量哦。”
五皇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翘了翘，脸上装着的严肃表情终于板不住了。然后郑万就笑眯眯地道：“虽然当年我跟你说的名字是假的，但给你的那些药粉可是真真的呢！你回去用了那药粉吗？效果如何？哎，我那个时候只能在动物上实验药粉药丸，都不知道自己的药对人怎么样呢。”
五皇子瞬间就嘿嘿笑了起来。
“哎呀！我过来找你就是想再要点药粉的啊！”
“我跟你说，你的药粉真是特别好使！我用它整了好几个我看不顺眼的宫女太监呢！还有我最讨厌的二、嗯，”五皇子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一群下人，扯了一把郑万的袖子：“咱们别在这儿说话！去你的屋子去！”
郑万也觉得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很是愉快的点头。
郑千和郑一一见到郑万和五皇子说的开心，就觉得没他们俩的事儿了，开口想要告辞，却被五皇子给拉住。
“不行！你俩不能走！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要跟你们说呢。”
郑千和郑一一对视一眼，也只能跟着去了。
在路上，郑一一吩咐仆妇准备好糕点和茶水在郑万的房里，等到了郑万的房间，五皇子就让自己的随从去外面守着，自己关了门后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十分不客气的拿着点心就往嘴里塞。同时还说着刚刚没说完的话。
“你那药粉特别好使！连宫里的太医没看到药粉的时候都弄不清你那里面到底掺了些什么东西。我二哥总是喜欢欺负我，他斗不过大哥就拿我撒气，之前我告了状也没办法，他装的可像了。谁都不相信他会欺负我，但是那一次他又趁着没人想揍我的时候，被我在他的脸上抹了一脸你给的药粉。嘿嘿嘿，那时候他以为我抹的是锅底灰，把我给揍了一顿。但他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他的脸连续肿了五天哈哈哈！”
五皇子笑得十分开心，仿佛又看到了二哥变成猪头的样子。虽然之后他被父皇狠狠的训斥、还被贵妃和太后针对了吃了不少暗亏，但是从那以后老二就不敢再轻易对他动手了，就怕他手里还有药粉。
“可惜你给的药粉太少了点，一点都不经用。我还跑到太医院让太医们给我配功效差不多的药粉，但是他们一个个都说药是用来救人而不是用来折磨人的，非不给我做。”五皇子嗤笑了一声：“这些都是借口，事实上他们根本就配不出来你配的药粉。后来我还让小机灵去京城的东市街找大夫让他们给我配药。虽然他们也配了一些药粉，但是都不怎么好用。效果不好，而且特别容易就找到解药了，当不了杀手锏。”
“然后我就想找人去找你，结果打听来打听去京城附近都没有一个叫大王村的地方，就更别说什么大王小王中王了！”五皇子说着又撇着嘴：“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被你们骗了。”
“枉我那么信任你。”
郑万哈哈笑起来。“那时候我以为咱们都不会再见面了，谁知道你还会来找我啊？不过可见我们是有缘分的，我爹救了你爹，现在咱们不是又见面了吗？”
“我跟你说我这些年制药的手艺可变得更好了，回头就让你看我的收藏！把各种效果的药粉都分你一点儿啊。不过你是皇子嘛，有的是银子，我家虽然成伯爵了，可我穷的很。那些药粉你得付我点儿成本的钱啊。你要是给我更多的银子的话，我就有能力研究更好的药粉和药丸了。”
五皇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就点头：“没问题！银子小爷有的是！回头就让机灵给你送过来！我还是最相信你的药粉了。”
郑万和五皇子就达成了毒药研发的互惠合作。
郑一一在旁边看的眉头直跳。恨不得上去给自己弟弟几个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他自己一个人玩毒玩药也就算了，流通部出去也就害不了人。而且郑万多少都是有那么一点自觉的，拿着药粉也不会频繁使用。可五皇子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性格啊？这位在京城里几乎可以横着走，本来就已经很能惹事了，要是再给他各种毒药和药粉，让他把这药粉撒到了不该撒的人身上，五皇子有皇帝老子和大皇子的哥哥罩着没事儿，研究出来这药粉的郑万还能没事吗？！
五皇子得罪得起的人，不代表郑万能够得罪得起啊！
郑一一轻轻捶了一下心口，决定晚上一定要跟弟弟好好的、好好的、聊一聊人生。
五皇子完成了和郑万的交易，就转过身看向郑千和郑一一。
他先是仔细的看着郑千，然后又认真地打量郑一一，最后才坐直了身体郑重开口。
“虽然我大哥说你们全家都很聪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人骗了的人家。但好歹咱们也有赌场的缘分，我又把郑万当朋友，所以我就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了。”
“因为你们救了我父皇，最近这一段时间父皇肯定会把你们记在心上，所以最近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跟你们攀上关系，好让我父皇也注意到他们。那些人都不足为虑，你们随便打发了就好了，但是有几个人你们一定要注意，一个不小心，你们就会被他们带到沟里去的。”
“第一个人就是诚王世子，嘿，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口蜜腹剑。他跟老二的关系最好，因为是诚王世子的关系，手下的狗腿跟班特别多，表面上他看起来十分喜欢交友，但跟他交朋友的人一旦不听他的话，最后的下场都特别惨。所以要是诚王世子找你，你可一定要记得提防他。”
“然后就是左将军的儿子左骁勇。左骁勇跟诚王世子的关系最好，他俩干什么事都喜欢聚集在一起，而且左骁勇在京城中颇有名气，他自己吹嘘他能够举起五百斤的大石天生神力，且射箭百发百中。”五皇子说到这里撇了撇嘴：“他是不是天生神力我不知道，但是百发百中却是笑死人了，那回秋猎我亲眼看到他射出了一发空箭，然后他的护卫迅速上前补箭才把那头鹿给打下来。就这样也敢吹百发百中，也就是仗着他爹是左大将军，他姑姑是敏贵妃了。”
“这两个人是最容易主动找上你，且你惹不起的人。所以你自己小心着点吧。别被他们两个忽悠了信了他们的话就行了。不是我怕你跟他们关系好最后会投靠我二哥，而是他们两个确实不是好东西，死在他们两个人手上的傻子不知道有多少，你好歹救过我大哥和我父皇，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善终的。”
五皇子先是对着郑千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小少年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仿佛是在认真的表达我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郑千看着这已经从傻乎乎的小豆丁长成有那么点心计的小少年的五皇子，心中有些柔软又觉得好笑。他想伸手去揉五皇子的脑袋，顿了一下却是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笑着翘起二郎腿道：“看把你给操心的，我可得谢谢五殿下专门跑过来给我们提醒啊。”
“不过五殿下啊，当年你在赌场被骗的时候是我帮你找回场子的你没忘吧？五年之前都没人能够骗过我占我的便宜，现在你怎么就觉得我会被人给算计呢？”
“相信我吧，就算是那个诚王世子和什么左小勇再厉害，论忽悠人，我都是不会认输的。”
五皇子看着这个郑大少笑得自信又肆意样子，也忍不住想到小时候他带着胡子贴着眉毛、脚踩在赌场的凳子上抓着张长胜说他出千的模样。那时的郑千虽然模样和现在不同，但那种自信的神态却从来没有变过。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似的。
他这个样子，莫名像有了什么算计然后微笑不语的大哥。
想起自家大哥的笑，五皇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哥说不用过来提醒的话了。肯定是大哥在被这位郑家的老大救下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跟他大哥像的人，怎么可能会吃亏哦。
于是五皇子就对着郑千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向郑一一。
郑一一笑眯眯的看着他，主动问：“五殿下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京中的贵女有哪些是我需要注意的？”
五皇子瞅了瞅郑一一，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是王中王对吧。”
郑一一顿了一下，然后无奈点头。
五皇子又坐直了身体：“那你是不是五年前在西市街上，跟我一起摸石头的那个漂亮姐姐？”
郑一一又顿了一下，继续点头。
然后五皇子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当年大哥怎么会对着我笑的那么好看，原来那个时候他不是在对我笑，是在对你笑！”
“啧，搞不好在赌场的时候大哥就已经认出你来了，但他竟然完全都不跟我说，光顾着看我笑话，真是太坏了。”
五皇子抱怨了一通才双眼发亮的看着郑一一。
“我挺喜欢你的，我大哥能对你笑的那么好看，就说明他肯定也很喜欢你。”
“以前你身份不够，但现在你已经是伯府的千金小姐了，要是给我大哥做媳妇也是可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得小心京城里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们啦！”五皇子笑的十分灿烂且得意：“不是我吹，京城里所有的闺秀小姐都喜欢我大哥！嘿嘿嘿！”
“不过你最要小心的就是诚王家的文湘郡主和晋国公府家的小姐们啦，文湘郡主从小就喜欢我大哥，每次进宫都要缠着他，但因为诚王的关系她能嫁给我大哥的可能性很低啦。然后就是晋国公府的小姐们，晋国公府是太后娘娘的母家，虽然晋国公府里的下一辈儿都没什么出息的人，但只要太后娘娘还在，她们就很麻烦了。”
五皇子说到这里忍不住面带同情的看了一眼郑一一：“啧啧，看来你想成为我大嫂还是挺不容易的，所以你以后只能多多表现多多努力啦。”
郑一一面带微笑的听完五皇子的话，然后笑容不变的、特别干脆利落的拒绝。
“承蒙五殿下厚爱，我没有想要成为殿下大嫂的想法，完全没有。京城的那么多闺秀已经足够大皇子殿下好好挑选了，我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实在是配不上大殿下的。”
呵呵，开什么玩笑啊！和京城三品以上的所有闺秀外加文湘郡主、国公府小姐们抢大皇子妃的位置，她是真的没有活得不耐烦想要主动找死好吗！！！
哪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她也不会也不可能嫁给大皇子的。
五皇子听到这话瞬间就不满地跳了起来：“你为什么拒绝？你什么意思？你难道看不上我大哥吗！我大哥可是大皇子！马上就要是太子了！他长得好、性格好、风度翩翩有勇有谋，他还对你笑了，你怎么可能会不想嫁给他！”
郑一一嘴角抽搐，她承认谢玉笑的很好看，但如果就为了谢玉这一笑就成为全京城闺秀的死对头，她宁愿看谢玉挠痒痒。
“不了不了，我还是配不上大皇子的，五殿下你还是去找其他你看得更顺眼的闺秀说说吧，相信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去帮娘准备午饭了，五殿下不是还要看我弟弟的收藏药粉吗？再耽误耽误可就来不及看完他的收藏了。我就先走一步啦。”
郑一一说完就快步的离开了，那样子看的五皇子直撇嘴：“胆小如鼠的女人！”难道不应该为了他大哥而和其他的女子努力的斗上一斗吗！
郑千眼皮子跳了跳，也站起了身笑眯眯的告辞。等出了门之后，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当大皇子妃很好吗？谢玉很好吗？他怎么就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个一肚子黑水的阴险家伙有什么好的呢？
“幸好我妹子不眼瞎。”郑千嘀咕了一声，在他的眼里他家一一是最好的姑娘，配大皇子那个笑面狐狸，才是白瞎了呢。
等五皇子心满意足的带着十来个小瓶回宫之后，他就直接找到了自家大皇兄炫耀他新得的这些药粉。
“嘿嘿嘿！大哥你看！这是抹上以后就无色无味能够直接渗入皮肤的痒痒粉！我准备下次给左骁勇试试！”
“这个是放进甜茶之后不会被人发觉的‘坐卧不宁丸’，到时候在宴会上用一用吧！”
“还有这个彻夜不眠丹……”五皇子说的十分兴奋，奈何自家大哥的注意力全都在他手里的书卷上，半点都不给小弟捧场，让五皇子谢琼说着说着就觉得没了意思。
然后他眯起眼睛停了片刻，忽然就嘿嘿笑了两声道：“我今天去义勇伯府还见到郑一一了，就是那个和我一起摸了石头的漂亮姐姐，还有假扮王中王的人。”
谢玉听到这话翻着书页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过了书页。不过他终于对自己的弟弟有了回音。
“哦，你总算是认出她了？”
谢琼撇嘴，一说到漂亮姐姐他大哥就不看书了。
“我当然认出她了，她长得又没什么大变化，就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点嘛。她叫郑一一来着，哈哈，这个名字真有意思。不过他们一家的名字都有意思，特别好记。”
谢玉想到郑百十、郑千郑万、郑一一的名字，嘴角也微微地勾起。然后他就听到自家亲弟又来了一句：
“我还挺喜欢她的，比那几个晋国公府的小姐、还有文湘郡主喜欢的多了。所以我更喜欢她当我大嫂。”
谢玉握着书的手微紧，不过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所以？”
谢琼嘿嘿笑：“所以我让她努努力加把劲，和京中的那些闺秀们争啊！”
“可惜她当场就拒绝了！都不等我劝第二次，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啦。”
谢琼看着自家大哥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大哥啊大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不想嫁给你的姑娘呢哈哈哈。后来郑万跟我说，他姐肯定是听到要和京东所有的闺秀们争就被吓到了，他姐最怕麻烦了。而且吧，哈哈哈……”
谢玉慢慢眯起眼：“而且什么？”
谢琼看了一下他哥的身子骨儿，又忍不住抱着肚子笑起来：“而且郑万说，他姐觉得你身子不够壮，太瘦太弱了点，怕以后不长寿，建议你多吃点肉补身子呢哈哈哈哈！”
谢玉缓缓地放下了书，扬着眉毛看着谢琼：“你很高兴？”
谢琼被他大哥看得一个激灵，“我没有我不是，我是觉得郑万他姐的话很好笑而已。大哥你身体好着呢，根本就不需要补！”
谢玉就微笑了起来。
“不，我最近倒是觉得我身体确实不够强，还是需要补补的。刚好现在到了用膳的时间，你就跟我一起食补一下吧。多吃点苦瓜、萝卜、鱼肉什么的，想来能让你身子骨更强健的吧。”
谢琼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他就转述了一下郑万他姐的话而已，他大哥就要这么残忍无情的对待他吗？！
谢玉微笑着吩咐内监去准备午膳，同时抬眼看向窗外那开得十分灿烂的红花，勾起嘴角。
怕麻烦？觉得他身体瘦弱不长寿？
既然如此，不给她点麻烦、不让她亲眼看看自己是不是瘦弱不长寿，都是不行的呢。

第29章 操心第二十九天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京中官员圈子里就已经流传出了关于义勇伯郑百十以及其两位公子的评价。
义勇伯郑百十是个憨货，没有半点心眼儿、身体健硕、唯一的优点就是听陛下的话了，不足为虑。若是陛下日后都不用他，那他也就是个吃皇粮的摆设而已。
长子郑千，好赌好玩，第一次待客就把君子六艺的射箭搞成了赌箭，据他自己说他准备就在最近横扫京城内所有赌场，成为赌王。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考上了秀才，也绝不可能考上举人甚至是进士的。想来日后也就是承袭伯爵位，混吃等死了。
幼子郑万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任何的优点，性格阴郁沉默。喜欢自己蹲在角落里倒腾东西，想来未来也是不会都有出息的。
至于郑伯爷那个唯一的嫡女，据见过郑一一的孙薇儿和孙堇儿隐晦地表示，也是个粗俗不通的农女。
所以，郑伯爷一家确实只是走了狗屎运的人家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京中有没有他们一家，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永康帝坐在御书房中，听着身边大太监常庆给他上报的这个流言，轻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哦？憨货？没有心眼？混吃等死？粗俗的农女？唯一的优点就是听朕的话？”永康帝端起茶盏看向自己身边的御书房大太监，问他：“常庆你觉得呢？”
常庆微微弯了弯身子，同时想到自己去宣旨的时候那伯夫人毫不慌乱的形态，还有郑一一一跃而上马的样子。谨慎地回答：
“奴才只匆匆见过义勇伯一眼，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但想来他能在乱兵之中护陛下周全，那必然不是一个没心眼的憨货。”
“至于义勇伯的两位公子奴才也看不出来，想来等福爷爷观察过后会跟奴才提两句的。”
“奴才就是觉得，那位伯府的千金，并不是粗俗的农女。”
永康帝扬扬眉毛：“哦，为什么？”
常庆恭敬的给永康帝添了茶，才道：“奴才宣旨的时候见过这位大姑娘，是少见的明艳的美人。观之灿烂，就像是春日的盛开的花。且这位大姑娘并不像寻常闺秀那样柔弱谨言，那次宣旨之后，这位大姑娘十分干脆利落地骑上了黑麒麟。奴才站在下面看着大姑娘骑马的样子，只觉飒爽美丽。哪怕这位大姑娘不通文字，也该是粗俗农女的。”
永康帝就笑了起来。“你这双眼睛倒是没白长。”
“可见这一家子有多精明狡猾。连你这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给出这样的评价，京城里的那些傻子们却被忽悠了个干净。”
“哈哈，郑百十那个家伙，光是这一点就给朕省了不少功夫不是，只要朕看看谁相信郑家一家都是憨货，那谁就是真正的蠢货了。”
永康帝哼哼了两声：“一个憨货，能带着他的十八个兄弟在山上埋伏死了几十个军营士兵？一个憨货，能在猜到我们父子身份不简单之后还敢送我们回京，且不要报酬？”
“如果郑百十是个憨货，那朕的朝堂上怕是有一半儿都是蠢货了！”
常庆低头微微抽抽嘴角，不敢搭话。
“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郑千、圆滑狡诈的郑万、再加上一个机敏沉稳的一一丫头。”
“嘿，郑家这一家子……”永康帝说着，脸色慢慢地现出郑重之色：“郑家这一家子，可以好好用一用。说不定，能有奇效。”
说完这话，永康帝就拿起了旁边早已写好的圣旨：“去，既然上一次就是你宣的旨，这次就还你去吧。”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郑百十只听我的话，那不重用他都对不起他的听话不是。”
常庆立马躬身遵旨，双手接过圣旨，就要退下。
而在他退下的时候，另一个大太监来报，说敏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想请陛下过去看看。
永康帝闻言脸上现过一丝复杂之色。
盈儿啊盈儿，只希望你和你大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吧。
“走吧，那就过去看看。”
常庆躬身等永康帝离开之后，才缓缓直起身子，看来贵妃一系，还没完全失势呢。
常庆到达郑家的时候，郑家人刚刚在院子里挑完牙婆子送过来的府里新的下人们。
前日里待客的时候家中只有仆妇和粗使下人，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了。现在王月戎是打算一下子把所有的丫鬟小厮们都给配齐了的。
除了王老爷子的随身伺候的两个小厮和两个大丫鬟是王月戎亲自挑的，郑百十、郑千郑万和郑一一，伯夫人都让他们自己挑，懒得操心。
不过郑伯爷还是十分有求生欲地只挑了两个身形壮硕的少年跟在自己身后跑腿儿，并且给他们起名儿叫飞刀和飞箭，听起来就十分有煞气。而郑千也按照他爹选人的规格选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两人比较巧，是双胞胎兄弟，因为父母都死了家里只剩一个舅舅，实在养不起听到王府招人就拖人把这俩个小子送进来了。除了需要卖身之外，也算是有个好的出路。郑千给这两人起名大顺和满贯。
听得郑一一撇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好赌是不是？
郑万十一岁，挑了一个看着就十分活泛机灵的小厮，另一个则十分稳重。其实他是真想再挑一个更机灵的小厮来着，却被他姐和他亲娘同时阻止。且两个人竟然同时给他指了同一个小厮。弄得郑万十分不爽，起名的时候也就有了偏好。机灵的那个叫灵猴儿，稳重的那个就叫石山。
郑一一又想翻白眼了。
等轮到郑一一自己，郑一一仔细的询问了这些小丫头的情况，最后挑了四个大丫鬟，两个比较稳重细心的分别取名青荷青兰，一个厨艺不错取名青藕、另一个针线好长得也好的取名青竹。
这样一来，郑家的人再走出去的时候，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选完了人，门房就来报了。
王月戎让其他不相干的仆妇们各归各位，就和郑百十一起把常庆给迎到了院子里，恭恭敬敬听他宣旨。
一会生二回熟，哪怕这一次的圣旨里依然把郑百十给夸的完全不像他本人，郑千郑万郑一一脸上的表情也很淡定，能够轻易的接受这修饰过的形容了。
常庆宣旨之后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郑百十，“恭喜郑伯爷了，伯爷之后就是咱们京城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大人了，京城指挥使司总共有四个卫所分别负责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京城四方和城门的安全。日后京中的安全可都要郑伯爷操心啦，指挥佥事是正四品的官职，虽说比不过义勇伯这超品三等伯爵的名头，可胜在是关键的实职！陛下对伯爷可是十分信任的，郑伯爷一定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番苦心呐！”
郑百十虽然想过皇帝会给他个官职让他不至于吃伯爵的白食，但也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能成为四品的指挥佥事。这指挥佥事再往上升升就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最后就是正三品的京城指挥使。别看指挥室只是一个正三品的官职，但是直接掌管整个京城的禁军护卫，绝对是简在帝心被皇帝十分信任的人才能担当的。
绕是郑百十这个大忽悠，这会儿也有点小感动了。
常庆见到郑百十有些意外又震动的表情，心中暗暗点头。然后他又加上了一句：“顺带一提，郑伯爷，您这次主管的应该是东城门这边东南区域的禁军卫所。东南区有不少贵人高官的居所，左将军府和户部尚书兼内阁次辅柳尚书家都在那里，您可得小心着些。您上一任的指挥佥事大人就是因为守卫不善，没抓住半夜闯入柳尚书家里放火的贼人，才被陛下给怒斥贬官的。”
“而且，至今为止那贼人都没有被抓到，您上任之后可得注意着些。”
郑百十认真听着常庆的提醒，之后非常认真的道谢。这些话是属于常庆可说可不说的东西，而这位常公公能够主动的跟他说这些，就已经是很大程度的示好了。
然后郑百十就让人拿了御赐的大金元宝给这位不错的公公，还十分热情的想要留常公公在家吃个饭什么的。弄得常大公公颇有些哭笑不得，坚定地拒绝了郑伯爷朴素耿直的邀请，回去复命去了。别说吃饭了，就是这位郑伯爷塞给他的那一锭金子，他都得老老实实地跟陛下回报上去，免得日后麻烦。啧，真没这么实诚给金子的，就不能给银票吗？
事实上，郑家还真没可以用的上的银票。
虽然郑伯爷在是大当家的时候也在镇上开了当铺颇有家底儿，但平日里的花销也就是几两银子而已。把碎银子放在随身的荷包里带着，买啥都够花，哪用得着银票啊。结果等常公公面色有些古怪的拿着金元宝走了后，郑伯爷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伯夫人：“……我刚刚是不是应该给他塞个银票？”
伯夫人带着嘲讽的嗤了一声作为回答。
郑伯爷：“……”
“我这就去找东子。嘿，不过既然老子已经是伯爷兼指挥佥事了，以后还会缺银子使吗？镇上的当铺也可以开到京城里了嘛，嘿嘿嘿，京城的人肯定好东西更多，借钱缺钱的也更多啊。”
王月戎闻言眯起眼：“伯爵和指挥佥事的俸禄……”
郑百十笑容微僵：“自然是给夫人的。”
王月戎点点头：“当铺的收益？”
郑百十笑容渐渐消失：“……当铺的地契要给夫人，当铺是东子他们在管，收益自然、自然也是跟你汇报的。”
王月戎再次点头，她还想说说关于放利的事儿，郑伯爷终于承受不了，直接逃遁：“那什么，我先去找东子拿银票，回来就交给夫人家用。还有我得问问东子他们有没有想要跟着我去做事儿的，我都是四品的官儿了，应该可以安排他们也当个七八品的小官儿当当吧？就算是不行，把他们送进京卫所里去以后慢慢立功应该也是可以的。”
然后郑百十就飞快的带着两个小厮长随溜了。
王月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哼一声，决定暂时放过想要偷偷存私房钱的郑伯爷。
不过郑一一有些无奈地看着一上任就想要“以公谋私”的亲爹，再想想郑百十似乎到现在还在进行着的放利钱的事情，决定今天晚上跟弟弟聊完人生之后，明天晚上就跟亲爹聊聊人生。一定要再跟他们强调一下制毒和放利的底线，不要越雷池一步。
然后郑一一就欣慰地看了一眼她大哥，还是大哥这个伯爵府的未来继承者让人放心啊。
郑千接收到郑一一那带着笑意和肯定的眼神，顿时一乐，伸手就想去揉自家妹子的脑袋，却被郑一一十分灵巧的躲开。
“一一你对我这么笑是不是知道大哥下午要出去啊？放心吧，你想去哪儿跟大哥说，我架着马车送你啊！”
郑一一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下午要出去？去干什么？”
郑千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当然是去横扫京中赌场啦！老子要把京城里所有的赌场都给过一遍，拿下赌神的称号。然后，我就自己开京城里最大的赌场！哈哈，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郑一一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并且十分唾弃刚刚觉得大哥让人放心的自己。
“那说好的科举呢？”
郑千直接挥了挥手：“还考什么科举啊！咱爹都是伯爷了，谁还敢欺负咱呐。”说完他就看向旁边一直点头的郑万，笑道：“你看，郑万也这么想。”
郑一一沉默片刻，然后追着郑千和郑万打了半个时辰。
最终，义勇伯伯府大公子出门的时候，是往脖子和手臂处都抹了可以遮盖伤痕的淡黄色药膏的。提供者是早已经被挠、打出经验了的伯府二公子。
郑千坐在马车上，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感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是他那个非得让他们学好上进的妹子，就更难养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驾着马车的满贯就掀开了车帘：“大少爷，夜市街到了。前面就是永盛赌坊。”
郑千闻言点头，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看着这个熟悉的赌坊大门，听着里面热闹的叫嚷声，嘿嘿一笑，就走了进去。
而在郑千进入永盛赌坊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赌坊对面的酒楼上，有两个人把他的行动看了个清楚明白。
“啧啧，璟兄，果然被你说准了，这位义勇伯府的大少爷还真的敢说敢做，跑来赌坊了啊。”
诚王世子谢璟闻言一笑，端起桌上的酒呷了一口。
“就是这样的性子才好利用。不过，虽然传言这个郑千好赌爱玩不堪大用，但刘鑫的观察和传言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要么就是郑家在扮猪吃虎，要么就是郑家真蠢。所以才要来亲眼看看，这位郑伯爷的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由子观父。自然就能看出真伪了。”
“切，就算看出真伪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伯府的少爷而已，能有什么用？”坐在谢璟对面的左骁勇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谢璟却摇摇头：“话可不能这样说。那可是救了陛下、至少短时间内简在帝心的人。”
“而且他们救的可不光是陛下。咱们的那位大皇子可也是被这一家所救的。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好好拉拢他了。”
“你想想，若是这郑家一家站到了咱们这边，谢玉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左骁勇就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哈哈！那谢玉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了！”

第30章 操心第三十天
郑千时隔五年再次来到这家赌坊，心情十分飞扬。五年前他来的时候还要往自己脸上画眉毛抹黄粉，现在却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还被人当成贵客，由赌坊的头子亲自接待了。
郑大少爷笑眯眯地对着接待的头子摆了摆手：“行了，这地方我熟，不用你来接待。只一会儿我要是赢了你们太多银钱，你们别在我这里耍不干净的心思就行了。愿赌服输可是咱们这一行的规矩，你们这么大的赌坊应该不会输不起吧？”
赌坊的头子听到这话先是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郑千，然后才满脸堆笑地道：“这位少爷说笑了，咱们永盛赌坊那是夜市街上最规矩也是财力最强的赌坊了。别说公子在我们这里赢了一天钱，哪怕是公子天天来天天赢钱，只要我们这赌坊还开着，就绝对不会亏公子一分银子的。”
郑千就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听到那赌场的头子又继续道：“不过公子刚刚也说了，进了赌坊那就是愿赌服输的。咱们这永盛赌坊可是京里的第一大赌坊，汇集的是南来北往的各路高手，要是公子自己实力不济在这里输了钱，公子可不要把气撒到咱们赌坊上来。”
郑千看着那一个个喊的热火朝天的赌徒们，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自然。老子就算输的倾家荡产，也只会怪自己本事不济，不会怨你们这些开场子的人的。”
赌坊的头子赖老三就笑了起来，对着郑千竖了大拇指：“还是公子敞亮，看来公子也是咱们同道中人了，那赖老三就在这里先提前祝贺公子得胜，赚个盆满钵满了。”
郑千摆摆手没有再搭理赖老三，只向着一个玩骰子的赌桌就走了过去。大顺和满贯还是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神情有些好奇更有些拘谨，不过两人还是紧紧地跟在郑千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以防什么扒手小偷来捣乱。
在郑千去赌桌上开始他横扫一方的计划的时候，赖老三却已经迅速地让自己的跟班去调查这位口气如此嚣张的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毕竟现在京城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救了陛下回宫、而后得封伯爵的郑伯爷一家。再加上他背后也是有靠山的，哪怕是权贵官员的圈子里流传的消息他也知道几分，所以在昨日下午他就已经知道了郑伯爷家的大公子性子好赌，且扬言要横扫京城所有赌坊的事儿。
他赖老三在京城里也混了十几年了，京城里数得上号的权贵和公子他都记着长相呢，可今天这位公子他却是第一次见，所以这位十有八｜九就是那郑伯爷家好赌的大公子了。如果这位真的是郑伯爷家的大公子，那他还真得谨慎对待。不能让赌坊里的人把人给坑的太狠，免得招来祸事。
赖老三是一点都没有想过郑千说的把他们赌坊给赢的输不起的话的，开什么玩笑呢？他们永盛赌坊在京里也屹立不倒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有多少号称赌王和赌神、圣手的家伙栽在他们这里他都数不清了。就凭郑千那么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想把他们赌坊给赢得开不下去？简直笑话！
而且他们赌坊的老板背后也是有人的，要不然在京城这么大个地方，可做不起这么大的一份家业。
在赖老三让人打听确定郑千的身份的时候，谢璟和左骁勇也已经走进了赌坊里。赖老三一看见这两位就差点吓得给跪了，他诚惶诚恐的上前迎接，却被谢璟给抬手阻止：“给我们找个能看到下面场子的地方，然后再给我说说那位义勇伯家的大公子刚刚都对你说了什么？”
赖老三不敢违抗，直接把谢璟和左骁勇给迎到了二楼雅座，还专门给搭了屏风隔绝了外人的注视，才把刚刚郑千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诚王世子和左大将军的大公子。
然后左骁勇就笑了起来：“哎呦，这个郑千的口气还蛮大的啊！一来就要把咱们京城里最大的赌坊给赢垮了。璟兄，你觉得他这是在说大话还是真有那本事？啧啧，真是没见识过天高地厚的土包子，以为在乡下的那些地方赌坊里混的好了，就能在京城里也混得开吗？”
“简直蠢货！”
谢璟却提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我一般不喜欢先评价些什么，他到底有没有那本事一会儿咱们不就知道了吗？不过，我觉得他既然敢开这个口，总不至于一上来就输，那可就没意思了。而要是他真有这个本事，那这人倒是真得注意注意了。”
“唔，你是这赌坊的头子吧？”谢璟说着看向赖老三。
赖老三连忙躬身称是。然后他就听到这位世子爷用带着笑的语气道：“爷们想见识见识这位郑大公子的真本事，你懂爷的意思吗？”
赖老三心中一跳，而后弯下身子：“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安排！”
哪怕谢世子不开口要求，赖老三都会找人安排给郑千一点颜色看看的。虽然他并不打算让这位大少爷在这里输得难看，但他也得让这位郑大公子知道，他们永盛赌坊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赢了的庄家。
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赖老三还是来看热闹的谢璟和左骁勇，没有一个人相信郑千能在赌坊里大赢特赢。但在距离赌坊三条街以外的城东南柳尚书家里，柳如画却非常相信郑大公子的本事，并且已经在为郑千即将横扫京城的赌坊而焦急了。
柳如画最近的心情非常糟糕。任是谁发现自己认定的死对头竟然发达了都是不会高兴的，可柳如画的不高兴尤甚。她明明是在郑家崛起之前回来的，明明已经努力想要抢在郑家之前救下陛下和太子了。可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做成，反而让郑家成了伯爵！
上辈子没有成为伯爵府的郑家就已经很麻烦很难对付了，这辈子郑家成了伯爵，她都不想去想那个郑一一会变得多嚣张！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能阻止郑家救下太子，却一定不能再让郑家人像上辈子那样顺利的得到各种助力和贵人的欣赏了。
哪怕柳如画决定这一辈子押宝太子，也不想郑家人和二皇子一脉走的太近。就更别说让郑千成为大将军了。
眼下就是一个关键的时候。她还记得在上辈子郑千进京之后就把京城里的赌坊给赢了个遍，瞬间就在京城的三教九流中打响了名头。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郑千横扫京中赌坊的时候，他赢了一个输红了眼的孙姓赌徒，那赌徒把所带的所有银两都给输光了。最后却依然不甘心地想要翻身，竟然就压了他祖传的一柄宝刀和一本兵法当筹码。
郑千觉得那柄刀十分锋利顺眼，便答应再和那孙姓的赌徒一赌。最后自然是赢了那柄宝刀和兵法，后来这把“寒锋”就成了郑千除黑麒麟之外的另一个象征。而柳如画觉得，郑千之所以能够成为后来的那个镇国大将军，和那本兵法也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不然当时的郑一一也不会在她面前如此炫耀她大哥当年的事迹。
柳如画在屋里走来走去，她昨日已经听祖父身边的人跟她说了关于郑家的消息。
她才不管京中那些傻子们传的流言，郑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狡猾，怎么可能让他们看出来些什么？她在意的是郑千说过的话！想来郑千在近日就会去京城的赌坊里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在郑千之前，提前找到那个姓孙的赌徒！把那柄宝刀和兵法给买下来！
柳如画这样想着，却没有直接去找柳尚书说此事。
重活一世让柳如画长了不少脑子，如果说刚回来的时候因为心境还不稳她把什么都对祖父说了，希望祖父能够领着柳家跟随太子有个善终。但在救陛下和太子的的事情过后，柳如画就明白祖父对她的话其实并不是那么相信的。
甚至柳如画心中还有一个更让她不愿去想的猜测——这个时候的祖父或许就已经是二皇子一脉的人了，所以才会在那天她提出要去救陛下和太子的时候被祖父给敷衍了过去。她跟祖父说了车马行的事情，那天晚上就刚好有重兵埋伏陛下和太子。那重兵到底是谁的兵、这些兵又是怎么知道那天晚上陛下和太子会出现的？这些都不能细想，一想，柳如画就觉得身子发寒。
柳如画轻轻闭上了眼。这些天她并不是没想过要帮着二皇子彻底打倒太子，然后持续上一世的荣耀的。只是如果她要这样做的话，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最讨厌的郑一一和郑家在她眼皮子底下崛起，最终成为能跟她平起平坐的人。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看不清太子谢玉的深浅。
哪怕上一辈子她成功成为了皇后，依靠的也是她祖父和郑一一突然中毒无力跟她再争。而她现在不管怎么琢磨怎么想都不明白郑一一是怎么中毒的、郑家又是怎么乱起来的？再仔细想想，当时虽然二皇子登基成为新皇，可是朝中却一直都没有平静过。她记得在二皇子登基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祖父哪怕贵为首辅，每日下朝也是一脸的疲惫和焦灼说许多人都心存二心、朝廷不稳。再就是京中接连出现了很多奇诡之事，民怨连连。就连皇宫内也有传言，二皇子得位不正。
她以为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时间久了就会被解决的。但很快郑家没了，京中乱起，而后太子挥兵入京。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就重新夺回了大位。
至死，柳如画都不知道二皇子怎么会输得那么快、太子怎么就一下子赢了。不光是她，就连她认为的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祖父也败了。而她曾经觉得很厉害的诚王、左大将军也都不是太子的对手，要不是有郑家的异军突起，或许夺嫡之事，二皇子都不会胜利。
所以，她这辈子不能再选错了。
二皇子即便现在看起来势大，最终也是敌不过太子的。她记得太子面带微笑缓缓步入大殿的样子，她从未觉得一个人的笑容能够如此深沉可怕。
柳如画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那可怕的过去。她这辈子不会与太子为敌了，她还会努力辅佐太子的，只要她不是太子的敌人，太子那可怕的一面自然不会展现在她的面前。这一次，她一定能够成功地坐稳后位的。只是祖父那里还是要慢慢说服，至少不能让祖父一味地支持二皇子。要做好两手的准备。
而现在，她要去找那个姓孙的赌徒。就算她不知道那个赌徒在哪里，但对于赌徒而言，金钱就是再好不过的诱饵了。
柳如画喊了自己的丫鬟，吩咐了下去。因为之前陛下和太子的事情，祖父也给了她几个能够得用的人手。虽然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人，会把他们的行动上报给祖父，但只要不是大事她相信祖父是不会阻拦的。
事实也像柳如画想的那样。柳尚书知道柳如画的打算之后只沉吟了片刻，就点头了。对付郑家并不是什么大事，哪怕如画说梦里郑家会成为二皇子的助力，但事情还没发生之前谁也不能确定最后的结果。就像之前郑家莫名就成了伯爵一样，这是如画梦里没有的事情。而且他也想看看郑家是不是真的会成为他们家的大敌？若是这次如画能够算计成功，那郑家也就不足为虑。如画梦见太子必然登基的未来，也就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了。
柳尚书看着桌上的棋局，轻轻点了点手中的白棋，若是这次如画还没能算计成功郑家，他就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柳如画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在赌坊里直接重金寻找姓孙的人买能够镇煞的宝贝。就说主家噩梦连连，请了高人卜算有恶灵作祟，而只有在赌坊里血气煞气重的孙姓人的传家之宝才能镇住惊扰主家的恶灵。故而，花黄金百两买宝。
她就不相信，黄金百两还激不起那些赌徒的贪心！只要郑千现在还没有和那孙姓之人开赌，她必然是能抢在郑千之前得到那把“寒锋”宝刀和兵法的！
而在柳家的下人们紧急赶往京城各个赌场的时候，郑一一也从义勇伯府坐着黑麒麟大黑拉的马车往赌坊去了。
她在家左思右想、坐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觉得心中不宁，总觉得大哥去赌场会发生点什么事儿。既然实在不能放心，那就去看着呗，反正她跟着大哥进赌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不管是女扮男装、还是半路截庄，她都已经做得驾轻就熟了。
于是，郑一一就在四个大丫鬟震惊的目光中熟练地换上了男装、梳好了少年的发髻、用眉笔描粗了眉毛，甚至还、还主动在胸前裹了两层棉布？？？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们的大姑娘就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实在是、实在是……
“好了，别发呆！青荷青兰跟着我走，咱们去马厩！”
郑一一去马厩的时候被郑万给拦了个正着。郑万看着郑一一的样子就双眼放光：“姐！亲姐！！你是不是要去抓大哥了？！带上我一个呗！！你是闺秀不好抛头露面啊！带上弟弟我吧！我给你驾车、给你当跑腿儿的！还给你免费提供各种药粉！我没别的要求就想看看大哥挨揍！！”
郑一一瞪郑万一眼：“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郑万立马改口：“我陪着你去找大哥回来一起读书。”
郑一一才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郑万叫上自己的两个小斯兴奋地驾着大黑马车就出了伯府。
王月戎听到下人的回报只是点点头，只要有一一在，她就不用担心那两个混世魔王了。
郑万亲自驾车，很快就来到了北区的夜市街上。此时已是申时，再过一个时辰，日头就要下落了。而夜市街上的人却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
郑万正打算把马车往最大的那个长盛赌坊赶，忽然看到一群人狂奔着跑到了这条街上，而后这些人竟然一个个全都往赌场里冲，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做似的。
郑一一这个时候也刚好掀开了车窗看到了这一幕，她心中一动，直接喊住郑万：“去让灵猴儿和石山就近打听一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郑万正感对此感兴趣，他答应了一声之后不光让灵猴儿和石山分别去两家不同的赌坊打听了，自己还跳下马车也跑到一家赌坊去看热闹去了。
郑一一坐在马车里看着郑万跑出去的兴奋劲儿，抽了抽嘴角。然后她想了想，竟然也自己跳下了车，往郑万去的那家“大兴赌坊”去了。急得青荷青兰直喊公子。
郑一一十分自然地走进大兴赌坊，一眼就看到了她弟。不过此时走访中众人的目光却都在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下人模样的人身上。
“我家家主近日总被恶灵惊扰，须孙姓壮年家传镇煞之物方能镇住恶灵，且必须在赌坊内寻人。今日你们当中若是有姓孙的人那便是造化大了，我们出金一百两，买你们随身带着的家传可镇煞的东西！这等机会百年也难得一次，若是有符合条件之人，还不快快上来？”
赌场内瞬间哗然。赌坊内众人窃窃私语，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过对于这些赌徒来说，一百两黄金绝对是一个值得他们把命都赌上去的庞大数字，当下就有人不带思考的直接跳了出来。
“我姓孙！！我姓孙！！我随身带着家传的玉佩呢！”
然后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立马兴奋地开口：“我也姓孙！我也姓孙！我身上的银锁可是传了好几代了！”
几乎片刻之间整个赌坊都乱了起来。哪怕是那些本身不姓孙的赌徒都挤着上前说自己姓孙，然后被相熟的人给直接骂了出来。
郑一一和郑万看着这赌场那瞬间就乱起来的画面都有点懵。
“姐、呃，二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郑一一双手抱在胸前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事儿肯定有猫腻。一百两黄金买姓孙的家传的镇煞的宝贝？说出来你信？”
“这不像是主家有恶灵作祟，倒像是主家已经知道了某个姓孙的人有可以镇煞的宝贝，却找不到那个人而搞出的引蛇出洞之法。怕他们真找到那个人了之后，这一百两黄金就是那姓孙的买命钱呢。”
郑一一边摇头边拉着郑万往外走：“所以你要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做什么事儿都要长个心眼儿，财不能露白否则会被人觊觎。闷声发大财才是最正确的。好了，不瞧这个热闹了，咱们去找大哥去。”
郑万听着郑一一的说教老实地点头，而在他们旁边一个听到郑一一说的话的有些尖嘴猴腮的青年则是眼珠子接连转了好几圈。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郑一一和郑万身上穿的衣服、佩戴的玉佩腰带，又看了一眼那边热火朝天的姓孙的人的认亲大场，最终嘿嘿冷笑了两声，转头就跟上了郑一一和郑万，出了赌场。
郑万刚要驾车，忽然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就跳上了他家的马车。
石山和灵猴儿顿时就想呵斥，结果这青年讨好地看向郑万：“这位小公子，我见公子聪慧机敏，又贵气逼人。小的这里有两样宝贝想要卖给小公子，不知小公子有没有兴趣？”
郑万扬起了眉毛。
郑一一在车内听的心中一动，片刻后开口问道：“哦，可是能够镇压恶灵的宝贝？”

第31章 操心第三十一天
郑一一的话问出口，郑万瞬间就瞪大了眼看着这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青年嘿嘿笑了起来，奉承一句：“公子聪慧过人，闻言知意，可见在下找对了人。”
郑一一坐在马车里也笑了笑：“如果真是能够镇压恶灵的宝贝，那我倒是要看一看了。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给不了你一百两黄金那么多的钱。”
青年笑得更欢：“比起黄金什么的，在下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小命的。”
于是，郑万吆喝了一声，大黑原本向着永盛赌坊的脑袋就转了个弯儿，往这条街的最西头的一家破旧小酒馆而去。
等到了酒馆门前，这个自称叫孙猴儿的青年就让郑万郑一一在马车里等着，他去酒馆拿宝贝。原来他并没有把那两样宝贝给随身带在身上，可见这人是也十分谨慎之人。
等孙猴儿进了小酒馆，郑万才掀开帘子进入了马车里，“姐，你为什么要买这个人说的宝贝啊？说不定他只是框咱们的呢？这人看面相尖嘴猴腮、眼神游移、言语中带着轻浮，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
虽然郑万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从外表上来看，他绝对是一个文雅安静的翩翩小公子的。
郑一一这会儿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是随意：“我只是觉得这事情很巧而已。而且，是真的那种机缘凑巧，不是有人刻意安排。”
“那个孙猴儿应该是在无意间听到了咱们的对话，然后才会找上咱们的。可在那之前，谁能想到那些家丁们要找的人就站在咱们俩旁边呢？”郑一一的眼中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既然老天爷把好处都送上门了，要是不接受的话，那可就太不给它老人家面子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说不定那两样宝贝就和咱们家有缘呢？”就像，她小时候的机缘那样。
郑万听他姐这么一说，忍不住嘿嘿了两下搓了搓手：“姐你说的对，看来那两样宝贝就是和咱们有缘！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呢？能够镇煞的宝贝啊……会不会是一瓶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或者是一本可以让人成为武林高手的绝学秘籍？！哎呀要是真的是仙丹咱们怎么分呢？不如让我研究研究，等我重新复制出来以后咱们全家长生不老、啊！”
郑万的臆想还没有想完，就被郑一一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到了脑门上，郑万捂着脑袋就看到自家女扮男装的姐姐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出了一句十分残酷的话：“看你思想又飘了，今晚就写一篇策论认识一下现实吧。明日我就去跟爹爹说给你们找先生，且既然来到了京城，你们也该去更好的书院学习了，免得整日在家招猫逗狗赌骰子玩泥巴，然后被全京城人笑话。”
郑万：“……”不不不，之前不都已经说了吗？他们都已经是伯爵府的少爷了，混吃等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考科举上书院啊？
在郑万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石山敲了敲马车的侧壁，“公子，那人来了。让他进来吗？”
郑一一坐直了身体，郑万也跟着赶紧坐好，青荷青兰应郑一一的要求出了马车，孙猴抱着怀里的东西进了车厢。
孙猴儿看着坐得端正的郑一一和郑万两人，下意识就露出了个谄笑，双手把自己怀里包裹着的东西递了出去，口中说道：“这可是小的从来不外传的传家重宝呢，二位公子可要仔细看看了。”
郑万特别自觉地把东西接了过来，转头看自家姐姐点头，就兴致勃勃地解开了那至少被包了四五层的破布。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把乌漆抹黑的……长刀？？
不是，说好的仙丹妙药呢？？？
郑万兴奋的表情有点儿垮，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长刀下面压着的那本书！！
郑万惊喜地喊了出来：“武林秘籍！”
然而拿出这本不知用什么特殊的材料制成的书后，郑万惊喜的表情又僵住了：“战时策？！这什么鬼？”
郑万瞪着手里的书简直万念俱灰，仙丹变成长刀、武林秘籍变成战时策，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而且，更让郑家二少觉得心中郁郁的是，这两样东西怎么看都怎么招他大哥的喜欢。
哈！招他大哥的喜欢？！
所以他和他姐碰到的机缘巧合、将要花重金买的宝贝，竟然是给他大哥预备的吗？
郑二少渐渐面无表情，在孙猴儿带着点忐忑和不解的看向他的时候，他露出了完美的假笑。
“哦，抱歉啊，这两样宝贝不合我的眼缘，我们不买了。啊、二、哥你又打我！！”
孙猴儿差点儿被郑万那句不买给打击地懵了，好在很快郑一一就处理了她糟心弟弟，对着孙猴儿面带微笑地开口：“小孩子胡言乱语，别在意。这把刀和这本书我们都买了。你开个价吧。”
孙猴儿心情大起大落，原本想要宰一顿肥羊的心思淡了那么点儿，但他还是没有死心，毕竟郑一一和郑万的衣着和马车以及那匹马都显得很贵，再加上这两位小公子怎么看都年纪不大的样子。少不更事啊，说不定很好骗呢？
孙猴儿就酝酿了一个数字，“五百、”
郑一一在他开口的时候忽然拿起了那本《战时策》轻轻抖动了抖动，就有细小的泥土落在了她月牙白色的锦缎长衫之上。
“咦？”郑万看见粉末就伸手去捏了，而后他脸色瞬间就变得古怪，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儿看向孙猴儿。
“两。”孙猴儿最后一个字从口中说出来，却莫名觉得车内这两位小公子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他以为是自己要价太高，正想说话。
郑万就用有点阴侧侧的声音道：“这书上还沾着泥土呢。”
孙猴儿心中一跳：“哈哈、我、我家祖传的，之前埋在地里……”
“哦，是深山老林的墓地里吗？死人的腐臭和白骨的味道熏得我鼻子疼。”
孙猴儿瞬间色变，脸色有点泛白。但他却还强撑着笑容道：“哈哈，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小的怎么听不懂呢？”
郑万嗤笑一声。他从小就玩儿泥巴、呸，玩各种药粉研究不同的土质、树木、甚至各种矿石，被他药死的动物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被他用他姐给他打出来的小刀解剖的东西就更多了。怎么可能会闻不出来尸体和阴土的味道？虽然那包裹着长刀和书册的破布上带着浓重的汗味儿，但这刀和书上，仔细闻闻，却还是有那种味道的。
所以，这两样宝贝根本就不是这姓孙的家传宝贝。而是他从哪个墓穴里挖出来的！有了这个认知，郑万再去观察这个孙猴儿，就越看越觉得他像个盗墓的了。
孙猴儿这时候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找了两个富家公子，竟然就找到了这么两个妖孽。谁家年纪这么大的公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娇气少爷啊？就算再怎么少年聪慧，也应该在诗词文章上不是闻土的味道上吧？现在可好，这两个小少爷显然是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若是真暴露了，京城这地儿可就待不下去了。
在他思绪狂转、额头冒汗的时候，郑一一的声音忽然如天籁一般响起。
“一百两银子买这把刀和书册。我不问你这书和刀是从哪来的，不过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拿了银子之后你就离开京城罢。”
孙猴儿猛地抬头看向郑一一。只见这位小公子的表情淡淡：“毕竟，已经有人想要寻这两样东西了。你能确保这件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吗？”
孙猴儿就想到了同他一起下墓的那几个人，心中暗骂。不过他脸上却堆起了笑：“小公子说的是！小的今日就走！”反正赌坊哪儿都有，这一百两银子也够他逍遥一段时间了，等风头过去了他再回来，就不信躲不过那些人。
之后，孙猴儿拿着一百两银票下了马车，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又蹿回了那破旧的小酒馆里。马车里郑一一仔细地看着手里的这本“战时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她现在可以肯定，那些家仆一百两黄金买的就是这把刀和这本书。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些家仆是哪家的人？他家的主人为什么要找这把刀和这本书？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怎么会知道有这把刀和这本书的存在呢？
不可能是孙猴儿一起下墓的那些人透露出的消息，不然他们就应该直接抓住孙猴儿而不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悬赏。可如果不是孙猴儿和那些下墓的人透露的消息，那……这个消息是怎么被人知道的呢？
“总觉得有些在意。”郑一一看着这本战时策，轻轻嘀咕了一句。“还是查一查吧。”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郑万的声音：“二哥！永盛赌坊到了，咱们下车吧！”
郑一一把手中的书册放下，掀开车帘跳下了车。
青荷青兰再次表情犹豫纠结地看着自家“公子”和小少爷一起进入赌坊，纠结了大半天之后决定下次也一定要准备几套男装，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大小姐一起。
郑一一和郑万走进赌坊，虽然两人看起来年纪都比较小，但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让赌坊的门人什么话都没问就放他们进去了。果然不论在什么时候金钱都是十分有效的开路工具。而进入赌坊之后，郑一一和郑万又一眼就看到了赌坊里最靓的那个仔。
郑万感叹了一句：“真奇怪，不管什么时候，进赌坊后我第一眼看到的一定都是大哥。”
郑一一抽了抽嘴角。可不是吗，那种一进赌坊就王八之气大显的能力，也就她大哥一个人有了。
就算在这个赌坊里也有一些人围着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想来应该还是寻找姓孙的人的宝贝那家下人。但赌坊里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正中心的郑千身上。
“哈哈！老子又赢了。六六六点大，通吃！赖老三儿，你这儿还有什么其他有本事的人？把他们都喊出来吧！这个什么南王圣手已经连输我三场了，再输下去他怕是要吐血，我还是不欺负老人家了。”
郑千此时一脚踩在檀木的凳子上，一只手熟练的玩着骰子，样子看起来嚣张又欠揍。被他点名的赖老三脸色通红，他看着郑千前面那堆成小山的银两和各种票据，眼珠子都发红了。他现在确实是很想直接让打手揍郑千一顿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这位郑大公子这样，几乎把赌坊里所有人的银两筹码都给赢了个干净。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位郑大公子的本事，哪怕他们赌坊高手尽出也没有一人能嬴下他一场。
想到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让这位尽管赢、还想着让人给这位郑大公子点教训别让他输得太惨，赖老三就觉得自己脸疼。
可脸疼归脸疼，现在他面对郑千的挑衅也不知该怎么应对了，难道真的要认怂？他们永盛赌坊可是京中第一大赌坊，这么认怂以后怕是就没办法在这条街上混下去了。
就在赖老三僵持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从赌坊的二楼想起了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这声音在难得安静了的赌坊里尤为突兀，郑千循声向上看过去，瞳孔微缩。
“不愧是义勇伯府的大公子。郑大少爷可是让我们兄弟开了眼界啊。”
郑千把踩在凳子上的脚放了下来，弹了弹衣服。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爽朗的笑：“哈哈，我竟不知道竟然还有贵客在上面看着呢。献丑了献丑了，这不过是在下的爱好而已，上不得大雅之堂。”
谢璟和左骁勇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听了郑千的话一笑：“能把爱好练到如此极致，想来郑大公子也是性情中人。不如上来一叙？我二人可不觉得郑大公子的赌艺上不了大雅之堂，反而还十分感兴趣，想让大公子教点技巧呢。”
郑千就笑了起来：“求之不得。”
而后他吩咐大顺和满贯把赢来的银子和票据全部装好，才大摇大摆的上了二楼。从郑一一和郑万的那个角度看，怎么看郑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老子是大纨绔”的气势。
郑万撇撇嘴：“得意个什么劲儿啊？一看就不是好人。”
郑一一轻轻捶了捶心口，这岂止不是好人啊。一看就是该死的反派做派啊。
还有那两个同样有着反派气质的家伙，十有八|九，是冲着她大哥来的。想到之前谢五的提醒，郑一一抬头，骤然之间就和谢璟的目光对上，她心中一跳，迅速移开了双眼，却皱起了眉。
糖衣炮弹这么快就来了，她哥应该能受得住吧。
郑一一这样想着，就见二楼上有侍卫模样的人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郑一一黑着脸看着那几个侍卫领着四个极漂亮的姑娘上了二楼。
郑一一：“……”
郑万：“我的天！这是要用美人计吗？大哥怕是从来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妖娆的姑娘呐！”
郑一一直接就掰下来了旁边木头桌子的一角。
郑万：“……”
郑一一：“阿万啊。一会儿，大哥的贞操就要靠你保护了。”
郑万：“……”我刚刚就不该瞎逼逼！！

第32章 操心第三十二天
郑万看着那个被郑一一掰下来的桌子角一脸惊悚，虽然他姐天生力气就比旁人大那么几分，但是力气大到直接掰下来桌子角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震惊，郑一一看了看手里的那块桌子角，又看了看周围没有注意他们的人，顺手就把桌子脚给扔到角落里去了。然后才十分镇定地开口：“收起来你这副蠢样子。这赌坊的桌子用料本就不结实，你见过我掰断过家里的桌子吗？”
郑万被转移了注意，想了想他姐确实没有掰断过家里的桌子，就在他想要相信他姐的时候。突然旁边来了一个赌坊的伙计，看到秃掉的桌子一角震惊地喊了起来：“我们用上好的梨花木打的桌子！谁弄的？！”
郑万嘴角一抽。
那伙计就狐疑地看向郑一一和郑万，郑一一啧了一声：“你看本公子干什么？本公子要赌骰子，给我找个桌！”
伙计瞅了瞅郑一一只到他肩膀的小个头，又看了看比郑一一还矮那么一点的郑万，觉得这两个富家小公子怎么也不可能有力气掰掉桌子的一角，就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两位少爷跟我来，小的这就带你们去。”
之后郑一一和郑万就以一种让同桌的赌徒们全都兴奋不起来的死人脸表情，平静无波的下注。
而且两人下注也是非常有规律——郑一一永远压大，郑万一直都是小。除非庄家通吃，不然他们姐弟两个什么时候都亏不了钱。这样子看得桌子上的庄家直牙疼，所以这两个小公子是来这里体验赌坊生活的吗？哪有他们这种玩法啊！搞的同桌的人全都没兴趣了好吗！
但郑一一和郑万却是板着那张脸不动如山。
这是郑一一小时候就研究出来的治他大哥赌兴的终极方法之一，因为玩赌的人通常都会被情绪所控制，而情绪起来了之后就会更加疯狂。所以郑一一就想方设法的在赌桌上“败兴”，以她现在的资深“败兴”功力，就算是同桌的赌徒喊破天，她也能让他们想起家中淡定的老母，从而再也没有想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即便是这样，郑一一觉得自己还是很仁慈的。因为她并没有单独的主动对一个人进行“败兴”。不然那个人不光会看到像极了家中老母嫌弃他的苦瓜脸，还会看到家中老父恨铁不成钢的暴躁脸，以及家中黄脸婆的晚娘脸。
郑万发现同桌的赌徒们一个个都表情纠结莫名的样子，连下注的力气都小了几分，心中忍不住叹气。他姐啊，唉，在“治赌”这方面，简直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哪怕是大哥那么个嗜赌如命的都经不起他姐一刻钟的折腾。这些小赌徒们，差远啦。
而后郑一一和郑万就会时不时的听到从二楼传来的郑千爽朗的笑声，似乎和那两个富贵的公子相谈甚欢的样子。
事实上郑千和谢璟、左骁勇确实还谈得不错。
虽然左骁勇在一开始跟郑千进赌场的时候还十分看不起郑千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但在二楼看到他连赢几十把那嚣张又霸气的劲儿之后，左骁勇反而觉得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虽然还是觉得这个郑千是个土包子，但一个聪明又会赌的土包子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而谢璟则是只看郑千在赌场上的表现，就知道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个草包了。一个草包或许运气好能赢几把，但绝对不可能从头嬴到尾的。而能够在赌坊里一直赢的人，要么狠，要么……稳。
谢璟觉得，郑千是第一类人。
谢璟和左骁勇有意结交郑千，收敛了世家的傲气和轻视，言语和表现自然让人舒服。而郑千在上楼的时候就已经猜测这两个人可能的身份，听到他们的自我介绍后就确定自己猜了个正着，撞了大运。
虽然谢小五专门提醒过小心诚王世子和左大将军的儿子，免得被他们利用成为走狗和靶子。但真看碰见他们了，郑大公子性子里的那股子坏劲儿就出来了，他倒想好好的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本事把他给变成走狗和靶子？在大郑村和镇上玩了十几年，全都是他收小弟没当过别人家的小弟，独孤求败的感觉开始还好后来可实在是没意思了。
然后，郑千和谢璟、左骁勇聊天，聊着聊着就觉得有意思极了。就算是他觉得脑子差一点的左骁勇道行都比村里最精的他那个隔了不知道多少的堂哥郑秀才精明的多，明明眼中还会闪过对他的不屑，嘴上说着要和他成为兄弟的话却一点儿都不打嗝儿。在给他介绍京城里有名的好玩的地方的同时，还能不动声色的套他的话。
而那个诚王世子谢璟就更有意思了，用他妹子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衣冠禽兽反派标配，长着一张俊脸、看着温文尔雅、说话让人如沐春风、仿佛什么都好，就像个圣人。他看着你的时候让你感受到了真诚，仿佛每一句话都能说到你的心坎里——这形容不是觉得特别熟悉？郑千面上傻笑着喝了一口美酒，心里却一直在呵呵，诚王世子表现的是真不错，几乎看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但问题是在他之前，郑千已经见到一个比他装的更像的家伙了。
想到那个浑身上下都找不出破绽的大皇子，郑千莫名胃疼，真是最讨厌这种家伙，看着他笑都想把他脸上的皮给撕下来。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装？
郑千自认自己是个坏的，但他坏的清楚明白还活得开心。谢玉却刚好跟他相反，明知道自己是个坏的，外面的壳子却好的找不出半点错误。这样的人，活着都累。
所以郑千这会儿看谢璟和左骁勇还算顺眼，虽然他们两个心里都想着算计他，但是左骁勇也是坏的明明白白，而谢璟嘛，嘿嘿，装的没有谢玉那么好，就足以让郑千看他顺眼了。
“哈哈，千兄弟酒量不错嘛，果然爽快的人喝酒也爽快！来来来，咱俩再碰一杯，你再跟我们兄弟说说你是怎么勇救陛下和大皇子的呗！郑千兄弟你不知道吧？你家现在可是全京城人都想要认识的新贵！”
郑千来者不拒又喝了一杯，然后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弹琵琶的少女，笑着道：“哪有哪有啊，我虽然刚来京城不久，却也听过左大将军的威名呢！说实话，我爹算什么啊！那就是一个只会用力气讨债的呗！能救下陛下肯定是我爷爷和祖宗他们积德了，才让我爹走了那么个狗屎运。这点儿小功绩哪能跟左大将军比啊！我听说左大将军一直镇守西北，这些年来一直抵御着突厥人的进攻，安定边关和民心，哎呀，左大将军才是我心中的英雄啊！”
左骁勇听到郑千夸他爹，心里十分得意。虽然其他人也都夸过他爹，但是他就是觉得这话从郑千的嘴里说出来更让他爽。于是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点，又端起酒给郑千灌酒，郑千此时已经露出醉态，却像是拒绝不了左骁勇的敬酒似的，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左骁勇放下杯子，看着已经在频频甩头的郑千勾起嘴角。他转头看谢璟，谢璟就看了一眼那个抱着琵琶的少女。
抱琵琶的少女拨弄琵琶琴弦的手微顿，就轻轻地站起一步一步向着郑千走过来。
郑千按着脑袋，觉得今天这酒喝够本了真不能再喝了的时候，就看到他一直注意着的少女向他走了过来。
哈，诚王世子眼力还挺好的。
这少女圆圆的脸蛋，特别像小时候一一的脸，看着就好捏得很。可惜一一总是躲得太快。
少女似乎是略带害羞的坐到了郑千旁边，然后轻声细语地问：“大公子安，大公子喜欢听什么？芊芊给大公子弹。”
郑千笑了起来，他伸手就去捏少女的脸蛋儿，嘴里不客气的道：“谈个喜庆欢快的曲子呗，反正爷也不懂这个，就图个高、”
“啊！大哥你在干什么？！”
郑大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二楼突兀响起，郑千刚碰到少女的脸的手瞬间一僵，下一秒像是见鬼了似的收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抓起桌子上的一盘猪蹄啃了起来。其他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被郑一一掐着点儿赶上来的、一脸大意凛然的郑万。
郑万眯起眼瞬间就窜到了郑千的旁边，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芊芊姑娘，直接开始了来自弟弟的嘲讽：
“大哥，你在乡下的时候不是说听人家吹笛子都想尿尿吗？最不耐烦听的就是那些没用的调调，现在你怎么突然有兴趣听琵琶了？”
郑千龇了龇牙，这讨人嫌的弟弟哦。
“琵琶又不是笛子。我听着脆，好下酒。”
芊芊姑娘嘴角一抽。她的琵琶就听着脆？！
郑万才信他：“咱家有家训的啊，对待任何一个姑娘都要以礼相待，万一轻薄了人家就得娶回去。虽然我觉得这姐姐也挺漂亮的，但是光会弹琵琶在咱家可不行，她还得会种地，能管的住你才行。娘之前都说了，不让你霍霍别人家的好姑娘，你要是不听娘的话，就等着回去被爹揍吧！”
郑千觉得自己捏着猪蹄的手有点疼，他真没轻薄人家，就是觉得脸圆好捏，而且他不是还没捏到吗？
“她自己走过来的关我什么事，好了好了，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没看见我在和朋友说话吗？”
郑万就想到了他姐临走时候的话，直接道：“哦，现在已经酉时中了，姐喊你回家吃饭！”
郑千嘴角一抽，然后十分无力地叹了口气。就知道有郑万这小子在，一一肯定也来了。
郑千这突然丧气的样子让谢璟和左骁勇有点懵，怎么回事？怎么郑大公子突然就感觉被罩了层阴影似的？两人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过谢璟顿了一下还是面带笑意的看向了郑万：
“这位就是郑家的二公子吧！果然也是个俊秀疏朗的少年俊杰。不过现在郑兄正在和我们聊天吃酒，晚膳也就在此一并用了，所以二公子可以先回去跟令姐说一声。等用完了晚膳，我们定然会把大公子送回伯爵府的。”
郑万看了一眼谢璟，先是说出了一句让世子非常想吐血的话：“咦，这位大哥好眼熟啊。你跟大皇子长得很像，气质也像，你们是兄弟吗？你是二皇子吗？”
最讨厌别人说他像谢玉的谢璟：“……”
左骁勇拍了一下桌子：“这位是诚王世子！别乱说话！”
郑万就看向左骁勇十分直白地撇嘴。
左骁勇：“……”怎么觉得这小子这么欠揍？
“原来是世子大哥。不过多谢世子大哥的好意了，今天我大哥是不能跟你们一起继续吃了。”
郑万的语气十分郑重：“因为我大哥吃多了酒就会撒酒疯，除了我姐谁都治不住，他现在已经快发作了。为了两位的安全着想，还是让大哥跟我回去吧。”
谢璟、左骁勇：“？？？”
呵！信了你的邪！
半刻钟之后，郑千一巴掌拍裂了面前的桌子，开始吼。
“儿郎们，给老子打！！！”
谢璟、左骁勇：“！！！”

第33章 操心第三十三天
郑千一巴掌拍裂了面前的桌子，同时整个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做出了战场大将军的模样。
一开始谢璟和左骁勇还不相信郑千是真的在撒酒疯，但等郑千拿着猪蹄冲锋、抢过了芊芊姑娘手中的那把琵琶当大刀砍向他亲弟弟的时候，诚王世子和左小将军都信了这郑老大的邪——
要不是郑万反应机敏跑得快，他就会被那琵琶狠狠地砸中脑袋。就看那琵琶砸到地上粉身碎骨的样子，要是砸到人脑袋上，运气不好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这要不是真的在发酒疯，郑千怎么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出手。
所以当最后郑万哇哇乱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迷药直接撒到郑千的脸上、让郑千懵了一瞬然后重重倒地的时候，谢璟和左骁勇都只能露出僵硬的微笑看着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饭是再怎么都吃不下去了的。
等郑千躺在地上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的时候，郑万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叹了口气。
“看，我都说了哥要撒酒疯了吧，你们还不信。这地方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我们可不赔钱的啊。”
“毕竟我哥肯定不会是自己喝这么多酒的，家里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都不给他劝酒。你们估计是大哥挺认可的朋友，所以你们给他倒酒他才不会拒绝，但是以后你们也别让他喝太多酒了。不然，我大哥喝完酒以后干过最混蛋的事儿就是差点把我们同村的那个秀才堂哥给当成敌军首领给打死，啧啧，当时那画面惨的哦……”
谢璟脸上的表情微妙，“咳，我们是第一天认识郑兄，颇为投机所以才多喝了几杯。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不过二公子可以放心，之后我们都不会再劝郑大兄弟喝酒了。”
郑万就点点头，一脸你很上道的样子：“还是世子通情达理。怪不得我大哥到了点也不愿意回去吃饭呢。”
“那现在我可以带我大哥回去了吗？回去之后，嘿嘿……”我就能看到我姐追着大哥打了。
谢璟和左骁勇莫名觉得这小子口里的“嘿嘿”有奇怪的意思，不过这个时候再有什么想法也不适合说。谢璟直接点头，郑万就喊大顺和满贯抬着他哥下要下楼了。
此时左骁勇忽然喊住了郑万：“等一下，我有点好奇，你刚刚说你大哥撒酒疯的时候只有你姐能够治住他？但你现在不是已经把他给控制住了吗？”
左大公子见识到了刚刚郑千那发狂的德性，怎么想都觉得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有什么办法控制局面。
郑万就停住脚步哦了一声。
“我是用迷药把我大哥给迷晕过去的。我姐不一样，我姐只要一巴掌，我大哥就会醒酒了。”
左骁勇、谢璟：“？？？”
郑万还用十分崇拜和羡慕的语气补充：“大哥撒酒疯的时候就连我爹我娘都得连扇我大哥十几个耳刮子才能让大哥恢复清醒，但是我姐，真的只需要一巴掌，再喊一声我大哥的名字，大哥就会吓醒了。”
“可惜了，我好久都没见到我姐打我大哥了。”
左骁勇、谢璟：“……”
两人看着郑万招呼着郑千的小厮抬着他出赌坊的画面，静默许久之后，左骁勇忽然来了一句：“璟兄，我突然有点想见见那个，能一巴掌把郑大给扇醒过来的郑大娘了。”
谢璟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那想必是个十分特别的姑娘。”
左骁勇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腿：“嘿，今日可真让我开了眼界。这郑大公子实在是个……有趣的人。而后来上来的这位郑二少爷，也是机灵狡猾得很。再加上那位郑大娘。”
“我就奇了怪了，前些天去郑家拜访的人得有多蠢，才会认为郑家一家子都是憨货，不堪大用的？”
谢璟也坐了回去，伸手端起一杯还没被打翻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是那些人有多蠢，而是郑家的人有多精明。”
“郑家人，确实有意思。而且，郑大，值得我们费心拉拢。”
左骁勇也点点头，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侍卫模样的人从楼梯上上来，然后对两人说出了义勇伯郑百十被陛下任命为四品指挥佥事的最新消息。
谢璟和左骁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有些慎重的神色。
“看来，这郑家还真要多费点心思了。”
另一边，郑千被大顺和满贯抬出了赌坊，由郑万领着，晃晃悠悠地拐了几个弯七拐八拐就到了距离夜市街一街之隔的一条小街上，而在那条街上，由大黑拉着的郑家的马车就安静的停在那里。
郑万招呼大顺两人把郑千给抬进了马车，此时郑一一正坐在车厢的一角里看着“战时策”。见到郑千被抬进来只是凉凉的撇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都到车里了还装什么装？快点爬起来，有东西要给你看。”
郑千斜靠在车厢上闭着眼还打着小呼噜，郑万掀帘子上车然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右手食指和中指成倒钩状，直接就想去捅他大哥的鼻孔，结果半路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抓住。
刚刚还像是被迷药迷昏了又睡着了的郑千陡然睁眼，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的醉意？
“你小子可以啊。胆子肥了是不是？刚刚在赌坊二楼敢那么编排你哥我？老子什么时候撒酒疯把郑书才那厮给打了个半死的？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郑万呲牙咧嘴地想要挣脱他大哥的手：“你轻点别捏我！我手腕儿都要被你捏肿了！知道我这手有多金贵吗？！我配出来的药粉和药丸谢五出足足给了我八百两银子呢！”
“而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敢说郑书才不是被你喝醉了套麻袋打的？还有你真撒酒疯的时候是不是爹娘得扇你十几巴掌你才能醒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二姐一巴掌扇醒你也是大实话，我可是亲眼看到过的！”
郑千就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郑万的后脑勺上，兄弟两个眼看就要来一场切磋，郑一一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书拍在了郑千的脸上。
“行了，看看这本书怎么样？是好书吗？还有这把刀，这是今天我和阿万在找你的时候碰巧得到的东西。我原本是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跟我们有缘，才会最终落到我们手里。但想想这两个东西应该都是跟你有缘的，我和阿万只是帮你出钱买了而已。”郑一一看着郑千皱着眉翻开书册，看了一眼就瞬间坐直了身子，然后越看表情越郑重的样子，嘴角就勾了起来：“所以，你得把我们买东西的钱双倍还给我们。”
郑千没有答话，似乎是被书中的内容吸引到。郑一一也没催他，就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在马车即将到达伯府的时候，郑千才一脸惊讶地合上了书册，然后道：“这是一本兵法。”
“也不完全是兵法，还有守城、训练军士、安排粮草等战时需要用到的一切策略的记录。”郑千语气很是惊奇：“我看过不少兵书，但是像这种如此详细的记录各种经验想法的策略兵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本书……应该是一位十分擅长战争的将领写的。若是放到武将世家，必然能够成为传家之宝。”
郑千说完又伸手去看那把黑色的长刀，他把长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刮过刀刃，感受着刀本身的锋利和铁的寒凉，眼中又闪过一丝异彩：“刀也是好刀。材料不是一般的铁，仿佛加了什么冰寒又沉重的特殊材料。”
郑一一和郑万听着郑千对书册和刀的评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哪怕是他们口中说着这两样东西是宝贝，但事实上两人对于书册和刀都没有什么真实的认知，此时听到郑千给了这两样宝贝如此高的评价，还有些不太能相信。
“真是宝贝啊？”郑万喃喃了两声，那一百两买下来他们岂不是占了大便宜？不过郑二少高兴用了片刻就又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这么好的宝贝为什么偏偏是他大哥喜欢的？！为什么就不能来个武林秘籍或者极品丹药给他？再不济，毒药的配方也行啊！
而郑一一心中的惊讶却比郑千郑万都要多得多。甚至除了惊讶之外，她还有种荒诞的感觉。
她只是那么心中一动，就得到了这两样宝贝，而这两样宝贝又刚好特别适合她大哥。这就像是这两样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她大哥似的。她能够明白那本战时策对于她大哥会有怎样大的益处，而正是这样，她才觉得不对。
那个孙猴儿在夜市街里住着，还出现在赌坊里。就说明他十分好赌，而郑千是有打算在这几日把京中的赌坊给赢个遍的想法的。那么会不会有可能，大哥在之后的几天里也能遇到孙猴儿？而凭着大哥的赌术，把孙猴儿给赢个干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孙猴儿会不会用这两样他挖到的宝贝抵债？
如果说孙猴儿最终会遇到她的大哥、也把这把刀和这本书输给她大哥的话。
那么，今天那些突然闯入赌坊里的人的行为，就像是，要专门截她大哥的胡似的。
郑一一的想法想到这里，都快要被自己给逗笑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这简直就像是“先知”了。而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可能有、
郑一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时间心跳加速，连郑千和郑万跟她说话都没有被她听进耳朵里去。
还是郑万猛地拽了一下郑一一的衣袖，郑一一才回神。而后就直接看到了两张怀疑中还带着几分担心的俊脸。
“姐，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发起呆来了？”
郑千也皱眉：“你想到了什么这么入神？和这刀以及书册有关吗？”
郑一一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们说。这想法儿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虽然郑千郑万很想知道让郑一一刚刚露出那震惊又僵硬的表情的原因，但郑一一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不想说，那他们就不问。
郑千话锋一转：“那来说说你们买这两样宝贝花了多少银钱？大哥今天把那赌坊的庄家都赢哭了，手上有的是银子！”
郑万就看着他姐兴奋地搓了搓手，期待他姐开出一个让大哥心痛的价格。
郑一一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花了一千两银子才买下的这两样宝贝。大哥你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两千两才可以。”
正准备从怀里掏银票的郑千：“？？？”
他收回了掏银票的手，一脸沉重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
“虽然咱们是亲兄妹，我是大哥，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漫天要价。”
郑万就要蹦，被郑千一巴掌拍下去：“别人不知道你们我还不知道你们吗？！那两样宝贝顶了天了五百两银子！你们两个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一千两银子那么多好吗！”
撒谎都不知道撒的真实点儿。
郑一一轻咳一声，她扶着郑千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有些傲娇的扬了扬下巴：“不是你说你手上有的是银子吗？还把赌坊的庄家都给赢哭了呢，难道还没有两千两啊？”
郑千啧了一声，伸手就去捏郑一一的脸蛋，捏住了一小块肉就又失手了。“我是把庄家赢哭了，但是就一下午的时间，你以为我能赢多少钱？而且赌坊的人知道我一直都在赢怎么可能还跟我赌大的？撑死了我也就有个一两千两吧，不过算上那些没钱的或者用东西抵债的，可能还有个一千两。”
郑千自己算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果然是京城，这一下午赢的银子比我在镇上十多天赢得都多啊。”
“哈，那我明日再去其他赌坊走一圈儿，等我把所有赌坊给赢遍了，少说也能弄到个一万两银子吧？”郑千拍着自己的大腿直乐：“我可真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郑一一和郑万同时投给郑千一个大白眼。然后郑一一伸手：“五百两就五百两吧，你说要双倍给我们的，那就是一千两。快点把银票交出来吧。”
郑千看着郑一一那白嫩细长的小手，抽了抽嘴角，再次在心里感叹，唯妹妹与弟弟难养也。
三人回府的时候王月戎已经准备好了晚膳等着他们，在饭桌上三个孩子都带着点炫耀的跟母亲说了今天下午经历的事情。
王月戎含笑听着他们的话，偶尔说两句，再有老爷子时不时的给孙子孙女们夹菜，气氛十分温馨。
第二日，郑家门房就收到了两封请帖。
一封是给郑一一的，署名是文湘郡主，邀请郑一一参加七日后的游园花会，地点就在诚王府郊外的一座别苑。
而另一封则是给郑千郑万，邀请者则是诚王世子谢璟，地点也在诚王府郊外的别苑，不过却不是花会，而是赛马马会了。
显然这两个聚会应该是同时开办的，游园的中途去看看赛马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郑千郑万因为已经见过了谢璟和左骁勇，对于赛马马会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但郑一一看着文湘郡主的名字，忽然就觉得胃疼了。

第34章 操心第三十四天
虽然郑并不想去那什么花会马会，但她也没那么大的脸拒绝郡主的邀请。于是在等待去参加花会的这七天里，郑找到了皇帝陛下给她娘使的两位老嬷嬷，恶补了下关于京世家权贵小姐需要有的礼仪和说话技巧。不过在第三天她就直接放弃了，在两位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郑只记住了最重要的三点少说话少管闲事少出头，就放飞自我了。
而在这七天里，郑千终于按照他自己说的那样，轮番把夜市街的那几个大赌坊给挑了个遍，最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京赌王”的称号。不过，郑老大赢回来的那将近万两的银子，被王月戎直接收走了大半，哪怕郑千差点在地上打滚哭号王月戎都没有把这钱还给他。
郑千为此蔫了好几天，每天都得反复念几遍孝经才能平复心情。他还专门找来了弟弟妹妹大吐苦水，想要让郑和郑万帮他要回点儿钱。
不过，郑万从来都是不出头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而郑对着她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足吧，娘只收走了你六千两银子。要是我得给你全收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银钱被娘拿去做什么了这是给你自己积德积福呢好吧，不然迟早有天你得栽在这上面。”
郑千颇为委屈“那六千两也太多了。”
郑正色“对于那些灾民和吃不起饭的人来说，六千两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过的好的。”
郑千就沉默了起来。然后他啧了声，也就点点头不说话了。
七日后，郑家三兄妹坐着大黑拉的马车准时到达了诚王府别苑。
诚王是现如今永康帝仅有的两位兄弟之，自然是被永康帝关注且看重的。诚王的别苑自然也在京郊上佳的位置，别院面积宽阔坐北朝南、临山傍水，在院子里还有几眼温泉，是京有名的上佳园子。
郑他们是第次参加京少年少女的聚会，为了不失礼，就来的早了些。
只是或许是诚王府在京权贵们的心地位甚高，在郑他们到达的时候，王府别苑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
郑千今日穿了身酱紫色锦袍，腰上束着秀金线的玉带，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俊，从马车上跃而下，自然就带了股子少年勃发的英气。他先把郑万给从车里捞出来，郑万跳下车之后臭美地弹了弹他宝蓝色的袍子，那比起郑千秀气了些的面容却正是京少女妇人们更欣赏的小白脸式长相，他拍了拍斜挎在肩上的锦布包，确认他的瓶瓶罐罐都在里面，才站到郑千旁边，看着郑千掀开车帘，把他姐给接出来。
这大小两个少年站在起颇为赏心悦目，倒是让同时到来的几位京世家小姐和公子不自觉就投过去了目光。
而看到了他们，自然也就看到了那个被高大的少年从马车扶出来的少女。而后就有人不自觉的赞叹出声。
“这是谁家的小姐灿若朝霞，明艳动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被人称赞的郑今日穿了身石榴红云锦绣海棠锦衣、配散花水雾柳叶百褶裙，头上簪着朵十分精致的芙蓉珠花，还缀着支金银两色的小枫叶步摇。
她站在日光下，轻轻跃下马车的样子活泼又利落。而对着郑千和郑万那没有半点阴霾的笑容，也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明媚之感。
“汪兄可不要被表象迷惑了。这姑娘美则美矣，却只是徒有其表罢了。你看看那匹拉着马车的黑色大马，再看看那大小的两个少年，难道没有想到点什么吗”
刚刚称赞了郑的汪姓公子听到这话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脸上的表情猛然变，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同伴“你该不会是说，他们是郑”
同行的公子刷地下打开了折扇十分自得的扇了扇“汪兄想清楚了。可不正是他们吗那位小公子和大姑娘暂且不说，只那位大公子，最近可是在京城夜市街出尽了风头啊。”
于是这位吏部左侍郎的公子汪潮生就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不务正业。”而后他又忍不住看了郑眼，轻叹了声，“卿本佳人啊”
“哥你和李大哥在看什么呢快些进园子吧，听说这几日诚王府别苑留仙池上的落霞映雪和黄金暖玉莲都已经盛开了，这可是京城夏十景之，之前我只闻其名不见其景，好不容易有机会来看次，快别耽搁了”
汪清溪伸手推了汪潮生把，同时不怎么在意的随着她大哥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郑和郑千的时候，她的眼神微微顿了下。不过很快，她就跟着汪潮生和李书冠起进入别苑了。
在他们之后，那停在他们旁边的马车上下来了位穿着天青色锦衣的公子。这位公子眉眼沉静疏朗，举止温和，正是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的长孙张明清。
张明清在下车之前听到了汪潮生和李书冠的对话，便停下了要下车的动作。以他的身份，作为吏部左侍郎的儿子的汪潮生必然是要迎他为主的，只是在听了他们郑千和郑的评价之后，这位亲眼见过郑千和郑万的大皇子伴读觉得，他还是先在车上待会儿吧。和那两个人，他怕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
等他们走了，张明清才下车，而后他转眼就看到了那边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郑家三兄妹。因为身份的关系，有别苑管事专门出来迎他，他本是可以直接随着管事进入别苑的，只是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低头说话的公子小姐，又看了看明明是第次来王府别苑却丝毫不见紧张的郑千三人，忽然轻笑声，抬步就往郑千他们那方向走去了。
张明清的动作让马车里和下了车的那些小姐公子们愣，而后惊。
他们大都已经猜出了郑郑千郑万的身份，但因为郑家实在是太没有底蕴的家子而京对他们的传言又十分不好，故而聚到这里也有几分想要给郑他们压力、看郑家笑话的意思。
但张明清却在这时候主动走向了郑千郑万他们，下子就让这些公子和小姐们多想了起来。
郑千看着施施然向着他们走来的张明清忍不住挑起了眉，他主动迎着张明清开口“张大公子特地来我们这里，倒是让我们兄妹受宠若惊了。”
张明清面上温和“什么受宠若惊。既然遇到了起便是缘分，我刚好孤身人，实在是不想孤零零地走进别苑显得我多没有朋友，就只能拜托郑兄带着我起进去，好给我壮壮胆了。”
郑千就直接笑了起来。他看着张明清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这位张大公子实在是很有意思。同样都是温润的性子，这位张公子怕才是真正的如玉君子，比那两个谢家的假玉都让人舒服顺眼的多。
“张大公子公子说笑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大公子多多照拂才是。我这弟弟大公子是见过了，这位是舍妹吧，是个极好的姑娘。”
郑千对着张明清介绍站在他旁边的郑，张明清看着旁边的郑，面上微笑轻轻双手执礼“见过郑大姑娘。”
郑对着张明清福了福，浅笑嫣然“张大公子有礼了。”
两人初见面，视线相对，都觉得对方是个让人舒服顺眼的人，各自的笑容便都真了两分。张明清才转身，领着郑家人往别苑里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那直看着他们的公子和小姐们才心思各异地向着别苑而去。而在辆华贵的马车之，柳如画忽然被人扯了下袖子，她猛地惊醒回头，脸上的表情吓了柳如诗和柳如琴跳。
“三姐姐，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脸上的表情如此可怕咱们在车上已经待了不短时间了，再不下车就要晚了。”
柳如画闻言僵硬地露出个笑容，而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脸颊，才勉强道“不过是想到了些可怕的事情而已。没事了，咱们下车吧。”
柳如画说着就掀开车帘自顾自地下了马车，完全没有理会还脸狐疑的两个堂妹。
而车里的柳如诗和柳如琴互相对视了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的那丝不满和不屑。这位三姐姐自从大半月前做了噩梦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了，整日里自己在房里嘀嘀咕咕个没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和柳如画最不对付的柳如琴还发现，这位什么都要跟她争、什么都要跟她吵的三姐姐，在这大半个月内都不再跟她争吵了，而且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和嘲讽。
柳如琴厌烦透了柳如画的这眼神。
只是柳如画不知为何得了祖父的青眼，她闹也闹不起来又不敢太过，暂时就只能忍着了。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继续忍了，只要她能够嫁给晋国公府的公子，她就是家姐妹里最风光的那个了
柳如琴这样想着，同柳如诗心情愉悦的下了车。
而走在她们前面的柳如画此时面容冰冷，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张明清和郑互相见礼的画面，还有柳如琴那隐藏着厌恶不屑地眼神。
她冷笑起来。
之前她连续三日让人在赌坊重金寻找那姓孙的赌棍，想要提前拿到上辈子属于郑千的刀和书册。但直到郑千赢了夜市街所有的赌坊、不再去夜市街的时候，她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柳如画时怀疑是不是她的介入让事情发生了变化若是这样的话，哪怕她没有得到那本书册和宝刀，但只要郑千同样也没有得到他应得的东西，那便是她的胜利了。虽然听说那日诚王世子和左骁勇在赌坊认识了郑千，让柳如画有些不高兴，但只要郑千最后没有成为大将军，对于诚王世子和左骁勇来说，他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罢了。
等二皇子系被太子连根拔起的时候，郑家也就会跟着完了。不足为虑。
只是，今日她竟然看到了张明清和郑千郑有说有笑。
张明清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之，也是京最有才华谋略的公子。这么个温和如玉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郑家那家子土匪村夫相谈甚欢呢
而如果，郑家通过张明清和太子的扯上了关系，那日后的郑家，还会是支持二皇子的郑家吗
这样的变化才是让柳如画脸色难看的关键。
只不过她刚刚又想清楚了，现在的张明清和郑千郑他们必然只是泛泛之交。赌坊的事情证明了她确实是可以改变现实的，那么她只要在这次定会出事的赏花会上，让郑做出令整个郑家都抬不起头的事情，张明清那位家风严谨的首辅之孙，必然也就不会再同郑千交好了。
甚至，还能让太子也连带着厌弃上郑家。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她要怎么引着郑去做事，还得仔细思量思量才行。

第35章 操心第三十五天
郑家三兄妹虽然跟着张明清进入了王府别苑，但让郑十分无语的是，她只跟着自家兄弟和张明清走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被小丫鬟单独引向西边的女席了。
男女不同席，尽管今日公子们也有上午赏花的安排，但男席在东、女席在西，隔着个留仙池虽能隐隐看到对面的人、听到对面的声音，但公子们想要看到小姐们的面容，就算是把脖子给伸断了都不可能的。
郑跟着引路的丫鬟走在小路上，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左右的看着别苑的风景。她之前觉得自家的伯府已经十分富贵堂皇，但现在看着这个诚王府家的别苑，就知道哪怕是御赐的伯府也完全不能和人家王府相提并论。
但这有什么问题呢
郑看着那路边开得十分鲜艳的活泼的花朵，大半个月之前她还住在乡下的小院子里，他们家的院子加起来都没人家个池塘大呢。
可不管是住到哪里，只要是和自己喜爱的人起住，那就是最好的地方。
“小姐，前面就是雅席了，奴婢要去迎其他的小姐，剩下的路您就自己走罢”
郑点点头“你自去忙，不用管我。”
说着她就向着那边已经坐下的七位姑娘而去，这七位姑娘都簇拥着位坐在雅席最左的华服小姐，不用说，这位华服小姐自然就是本次游园花会的主办者湘郡主了。她明眸皓齿、满头珠翠，端坐在那里带着些骄傲矜持的样子，像极了朵人间富贵花。
郑还看见了坐在最末、想要讨好却插不了嘴的孙薇儿和孙堇儿，孙堇儿原本还有些无聊的玩着自己的袖带，抬头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就亮了起来。
郑能够猜到孙堇儿看到她为什么会高兴，毕竟无论是超品伯爵府的品阶、还是她爹四品京城指挥使指挥佥事的官职，都要比个工部五品的郎高的多了。
虽然郑并不想和孙堇儿孙薇儿坐在起，不过她在这里不认识其他任何家闺秀，怕是只能过去了。
就在孙堇儿惊喜地对着郑挥手，想要开口叫她的时候，那富贵花忽然抬眼看向了郑。
“来的可是义勇伯府家的大小姐”
郑循声看去，和湘郡主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郑露出微笑，大大方方的给湘郡主行了礼“郡主安康，就算我不认识郡主，但郡主气质出众我还是第眼就认出了郡主。只是没想到郡主也能认出我来。”
湘郡主听到郑说的话，看着郑的目光从原本的审视打量带上了几分意外。
作为诚王之女，她自然是听说过关于郑家的传言的。若不是几日前她最为敬重的大哥回来跟她说要邀请郑来参加花会、并且要好生的招待她，她都觉得郑伯府的大姑娘是个粗鄙又野蛮的村姑。
在看到郑之前，湘郡主依然是如此认为的。哪怕大哥让她招待好郑，也是看在义勇伯府的面子上。所以她今日不打算让其他人嘲讽郑或者给她难堪，但也不打算多和她说话。
可现在，湘郡主看着站在她前面毫不拘谨露怯的郑，觉得这位伯府的大小姐还挺有意思的。郑现在表现的这个样子，无论是她的长相气质还是她所说出的话，都出乎了湘郡主的想象。
湘郡主轻轻笑了下“郑大姑娘同我想象的不同，竟是个大方美丽的姑娘。我虽然没有见过郑大姑娘，但这次花会我邀请的闺秀小姐只有个我不认识，作为唯的那个，我自然能够认出郑大姑娘了。”
郑笑了起来“郡主聪慧。”
湘郡主也轻轻笑，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个软垫“郑大姑娘来这里坐。今日来花会的都是京的大家闺秀，大家怕是都没有见过大姑娘你，也算是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见见义勇伯府的大小姐。这样日后再有什么样的宴会娱乐，也好叫上大姑娘起。且大姑娘也可以在伯爵府设宴，我总是呆在诚王府，也想看看御赐的伯府是什么样子的呢。”
郑轻轻扬了扬眉梢，看着那个仅次于主位的坐席思考是坐还是不坐总觉得坐上那个位置就成了个活靶子，不过即便她现在没有坐过去，也已经是个被人打量的活靶子了。于是郑只是顿了顿，就走到湘郡主旁边正正经经的坐下了。
别苑的主人请她去坐下，不是天大的事儿，她就得去坐下。
而且，只是被那些闺秀们打量嘛。有什么可怕的她从前在大郑村里遛圈，都得被那些七大姑大姨还有很多小的姑娘们围观打量呢。只能看她又动不了手，那就随她们看啊，她觉得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过得去的。
只是，郑在走到湘郡主旁边的时候，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坐在湘郡主右二位置的个姑娘。虽然此时这里的姑娘们都在看她，可郑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些好奇和打量、最多也就是不屑的目光，有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在看她。
郑和柳如画的目光对上，柳如画双手轻轻握拳、先是快速的移开了目光，不过很快却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她竟然对着郑露出了个笑容。
郑“”
郑回以傻笑。然后在心里决定会要离这个姑娘远远儿的。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确定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善意就已经足够了。
众小姐看郑竟然真的不怯场的坐到了湘郡主的旁边，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孙薇儿和孙堇儿看着坐在湘郡主旁边半点都不显气弱的郑，心既妒忌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会儿你坐的干脆，等会儿晋国公府的小姐和左大将军府的小姐来了，看你要怎么办
按照以往的宴请，晋国公府的陈婉茹和左大将军府的左英红是分坐在湘郡主的左右的。现在左边那左英红的位置被郑坐了，按照左英红的脾性，说不定会脚踹上去也不定呢。
郑坐了片刻，感受到了气氛不太对。
其，坐在她右边的个脸蛋圆圆的姑娘在她坐下之后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她时不时的就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郑，把郑看得头雾水不说，最后还使劲儿对着她使眼色就是不说话。
郑“”姑娘，你眼睛抽的不疼吗有什么话不能明说，非要使眼色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郑只能对着这姑娘傻笑，装作我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那脸蛋圆圆的姑娘在好几次给郑使眼色都失败之后，似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扯了把郑的袖子。
郑被扯地身子歪。
连带着她拿起的桌子上的块荷花糕都差点没塞到嘴里去。
郑被那么多人关注着，这位圆脸姑娘的动作自然也被大家看了个清楚，郑还能尬笑着维持面不改色，但那个姑娘却下子脸色爆红，低头什么都不说了。
郑“”她没想到这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能够拽就把她给拽歪了身子。二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容易害羞，不就是被多看了几眼吗你能不能抬头跟我说句话啊，你主动拉的我你还低头，我笑容快维持不住了啊。
就在郑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从小路那里呼呼啦啦地走来了群人人。
为首的是两个风格长相完全不同的少女。位身穿大红色长裙、头发高高束起、高鼻阔眼，眉眼之间颇为凌厉傲气，她手还握着条坠着金色铃铛的皮鞭，身后跟了足足四个大丫鬟，每个丫鬟都恭恭谨谨、低眉顺眼的紧。
而另位则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她穿着藕荷色的衣裙，长相虽然有些普通，但举动都恰到好处，气质显得温婉端庄，便是脸上的微笑都是那种最标准的、让人无法挑剔的笑容。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位姑娘，看起来年纪稍弱些，却也已经很有些模样了。而她们身后还跟着六位挺直着脊背、面色有些倨傲的丫鬟，这模样正是大家氏族才能养出的丫鬟的模样。
郑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这两位姑娘，哪个看起来都非常不好惹啊。
在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位到来的姑娘吸引过去的时候，那拉了她袖子的圆脸姑娘忽然又轻轻的拉了她下，然后语速飞快地道“快别坐这里了这里是左英红惯坐的位置她可是不饶人的性子”
郑不知道左英红是谁，不过她瞬间就能够猜到她是谁。当下她的嘴角就微微抽了抽，就算她知道这次来有可能会成为活靶子，但上来就和整个晟朝都有名的左将军的女儿发生冲突，也有点太刺激了吧
可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慌慌张张的起来让座，她可以肯定让座的后果定不比占着座位好到哪里去。如果这位左英红小姐的性子就是她猜测的那样，那不管怎么行动，结果怕是都差不多。
左英红和陈婉茹到了地方就让丫鬟自去旁边，然后两人同行上前。
左英红边走还边跟湘郡主打招呼，不过她的话只说到半，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的郑。
左英红瞬间就冷了脸。
湘郡主谢珠看到她的样子眉头挑，张口就道“英红可别恼，之前你不是直跟我说要见见那位勇救陛下的郑大姑娘吗我可是特意请她坐到了这里，好让你能够跟她认识认识呢。”
左英红站在郑对面，闻言扬眉，手的鞭子指着郑就问“哦，你就是那位传言大字不识墨不通的郑大姑娘”
郑看着被卷起来指向她的鞭子，心冷笑。听闻左大将军在朝堂上乃至整个晟国都十分的嚣张，这会儿见到这位将军之女的样子，她算是开了眼了。
“嗯我确实是郑大。”郑点头“不过，虽然我不会作诗弹琴什么的，字还是认识的。”而且，打架也特挺擅长的。
左英红嗤笑声，下秒忽然向后退了三步，手长鞭啪的甩就直冲向郑而去。引来在座的诸位小姐的尖叫和惊呼声。
郑在左英红后退的时候就直接站了起来，她还伸手把那个坐在她旁边的圆脸的姑娘给直接推到了边。
眼看着那鞭子的尖稍就要甩到郑的身上，郑身子侧就躲过了这迎面而来的鞭子，并且在鞭子划过她身前的时候右手抓，竟然直接就把那鞭子给抓到了手里。
之后郑左手加上，双手紧握着左英红的鞭子，狠狠地向后扯，没反应过来的左英红就直接被扯得踉跄着上前了好几步，要不是她真的练过些基础，这会儿怕是就要被郑给直接扯倒了。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事情结束，那些小姐们还在尖叫着。
左英红脸色越发冰冷地看着郑，在谢珠带着气恼和警告的声音才扔了鞭子笑了笑。
“不愧是义勇伯家的大小姐。能接住我的鞭子的姑娘，全京城你是第位。”
郑也扔掉了手的鞭子，轻轻的拍了拍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左姑娘谬赞了。不过是我在乡下和别人打架打的多了，打出了那么点经验而已。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
“不过，要是我和左姑娘打架的话，左姑娘说不定也是第个能够打得过我的姑娘呢。我在我们村里，可是从无敌手的。”
众女听到郑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怕是觉得郑话说的粗俗，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和左英红斗了个旗鼓相当。
嗨呀，这位义勇伯府家的郑大姑娘，不管认不认字粗不粗俗，但只刚刚发生的事就能说明，她可不是个软弱好欺的。
左英红听郑把她和乡下的村姑相比，脸上的怒色又起，只是在她还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从男席那边跑来了三个小厮模样的少年。
其个少年直接走到谢珠旁边说了什么，而另个小厮则是走到了左英红的旁边，也不管其他姑娘还在听，就直接道“大小姐。大少爷说了，让你不要在这里耍小性子。若是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下次就不带大小姐出府了。”
左英红脸色通红“我想出府大可以自己出，要他管我”
不过说完这话左英红瞪了郑眼，到底没再做什么了。
而郑看着脸担忧看着她的满贯，面色如常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杯茶喝了口，才道“去告诉大哥，这里没什么事儿。让他好好和其他公子赏花罢。”
满贯看着大小姐没有受伤又淡定自如的样子，心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回跑了。
那左骁勇和谢璟的小厮见满贯跑了，也赶紧跟着跑。留下众女在这里面面相觑了起来。
谢珠看着郑和左英红觉得有些头大，她万万没想到左英红见了郑能够言不发的就挥鞭子，更没想到郑能半点不示弱地抓住鞭子差点儿扯倒左英红。现在虽然争端消弭了，可这个样子，要如何收场呢
真是气人，这两个人难道就不能有个先示弱下吗
就在这个时候，那坐在谢珠旁边的陈婉茹轻笑着开口了“左妹妹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这里可是有妹妹最喜欢吃的金桂核桃酥呢，我专门把位置空了出来，左妹妹过来和我说说悄悄话儿啊。”
左英红皱眉看了眼陈婉茹，虽然她也不喜陈婉茹，但比起郑，陈婉茹似乎又顺眼了些。
左英红坐了过去，谢珠松了口气，开始招呼贵女们吃点心喝茶，然后再起去看看留仙池的荷花。
而在女席这边开始吃点心的时候，留仙池东，郑千边喝着酒听着乐曲，边听着满贯的回话。
“哦，大小姐说没什么事儿”
满贯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是的，小的见大小姐身上没有伤口，气息也稳。那鞭子应该没有打到大小姐的身上。”
郑千就缓缓勾起嘴角“哦。那我那妹子可真是幸运得很了。”
左骁勇和谢璟听到郑千的话，心都是微微顿。左骁勇有些恼怒妹妹的惹事，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为了郑千的妹妹去罚他的妹妹的。
左骁勇就端起自己面前的杯酒斟满，走到了郑千面前状似大方地赔罪“唉我那妹子骄纵惯了，这次实在是对不住郑兄了啊回去以后我定好好教训他，现在我先代我妹子给郑兄赔个不是。”
郑千就立马笑了起来“哎呀左兄太客气了这怎么使得呢我那妹子不是没受伤吗而且我那妹子平日里也最是执拗不听劝的，我还没说她没有眼色占了左姑娘的位置呢”
“大家都是当大哥的，什么都不用说了，妹子个个都是债哦。”
于是左骁勇就笑了起来，觉得郑千十分上道儿，而在坐其他有妹妹的哥哥们也都忍不住失笑起来。颇为赞同郑千的妹妹是债的说法。
只有张明清这个家独子喝着香茗，斜眼看着坐在他旁边的郑万又在摸着自己的口袋阴阴冷笑，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句话。
“不知死活的垃圾，麻袋不够了我得多去买点儿。”
张明清“”
他好像明白这话的意思，又，不太想明白。

第36章 操心第三十六天
张明清看着郑万的表情、听着他说的话，脑海的思绪就忍不住发散了下。
他上次见到郑万露出这种阴沉算计的表情还是在义勇伯府家，那时的郑万对着工部孙郎的独子孙博笑得十分阴沉，然后在孙博离开坐席的时候，郑万就跟了上去。
他当时难得好奇，没犹豫片刻竟也远远地跟了上去。不过他在看到郑万撞到了孙博的身上给他拍胸口之后就没再继续看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孙博的目的，也猜到了郑万想要使用的伎俩。
祖父曾专门让人去大郑村打听关于郑家家的情况。撇开存在感不强的那位会医术的老爷子和郑家的主母王月戎。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郑百十和郑千这两个家支柱和家长子。
而对于郑和郑万的评价就显得略微普通。郑是个漂亮大方善良勇敢的好姑娘，娶回来当媳妇儿最好不过了，娘家还能补贴。郑万不爱说话不爱和村里的小子们起玩儿，只喜欢玩泥巴种各种奇怪的草药，好在聪明考上了秀才。
这样看，郑万真的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张明清还记得家里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的时候说过，郑万似乎很喜欢研究配置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粉，曾经用药粉祸害了村里的不少家畜。不过那些家畜都没什么大问题，村里人只当他是瞎捯饬而已。
因为药粉并没有带来什么惊人的结果，他和祖父也都没有在意郑万喜欢用药的消息。毕竟个还不满十二岁的少年就算他喜欢捯饬奇怪的药粉，也应该捯饬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但是这种想法在他从义勇伯府回家之后的第四日被打破了——他听到了下面的人汇报，工部郎家的独子孙博在拜访过义勇伯府第二天的晚上想要在**馆风流夜的时候突然那方面不行了，这两天在东街有名的几家医馆疯狂地寻医问药，听说许多土方都用上了却没有任何效果，孙夫人已经急得想上吊了。
张明清第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在角落里对着孙博笑得阴沉的小少年，有点儿意外又有些意料之，那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儿。只怕那孙博在段时间内都想不明白他的身体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样想，张明清就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郑万眼，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侧着身子歪着头提醒了句：“这里可是诚王别苑，若是在这里有人出了事儿，诚王府必然会查到底的。”
郑万巴拉着自己小瓶子的动作微微顿，他抬起头看向张明清，忽然就露出了个十分腼腆的笑容：“张大哥你在说什么呐？小子怎么听不明白呢？诚王府有诚王世子管着怎么可能会出事儿呀。”
张明清看着郑万的笑，片刻后也轻笑声。“你说的对，这里可有诚王世子管着，不会出事的。”
这小子真是比五皇子还狡猾上三分，关键是还特别沉得住气稳得住心。别说是五皇子这个同龄的小子在心性上比不过他，在场的这些比他大四五岁的公子都不定玩得过他。怪不得五皇子每天都想着出宫找他玩儿，谢玉竟然也没说什么。
“张大哥，你把你前面那盘子荷花酥往我这边端端呗！我胳膊短年纪小，够不到啊！”
郑万对着张明清笑完就开始指使他，张明清嘴角微抽，伸手把荷花酥端到了他面前。
他刚刚少分析了点，这小子的脸皮也不是般的厚。
然后张明清就看到那边和左骁勇勾肩搭背亲如兄弟的郑千，觉得这怕是郑家男人脉相承的特点了。
张明清摇了摇头，幸亏那位大方明艳的姑娘性格不像她父亲和兄弟。
此时，被认为性格不像亲爹和兄弟的郑正面带微笑地坐在位置上边吃着荷花酥边和旁边那个圆脸的姑娘齐满月说话。
哪怕左英红正时不时地用阴狠的眼神瞪她、哪怕柳如画那带着恶意的眼神会时不时扫到她身上、哪怕晋国公府的大小姐陈婉茹直在打量她，郑就坐在她的位置上岿然不动。
连齐满月都被那些有意无意的眼神看得坐立难安，郑却吃着糕点安慰她：“你别再看紧张地她们了，不就是各种打量的眼神吗？看就看了，人长着张脸难道不是让人看的吗？咱们长得又不是无颜见人，她们也不是盯着咱们看就会挨打的登徒子。她们吃不了咱，咱们也没法跟她们收银子。所以，就当她们不存在就行了。”
齐满月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笑，又让不少边说话边偷偷打量她们的小姐们看了过来，不过这时候的齐满月显然放松了很多，她学着郑的样子坐了个轻松的姿势，也拿起了块桃花酥塞到嘴里，然后才道：“你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头次听见，真新鲜。”
郑看齐满月笑了起来，也笑了。
“嗨，以前我们家在村里那是走到哪儿都会被围观的，习惯啦。”还有些十分难缠的大娘还会拉着她的手说话那才是真难熬呢。
齐满月就又笑了。
“刚刚真是谢谢你，要不然我怕是会被左英红的鞭子扫到的。”
郑摆了摆手：“之前你不是也提醒我了吗，礼尚往来嘛。”
齐满月笑着抿起嘴摇头：“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不过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只是你我在这里说说就好了，咱们家里都是武将，没那么多讲究。可千万不要到陈大姑娘那里说，她家最重规矩，女子诗书才华礼仪都是典范，你这样自由无拘束，我看着觉得爽快大方，但到了她那里若是没有什么规矩，必是要说你的。”
郑就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晋国公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当今太后的母家的嫡系大小姐。
啧啧，据东子叔打听的，这位大小姐可是相当热门的皇子妃人选，只不过在谢玉失踪之前，有小道传言晋国公府的大小姐会嫁给二皇子为妃。但现在谢玉回来了，还会在个月后被封为太子，那小道传言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太后有意给大皇子选娘家的姑娘为正妃。
说到底，不过是看谁得了势这位大小姐就会嫁给谁罢了。
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对着她笑的十分好看的少年，还有他受了伤还强撑着站起来的样子，以及被她包扎伤口的时候，沉稳的样子。
二皇子她没见过不敢说，但是大皇子谢玉，可不是个会轻易听从别人的话的人。不过晋国公府的大小姐地位也是足够当太子妃的了，只看谢玉自己有没有想法吧。
“那我不往她身边凑不就行了吗。我不去找她，以她的身份总不会过来找我。”
齐满月点了点她，“你这丫头。”
郑嘿嘿了两声，对着齐满月直笑。她觉得这个脸蛋圆圆的满月姑娘真的很不错，虽然容易害羞腼腆了些，但说话待人却不会别扭拘谨，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明朗真诚。她看着她的眼神，并不会样带着多余的情绪，是真正朋友间初识的友善。
郑和齐满月相谈甚欢，谢郡主见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便站起来主动开口：“此时天光正好，大家也休息了片刻。不如现在我便带着各位去看看我们别苑留仙池的美景吧？留仙池的荷花怕是也知道这两日有娇客来，开的正好呢。”
姑娘们本就是来参加花会赏花的，听到这话自然赞同，大家陆续起身，二十来个姑娘就相互结伴的向着留仙池而去，期间说说笑笑很是愉快。仆妇和丫鬟们提着主子的东西在后跟着以备小姐们不时之需。
郑认识了齐满月，自然是和她起走了。虽然两人才刚认识，但郑却觉得齐满月比那边的孙薇儿和孙堇儿好，至少相处起来不必想那么多，说话舒服自然。但孙家两姐妹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们两人站起之后就向着郑这边走，不过在半途却被柳如画姐妹三人给截了个先。
郑正听齐满月介绍诚王别苑留仙池里的荷花有什么特殊，忽然就有个姑娘主动走到了她们两人的旁边。郑对自己周围的情况很是敏感，在那姑娘靠近的时候她就已经转头。眼就看到了，之前坐在她斜对面的、对着她笑得很假的柳如画。
郑心微微跳，暗自戒备起来。此时柳如画已经很是自然的站到了郑旁边，她对郑露出温和的笑：“郑大姑娘。我是柳尚书府家的柳如画，如画想要见郑姑娘很久了，之前还想过专门下帖子好见见郑姑娘，没想到在这里却先碰见了。也算是缘分呢。”
听到柳如画的介绍，郑心动。她没想到柳尚书家的这位柳如画姑娘竟然会主动找她，之前她拜托郑雄打听那几日在赌坊重金买东西的下仆们是谁家的人，虽然那些下仆们很是警觉，出入都会换衣服甚至是做伪装，但郑雄这个包打听小能手还是通过下层人民的关系扒出了这些下仆的身份——他们都是柳尚书家的仆人。
因此，郑把柳尚书家当做了重点的观察对象。她又让郑雄找人大量打听柳尚书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拘是什么事，只要是能够打听出来的小道消息，她全部都要听遍。
等听完了那些来的消息，郑长呼呼了口气，然后把“因为噩梦而京城寻医”、“最近变化很大”、“莫名得到老尚书重视”的柳如画在心狠狠地画了圈。结合她之前的猜想，郑觉得自己要找个时间亲眼见见看看这位柳如画姑娘，看看她是不是有些和她小时候很像的、玄之又玄的机缘。
只是郑没想到，她还没想好怎么去见柳如画，柳如画就主动找上她了。
这倒也省了她的事，郑心想，接下来她只要看柳如画想要做些什么、会对她说些什么就可以了。
郑回给柳如画个笑容：“确实是缘分，我之前还在想这是哪家的姑娘，漂亮的就像幅画呢。这两位是如画姑娘的妹妹吧？也是难得的佳人。”
柳如诗和柳如琴听到郑的夸赞，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虽然郑之前的根底确实是低了些，不过就凭她刚刚敢跟左英红对着来，她们也不会主动找郑的麻烦的。
“只是我不太明白，我就是个普通的村姑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柳姑娘为什么想见我呢？”
柳如画脸上的表情未变：“说来也是缘分了，那是令尊大人勇救陛下的时候，我家大哥正巧路过，也帮上了些小忙。他回来就跟我说了郑伯爷的英勇，我寻常见不到郑伯爷，就只能见见郑伯爷的女儿来满足我的好奇之心啦。今日见，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呢。”
郑就笑了起来，旁边的齐满月和柳如琴、柳如诗也都轻笑。
“哎呀哎呀，我可不能和爹比。柳姐姐谬赞啦。”
柳如画掩唇轻笑：“我说的可是实话。”她这样说着，就看到前面湘郡主已经走到了赏荷亭台的心，在给左右的左英红和陈婉茹等人介绍正前方的那开的最艳的几朵金灿灿的荷花。“这就是黄金暖玉啦，旁边的那些是落霞映雪。这两种荷花都是我们别苑特有的品种，落霞映雪我娘还分枝送给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几棵，但是黄金暖玉可是全京城独此份儿了。”
谢珠的话里带着几分骄傲和自得，“之前还有灵隐寺的大师过来专门欣赏过这几朵荷花，说这黄金暖玉贵不可言且有佛性，算是荷花后了。”
“据说还有种色泽更明艳、花朵更硕大的‘金盘龙’，非帝王龙气充足之地不长。但这也不过是传说而已，往上数千年，关于‘金盘龙’的荷花也不过在史书出现了两次而已。我都怀疑是不是真有那种像是盘龙霸气的金色荷花了。”
谢珠站在赏荷台的最前，给众女讲着关于荷花的故事，听得众女心驰神往，同时看着那几朵黄金暖玉眼异彩连连。
那样子就像是想要把这荷花后给摘到手里般，毕竟，这可是“花后”啊。连灵隐寺大师都说过的贵不可言的花。若是、若是她们能够得到这花，是不是，也能够贵不可言呢？
如果说其他的姑娘小姐们只是在心想想、渴望的看看，那左英红和陈婉茹就有资格开口问问了。
左英红直接就笑看谢珠：“珠儿妹妹，我见这黄金暖玉开的实在是好。喜欢的紧，妹妹能不能送我朵？反正这花开过之后终归是要落的，妹妹送给我的话也不算是辱没了它，对不对？”
谢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婉茹身后的那个陈家姑娘就眨了眨眼睛：“这黄金暖玉如此好看，谁不喜欢呢？若是左姐姐能得到朵，那我家大姐姐也必然是能够得到朵的呢！”
左英红皱眉看向那个陈家的小姑娘。小姑娘对着她吐了吐舌头。
左英红还想说什么，谢珠已经深吸口气开口了。
“左姐姐和婉露妹妹说笑了。这黄金暖玉可是我爹和娘最喜欢的花，之前敏贵妃娘娘向我娘索要我娘都没给呢。我可不敢开口送两位姐姐妹妹朵。大家还是就在这里看看便好了罢。”
这时候，站在谢珠左侧第二的位皮肤白皙的姑娘就笑着开口：“郡主姐姐说的对呢，花美便是美在它的自然和勃勃生机。比起摘下来的失掉了生机的死花，还是鲜活的黄金暖玉更好看些。各位姐姐妹妹还是看看就好了呢。”
但左英红身后站着的另外位姑娘就直接反驳了：“汪妹妹这话可说的不对。古人有言有花堪折直须折，今日我们既走到了这里、且那朵开的最盛的黄金暖玉就在咱们面前，触手可及之物，此时摘了难道不比他日残花更好吗？”
那姓汪的姑娘就皱起了眉，而后姑娘们就开始小声地辩驳起来。
柳如画见状微微握紧了拳头，然后她看向郑：“妹妹，咱们别管她们在那里辩驳，趁着这个时候往前看看那黄金暖玉啊。那可是荷之后呢！”
说完，柳如画就想去拉郑的袖子，结果郑身形异常灵巧的躲过了她的手不说，还顺手就扯着齐满月噌噌噌地向后退了三步，跟柳如画隔开了相当的距离。
柳如画：“？？？”
郑脸郑重：“我到人多又挤的地方就会心慌气闷喘不过气。我外公说这是种病，天生的，治不好。”
柳如画：“……”
我信了你的邪，上辈子你可没有这种病！！
而后，忽然声尖叫从前方响起，紧接着就是噗通噗通落水的声音。

第37章 操心第三十七天
女子的尖叫声和落水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郑和齐满月也都忍不住抬头向着那边看了过去。孙薇儿和孙堇儿甚至向前走了两步，但郑和齐满月的动作竟然相当致的又往后退了大步，这让又想走过来说话的柳如画顿住了脚步。
郑太警觉了，她竟然没办法行动。
柳如画有瞬间怀疑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在她心怦怦直跳的时候看到了郑和齐满月互相笑对方的画面，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郑和齐满月后退之后互相看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我以为就我自己胆子小还有病，没想到齐姑娘胆子也不大。”
齐满月那圆溜溜的眼睛对着郑眨了眨：“我可不会水，要是掉下去了可危险的紧。”
“不过，你要说你胆子小我就不信了。胆子小的人可接不下左英红的鞭子。”
郑就傻笑：“运气、运气嘛。”
此时早有识水性的仆妇迅速冲上前跳进水里救人，等把人救上来之后，郑才知道落水的并不是站在最前的左英红和陈婉茹两个人，反而是站在她们身侧偏后的那两个争论起来的汪姑娘和赵姑娘。汪姑娘被救上来之后的第句话就是：“左姐姐你为何要拉我！”
而那位赵姑娘也带着几分怨怼地眼神看向陈婉茹三姐妹：“有人绊了我，我才摔下去的。”
左英红顿时柳眉倒竖：“你是落水了脑子也被水给泡坏掉了吗！明明是你和赵灿灿互相推搡差点带累了我，现在竟然还敢说我拉了你？”
被赵姑娘看着的陈婉茹三姐妹里的个姑娘也撇了撇嘴：“自己站不稳就怪别人绊你了？口说无凭，乱说话可是要被掌嘴的。”
赵灿灿闭紧了嘴巴。
而汪清溪此时被仆妇用披风裹着全身，浑身都在发抖，听到左英红的话气得眼都泛红了。她直接抬头看向谢珠，她之前也是在帮谢郡主说话，而且，谢珠就站在左英红左边，定然是能够看到左英红拉她的！
然而让汪清溪觉得心凉的是，谢珠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后却轻轻移开了眼睛，只是对仆妇说道：“都别在这里愣着了，快带清溪妹妹和赵妹妹去换衣服。这是我家的错，因为父王母后更喜欢这亭台无遮无拦，所以就没安围栏。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以后可要把这亭台给封上了。”
“好在两位妹妹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我可要心难安了！”
汪清溪在谢珠移开目光的时候就低头不再说话了，只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愤怒和惊恐。而赵灿灿的情绪就比汪清溪好了些。她今日怎么说也算是为了左英红说话而落了水，只要能够让左英红承她点半点的情，她都不算是白落水了遭。她爹是左大将军麾下的三品昭勇将军，她家本就要靠着左家才有前程。
至于陈婉芳说她的话和她们绊自己的事情，她总能找到机会找回来的。晋国公府又怎样？全府上下没有出色的男丁，所有的荣耀靠的都是女人。这种浮萍上的富贵，太容易消散了。
最终赵灿灿和汪清溪被仆妇丫鬟们搀扶着去了别苑的厢房换衣服、喝姜茶压惊。而留下来的谢珠等众女此时也没了继续赏花的心情——那开得最盛的株黄金暖玉已经因为汪清溪和赵灿灿的落水而被砸了个连茎折断，淡金色的花瓣片片散落，实在是没有了之前的富贵美丽。
谢珠的心情实在不好。之前左英红和郑的事情好歹也算是平稳的过去了，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到底没出什么事儿。可现在两位姑娘都落水了，她这次的花会算是办砸了。至少有很长段时间她都没脸办什么宴席了。
想到这里，谢珠又忍不住看了眼左英红和陈婉茹三人。要不是她们非要摘黄金暖玉，汪清溪和赵灿灿也不会吵起来。而且，谢珠看着皱着鼻子的陈婉芳，她还是比较相信赵灿灿的说法的。
说到底，这场祸事就是左英红和陈婉茹的争斗而已。而她们争的是什么，谢珠清二楚。却忍不住在心冷笑连连。
众所周知大皇子与二皇子不合，而左大将军是二皇子母妃的亲兄，左英红就是二皇子的表妹。如此亲密的关系，左英红就算是想破了天也绝对不可能嫁给大皇子的。而晋国公府虽然是太后娘家，但陛下和太后不是亲母子、皇后和太后的关系也不好。即便太后想让大皇子娶她娘家的姑娘，也得看皇后娘娘愿不愿意、玉堂兄本人愿不愿意。
谢珠想想就觉得可笑。明明之前这两个人争的还是二皇子妃的位置，现在玉堂兄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没什么意外就会继承大统，她们就要去争太子妃的位置了。她们根本就不喜欢玉堂兄，只是贪恋那权势而已，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谢珠垂下了眼，片刻后又抬眼看着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的姑娘们道：“唉，让诸位姐妹们受惊了。反正花也看完了，觉得疲累的姐妹们可以回席上休息。我家别苑里有说书的女先生，刚好可以让她来给大家说说小故事轻松轻松。”
姑娘们不想在这里继续呆着了，自然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候又有三个小厮焦急地跑了过来，众女看，竟然还是刚刚来的那三个。
满贯是被郑千踹着屁.股赶来的，虽说男席那边听到了落水和尖叫的动静惊得很多公子站在池塘边往这边看了很久，但他们并不确定落水的到底是谁，谢璟就招呼小斯赶紧过来打听情况。
这本来没郑千什么事儿的，但是郑千却踹着满贯让他过来看，给其他人的理由就是：“我妹子第次参加这种花会，我总担心她会出错，所以为了安心，还是让我的小厮也跑趟吧。”
然后左骁勇就想到了自己总闯祸的妹妹，抽着嘴角也让他小厮过来了。
好在落水的不是郑也不是左英红，满贯和左骁勇的小厮都松了口气。左骁勇的小厮见自家大小姐瞪着自己脸色不好，心就咯噔了下，但也不敢多问不敢多说，直接就转身跑了。
满贯倒是和走到旁边的郑说了几句话。确认郑没事儿才离开。
最后走的是谢璟的小厮，这少年的脸色就比满贯和左骁勇的小厮差多了，脸苦相，怕是觉得会儿不好交差。
果然，等谢璟的小厮报了落水的是哪两位小姐的时候，汪潮生和赵炳瞬间就变了脸色。汪潮生是汪清溪的哥哥，而赵炳是赵灿灿的弟弟，两人站起来之后互相看了眼，眼神都带着不善。
谢璟赶忙上前安抚，并且让下仆领着他们去厢房看看姊妹了。
而后，谢璟也有些无语，怎么就觉得这次宴会上事儿那么多呢？
“姑娘们聚在起就是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点小事都能斤斤计较，真是让人头痛啊。”郑千在这个时候开口，他手里还端着杯清酒：“不像咱们大男人心胸开阔，聚到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顿饭下来就多了几个兄弟。来来来，别管女孩子们的那些事儿了，咱们喝酒吃菜啊！吃饱喝足了才能去赛马场看赛马，我家的黑麒麟可是等着露脸呢。”
于是气氛就这样被带动了，公子们边饮酒说笑，边在心里十分得意地赞同郑千的话。
姑娘们就是麻烦，聚到起就出事。哪像他们这些男人啊，聚在起就十分和谐欢乐嘛！
然后张明清就看到他身边的郑万露出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张明清愣了下，主动端了盘子秘制肉干放到郑万面前，“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了吗？”
郑万叹了口气，伸手拿了根肉干在嘴里嚼：“我哥这个嘴炮哦。”
“嘴炮？”
“哦，乌鸦嘴。”
郑万嚼嚼嚼：“他特别容易乌鸦嘴。尤其是在诋毁我姐的时候。”
“般都是前脚他说了我姐什么不好的话，后脚他就会被狠狠打脸。”
张明清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明白了郑万的意思。他心跳：“你大哥这次似乎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郑万看傻子样的看了他眼：“他说男人这边儿不会出事，还说了赛马。”
“按照我的经验吧。会儿赛马我得躲远点儿，搞不好那马就会出什么事儿。”
郑万说完这句话后，没发现张明清看着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至极，只是在郑万转头的时候，张明清已经回复了他从容温和的样子。
“……你这样说的，到时让我也有点在意了。”
郑万耸肩。
大约两刻钟后，谢璟看了时间，就主动提出让大家起去别苑的赛马场。
“今日各位可是有眼福了。”谢璟的语气难得到了些自得。
“今日的马场里不光有本人和家父收集的千金宝马、陛下都亲口称赞赐名的黑麒麟，二皇子听闻我要办马会还专门把左大将军赠送他的汗血宝马给送来了。”
“此次怕是京城最有名的马都聚集到起了，这次的比赛定非常精彩。”
众公子听了谢璟的话都露出了向往和赞同的神色。
“我早就听说二皇子的汗血宝马十分神骏，是左大将军在西北草原上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马王！”个公子直接拍着手的折扇开始吹二皇子的马。“之前我总是想着要如何才能见到那匹宝马，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有这种机会！”
“是啊是啊！听说那汗血宝马还十分灵性，能听得懂二皇子的话呢！”
“哈哈，汗血宝马自然是难得的好马。不过相比之下我倒更想看看连陛下都称赞的黑麒麟。”有公子看向了郑千：“郑大公子，我听说你家的黑麒麟在那日还伸蹄子踢伤了两匹兵马呢，它是不是也能听懂人言？”
郑千见众公子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就直接打着哈哈道：“它是不是神俊能不能听得懂人言我不知道，不过吧，它脾气不好倒是真真儿的。”
“别说踢了两匹占了它道儿的兵马了，以往在院子里，我要是占了它晒太阳的地儿，它都得追着我跑三圈。”
郑千叹口气：“在我家里，最不被它待见的就是我啦。”不就是小时候没救它，而是想吃了它吗？用得着这么记仇。
众人就轰然而笑了。
“哈哈，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坏脾气的黑麒麟了！”
“还有汗血宝马啊！那可是汗血宝马！”
众公子嘻嘻哈哈的向着马场而去，坐在池另边的姑娘们也都听到了他们起身的动静。
郑就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又看了看主位上的谢珠。
小姐们都有些意动，虽说之前发生了有人落水的事儿影响了心情，但她们是很难有机会看到赛马的，就算有姑娘小姐对看赛马不感兴趣，但是在马场上人就自由的多了，若是想要见到什么人和什么人说话，就更容易些。即便是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招来太多的流言蜚语。
谢珠看着这些姑娘小姐们的反应在心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些姑娘们想的是什么，不过，她为什么要主动开口呢？
就在这时，男席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过了片刻之后就有下仆急匆匆的来报谢珠。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以及三公主忽然驾临，大皇子吩咐让郡主带着姑娘小姐们起去马场看看赛马，顺带招待下三公主。”
谢珠瞬间就站了起来。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顿了片刻道：“既然三公主姐姐来了，那咱们不能怠慢，快些过去罢。”
说完她就转过身向着马场的方向去了，众女也个个快速地站起跟在湘郡主的身后。
这个时候，不光是走在最前的谢珠脸上的表情充满期待和喜悦，微微落后于她的左英红和陈婉茹也是嘴角带笑、眼异彩连连。而在她们身后，几乎每个姑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们真是万万没想到能够在花会当见到大皇子和二皇子！即便是不能和这两位晟国最优秀的皇子说上句话，但能够远远的看上眼也是让人激动欣喜的事情了。
郑走在众女的间，也觉得有些惊奇。
她也没想到竟还有能再见到谢玉的时候。想到那双带着笑的漂亮的眼睛，郑弯起了嘴角。
今日的谢玉，应该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时候的谢玉，都更加好看些吧。

第38章 操心第三十八天
众女在谢珠的带领下，很快就到达了别苑的塞马场。
此时四位皇子经在专门搭建的观赏亭下坐好，并且和众公子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而三公主谢琅隔着道屏风，似乎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手的杯子。
谢珠等女来，三公主就直起了身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珠儿快来，我自己在此十分无聊。”
听到了三公主的声音，隔着屏风的公子们都忍不住向着这边看过来，即便是被屏风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隐隐的身姿，依然有公子伸长了脖子去看。也有人迅速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坐直了身体，似乎要把自己最俊秀风流的面展现出来。哪怕是最稳重的张明清，也没忍住侧了头。
谢珠走到了三公主旁边，尽管她很想走过屏风去跟她最想见的大堂兄谢玉见礼，但此时这里并无长辈且还有其他的外男在，她是不能轻易出去见人的。于是她只能隔着屏风给大皇子谢玉和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问了安，而后就坐到了三公主的旁边。
在她之后左英红和陈婉茹仗着和二皇子以及太后娘娘的关系同样也上前隔着屏风见了礼，得到回应之后再安然坐下。
至于其他的姑娘们，即便是有兄弟在对面坐着，她们也是没有资格上前见礼说话的。不过能够听到几位皇子的声音，也让众女小小的激动了把。
而后众位姑娘们挨个的做到了桌子两旁的圆凳上，在这个时候，却见三公主突然把目光对准了坐下姑娘们，同时口问了句：“哪位是义勇伯府的郑大姑娘？”
小声说话的众女顿时静，就听三公主轻笑着道：“我在宫总是听小五说你，便想要见见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姑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定要让我看看。”
郑心无奈，看来次不把活靶子当够她是不能脱身了，直接站了起来，脸上也不掩饰的带了点无奈的笑，对着三公主行了个礼直接道：“小女便是郑了。公主看看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个鼻子两只眼睛的姑娘而已。实在当不得三公主如此惦念的。”
三公主谢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郑，看着她脸上无奈的笑容，以及周围姑娘们那并不算是很善意的眼神，忽然就笑了起来。“看来我让你为难了，回头我给你赔礼。不过，我来都来了，还是想要满足下我的好奇心的。如今见，你可跟我想象的不太样。”
三公主继续抿着唇笑：“不过这种不样却很有趣，大姑娘日后如果有空了，我邀请大姑娘来宫陪我说说话吧。那时候大姑娘可不要拒绝呐。”
郑连忙点头：“三公主能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只是希望到时候三公主不会觉得我无礼又粗俗就好。”
三公主还是笑着打量着郑，那笑容看得郑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位三公主似乎知道点儿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郑心里叹了口气，赶紧开始赛马转移下众人的目光吧。就算是她再怎么习惯被别人围观注视，这个时候也快要被席上的这些姑娘们的眼神给戳死了。
郑正这样想着，男席那边似乎已经说完了客套话，终于有人开口要进入正题了。
只听得个爽朗又洪亮的男声响起：“大哥，既然大家都想赶紧欣赏欣赏那些宝马，那咱们就把马匹牵上来让大家先赏鉴番罢。我本人也是极想看看被父皇夸赞的黑麒麟到底是怎样的匹神骏呢？我可是从父皇赞过黑麒麟之后，就直想要见见黑麒麟的。”
这声音落下后，属于谢玉那温润清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二弟说的是，为兄也很想再见见那神勇的黑麒麟。且此次还有二弟的汗血宝马出场，二弟难得舍得让那宝马出来，为兄也是想要看看的。”
“既如此，那就让他们牵马吧。”二皇子哈哈笑了几声，转头就看向了谢璟。谢璟对着马场的下仆点点头，很快众人就看到了那些被别苑下仆们小心翼翼牵上来的九匹骏马。
当这九匹骏马出现在马场的时候，不管是那些正在喝酒的公子们，还是在吃着点心的小姐们，都被它们吸引了目光。
“哎呀！那匹马雪白雪白的看起来真漂亮啊。”有姑娘小声的惊呼赞叹着。
“我觉得那匹棕黄色的才好看！它耳朵上还有两个白点呢，和其他的马都不样，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些普通的吗有什么好看的？最神俊的当然是二殿下的那匹枣红汗血宝马了！没见到它比在场的大部分马匹都高大神俊吗？看起来就与众不同。”
郑听着那些姑娘们的话，弯起嘴角对着旁边的齐满月炫耀起自家的大黑：“你看到那匹黑色的、个头最高、最健硕、最好看的马了吗？那就是我们家的大黑！陛下给赐名黑麒麟的。它又聪明又爱干净，是我见过最棒的马啦！”
齐满月的眼睛里闪着惊叹和羡慕的光芒：“那匹最神骏的黑马是你们家的吗？天呐，它看起来特别威风！而且它站在马匹的间似乎对其他的马都不屑顾的样子呢？”
郑就忍不住轻笑起来，满眼都是温柔和骄傲：“没办法，我们家大黑最爱干净，不和我样不爱挤在人多马多的地方。而且它特别骄傲啦，它可能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马，所以对其他的马都不屑顾吧。”
齐满月就直接笑出了声，觉得郑说的话十分有趣。而坐在她们两人旁边的左英红却十分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畜牲就是畜牲，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聪明还看不起其他的马？连这种话也都说得出来，这个郑果然是个无知的蠢货。
就在众女议论这些马的时候，屏风那边的公子们都忍不住走到马场去了。因为是二皇子领先站起身向着马场而去的，其他的公子们也就不拘束了。
他们或许是真的想要仔细的看看马，又或许是想要趁着看马的功夫看看坐在屏风另边的姑娘佳人们。总之大部分的公子都下了马场，然后在九匹不同的骏马之间游走观赏，时不时眼睛瞟向这边，又迅速地收回视线。像极了纯情的傻少年。
不过，在这些人当，却有个穿着橘黄色锦袍的少年完全不去看马，反而直勾勾的毫不遮掩的看着姑娘们这边。
他这样的行为让不少姑娘都侧坐了身子避开了他的目光，而当齐满月看到那个少年之后，脸上就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她拉了把郑：“快扭过身去，那个不着调的是四皇子。他那个人是京出了名的好色贪花，还没大婚呢，府的姬妾就已经不下五十人了！连陛下都为他头疼。”
郑就瞟了眼那个看起来还挺尊贵的少年，在她想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发现郑万和五皇子在四皇子的旁边小声的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坏主意。
郑万看到郑的目光，笑嘻嘻的跟自家的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五黄子嘀嘀咕咕了。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转眼，看到了那个传说的二皇子。
二皇子身形高大且健硕，自有股气势。他穿着身极其华贵的橙黄锦袍，上面绣着赤龙盘纹，条玉带绕在腰间，缀着金龙戏珠玉佩，端得富贵逼人，气宇轩昂。此时他站在人群间，被众星捧月般得对待，更添了几分得意。
不少姑娘看到二皇子的模样都忍不住红了脸，小声地赞叹着二皇子的气势模样。
不过郑在看过二皇子就把目光放在了她大哥的身上，或许是兄妹的滤镜太厚，郑就是觉得，她大哥长得比二皇子更好看、脑子比二皇子更聪明、情商肯定也比二皇子更高。所以，还是她大哥更好些。
哪怕郑千此时面对二皇子的态度有点儿狗腿，郑也觉得，这是她大哥智慧的体现。
大哥在对皇子说着什么，眼睛看着黑麒麟。想来是在介绍大黑。
这个时候二皇子忽然伸手，试图用手去摸摸大黑。却被大黑特别嫌弃地躲开了。
这幕被在场的公子和远观的小姐都看了个清楚，二皇子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危险，气氛也有些僵。
郑千赶紧上前想去踢大黑脚，却被大黑灵活的躲开。“二殿下千万不要介意，我们家大黑脾气倔的很，般除了我妹子和我爹是不会让其他人摸的。不信各位看，连我这个大公子摸它它都不会愿意。”
郑千说着就伸手想去摸大黑，被大黑更加嫌弃地躲开了，同时大黑还特别不满地对着郑千喷了个响鼻，如此的嫌弃和有灵性让二皇子和其他的公子们也忍不住失笑。显然，这是个有脾气的马，连郑千这个主子它都不乐意被摸，二皇子这个生人自然也就会被躲开了。
二皇子笑起来，脸上没有任何点的芥蒂：“哈哈哈，黑麒麟果然不愧是连父皇都称赞的宝马。本皇子知道但凡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现在看来，有本事的马脾气也是大的。”
众人就跟着笑了起来，而二皇子这样说着，走到了旁边自己的汗血宝马身边。那汗血宝马见到了主人自然很亲昵地低头。
二皇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宝马的脑袋，转眼看了郑千眼。郑千心动，然后就在心哂笑声，就上前伸手想摸摸二皇子的汗血宝马。自然，这汗血宝马也偏开了脑袋不让他摸。
郑千就笑了起来：“看来二殿下说的没错，有本事的宝马可不就脾气大吗？二殿下的汗血宝马果然灵动非常。”
二皇子就微笑不语了，而其他公子们都开始吹捧起二皇子的汗血宝马。
不过此时还有其他的公子不信邪，想要摸下大黑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只是这些动作全都被大黑灵巧地躲开了，有个公子使坏突然向大黑扑过去，心想怎么着也能够扑到这匹马，却万万没想到被大黑迅速调转马身蹄子踢到了边，要不是大黑适当的收敛了力度，怕是能把这公子的五脏六腑都给踢出来。知道这个时候，公子们才清晰的认识到，大黑真是匹，脾气极大的马。
大黑似乎是被这些臭男人给围的十分烦躁了，抬着自己的大脑袋在马场看了看，最后看到了女席那边的郑。
瞬间大黑就精神了起来，它高昂着马头嘶鸣了声，抖了抖那黑亮的棕毛，哒哒哒哒趾高气昂地就向着姑娘们这边来了。
郑也瞬间笑了起来，她从座位位置上站起来，顺手拿起了盘核桃绿豆糕走到了亭台的边缘，很快和大黑会合。大黑十分高兴地踩了踩蹄子甩了甩尾巴，开始用大脑袋蹭郑的手，郑摸了摸大黑的马脸，又拍了拍它有力的脖子。开始给大黑喂核桃绿豆糕，大黑口个糕儿，吃得十分享受又开心。
此时的郑又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不过她沉迷喂马直接忽视了那些人的目光。大黑都已经主动来找她了，她还管其他人怎么看她吗？好在大黑身形巨大把郑给遮的挺严实，郑又站在亭子的柱子旁边隐了身形，即便那些公子们变换了好几个位置，都没看到郑的正脸。
但在郑喂完了大黑，惊觉自己这时候有点太显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从侧面传过来的几道视线。郑瞬间转头，眼就看见了那个同样站在亭台边缘的、满眼笑意看着她的谢玉。而在谢玉的左边，站着温和轻笑的张明清。
郑呆愣片刻，回过神之后迅速低头，她拍了拍大黑的马脸让它赶紧回去。想了想还对着大黑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看得姑娘和公子们满心疑惑。
等郑低着头退回了座位、坐到位置上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变得有些热的双颊。忍不住在心感叹了声，今日的谢玉果然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谢玉了。
他穿着朱红的绣金龙纹锦袍、头戴金龙发冠，眉目相比往日少了几分温和隽秀、多了几分贵气疏离。他站在那里，便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即便是再对自己有所自信的人站到他面前，也会忍不住生出种自惭之感。
郑忽然想到郑万对她说的诚王世子非常讨厌别人说他像谢玉的话。
她轻轻笑了起来。
萤火虫怎与皓月争辉？
更何况，此时的谢玉，是晨乌朝阳。

第39章 操心第三十九天
郑即便是坐了回去，依然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她，其包括不少让郑觉得不舒服、带着恶意的视线。但郑低头喝茶吃糕，仿佛那些视线全都不存在样。这份淡定让看着她的三公主轻轻笑，而谢珠、左英红等姑娘，似乎又次的认识了郑的不同，表情各异。
大黑回去之后，二皇子等人也看完了这九匹骏马。二皇子谢珲就直接道：“好了，再好的马光是看外形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到底是不是匹好马神骏，还是要在赛场上见真招的。咱们都回去吧，赛马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众公子赞同地点头，个个都走回到了观赛亭前。
谢珲看着谢玉还在亭沿下站着，就笑道：“大哥何不刚刚和我同下去近距离观马？站在这里可不能仔细的看清楚它们。”
谢玉清淡的回以笑：“无妨，如二弟所说，到底是不是匹好马还要在赛场上见真章。”
“我站在这里，会儿骏马狂奔而过，便能看清楚它们谁是最神俊的匹马了。”
谢珲的眼异色闪而过：“大哥说的有道理，二弟我也想看看到底是黑麒麟更厉害些还是我的红旋风更胜筹，而且，听阿璟说那匹浑身雪白的狮子雪也是西域难得的好马，说不定它力压群马呢？”
“我和大哥起在这里看吧。坐的近些看得也更清楚。”
谢玉和谢珲都选择坐在了廊下，其他的公子们自然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坐在亭子里的。他们也都各自的让小厮搬着椅子坐到了廊下两位皇子的旁边，准备陪着皇子们近距离看比赛。
别苑的赛马场地很是宽阔，从东到西足有三十丈的距离，而南北的距离也有十五丈。足以容纳下两个马队在这里打马球赛。而若是比赛赛马，就有下仆把赛马场心用木栏围出个扁圆的内圈，赛马的时候马匹就在外圈比赛即可。
通常情况下，想要看出马匹的速度和耐力，场马赛至少要让马儿们跑五圈以上，有些更想要看出马匹耐力的，跑十圈、二十圈也是有的。今日这场赛马取了个折又吉利的数字，准备让这九匹骏马跑上六圈。
观赏赛马的亭子就在赛马场的北侧偏南、几乎到了终点的区域，这样不仅能够看到全场，最后也能清晰地看到最后是哪匹马马当先取得胜利。
上场的九匹骏马有匹都是被训练过的，参加过不少赛马，也知道听锣鼓号令和绕着赛场的环形圈跑。但只有郑家的黑麒麟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就算郑千毫不介意的让大黑上场了，有些公子少爷还是会觉得不怎么放心。
父亲也是四品指挥佥事的周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郑千：“你家的黑麒麟行吗？它知不知道鸣锣之声是要开始跑的意思？知不知道要围着环圈跑啊？要是锣声响其他的马匹都溜烟的跑了，就你们家的黑麒麟还在原地傻乎乎的打转，那郑兄你和你家的黑麒麟可就要丢大人了啊。”
郑千就嘿嘿笑了两声：“你也太小看我们家的大黑、陛下亲自赐名的黑麒麟了。它可聪明着呢，就算不知道鸣锣之声的意思，但是看到其他的马都往前跑了它就绝对不可能愣在原地不动。”
“其他的马都跑了它必然也会跟着跑，跑着跑着它就会不满成为后面的那几个，怎么也会想方设法的争夺下前三吧。哈哈，二殿下的汗血宝马和璟世子家的那狮子雪我不能保证，但是其他的马我看过了，都不是我们家黑麒麟的对手。怎么说这次大黑也能捞到个马探花的位置罢。”
听到他这话的公子们都忍不住笑。觉得他自信的有，觉得他自大的也有。不过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别苑的下仆已经站好了各自的位置，起点的鲜红的三角旗子也开始摇摆起来，这说明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不管是坐在赛道旁边的公子们，还是坐在廊下的姑娘们都开始往起｜点的方向张望。甚至有的小姐也坐不住，挤到了廊下能够直接看到赛道起点的位置。
当！！
声震耳的锣声响起，预示着这场赛马已经开始。
听到这锣声，当下就有几匹马高扬着双蹄嘶鸣声向前跑去。在极短的时间内，九匹骏马有匹都冲了出去。又过了瞬，那仿佛被锣鸣声给惊了下的黑麒麟才骤然反应过来，愤怒地刨了两下蹄子昂声就冲了出去。
不过即便是如此，它最开始的反应也让它慢了所有的马步。
在第圈里，它毫无意外的是最后名。
“哎呀，郑兄！我就说你家这黑麒麟就算是再神俊，没有经过任何的赛马训练也很难在赛事取得好成绩啊！你看看这已经圈了它还是最后名，只怕之后的五圈再怎么跑也跑不到前三的位置啦。”
有不喜欢郑千的公子就开始带着点嘲讽和夸张的语气刺郑千，郑千却是吃了颗花生豆在嘴里嚼吧嚼吧：“那可不定，我家大黑喜欢后发制人，等到了最后咱们再来说道呗。”
那公子嗤了声，就继续去看赛场。
而不光是公子们这边，小姐们这边看到黑麒麟在第圈落后的时候，左英红也完全没有掩饰地嘲讽了郑。郑吃着花生豆在心里想，你要是没经过任何训练就参加什么比赛，怕是还不如我们家大黑的表现呢。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圈的大黑开始找到了奔跑的感觉。它果然就像郑千说的那样，十分不满自己落在最后。看着在它面前甩着尾巴的黄粽马，大黑觉得自己的马齿有点痒。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呢，咬尾巴可能会被骂，那就让所有的马都只能看它的尾巴和屁股吧。
于是，大黑开始了超车。
哦，超马。
在第二圈的前半圈，它轻而易举的超过了跑在它前面有个满身距离的黄粽马；在第二圈的后半圈，它超过了四个蹄子都是白色的红棕马。
第三圈，大黑气势汹汹地挤开了它前面挡路的两匹胸前有不同白斑点的马，跃从最后变成第五。稳居部。
这两圈四匹马超的干脆又利落，让不少公子都拍手叫好起来。现在在大黑前方还有四匹马，除了领头的二皇子的红旋风、排第二的狮子雪之外，还有匹胸脯有黑色斑纹的白马、以及屁.股上有块白花的黑马。
而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圈的时间。
如果大黑能够保持圈超两匹马的速度，那么，它成为前三自然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越往前就越难超越不说，跑到间的大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没有在加速的意思了。
“咦！难道是它跑不动了？”
“哎，晚了步还能连超四匹骏马，黑麒麟已然不俗了！”
“更别说，黑麒麟可没经过半点马事的训练！若是日后好好训练番……”
大家都在讨论大黑不超马的原因，以为它是无能为力了，但只有郑家的三兄妹看出来，这马根本就不是没力气了不能继续超马，而是、而是……
郑抽了抽嘴角。头次觉得大黑有点儿丢人。
她回去以后得好好跟大黑讲讲那些因为美色误国误事的例子。
而郑万这小子就特别直白，他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黑瞧上那匹屁.股上有白花儿的黑马和胸前有黑花儿的白马啦！那两匹是不是都是母马啊？”
谢璟听到这话嘴角狠狠抽，其他公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奇怪。
张明清看了眼郑万，都有点怀疑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了。郑万却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黑麒麟就喊：
“大黑！你别想着前面的两匹小母马啊！你要是跑不出好成绩，回头你连闻人家屁.股的资格都没有！你跑到了前三证明了你特别能跑，你才有机会找它们当媳妇儿啊！”
听到郑万的喊声，公子们再也忍不住，个个大笑着拍着身边的人和大腿笑出了声。
“哎，郑二！你快别说了，你就算是再怎么喊，你们家的大黑也不可能听得懂你的话的，哎呀真是笑死本少爷了。少爷我算是见识到了马的贪花误、”
他最后个字还没说完，那边大黑就像是真的听懂了郑万的叫喊似的，它忽然就特别正经的支起了原本微微低着的马脖子，而后声嘶鸣，陡然加速，在第四圈的最后节路上从黑白两匹带花儿的母马间挤过去了。
看得众公子和小姐们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还剩下最后两圈，大黑已经从倒数第，变成了第三名了。
哪怕是此时结束比赛，黑麒麟也已经证明了它的不凡。
而这个时候，坐在赛场边的公子和小姐们看着大黑那摇头甩尾奔跑的样子，竟然觉得它还很有余力，似乎再超越两匹马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二皇子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他看着黑麒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火热的光。
那些对马匹没有多少研究的公子和小姐们都能够看出大黑的不凡，二皇子是帝都出了名的爱马、好马之人，自然比他们看得更清楚明白些。
他非常清楚，大黑的速度和耐力绝对不比他的红旋风差，诚王府的狮子雪也不是大黑的对手。这是匹真正的好马。只是，它到底能不能和红旋风比肩，还要看这赛马最后的结果了。
事实也像二皇子谢珲所预料的那样，大黑没有了小母马的诱惑，面对着前面的两匹公马的屁.股，它就不乐意看了。在第五圈的时候，它就已经和狮子雪并驾齐驱。而且这黑麒麟还特别坏的直挤着狮子雪跑，看得谢璟直磨牙。
等到了第五圈结束、第六圈开始的时候，大黑和红旋风的距离，也不过是半个马身而已。
仿佛只要个跃起，大黑就能超越红旋风，成为这次赛马的马状元般。
二皇子和众公子们都屏气凝神地看着，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但谢玉在仔细的观察了大黑和红旋风阵之后，却忽然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而后身子向着椅背靠去，似乎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张明清敏锐的发现了谢玉的变化。他转头看着谢玉，眼露出疑问的神色。
谢玉没有回答他，只是轻笑着意有所指地道：“物似主人形。狡猾的丫头，养的狡猾的马。”
张明清时间没想明白谢玉的话，但这时那边公子们已经集体站起叫好了。
他抬头看向马场，九匹骏马正进行着最后的奔跑，领头的三匹骏马显然比后面的六匹马要快得多，它们三匹马形成了个小梯队，而在这三匹马里，狮子雪又落在最后。在狮子雪的前方大黑马紧紧的缀着红旋风，最终还是以半身的距离之差，屈居第二。
红旋风无意外的成了这次赛马的魁首众公子边感叹着这场比赛的精彩和有趣，边围在二皇子的周身说着恭维讨好的话。
二皇子脸上带着喜意，不过他此时却主动走到了郑千旁边。
“郑兄，你家这黑麒麟果然不愧是父皇盛赞的宝马，本皇子实在是开了眼界、喜爱的很啊！”
郑千闻言赶忙谦虚道：“不过是侥幸得了第二而已，哪里当得二殿下如此称赞。况且我家大黑再好，最终也是比不过红旋风的。最后圈大黑可是使了全身的力气，但是还是差了半身呐。”
这幕是众人都看见的，二皇子心也是颇为自得。
原本他觉得黑麒麟是匹好马，怎么样也要把这匹马给变成他的。但如果这匹好马最终比红旋风还差了些，那他也不是非要得到这匹马不可。他谢珲要就要最好的，马匹当然要如此。
赛马结束，众人的心情都十分不错。此时别苑的下仆和马倌儿们已经拿出了清水和马料挨个的喂给跑了六圈的马儿们，这些马可比他们要金贵的多了，自然是要好好伺候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九匹骏马忽然有三匹突然发起了疯，原本正在吃草料的黄粽马和红棕马突然开始大声嘶鸣起来，直接就撞翻了那给它们喂食草料的马倌儿，而后在原地横冲直撞片刻后，这两匹马忽然调转了马头，双目赤红地向着公子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另外匹浑身雪白只有屁.股上有朵黑色花斑状的母马也在那之后有了疯狂的反应，它不光踢翻了想要上前制服它的马倌，甚至双蹄高高扬起，下瞬就狠狠地向着马倌的胸口上砸，好在那马倌反应机敏侧过了身子，没让那马蹄砸在他的胸口，但他的左臂却被那马蹄踏，直接断掉了。
“啊啊啊啊！！”马倌儿发出凄厉的痛呼声。这匹黑花白马却又次地扬起了蹄子。
情况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混乱。
公子们看着向他们奔来的两匹疯马脸色发白大声呼喝，片刻之后大叫着四散而逃。而小姐们则是早已经尖叫出声，瑟瑟发抖地聚在起，但片刻后就又尖叫着逃开了——不光是那三匹马发了疯，剩下的马儿们竟然都开始有了疯狂的迹象，它们疯狂地踩踏、冲撞着它们能够接触的活人，鲜红的血液四散、惨叫声在马场响起，在撞倒了拦着它们的马倌之后，这些马儿们都调转了马头，盯上了那些面色震惊的公子们。
下秒，它们齐齐地冲了出去。
如果仔细顺着马儿们的目光看的话，就能够发现它们的目标，竟出奇的致。
而在这些发疯的马儿当，有匹马显得非常特别。
它直着自己的黑长脖子，马脸懵逼地看着又集体冲出去的马儿们，心想这又是什么它不知道规则的集体活动？这次比什么啊？
“大黑！！”
郑的声音在混乱并不明显，却让大黑瞬间有了精神，撒丫子跑向了小姐们所在的方向。

第40章 操心第四十天
在其余匹马都奔着公子那边的方向去的时候，向着小姐们这边跑的大黑就显得尤为显眼。
些抱成团躲在起的小姐们以为大黑也是发了疯的疯马，个个尖叫着又慌乱的跑走了，只有郑反而向着大黑跑过去，而后在那尖叫的小姐们震惊的目光下，郑伸手抓住了大黑的鬃毛，双手用力的同时双脚往上跳，就那么嗖的下跨到了马背上！
这奔跑上马的姿势可比踩着马灯上马要困难的多，但也帅气的多。不光是看到这幕的小姐们震惊的张大嘴巴，那些还在满场乱跑的公子们看到了这幕也都被闪的差点忘了逃命。
正在被个武将公子背着跑的四皇子狠狠地拍了下那公子的脑袋，半点不掩饰地叫了声：“漂亮！！”
而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二皇子也看着那黑马上红衣罗裙的少女眼闪过异彩。这匹马好，马上的人也好。
郑千此时站在谢玉和谢珲的旁边，看着这两个即便是疯马向着他们冲过来都不带动的皇子心里直骂娘。他劝都劝不动这两个死倔的，自己想跑又怕回头被这两个家伙给记仇。只能十分糟心地站在谢玉和谢珲身后，眼睛在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当武器用。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两个皇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较什么劲管什么面子？哪怕有下仆去驱赶阻拦着那些疯马，万他们最后没阻拦成功，这些马跑到了你们前面蹄子把你们给踢废了，到时候你们这两个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别争了，直接把皇位让给那个贪花好色的老四吧。
这样想，郑千又赶紧打量着场上搜索着他弟弟的位置，已经上马，上了马就那些疯马就不可能再对郑有什么伤害。但郑万那小子呢？家六口就他最怂，他万要是个不小心被马蹄子给踩翻了，回头他这个大哥还得挨亲爹亲娘的训。
然后，郑千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躲到了他们身后座椅后面的郑万和五皇子，郑千抽了抽嘴角，心想他就是白担心了。哪怕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挂了，他这个把明哲保身作为第要务的弟弟都不会挂。而且还会继续捞个大腿抱着呢——五皇子这会儿定特别感动，而且，要是老大和老二都残废了、老四再死，嘿，老五就能上位了。
郑千想，就决定如果会儿谢玉和谢珲出了啥事儿，他就去搞搞那个盯着他妹妹使劲看的谢老四。嘿嘿，戳瞎他的眼睛还是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不过郑千知道这不过也是他想想而已。
诚王府的别苑有足够多的护卫，就算是发突然，他们也该赶来了。而在他们赶来之前，别苑的马倌和下仆们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拦下这些疯马不能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受伤的。他还注意到无论是谢玉还是谢珲身边都站着个能打的人——
左骁勇此时已经拔出了他身上的佩剑，站在谢珲前面冷冷地盯着那些疯马。谢玉身边除了张明清之外还有个面容冰冷的少年，他的双手握成拳，浑身都是戒备蓄力的样子。再看看谢玉和谢珲的脸色，郑千嗤了声，也不着急冒火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在为了面子而较劲，根本是双方都有备而来，打算在这里较高下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但是，怕是最后连风都吹不起来吧？他已经看到那边跑过来的护卫了，只要再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场疯马的闹剧就能结束。
所以弄出这么场疯马的闹剧有什么用？可怜了那些马儿们了。
此时，那发疯的匹马已经有四匹被诚王府的下仆们给制服了，另外四匹虽然还没被制服，不过看起来也就是片刻的事情。
谢璟在这个时候终于松了口气，他的脸色有些冰冷还有些庆幸：“幸好大家无事，之后 我必然会好好找人调查此、”
“啊！小心！！”
谢璟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被制服的四匹疯马竟然有两匹不知怎么的又冲了出来，而那四匹还没被制服的马竟然也趁势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如此来便有六匹疯马在眨眼之间就飞奔到了大皇子谢玉和二皇子谢珲的面前，谢珲没有管那在自己面前高高扬起马蹄的狮子雪，却看着那对着谢玉扬起马蹄的红旋风瞳孔骤缩。
不对！！
红旋风为什么没被拦下？！
而且，怎么可能有三匹马冲着自己而来？！
谢珲根本来不及想清楚这些，终于面色大变的倒退躲避起来，与此同时左骁勇也咬牙对着最左的匹疯马砍去。可即便是这样，谢珲这边还有两匹疯马在追着他左右夹击。郑千见状不妙，直接伸手左右的抄起了他们身后的檀木座椅，对着右边那追着谢珲扬蹄子的疯马马腿狠狠砸了过去。
“对不住了！瘸了总比死了好！”
伴随着郑千这句话，那匹疯马应声而倒，而后郑千快跑两步又抓住两把檀木椅，接连两下砸在了这匹马的脑袋上，直接就把这疯马给暴力砸晕了。
这连串的动作看得张明清和谢璟都有点儿懵。那檀木椅可是实木做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如此举重若轻的抓起来当做锤子砸出去，这郑千的力气可见般啊！
谢珲自然也看到了郑千的动作，且因为郑千他的压力大减，只要躲着狮子雪就行。自然就在心对郑千大有了好感。
而在郑千砸晕了疯马的时候，谢玉那边也同样面对着三匹疯马的攻击。
谢玉身旁那面色冰冷的少年在第时间就迎上了匹疯马，他双脚前后扎稳、双手向下向后画圆收回片刻后双拳齐出，就带着股强大的气劲，直接就把那匹雪白的屁股上有黑花的小母马给砸倒在了地上。
那小母马还想再挣扎，却被那面色冰冷的少年狠狠地连砸了十几下脑袋，最后也晕了。
在冰冷少年对付疯马的时候，谢玉还面临着另外两匹疯马的攻击，眼看着那马蹄就要踩踏到了他的身上，张明清的的脸色都变了：“殿下！”
谢玉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越过那匹汗血宝马，目光看着骑着大黑疾驰而来的郑。忽然微笑起来。
郑看到谢玉面对着马蹄竟然毫不闪躲还敢对着她笑，气得差点骂出声来。事实上她也开口了。
“傻逼！郑万！！”
直猫在谢玉椅子后面的郑万嘴角抽，对着五皇子翻了个白眼。从椅子后面跃而起，直接就撞开了完全不打算动的谢玉，然后他干脆利落地对着那匹黑色屁股上有白花的母马撒了把红夹杂着黄色和白色的粉末。
这黑色白花儿的母马在第时间就痛苦的嘶鸣了声，闭上了它水灵灵的大眼睛，然后开始原地发疯似的蹦、用自己的脑袋频繁的蹭着草地。结果没蹭两下，这马就像是醉酒似的颤颤巍巍的站不稳了，最后高大的身躯直接砸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死了般。
“死了？！”五皇子扒着椅子震惊地问。
“没，晕了！”郑万严肃的声音响起：“小爷不杀生！”尤其不搞马！
而在郑万跳起来把谢玉撞了个屁股墩儿的时候，郑已经骑着大黑冲到了红旋风的身后。
郑双手紧紧地抓着大黑的鬃毛、双腿夹紧马腹，同时清亮的声音从她口传出。
“大黑，上！”
话音落下，大黑晃了晃它的大脖子，带着种老子可算能找回场子的气势，直接用他的身子狠狠地撞在了扬起蹄子的红旋风的身上。
红旋风本就高昂着前蹄，支 撑全靠两条后腿。被着大黑那蛮牛样的巨大力量撞，根本就没机会把蹄子给砸下去，马身往右边歪，后蹄子滑，没反应过来呢自己就倒地了。
红旋风的状态显然也很不对，它鼻翼喘着粗气，倒地之后还想挣扎着再起来继续攻击。它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坐在它斜前方的谢玉，仿佛不弄死他就不罢休似的。
不过，它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因为大黑在撞倒它之后还特别小心眼地用自己的前蹄狠狠地压在红旋风的后蹄子上，让它怎么都使不出劲儿站起来，只能对着谢玉干瞪眼儿。
那模样看得谢玉噗下就笑出了声。
而那边已经被赶来的护卫解决了的狮子雪、同样摆脱了疯马的谢珲看着被大黑马压在蹄子下面的红旋风，脸上的表情黑了个彻底。
谢珲走到还坐在地上的谢玉旁边，语气带着点嘲讽：“大哥这样子可不怎么体面。”
谢玉侧头看了眼虽然站着但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连发冠都歪了的谢珲轻轻笑：“危及关头自然是保命要紧。我还要多谢郑二公子。”
然后谢玉缓缓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笑容，他看着谢璟的目光十分淡漠。
“璟堂弟。今日之事，我想我和二弟都需要个交代。”
在堂堂的诚王别苑竟然会有赛马发疯的事情，不管这事情和诚王府有没有关系，但个监管不力是定的。
而且，今日确实危险。
谢珲没有郑千的帮助必然会受伤，而谢玉更是乘了郑和郑万两个人的情。
即便他今日做了安排，但下子有六匹疯马跑出来，也和他最终的算计不同。多出来了匹马。
谢玉看着那被大黑踩在蹄子下的汗血宝马。
红旋风并不在他的设计之内，必然也是不在谢珲的设计内的。
那么，这匹马，又是谁的手笔呢？
马会就这么匆匆的结束了。
小姐和公子们实在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在勉强喝了杯安神茶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谢玉做了件让郑又想骂他的事儿——
他当着所有惊魂未定的公子小姐的面喊住了郑。
郑看着对着他越走越近的大皇子，开始觉得不妙。
“这已经是谢玉第二次被郑大姑娘所救了。玉感激不尽。”
郑感受到那些如刀子样的目光，尬笑。
“大皇子不必如此，那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那时候我能看着你被马蹄踩脸吗？！
谢玉却好像感受不到郑的嫌弃似的，又道：
“今日太过匆忙，日后谢玉定会准备厚礼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不知郑大姑娘，有何喜好？”
郑的尬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不用。不必了。大皇子太客气了。我没什么喜欢的。我就是个俗人而已。”
你现在快走我就谢谢你了啊！
谢玉欣赏了郑那种纠结的表情，才转过身上了马车。
在郑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马车上传来了大皇子带着笑意的声音。
“既如此，那谢玉就只能送些俗人喜欢的东西给郑大姑娘了。”
郑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然后，她深呼吸了几口气，三步并做两步的嗖下就窜到了自己家的马车里。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这幅样子，顿时就让几个公子和小姐笑出了声。
而二皇子谢珲看着郑的样子，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大哥对这个郑家的姑娘，似乎不太样。

第41章 操心第四十一天
且不说在众公子和小姐们离开之后谢璟、二皇子谢珲甚至谢玉如何各自派人去查疯马之事，今日这场马会对于郑家三兄妹来说，是算是彻底帮他们在京城打响了名头。
今日之后，郑千勇、郑辣、郑万有小聪明的评价取代了之前对他们无是处的评价。然而在大部分人的眼里，郑家的人也就只有“勇”这么个优点了，京城的那些世家名门的人，依然不认为郑家的人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在归家的马车里，那些公子和小姐们正忍不住地讨论着郑家三兄妹。
“我的天，是谁说郑家大姑娘粗鄙又上不得台面的？！那些人是瞎了吗？我就没见过那么利落稳重的姑娘！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大皇子，再没有比她更上得了台面的姑娘了！”
“大哥你是不是看上那位郑大姑娘了？临别上马车的时候，我发现你直在看郑大姑娘！别想了，娘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就算娘同意了，大哥你这小身板，是打算被郑那丫头每天追着打吗？”
“弟弟你不知道，那个郑大姑娘可不是般人，左英红都吃了她的闷亏，左英红拿鞭子甩她，被她直接拽住了鞭子差点儿就拽倒了呢！不过，我看郑家大公子也很英武不凡啊！我见他双手提着椅子砸倒了匹疯马呢！”
“郑千可不是草包，嘿，除了会赌之外，他可精明的很。我得回家跟我爹说声，定要和郑伯爷交好才行！”
“我仿佛见郑家的二公子用把粉末制服了匹疯马，没想到那位二少不声不响的，也挺有几分机敏。”
……
在柳家归家的马车上，柳如琴和柳如诗也在讨论着郑兄妹三人。
“啧，反正这次马会和花会之，郑家的三个算是出了大风头了。尤其是那个郑，竟然运气好的又救了大皇子次，真是让人羡慕。大皇子都说要给她送礼呢，京的闺秀她怕是独份儿了。”
“是啊，这运道实在是太好了，她肯定被大皇子记住了，如琴你说，她会不会因此而被大皇子纳为侧室？我觉得大皇子似乎对她的印象很好。”
柳如诗正跟柳如琴说着她的猜测，旁边上了车之后就直语不发的柳如画突然猛地开口，她的声音尖利而且带着愤怒狠厉：“不可能的！别做梦了！！太子怎么可能会看上郑！！”
柳如琴和柳如诗被柳如画这过分激动的反应给惊了跳，两人白着脸轻抚胸口，安心下来之后才带着几分嗔怪地道：
“三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这样说话？你吓到我和如诗了！我们刚刚还在王府别苑里受了惊，要是再被惊吓几次，怕是回去就要大病场了。”
柳如画却并不管柳如琴的质问，她只是紧紧地攥着双手，咬牙切齿遍又遍的道：“太子是不可能看上郑的！太子怎么可能和郑在起？”
明明上辈子郑家和太子根本就没有多少交集，而且郑千和太子互相看不顺眼的传言在京很多人都知晓。若不是有二皇子替郑千兜着，太子早就收拾郑千了。
不光是郑千，太子对于郑的印象也不好。虽然太子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点，但她曾经见过太子看郑的眼神，那是和看她的眼神样的冰冷又带着嘲讽。
太子是不可能看上郑的。甚至上辈子郑的死都有太子的手笔。所以，太子怎么可能会看上郑呢？
但柳如画又想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上世也有花会和马会。
但在花会和马会上发生的事情却和今日大不相同。
上世郑没有被谢郡主主动招呼坐到她旁边，更没有左英红对郑甩鞭子却差点被郑给反手拽倒的事情。
上世郑就是个嚣张泼辣只认识几个字的 蠢女人，在花会上口无遮拦，直接就得罪了许多的贵女闺秀，然后被这些小姐们排斥在了圈子之外。
上世赛马确实也出了问题，但除了郑千救了二皇子之外，郑和郑万都没有出手。还有那匹黑麒麟，在上世里，它是跑了第的。
柳如画想着上世的过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苍白又惶恐起来。
不样了。
这世有太多的事情发生了改变，和她记忆的实在是差的太多。
曾经柳如画觉得能够改变事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这就证明她能够改变日后柳家结局。
但现在柳如画开始慌了，如果这世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上世不同了，那么她掌握的那些先机还有用吗？
如果那些先机都不能相信了，那她重生这次，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柳如画紧紧地抿着唇，开始惊慌之后要怎么做才好。
而柳如琴和柳如诗看着三姐姐又露出了那种奇怪又诡异的表情，坐得离她稍稍远了些，同时在心里想，大皇子到底喜不喜欢郑家的大姑娘、最终会不会娶她怎么都轮不到她们这位三姐来决定吧。
难不成三姐姐是打算和左英红、陈婉茹她们两个争夺太子妃的位置吗？若她是这样想的，那可就是自不量力了哪怕她们家也是品尚书府，可也不可能同如日天的左大将军比、更不可能和太后娘娘的母族比了。
于是马车陷入了片寂静，三姐妹谁也没有再说话。
而比起柳家马车的安静，郑家的马车里却是热闹的很。
“姐啊！你骑在大黑身上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我看见好几个公子看你的眼神都发直了！啧啧，就连二皇子和大皇子也都在看你！”郑万十分得意的跟郑吹嘘他姐。“我姐果然是美貌无双、智慧过人、英勇无比的完美姐姐。”
“所以，之前姐你骑在大黑马背上骂的那句傻逼，不是我吧？”
郑就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站在原地像傻鸟样不知道动的谢玉。”
“今日你做得很不错了，想必之后你也应该会得到份来自谢大公子的谢礼的。”郑说着就叹了口气：“只是希望谢玉能够忘记他今日说给我送礼的话，不然来自大皇子的谢礼前脚刚进咱们府，后脚怕就会传遍京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不想做全京城闺秀小姐的眼钉肉刺，也必然就会成为她们的眼钉肉刺的。”
郑这样说着，就忍不住拽了拽头发。
“都怪那谢玉，早知如此，我就该直接看着那匹汗血宝马把他给踩毁容了，我真不应该怜惜他那张脸的。”
郑千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了句：“你就算是不怜惜他他也不会被马给踩死。”那是个多狡猾的人呢，光是他今天的淡定表现就能够看出来了。
郑大哥这个时候情绪有点不太好，因为他作为个守着白菜的哥哥，非常敏锐的发觉似乎有人盯上了他家的水灵灵的白菜。
之前他只是隐隐约约的有那么些感觉，但想着日后不会有交集、又觉得谢玉身份高贵，怎么也不可能祸害到他妹子的身上也就没有多想。但今日谢玉那番话和表现，怎么看都怎么可疑。
郑大哥的脸色十分严肃。他看着郑道：“日后不管你喜欢上谁想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要跟谢玉混到起。”
“那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心思深沉的很，不般配咱们家这么群心思直白的好人。”
郑千瞪着郑：“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回话。”
郑表情特别诚恳：“大哥，我觉得你可能对好人这个词有所误解。”
他们家不管怎么看，都和好人沾不上边吧 ？
就光是郑千抡着四把椅子砸晕了匹疯马的事儿，都不像是个好人能够做出来的。
郑千就狠狠瞪了郑眼。
然后郑大哥主动转移话题。
“今日我已经确定了那个汪潮生就是那个对不起咱们娘的吏部左侍郎的儿子。”
“途我跟那小子谈了几句，发现那是个外表还过得去、但心里非常没有成算、只知道知乎者也看面子和规矩的家伙。”郑嗤笑了声
：“光是看他那做作的样子我就十分不顺眼，所以就明日吧，暂时不太好对大官儿动手，但是父债子还嘛，明日就先套他的麻袋打顿吧。”
郑万这个时候就在旁边疯狂的点头赞同。
“明日就明日！我麻袋和药膏都准备好了！！”
“大哥，你光跟他谈话没仔细注意他吧？我跟你说啊，咱们应该多打那人几顿的！因为在马场上，他在那些疯马乱跑以至于大家都各自尖叫着乱跑的时候，他就直在盯着我姐你妹看！”
郑万撇着嘴角，伸手做出了副挖眼的动作，“当时我就想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下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就敢肖想我姐！”
听到这话，郑千浓眉挑，直接就坚定了明日去套麻袋的想法。
郑看着这下子就兴奋起来的兄弟两个，心情那叫个复杂。
这个时候她其实很想跟两位兄弟探讨下人生的真善美的，但是吧，又忽然觉得，对付渣了她亲娘的人的儿子，她实在是有点真善美不起来。
郑捶了捶自己的小心口，颇有几分怨念的看了眼马车里的自家兄弟。觉得自己被这俩家伙给近墨者黑了。
然后她真诚地建议道：“我觉得还是直接找正主吧。祸不及子孙的。”

第42章 操心第四十二天
郑的建议并没有得到郑千和郑万的正面回应。
郑千坐在马车里转移话题：“要套麻袋的话，先得确定那个汪海栾经常走的路线、他下朝归家的时辰、弄清楚跟着他仆人有几个都会不会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郑万就道：“自然是要把他家附近的路都踩个清楚，看看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临时藏人的，有什么地方是死巷小路不易被人发现，到时候咱们才好套麻袋。”
“不过，套了麻袋之后我们是直接把他给打残吗？反正他已经生了儿子了，就算是以后再也不能人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郑千听到这句话思考了片刻就要点头，然后他看到了来自亲妹的死亡凝视。话到嘴边拐：“咳，你有什么想法？”
郑狠狠瞪了自己两个兄弟眼：“套麻袋还不够！还想把人家给弄残！阿万我平日里让你读的那些仁义慈悲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而且，套麻袋就算了，要是咱们真把吏部左侍郎给弄残废了，这事儿就闹大了。到时候，别人没报复成，反而把咱们自己给搭进去了。”
郑万就翻了个白眼，“那只打他顿吗？我觉得忒不解气。”
郑千也在旁边虎着脸。
郑就顿了会儿，声音有点儿小地道：“我其实也不怎么解气。”
郑千和郑万听到这话对视眼，主动把身子凑向了郑。这是他们即将密谋大事的习惯性动作。
“咳，我觉得吧。这事不能让人家最后怀疑到咱们头上。毕竟，以后咱们母亲还要在京城的夫人圈子里交际、总会和她那些曾经的闺秀现在的夫人见面的。如果咱们只打了汪侍郎顿，等那些人知道母亲的存在之后，肯定会想到母亲的身上的。这样不行。”
郑千点头：“你说的对。”
郑万：“那怎么搞？多套几个麻袋？哈，那就把那个左骁勇、左英红、还有汪海潮都打顿呗，我看他们全都不顺眼！”
郑伸手就拍了郑万巴掌，把弟弟给拍闭嘴了。
“长长脑子！左家的人你也敢动！”郑翻了个白眼：“随意的找人套麻袋必然会造成京城人们的恐慌，到时候旦被上面知道还是会严查的。所以，我们要有计划的选择套麻袋的对象。要让被套麻袋的人有苦说不出、还要让知道了这件事的人不但不会恐慌、还会拍手叫好。”
郑万就看着他姐：“能不绕圈子，直接说计划吗？能不动脑子的时候，我是不想动脑子的。”
郑千在旁边十分赞同地点头。郑看着他们露出假笑。
然后，郑千就有点儿后悔自己跟着郑万那傻子起点头了。
当天下午，郑千、郑万、郑三人在三人的书房里仔细商量了“完美套麻袋的十几种方法”。然后接连三日，郑千和郑万就派他们的小厮以及找了郑东叔和东叔的儿子郑霸去打听些事情。
到了晚上，郑千和郑万就偷偷摸摸地出去溜达着踩点儿。
大晟朝的夜晚并没有严格的宵禁，虽然晚间会有兵士在城主要街道巡逻，但对于那些夜游的人也并不会太严格管束。只要夜游的人在遇到兵士的时候说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途经此地、要去做什么、并且说出自己家住京城哪里便可被放行。
这点是郑十分喜欢的点，要不然从晚上用罢晚饭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全都要待在家，那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痛苦了。因为小时候的机缘，让她知道夜生活也可以是十分精彩的。只是可惜很多东西大晟朝都没有。
等到了第三日的晚上，郑千和郑万带着大顺和灵猴儿回来的时候终于满脸的喜色了。
郑在后院书房等着大哥 和小弟，见他们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就跟着弯起了嘴角。
“青荷青兰，给两位少爷上热汤，这三天可是辛苦他们了。”
第二日。
在京的上流圈子还在为诚王别苑疯马的事情而猜测不已的时候，在郑坐在家的亭子里看着志怪话本的时候，京城西南的西市街上正在讨论件让西市街的百姓都觉得很有意思的事儿。
“哎！听说了吗？今晨老饕酒家的陶老板被人给套麻袋打啦！”
“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哦！陶老板被打的时候我就在场啊！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那时天刚蒙蒙亮，西市街的铺子都还没开张呢，我急着想去陶老板那里打酒，就早早的过去了！结果我刚走到酒馆旁边，就见三个蒙着脸、穿着乞丐服的人直接用个麻袋套在了开门的陶老板身上，然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哎哟哟，那打得叫个狠呐，当时我就以为陶老板是遇到歹人了，扯开嗓子就喊，结果被那三个乞丐给狠狠地瞪了瞪。”
“不过他们在我喊过之后还是跑走了，只是，你猜怎么着？”说话的那个大胡子大汉嘿嘿笑了两声，不光让他旁边的那个瘦高男人集了精神，还引来了旁边好几个闲汉和来买肉的大婶的注意。
“怎么着？”瘦高的男人赶紧问。
“嘿！那三个人跑走之前还从怀里扔出了好几个字条，我眼疾手快捡到了个。可惜我老张不识得字，不然我可就能够知道陶老板为什么被打啦。”
瘦高男人听到这话顿时就双眼亮，伸手就去拍张屠户：“快把纸条拿出来我看看！不识得字我识得啊！”
来买肉的婶子们也都脸的感兴趣：“快快快拿出来，我也是识得几个大字的！”
于是张屠户就在众人的期盼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个皱巴巴的小纸条，那瘦高男人几乎是把纸条给抢了过去，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遍之后，瘦高男人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哎呦，看不出来啊！那陶老板竟然是这么个人。”
其他人都急得不行，催促瘦高男人把纸条上的字给念出来，瘦高男人也不推辞，直接就道：“这纸条上写最前面写的是‘背信弃义负心人’几个略大点的字，后面则是两行小字，说陶老板的酒馆之所以能开起来都是他的原配媳妇出的本钱，结果等酒馆火了之后，陶老板就背信弃义找借口休了原配，娶了更貌美的夫人呢。”
“哈，我之前还奇怪陶老板看着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可他的媳妇怎么那么年轻呢。原来不是原配的夫人呐。”
其他的人听到这话个个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些闲汉和张屠户、瘦高男人只感叹陶老板的现任媳妇年轻貌美，而来这里买肉的婶子婆子们，却都个个的撇了嘴。
“我呸！原来那陶老板竟是这么个背信弃义的负心人，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为人和善笑面常在呢。”
“是啊是啊，发达了就把原配夫人给休了，也不想想当年若不是他媳妇出的本钱，他能有今日？”
“啧啧，叫我看呐，活该这陶老板被打！我要是他的媳妇，我非得找人天打他三顿才能出气呢。”
男人们听到这些婶子婆子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僵硬。心想这几位婶子真是悍妇，不过听她们这样说，莫不成叫人打陶老板的真是他的原配夫人不成？
陶老板被打的事情和被打的原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西市街，大家都把这当成个笑谈或者是原配的怒火。
就在陶老板都忍不住想是不是他那个包子样的婆娘突然硬气起来的时候，西城区清水巷子里住着的位京城指挥使司品知事也被人给套麻袋打了。
这位品的指挥使知事是在亥时初逛完花街、喝了夜酒 归家之时被人给套了麻袋的。因为他喝的烂醉，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反抗，被人打的时候只能像是杀猪似的嚎叫。可惜他住的清水巷子在西区有些偏，等夜巡的兵士们听到动静、左邻右舍派了家仆去看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麻袋套着的、还在喊叫的那位鲁知事。
同时地上还散落了地的小纸条，邻居们捡起看，个个都忍不住骂了句鲁知事活该。
那小纸条上依然是现有“背信弃义负心人”的大字，而后才是两行小字，言这位鲁知事在婚前对他夫人保证此生不负、绝无二色。哪知当上指挥使司的知事之后就开始飘飘然，不光忘了之前的誓言不好好照顾有孕体弱的妻子，还夜夜都去花街喝花酒找女人，实在是无耻至极。
当那品知事的夫人开了家门，也看到了那字条之后，她挺着肚子脸色更苍白了分。不过低头看着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夫君，到底心快意胜过疼惜。
然后，第二天，这位指挥使知事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京城西城区。那西市街的人们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把陶老板的事情和这件事情联系到起，西城区的人们就开始忍不住各种联想了。
“哎呀，这是不是哪家的大侠见不得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才专门整治他们的呀？”
“说不准说不准，反正可以确定这位是奔着背信弃义的负心人去的就是了。和咱们无关呐。”
“哈哈，老东头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紧张吗？我可是知道你天天在家打媳妇儿的。当心哪天也被人给套了麻袋！”
“呸，老子又不是经常打媳妇儿，而且我赚来的银两都那婆娘收着呢，这还不够她高兴的？”
反正，之后两天又有两个人被套了麻袋，只不过这两个人个在南区的巷子里住、个在北区住。都是半夜喝花酒后被套了麻袋的。
这样来，才三日就有四人被套了麻袋，下层的百姓们也讨论的热火朝天，这就让京城的晟京府尹有点儿头疼了。
他想了想找到了京城指挥使司的指挥使陈围升大人，想让他让夜间负责巡城的禁卫兵士们都更加警醒些。
陈威胜答应了，又把这命令跟郑百十、周卫城等四位指挥佥事说了。
然后，郑百十郑伯爷眼皮子就是跳，觉得这事儿似乎有点儿不对。
等到了当天临近黄昏的时候，郑伯爷听着手下的人跟他报告的吏部左侍郎汪海栾在归家路途被人撞翻了轿子、突然套麻袋当街暴打的消息，终于捂着心口知道这事情哪里不对了。
郑伯爷的手下六品的指挥经历看着顶头上司那纠结又诡异的表情头雾水。
“大人？这事儿您看？”
郑伯爷摆了摆手：“我看什么我看，这事儿我不能看，你还是跟我起去报告陈大人，让他看看吧。”
“那位被打的可不是七品的小官儿，那是二品大员。这可不是小事！”
郑伯爷这样说着，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严肃又沉重点，但可惜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郑伯爷想通了些事儿就完全严肃不起来了。他甚至要用非常大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当场笑出声来。
哎哟哎呦，这必然是他那乖巧聪明的才能想出的好法子啊！什么专打“背信弃义负心人”，直接就能让汪海栾那孙子再多的理由也说不出口了，还能直接搞搞这孙子的名声。哈哈哈，很好很好，这口恶气出得真是爽了，今日回去就给买鸡腿呀！！
不过在买鸡腿之前，他得赶紧去瞅瞅汪海栾那孙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回去好跟他的月戎好好说道说道。
于是，郑伯爷的手下们就看到他们新上任的这位伯爷佥事，路脚下生风的向着指挥使大人的卫所跑，脸上的表情， 怎么越看越像是在……笑呢？
而当郑百十脚踏进指挥使司的总司处的时候，就看到在总司处的大堂之，除了指挥使陈威胜脸严肃的坐在堂上，还有位用手拿着帕子捂着鼻子的、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斯年男子。
郑百十看着这个鼻子都被打流血的孙子，顿时就乐出了声。
然后，屋里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郑伯爷面对如此多的目光临危不乱，他笑容根本就没变，反而还副非常高兴的样子道：
“哎呀，我路上特别担心汪大人被打成什么样了，就怕汪大人重伤，那可就是我朝的损失了。”
“结果看汪大人虽然衣衫略有些凌乱狼狈，但人却无甚大碍，就高兴得乐出了声。”
郑百十总结：“这可真是万幸啊！”
汪海栾边用帕子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边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郑百十，可以确定，这个郑伯爷是在幸灾乐祸。
汪侍郎拧起了眉。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新晋的郑伯爷，但是，有点他可以确定。
他非常、非常、讨厌这个人。
郑百十看着汪侍郎还是脸笑容，如果他知道此时汪海栾在想什么的话，定会说——
巧了，老子也是这么想的。

第43章 操心第四十三天
汪海栾和郑百十对视，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是讨厌的人。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不动声色的若无其事。
汪海栾收回目光之后就道：“总之，我怀疑殴打我的黑衣人当中有一个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那少年身上一股辛辣奇怪的味道，不甚好闻甚至有些刺鼻。若是凭着这一点，或许可以在五味街的乞丐或者打手之中找到那个少年。”
“汪某认为这是针对汪某的寻衅甚至是报复，但汪某自认行得正坐得直，从未有过对不起天地良心之事。若汪某只是一个幌子，那群人的目标是朝中其他重臣，此事可就大了。所以，还请陈大人详查。”
陈威胜虽然只是三品指挥使，但作为护卫整个京城安全的京卫指挥使司最高统领，寻常的一品二品官员见了他还要客气几分。不过汪海栾也算是陛下都夸赞过的能臣，此事虽然有几分荒诞，但涉及到当朝二品官员，还是要好好查查的。他自然就点头应诺。
只不过这时候旁边站着的郑百十又嗤了一声，再次引来了全屋人的注视。
陈威胜瞬间头疼，这郑伯爷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发声的时候发声啊？
汪海栾眯起眼，“郑伯爷似乎对汪某的话有什么意见？”
郑百十用乡下人什么都不懂的架势挠了挠头，然后道：“意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我就是觉得这不太可能是个针对其他重臣的阴谋吧。毕竟之前挨打的那些人周围都有散落的小纸条什么的，上面写着这些人被打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汪侍郎，那个、有没有纸条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用郑伯爷你是真勇士的眼神看着郑百十。而一直都面色淡定的汪海栾却是猛地变色，他想起这条上写的那件他埋藏在心底许久甚至已经忘却的、唯一让他曾经夜不安枕心怀愧疚的事，脸上怒色一起。
“不过是无稽之谈！”
“当年之事，郑伯爷不在京中，不明事实也就罢了。但此事事关她声誉，汪某不希望有人再提此事。”
说完这话，汪海栾便站起身对陈威胜轻轻点头，转身告辞。
从他疾行的脚步可以看出，此时在他心中必不平静。
而郑百十注视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原本有些憨傻的笑容渐渐变为冷漠甚至嘲讽。
在最该站出来护着她的时候退却的人，有什么资格再做出这种为她好的嘴脸。
陈威胜走到郑百十身边想要跟他说说以后可不要如此不分场合的说话，却被郑百十脸上的表情给惊了一下。
郑百十注意到陈威胜，撇了撇嘴：“若是真没有此事，他何必走的如此着急。”
“老子是最疼妻子的人了，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陈威胜心中一松，然后笑了一笑：“哈哈，看来郑伯爷是性情中人啊。不过伯爷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日后可不可这般随意说话了。若是得罪了人，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呀。”
郑百十就笑了起来：“哎，我刚刚就是嘴巴一秃噜就没忍住。多谢陈大哥提醒啊！以后我一定不乱说话！”
陈威胜这才满意。然后他安排人手去晟京府的府衙找人调查此事，并且勒令属下在夜间巡游的时候打起精神，才带着点儿担心地离开。
此时京卫指挥使司也到了下职的时候，郑伯爷在回府的路上心情非常好地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只杀好的鲜鸡，打算好好奖励奖励他那乖巧聪明漂亮的丫头，顺带也警告一下那两个出手了的小子最近这几天皮子紧点，别到处乱跑招惹麻烦。
然而当他进入伯府大门 的时候，却有下仆神色有些激动和慌张的赢了上来：“伯爷，五殿下来了！”
郑百十愣了一下想到了五皇子谢琼：“哦，今日五殿下又来了啊，这也快到晚膳时间了，让五殿下留下来吃饭罢。”
下仆却道：“五殿下带来了很多东西，夫人小姐和少爷们正等着您过去呢。”
郑百十一时间不明所以，下仆才道：“据说是大皇子托五殿下送来的谢礼。不过大小姐觉得送的东西太贵重了些，不大愿意收。而大公子也是冷着脸说不要东西呢。”
郑百十这才想到六七天前在诚王府别苑发生的疯马事件。昨日调查的结果出来让他都觉得好笑，什么王府的家仆的被外族收买，想要害死大晟国最优秀的两位皇子。真要是想害死两位皇子，疯马这招可是半点都不够狠的。毕竟就算被疯马给伤到了，最多就是断腿儿缺胳膊残疾而已，伤不得性命。但历来继承大统的人是不能有残废的，所以，事情就很明显了。
只是当时六匹疯马各三匹袭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到时让人难以分辨出来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了。
郑百十因此在朝朝堂上还受到了永康帝的嘉奖，说他教子有方来着。但大皇子说的谢礼却并没有在第二日就送上门来，郑百十还以为大皇子谢玉忘了这事儿呢，结果今日可算把东西送来了？
郑百十想着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是很欣赏谢玉那个小子的。那小子虽然平日里不声不响，对谁都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是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小子的眼神和他家大小子的眼神是很像的，都是不好惹的狼崽子。而且，论起心思和计谋，他家老大还不一定是那小子的对手，所以他家的老大才会总看谢玉不顺眼。
能顺眼的了吗？在其他人都能被他忽悠的时候，谢玉偏偏不能。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总是不那么容易互相认同的。
不过，日久见人心嘛。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时间长了，自然是能够相互认可并且成为好友哒！
郑伯爷如此乐观的想着，就走进了正厅。
一进正厅郑百十就看见了在正厅中间摆着的三口金色小箱子，还有小箱子旁边的五口银色小箱子。
光是这八口箱子，就让郑伯爷被闪了一下眼。
更别说这箱子里装东西了——
三口金色的小箱子里分别是一箱子莹润光洁的东珠、一箱子颜色各异的宝石、还有一箱子金灿灿的金元宝。显然是给郑一一做首饰和花用的谢礼。
而五口银色小箱子应该是给家里其他人的。一口里面装了几本古籍医术，王老爷子正拿着其中一本看的津津有味；第二口里面是一件金丝软甲，光着看着郑百十就喜欢；然后就是送给王月戎的一套金雀头面、送给郑万的十几种罕见的毒药麻药药粉；最后那口银色箱子里的东西一看就是给他家老大的，那是三粒纯金的打造的非常细致雕着花纹的骰子。
“哈哈，这些礼物真是太贵重了，而且一看大殿下就是用了心的啊。”郑百十看着那骰子乐出了声，对臭着一张脸的大儿子道：“你小时候不是一直说要弄个纯金的骰子玩儿的吗？你看，现在大殿下给你送过来了，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郑千简直要对他亲爹翻白眼了。
这能乐得出来吗？傻子都能够看出来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那谢玉要是只是单纯的感谢救命之恩，送一一一箱子金子也就够了，郑万当时也算是解了他的危急，再给郑万送上乱七八糟的药粉也没问题。
但是！
但是！！
他郑千当时救的是二皇子谢珲可不是他谢玉！按照谢玉和谢珲怎么看都明争暗斗的关系，傻了才会给他送礼吧。
可谢玉不光是给他送礼了，还给他爹他娘他曾外祖父都送礼了。甚至连大黑也得了个金马坠！
这要是正常，他郑千能把那三个黄金骰子给吃下肚子里去！
郑千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但是因为谢琼在这里他不好直说。只能冷着脸表示拒绝收礼。
不过谢琼看着郑千的样子却一点都不生气，还忽然笑了起来。
“大哥果然没说错。”
郑千皱眉：“什么意思？”
五皇子嘿嘿了两声。似乎有些得意自家大哥的未卜先知，他还翘了翘脚丫子。
“大哥让我把东西带过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说一一姐姐或许会因为东西太贵重而不收礼，而千子哥你嘛……”
郑千扬眉：“我怎么样？”
五皇子笑起来：“你可能因为大哥长得比你好，还比你聪明而不高兴所以不收礼。”
郑千差点儿被气的跳起来：“他放、呸！老子长得这么好，他一个弱鸡能和老子比？”而且比老子聪明这种话他也敢说，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五皇子皱眉：“弱鸡是什么意思？病弱的鸡吗？”
郑一一一脚就踩在了她大哥的脚上，让他不要再乱逼逼了。五皇子和谢玉都是君他们是臣，大不敬是要问罪的好吧。
“弱鸡就是……身体柔弱、基础差的意思，不是什么病弱的鸡，五殿下理解错啦。”郑一一给郑千找补：“我们家三兄妹小时候都会跟着父亲锻炼身体打打基础，所以叫没有打基础的人都是‘弱基’。”
五皇子哦了一声：“那我大哥也不是弱基，他骑射武功虽然不如老二，但从小也是打基础的。”
郑一一点头。“自然是不弱的。”
谢琼这才满意：“好啦，反正大哥已经预料到你们的反应啦。所以他也教了我应对的方法。”
谢琼先对着郑一一：“这些东西一一姐你看着多，但对我大哥来说不值一提啦。他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大皇子，私房还是有些的。而且他在宫里也用不到，还不如送给一一姐姐玩儿。况且再怎么说，我大哥的命都比这些值钱嘛。”
郑一一就无言以对了，不接就是表示谢玉的命不值这么多钱，那不是在作死么。而且，这些东西还不值一提，可见就算谢玉不是陛下最喜欢儿子，也不是普通权贵能比的豪富。
谢琼见郑一一不说话了，吃掉手中最后一块奶香糕，在转头看着郑千，郑千眯起眼，下意识就觉得谢琼要跟他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他就听到谢琼笑嘻嘻地道：“我大哥说，这年头如果有一窝香喷喷的鸡在，想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可多着呢。他一定是那些黄鼠狼里最善良最好看的了，总比其他的又坏又丑的黄鼠狼好。”
郑千瞬间脸色就扭曲了。
谢琼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让我说这句话，什么鸡啊黄鼠狼的？不过大哥让我转达我就转达咯。大哥说说完这话你就会收骰子了，你收吗？”
郑千把牙齿磨得咯咯响，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那香喷喷的鸡妹子，狞笑：“收！怎么不收？送上门来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呵呵，他们一家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窝香喷喷的鸡？
很好，回头就让他们知道，还有一种叫做战斗鸡的鸡！
谢琼成功送出了礼物心情很好，郑万留他在伯府里吃饭被他有些可惜的拒绝了。
“我还要回去跟我大哥说这事儿呢。我帮他办了事儿是有好处的！等下次出来咱们再一起研究啊！我自己做了个纯金的三连袖箭，看 看能不能在里面放上你的毒粉。”
郑万连连点头，最终十分不舍的把人给送出去了。
而等他回到大厅里，就发现屋里所有的下仆都出去了，然后他姐被全家人给团团围住。就连一向不怎么愿意管事的增外祖，也都放下了书坐在他姐旁边。
郑万：“？？？”
郑万进屋：“干嘛都看着我姐啊？”
郑一一被前后左右给围了个结实，表情正僵硬着不知该怎么转移话题。郑万这么一说话，她就赶紧附和：
“对啊，都围着我干嘛啊？你们这样我很慌的啊。”
王月戎坐在左边喝着茶没说话，郑百十坐在右边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
王老爷子突然道：“皇家的媳妇儿不好当啊。”
郑千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就算是长得最好看的黄鼠狼，我也不许他来咱们家拜年！！”
郑一一并不傻，她看着仿佛炸毛了的大哥，终于轻叹一声。
“大哥。你想多了。”
“……我虽挺喜欢谢玉那张脸，甚至，觉得他那人也很……有意思。”
“我不傻。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他不是我的良人。”
看到这些远远超出了寻常规格的谢礼她心中确实是有些喜悦的，只是这种喜悦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不计代价疯狂的去争夺大皇子妃的位置。
前几日在赛马场上，她的行为已经有些出格了。
更何况，她或许比这个时代的闺秀们，更加清醒一些。
她知道女人的世界不仅仅是内宅的那一小方天地；知道女人也能够做很多了不起的事情；更知道在她所处的这个时代里，想要寻到可以同归白首的一心人，有多么的困难。
因为知道这些，她才更加清醒。
谢玉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郎君，或许日后能成为一位开创盛世的明君，但他所处的位置让他很难成为一位体贴的夫君。
所以，谢玉并不合适她。
只是，她其实也并不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她能够找到适合她的如意夫君吗？
大皇子寝宫。
谢玉坐在木椅上看着吃的香甜的谢琼，听着他的问话。
“大哥，你今日让我说的话可有些粗俗了。要是让母后知道了，肯定会说你的。哪有把自己比成黄鼠狼的？”
谢玉轻笑出声：“郑家人可不会在意这些。”
“而且，那些文绉绉的绕着圈子的话说多了，偶尔说说这些粗俗的话，也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郑千气得脸都扭了？”
谢琼就哈哈笑：“是啊大哥！你是没看见郑家老大的表情，我觉得当时若是你在的话，他肯定会扑上来直接咬你的！他还说你是弱基呢！”
谢玉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弱鸡？”
谢琼就给谢玉解释郑一一的解释。然后得到了他大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
谢琼瞬间就觉得这里的饭有点吃不下去了。
谢玉半晌才嗤了一声。
“我到底是不是弱鸡，总有一天能让他们知道的。”
谢琼挠了挠下巴，然后挥手把他们两人的贴身内侍都给赶走。才在谢玉带着疑问的眼神中小声道：
“大哥，你是不是想娶郑家姐姐啊？”
谢玉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谢琼也不等谢玉回答：“虽然我也很喜欢郑家姐姐，可这事儿怕是不成的。不说郑家的门第 实在是差了些，光是京中的大家族们就会说流言闲话的。”
“而且母后那一关不好过，还有太后娘娘和父皇那边呢。”
“之前我可是听到消息了，太后娘娘似乎已经和母后说了让你娶陈婉茹的事情了。母后她，似乎已经同意了。”
谢玉的手指敲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谢琼抬头，就看到他大哥神色平静，片刻后他缓缓地勾了勾嘴角。
“这件事情最终不会如母后的意，不会如太后的意，也不会如敏贵妃左将军甚至是……父皇的意。”
谢琼看着他大哥一字一句道。
“它终会如我意。”

第44章 操心第四十四天
在谢琼跟他大哥吃完晚膳之后，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就过来说皇后请大殿下去一趟。
谢琼也想跟着去，却被宫女告知皇后只请了大殿下一个人，五殿下若是想娘娘了，可以明日早晨再去。
谢琼就知道，大哥这一趟怕是不会听到什么好话了。
他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谢玉，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之前要凑热闹的样子了。
谢玉看着老五一溜烟跑掉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站起身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吧。去给母后请安。”
皇后娘娘冯恬居住在凤鸾宫，这是大晟国皇后的宫殿。宫殿里的装饰富丽堂皇、且几乎每一个摆件都在彰显着它们是正宫娘娘才能拥有的样子。
谢玉看着这金光闪闪的装饰、看着那穿着华美衣饰却瘦弱苍白的女人，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意。
即便是这些东西再怎么华美，也无法装点这满室的清冷和孤寂。他在很小的时候、父皇并不常来的时候就问过母亲，为什么父皇不常来看他们呢？
母亲当时的表情让他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而后，母亲回答他，父皇只是太忙了。父皇心里是有他们的。
而他的问题，在五弟四岁的时候又被重新问了出来。
那时候母亲的回答如同回答他一样。五弟问出这话的时候，母亲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而淡漠了。
即便是长到现在，谢玉也从来都不能理解母亲当年的想法和选择。
他小时候听到过有人的下人们的讨论。
据说当年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很喜欢敏贵妃左盈盈了。父皇是想娶左盈盈为妃的，然而当时父皇的情况似乎比他现如今的地位还要不稳，那时候父皇只是三皇子，在他前面还有两位皇子。皇祖父当时所有的儿子都不是皇后所出，所以，所有的儿子都有机会上位。
那时候冯家是朝中重臣。
内有首辅冯太傅，外有两江总督冯清垣。
父皇为了得到更多的助力而最终选择了娶母后为妃。这是他能够理解的选择。
但当时母后是可以不这样选的。
无论是他的外祖父冯太傅还是舅舅冯清垣都不赞同母后嫁给他父皇。可母后就是铁了心的要嫁给他父皇，甚至闹到了京中权贵圈子皆知的地步。
最后母后如愿以偿。父皇同样如愿以偿。
但在父皇登基的第二年，父皇就纳了左盈盈为妃。
父皇登基第三年，外祖父回乡荣养。他舅舅冯清垣，在父皇掌权的这十多年来，升升降降的，官职竟也没有多大变化。
母后如果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她并没有嫁给一个良人。
哪怕父皇并没有废后、给了母后应有的尊容和体面，但就连他都知道，父皇从未爱过，甚至是喜欢过他的母后。连带着，父皇对于他和老五，也并不如老二亲密的。
即便是在他和父皇经历了上次的刺杀，回宫之后关系大为缓和的时候。父皇对于母后也依然只是……不苛待她而已。
谢玉为人子，自然是怨恨过永康帝的。
可他越是成长，有时候又会觉得母亲不该那么执着于一个人。
若是当年她能够嫁给一位爱他护他的人，如今，或许一切都不同了。
“玉儿。”
冯皇后开口。
谢玉上前握住了母亲有些冰凉的手。明明是需要放冰盆的夏日，母后的手却没有一丝热度。
“母后可好？”
冯皇后看着谢玉这张俊美又年轻的脸庞，原本有一些严厉的面容带上了几分微笑。显露出她曾经也明艳京城的脸。
“我有什么不好的？在这里什么都有，玉儿不用担心。”
谢玉心中苦笑没有说话。冯皇后握着谢玉的手示意身边的嬷嬷和宫女退下。
直到这硕大的宫中再没有其他人，冯皇后才握着谢玉的手道：“玉儿，母亲给你定了一门好婚事。娶了她，你便能稳坐太子之位了。”
谢玉面上的表情不变。他轻轻抚摸着母亲的手：“是太后娘娘的重孙女，晋国公府的陈婉茹姑娘吗？”
冯皇后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轻笑了起来：“吾儿聪慧。就是她了。”
谢玉没有直接说反对的话：“陈姑娘礼数周全大方得体，当大皇子妃尽够了。”
冯皇后正要满意点头，却又听到自家的儿子道：“可她并不心悦儿子。”
“且，儿子也不心悦她。”
冯皇后的笑容瞬间消失，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严肃阴郁了几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不过片刻后她闭上眼又睁开，神色淡漠。
“这并无关系。你只要知道娶了她就能够让太后娘娘力劝陛下近日就立你为太子便行了。”
“立了太子，你便是晟国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皇帝。就算是有些人再怎么想要作妖也不可能了。只有你尽快被立为太子，才能平息一切。”
“所以，无论你是否心悦她，你只要知道她是你的助力便可。日后……若是你遇到了其他心悦的姑娘，再纳她们入宫即可。”
冯皇后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声音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谢玉却松开了握着母亲的手，他的眼睛看着那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的人，轻叹一声：“然后，让陈姑娘在凤鸾宫里冷冷的待上一辈子吗？”
冯皇后的双眼如刀瞬间看向了谢玉。
谢玉并不逃避她的目光，他的神色有些无奈、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他母亲对视。
“母后。儿子不想这样。”
“这样对不起帮我定了位置的陈姑娘。”
“也对不起我心悦的姑娘。”
“甚至，也对不起儿子这一颗想要知心人的心。”
冯皇后紧握着双手声音冰冷：“可你若是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如今左家在朝堂上联合诚王势大，后宫敏贵妃已经被解了禁足。”
“你父皇原本在半月之前还坚定立你为太子之心仅仅半月就动摇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你这个大皇子最终也只会是大皇子，永远不可能是太子！”
“而你若不是太子，你怎么可能挣得过谢珲？”
冯皇后说到这里忽然双眼通红：“我如今已是这样了。我绝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关系，而失去原本就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试问哪朝哪代有你如此憋屈的正宫长子！！你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太子之位非你莫属，可你如今已经十七，该大婚的年纪了，你却仍然只是个大皇子！”
“如此！如此！我怎能甘心！！”
冯皇后说到最后神态甚至带了一丝疯狂之意，然而她却还有理智知道要压低着声音嘶吼出这些话。可见她已被逼到何种程度。
谢玉再次猛地握紧母亲的手，并且轻轻的拍着母亲的手背道：“母亲，母亲！你看着儿子。”
“母亲。”
谢玉看着冯皇后：“你相信儿 子。儿子想要的，儿子会自己去争去抢去谋。”
“儿子不是无能之人，也不是没有耐心的人。”
“所以母亲，你不要着急。只要再等等，再等等，一切就都会好的！”
谢玉握紧冯皇后的手：“母亲，你不需要再做什么。如今并不是立太子的好时机，敏贵妃能够说动父皇并不是她有多得父皇宠爱，而是父皇本身就在犹豫这件事情而已。”
冯皇后的双眼再次瞪大：“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谢玉看着冯皇后：“父皇春秋鼎盛，或许他还想要再看看儿子的表现，想看看儿子是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继承者。”
“母后，就算是我当了太子又能如何呢？”
“即便是太子，可立便可废。一步之差，也是天与地。”
“母后您明白了吗？”
冯皇后缓缓地闭上眼她怎么能不明白呢？正因为她太清楚明白了才想要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加上一个一个的筹码，好让他赢得最终的胜利。
只是现在看来，她的皇儿并不这样想。
但冯皇后却半点都不生气，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温柔的少年，片刻后缓缓点头。
“母后明白了。”
她半点都不生气，她甚至喜悦，她的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如此优秀的郎君。
“可即便不立太子，我已经答应了太后此事，你……”
谢玉就站起了身：“母后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成不了的。”
“父皇不会愿意我和陈家结亲，其他的一些有心人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们看着便好。”
第二日，在京中的权贵圈子里，便有大皇子妃已定了晋国公府的陈婉茹的小道消息流传开来。晋国公府对于这样的流言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流言不存在似的。
但左将军府、诚王府、以及柳尚书府里，都有人为此事焦心不已。
左大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自己面色通红的女儿大发脾气。
“你这是痴心妄想！！你知不知道谢玉和你姑姑、和你表哥的关系有多糟糕？你竟然失心疯了要嫁给谢玉！哪怕是你说要嫁给义勇伯府的那个乡下小子我都会考虑考虑，但是大皇子谢玉，你想都不要想！”
左英红双手紧握着拳，眼里还带着不甘的泪花：“为什么不可以？咱们家是大将军府！我姑姑是贵妃！我的身份嫁给大皇子没有任何问题！我当然知道大皇子和姑姑还有表哥的关系不好，但是、但是如果我嫁给了大皇子，我自然就会劝着他向着表哥和姑姑的。”
“大皇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争得过表哥的，但他处在不得不争的位置上。既然这样，他要是娶了我，不就有理由不再跟表哥争了吗？这不是、”
砰！
左大将军简直要被自己的女儿的愚蠢给气笑了。
他伸手指着自己女儿的鼻子，语言从未有过的犀利且不留情面：
“就凭你还想劝谢玉？”
“你不被他骗得团团转就要谢天谢地了！”
“你清醒一下脑子吧，就你现在这模样，你别说跟陈婉茹争了，你还不如那个让谢玉亲口道谢的郑一一！”
左英红从未被父亲这样指着鼻子骂过，顿时再也受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捂着脸就转身冲了出去看样子非常的难过伤心。
这样子让左大将军气得直喘，而旁边的左骁勇也一脸的郁闷。
自家妹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谢玉，真是眼都瞎了。
而且，别说是娶 陈婉茹了，谢玉最终能不能娶到一个不错姑娘，都是问题呢。
诚王府。
听到消息的诚王世子嗤了一声。“怕是太子迟迟未立，有些人心急了。”
不过心急也没用，太子必然是立不成的。而谢玉想顺顺利利的娶到陈婉茹，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就有小厮跑过来神情惊慌的道：“世子爷，小姐不知怎么了，在屋里连砸了好几套茶具，并且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谢璟皱眉片刻，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简直胡闹。随她去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她便会好了。”
柳尚书府。
柳如画听到大皇子要娶陈婉茹的小道消息之后狠狠地皱了皱眉，她记起了上辈子也有这事情。
只是这辈子或许是因为她的插手，事情已经变得和上一辈子不一样了。上辈子大皇子应该会在月底被立为太子，而后为了抢太子妃的位置，陈婉茹和左英红几乎打破了头。
最终陈婉茹还是嫁给了太子，只是她并不是太子正妃，而是侧妃。因为在事情即将确定的时候，陈婉茹出了一件并不光彩的事儿，让她再也没有资格做太子正妃。
柳如画咬着指甲，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些事情，嫁给大皇子。
她知道祖父必然是不会让她嫁给大皇子的，所以，她只能自己拼一把了。
而坐在义勇伯府里的荷花亭里吃寒瓜的郑一一，在听到那小道流言之后啧啧了两声。
再看向旁边气鼓鼓一脸阴沉的郑千，乐了：“大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谢玉那黄鼠狼去叼别人家的鸡了，你难道不该高兴吗？”
结果郑千非常怒其不争地瞪着自家还在乐的妹子，怒吼：
“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昨日还给你送了那么多意味不明的重礼，今日就要娶晋国公府的小姐了！”
没个长性和骨气的软蛋！！！

第45章 操心第四十五天
在诚王府和左将军府以及户部尚书府三家的人都在为谢玉即将娶晋国公府的大小姐而思考该如何加以利用，甚至是阻挠的时候，流言中的中心人物陈婉茹却在自己的屋内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陈婉茹想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为此她努力成为整个京中都有名的闺秀、不惜和左英红明争暗斗。
她在家用尽了各种方法说服母亲去找曾祖母说话，让曾祖母相信只要她能够嫁给谢玉，就会给晋国公府带来最大的好处。时至今日，她终于成功了。
陈婉茹轻轻地叹了口气，接下来直到她和大皇子的婚事定下、直到她真真正正的嫁给大皇子之前，她都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她相信左英红是不会忍下这口气的，甚至不光是左英红，或许还有二皇子一系，都一定会在她身上做文章的。
陈婉茹看了看窗外的绿叶，不过她并不害怕。她想，她未来的夫君那么出色，一定会想办法提醒她并且在暗中保护她的。
在陈宛如心情愉悦的时候，她的堂妹陈婉芳却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屋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陈婉芳的贴身丫鬟见自家小姐如此样子，心中都有些坠坠。
其中一个大丫鬟上前想要给陈婉芳续茶，却被陈婉芳用冰冷的眼神看得一动都不敢动。
哪怕陈婉芳今年才只有十五岁，但她却已经在自己的院子中积威甚重了。
知道那个大丫鬟吓得手都抖得不成样子，陈婉芳才忽然笑了起来，其实他脸上的还有刚刚的阴鸷和不满，全然一片天真烂漫的样子。
“哎呀，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就好像我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人似的。我刚刚有什么地方吓到了你吗？”
大丫鬟的手还在抖，却不敢不搭话，她赶紧摇头：“没有，我、我只是想给小姐续一杯茶，让小姐消消气。”
陈婉芳笑得更灿烂了，“你这话说的更奇怪了，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呀。”
“看来你的脑子不怎么好使，还是让周嬷嬷再多教教你吧。”
陈婉芳说完这话根本就不理一下跪倒在地的大丫鬟，收敛的笑容，看着那被续上的一杯茶。而后冷冷的笑了。
不过是流言而已，当不得真。
况且，晋国公府的小姐又不止陈婉茹一个，陈婉茹可以，她陈婉芳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虽说她心中觉得二皇子更好，但晋国公府家的姑娘不可能同时嫁给两位皇子做正妃，所以她必要搏一搏了。
或许，她可以去找左家的大小姐商量商量。
时间就在这暗流涌动之下到了七月。
七月有两个大节日，分别是七月初七的乞巧节，以及七月十五的中元节。
前者是女儿们可以乞求织女让自己心灵手巧、同时觅得如意郎君的日子。在这一天里，京中会有许多姑娘小姐去河边放花灯、或者去京中山上的庙宇道观绑红线。
而后者则更加隆重。是人们在家中祭祀祖先、让逝者的魂灵得到安息的重大日子。在这一天，京中的普通百姓也会在夜晚上街给过世的亲人烧些买路的纸钱。
郑一一对祈求如意郎君这件事情并不怎么
热衷。
她觉得如果如意郎君是能够向上天祈求来的，那人们就不需要自己去寻找，或者为追求某个心悦之人做出努力，直接在家等着天上掉郎君就可以了。
但可惜她的全家都不这么想。
不光是她从来喜欢多事儿的爹、总是对着她絮絮叨叨个没完的曾外祖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兄弟，就连她平常非常淡定沉稳的母亲竟然也 加入到了劝她出去溜达祈求郎君的队伍之中。
“乞巧那天京中一定有很多人，而且那么多姑娘都会出来放花灯、上山去道观，路上肯定有许多图谋不轨的拍花子的、或者人贩子盯着那些好看的姑娘们呢。”郑一一看着盯着她的家人们，伸出那芊芊玉指指着自己。
“你们瞅瞅我长得多好看，万一我被那拍花子的给拍走了可怎么办呢？”
郑一一这一句话说得郑百十和王月戎都忍不住眼中露出了笑意。
王老爷子正想摸着胡子说点什么，郑千就特别不给他妹子面子的笑了出声：“哈哈哈，可别笑死我了！拍花子的拍的都是那些懵懂无知的幼童，就算他们要拐卖漂亮的姑娘，想必也会选择那些柔弱的不会反抗的姑娘。他们要是不长眼的拍了你，我反而要为他们的下场鞠一把泪了！”
郑一一一脚踢到了郑千的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结果刚踢完她就发现旁边郑万特别赞同的在点头，郑一一的眼刀子飞过去，郑万迅速变脸，并且讨好的从自己的随身布包里掏出了几个小药瓶。
“姐！姐！咱们不跟大哥一般见识，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糙汉！我这里有好几瓶可以给你防身的药粉，姐你把这些药粉收好了，要是到时候有人敢拍你，你就把这些药粉拍他们的脸上！弟弟保证一定让他们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郑一一扯扯嘴角，一点都不想拿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粉。况且拍花子，拍花子，那些人贩子既然想要无声无息的把人给带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迷药，她都被人给迷晕了，还怎么把药粉拍别人脸上？
不过郑依依虽然不想在乞巧节那天去道观祈求什么如意郎君，但那天出去凑凑热闹她还是挺乐意的。
从前她最多去看过镇上的乞巧节，镇子上的乞巧节便已经十分热闹了，想来京中的这一天，应该会更加有看头吧？
而且她到晚上也想去护城河边放个灯，不说别的，许一个让全家平安康泰的愿望，还是挺好的。
至于她自己担心的安全问题，只要在京都里，她爹就是负责安全的京城指挥使司的二把手，再加上她自己的力量和备用的药粉，她还真不怎么担心安全。
只要不是特别倒霉碰上那些专业搞暗杀的家伙，就算真的遇到了人贩子，她也自信能够应对的。
于是第二日，也就是七月七日的上午，郑一一就在郑千和郑万的陪同之下，坐着大黑拉的马车出了义勇伯府。
不过三人虽然是一同出府的，却并不会在这一天都待在一起。
郑千那边已经和父亲同样都是指挥佥事的周公子等人约好了要去河边吃酒、游玩。郑万和偷偷溜出皇宫的五皇子也已经约好了去北街坊市的打铁铺子里看看研究一下最新的打铁技术。
而郑一一则是跟齐满月约好先一同逛逛乞巧的西街市集、然后再促成去香火最鼎盛的太白观周围的市集看一看。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便差不多黄昏了，郑一一再在护城河的秋水桥上和郑千郑万会合、然后一起放灯便可以了。
大黑作为全京城都有名的宝马，自己是非常想跟着他可爱的一一一起溜达的。不过大黑最后还是没有顶住来自郑千的糖衣炮弹、以及出去炫耀的心，跟着掏出来水灵灵的小嫩胡萝卜的郑千走了。
而郑一一则在西街的集市口那里等着齐满月。她身边跟着青荷和青藕两个丫鬟，在青藕把那路边卖的糖人买回来的时候，齐满月也已经到了，她同样带着两个丫鬟，一行六个人也算是比较安稳的了。
就在郑一一和齐满月在西市街开心的 逛逛逛买买买吃吃吃的时候，陈婉茹和她的两个堂妹也坐上了去城外太白观上香的马车。
几乎与此同时，柳如画、左英红、以及谢珠都上了马车往太白观而去。
在临近晌午之时，郑一一和齐满月也坐上了去太白观的马车，两人一边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讨论着西街上的哪样东西最好吃。
等到了太白观山下的时候，郑一一都被这热闹的景象给惊呆了。
“我以为西街上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怎么这里是京郊城外，还有这么多人呢？”
齐满月看着郑一一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这不是应当的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丝毫不关心终身大事，这日子里就只在西街逛逛吃吃？”
“大家都想到寺庙和道观里求个好姻缘呢！这时候不管是大家的闺秀还是小家的碧玉们，都会来太白观求一求签，上一上香的。”
郑一一就明白了。
然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虽然愿望是好的，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绝大多数女儿家的婚事，都不是佛祖或者道祖做主，而是她们的父母做主呢。”
齐满月就直接白了郑一一一住嘴罢！这话若是在这里说多了，就有人要打你的嘴了！”
郑一一笑嘻嘻的看着齐满月：“那齐姐姐你要不要去求个签、绑个红线啊？反正来都来了，去看看也不耽误事的。”
“而且听说太白观的杏花酿以及素斋十分有名，中午咱们就去吃一顿罢！”
齐满月就笑看着郑一一，“怕那顿素斋和杏花酿才是你想来太白观的主要原因罢？”
郑一一摇头晃脑：“这世间为美食与美酒不可辜负啊！”感叹完之后她就推着齐满月：“快走快走，晚了怕是就吃不上素斋啦！”
然而等郑一一和齐满月爬上山进了太白观，也没轮到她们两个吃素斋。
因为今日来的官家小姐和太太太多了些，太白观的素斋位置早已被她们给订完了。
郑一一就一脸的失望。她一点都不想吃太白观外面京中或者镇子上的小摊贩们背上山来制作的食物和糕点。
然后郑一一想了想，觉得如今天气也不热，就拉着齐满月找到了太白观一个僻静的地方，让青藕和齐满月的丫鬟翠湖去把太白观的素斋买一些过来到这里吃。
反正现在天气不冷，太白观中绿植茂盛又遮挡了烈日也不热，来一次野餐也可以啊。
齐满月也觉得很有野趣，便欣然同意了。
两人就坐在太白观这处偏僻的亭子中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丫鬟们把食物买回来吃。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惊叫声。
“啊你们想、”
郑一一和齐满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子的声音就戛然而止，然后僻静的林子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传出了。
可指这短短的动静，就让郑一一和齐满月惊骇莫名。
齐满月的贴身丫环甚至没忍住也跟着尖叫了一声。倒是青荷虽然脸色被惊得煞白，却在要出声的那一瞬间伸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郑一一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先是摸了一下腰间的小布包，然后抓起起满月的手就往道观的中心跑去。
同时招呼了一声青荷和那个满面惊慌和后悔的丫鬟一声：“别愣在这里，快跑！”
两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手拉着手也迅速跟紧了自己家的小姐。
郑一一一边跑一边死死的压制住往后看的冲动，同时在心中对那个今后的姑娘说了声抱歉。
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这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未出阁的少女实在是太过苛刻了些，她们真的经不起半点的不好的流言。
而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人失语甚至是晕厥，那个姑娘面对的敌人或许非常强大，又或者人数众多。
无论是哪一个，都绝对不是她们能够应对得了的。
在郑一一拉着齐满月跑的时候，她们两人刚刚所在的位置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两个蒙着面的穿着灰扑扑的不引人注意的衣服的人。
这两个人看到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的郑一一四人，眼中露出了几分懊恼的神色。
“算她们机灵，跑得够快。”
“此事主上吩咐务必保密，不可被外人发觉。现在如何是好？”
“……一会儿去观中看一看，我记住了她们的衣衫颜色，若是能够发现她们，便直接处理了。若是她们跑了，那就算她们真的走运。”
“傍晚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先不管她们了。想来也不是紧要之人。”
“好。就如此吧。”
这边郑一一拉着齐满月一口气跑到了太白观的素斋饭厅，直到看到了那穿着道服的小道士、还有饭厅内向她们投来惊讶的目光的闺秀小姐们，郑一一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向青荷：“快去后堂找青藕！不要让她们再去那个地方了！找到她们两个之后就让她们两个过来，咱们迅速下山回京城！”
青荷很难得见到自家大姑娘如此严肃的表情，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慌，于是这个姑娘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就去后堂找人了。
齐满月听着郑一一的话惊魂不定：“一一，如此严重吗？”
郑一一按了按到现在还有些慌的心口，拉着齐满月在饭堂内坐下，不管其他闺秀的眼神道：“他们一定没看见咱们的脸，但有可能看到了咱们的衣服。”
“咱们总不可能在这里换衣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赶紧回京比较好。这里太不安全了，若是咱们撞见的事是小事还好，若是大事，再怎么小事情都不为过。”
齐满月听着郑一一的话似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过整个人却看起来更加稳重了一些。
她皱眉：“是我连累了你。如若不然，咱们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的。”
郑一一摇头：“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话不要乱说，只能说咱们的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些不该碰上的事罢了。”
然后郑一一和齐满月就在这里稍稍坐了一会儿，很快就等来了提着两个食盒的青藕和翠湖。
然后她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来这里买了素斋，然后离开的人一般，起身离开了。
只是，在她们离开的时候，一个满面焦急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进门就大喊道：
“六姑娘！六姑娘！您看到大小姐了吗？大小姐她突然不见了！”
郑一一的心中猛地一跳，她忍不住骤然回头，便看到堂厅一位穿着藕荷色罗裙的姑娘施施然站了起来，然后一脸惊讶和天真的道：
“大姐姐不见了吗？你可不要乱说，我刚刚还见到她去厢房休息了呢？”
那丫鬟听到这话瞬间就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但郑一一看着那个满脸天真的少女，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阵寒气。
这是陈婉芳。晋国公府的六小姐。她的大姐姐就是陈婉茹。
那个传言会嫁给大皇子谢玉的，陈婉茹。

第46章 操心第四十六天
郑一一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让自己的丫鬟领着陈婉茹的丫鬟去厢房找人的陈婉芳，而后垂下眼转身就走。
陈婉芳的反应、还有斋饭厅堂里坐着的左英红、谢珠以及柳如画三人，都让郑一一觉得此时的太白观危险之极。哪怕是刚刚并没有听到那女子尖叫的事情，她要是知道左英红、谢珠、柳如画、陈家的姑娘都来了这太白观，就算是给她三箱金子她都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更别说她还真的遇到了一些不可见人的事情，所以，一点可乘之机都不能给对方。
于是郑一一和齐满月很快的就下了山，坐上了齐国公府的马车，飞快的往京城而去。
郑一一和齐满月的出现自然也被左英红、柳如画这些人看见了。只不过除了柳如画特别注意了郑一一的表情，左英红和谢珠却是不慎在意的吃着斋饭。她们来到这里的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突然出现的郑一一和齐满月根本不能影响什么，所以也不值得她们在意。
反正，过了今日，陈婉茹莫名失踪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等三日之后，陈婉茹就会安然无恙的回去。
她们只是找人把陈婉茹关起来三天而已，并不会做别的事情。但这样一来，陈婉茹这辈子就别想再嫁给大皇子了。
左英红和谢珠的心情非常好，陈婉芳的心情也很好。只有柳如画看着离开的郑一一的背影，心中直跳。
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郑一一她们闯进来的时候表情分明慌张，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吗？不过看左英红三人的表情，那事情应该是已经成功了的。
但这三个人一定想不到，她们合谋的事情早已经被左将军和诚王知晓。她们只是想着关陈婉茹三天，但左将军和诚王却还有更毒辣的计谋等待着今晚去施行。
柳如画站了起来，她要回京城了。她要在今天晚上，把自己和柳尚书府，都绑在大皇子的这条船上。她知道先机，就一定能成功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抓住这次机会，她重生之后事情已经变了太多，如果不尽快做些什么，她所知道的那些先机，或许慢慢的就会没有作用，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无法做什么了。
郑一一坐在马车中沉思，在离开了太白观之后，她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可以好好想想在太白观发生的事情了。
她直觉那个尖叫的少女的声音就是陈婉茹发出的，那么由此推下去，陈婉茹的消失对谁最有利、对谁又有害呢？
为什么那么巧和陈婉茹不对付的左英红会出现在这里，左英红和谢珠在一起。柳如画也来了。
如果仅仅是左英红和谢珠，郑一一或许还会觉得这是争夺大皇子妃的一场阴谋。但加上一个柳如画，郑一一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或许这不仅仅是争夺大皇子妃的阴谋，还是一场针对大皇子的阴谋。
“啧。”
郑一一轻啧了一声。
身旁的齐满月忍不住看向了她：“你想到什么了？如此烦恼的样子？”
郑一一转头看着齐满月，叹口气：“以后你和别人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可千万别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对他新生好感。要知道长得好看还有钱的人，通常都带着巨大的麻烦的。”
齐满月：“？？？”
“入城之后你就赶紧回府罢，哪怕是晚上想出来放花灯也要先回去换个衣裳、带上三五个男仆家丁才好出来。只怕黄昏和月落时候，京中才是人多眼杂的时候呢。”
齐满月点点头：“那一一你呢？不回家先换衣裳吗？ ”
郑一一状似沧桑的叹了口气：“不了，我得先去找我弟弟，解决一件让我挂心的事才行。”
齐满月想到太白观的事情，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说，那个尖叫的姑娘，会不会就是？”
她的话没有说尽，但郑一一却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郑一一没回答：“是与不是，或许明日我们就能知道了。”
齐满月轻呼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大约在申时的时候，马车回到了京城。
郑一一让齐家的马车停在了北街，下了车后她对着齐满月挥了挥手，看着马车离开后她才深吸口气。
“青荷，你从北街的东侧开始找，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二少爷。”
“青藕你从西侧找。若是你们两个谁找到了二少爷，就领着二少爷来北街最中心东侧的那一家铺子，我就在那铺子里等着。要是没有找到也不要急，我还是会在那家铺子里等着，知道了吗？快去，时间很紧，小跑着去找但千万细心，不要错漏了人。”
青荷和青藕闻言非常认真的点头，提起裙子就开始找挨个儿的进入北街的铺子里找自家二公子了。
而郑一一则是看着抬头看着每一家铺子上的牌匾和插出来的旗子，开始一家一家的往前走。
她记得郑万说过，今天是要去北街的打铁、工匠铺子里看最新的手艺。所以她可以在木匠和铁匠甚至是金匠的铺子里找人，而现在已经是申时了，郑万和五皇子谢琼应该已经看过了不少铺子。甚至他们应该已经看完了铁匠和木匠的铺子，正在研究最精细的金银配饰的手艺。
最后，郑一一停在了一家名为“南疆银楼”的铺子前。
郑一一站了片刻，便走了进去。
店里的小二一见郑一一就双眼一亮，知道这位姑娘必然是个大主顾，只是他刚迎上前还没开口，这位漂亮的姑娘就道：“可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结伴来到你们铺子里，要看你们铺子里最金贵的首饰配饰？还要找你们的金匠说话、看你们的金匠的手艺？”
“我是他们两人中一人的姐姐，找他们有急事。”
店小二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拍了个巴掌：“原来姑娘是来找那两位小公子的？可惜姑娘来的不巧，一刻钟之前那两位小公子已经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买了我们小店不少的东西。小的听他们两个说接下来要去那边的大宛金行看看呢，姑娘若是现在去那里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郑一一的眼睛亮了亮，对着店小二露出一个笑容：“多谢。”
而后她转身便走。很快就在后半部分的北街铺子里看到了那个大宛金行的旗子，小跑着跑了过去。
一进这大宛金行，郑一一就听到了自家弟弟带着点儿嚣张恶霸的声音。
“打你的人怎么啦？准你的人污蔑小爷偷了她的簪子，就不准小爷动手打人吗？而且，小爷打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个屁啊！”
“哟，生气了啊？你生气小爷还更气呢！小爷我没来京城之前就听说过京中权贵少爷多，大多脾气不好走路都要让着躲着几分。我当时还反驳说京中可是天子脚下，皇帝陛下那么英明神武，绝对不会有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恶霸存在的。”
“结果我被打脸了啊，今儿就让我碰见一个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恶霸！”
“但是，小爷我不怕！你不就仗着你爹是个大官儿吗？你有爹我没爹吗？你爹有本事我爹没本事吗？！”
郑万一巴掌拍在金行的柜台桌上，脸上要多横就有多横：“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看是你爹厉害，还是我爹厉害！”
“要是你爹厉害了，你污蔑我和我朋友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要是我爹更厉害，嘿嘿，我也不让你和这个不长脑子的丑女人给我磕头道歉。就赔偿我们一千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就行。要知道，小爷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讲理的污蔑，问你们要一千两银子的损失费都是小爷心善了，知道吗？”
郑万昂着下巴气势汹汹地嘚吧了这么多，听得在铺子门内的郑一一嘴角直抽。
要是不听郑万说的那些前因后果，光是看看郑万和谢琼的嘴脸、再看看和他们对峙的那一男一女的人的样子，绝对是自家弟弟和五皇子更像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而且，有说自己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吗？好歹也是个秀才，就这水平还怎么考举人？！
没见那个漂亮的少妇都已经浑身颤抖摇摇欲坠了吗？
没见那个手拿折扇的公子哥已经气的手都开始发抖、脸色爆红了吗？
郑一一在心中轻叹口气，只怕是再等等那位公子就要被气吐血了。她这个小弟怎么就不能让他少操点心呢？
郑一一这样想着就快步向前走去，决定让弟弟闭嘴。就算是对方有错，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那该赔钱就赔钱。只要给了钱，那就不用再逼逼。如果他们死赖着不给损失赔偿，回头再理论也不迟。
结果，郑一一还没走到这两拨人的中间，那看上去至少也二十三四的青年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接连冷笑了好几声，才带着几份阴寒地道：“好好好！本公子在京城二十多年，也是头一遭遇到像你这么胆大包天不识好歹的小子！”
“连本公子都不认得，瞎了你们的狗眼！”
“既然你们想知道本公子的父亲是谁，那本公子就成全你们。本公子也想知道你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本公子也把话放到这里了。今天不管你爹是谁，你都得给本公子磕头认罪！不然的话你这只打了本公子妾氏的手，今日就别想要了！！”
郑一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她原本看向郑万的双眼一转便盯在了这放狠话的公子脸上。
然后她就收回了刚刚让自家弟弟闭嘴的想法，看这个人一脸此事绝不可能善了的样子，郑一一就觉得，还是让他被气得吐血而亡算了。
不过郑一一看了几眼这个公子，就觉得他的长相似乎有些面熟，但郑一一确定他没有见过这个人，所以，他应该是自己见过的人的亲人？
郑一一正想着，这公子就直接开口：“本公子的父亲是当朝四品太常寺少卿柳公明！你可听明白了吗？！”
郑一一眉头一挑，瞬间明白这人像谁了。
郑万听到这公子的话心里顿时就是一松，还大喜了起来。“这有什么听不明白的！你爹不就是个四品的官儿吗？！我爹也是四品的指挥使司指挥佥事，都是四品的官儿，你在这跟我得意什么呢？！”
“而且看你的样子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就算你是家中的长子，你爹也得四五十了吧？你爹四五十了才是个四品的官儿，我爹今年还不到三十呢！！我爹这么年轻都是四品的官儿了，你爹都四五十了搞不好过几年就要干不动了，所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能跟我得意个什么啊？！”
柳如松听到这完全和自己预想中不同的回答，差点儿又要吐血。他的重点是四品的官儿吗？！是四品的爹的年龄吗？！他爹今年也才四十三岁而已，怎么就干不动了？
不对！差点被这小子给带偏了，他的重点是他爹的名字！他家的姓氏！这京中有谁不知道他爹是柳尚书的长子的？！偏偏这个泼皮似的小子不知道！
柳如松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咬牙切齿地道：“看来你果然是没有见识地刚来京中的土包子！”
“我爹虽是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但是我祖父，是当朝一品大员兼内阁次辅、户部尚书柳阁老柳大人！！”
柳如松一口气咆哮完这么多，看着对面那黑小子瞬间变了的脸色，终于除掉了心中刚刚被堵的那口恶气。
他冷笑了好几声，心想，这回怕了吧？！本公子就看你接下来要怎么痛哭流涕给本公子磕头求饶，今日这事儿不让本公子好好的出口气，本公子就不姓柳！！！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那黑小子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那个同样黑脸的小子，又似乎有点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己右侧的位置。才叹口气开口了。
“哦。那个，你祖父听起来挺厉害的哈。”
“你祖父比你爹厉害。”
“可惜我祖父去的早，而且吧我祖父也不是什么大官儿。”
柳如松越听越得意，就等着这小子跪地认错。结果这小子话锋一转：
“但是我说了，咱们要拼的是爹。谁跟你拼祖父了啊？”
“你拿你祖父跟我爹比个什么劲儿！你祖父再牛逼，他能把官位传给你爹吗？！不能吧？既然不能那你跟我得意个什么啊！”
“拼爹的话，小爷我赢了啊！我爹不光是四品的指挥佥事，我爹还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他亲封的义勇伯呢！！”
郑万最后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甚至还配上了无比骄傲的掐腰：
“我爹这么牛逼，我跟你得意了吗？！”
在这一瞬间，不光是围观的金铺铺子里的人都惊叹出声。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柳如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他看着掐着腰的郑万，仿佛被人迎面塞了一嘴的牛粪呕的他整个人都快吐了。
他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运气，竟然碰上了义勇伯家的混不吝！！

第47章 操心第四十七天
当柳如松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小子竟然是义勇伯府郑家的人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当然知道义勇伯郑家，他甚至还亲眼目睹过郑百十满身满脸都是血提刀杀人的凶悍模样。
那夜他祖父专门把他喊去让他晚上假装去逛花楼，事实上一定要在子时那个点到达城门内。
虽然他并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要让他那样做，但那天晚上他真的派上了用场，甚至还带着家丁护卫们去帮了陛下一把，最终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奖励。
他本人为此洋洋得意了很久，甚至后来在京城的朋友圈子中总是反复的说当晚的事情。然而那天晚上对柳如松不仅仅只是得意，还让他做了十来天的噩梦——那天晚上死了很多人，还活着的人也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实在是受到了惊吓，足足在家里窝了半个多月才觉得京城安稳了，带着他美貌的妾室出来溜达溜达。
结果就这么倒霉，直接和他最不想见的人的儿子撞了个正着。
柳如松的表情很难看，不光是因为郑万自报家门让他想起了十分不好的血腥的事情，还因为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自问在整个京中都少有人会不给他面子，毕竟他祖父是一品大员内阁次辅。但偏偏，郑家的义勇伯和他的儿子们还真的可以不给他面子。
就像郑万自己说的那样，义勇伯的称呼是陛下亲赐的，全京城都知道义勇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敢逼着郑万给他下跪磕头认错，回家就会被祖父狠狠抽一顿不说，甚至还会引来陛下的问询。
这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柳如松开始犹豫，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就在气氛僵硬店内众人也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郑一一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郑万和五皇子的面前。这两个熊孩子出来玩的时候还知道给自己脸上抹点儿黄粉再把眉毛画粗，不用说这主意都是郑万出的。
“好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找你们两个有事，先跟我走罢。”
郑万见到郑一一几乎是在瞬间就收敛了脸上的嚣张欠揍的表情，露出了温和纯良无害还带着讨好的笑：“姐啊，你怎么来了啊？有什么急事儿需要你亲自来找弟弟我啊？你让别人来喊我过去不就行了。”
郑万瞬息变脸的样子让金阁里的人都有点无语，不过他们也都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这个刚刚走进屋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杏眼弯眉薄唇琼鼻、举止落落大方毫不怯懦，笑起来如盛开的晨花，十分动人。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美人。
然后众人看看美人郑一一，又看了看面黄粗眉、嚣张霸道不讲理的郑万，几乎都在瞬间怀疑这姐弟俩是不是亲生的。
哪有姐姐如此好看，弟弟如此难看的亲姐弟呢？！难不成那义勇伯长得十分丑陋、却取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媳妇吗？
“若不是我亲自过来喊你，就今日这情况，我那两个丫鬟怕是喊不动你的。”
“好了，莫要得理不饶人，也别胡乱说什么拼爹的浑话。快去把那精神损失费拿着，赶紧跟我离开。”
郑万双眼一亮，围观的众人和柳如松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后围观的众人才在心里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亲姐弟啊。
郑万有了自家二姐撑腰，觉得自己腰杆更直了几分，他蹭地一下就跳到了柳如松的面前伸出了手：“你刚刚也听到我家姐姐说话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快把精神损失费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然的话我就回去告诉我爹，你带着小妾出来玩还欺负我这么一个没有祖父罩着的小孩，到时候你怕是要丢脸丢到全京城去了！”
柳如松听得的脸都要绿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吃了这个硬亏。说到底还是他的妾室弄丢了簪子又胡乱栽赃到郑万的头上，原以为这两个黑小子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知道碰上了硬茬子。被打了也只能说她是活该了。
最终柳如松给了郑万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只不过他看着郑万的眼神十分凶狠就是了。但郑万才不管他这么多，喜滋滋的揣着钱、拉着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看戏的五皇子麻溜儿的跟着郑一一离开了。
郑一一直接领着两人走到了街道的一个无人的角落，让他们的小厮和侍卫在外面守着，然后她才有些紧张地问五皇子。
“五殿下，你有什么方法能够联络到大殿下吗？我今日遇到了一些事情，和大殿下有些关系。”
“不过若是今日大殿下并不出宫，那我担心的事情不一定会发生，可若是今日大殿下会出宫的话，可能就要麻烦了。”
五皇子闻言一愣，他沉思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就忽然变得不怎么好：“我大哥今日原本是不打算出宫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因为今日是乞巧，晋国公府的大小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大哥说，我觉得大哥怕是今日下午要出宫。”
郑一一的面色一变。
“那你就迅速去找人通知大殿下，告诉他，我今日去太白观的时候听到了晋国公府大小姐失踪的消息。”
五皇子谢琼的脸色刷地就黑了。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郑一一苦笑了一声：“我可比你更希望这是假的。但是我亲耳听到总不会有错。不过我并没有见到那位小姐失踪的画面，晋国公府的六小姐也说过曾经见到过她姐姐。后续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大殿下一声。”
“若是我没有听见也就罢了，但听见了我又与你们相识，总该提醒一声的。”
谢琼没有犹豫多久就喊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卫之一过来，谢琼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之后，那位侍卫就快步离开了。
等侍卫离开之后，谢琼才看向郑一一，忽然一笑道：“一一姐姐，算上这次你已经帮了我大哥三次啦，其中还有两次是救命之恩。”
“我觉得这恩情太重我大哥无以为报，干脆就让他以身相许如何？”
郑一一伸手就捏了一把谢琼的脸，把他的脸掐出了褶儿之后才道：“莫要胡言乱语。”
谢琼撇了撇嘴：“我大哥这么好你都不要，一一姐定然是眼神儿不好的。”
然后郑万就不乐意了。
“你大哥好，我姐就非得嫁他了？难道我姐就不好吗？我姐又聪明又漂亮还特别稳，有眼光的人想娶她的多了去了，你大哥要是想娶就得努力讨好我姐，可别指望我姐倒贴！”
然后，谢五就跟郑万争论了一路是姐更好还是兄更好的话题。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郑一一走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少年，忍不住摇头失笑。
而此时，五皇子的那个贴身护卫已经飞快地联络上了在宫外的大皇子。
他半跪在谢玉的面前，把五皇子让他转述的话复述了一遍。同时也说了一下他听到的郑一一的话。
谢玉此时正坐在一家安静深幽的茶馆小院之内，听到五皇子侍卫 的话，他拿着茶盖的右手轻轻拨了拨茶叶，然后轻轻饮了一口。
“我还以为他们会用些什么样的方法来引我入瓮，让我无法翻身。结果他们想来想去，依然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阴暗伎俩。”
“……实在是无趣又让人厌烦。”
“你回去继续保护好五皇弟罢，这边的事我自有分寸。”
那位侍卫短暂地应了一声是，快速离开小院重回北街了。
他离开之后，谢玉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那位陈家的大姑娘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也不够聪明。明知道流言出来之后会有无数人盯着她，却偏偏要在今日约他见面。
她以为让送信的人多转几道弯就没有人能查出来她的身份和意图了？连同一个屋檐下的敌人都没有察觉，都防不住，她还怎么可能保正自己的平安。
或许左英红和陈婉芳还有……谢珠的力量不会对她有什么大的伤害，但一旦加上左将军府和诚王府，不过是一个国公府的大小姐而已，那些人还会在意她的好坏死活？
谢玉把剩下的半盏茶放到桌上，站起了身。
“这茶不好，窗外的景也不好。子丑、寅卯咱们走罢。”
谢玉说着就往外走，他身边的两个侍卫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这间雅室的时候，急匆匆地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下一瞬一个窈窕的身影差点和谢玉撞了个满怀。可惜谢玉反应极快，躲过了门口的那个少女，皱起眉头。
这竟然是柳尚书家的柳如画。
谢玉刚想开口说话，柳如画就伸手要去拉他的手，并且急急地道：“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和你约好了在此处会面的人不会来了！这里还有针对你的陷阱，快跟我走，咱们到了护城河边就会安全了！”
不过这一次柳如画依然没有拉到谢玉的手，她甚至连他的一片袖角都没有抓到，以至于她说完了话，看着还没有移动半分的谢玉忍不住皱了眉头。
“大殿下！我是柳尚书的孙女柳如画，殿下或许没有见过如画，但请殿下相信如画对殿下没有丝毫恶意。如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言绝无虚假，此时情况危急，大殿下千万莫要犹豫了，还是趁着那些人还没到这里赶紧离开吧，不然一会儿想走怕是都要走不成了！”
柳如画以为她说了这些谢玉就会跟她走了，毕竟这是事关他安危的大事。
然而她并没有等来谢玉任何感激或者惊讶的话语和表情，她看着这个俊朗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十分淡漠的眼神，听他说：
“柳姑娘还请自重。”
柳如画僵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谢玉会对她说这话。但是当她看到谢玉那双异常淡漠的没有感情的双眼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他手持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大殿的模样。
柳如画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个时候，这间茶园的小厮走了过来。
“公子您不是在这里等人吗？怎么现在不等了？”
谢玉看他一眼：“我已经在此等了两刻钟的时间，那人既然还不来，便没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了。”
小厮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他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在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谢玉才轻轻开口道：
“你家小姐今日怕是不会来了，且这个地方也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中。赶紧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他们去找你们的大小姐吧。”
“你没有听到这位柳姑娘的话吗？此地不宜久留。时间一长，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小厮的脸色瞬间一变。他 惊异不定的看了柳如画一眼，最终还是咬牙转身跑了。
而这个时候，谢玉轻轻抬脚，往这间属于晋国公府的茶苑外走去。
虽然柳如画出现的莫名其妙甚至还带着很多让人怀疑的疑点，但谢玉知道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于是，当黄昏时分，郑一一带着郑万和五皇子在护城河上的秋水桥等郑千会合的时候，十分意外地多等到了一个即便站在那里不动都十分吸引人的目光的大皇子。
而这位十分吸引人目光的大皇子，正对着郑一一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五皇子嘿地乐出了声儿。
郑千却一下子就黑了脸。

第48章 操心第四十八天
郑千和谢玉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秋水桥上的。
郑千在秋水桥上看到五皇子谢琼还没离开就已经忍不住撇嘴了，但鉴于五皇子是皇族的人、还是郑万脾气相投的好友，他也就是给了五皇子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已。
那表情看的五皇子十分不爽，但或许是听郑万说多了他大哥的各种残暴镇压弟弟的手段，让五皇子觉得郑千在某些方面和他大哥一样危险，自己不是对手就不敢硬抗了。
这个时候，谢琼真是十分想念自己的大哥。不就是仗着你年龄大还能打吗？要是我哥在这儿，你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瞪我？
谢琼正不爽的想着呢，忽然就看到了正在上桥的他亲哥！这简直就像是在雨天看见了自动送上门来的伞，瞌睡了自动送上来的枕头啊！谢琼乐出了声儿不说，还上前就特别亲热的喊了一声：“大哥！”
谢玉扬眉看着难得露出这么狗腿模样的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今日没有惹什么事吧？”
谢琼一脸的不爽，“我能惹什么事儿？我这么稳重我就爱好钻研点儿工匠技艺我能惹什么事儿？反倒是大哥你，你身后为什么跟了个姑娘啊？这位姐姐是谁啊？”
郑千在谢琼喊出大哥两个字的时候就黑了脸，想都没想的就把自家妹子拉到了他身后，准备用他高大的身躯彻底阻挡黄鼠狼对鸡的探视。结果他转过头看到谢黄鼠狼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只小母鸡，脸色就黑的更厉害了。他正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把这个黄鼠狼给赶走，郑一一的脑袋就从他身后伸了出来。
郑一一双手抓住自家大哥的后背衣，颇有些俏皮的歪了脑袋往谢玉那边看过去。
谢玉此时正打算给谢琼简单说一下身后柳如画的身份，不过他的余光却是往郑千郑万和郑一一那里瞟的。
这一瞟，就看到了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黑色如丝缎的头发垂下来、双眼明亮还带着笑意看过来的郑一一。谢玉看着她，没绷住，忽然就笑弯了眼。
“哦，她说自己是柳尚书家的三小姐。不过我没见过，也不知她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这就让她离开吧。”
谢玉对谢琼说着话，眼睛却看着郑一一。
郑千看着谢玉的黄鼠狼笑就不高兴，伸出大手从旁边往郑一一脑袋上一按，就把她给按缩回去了。结果郑一一嘿嘿笑了两声，又从另一边伸出了她的小脑袋。
谢玉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可爱呢。
郑千差点儿气出猪哼。伸出另外一只手又是一按。
“老实给我呆着！那黄鼠狼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带你去放灯。”
郑一一这次终于没有再伸出脑袋，不过她却在心里想着，那个黄鼠狼却是这条街上最好看的啦。
柳如画一路跟着谢玉来到这个地方就已经十分意外了，在她的想法当中大皇子既然知道陈家的那个茶苑已经暴露了，就应该赶紧离开回宫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不然谁知道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会做些什么呢？
可大皇子却根本就没有回宫的打算，而是直接转到往街上走了。她想或许因为街上人多更安全一些，可直到大皇子他们走到这座桥这里、她看到五皇子在一起的郑家兄妹三人，柳如画的脸色才变得异常难看。
为什么郑家人会在这里？！郑家怎么又和大皇子扯上了关系？
五皇子什么时候和郑万的关系这么好了？她记得上一辈子，郑万这个人一直都是籍籍无名的，除了最后在郑一一中毒的时候郑万和郑千发生了全京城皆知的冲突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好让人记住他的地方。
可现在看郑万那么随意的站在五皇子旁边的样子，就能够看出来郑万和五皇子的关系十分亲密。
柳如画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就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从最开始她跟祖父说了大皇子和陛下的事情之后，未来就已经发生改变了。可这样的改变并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为什么这些改变不能按她所想象的变化呢？就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甚至还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柳如画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瞬间射向了郑一一。
然而郑一一此时是被郑千给挡着的，郑一一并没有接收到柳如画的眼神，反而是郑千在那一瞬间无比敏感的把视线从谢玉身上挪开，直接顺着那股带着恶意的视线看到柳如画。
郑千看清了柳如画的脸，然后，他那双相比常人显得更加深邃了一些的眼睛，陡然爆发出了凌厉的凶光，惊得柳如画完全不可控的惊呼着倒退了一步，若不是身后的桥栏刚好挡住她，她就会直接摔下这个秋水桥了。
郑一一听到柳如画的声音，皱着眉头从郑千身后走了出来。
她刚刚并没有注意到柳如画，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谢玉，又看了一眼明显是跟着谢玉来的柳如画，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谢玉也看到了郑千那一瞬间变化的眼神，他转头看面色苍白的柳如画，声音清冷：“柳姑娘，你已跟了我一路。接下来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实在不方便有人跟着。且柳姑娘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
柳如画听着谢玉的话心中着实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他的安危才冒着险跑到那家茶苑去提醒他的，虽然上一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消息传出来，但是她却也依稀记得，上一世陈婉茹出事的那些天，似乎也有太子受伤的消息在京中流传。只是没有人证实而已。
所以柳如画觉得如果不是她冒着危险提醒了谢玉，说不定现在，谢玉已经被围在了那间茶苑，然后身负重伤了。
而事实上，此时那家茶苑的周围也确实被一些人光顾了。
只是那些人发现他们从陈婉茹信中知道的这地点里并没有任何人在。别说和她约定好见面的大皇子谢玉了，整个茶苑都是处于关门的状态。为首的那个黄脸汉子眼神既凶且冷，听到手下探子的报告之后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冷了一些。
“谢玉发现问题了。”
那报告的探子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可咱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的，陈婉茹所传的信的约定时间就是申时一刻。咱们还早来了一刻钟，除非有人给那人报信，不然不可能抓不到他。”
黄脸汉子就看着这茶苑：“或许是那人本就小心谨慎，觉得私下会面不妥提前离开了。或许是真的有人给那人报了信。总之人不在这里，计划就行不通了。”
“好在主子也没把全部筹码放在那晋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上，只要确定了大皇子出宫，城里的眼线必然能发现他，而后，我们只要负责行动就好。”
“回去，等消息。”
然后这十几个看起来闲汉样子的人，就各自应诺，并且很快消失在城中了。
此时的秋水桥上，柳如画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看着一同走远的郑家三兄妹和谢玉、谢琼五人，心里恨得滴血。
谢玉怎能如此对她？！
她明明为了他冒了那么大的险，最后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得到。
这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柳如画想，谢玉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所以哪怕最终她帮助谢玉夺得了江山，谢玉也定然不会念她的好的。就算她成了谢玉的皇后，谢玉那样的人也不会对她 温柔关怀，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尊重和富贵。
柳如画站在秋水桥上，看着波动的水波，心情就像这水波一般动摇着。
谢玉不像她想的那样容易接近、郑家一家又和谢玉走得很近，二皇子一系看起来如日中天但最后终会失败。她到底该如何做才好？她要不要重新去支持二皇子，然后等二皇子登上大位的时候，就努力的提醒他要注意谢玉的反击呢？可现在二皇子上辈子最大的助力郑千却和谢玉走得很近……
“乱了，一切都乱了。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郑一一走在一行人的最右边，旁边就是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郑千。
他们五人正往护城河边可以集体放灯的地方而去。此时华灯初上，沿河的街道两边都是叫卖的小商贩，其中有不少都在贩卖他们手工制作的各种精美的祈愿花灯，郑一一一边留意着两旁不同样子的花灯，一边听谢玉说之前的事情。
“今日还要多谢一一姑娘的提醒，我想我应该逃掉了一场劫杀才是。”
“晋国公府的大小姐三日前曾写信邀我去那家茶苑相见，她有些话想要对我说。因为近日权贵圈子有关于我们二人的流言，为了避免误会，我并不打算赴约。”
“不过，那位大小姐似乎知道我会怎么选择，在让人给我递信之后的第二天，就又传了一句话来。说她知道一件事关我母后和敏贵妃的重要的事，若我不去，我母后不日便会有大灾。”
谢玉的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冷，他轻轻笑了笑：“事关母后，哪怕她这话只是个谎言，我也要出来听一听的。好在今日是乞巧节，父皇倒是不会限制我们出宫。”
“只是我身份敏感。且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些事之后，自然会小心谨慎一些。便又让人仔细调查了一下晋国公府和那位大小姐。然后，我发现了一点问题。因着这点问题，今日我提前了三刻钟去了那茶苑。”
“那茶苑确实应该是陈家的一处隐秘的产业，在我过去之后便把我引入到了雅间。我想，若是那位大小姐很重视这次会面，必然也会提前一些时间到这里的。她来了若是知道我也来了，就自然会来见我。”
“不过我没有等到晋国公府的大小姐，却等到了小五的护卫金匠，等到了那位大小姐失踪的消息。”
谢玉说着又忍不住往郑一一的方向看了一眼，奈何只看到了一片一角，剩下全是斜着眼看他的郑千。
啧。
“大小姐既然失踪，那此事便出了问题。而且只要一想就能知道她失踪必然是和我有些关联的，所以我便提前离开了那间茶苑。不过，有意思的是，在我出去的时候我就碰上了那位柳尚书府家的三小姐。”
谢玉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那位三小姐……有些奇，异。”
郑一一听到这里没忍住，直接探出身子：“你觉得她哪里奇异？”
谢玉看到探出身子的郑一一一笑：“她见了我便直接让我赶紧离开此地，说再不走便会有危险。”
“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之后将要发生什么似的。”
郑一一啊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如此么。
“如果说这位尚书府家的三小姐是同一一一样听到了什么消息而专门过来给我报信的话，那有两点是让我很难想通的。”谢玉见郑一一似乎对柳如画很感兴趣，便直接把话题往这方面说。
“第一，她是从何处、何人那里得知了我会有危险的事情？想来那些以大小姐为饵的人行事必然秘密，一一你也只是怀疑太白观的那位女子可能是陈婉茹从而推测出此事或许和我有关。那那 位柳小姐她也听见了、或者看到了陈婉茹被抓？”
“第二，一一你想通知我此事，还要通过五弟和他的侍卫。可那位柳小姐是直接找到茶苑去的。她仿佛早已知道我会在里、早已知道那间茶室的存在似的。”
谢玉连用了两个“早已”，便已经说出了他最大的怀疑了。
郑一一却从这两个无法解释的“早已”中，确定了自己想了很久的推测。
郑一一在纠结要不要把这推测告诉谢玉和谢琼。她只怕就算她说出了这个推测，也很难会让人相信。
郑千却在这时开口：“那个柳如画，对一一有敌意。不，与其说是敌意，倒不如说是恶意。”
郑千瞪了一眼郑一一：“你是怎么招惹上那种看起来就很不良善的姑娘的？以后有她的地方你都注意着点，她必然会对你出手。”
郑一一倒是不怎么害怕的耸耸肩膀：“我这么良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招惹到别人啊。我只是觉得那位柳姑娘似乎像是跟我上辈子有仇似的，一看我就不顺眼。上次在花会的时候，她就对我有恶意了，而且她还想引着我落水呢。”
“不过，我没让她成功就是了。哦，顺带一提，阿万，今日你们在那个金铺里拼爹的那个柳公子，应该就是那位柳姑娘的大哥了。”
郑一一的这两句话瞬间就让周围的几个男人都炸了。
“她上次在花会就对你有恶意了？！你怎么不早说？”郑千沉声。
“那个一看就人品不好的蠢公子竟然是她大哥？早知道我该多坑他点银子的！”
五皇子在旁边连连点头。而谢玉虽然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也有一瞬变得危险。
“哎呀，都说了没让她成功嘛。以后我离她远点就好了。反正我平日里也就在内宅里呆着，反倒是你们，这柳姑娘古古怪怪、她大哥又是个喜欢仗势欺人不讲理的，以后你们离柳家还是远一点吧。就算他家的老爷子是尚书次辅，但儿女是这样的性子，那位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总可窥见几分的。”
谢玉就勾起了嘴角。
他忽然在前方看到一盏用金银细丝一层一层镶嵌在玉制莲瓣上的金银丝玉荷花灯。这盏金银丝玉荷花灯被高高的挂在那路边摊位的正上方，从上方散发出过了薄玉的、柔和的灯火之光。
那小摊周围围了不少的人，似乎大部分都被那漂亮的荷花灯给吸引了。
有不少人都表示要买那盏金银玉灯，可那书生样貌的摊主却一直在摇头。
郑一一自然也是看到了那盏极为精致漂亮的荷花灯的，这灯自然不是一会儿要放灯许愿的纸灯，但它确实是一件非常难得的装饰摆件了。
只要是女孩子，怕是都拒绝不了这盏漂亮的荷花灯，郑一一虽然见识过一些更奇异的存在。但看着那盏小灯，她的眼中也露出了喜爱的光彩。
郑千见妹子这样，瞬间就道：“一一你等着，大哥给你去拿下那盏灯！”
郑一一就笑：“那多谢大哥啦！我很喜欢。”
郑千就志在必得的去了，然后半天都没回来。
郑万等得不耐烦：“怎么这么慢啊？？难不成大哥搞不定？哈哈！那就是小爷表现的时候了！！姐你等着啊！弟弟我去给你赢灯！！”
郑万也高兴地挤进了人群。
然后，又是半天没回来。
郑一一开始有些好奇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得到那盏灯了。
在她想了想准备自己挤到人群中去询问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挡在了她的身前。
郑一一抬头，谢玉那双微微有些狭长带笑的眼正看着她， 她听见他道：
“一一稍等。”
“我去为你取灯。”
郑一一愣了片刻，而后轻笑。
“你可别跟我大哥弟弟一样，夸下海口，可就收不回来了。”
谢玉轻笑出声，转身便走。

第49章 操心第四十九天
郑一一看着谢玉转身潇洒的背影，再次觉得这个人实在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不光是他的容貌，还有他少时就会照顾幼弟、逃难时愿意为了父亲以身试险、哪怕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也依然镇定的心性品格，都表明他是一个极优秀的人，当得上君子二字。
郑一一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的。
从前郑一一觉得男子还是像她父亲兄长那样比较好，性格粗犷爽朗又有责任担当。她觉得村子东头的那位秀才堂伯家的远房堂哥很上不了台面，哪怕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已经是秀才老爷、未来肯定能考上举人进士当上大官老爷，但郑一一觉得那样只知道读书、满口礼仪道德却不修自己的堂哥还不如她大哥小弟。
哪怕小时候有所奇遇，让她明白了世界还有更广阔的存在，简直就像是神仙话本的存在一样。但郑一一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她最终是要面对这个时代的。
她不可能不嫁人。
可，她又不甘心嫁不愿意嫁的人。
从前郑一一想，她若是能嫁给一个像大哥或者父亲那样的人、再不济像是小弟那样人，哪怕没有那话本中让人死也无法割舍、或能为之奉献出一切的喜爱之情，能和那个人相濡以沫，也算是一生平安顺遂的度过了。
但偶尔她也会想，人生本就苦短，若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遇到心爱之人、未生喜爱之情，也着实让人意难平。
抱着这样的想法，郑一一又遇到了许多人，她觉得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喜爱之人。
哪怕是在马场见到谢玉的时候，哪怕在那场马会之中她看到了许多的优秀的公子，甚至包括张尚书家的那位张公子，郑一一的心都如止水。
郑一一在那日回家之后就曾问过自己，你已经见到了这国家内几乎最优秀的那一批人了，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吗？
那时，郑一一还是能够给出肯定的回答的。虽然有一瞬间她想到了谢玉的笑。
但她觉得，她应该还没有到达“喜爱”谢玉这个人的地步。
但是，今日河畔灯花之下，郑一一想着刚刚谢玉洒然而去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她或许，是有些喜爱这个人的。
正当她这样有些不自知的思考着的时候，她的耳畔忽然想起了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得意和笑意的声音。
“一一。”
郑一一抬头，便看到那在灯光映照之下显得轮廓格外柔和俊美的人，他手中提着一盏用薄玉为莲瓣、镶嵌着金丝银丝的金银丝玉莲花灯，笑着看着自己。
“我为你取的灯。”
在这一刻，郑一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而后便是溢满了整个胸腔的欢喜之情。
郑一一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明艳动人，她仿佛眼中有灿烂明亮的光，她看着谢玉，笑问：“送我吗？”
谢玉看着眼前人在灯光映照下尤为好看的脸，仿佛喜悦在心中溢开，他极尽温柔地点头。
“嗯，我取来，送与你。”
“望你能收下。”
郑一一和谢玉对视了片刻，又仿佛对视了很久。她觉得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颤动，不过，她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一些，伸手，接过了这盏莲花灯。
她并没有说话，但只这个动作。就让谢玉再没有抑制地笑了出来。
此时，谢玉想，他这人生的十七年，都没有今日此刻，如此的心生喜悦。
然后，这喜悦就被一个大嗓门给打断了。
“一一！要劳什子玉灯有什么好的！也值得你笑的这么高兴！那种灯 也就是长得精致好看些，又不能当做许愿灯放入河内。大哥我给你买了最精致的许愿纸灯，还能让你在上面写自己的愿望呢，快接着！”
郑千这样说着，就直接把手里提着的那足有莲花玉灯三倍大的纸灯给塞到了郑一一的手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儿气急败坏，似乎是不高兴自己竟然没有得到那盏玉灯反而被最讨厌的黄鼠狼给叼走了，他更不高兴的是那谢黄鼠狼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盏玉灯送给他妹妹！
那么多人看着呢！这是想做什么呢！！以为看的人多他就能吃定了他妹子？呸！想得美！
谢玉把那盏人人都想要的玉莲花灯给了郑一一就已经让很多人路人觉得羡慕了，结果这会儿又来一个少年给那姑娘送灯，就让看郑一一的人变得更多。
可这还不算完，郑万这个时候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里也提着一盏很艳丽的花灯，比郑千的小一点、比谢玉的大一点儿，就蹦到了郑一一面前。
“姐！那玉灯又不能许愿有什么好的？回头我给你买七八个玉荷花让你换着玩儿。今天还要乞巧嘛当然是要这种能许愿的纸灯啦，所以这个给、”
“姐你为什么手里有这盏玉灯啊！！”
郑万的话说到一半，被郑一一手里那盏玉灯和大个儿的纸灯给晃花了眼。
郑一一就再也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她伸手把正腕手里的那盏灯也拿了过来，然后看着手里的这三盏灯，脸上的笑容就一路没有收起来过。
郑一一提着灯欢快的走在四个少年的前面，郑千郑万谢玉和谢琼就跟在她身后，忽然谢琼开口道：“阿万啊，我觉得，一一姐好像在发光，整条街上的人都不如一一姐姐好看。”
郑万十分得意：“那是！我姐！自然是谁都比不上的好看！”更何况她手上还有我送的灯呢。
郑千虽然不满和谢玉并排走，不过看着走在前面的郑一一心中也柔和喜悦着，直到那倒霉催的谢琼忽然开口：
“大哥，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让一一姐姐当我的嫂子吧。这样我和阿万就是兄弟了。”
郑千瞬间发了个超级大的白眼，磨着牙直接冷哼。
可他旁边那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迷之微笑、笑得他都有点牙酸的人却开口道。
“好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郑千瞬间就像是直面了黄鼠狼的护崽斗鸡，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他骤然转头看向谢玉，看到的是谢玉那双无比认真的眼。
郑千的神色在这时候变得相当难看，他几乎脱口就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然而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前面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开心的郑一一。
一一的提着三盏灯，一盏是谢玉送她的莲花灯。
郑千闭上了嘴巴。
片刻后他再开口，说的便和之前想的完全不同了。
“此事我不插手。若是一一愿意，那她谁都嫁得。若是一一不愿，便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让她嫁。”
谢玉似乎对郑千的话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在意郑千那有些不敬的语气，只是道：“我明白。”
郑千听到这三个字儿更心塞了。心想你明白个鬼。
“我家的家规，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个，我和阿万以后自然也是只娶一个的。你若要娶一一，自然也是只能娶一一一个的。”
谢玉扬了扬眉毛，继续点头：“我明白。”
郑大哥觉得自己要呕出血了。
“还有，我家的家规，尊老爱幼听长辈的话。你可想 清楚了，若是你真娶了一一，我就是你大舅哥，以后，你就得听我的话！”
他那最后一句话似乎是给自己出了气，带着点得意的在谢玉旁边小声说。他觉得，谢玉就算能撑过第一个家规，也是撑不过第二个的。
结果，谢玉只是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他，最后特别干脆利落地道。
“我明白了，大舅哥。”
郑大舅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他妈是你大舅哥！谁他妈是你大舅哥！！
郑千心中突发出愤怒尖叫，脸上的表情还能端得稳稳地，就是憋得有点儿青。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可以放灯的地点。
此时夜色渐浓，河边已经有很多人把许了愿望的纸灯给放到河中了。
自诩为大男子的郑千谢玉四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姑娘们一起放灯的，他们就带着小厮护卫站到了河畔，等着郑一一放灯结束。
郑一一此时已经把那精巧的巴掌大的玉瓣荷花灯放入了随身带着的布包之中。然后把郑千和郑万给她得的两盏纸灯上写上小小的字。
大的那盏写的是“愿亲爱之人福寿安康。”
小的那盏写的则是“愿一心人，共白首。”
当郑一一把这两盏纸灯都放入河里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只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却心中一跳，发现那两盏原本漂的安安稳稳的纸灯，却开始不稳的在原地打起圈、晃动起来了。
郑一一呆愣了片刻，提起裙子转身就跑。她在等待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似乎正在闲聊的四个人，不过除此之外，她更看到了那在河畔酒楼上闪烁着的几抹寒光。
“大哥！谢玉！危险！”
郑一一连喊了三声，她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之中似乎并不是那么明显，但也足以被一直留意着她的方向的郑千和谢玉听见看见。
郑千和郑一一那兄妹十几年的默契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郑一一的意思。他一边伸手直接摁下了郑万的脑袋，一边抓住谢玉的胳膊就想把他往下拽，同时自己身子往下扑并对周围的侍卫仆从大喊：“快趴下！”
而谢玉的反应竟然不比郑千慢多少，他和郑千一样，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谢琼把他往下按。另一只手却是想去按郑万的，却被郑千给抓住了胳膊。
不过郑千很快就明白了谢玉的意思，松开了他的手后咬牙想要说什么，那边三支带着破空声而来的利箭就擦着他们的背部飞射而过。
好在郑千谢玉他们一行人是站在河边的，那三支箭没有射中他们，也没有伤害到其他的百姓。但这一幕也足以引发看到的百姓的恐慌了，而此时，楼上的弓箭手竟然失去了一击必杀的机会，飞快的从窗口消失了。
正在放灯的人们尖叫着乱跑，郑一一已经跑到了郑千和谢玉的旁边。
谢玉和郑千同时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郑一一的手。异口同声。
“你怎么样？”
“你受伤了吗？”
郑一一顾不得这些，“我没事，快走，危险还没过去。我心慌得很，那些人既然在这里设了局，必然不可能只有一次攻击的！”
郑千狠狠瞪了谢玉一眼，都是这家伙招来的麻烦。不过他却并没有抱怨指责：“走！我们把你们护在中心，先远离人群再说！人多易乱，乱则生变！指不定那些人就在我们周围。”
“阿万和琼小子，你们两个弯着身子在人群中看着，哪边有可疑的人死活往我们这边挤就报方向！”
“一一、阿万、谢琼还有谢玉站中间，外面咱们几个护卫着 。”
“一一的两个丫头直接趁乱回去，你们不是他们的攻击目标，跟着我们反而会有危险。”
郑千的语气虽然很快却很沉稳：“这乱乱不了多久，不到一刻钟就会有城内禁卫赶来。咱们只要往人少的地方躲一刻钟就行！”
谢玉听着郑千很有条理的指挥，看着他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异样。他一直认为郑千是一个无比自傲且我行我素、毫无规矩、尊卑可言的奸猾的狂汉。郑千看不惯他，他也不喜郑千这种人。因为在谢玉心中，这种人或许是有本事的，但却太没有底线和束缚，终有一天会惹出大事。
只是今日不管是对一一的事情还是刚刚他伸手想要救下自己的事情，都证明了这人并不会因为本身的喜好情绪而影响他的判断。也就是说，他有底线。而此时郑千的指挥又显示出他缜密的心思和才能，倒是让谢玉有些刮目。
若是这样的一个人的话，哪怕他并不喜他，但也是可以用他的。
甚至，只有这样的人，若是交付了他信任，或许能够收获到同等的、不会打折的信任。
郑千要推着谢玉进护卫圈，但谢玉却拒绝了。
“我与那些人来说便是一个活靶子，即便把我挡在中间，为了杀我那些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并不会顾虑到你们的性命，所以，我只在一个方向便可，那些人自然会冲着我来，只要注意我周围的情况，就、”
“左边！谢大哥左边！”
谢玉的话没说完，郑万就惊呼了出来。
郑千同时长腿一踹，便直接踹飞了左边拿着一把刀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百姓的男人。
郑千啧了一声：“也罢！快点离开这里才好！”
这里此时因为慌乱已经人挨着人、人挤着人了，即便是四个护卫和四个家仆、加上郑千，都没办法完全隔绝那些挨蹭到他们身边的人。
好在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有意要靠近他们，挤开也就好了。但在他们挤出人群的途中还有四个衣饰不同的汉子对他们出了手。但被郑一一、郑万和谢琼分别叫破。
只有一个人，已经走到了谢玉旁边，要不是谢玉身边的子丑极快速的反应过来帮他挡下这一刀，那刀子就扎在谢玉腰上了。
但他们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危险还是重重。
而在郑千的胳膊竟然也被一人划伤之后，郑一一脸色陡然冷了下来。这样不行。
他们不能这样挤着出去！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就算最后他们出去了，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受了重伤！
郑一一这样想着，伸手就直接扯了郑万的随身布包。
郑万顿时一惊。
“姐你干嘛？！”
郑一一冷着脸：“之前你研究出来的那些洒出去以后就能让人流泪打喷嚏的药粉呢？全倒出来然后撒出去！”
郑万麻利的掏出了四个小瓷瓶然后把瓷瓶里的粉末倒在手里，同时还给旁边的谢琼也倒在了手里，他看着郑一一：“真的撒啊？”
郑一一点头：“撒！继续堵在这里受伤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光是我们，被误伤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郑万就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就把手里的淡红色药粉给散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郑一一拉了一把郑万，示意他跟自己喊。
“这是能让人眼睛瞎掉的毒药！不想死的赶紧去找清水清洗眼睛！晚几步就来不及了！”
郑万双眼一亮，立马就跟着郑一一喊了起来。然后在他们周围的中了招的惊慌的人们就大声的尖叫或者咒骂起来，不过 却是在同一时间就转头向着河边跑去。瞬间，郑千谢玉他们的周围就空了一小片，几个想要趁乱动手的却也被那些粉末迷了眼的刺客站在原地，行动也不是不行动也不是，不知道是该先去解读好还是先杀人好。
不过，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郑一一他们十来人终于挤出了人群，到了人比较少的僻静位置了。
而就在他们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有禁卫大喝的声音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从刚刚一直都觉得心慌的郑一一，才感到自己的心跳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这时候，她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谢玉，快步走到捂着胳膊的郑千旁边看郑千的伤口。片刻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伤口不是很重。阿万，快点拿伤药来。”
然后郑一一看了一眼肩膀不停流血的子丑，就上前去给他扎针止血了。
谢玉就静静地看着郑一一给子丑止血，他看着郑一一的眼神柔和，只是心中却决定要给某些人点教训。他是收敛，却不代表他能容忍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就是不按规矩来吗？谁还不会呢。
这时候郑千气哼哼地道：“好个屁！”他又看向谢玉，特别郑重严肃地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就凭今天这事儿，我都不会同意的！”
谢玉：“……”
“君子一言……”
郑千：“谁说我是君子了！你喊我莽汉吧！”
谢玉：“……”

第50章 操心第五十天
就因为这一次刺杀，原本关系已经融洽了不少的郑千和谢玉，被郑千单方面的又打上了不能沾染的标签。
谢玉对此很有些无奈还带着点不满，但在之后回去的路上，不管他怎么用各种语言的技巧去和郑千搭讪说话。郑千都是一脸“你这个危险人物离我和我全家远一点”的表情。
谢玉头一次无法保持那种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在意的微笑，在他的笑容逐渐僵硬甚至消失的时候，义勇伯府可算是到了。
然后郑千就拉着他妹子提着他弟弟一下蹦下了马车，临走的时候连道别都是他那大大的白眼。
以至于谢玉在马车里有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劲儿。
这样的大舅哥、这样的大舅哥……真是一点都不想要了。
谢玉收回思绪，声音微凉的开口：“回宫。”
那来接他们的马车就自动调头往宫中而去了。
在谢玉回到宫中之后，就受到了永康帝的召见。
永康帝坐在他的御书房里，看着平静的坐在他旁边的大儿子，忽然开口。
“你瞧上郑家的那个姑娘了？”
今天在护城河街旁的事情，晟京府的府尹和京城的指挥使已经提前跟他汇报过了。
谢玉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有短暂的沉默，而后点头。
“是，而儿臣想娶她为妻。”
永康帝没想到谢玉会如此大方的承认这一点，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那丫头虽然不错，不过家底也太薄了些。况且京中都知道他们家的底细，你若娶她做侧妃也就罢了。若是娶她为正妃，怕是会被很多人笑话。”
“而且，你母后也不会想要你有这么一个没有助力的妻子的。”
永康帝最后那一句话说的颇有意味，谢玉听明白了永康帝的意思。脸上的态度却还很平静。
“那要看从哪方面来想了。”
“儿子觉得，若是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为妻、日后岁岁年年、日日夜夜相见相伴，也是一件能让人心安且愉悦的好事。”
“而心安了，便是最大的助力了。”
永康帝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失笑。
“你这样认为的话，只能说你还没有完全成熟。这世上的事情，哪能是因为你心安了就全部都能顺你的意思了呢？”
谢玉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少年之色。
“儿子只是不想做让自己以后会后悔的事情罢了。很多事情若是不在能争取的时候争取一下，错过了这时间，日后或许就再也无法争取了。”
永康帝就静静地看着谢玉，而后道：“若是赐婚和立太子只能二选其一，你待如何？”
谢玉放在双膝上的手微微攥成拳，他竟然并不意外父皇会这样问他。
只是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到这话，他还是有些……
谢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永康帝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手中的奏折，等待着大儿子的选择。
在他以为长子会以沉默逃避这选择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一个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父皇，儿臣请旨赐婚。”
永康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因为这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双眼如刀一样地看向谢玉。
“我以为，你不应该放弃这一次机会。”
谢玉轻轻叹了口气，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 。紧握着的双手又紧了两分，然后他才道：“父皇，说实话，儿臣也没有想到，儿臣最后竟真的这样选了。”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或许不会是这样。
但，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谢玉做出了回答，片刻之后神色又恢复如常。甚至他的脸上又带上了笑，反正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接下来就按照他的选择来做事情吧。
只要还没到最后一步，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而且，他也并不是很喜欢，把太子之位当做选择之一来面对。
毕竟，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永康帝看着谢玉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心下微微感叹。越看着这个沉稳的长子，他就越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忽视他。以至于他曾经竟然认为这个长子是一个平庸且没有特长的人。
然而从那一场荒诞的刺杀开始，从他正视这个长子开始，他就越来越发现，这个少年是他的儿子。他并不平庸没有风骨。而是把一切的锋芒都硬生生的收敛了起来。只为了不让自己对他有任何的猜忌。
永康帝忽然笑了起来。
这小子和当年的他多么相像！他们都曾经隐忍而深思熟虑过。
甚至他们都面临着娶一个自己喜爱的女人、还是娶一个对自己有助力的女人的难题。
此时谢玉做出了和他当年完全不同的选择。不过永康帝却并不觉得愤怒。
他只是觉得，此时的谢玉，还不够成熟。
“今日你受惊了，赐婚之事还是再等等罢。等过了这几日的风波之后，若你还是这样想，你便再来找朕也不迟。”
“另外，你身边的护卫也太少了些，今日若不是和郑家的那几个在一起，想来你也是会受伤的。这样吧，你舅舅是两江总督，手中应该有不少厉害的护卫，就让你舅舅送几个厉害的护卫给你吧。”
“父皇手中确实是有皇家的暗卫，只是因为上次之事暗卫损失了大半，能让我信任的那些暗卫正在查他们叛变的原因，而其他的人我并不能相信。所以，父皇就不给你暗卫了。”
谢玉听到这话愣住，他不管怎么想都没有想过竟然能有训练自己私卫的权利。
事实上就连二皇子身边的所有侍卫也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左将军府送上人，然后由父皇选出再给谢珲的。那些人说到底还是忠于左将军的人，而不是忠于谢珲的人。
可现在，父皇竟然让自己联络舅舅要人了。
看起来这是一样的，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选的人混入其中。
谢玉有些看不懂自己的父皇了，他有时候会觉得父皇非常冷漠任性，他似乎可以为了敏贵妃而不管不顾很多事。但在他觉得他会为了敏贵妃而失去原则的时候，他却又表现的无比清醒。
谢玉抿了抿唇，最终弯腰躬身：“多谢父皇，儿臣领旨。”
在谢玉要告退离开的时候，永康帝看着他，忽然道：“马上便是八月，西南一带多雨，你关注一下那边河道的事情。”
谢玉一顿，“儿臣领旨，儿臣告退。”
永康帝这才不看他，看着手中那申请银两修缮运河河堤的折子，嗤笑一声。
余杭的运河可真有意思，年年都坏，年年都修。
谢玉回了自己的寝宫之后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皇后的贴身宫女。
在面带微笑的跟那宫女说了自己并无大碍、明日一早便会去同母后一起用饭之后。谢玉坐在书房窗边许久，才忽然开口：
“父皇难得开口，日后你们中也能有人走在明处 了。到那时，遇到和今日相同的事，我也不需如此狼狈了。”
“这是好事，不过，在把你们光明正大的带到我身边之前，还是先替我做件事情吧。”
“左大将军镇守西北，总不好动他。”
“倒是诚王叔，他的日子过得有些太舒服了。不是说之前那疯马事件是敌国的奸细制造的吗？那干脆就再来点奸细，把他的养的那些门客私卫们给清理一下吧。”
谢玉说完就继续低头看房里十分安静，仿佛他说的话是自言自语一般。
但第二日清晨，京中就有两件大事，震惊了整个晟京的权贵圈子——
传言要嫁给大皇子谢玉的晋国公府大小姐陈婉茹在昨日乞巧节时去太白观祈福上香失踪，至今已过去了一日一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另一件便是诚王府又进入了一批敌国的奸细刺客，直接把诚王养的一百多个门客给杀了大半，据说把诚王给气得连摔了几十个茶盏，表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该死的刺客，然后杀光泄愤。
这两件都是大事，不过相比诚王府死了人这种事情，权贵圈子们讨论的更多的却是陈婉茹失踪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要当大皇子妃的女人啊！原本可以一步登天的，现在却被人绑了、失踪了一个昼夜，这可是实在太倒霉了些。
任谁都知道，哪怕是在这一昼夜当中那位晋国公府的大小姐并没有遭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但她也已经丧失了成为皇家媳妇的资格。
郑一一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虽说按照某种关系来说，陈婉茹算是她的对手了，可她依然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方式得到胜利。
这是以一个少女的一生为代价的胜利，要有多大的仇怨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郑一一想到了那个说自己曾经见过大姐姐的陈婉芳。
若此事真的有那个姑娘的插手的话，这实在是让人愤怒又悲伤的一件事了。
郑一一正想着陈婉茹呢，旁边郑千就叼着一个鸡腿溜达了过来。
“是不是在想那位晋国公府的大小姐的事情呢？看你脸都快皱成包子皮了。”
郑千说着把手里的另外一个炸鸡腿递给了郑一一，郑一一也不嫌弃拿上就啃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不至于此，只是为了一个皇子妃的位置，姊妹相残啊。”
郑千啧了一声：“你别把那些大家族里的姐妹关系跟咱们兄妹的关系比，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跟她们不一样。”
“而且你现在还有空关心别人姐妹的事情呢？你的重点应该放在那位失踪的大小姐是因为要成为谢玉的妻子才会失踪，这才是你应该好好想想的事情！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歪脖子树，你非吊在谢玉那棵树上不可了？”
郑一一就笑了起来：“大哥，你怎么还看不惯谢玉？”
郑千翻她白眼：“天生的气场不合吧，能怪得了谁？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你难道不考虑换一个其他的青年才俊吗？同样都是走温文尔雅的路子和皮相的人，我看那个张明清还是挺顺眼的，要不咱们就选张明清吧！”
郑一一就哭笑不得起来：“那是我想选就能选的人吗？又不是挑大白菜！人家张公子也是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张阁老的孙子啊！京中想要嫁给张公子的闺秀，只多不少的。”
郑千就不乐意了，“我要是去跟他说一声，他必然是乐意的。”
郑一一想把自己吃剩下的鸡骨头砸到大哥头上：“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兄妹之间适当的互相吹捧是可以的，但是吹的太过，就很尴尬了。我可不是那金灿灿的金子 ，谁见谁都爱的。”
“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结果，郑一一这话说出去不到两天，她就被打脸了。
在陈婉茹失踪的第二天傍晚，晋国公府的人终于在城外的金水河上的一条小船里找到了他们昏迷的大小姐。
让国公府的人觉得多少好受了一些的是，陈婉茹虽然是昏迷着的，但身上的衣衫却还很完好，并没有什么被凌虐过的痕迹。然后为了自证清白，陈婉茹接受了一些检查，证明她并没有失了清白。
但即便如此，这件事情还是让晋国公府大失颜面，之前传的陈婉茹会成为大皇子妃的流言也在那天傍晚戛然而止。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的谢珠、左英红和陈婉芳很是满意，只不过这满意只持续了一夜，在陈婉茹失踪的第三天，另外一个流言就传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是谁捏造的谣言！！谢玉哥哥怎么可能会看上郑家的那个土包子！！！”谢珠听着仿佛一夜之间传出来的流言，直接气的砸了手边的玉碗。“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哪怕说谢玉哥哥会娶柳如画、娶齐满月、甚至是陈婉芳！我都不相信他会娶那个义勇伯府的郑一一！！”
谢珠无比愤怒，和她同样愤怒的还有左英红和陈婉芳。
她们好不容易把陈婉茹给处理掉了，结果只过了一天的时间，郑一一就冒出了头？！这简直、这简直就像是她们辛辛苦苦的算计了一场，最后却为她人做了嫁衣！！
谢珠又砸了一屋子的东西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她看着书桌上的那朵红花伸出手狠狠地把花茎折断。
“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土包子，也敢肖想我谢玉哥哥！”
这一次，你可不会像陈婉茹那么幸运了！！
义勇伯府。
郑一一坐在大厅里，再次被自家的爹娘兄弟给围了个结实。
虽然王月戎和郑百十教育孩子的方法大部分都是放养、让他们野蛮生长，偶尔再给正正方向、剪剪枝条。但他们也万万没想到在他们心中最乖巧，长得最好的那棵小苗苗突然就歪了个彻底。
郑百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健硕的身躯这会儿却带上了几分渺小可怜无助，他没每走几步就看一看自己如花似玉的亲闺女，看她脸上还是一脸微笑的表情，只能看向自己的媳妇。
王月戎也是，十分意外的。
她想了想谢玉的模样，却也只能回想出一个大概。她真的没有想过自家的闺女竟然会同大皇子扯上关系。
但现在她听了郑万说的那天乞巧节花灯街上的事情，又看着自家闺女的表情，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王月戎情绪十分复杂：“真没想到，咱们家还能出个皇子妃。”
在她和外祖一同离京的时候，还觉得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真是造化弄人。
郑一一见娘亲说话了，并不是反对的话，心中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道：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郑千听到这个话差点炸了。
“快闭嘴吧妹啊！！你这嘴巴快赶上我的嘴了！！上次你说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是在两天前！结果呢？”
“晋国公府大小姐被找到了、她的流言没了。今天你的流言就出来了！”
“还八字没一撇呢？！流言传的可是谢玉有意请旨赐婚！指不定人家下一个要绑的就是你了！”
郑一一无语。
这个吧，她也是没想到的 。
虽说不确定她会不会和陈婉茹一样因为和谢玉的事情而被人当做目标。但有一点她是可以做到的。
“好吧，不管八字有没有一撇。之后我都不出府了。至少不会明面上出府了。”
只要还在义勇伯府里，郑一一就相信，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然后，在之后的三天里，郑一一连续接到了文湘郡主、左英红、陈婉芳和孙薇儿的帖子。
看着这些帖子，郑一一忍不住感叹，太可怕了。
然后，郑一一直接给自己扎了针，装病了。

第51章 操心第五十一天
郑一一用了装病保命，从流言开始的第二天就直接躺床上病倒了。
这让想要找她麻烦的左英红、陈婉茹、谢珠等人都冷笑不已。
“我还以为这丫头能被堂兄看上有多机灵呢，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胆小且自以为是的蠢货而已！因为躲在家里就可以不出来了？我倒要看看她这一病，能够病到什么时候？！”
左英红等人都是这样想的，觉得郑一一的装病方法实在是太蠢了一些，她难不成还能够装病装到她大婚的时候吗？就不怕最后落得一个身体不好、不利于生养的名声，连大皇子妃都做不了了吗？
这些姑娘们是这样想的，觉得郑一一必然是不会舍得错过这次机会，所以装病也装不了多久的。
但是郑家一家子却觉得郑一一这方法妙极了。
郑万坐在他姐的屋子里啃着苹果。
“姐啊，家里人都说你这病装的特别好。爹为此还想跟曾祖学学怎么扎针让自己看起来像受伤了的针法呢，结果被曾祖拿着扫把在院子里追这打了三圈。大哥说你这装病的时间最好长一点，最好能装上一个月，让所有人都认为你身体不好，然后那些人就不会再找你的茬儿啦！”
郑一一就想翻白眼：“大哥是恨不得我装上一个月，然后直接把那流言给装没了吧？”
“到时候因为我身体不好，谢玉说不定就会嫌弃我了呢。”
郑万就嘿嘿笑，给他姐竖了个大拇指，不过他的想法和他大哥差不多：“我觉得这也挺好的啊，刚好看看大皇子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呗。虽然我和谢琼是关系很好的拜了把子的兄弟，他大哥也就是我大哥了。但你是我亲姐，我还是向着你的。”
“若是大皇子因为你身体不好就装作那天送灯的事情没有发生，嘿嘿，我就砸了他送你的那盏灯，然后送他一粒断子绝孙丹！”
郑一一一巴掌就拍到了郑万的后脑勺上，拍的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快闭嘴吧你个熊货！这话是你能乱说的吗？若是被其他的人听到了传出去，都不够你死的！”
郑万闭嘴吃苹果，不过很快他又活筛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小瓷瓶。
“姐啊！你每天都要给自己扎针装病多麻烦啊！我新研究的这个‘半死不活丹’，吃了以后能够让你显得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印堂发黑，虽然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在其他所有人看来都是命不久矣的样子。绝对比你那扎针舒服多了啊！姐你放心，这药丸绝对没有副作用的，我已经给好几个兔子吃过了，那些兔子除了掉毛之外，每天吃青草挖洞都精神的很呢！”
郑一一额头青筋直跳，觉得弟弟的后脑勺又欠她打了：“什么叫除了掉毛之外都很精神！掉毛了还能叫精神吗？！你知不知道秃顶有多么可怕？发型对一个人的美貌值有多大的影响？！你还敢给我吃你那半死不活丹！你自己怎么不吃啊？我不是跟你说每研究出来一个东西，你都要自己在自己身上试试吗？你这头发还好好的，可见你根本就没有自己吃自己的丹药吧？！”
郑万顿时露出了心虚的神色。他当然是自己没有试那半死不活丹的，他的头发相比他哥和他姐本来就偏少一些，在小时候他姐给他讲过很多秃顶的可怕故事之后，郑二少对于自己的头发绝对是非常在意且重视的。
而且他姐还跟他说过技术宅、尤其是化学技术宅特别容易掉头发秃顶，作为一个资深的技术宅郑二少绝对不会以自己的头发作为试验品。
“啊，说到这个，我最近也在研究可以让人生发养发的生发丸呢。姐你不用担心自己以后 会秃头的，我那个研究已经在秃毛鸡的身上显现出一些效果了。我现在正打算找那些秃顶的人试一试呢。不过咱们府上似乎都没有秃顶的人，我就想着和谢琼在京城里盘一家铺子，售卖那些我研制的药丸。”
郑一一刚刚放下的心在听到自家弟弟说他要开药铺的时候，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你要开药铺子？！”
郑万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五殿下说我那些药丸都十分有效，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买的。”
“啊，不过姐你放心啦。我多听话多有分寸的人呐！我知道不能卖那些能够伤人的毒药，不过，虽然我平日里很喜欢研究那些毒药毒虫毒草，但好歹我也是曾外祖父手把手教出来的，也是每日都听着姐你的耳提面命长起来的。我总要为你们积一积德，做点能够造福于人的好药吧。”
郑一一原本想要怼弟弟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然后她竟然觉得有些欣慰了。天知道她弟弟就算是不卖那些毒药，卖出去的药丸药粉也绝对不会是什么他嘴里说的“造福人的好药”的。她这弟弟就和某些喜欢夸大自己商品的商贩一样，特别会放大自己药物的好处，无视副作用。
“啧，你能这样想算是我没白叨叨你。不过，是真的开了铺子要卖你那些生发丹、健体大力丸、一夜不眠丹什么的，必须要把副作用给写明白。若是你敢只夸大效果而不说出副作用和禁忌，我就让大哥打烂你的屁股，然后让谢玉打烂谢琼的屁股。”
郑万顿时就怪叫了起来：“姐你也太狠了吧！而且，你还没成为谢琼的嫂子呢，你就要说打他屁股的话啦！我要去告诉他去！”
郑一一对着郑万翻白眼，郑万才啃完最后一口苹果道：“而且我准备让曾祖去帮忙坐镇药铺里，每日就上午去看看，若是有病患他想要医治就医治，若是他老人家不想给别人看病，就上街溜达溜达也可以。我觉得来京的这些日子里曾祖他每日都憋在他的屋里和药园中不出来，实在是有些憋屈了。”
郑一一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柔和起来，她看着自己那把苹果壶主动扔到果皮盘子里的、怎么看都十分皮猴不靠谱的弟弟轻轻笑了起来。
“曾祖一定很高兴你的细心和孝顺。”
郑万就有些得意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我跟曾祖最亲啦，当然要孝顺他老人家啦。”
“不过，姐你不也是每日早晨都和曾祖一起整理药田吗？还让大黑帮着吃药田里的杂草。”
郑一一就笑了起来：“可惜大黑吃进肚子里的有四成都是药苗，剩下的六成才是杂草。曾祖又气得跳脚了。”
姐弟俩就一起笑出了声。
而后郑老大郑千啃着个梨子进了屋，进屋就开始嫌弃：“注意点注意点啊！你现在正病着呢，看看你这满面春光身体倍儿棒的样子，你有一点病人的自觉吗？”
“别到时候被人给看出端倪了，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郑一一才不理大哥这口不对心的话。
“你今日不出去溜达，看你的那几个赌场了？”
郑千啃梨子的动作一顿，“我哪有几个赌场？你可别乱说啊！我就一个正规的小赌场让郑霸替我管着呢，他今年也十六了，东子叔说他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但是郑霸不愿意跟着东子叔管理当铺，我就让他帮我管赌场了。我那赌场里可正规着呢，都不接受卖儿卖女的人渣。”
“除了这一个赚点儿零花钱的小赌场，我可就没有其他的产业了啊！”
郑一一就看着她大哥没说话，当她不知道现在夜市街那一条街的赌 场有好几个已经易主了吗？她都不用去那条街上看，问郑霸几句就能问出端倪了。
不过，她大哥和东子叔家的哥哥自己的事业，她是不会多管多说的。
“……我管你有多少产业。只是你一定要记得，要有底线。京中不是林山镇，现在指不定有多少人在盯着你想要揪住你的错处，使劲踩你、踩爹，然后打陛下的脸呢。”
郑千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他看着眼中还有担忧之色的妹妹，淡淡地笑了笑：“嗯。放心吧。”
“大哥不会乱来的，大哥可是未来的一家之主，得给你们撑起一片天呢。”他有父母有弟妹，现在还有不少跟着他混的从村子和镇子上来的兄弟，即便他觉得那些小子们都不够聪明，但他们信任自己，自己也得留给他们过上好日子、安稳的日子。
如若不是为此，他也不会现在还跟左骁勇和诚王世子谢璟维持着还算不错的关系。至少在某些事情没有出结论之前，他要保证他们郑家的安稳。
“啊，这话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呢，我是来跟你说让你赶紧装病的。你已经病了三天了，终于有人忍不住要来看看你是不是装病了。咳，我不是跟谢世子的关系还不错吗？他听说他兄弟的妹妹病了，就让他妹妹带着太医和很多药材过来了。”
“哦，左骁勇他妹子也来了，毕竟我和左骁勇的关系也挺好的。
“唔，我进屋的时候他们应该刚到院门吧，算算也快该来了。”
郑千这样说着，就看到自家妹子瞬间瞪圆了眼睛，那圆溜溜的眼睛特别冒火的瞪着他，看起来贼有意思。
“郑、赌、棍！这么重要的事你到现在才说！！”
郑一一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她的银针，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扎。
边扎还边骂：“你跟谢璟是什么塑料兄弟情？就敢说是兄弟了？我病了关他什么事啊？还有那个左英红，她也好意思来看我？之前我就是坐了她经常坐的位置，她就要一鞭子甩我身上呢！她是来看我有没有快死了吧？”
郑万和郑千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听到郑一一最后那两句话的时候都是一顿。
郑千忽然眯着眼看向郑万，郑万收到眼神之后瞬间点头开始翻他的布兜。
之前在马会上听到那个什么左英红对着他姐挥鞭子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收拾那人一顿了，结果后来接连发生了太多事儿，他那想法最终没能实施。他还可惜过机会稍纵即逝呢，结果那女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是老天爷都在给他机会弥补遗憾呢，刚好那个药粉的进化版他给研究出来了，这会儿用上就最好啦！
在郑一一刚给自己扎好了针、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屋外青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给文湘郡主请安。”
然后属于谢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和左姐姐听说一一妹妹病了，因着哥哥们是好友，我和左姐姐也对一一妹妹一见如故，就不请自来了。一一妹妹现在可醒着？适合让人进去看吗？我特地央求了哥哥找了宫中的太医，想给一一妹妹仔细诊治诊治呢。”
谢珠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声音加重了许多，仿佛是在隔着门对着郑一一说似的。
郑一一躺在床上半点都不心虚，不过她先是开口咳了两声，才声音虚弱的道：
“青荷，快把郡主和左姐姐请进屋来、咳咳，一一不过是染了风寒热症而已，怎么使得两位姐姐来看我？这可真是折煞一一了。”
郑一一这话一出，谢珠就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她进屋看到郑千和郑万的时候微微一愣，不过这两人倒是很有眼色，拱手行礼之后便低头离开了，因为他们两个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谢珠和左 英红都没来得及看清他们两个的长相。
不过郑万在离开的时候似乎走的有点急了，出去的时候和左英红差点碰上。
等他们两个出去了之后，郑一一屋里的青藕和青竹就想给谢珠和左英红上茶，不过郑一一却在床上摆了摆手。
“不成的，大夫说过我这风寒会传染，两位姐姐还是不要在我屋子里吃东西喝茶了。咳咳、而且两位姐姐也不要离我太近，若是染上了风寒，在这大热天里，可是受罪的。”
郑一一这话一出，谢珠和左英红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左英红原本还想上前亲眼看一看郑一一的样子，不过却被谢珠给伸手拉住了。
“多谢一一妹妹的关心，那我们就不上前了。不过我身边这位刘大夫可是宫中十分厉害的太医，让他给你看看，再开点药吃，应该就能考得快一点了。”
郑一一轻轻的嗯了一声，心里半点都不慌。
这位太医老大夫看起来已是耳顺的年纪，头发和胡子已经花白，但双目有神、身子骨健朗，似乎是很精通养生之道的样子。他走上前像寻常大夫一样给郑一一诊脉，郑一一看似面容憔悴脸蛋通红地望着自己的帷帐上方，心想这位太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完？
结果，明明很短时间就能够确定她病情的诊脉，这位刘太医却诊了很长时间。
以至于谢珠和左英红接连开口询问郑一一的情况，这位刘老太医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站起来，他看着郑一一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些奇异的光彩，不过在面对左英红和谢珠的时候，这位老太医的表情就很郑重严肃了。
“郡主、左大小姐。这位郑姑娘确实是得了夏日的风寒热症，这热症所以说对于身子没什么大碍，不会引发其他的病症。不过因为是夏日的风邪入体，倒是会更难痊愈一些。”
“嗯，照郑姑娘的情况，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才能彻底的好了。在这期间都是不能见风的，最好也不要见人了。免得把这风寒传染给别人。”
听到宫里资历最老的刘太医都这么说，谢珠和左英红才十分不甘地瞪着郑一一的帐子。
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真的病了，而且她还真能病一个月！如此一来郑一一出不得院子，她们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谢珠和左英红心情都很不好，听完刘太医的诊断之后也没有多停留，连客套的话都不再多说几句就直接留下探望的药材走了。
而郑一一躺在床上看着那两个人气呼呼的离开的背影，心里十分愉悦，想着晚上再换个装去街上溜达溜达，吃个烤串儿。
她正这样想着，那差点就被她给忽视了的刘老太医忽然就开口了。
“郑姑娘，老夫想问你一句，你那手法，是跟谁学的呢？”
郑一一正在想着出去溜达的思绪瞬间回神，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太医，一瞬间冷汗遍布了全身。
青藕和青竹见自家姑娘忽然警惕的样子，顿时就挡在了自家姑娘的前面，防着这个老头做什么。
但刘太医却只是摸了摸他白花花的胡子笑了笑：“郑姑娘不要紧张，老夫并没有恶意。”
“老夫只是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到这种金针封穴的手法了，因为当年有人用这样的手法救了老夫一命，所以乍然再见到这种手法，老夫很有些激动而已。”
郑一一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而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和这位刘太医对视，而后问他：“您姓刘？”
刘太医又摸了摸他的胡子，点头。
郑一一想了想，再问：“那，您认识一位姓王的老大夫吗？”
刘太医摸着胡子 的时候猛地用力，生生拔下来了两根银白的胡子。他的双眼也陡然亮了起来：“你果然知道王老哥！你在何时见的他？他现在还好吗？在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姓王的小丫头，哦不，现在，那丫头也快三十啦，你知道他们吗？”
郑一一看着刘太医这激动的样子，坐起身子，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个十分明亮的笑容。
她对着刘太医道：“我当然知道他们了，您要见见他们吗？”
刘太医先是一愣，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52章 操心第五十二天
当刘太医在义勇伯府的后院药田里看到那个即便已经十八年没见、却依然记忆深刻的身影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都进入到了亢奋的状态，他直接大喊了一声：“王老哥！！”
而正在摆弄药园里的药草的王老爷子身体一僵，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过来，手里的药草掉在了地上。
“刘能？！”
刘太医瞬间红了的眼眶，却哈哈两声健步如飞地冲了向了王老爷子，他们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使劲儿的拍打着，似乎在通过这种动作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
“王老哥！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此生都无法再见到你了，竟没想到、竟没想到啊！”
王老爷子也是激动的很，他又狠狠地拍了拍刘太医：“刘能你这老小子，过了十八年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看样子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啊。”
“王老哥这话说的，当年我就说我要活过百岁，这目标都立了，我身子骨能不好吗！好在王老哥的身体也很不错，这我就放心了。当年的安排实在是不够周全，在你们离开京城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生怕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在路上遭了什么难没办法平安到达江南，谁能想到十八年后你们又回来了呢？”
“这些年，王老哥你过得如何啊？有没有吃苦受罪啊？”
王老爷子听到这话就露出了十分感慨还有那么点微妙的表情。
“其实这十八年我倒是真没受什么罪，虽然日子过得不如当年富贵。但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算计，反而比在京中更加安心一些。至于我为什么会回来……”
王老爷子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从药园外响了起来。
“祖父！哎呀，我听说有贵客到家里了，我和月戎特地过来迎接贵客。”
“祖父大人呐，就算是遇到旧友十分高兴，咱也不好在大太阳底下说话是不是？”
“月戎已经准备了上好的香茶和一一亲手做的各式点心准备招待咱们家的大恩人了，祖父大人呐，来让月戎扶着您，我扶着刘太医，咱们一起去前厅啊！”
王老爷子听着郑百十接二连三的一串话，才对因为郑百十太过自来熟而有点懵的刘太医道：“我也没想到能回来，也算是托了我这个孙女婿的福了吧。王老爷子有些牙疼地给刘太医介绍：“这是我那孙女婿郑百十……也是陛下新封的义勇伯。除了吃的多，力气大没别的特长的浑人一个，上不得台面，你别跟他计较。”
哪怕刘太医在郑一一领着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有所猜测，但真听到王老爷子确定郑百十的身份的时候，还是在心中惊了一下。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王月戎的气色，又观察了郑百十对待王月戎态度，而后忽然就笑了起来。
“当年因为汪家在关键时候退婚，我那小儿子还十分气愤地上了汪家的门去骂汪海栾那小子毫无君子之风、更无君子之德。因着这个我还不得不打了他一顿，但心里却觉得我这小儿子骂的好。只是阿婷却很担心月戎丫头失了这段姻缘之后再也无法嫁个好人。现在看来阿婷她是白担心了，月戎丫头当年没有嫁去汪家，现在看看反而是件好事。”
“反正就我来看，咱们勇救陛下的义勇伯，可比那个汪家的小子好太多了。”
郑百十听到这话直接就笑开了花，他不光扶着刘太医的动作更稳更轻，还特别狗腿的给刘太一捏肩捶背。
“刘爷爷您的眼神真好，到了您这个年纪还能眼神这么好的人不多啦！怪不得是我家祖父大人的至交好友呢！”
“我当然比那个汪海栾好了 ，虽说我现在只是个四品的官儿，不如他正二品，但我才刚刚做官儿不是？时间长了，我肯定就比他出息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呐。”
“而且，我身上还有伯爵的爵位呢，这一点儿那个汪海栾可没法跟我比。最重要的是我对夫人好啊！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是便是遇到了我家夫人，我是要跟夫人好好的过一辈子的。我可打听过了，那个汪海栾还有两个妾氏、三个通房，啧啧，谁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哦。”
刘太医听得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伸手虚点着郑百十，看向旁边忍不住翻白眼的王老爷子道：“哈哈哈，老哥，你可是找了个妙人儿当孙女婿啊！”
王老爷子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还妙人呢，看到他我就觉得我孙女儿这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要不是这小子人品还过得去，我是绝对不会让月戎嫁他的。不过现在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不管啦不管啦。他只要能够保一家子平安、撑住一家子的日子，那我也就没别的想法了。”
刘太医笑而不语。作为王老爷子的老熟人，他自然是能够听出他这位老大哥嘴里嫌弃却带着骄傲和满意的语气的。
然后刘太医就受到了郑伯爷一家的盛情款待。
刘太医看着语笑嫣嫣的郑一一、康健沉稳的郑千以及机灵又颇有药学天赋的郑万，心里就更加感叹了。这三个孩子实在是极好，他行医多年见过的优秀人物数不胜数，郑家的这三个孩子竟能够排在前列，奇就奇在这三个孩子并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反而是在乡野之中生长出来的好苗子。
可见，寒门也不见得就出不了贵子。
“老哥哥啊，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光是能有这三个重孙，你就已经胜过我们许多啦。”
王老爷子不会夸郑百十，但对于他的宝贝重孙女和孙子们却是一提到就能满脸笑开花的。然后王老爷子就跟刘太医夸了将近半个时辰的三个重孙，直到刘太医问了一句。
“前些日子汪海栾被打的事情，是不是你家这两个小子干的啊？”
王老爷子顿时面容一肃：“你乱说什么呢，我家的两个乖孙可不会干这种事情。”
刘太医就又哈哈笑了起来。他家王老哥只要一心虚就会故作严肃的老习惯还是没改，一试就试出来啦。
“那是，我是说着玩儿的。只是觉得那小子被打了十分痛快，想要说出来让你高兴高兴罢了。我实在是很喜欢你家的万小子，刚好我那小儿子，就是月戎你刘柏树弟弟他的独子刘善今年也十二岁了。在家里数他最小，他和别人都玩不到一块。我倒是觉得他能够和万小子说到一起去。之后我就打发他来找你家的万小子，也好跟万小子学的机灵一点。”
“那小子也是个喜欢钻研医理的，但却没万小子这么灵光。他成日就在家里读医书，都快把自己给读傻了，我之前还操心呢。现在可算是瞌睡送枕头啦。”
王老爷子大手一挥：“这有什么问题，直接让你家小子住到我们府上都行。我也想看看小子的儿子能长成个什么样子呢。”
于是两家就确定了重新联络、成为通家之好的关系。
不过郑万在旁边听着却提出还是由他先去刘太医府上拜访，然后再和刘善认识并且一起玩的想法。
“毕竟曾祖他老人家已经不再是太医了，当年的事情也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是不要让其他的人打扰到曾祖和娘亲了吧。”
刘太医就更觉得郑万很好了。
“你想的周详，那接下来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吧。到时候让刘善跟着你学上几分，我就心满意足了。”
郑万有点儿小 得意，嘴里却说着谦虚的话。
看得刘太医又想笑了。
而后，刘太医把目光放在了郑一一的身上。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对郑一一道：“有些事情我并不清楚，也就不好插嘴说些什么。只不过，我现在在太医院也是资历最老的人了，多少还是能够说得上点话、起到点儿作用的。若是以后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的，一一丫头你只管来找我，我必然会像王老哥那样看护着你。”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了，郑一一顿时就明白刘太医话中那隐含着的意思。刘太医必然是听到了关于她有可能会嫁给谢玉的流言，所以才会提前跟她说这些。这就相当于保证她日后如果真进宫了，她在宫内的行医上的安全了。
郑一一听到这话直接站起了身，然后对着刘太医十分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刘爷爷惦念。一一记住了。”
刘太医听到这话点点头又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一个丫头，嫁给谁不好呢，怎么偏偏和宫里扯上了关系。他在那宫里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觉得那里实在是不个好地方啊。
之后刘太医就起身告辞了，他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即便是借着诚王世子的名头，也得回去复命了。
反正他和王老爷子已经相认，以后想要再出来说话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也就不差这么一会儿。
等送走了刘太医，郑万就跟王老爷子说了他要开药铺子、想让老爷子坐镇半天的想法。王老爷子刚好觉得久不见病人医术也会落下，便也答应了此事。
之后郑一一又过了三天舒坦的装病日子。
因为有刘太医的诊断，谢珠和左英红两人无法从郑一一的病上面入手。在郑一一觉得她们两个总该消停的时候，却有工部郎中孙郎中家忽然找媒人对郑一一提亲了。
当王月戎看到那个穿的十分喜庆的媒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冰冷。
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
“孙家是痴心妄想。此事提都不要提，你回去告诉孙夫人罢。”
“看在她们也曾主动拜访过我家、和我说过话。我不做什么。但，我家一一，他孙博是配不上的。”
那媒婆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不过是一个突然变成了伯夫人的村妇而已，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但现在被王月戎那么轻轻的看了一眼，她竟然就觉得浑身发寒，差点儿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她已经收了孙夫人的重金，而且孙家身后还有个靠山呢，她可不能就这样让到手的银子再飞了。
“哎呀，伯夫人这话就差了，那孙家少爷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呢。想嫁给他的红颜那是多了去了，虽然孙郎中的官位不高，但姑娘家高嫁了是要受委屈的，还不如下嫁，那样姑爷也不敢对姑娘不好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呀，孙家少爷那日在伯府里对咱们家的大小姐一见衷情了。现在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的心心念念都是大小姐，这要是咱们直接拒了这婚事，传出去对大小姐的名声可不太好吧？”
王月戎的眼神陡然一冷。
那媒人却觉得自己抓住了马脚：“到时候要是孙家的大少爷再不管不顾的做些什么，以后大小姐可就、”
“放肆！！”
王月戎一巴掌就拍在了她身边的案几上，浑身上下都是可怕的能够吞人的气势。
“给我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打出去，你怕是脑子坏掉了，敢这样威胁我。”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若是就凭你这几句威胁我就把女儿嫁出去， 那我这个家也就不用当了！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话！”
“你给我听好了，去告诉那姓孙的，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还好。要是敢做出一星半点的腌臜事，我让他们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媒人被王月戎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不说，还真被郑伯爷家的下人们给乱棍打了出去。
以至于她伯府外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一张脸胀的紫红。
但比起羞恼她更加愤怒，她恶狠狠地瞪着义勇伯府的大门，在心中狠狠呸了一声。
不过是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罢了！还敢在她面前装大户！！
她还就不信了，这郑家敢拿他们家大小姐的闺誉和一辈子，跟孙家以及孙家的大靠山硬抗！！
于是，在第二天上午，孙家少爷为了义勇伯府大小姐思念成狂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郑千在赌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瞬间，一巴掌拍裂了他面前的赌桌，而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出了赌坊。
而宫中，谢玉听着手下送来的消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站起了身，“走吧，去见父皇。赐婚之事，也该定下来了。”

第53章 操心第五十三天
在郑千出赌坊的时候，这个传言也传进了，在家呆着的郑一一、郑万以及王月戎的耳朵里。
王月戎眼神冰冷，直接起身就往郑一一的院子去了。
而这个时候，郑万已经早她一步跑到了自家姐姐的院子里，并且正在非常愤怒的跳脚咒骂着：“丧了良心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当初就不应该只给他下三个月不能人道的药！就他那样的垃圾也敢肖想姐姐你！！姐你放心，我这就去弄死他！前两天你跟我说的那种化尸水我给研究出来了！我亲自用一只肥鸡腿试验过！连皮带骨头都化的干干净净就算是最优秀的仵作来查他也绝对查不到任何东西的！”
郑一一抽着嘴角：“你要是真把他给弄死了，这事儿我还就说不清楚了。动动你的脑子别那么激动行不行？”
“那孙家凭的就是我是个女儿家最重名声。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和他硬碰硬罢了。但他们想的却太天真了，那人对我思慕成狂关我什么事呢？难不成因为他思慕我、喜欢我、就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得到我了？”
郑一一轻轻地嗤笑着：“若是这样，这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小偷强盗了。大家谁都对金银财宝日思夜想的，也没见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金银财宝送给那些人啊。”
郑万听到这话张大了嘴巴，而刚刚走到郑一一屋子门边的王月戎也脚步一顿。
她进屋之后看着坐在桌子旁边吃着自制双皮奶的、完全没有对传言表现出惊慌失措或者以泪洗面的自家大姑娘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就喜欢自家姑娘这种爽利且干脆的劲儿。她有着和她祖母一样的善良，却比她要更加的坚强。
这样的姑娘，她一定能够过得很好。
“娘，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要对我和弟弟说吗？”郑一一看到王月戎，拍了拍她身边的圆凳，让母亲坐下。
王月戎随着她的动作做了过去也不打算说刚刚她想说的话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郑一一就明白了她笑了起来：“娘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传言而已，虽说人言可畏但这种程度的人言还不至于让女儿怎么样。那些人越是想要看到女儿伤心痛苦的样子女儿就越不会如此，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呢，哦，对了，我就喜欢那些人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我挺喜欢这句话的。”
王月戎失笑摇头，而旁边的郑万听到这话却是一下子瞪亮了眼睛：“哎呦姐啊！这句话很不错啊！以后这就是小爷的口头禅了！”
郑一一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正在这个时候，郑千身边跟着的小厮满贯在外面请安，并且询问门外站着的青荷二少爷在不在大小姐的屋里？郑万听到满贯的声音就瞬间站了起来出了房间。
“你找我干什么？是不是大哥找我有事？”
满贯给郑万行了个礼，然后回答道：“大公子说让二公子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就要去孙府那里，去跟孙家人说道说道这传言的事情。顺带再打他们一顿，好让那个孙博知道癞□□是不能吃天鹅肉的。大公子说二公子有什么好药可以尽数带上，对付这种人，咱们就不必留手了。”
郑万嘿的一下就笑出了声，他拍着大腿道：“果然是我亲大哥，在这种事情上我们的想法总是这么一致。可见家宅安宁，兄弟和睦啊！你跟着我走，我去一下我的小药房拿药！”
郑一一在屋里听着郑万和满贯的对话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她迅速站起来就冲出了屋子，跑了三两步就一把捞住了打算去取厉害的药粉的郑万，差点把自家弟弟给勒了个半死：“咳、噶！姐你干吗？！你是想要弄死我这个要给你出 气的弟弟了吗？”
郑一一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凑在他耳边声音很小地道：“快闭嘴吧你！我再跟你说一次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粉别乱用！若是叫人怀疑到你身上，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你那些药粉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现在除了咱们自家人和你身边的两个小厮之外没人知道你善用药，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些故事吗？就像是财不露白一样，你这个用药的本事，也要藏上几分懂吗？”
“日后你可以让别人知道你会用药，反正咱们曾祖就曾是太医。但你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最擅长毒药！同样都是药，前者会让人敬你喜你，后者会让人畏你恨你，你可知道？”
“若是为了我而暴露了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郑一一的话说的又急又快，她眼中的关心和认真让郑万傻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郑万又想起了小时候姐姐看着他毒死小动物之后，并没有疏远害怕自己反而拉着自己的手跟他说教的画面。他想到小时候姐姐为了让他能够和郑大蛋他们成为朋友，拉着他一家一家去拜访、主动和那些小朋友说话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和别人不同的，他没有那么多充沛的同情心和感情，他并不能理解郑大蛋死了一条家养的狗就难过好几天的心情。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好像不太正常。
但他最终还是和郑大蛋他们成为了朋友，最终还是多多少少的明白了一些那些他不太明白的感情。或许他现在还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他却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因为姐姐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过，阿万很好，阿万只是比别人聪明且冷静了一些而已。
郑一一看着郑万的傻笑有些无奈，又伸手点了点他的头：“你傻笑什么呢？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郑万伸手拉了一把他姐的手，然后又飞快地放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做事，姐你放心！”
“这次我和大哥一定让那姓孙的吃不了兜着走！”
郑万说着就飞快的跑走了，他想，其实大哥和他一样，他们都和别人有些不同，但因为姐姐，他们都学会了正视且接受这些不同，然后，他们慢慢地变成了更好的人，也活的更加自在。
所以，他一定要让那个孙博这辈子都不能人道！
郑一一看着郑万似乎又活泼了许多的背影，总觉得还有点不放心。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有点懊恼自己的装病了。要是她没装病的话，这会儿就能光明正大的换身衣服去孙家那边看看了。可现在正装着病呢，万一有人来府里找她，她却不在，事情不就大发了吗。
郑一一有点儿丧气地回屋了。准备等一会儿听府上的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大约一刻钟之后，郑万准备好了要给孙博终身难忘的教训的药粉。然后他按照满贯说的，去马厩把大黑牵了出来。
原本大黑在马就里晒太阳吃着下人精心准备的草料舒坦的很，压根就不想搭理郑万的。结果郑万就趴在大黑的马耳朵旁边开始叨叨。
“我姐！你的救命恩人都已经被人泼了污水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马草！”
“你还是不是我姐最爱的那匹马了？！你还是不是我姐最忠实的坐骑了？”
“我姐被人欺负了你还不去，你的马心不会痛吗？”
大黑也不知是被郑万给叨叨烦了还是真听懂了郑万的话，总之痛心疾首的叨叨了一通之后大黑就麻溜地站了起来，然后它抖了抖鬃毛仰天嘶鸣了一阵，就往它干干净净的马厩里走了。
“哎你干嘛？”郑万 追过去，却见大黑正用马嘴咬着它被御赐的那一套装备。
郑万顿时就乐了：“好大黑！咱们出气当然就要穿最好的装备！”
然后大黑就被郑家的下人们打扮的精神抖擞，金光闪闪的出了郑家的大门。
郑万骑在大黑的身上，别提多得意了。
然而他这个得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他亲大哥给打破了。
“凭什么让我从大黑身上下来？！你不是骑着一匹白马了吗？”郑万一脸的不可置信。
郑千嘴巴里叼着根儿从赌场里带出来的鸡骨头，手里拿着一条金线缠成的鞭子，穿着一身玄色绣银线的锦袍，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就非常有不讲理的纨绔大霸王的架势。他听到自家弟弟的问话之后，直接吐掉了嘴里的鸡骨头，用拿鞭子的右手指着郑万：“就凭我是老大，我骑着大黑去砸门更有气势。怎么，你这个老二还想要反我的天呢？”
“等老子死了你再做那个梦吧！”
郑万气的面无表情，非常想掏出一把药粉直接把他大哥给送上黄泉路。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十分不情愿的从大黑身上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哥骑上了金光闪闪的大黑，郑万心里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老大了。
不过大黑这个叛徒，从前他不是都不让大哥上马背的吗？！
郑千骑上了大黑也有点儿意外，他还防着大黑给他撂蹄子呢。结果大黑竟然只是嫌弃的对他翻了个白眼而已？
郑千非常感叹的拍了拍大黑的马脖子：“好大黑，这次咱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咱们先去把他们给踩死了再说！”
这话说完，郑千就一甩鞭子，骑着大黑如一道黑色闪电一样，风一样地跑走了。
郑万迅速骑上了那匹白马，使劲儿拍着马屁股：“驾驾驾，快点走！咱们也得跟上啊！”
一刻钟之后，原本在家吃着小酒、听着自己买回来的红颜知己唱小曲儿的孙博就被郑千骑着大黑一提子踹开了自家的院门。
片刻之后满脸懵逼的孙博就被郑千给从自己家里就给拖到了院子外面，他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喝小酒的瓷杯。
而在郑千骑着大黑犹如一道闪电在京中狂奔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他家动向的权贵的人们就已经知道有事要发生了。他们让下人和探子们紧紧的跟着郑千去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少说也有十几个人跟着郑千跑。而大街上的行人看着郑千骑着马在前面跑后面十几个人追，顿时以为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呢，一个个也就都带着点兴奋的跟着跑了过去。
这就导致郑千在骑马踏破孙家大门的时候，孙府周围快速聚集了一群人。
等看到郑千拖着孙博出来的时候，人们齐齐长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郑千。
哎呦老天爷哟！看这架势像是寻仇哇！
孙博被拖出自家门外看到外面聚集的那群人，顿时就回了神。一方面他觉得非常丢脸，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了底气。
他直接挣扎起来：“来者何人！？你不知强闯民宅是犯了法度的吗？！”
郑千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他直接把孙博给扔地上，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道：“你不是倾慕我家妹子吗？怎么，连你这个未来的大舅爷都不认得了？”
孙博瞬间抬起头，看到郑千那摆明了找事儿的表情，心中一紧。
他想要站起来却被郑千那眼神看的浑身发紧，双腿无力竟然站不起来了。不过他还是道：“原来是郑家大少，不知大少爷如此怒气冲冲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这京中传言，在下也实 在没什么好辩解的，自从那日在伯府里见到了一一小姐，在下就已一见倾心了。”
孙博站不起来干脆就坐在地上，好显示出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并且让其他人更明显的感觉到郑千仗势欺人。他虽然在心中想过郑家可能会因为传言的事情而愤怒，但也没想到郑千竟然会如此不管不顾的打上门来。
不过这样也好，今日这件事情郑家绝对是理亏的，他们没有办法对自己怎么样，反而会给人们留下嚣张跋扈的印象。郑千越是嚣张，他就越会被人同情。郑一一就越不可能有资格嫁给大皇子，然后，郑一一就只能嫁给自己了。
想到这里，孙博还做出了深情款款的模样：“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大少想要打我一顿，那在下也只能身受了。毕竟是因为在下而让一一姑娘名声有损的，我自当负、啊！！”
孙博最后的那句话还没说完，郑万骑着马就直接冲过来了，那白马的蹄子好巧不巧直接踩到了孙博小腿上，瞬间就疼的他大喊了一声。
然后郑万迅速翻身下马赶紧去扶起孙博，接连说对不起，同时还看似很殷勤的给他拍着身上的灰，而后郑万才对郑千微微点头，老老实实地退到了郑千旁边。
郑千看着站起来人模人样的孙博，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你败坏我妹子的名声，这一顿打自然是要有的。”
“什？”
“不过，在打你之前，为了不让有些人传我们郑家仗着皇恩嚣张跋扈，我还是要把打你的理由跟大家说一说的。”
郑千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毕竟，我郑千从来不打好人。”
孙博还没来得及对这话发起嘲笑，就听郑千道。
“你一边说着思慕我妹子，一边在家听小曲儿喝小酒，你院子里那个寻芳苑的红牌还在门口站着呢，你看看她穿的那个样子，再看看你手里拿着的酒杯，说你思慕我家妹子，你不觉得羞耻吗？”
“当然，你若是说大男人家平时想找个乐子什么的和你真心想娶的人不同，我勉强就信了你的邪。”
“但问题是，你现在连个真正的男人都不算，你他妈的还思慕我妹子，你的脸呢？被狗吃了吗？”
孙博听到郑千最后的那句话顿时面色大变，他看着周围的人在瞬间不约而同的看向他胯下某个地方的眼神，恼羞成怒至极：
“你这莽夫休得胡言！！你知道乱说话是要被拔舌头的吗？！”
郑千却在这个时候十分放松起来：“哟，你还知道乱说话要被拔舌头吗？可你不是还是为了给自己的不能人道找块遮羞布，然后千挑万选的挑中了我妹子吗？”
“你看看你，高不成低不就自己没什么本事长得也一般，平日里就靠几句酸诗来吸引青楼的姑娘们。大家闺秀谁都看不上你。本来嘛，你爹好歹也是个五品官，只要不是那么挑，取个七品八品或者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是可以的。但谁让你去青楼次数多了掏空了身子呢？你不能人道了，连寻常人家的姑娘也瞧不上你了。”
“然后你家正慌着呢，我家就来京城里了。”
“你们一家觉着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好忽悠。你又觉得我妹子也是乡下的土妞儿，怕是见到一个城里的公子随随便便的被他哄几句就能哄到手。所以你们就决定赖上我家了。”
“我家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我爹好歹也是个伯爷呢，你要是娶了我妹子，你不就赚大了吗？”
“可惜我妹子压根就没瞧上你，你在我们府里乱跑、让你那俩妹妹引我妹子见面的想法又没成功。你们一家就恼羞成怒了，就让那个什么孙媒婆败坏我妹子的名声。”
郑千每说一句孙博的脸色就难看几分，他中途多次想要插嘴，却在要插嘴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疼，只能让郑千把所有话给说完。
“虽然我家里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多少大世面，但好歹我们郑家也是良善忠勇的人家。我们郑家自问完全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家的事儿，可谁能想到你们一家如此心思肮脏毒辣！”
“想攀我家的高枝儿还瞧不起我们，自己不能人道还想败坏我妹子的名声强娶了她！”郑千的声音猛地一高：“这种气老子要是能忍，老子就不姓郑了！今天各位乡亲们都看好了，都给我做个见证，老子打的就是他这个腌臜蠢货！！”
然后，在众多京城百姓的围观甚至是叫好声中，孙博被郑千给打了个鼻青脸肿结结实实。
直到孙夫人尖叫着从院子里冲出来，开始疯狂地辱骂郑千、却又被郑千一个眼神给吓得坐到了地上，郑家老大才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转身上马欲走。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又有几个穿着打扮像是宫中侍卫的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们先是对着郑千和郑万行了个礼，而后又上前齐齐揍了孙博一顿。
孙夫人简直要尖叫发疯了。
“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
直到把孙博给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儿的时候，那几个侍卫当中领头的才道：
“属下们是大皇子门下一等侍卫。奉大皇子命，来给败坏大皇子妃名声的人一点教训。”
此话一出，包括郑千郑万各家探子以及围观百姓内的所有人，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片刻之后，人群中一片哗然。
哎呦喂，天爷哦！！

第54章 操心第五十四天
当那几个是为把他们的身份和目的当众报出来的时候，直接把围观的所有人都给震在了当场。
真的假的啊？大皇子妃？郑家的那位姑娘？义勇伯家千金？
其实光听名头，义勇伯家的千金嫁给大皇子还是挺般配的。可问题是这个义勇伯不是正经的义勇伯啊！他是从乡下的泥腿子里被提拔上来的义勇伯哟。
要不是义勇伯之前走了好运气刚好救了皇上和大皇子，这位伯爷或许混的还不如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呢！
不过这样一想忽然就又明白了，当时义勇伯救的可不只是皇上，还有大皇子呢！
于是围观的人们都互相的使之颜色小声的讨论着。
原来是这样啊！大皇子肯定是因为被那位郑家的大姑娘救了，然后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啦！
哎呦喂！他们可从来不知道，大皇子竟然也是这么痴情的一个人呢！
不过，感觉这样痴情的大皇子、不会计较身份、还愿意给自己喜欢的人出气的大皇子，十分亲切嘛！
“嘿嘿，这样看来大皇子是个明理又有人情味的人呐！”
“是啊哈哈，我觉得这样的大皇子挺好的。”
不知怎么的，这原本应该是完全不符合一位皇子应该做的事情的行为竟然莫名的就得到了围观百姓的认同，而且，好像起到了不错的效果？这让二皇子一系的探子们都觉得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庶民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大王子的侍卫子丑看着那一脸阴沉、凶险、霸道这会儿还死死瞪着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郑家大少，就觉得，能有这样的效果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对比吧。
他们怎么看都比郑家这位大公子要善良可靠的多了。
然后，郑千就对着子丑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微笑，正当郑千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那边孙夫人已经疯狂的叫喊了起来。
“你们骗人！你们满口胡言！！我怎么不知道郑家的那位大姑娘已经是大皇子妃了？！她什么时候成了大皇子妃了？！没有皇家的旨意、没有大婚、甚至连一丝口风都没有！！你们竟然就敢说郑家的姑娘是大皇子妃了！你们好大的胆子！妄议皇家你们知道是什么罪吗？！”
孙夫人的双眼犹如一条恶毒的蛇，死死的盯着郑千，她忽而狞笑起来：“还是说大皇子和郑家的那位姑娘，私相、呃啊！”
她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在旁边一直当华丽背景版的大黑不知怎么的忽然抬着蹄子，一蹄子就踢到了她的背上，差点就把孙夫人给踢地趴在了地上了。
孙夫人尖叫一声爬起来就要骂，结果就对上了大黑那张十分无辜且华丽的马脸。
孙夫人：“……”一肚子的话都憋到了嗓子眼儿。
而就在她卡壳、人群中的一个人想要继续重新引导大皇子和郑一一私相授受的事情的时候，忽然郑家的大管家福伯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当着所有围观者和孙夫人的面，福伯对着郑千郑万行了个礼：“大少爷、二少爷，夫人让老朽过来喊二位回府。常公公带着圣旨来了。”
郑千心中顿时一跳，在这个时候的圣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它是什么内容了。
就算郑千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敢打一架，但在普通的情况下，他还是要做个遵守规则的人的。
郑千嗤了一声，翻身骑上了大黑，又特别阴测测的看了一眼子丑，才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郑千对着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孙夫人道：“以后别让 大爷看见你那宝贝蛋却不能人道的儿子！不然大爷见一次打一次，你可给我记好了！”
郑千和郑万十分潇洒的离开了。围观的人也就散了，探子们要赶紧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去告诉他们的主子，他们不知道郑家的大姑娘嫁给了大皇子会对局势造成怎样的变化？但心里却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其他的围观百姓则是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看孙博的下体，眼中的那种莫名的异味让孙夫人愤怒的浑身颤抖。然而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浑身颤抖地喊下人把一个被打的昏迷的孙博给抬回了家，她看着那被大黑一蹄子给踏破的大门，又感到了无尽的耻辱。
她后悔了，明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浑人，她为什么还要打那一家的主意？！就算那位郡主和左将军的女儿说的再好听又怎么样？她们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帮她出气、回打郑家那个嚣张无比的大爷一顿吗？！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孙夫人看着昏迷中还浑身颤抖的儿子，气得双目发红。就算这件事情让他们家有点理亏，但是，那个郑家的大爷也别想好过！！当街奔马、强闯家门且当街殴打人行凶，她就不信他一点错处都没有！！
于是，在孙郎中听到家里出事、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时候，迎面看到的就是依然还在昏迷的他唯一的儿子，以及哭得双眼通红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孙郎中咬牙切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明日我非要好好的参他一本不可！！！”
至少也要让那个郑千掉一层皮！
而在郑千和郑万骑马去孙家打人的时候，永康帝看着再次来请他赐婚的大儿子，眼里就有了几分不悦的光芒。
“我以为你知道该怎么选。”
谢玉笔直的站在自己父亲面前，他的神情很恭敬，不过面对着自己父亲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的退缩之意。
“孩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永康帝嗤笑一声：“哦，你难道不是因为京中有关于那丫头不好的流言而着急了？”
谢玉并不否认：“这也是其中一点。不过，儿子觉得，与其娶一个儿子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日后就算不把她打入冷宫也像是把她置于冷宫的女子，还是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罢。充其量就是儿子自己疲累一点、凡事多思多做一些，但总无后顾之忧。”
永康帝瞬间眯起了眼。
他在想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不是在对他表达某种不满，比如把他的母亲置于不是冷宫的冷宫中。
“你这是在怨朕？”
谢玉非常干脆的否认：“不，儿子从来没有怨过父皇。母亲的选择是她自己的选择。儿子只是更希望有毫无保留的真心。”
永康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你若是想要有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那你这辈子怕事都坐不上我这个位置了。”
“而，如果你坐上了我这个位置，你就永远都别奢望有那么一个人给你毫无保留的真心！”
他何尝不是想要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呢？他甚至因此而把他的皇后和他的太子都放在了那颗真心的后面。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呢？他以为的永远都会毫无保留的真心，在他莫名遇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裂痕。那个曾经捂着自己的心口说爱他如性命的女人，如今也会为了她的儿子一点一点的算计了。
永康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在想，若是当年，他如同自己这个长子一般坚定的只娶自己心爱的人为妃，是不是他还拥有那么一颗真心？
但他很快就又否定了。
不会的。
即便当年再怎么真心，在权力金钱家族的重压和引诱之下，没有人会一直保有那颗真心的。
连受到了最好的教育的大家小姐都经不起这样的引诱，那个一一丫头虽然曾经是质朴而又沉稳的，但当她站到了她永远都站不到的位置、看到了她曾经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繁华美景的时候，她的变化必然会比所有的人都快。
永康帝看着自己已经在心中给了极大期望的长子，开口道：“你真的决定了？”
谢玉不明白刚刚父亲忽然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但他却并不赞同父亲所说的话。
在他看来，真心是这世上最珍贵难得的东西，若是你仅仅付出一半的真心，就想要得到一颗真心。这自然是毫无可能的。
但他想，他是愿意为那个双眼含笑看着他的姑娘，慢慢付出一整颗真心的。
谢玉想到郑一一，眼中便不自觉的带了笑意。他的心情也莫名的轻松了起来。
他竟然颇有几分无赖地对着他的父亲拱了拱手：“还请父皇赐婚，毕竟，我派去的侍卫怕是已经把那孙家的少爷给打了，若是父皇不赐婚的话，儿子和父皇很喜欢的一一丫头，怕是以后都不得见人了。”
永康帝被谢玉这一句无赖的话给惊得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气又有些新奇，他伸手指着谢玉：“你今年已经快十八了吧？怎么跟三岁的老八一样，得不到东西就耍赖呢？！”
谢玉就笑了起来：“怕是近墨者黑罢。我听五弟说，郑万那小子在家，若是有什么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就会提前做了然后再耍耍无赖，在地上打个滚儿，义勇伯爷就会顶多骂他个一两句、踢他一脚，然后就把这事儿翻篇儿了。”
“儿子想着，儿子长这么大也没对父皇耍过无赖，或许可以一试。”
永康帝直接被谢玉给气乐了。不过他的乐更大于他的气，这一点连永康帝身边的大太监常公公都看出来了。心里颇有些惊奇大皇子今日这神来一笔。原本会让陛下觉得大皇子不听话的行为，竟就这么被这位给变成了增加父子感情的好事儿了。
永康帝一边伸手点着仿佛低头耍无赖的谢玉，一边伸手拿起毛笔开始写赐婚的圣旨。
等他把圣旨写完了，就站起来亲自把圣旨给了谢玉，然后直接轻踢了谢玉一脚。
弄得谢玉也有点儿懵。
永康帝看着谢玉的表情又乐了：“你既已耍了无赖，我自然要踢你一脚。这不是你说的吗？”
谢玉也就弯起嘴角：“多谢父皇成全。”
永康帝看着谢玉忽然就严肃了表情：“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做好了决定？这次婚的圣旨一出，你便绝没有了反悔的机会。而日后，或许郑家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一一丫头虽好，到底是没法和那些见过世面受过精心教养的大家闺秀相比的。只怕日后，你会后悔。”
谢玉明白这是永康的难得少有的对他的父子之情。
他心中有些震动，抬起头双眼认真又诚恳的看着永康帝：“儿子明白父皇对儿子的关心。不过，父皇可以更相信儿子一些，也可以更相信一一和郑家一些。儿子觉得，儿子是不会后悔的。”
永康帝静静的和谢玉对视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而后失笑：“那便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和郑家，是不是像你自己说的这般可靠。”
谢玉本人也没有想到此次就能如此轻松的求得圣旨，他沉默了片刻恭恭敬敬的给永康帝磕了个头，才拿着圣旨离开。
永康帝看着长子的背影，心中情绪颇为复杂。不过他还是对着身边的大太监道： “反正你已经去郑家宣了两次旨了，这次就还是你去吧。”
常公公领命恭敬地离开。
而后他在陪同大皇子一起去郑家的路上，心中觉得十分奇异。
即便他觉得郑家是可以相交之人，未来或许也能有不错的发展。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郑家竟然能够升得这么快。那位他觉着不同凡俗的郑大姑娘果然也是不同凡俗，谁能够想到她一个多月之前，还只是一个乡野的村姑呢？
这人的际遇，实在是奇妙地很啊。
而骑着马出宫的谢玉，此时心情也很是奇妙。
他自然是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过很多的设想的，然而，他最终要娶的那位姑娘，却不是他设想中的任何一种。
可偏偏，他却觉得，这是最好的真实了。
当郑千郑万骑马回到郑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来宣旨的老熟人常公公，然后第二眼，他们就看到了毫无廉耻地站在常公公旁边的、和自家妹子＼姐姐对着笑的大皇子谢玉。
郑千刚打过人的那股子爽气一下子又被憋住了。
比起孙家的那个蠢货，他现在更想打这个对着他妹子笑得无比荡漾的黄鼠狼啊！！！
一想到以后这个黄鼠狼就是他的妹婿了，郑老大觉得人生都他妈的有点儿昏暗了。
谢玉发现郑一一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敏锐地转身，看到皮笑肉不笑的郑千。
谢玉就对着郑千露出了一个在郑千看来绝对挑衅而且得意的笑容：“大舅兄。日安啊。”
郑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5章 操心第五十五天
郑千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上去暴揍某个对他笑的无比邪恶得意的黄鼠狼一顿了。
但他最终还是用自己的理智克制住了冲动，他的理智在不停的告诉他，面前的这个该死的黄鼠狼是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就算是黄鼠狼也是最尊贵的黄鼠狼之一，绝对不能像对待孙博一样的对待他。
所以，郑大少就对着自己板上钉钉的妹夫露出了一个堪称惨绝人寰的笑。
那笑容实在是扭曲的太过，笑得见多识广自认自己稳如山的谢玉都有那么点儿方。
此时的大皇子谢玉忽然有点后悔，他刚刚不应该那么得寸进尺，想想以后对着他这样狞笑的人是他的大舅兄，他有了那么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此时赐婚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被从自己当差的指挥使司叫回来的郑伯爷代替全家领了圣旨，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点儿属于老父亲的不那么乐意。
郑伯爷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尤其是面对皇上。
所以他对等着领赏的常公公道：“公公啊，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现在就想问问，这赐了婚之后一定要立马成亲吗？不能再等个三五年什么的吗？我家丫头今年才十四岁，哎呀太小了点呀。我是准备把她留到十八岁再嫁人的。”
常公公听到这话差点就给郑伯爷跪了，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和同情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有点儿青的大皇子。
而后对着郑百十拱手：“伯爷，虽说这赐了婚并不一定要立马成亲，还要钦天监选好几个不同的好日子让陛下决定、还要准备聘礼嫁妆，但再怎么也不可能拖上三五年的。不过，大皇子大婚是大事，光是各种准备也许要小半年的时间，这样算算，一一姑娘至少还能在娘家呆上近一年的时间呢。”
“伯爷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多陪陪大小姐。”
郑百十就呲牙，给皇家当媳妇儿就这么一点儿不好，连他这个老岳父都做不得主。不过看在谢玉这小子是诚心求娶他的宝贝丫头的份儿上，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郑百十深深的看了一眼谢玉。
从之前第一次见他们父子俩的时候，郑百十就知道这两个不是普通人。他在心里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没想到他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成了事实。
而当他成为义勇伯的时候，也曾经有那么一瞬想过，谢玉和他的一一会不会有什么可能。他当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了，但现在，他却觉得他想的太少了。
若是他的女婿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他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跟那个人来一场岳父和女婿的深谈。以各种长辈的言语教育或者威胁对方，让他一定要记得对自己的姑娘好。
但郑百十却面对着谢玉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个已经要成家立业的偏偏少年。
因为身份上的差距，他失去了说那些话的资格。但是，他郑百十比起说更喜欢做。
他不会对谢玉说如果你对不起我女儿我会怎样怎样，他只会在谢玉真的做出那些事情之后，真枪实刀的对谢玉怎样怎样。
郑百十的脸上是淡淡的笑。
而郑千看到了父亲的眼神和笑容，顿了片刻就走到了父亲的旁边以同样的眼神和笑容看着谢玉。
郑万几乎是秒懂了他爹和他大哥的意思，虽然心里觉得自己那个姐夫有点惨，但他同样坚定的站到了他大哥旁边。
然后，谢玉就一个人，接连收到了来自郑家三个男人的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威胁的眼神。甚至王月戎和王老爷子在旁边的眼神和姿态，也和郑家的三个男人相差无几了。
谢玉：“……”在这一刻他竟然感到了比直面父皇还恐怖几分的压力。
谢玉苦笑了一声，他忽然长长地对着对面的五人作了个揖：“各位安心，我定不会做那背信弃义的负心人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吏部的侍郎汪海栾是因为什么被谁打的吗？
郑一一此时走到了谢玉对面，一把就把他给拽直了，然后她对着谢玉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相信你啊。”
“我也不会做那背信弃义的负心人的。”
谢玉微微一愣，而后就笑了。这年头哪有姑娘家能当负心人的？不过听到这话他却觉得像是得到了什么很好的承诺似的。
下一秒，郑一一就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个，我家里人脾气都有点不好，大哥和小弟都爱闯祸。你以后多担待呀。”
谢玉看着郑一一头顶那只漂亮的金枫叶步摇，轻笑着也小声回答：“我会的。不过，我母亲脾气有些严肃、父亲喜怒无常、家里还有个喜欢找事的姨娘和几个不省心的弟弟。嫁给我以后，或许会有些辛苦，我会尽力护着你，但也请你多担待了。”
郑一一抬头和谢玉对视，两人弯着的眉眼明亮，仿佛带着愉悦的光。
“嗯，我会的。放心。”
于是，两人互相笑着对视，之间的气氛就有点虐狗了。
郑千看着这画面，感觉自己仿佛被强行塞了什么完全让人食不下咽的垃圾吃食，终于忍受不了自家妹子和黄鼠狼的眉来眼去，大跨步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郑一一往后拉退了一步挡在她前面，然后和谢玉对视：“好了，赐婚的圣旨已经发下来了，你也见过我妹子了，接下来你可以回去了。”
“就算你现在已经有了身份，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在没有成亲之前你们两个还是不要私下见面的好。”
谢玉和自己的准大舅兄对视，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微笑。
“大舅兄说的是，那谢玉就先离开了。”
“希望大舅兄在这半年内能多和一一说说话，毕竟等日后一一嫁给了我，再见大舅兄的机会也就少了。”
郑千：“……”他可以肯定，这个黄鼠狼是在挑衅他。
然后谢玉就十分潇洒的带着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常公公走了。
在回宫的路上，常公公一直用余光撇着身边的大皇子，心想能够在郑家那一群狠人的威胁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得出来，大皇子果然厉害。可见他的想法是没错的，二皇子虽然看着威风，可光是在城府这一点上，就没法跟大皇子比。
谢玉注意到了常公公的反应，在二人在宫内即将分开的时候忽然问。
“公公可有什么话要对谢玉说？”
常公公心里一突，然后想了想还是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不是凡人。”
谢玉扬眉，常公公就笑了一声：“能娶那位郑家的大姑娘，可是不容易。”
谢玉就明白了，然后他笑起来。
“可我却觉得心中甚是欢喜。”
常公公难得见到大皇子有如此的样子，也就跟着笑了一声：“心之所愿，自然甚好。”
谢玉就笑着看了他一眼。
等常公公回到御书房之后，把今日谢玉面对郑家一家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的事儿跟永康帝学了个十成。永康帝就大笑不止了：“朕早就说过，他要是娶了一一那丫头，之后肯定要面对一堆的麻烦事儿。”
“别说那一大家子的眼神了，光是明儿个上朝咱们就能看到一出好戏！”
永康帝扔给常公公 一张底下的探子报上来的密条。上面是关于郑千当街大人的详细过程。
“之前我就知道郑家的那个大小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就凭那小子猜到我和谢玉身份不一般还敢跟我做交易、问我要一千两黄金的劲儿，我给他一个梯子他都能上天。”
“那就是个没事儿还能搅事儿的主，他不去找你麻烦已是他安生了，谁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不死也得被他扒层皮。”
永康帝似乎很是喜欢郑千的这性子，“孙家的那一家子可不就被他扒了面皮往地上踩了吗？”
常公公在旁边想了想，有些小心地接道：“奴才觉着郑千郑大爷的性子和二殿下颇有几分相像，都有几分豪侠霸王之气。”
永康帝却轻轻的笑了一声。
好半晌他才道：“老二啊，他比郑大还是少了一些东西的。”比如审时度势、以及对人心的操控。相比之下，反倒是老大更有几分帝王该有的心术。
就像是永康帝所说的那样，在圣旨给大皇子赐婚的第二日早朝，朝堂上就有五个人一同参了郑百十教子无方。
其中以孙博的亲爹孙郎中为主要告状人，这位工部郎中几乎是涕泪横流地对着永康帝卖惨。
“陛下！陛下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郑伯爷的长子郑千便敢公然违抗京中禁令在大街上跑马，致使十来路人惊惶受伤。如此嚣张岂能不罚？！”
“且他不光无视发动在京中跑马，他还强闯民宅！无故殴打百姓！”
“如此嚣张跋扈目无王法，陛下，此风不可长啊！若是此次不重罚郑千，那日后京中富家子弟都学了他，日后京中还有什么宁静制度可言？百姓们也会因此而心生不安、易生民乱啊！”
孙郎中每说一句话就磕一个头，仿佛他是多么是赤诚忠心的忠臣一般。
他等待着永康帝开口好好的处罚郑千，然而还没等永康帝开口，自从有了官职就一直在朝堂上闭眼装迷瞪的郑百十直接跳了出来。
“嘿，我今日算是见到了什么是睁着眼说瞎话了！你这老小子比我们村里那个黑心烂肚子的泼皮无赖都黑啊！”
“我儿子在京中跑马违反了禁令是该罚，我已经做好准备，今日下了朝堂就带着郑千去晟京府衙打板子去了。按照律例十个板子我绝对不会求卢大人少打一板子的！是我家的错我们认错也认罚，但红口白牙的诬陷，我郑百十可是不会认的！”
“你说我儿子跑马伤了十个人，那十个人在哪儿你把他们给喊出来啊？”
“你还说我儿子强闯民宅无故殴打百姓，嗤！你竟然还有脸说！老子都替你觉得丢人！你家儿子为什么被我儿子打，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是当陛下是傻子他不清楚京中发生的事情吗？当时那么多人做了见证，你还好意思颠倒黑白，啧啧啧，要是做官的都是像你这样欺上瞒下的，那这朝堂上该多么黑暗啊！”
郑百十的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孙郎中瞬间白了脸色，同时也让永康帝和几位内阁和军机大臣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别看郑百十把话说的十分粗，但他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传达给了堂上的所有人。
像孙郎中这样避重就轻、甚至稍有欺瞒向上汇报的事儿多了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也没一个人敢这么莽地把话给说出来的。
谢玉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准岳父的表现，轻轻的按一下自己的眉心。
旁边二皇子谢珲看着谢玉的样子，顿时幸灾乐祸。让你自己千挑万选选了个这样的老岳父，以后你就每天都等着给他收拾场面吧！
谢玉感受到了谢珲的目光，却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架势。
孙郎中白着脸伸 手指着郑百十：“无知莽汉！休得胡言！！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郑百十才不怕孙郎中这干瞪眼的样子呢，他作为一个讨债好手和老手什么样的破皮无赖没见过啊，在这个时候敌人越激动他就要越稳重。
“哦，那你怎么不说你儿子造谣我女儿的事儿？怎么不说我儿子打你儿子的时候你就说清楚了他打人的理由呢？”
孙郎中又怒又恼：“那些理由都是无稽之谈！关于令爱的谣言也不是我儿子传的！但你儿子郑千当街跑马、强闯民宅打人却是人人都看见的！”
“而且，你那大儿子郑千可不光如此嚣张跋扈，他还凶残好赌！！他来京中没几日便赌遍了整个夜市街的赌坊、赢了不知道多少不义之财！若是京中的贵胄子弟都如他这般，那日后咱们大晟朝还能有怎样的未来！”
“你作为郑千的父亲、陛下亲封的义勇伯，不但不好好教养自己的儿子，还一味护短，你根本就不配陛下的赏识和钦封！”
说到最后，孙郎中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的义愤填膺。看着郑百十仿佛他这个父亲非常的失职就应该马上磕头认错。
而除了孙郎中之外，朝堂上还有不少人都用不赞同和嘲讽的眼神看着这位郑伯爷，若是换做其他人，此时怕是要被这种压抑的气氛给彻底压制住，然后真的开始认错了。
但是，郑百十却慢慢地眯起了眼。
谢玉眉头皱起，他决定若是郑叔认错，就直接站出来打断他。教子无方这个帽子听起来不是什么大错，可事实上牵扯甚大。若是郑百十此时真的认下了这个名头，那不光是日后他本人和郑千、郑万的前程都会因此大打折扣、就连他和郑一一的婚事也会徒生波澜的。
来之前他让人杀了诚王府门客的事情，还是把那些人给惹毛了啊。那些人正在用尽一切方法，想让他不好过。
郑百十沉默了一会儿，在孙郎中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的时候，他却突然十分嘲讽的哼哼了两声。
这两声哼哼的嘲讽味实在是太浓了些，以至于光是哼哼就让孙郎中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你哼哼什么！！”
郑百十撇嘴：“我媳妇之前就跟我说过，京城里到处都是人精子，尤其是官场朝堂上，特别多的人都不喜欢干实事儿只喜欢抓别人的小辫子，让我小心着些。”
“我那个时候还不怎么信，觉得我只要好好的当差、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就足够了。我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干嘛招惹我呢？现在我觉得我媳妇特别英明，果然还是她说的对，有些人就是喜欢什么事都不干就抓别人的小辫子。”
“但是，我郑百十行得正坐得直，从来就没有什么小辫子可以给别人抓！你说我儿子嚣张跋扈凶残好赌赢了不义之财是吧？那我就一件一件的跟你算啊！”
郑百十忽然伸出他像蒲扇一样的、有力的大手。
他整个手掌攥成拳头，只留下一个大拇指翘着。
“你说我儿子嚣张跋扈，每月冯五，我家老大老二和一一都会去京中的慈幼院帮助孤寡老幼做些事情，这月他们已去了两次，孙郎中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带着人去查。若这样是嚣张跋扈，那我无话可说。”
他翘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说我儿子凶残好赌，我家老大好赌我们村子和镇上人尽皆知，虽然对此我和我夫人都并不赞同但他自己喜爱，只要无伤大雅不害人命，这也算不得大事吧？更何况，只要我家老大所在的赌场里，一概不许卖儿卖女坑蒙拐骗诈赌之事发生，这点只要去赌场打听便能知道。这要是凶残，那我也无话可说。”
“最后，你说我儿子赢不义之财。”郑百十 翘起第三根手指，脸上嘲讽的表情更甚。“就算我是个粗人只读过半年的书不懂那些太高深的道理，也知道不义之财指的是强盗劫匪、贪官污吏得的钱财。赌场里赢的那是横财，连咱们大晟朝都没禁赌，你哪那么大的本事说那是不义之财？该不会孙郎中你逢赌必输，所以见不得别人赢钱吧？”
“且，我家老大所赢的那些钱财，有一半都会被我夫人收走用于施舍京中的穷苦百姓！这一点我家夫人并不喜大肆宣扬却是一直在做的，那些购买米粮药材的收据还在、施舍的对象都还在，这些也是有迹可查的。”
郑百十说到这里把自己的三根手指几乎贴着孙郎中的鼻子，他的眼神中带着让人恐惧的凶光和冷厉：“孙郎中，虽说我郑百十是个粗人，但自问把儿子教养的还是很好的。”
“虽说我那两个儿子一个好赌一个贪玩，至今也都不过是个秀才的公明，比不得令公子的举人身份。但是，至少他们二人有善心、有义气、有悍勇、有最基本的德行。我作为他们的爹，很是骄傲。”
“令公子虽是举人，却日日流连花房柳巷、做事毫无担当、遇事无半点勇气、还满肚子的坏水儿。嘿，这样的儿子，我若是他爹，我非一巴掌拍死他不可。”
“你！！”孙郎中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而郑百十则是不再看他，反而转头看向在最上方坐着的永康帝道：
“陛下，孙郎中说臣教子无方在下是绝对不认的。我女、呃，有人说了，若是一个国家只论功名、不问品行的看人，这才是那一国最大的悲哀！”
永康帝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就是一笑。“这人说的好。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所以说朕求贤若渴，但这‘贤者’首先便要有德，而后有才，才能称之为‘贤’。”
“孙郎中，你可还有话说？”
孙郎中此时脸色灰败无比，他是怎么都想不到郑家竟然会把郑千赢的钱的一半都施舍出去！那可是真金白银啊！郑家竟然舍得！他更是万万没想到郑家的三兄妹还会冯五就去慈幼院做事，慈幼院那地方素来脏乱还多疾病，怎么会有人愿意去？！可郑家的三兄妹偏偏就去了！
就算孙郎中在心中恨不得咬死郑家一家，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那个儿子在品行这一点上，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臣、臣……”
“罢了，看在你儿子被打了一顿，你这个当父亲的气急了份儿上，此事便不再追究了。”
“不过，下次你们这些人若是再想一起联合起来参谁，可要好好的调查清楚了。同时也要给朕说清楚了。”永康帝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意味深长：“可别像我这郑爱卿说的那般，总是避重就轻欺上瞒下，到时候若是耽误了大事，呵呵，可就谁都救不了了。”
孙郎中被骇地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认错。而觉得自己被意有所指的左将军和诚王一系，都微微皱眉，再看向郑百十的眼神都变得危险了几分。
这个土包子的伯爷到底是歪打正着解了这次危局，还是心有成算早有准备？若是后者，大皇子可就添了个让人麻烦的助力了。
而柳尚书看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张尚书，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却又忍不住在心中动摇起来。
这个郑家果然有点麻烦，早知道他应该早点解决了郑家的。现在这郑家已经上了大皇子的船，若是按照如画的梦，大皇子岂不是又添一助力？他是得好好的想想了，或许，他应该多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至少在明面上，他绝对不能同大皇子为敌。
早朝上那些人想要一起把郑百十给踩死的计划失败了，反而还落了永康帝的一顿数落，以至于退朝之后不少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
但郑伯爷的心情却是很不错的，他看着对着他露出十分怨毒的目光的孙郎中嗤了一声，然后声音十分响亮地道：
“孙大人，你也别瞪我了。回去好好做你的差事吧！卢大人你等等我啊！我让我家那大小子在宫门外老老实实的等着呢，刚好我带他到你那里挨十板子，然后再让他去做他的事儿。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嘛！我家可是最奉公守法不过了！”
听到郑百十的话的众大人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土包子伯爷可真行，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的，真是忒讨厌了！
而首辅张尚书看着郑百十那十分精神有力地背影，想着自家孙子对他家三位少爷小姐的评价，笑眯眯地点点头。
嗯，大皇子眼光不错。至少这样的岳家，拎得清知进退，绝对不会主动惹什么事儿。
而且孙子对那个一一姑娘评价也很高，可惜他老头子看不到哦。
在郑千老老实实的被他爹带着去挨板子的时候，郑一一在府中抬头看着漫天的乌云，心中涌起莫名的不安。

第56章 操心第五十六天
郑千挨打的时候被很多好事儿的百姓们给围观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昨天当街跑马、把孙郎中的儿子孙博给揍了一顿并且揭发了他不能人道的消息的郑家大公子要挨打了。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都涌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哎呦喂，多难得啊！有这个机会一定要去看看那个特别牛气的郑家大公子哦。
据说昨日的郑大公子骑在陛下御封的黑麒麟身上、英姿勃勃气势逼人，让不少看到他的小姐和姑娘们心动了呢。而且听说这位郑大公子还特别擅长赌技，偏偏还十分爱打抱不平有爱心。
啧啧，京中又出了一位翩翩少年郎哦！
“哎，郑大公子昨日打人也不过是为了给他妹子讨回公道嘛。实在不应该挨这板子的。”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的律法规定除了边线的加急战报和一些必要的通传、急事之外，京中的大街上是不能跑马的，就算他有理由，但若是人人都像他这样。咱们街上可就乱啦。”
“不过郑伯爷实在是个有担当的人，听说是他亲自领着郑大公子去挨打的呢。哎，快看！郑大公子和郑伯爷已经来啦。”
“哟，看这气势，果然是少年英杰啊！”
“哈哈哈，等一会儿挨打的时候，他就迎接不起来啦！”
“啧啧，说不定还会大喊大叫呢！打板子就算是再轻，也得受皮肉之苦啊。”
在京中百姓的讨论之中，郑千就被引到了一条长凳上，然后开始当着围观的百姓的面儿在府衙的大堂上挨打。
当那板子打在郑千屁股上的瞬间，围观的百姓们都侧耳倾听，想要听到来自郑千的痛呼声。
结果，郑千一声没吭，反而是那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响雷声便在人们的耳边炸开，惊得百姓们一跳。
“啊呀！响雷了！”
“吓死我了，怎么就惊雷了呢？！咦！天色何时变得如此晦暗，这怕是要下大雨了！”
“乌云厚实得很，电闪雷鸣，暴雨将至啊！速速归家！归家！”
“哎呦，十个板子已经打完了，郑大公子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的，大公子的身体很好嘛！”
“且，说不定是那板子打的特别轻呢！快别管郑大公子了，狂风起了！哎呀，要下雨了！”
郑千被打了不轻不重的普通板子十下，打完之后他虽然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但却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力，毕竟他每日早间都是要习武健身的，十个板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他此时更加在意的是头顶上突然阴沉的天空和不断的雷鸣电闪，他走出府衙的大门看着几乎是顷刻之间就砸下来的豆大的雨滴、看着这雨滴从缓慢变的急促、从稀少变的接天连地密密麻麻，皱起了眉。
“京都有这么大的雨，倒是罕见的紧。”
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千转头就看到了晟京府的府尹卢大人。
然后他爹也走到了旁边抬头望天：“我记得上一次这么大的雨还是在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
郑百十说着这话脸色忽然就凝重了起来，他皱着眉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只是转头看着卢大人道：“卢大人，不知这大雨会持续多久的时间。不过若是雨势太大必然会给京中的百姓带来不便。还要防止护城河的河水暴涨、百姓的房屋被雨水损坏，接下来卢大人怕是要忙了。”
卢府尹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算是京中百姓的父母官，若是连这点都做不 好必会被陛下责罚。
“也需要郑大人期间多多维护京中安定了，若是这雨势不歇，时间久了怕是会有人浑水摸鱼。”
郑百十也点头，“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卢府尹点头，正要吩咐府衙的护卫给郑百十父子拿两把油纸伞，那边就有几个下人模样的青年打着油纸伞跑了过来。
“伯爷、大少爷！夫人和大小姐让我们过来给您送伞还有雨披！”
郑百十和郑千听到这话脸上一同露出了笑容，等两人穿好雨披打着纸伞离开之后，卢府尹才站在府衙门口，笑着摸了一把胡子。
“妻贤夫祸少啊。”那位伯夫人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粗鄙的村妇。
在郑百十和郑千回程的路上，郑千忍不住开口询问：“爹，之前你话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二十多年前怎么了？那时候的雨有今天这雨这么大吗？”
郑百十瞅了一眼自家的长子，“你这个生来就不缺吃不缺穿的幸福蛋知道什么，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雨，不光是我记得清。怕是很多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雨连下了半月，你祖父家的老宅都差点儿被雨给下塌了。咱们家门前的那条河水流暴涨，淹了不知道多少地。好在那雨在半月之后停了，不然咱们糟的灾就重了。可比起咱们靠近京都重地这边有天佑，那一年的南方和北方都受了大灾了。”
“南边听说一直在下雨，暴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月。南边的河流田地众多，暴雨让河水暴涨、河堤坍塌，淹了许多地方。”
“而西北那边就是个另一个极端，足足三月滴雨未下。田地枯死，颗粒无收，饥荒爆发。”
郑百十说着从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和感叹：“你东子叔他们就是当时从北地而来的，他们觉得京城这里是天子脚下，总能有口吃的。然后他们流浪到了大郑村，就遇上了我。”
郑千还是第一次听他爹说这样的事。他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同时也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这雨幕。
即便他身上穿着厚实的雨披、头上戴着防雨的斗笠还打着雨伞，只是走了这么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膝盖以下的裤腿也全部被打湿了。这样大的雨下个一天都会让人紧张，更别说下三五天甚至半月了。
“希望明日就能雨停吧。”
郑千看着天空喃喃说了一句。而和他同样看着天空如此之想的人还有许多，包括坐在亭子里看着那漫天雨幕的郑一一。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以人的意愿而转移。
在七月十五中元节这天开始的大雨，一直下了五天都没有停。
虽然途中有两天雨势渐缓，然而在人们都以为雨要停的时候，它偏偏又恢复了声势浩大。
郑一一依然坐在亭子里看雨，虽然她本人很喜欢下雨天并不会觉得雨一直下很讨厌，可很显然这接连下了五天的雨已经给京中的百姓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而更让郑一一担心的是，听爹说南方的暴雨已经下了十多天，却也没有半点要停的架势，今日朝堂上有南方的加急奏折呈上，说江南运河因为连天的大雨已经发生了好几处的小范围坍塌，若是雨再下下去，江南运河怕是要决堤了！
陛下震怒，点了大皇子去处理运河河堤之事，大皇子此时怕是已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了。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啊？这雨有什么好看的？每天下雨我的那些宝贝药草和小树都快要被淹死了！啊啊啊啊，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曾祖父这两天也在唉声叹气，他的草药还不如我的毒草耐活呢。”
郑一一被郑万的哀嚎给拉回了神，看着他的样子就头疼。
“你那不过是 一小片田就这样了，那那些农户们岂不是要急得上吊？”
“我看你还是闲的。如果你憋在家里头没事干的话，那我给你找点事儿？”
郑万顿时就不嚎了，他坐直了身体：“姐你说，不管是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办的妥妥的！”
“不过前提是这些事得和我的特长相关，不然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郑一一站起了身子：“这事情肯定和你的特长有关。这件事情如果做好了，说不定你还能得个赏什么的，最不济也能得点真金白银。”
郑万歪头看着他姐，突然就有那么点不太好的预感。
郑一一此时却已经吩咐青兰去拿雨具了。
郑万瞪大眼：“姐啊，雨这么大，你要带你可怜的弟弟去哪儿啊？”
郑一一看他一眼，“去看看更可怜的人，做做咱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后，郑万就被郑一一给带到了京中的慈幼坊。
这里是京城专门独立出来的给那些孤苦无依的老幼居住的地方，算是陛下的仁政之一。只是即便是在京城天子脚下，慈幼坊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在这里只不过是圈出了一片地方建了最简单的房舍，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会由府衙来分发一些粮食不让这些老幼饿死而已。
除此之外不管是坊间有老幼生病受伤需要医治、还是有房舍毁坏、打架斗殴之事，都不会有多少人来管。
所以，慈幼坊所在的区域，也能算是京中最为贫穷的区域之一。慈幼坊周围就是那些苦力、闲汉、骗子小偷等三教九流所居住的东南角区。
郑一一带着郑万来到了慈幼坊，郑万还有点懵：“今日不是还没到二十五呢，姐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郑一一没有理他只是开始一家一家的敲门，在那些孩子或者半大少年或者是老人开门询问的时候开口问：
“我和我弟弟是大夫，近日有生病的人吗？有的话我们可以免费帮忙诊治。”
郑万听到他姐这么说，似乎懂了一点，不过还是不明白这和奖赏有什么关系。
慈幼坊的人生病受伤是常态了，此时听到有人愿意主动为他们医治，自然是高兴感激的。
郑一一说要先紧着在近日下了雨之后得病的人诊治，怕因为暴雨导致人风邪入体产生什么会传染的疫病，于是就有七八个不停流鼻涕、咳嗽的孩童和老人被慈幼坊的人抬了过来。
郑一一和郑万在郑九郎家给那些病人诊治。
郑九郎虽然姓郑，但他和郑一一、郑万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是很巧合的他也姓郑、然后再加排行第九罢了。郑九郎今年和郑一一同岁，十四岁的已经算是少年，他过了今年就要移出慈幼坊、开始自己过日子了。从前的郑九郎为了照顾他收留的几个同样没有双亲的弟妹，偷抢骗什么都干。直到在一月之前，他偷到了第一次来慈幼坊的郑万的身上，被郑万反手就是一把药粉给撂倒了，而后被郑千揍了一顿、迫不得已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偷东西的原因之后，他就成了郑千的小弟之一。
与其说是郑千的小弟，倒不如说郑九郎更信任依靠的是郑一一。
因为郑一一认真严肃的跟他谈了两个时辰的未来，比起听郑一一的叨叨就受不了的郑千和郑万，郑九郎对郑一一的叨叨就像是迷途的羔羊遇到了人生导师，从那以后洗心革面，决定认真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了。
当然，他很幸运，郑一一借给了他他最需要的拜师的钱。
现在，郑九郎是北街一家铁匠铺子里的学徒，他非常认真且努力而且有天赋，已经打造出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巴掌大的小刀了。
郑九郎把 自己打造的小刀给郑万看，郑万十分嫌弃：“你这手艺，还想着要给我姐打一把最锋利合手的刀呢，我姐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郑九郎抿了抿嘴，收起小刀转过头就去看郑一一给他的小妹诊治。他的眼神非常专注。
郑万啧了一声。
这个一巴掌都打不出来一个字儿的锯嘴葫芦！
等郑一一和郑万给慈幼坊所有的病人诊治完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郑一一红着眼有些疲惫地站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郑九郎把他屋子里最干净的碗倒上烧开的井水双手递给郑一一，郑一一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多谢。”
郑九郎摇了摇头。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郑一一对他的敏锐有些惊讶，然后才道：“这几日接连下大雨，慈幼坊已有不少人得了风寒。且他们所得的风寒比普通的风寒要严重一些，想来京中应该也有不少人得了风寒罢。”
“但京中的风寒会比较好治疗，毕竟这里并没有其他的灾病。”
“可若是江南……”
郑万直到这时候才怪叫一声开口：“姐！我说你怎么忽然带我来这里了！竟没想到你是为了大、呃、大黄鼠狼！！”
郑万收到郑一一的眼神把大皇子三个字憋回了肚子里，不过此时他还是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家胳膊肘向外拐的姐姐：“要是让大哥知道你为了黄鼠狼想那么多，他非得气得吐血不可哦！”
郑一一对着郑万翻了个白眼。
旁边郑九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他想了想：“可需要我做事？”
郑一一就摇摇头：“暂时不用，你还是好好当学徒罢。若是有什么需要保密的重要之事，我一定会让人来找你的。”
郑九郎就点了点头：“嗯，我必会给你办好。”
郑一一就轻轻的笑了起来，而后她就带着郑万离开了。
郑九郎认真的看着郑一一和郑万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他才转身回屋。
然后他看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难看的小刀，轻啧了一声。
郑一一回府之后就让郑万去把发现告诉王老爷子，“这几日京中怕是会有不少人感染风寒，你把我们治疗的那些人的状况跟曾祖说一说，然后再去找刘善，让他告诉刘老爷子好有些准备。甚至还可以接着这件事情提前写个折子，或许会更好一些。”
打发走了郑万之后，郑一一就开始坐在书桌旁写信。
她的字并不如大家闺秀常练的小楷那样秀气，反而更像是男子的字般偏沉稳厚重。
郑一一把信写好，然后在郑千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瞪视下，笑眯眯地道：
“大哥，麻烦把这封信交给东子叔，让他帮我一定带给谢玉呀。”
郑千：“……”
郑千没法拒绝妹妹的请求，只能愤愤的拿走了这封厚厚的信，然后冲入自己的书房又写了一封更厚的信。
三日之后，在谢玉冒险顺着河下江南的路走了一半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自己准大舅兄和准媳妇的信。
谢玉想了想，先拆开了大舅兄的信。
入目第一行大字——
狡猾的黄鼠狼。
谢玉：“……”他面不改色的合上了信封，一个字儿都不打算再看。
而后他拆开郑一一给他的信，先是表情柔和带着微笑，而后便是严肃认真。最终，所有的表情又都变为了极致的温柔。
他想，他真的是何其有幸，才会遇上了这样的一个人呢。

第57章 操心第五十七天
京城的大雨又接连下了五天，到了第六天的时候雨势终于肉眼可见的变小。
只是这持续了十一天的暴雨到底给京城以及附近的百姓们都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不光是道路变得泥泞、田地里的庄稼倒伏了大片、做生意的和运输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因为暴雨带来的风邪入体的人也多了起来。
至少在雨变小的时候，许多人都冒雨求医去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便是同样的风邪入体这次的病人们病情却反反复复，一直无法大好。
就连宫中一些体质比较弱的人也都生了病，刘太医作为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医术最好的太医，在连续给太后、八皇子整治之后，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侥幸。
这太后和八皇子感染的风寒较之他曾经诊治过的那些风寒热症有着较大的区别，多亏了一一和郑万那小子的提醒，他才能够整治的如此顺利。既便如此，八皇子的风寒也反复了好几次。
而后刘太医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奏折递了上去。上面是关于此次因为暴雨湿热的环境而带来的一些病症的可能总结，以及防范的措施。
刘太医从来没写过这样的奏折，呈上去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
结果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永康帝身边的大太监常公公亲自带过来的赏赐，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对他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常公公。
刘太医表示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回头，他就把这些赏赐全都让人送到了郑家。他已经平白得了嘉奖和好名声，这些赏赐就不能贪心了。
但很快郑万就又带着这些东西回来了。
“刘爷爷啊！我曾祖说您也太客气了，本来这功劳就应该是您的嘛，我和我姐只是提醒了您一下做了个设想而已，很多防范的措施可都是您自己想出来的，我们哪能占这个便宜？”
“而且咱们两家可是通家之好，您这样就显得生分啦。所以这些东西您还是收着吧，顶多以后我缺了什么好药材来您这儿拿，您别打我屁股就行！”
说完郑万就去找刘善了。你还别说，刘善那小子虽然蔫巴巴的比他还死者还苍白的模样，但对于医理药物的研究可跟他差不了多少呢。不过，刘善更擅长制作伤药，他更擅长毒药而已。
刘能看着郑万屁颠屁颠跑走的样子愣了片刻，而后就笑了出来。
算了，这样也好，他们两家确实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京中的雨势渐停，憋家里许久的郑家三兄妹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尤其是每天都要出去浪一圈儿再回来的郑千，因为这大雨的关系已经在抓狂的边缘。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接到了同为四品指挥佥事周佥事的儿子周策的邀请。表示雨已经小了，此时去郊外河边林山上放松放松筋骨捞捞鱼打打猎岂不美哉？
郑千对这邀请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只不过在他决定出门的时候，郑一一骑在大黑背上、郑万骑在那匹被他起名叫做二白的白马背上，各自带齐了捞鱼捞虾的网兜木桶小铲子，挡住了郑老大的道路。
郑老大抽了抽嘴角。
“阿万可以跟我去，一一你是个待嫁的姑娘家，还是不要去了。”
之前不是还装病保命呢吗？怎么现在就敢骑着大黑出去溜达了啊！你还有没有一点要成为大皇子妃的自觉啊？！连我都知道左家的那个丫头和诚王府的郡主盯着你呢！
郑一一闻言摇头：“我不。”
“我最近刚刚想通，一味的躲避是没有用的。还会给人留下我很好欺负的印象，好歹我也有自保的 手段和能力，若是连出去溜达的自由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以前每天都会在村子里溜达两三圈，凭什么现在不让溜达了呢？
“而且，不是还有大哥和小弟你们两个保护我吗？若是你们两个都在的情况下让我受了伤，嗯，爹和娘可能会觉得你们两个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郑千郑万：“……”
这是威胁！□□的威胁啊！！
郑千和郑万脸上同时露出了你怎么能如此无理取闹不讲道理的表情，然而最终他们都在郑一一不变的笑容之下退败。郑万伸手摸了摸自己装满了药瓶的布包、郑千摸了一把腰间带着的那把黑色长刀，最后两兄弟对视一眼，一咬牙就带着郑一一走了。
怕什么！从小到大他们都是打遍村子无敌手的，不就是出城去河边捞个鱼摸个虾嘛！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今日郑一一为了行动方便，还专门穿了一身男装。
三人轻装简行都没有带丫鬟和小厮，很快就骑马出了城。
此时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马蹄他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能够溅起点点水花。只是在出城之后那水花就变成了泥点子，连续十一日都没有出城，城外的景象让郑千郑一一和郑万都有些发愣。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泞，路边的树木花草全都是被雨水下坏了的样子，原本看起来欣欣向荣的土地和城池仿佛一夕之间就衰败了很多，让人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
“啧。”
郑千不怎么舒服的啧了一声，旁边郑万也有些沉默。
“雨还是快点停吧，再这么下去今年怕是就要有饥荒了。而且，也不知道大郑村那边会怎么样。”
郑千双腿一夹他骑着的红棕马，带头向前走去：“这不是已经快停了吗？不过是一场大雨，村长他们都是侍弄庄家的老手了，必然是有办法的。”
郑一一和郑万跟上，郑一一也道：“大哥说的对，若是实在不行，还可以补种一些番薯和苞米，这两种庄稼还是比较好活的。”
郑一一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些庆幸这不是她小时候在梦中梦到过的那些书中的朝代，至少在这个朝代里，番薯、苞米这两种作物都存在，只要没有战乱，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清水河边，护城河流到城外便成了清水河，而它的一条小分支刚好经过大郑村曾经的郑家。
此时的清水河比之前郑一一见到的清水河水位上涨了很多，河水直接淹到了河两岸的一些地方。好在水位并没有上升太多造成灾害，而在河边的一座亭子里，周策和好几个京中的公子都在那等着呢。
郑千看见他们就想骑马过去，而后他想到了自家妹子还在他身后跟着，那边是一群野生的黄鼠狼，他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家的妹子进入黄鼠狼群。所以，他停了下来：“你俩自己先在河边玩着，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几句话然后就过来啊。”
“反正那些人都是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公子，一一过去不合适，阿万你去了也没人搭理你，你俩就先在河边玩着，有事就喊。”
郑千本以为会看到自家弟妹不舍的眼神，结果他话刚说完郑一一和郑万就十分自觉并且开心的拍着马屁股走人了。那样子哪有半点的留恋？可见这两个人就只是想要蹭着他出城而已！！偏偏他是家里的大哥，若是弟妹出了问题，他还要回去挨爹娘的揍。
郑千：“……”我当个老大容易吗我？！为什么爹娘在我之后还要继续生弟弟妹妹！有我一个不就好了吗？
郑千郁闷地去见他的狐朋狗友，郑一一和郑万是真的准备 下马捞鱼的。
郑一一找了个水流比较急的地方，下了马就指挥着郑万在水比较浅的地方挖坑，这样可以把游的比较快的鱼给引到这个坑里，运气好的话一个坑能引两到三条大鱼呢。
郑万也不觉得他挖坑他姐看着有什么不对，反正大黑在旁边还在用蹄子刨着坑帮他的忙呢，之后它倒是不洁癖。反而是他的那匹二白，早就退到了一边去了，还不停的蹭它蹄子上的泥点子。
很快郑万就分别在三个地点挖了三个引流的坑，然后他就跟他姐一起蹲在一个大石头上等着鱼入坑，后来觉得这样干等着太无聊，郑万又从二白带着的那个包裹里拿出了两个鱼网兜，递给了郑一一一个，他一个，两个人就开始在河边捞小鱼小虾。
别说，水涨了，连带着里面的鱼虾也多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呢，郑一一和郑万就捞了一个木桶的鱼虾了。
就在两人越捞越高兴地时候，郑万一网兜下去忽然觉得手中的杆子一沉，他顿时心中一喜，转头就对着郑一一喊了一句：
“姐啊！我捞到一条大鱼啊！！特别沉快过来帮我一起捞啊！”
郑一一听到这话赶紧趟着水过去，手中的网兜对着郑万落网的地方就拍了下去，然后，她也忽然觉得网兜一沉。
郑一一先是一喜，而后心中猛地一跳。
什么样的鱼这么大，让她和郑万两个人都捞不上来？
就在她这样想着并且往外使力的时候，那条“大鱼”已经渐渐的显露出了身形。只一眼，郑一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而郑万当场就惊呼出声：“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儿！！！”
郑万想松手，被郑一一瞪了一捞上来！人说不定还活着！”
郑万的脸瞬间就皱成了包子，他一边用力一边摇头：“怎么可能还活着啊！她都沉底儿了啊！沉底儿了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两人还是合力把那个意外的“大鱼”给捞上了岸。
在第一时间郑万就去摸了这姑娘的脉搏和鼻息，然后摇头大声道：“姐！我就说啊！她果然是死了啊！哎，她身上还有刀伤呢，又有刀伤又沉了底儿，绝对活不了啦。”
按照郑万所说的，这个看起十七八岁的姑娘确实应该是死了的。
但郑一一摸着她还没有僵硬的身体，想到她梦中的一些事情最终一咬牙，开始双手按在这姑娘的胸口上、快速地做着急救的动作。说不定呢，说不定她还没死，说不定还能再救人一命。
郑万看着自家姐姐的动作一时间有点儿不明所以，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他姐这大概是在救人。
只是这样按胸口的方法会有效果吗？那明明都是一个死人了，怎么也不可能、呃！！
郑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姐在按胸口、拍后背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之后，那个被的他摸了没有脉搏和鼻息的姑娘竟然猛的咳嗽了一声吐出了几口浑黄的泥水来，然后她就这么眼睁睁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过来了！
“天爷啊！死人又活过来了！姐你快离她远点儿啊啊啊啊！”
郑万还没大呼小叫几声就被郑一一给抬腿踹了一脚：“她根本就没有死！别叫唤，快过来给她吃个药丸，咱们把人带回去。”
这姑娘就算现在活过来了，但她身上还有伤、身体也十分虚弱，必须赶紧治疗，否则也是很难健康的活下来的。
只是在郑万伸手想要给这个被他们捞出来的姑娘喂药丸的时候，那吐了水之后就闭眼像是昏迷的姑娘陡然睁开了双眼，那修长的手指在瞬间就掐上了郑万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郑万给直接掐死似的。
郑万：“嘎！！！”
郑一一瞬间一惊，下意识的一巴掌就劈在了这个目露凶光的姑娘的脖颈处，在那姑娘扭过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她给劈晕了过去。
郑一一：“……”
郑万瞬间跳了三步远，疯狂又愤怒的大吼：“吓死小爷了啊啊啊啊！姐！我要把她重新扔回河里去，谁也拦不住我！！！”
郑一一：“……别这么激动，好歹人家是个姑娘。”
郑万：“这么凶残算什么姑娘！比你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郑一一抬眼看着她弟弟，郑万猛然闭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又想挨揍了吧！！

第58章 操心第五十八天
郑万在接收到自己亲姐的眼神之后，就特别老实的闭上了嘴。用行动表示他再也不逼逼一句。
此时在和不远处饮酒作乐捞鱼摸虾的那些公子们说话的郑千已经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他虽然在和周策他们说话并且捞鱼玩，但时不时的就会向自家弟弟妹妹这边看一眼的，自然也发现了他们这边的不寻常。
而且刚刚郑万那像是蠢鸭子一样的叫声实在是太明显了，哪怕还有河流湍急的流水声以及细雨绵绵落下的声音，耳聪目明的郑大哥还是听到了他的叫声。
郑千快步地赶了过来，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看见了那个躺在岸边浑身都湿透了的昏迷的姑娘。他心中一跳，加快了速度走到郑一一旁边，伸手就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然后瞪着郑万：“你怎么回事儿？这女人哪来的？”
郑万感受到了来自大哥区别待遇的深深恶意，他撇了撇嘴：“捞鱼捞上来的呗。”
“捞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气儿了脉搏也停了，结果我姐非得救她愣是把她给救活了。”
“我好心给她喂救命的药丸，她竟然伸手想要掐死我！！这个疯女人！恶婆娘哦！”郑万这样说着还指着自己，这会儿还有点火辣辣的疼的脖子：“你看你看！我脖子肯定青了一圈儿！我简直都怀疑他不是个女人，她的手劲儿大的不得了，估计和我姐也差不了多少了！”
郑一一：“……呵。”
郑万：“……”你这个傻缺哦！你怎么又开口乱说话了？！
“咳不是姐，她和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神力是被天上的神仙祝福过的人，她肯定不一样，她的力气应该都是练出来的我都能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子，扎的我脖子疼啊！”
郑一一对着自己的弟弟露出了假笑。
郑千啧了一声，低头看着那个躺在泥地里人事不知、胳膊和身上还有刀伤的姑娘，看向他妹子。
“你要救人？”
郑一一点了点头：“她本来是必死的命，可偏偏被阿万给捞到了。若是遇上其他的人，必然会认为她已死。可偏偏遇上了我。或许这就是缘分，且她命不该绝。那救人救到底，就把她给救了吧。”
“反正咱们连谢玉和陛下都救过了，再多救这么一个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千听到这话就觉得胃疼。他看了一眼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咬牙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救那人会救出个黄鼠狼来，我还不如把他扔山上喂狼呢。”
郑一一微笑，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郑万这边听见了就哈哈笑了一声：“之前姐救了个人救出了我姐夫，哥啊！这个大力疯婆娘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啊，说不定最后你会娶她当媳妇儿呢？”
然后郑万就被他亲大哥一巴掌给拍泥里去了。
“老子的媳妇儿老子自己找，在成为大将军之前，我都不考虑媳妇的事儿。”女人啊，除了他娘和他妹妹，其他见过的那些他真是一个都看不上。又蠢又木有的还自以为聪明心思狠毒，这种女人娶回家是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是每日去和狐朋狗友溜达喝酒不开心、还是在赌坊里赢钱赢得不快活？没事儿找什么媳妇儿！
郑万十分郁闷地从泥地里爬起来，而后他那阴测测的小眼神就盯上了自家大哥……的脚。
他开始了自己的日常诅咒。
呵呵，就你这种不爱护弟弟的蠢大哥，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
不行，要是他大哥一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那传宗接代的事儿不就落到他身上了？这太麻烦了！找不到媳妇儿多自在 呀，这不能算是惩罚，所以郑二少改了自己的诅咒，坑了自己一辈子。
老天爷啊，就让我大哥娶一个最凶最狠最疯的媳妇儿吧！厉害起来能够把他打趴下的那种！
郑万这么诅咒着，看着躺在泥地里的那个想要掐他脖子的女人，忽然就觉得，其实这个疯女人要是真成了他的大嫂，他能笑一辈子哈哈哈哈。
郑千没理会又突然开始散发阴气黑气的弟弟，叹口气把这个姑娘给提了起来。然后放到了马背上。
别指望着他会温柔的公主抱，男女授受不亲，他一点儿不想被迫娶媳妇！
然后三兄妹就骑着马往京城里赶，那边周策还专门过来问了一趟原因，郑千主动迎上去没让他看到他们救了人，只说他妹妹忽然身体不适，怕是风寒又复发了所以要赶紧回去。
周策就想到了那个在马场上骑着黑色的大马救下谢玉的明艳的姑娘。他笑了一声：“实在是可惜的很，若不是大皇子捷足先登，我还是很喜欢一一妹子的那股子爽利劲儿的。”
郑千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嘿，就你小子我可瞧不上！别给我痴心妄想了。”
周策不满的摸了摸鼻子：“啧，我好歹也是翩翩少年郎啊。今年的武举我也过了呢。”
郑千就叹了口气：“别提了，比起你我更瞧不上谢玉。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我怕我家一一吃亏呢。”
周策就给了他一拳：“可别得了便宜卖乖了！那可是大皇子妃啊！得多大的福气才能有那个造化啊？我可知道左将军的女儿气你妹妹气得要死呢。你可赶紧把一一带回家去吧，晋国公府大小姐的事儿，可是到现在都没个定论呢。”
郑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冲周策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请你喝酒啊。”
周策笑着拍了他一下：“那我可等着了。”
而后郑千就领着郑一一和郑万回城去了。
中途郑千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蓑衣雨披，让郑一一给那个昏迷的姑娘盖上。倒不是担心那姑娘淋了雨受凉什么的，而是郑千并不想在入城的时候被守城的那些官兵们看到他们救了个人回来。万一这个姑娘有什么特殊或者难搞的身份，他们救人救出□□烦来，可就不好了。
郑老大觉得，像谢玉那种□□烦，这辈子只碰上一个就可以了。千万别再碰上第二第三个了！
他们十分顺利的进了城，因为雨披和细雨的关系再加上郑一一刻意掩饰，那个受伤的姑娘并没有被城卫发现。
且因为他们家有王老爷子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在城中寻找大夫，三人直接带着那个受伤的姑娘回了伯府。把她安置在郑一一的院子里的一间空房内，王老爷子就掂着他的药箱、在王月戎的陪伴下过来了。
王老爷子第一眼看到这受伤的姑娘就皱眉：“这丫头伤的重。”
郑一一在旁边问：“那曾祖，她有救吗？”
王老爷子摸了摸胡须：“虽伤的重，但运气不错。遇上了你们，还没有伤到要害。”
“只是，她这身子想要恢复，怎么说也得将养上三四月吧。我先给她治伤，再给她开几副药。或许两三日之后就能醒了。”
郑一一就点点头。
旁边的郑万正在绘声绘色的跟王月戎叙述他是怎么一网兜把这个大姑娘给捞上来的。当然也说了郑一一把死人给救活的事情。
王月戎听到后面眼神微微闪动了两下，她转头看向郑一一：“日后，这种救人的方法可不要随意使用。”
郑一一瞬间就明白了母亲在担心什么，她对着母亲笑了笑：“我知道的。 ”
王月戎点点头。
而王老爷子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们对话似的，一直在认真的施针救人。
等一切都处理好的时候，也到了黄昏时候了。
郑家一家人并没有把这当做一件大事，不过是救助了一个姑娘而已，哪怕她身上的伤看起来不太寻常，不过也只想着她或许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歹人然后才迫不得已跳河求生的。
倒是在用罢晚膳要回房休息的时候，郑千对郑一一提了一句：“那姑娘手上有茧子，怕是会些武术。等明后两日你还是要当心一些。”
郑一一点头：“放心吧哥，我随身也带着药和银针呢。她奈何不了我的。”
然后，当天夜里，郑一一就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了。
她在本能的觉得不安生的时候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床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本应该到了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才会醒过来的那位落水的姑娘。
郑一一浑身的寒毛在瞬间全都炸开。
她不可置信地和这个姑娘对视。
不是，她这是见鬼了吗？！她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进来的？青荷青兰青竹青藕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而且祖父不是说她受了重伤最早也要明天才能醒吗？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郑一一僵硬地和这个姑娘对视，心想下一秒她是要尖叫还是要拔针撒药。结果就听这姑娘忽然开口：
“今日是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郑一一：“呃、不必……”
“若是他时，我会留在你身边当你的护卫，直到我还清恩情为止。”
郑一一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声带受了些损伤的样子。
“不用，救你也不过是巧合而已。你不必在意，我也不需要护卫，你可以、”
“但现在我身负血海深仇，在大仇未报之前，我不能来报你的恩。”
“而我的敌人人多势众、狡诈阴狠，以我一人之力最多与他们同归于尽，所以这欠你的一命我怕也无以为报。”
郑一一听得瞪大了眼睛，下一瞬就见这位即便是受伤了却也站得像一杆笔直的□□的姑娘，普通一声就给她跪了下来，直接就要磕头。
郑一一再也憋不住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就跪到了这位姑娘的对面，脸上又红又白又黑，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位姐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要给我磕头！我今年才十四岁还想再长长啊！”
“而且我不都说了吗？救你是因为我和我弟弟恰好把你捞上来了，我又算是半个大夫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啊！把你带回来也是因为你的伤比较重要回来好好医治才行，之后你好了可以直接离开诊费你付不付都没关系。我只是救一个人，没想着让人报恩啊！”
郑一一那满脸无语又有些着急的模样看得这个姑娘微微愣了愣。
她似乎是过了一会儿才完全明白了郑一一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她就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温柔的笑，让她原本显得有些冰冷木然的脸瞬间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你只是想救我的命，而我也只是想要报你的恩而已。”
“这并不冲突。”
她这样说着，伸出双手就想要强行把郑一一给扶起来：“你不该跪我。该我跪你。”
郑一一简直要抓狂了，她想赖着不起来，却发现她那糟心弟弟说的真没错，这姑娘是练过的，她力气大的惊 人。郑一一的小身板没怎么抵抗就被她给扶起来了。郑一一磨了磨牙，突然伸出双手也用力要把这姑娘给拉起来。
跪着算什么事儿？！
那姑娘见到她的动作，嘴角又极淡地往上扬了扬，不过下一秒她眼中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竟然真的被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三四岁的姑娘给拉起来了。
这个姑娘的力气竟然出乎她意料的大。这让她有些无措，她是真的无以为报。
就在她想要再次跪下去的时候，郑一一赶紧把她拉到了床上做着。然后伸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检查她身体的情况。
这么一检查，郑一一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姐姐，你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就你这个样子还想要去报仇？到时候别说和敌人同归于尽了，怕是你还没出城找到你的那些仇家，你就已经倒地不起然后喂了城外的野狼了！”
荆玉湖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时间不多了。
她若是再不赶紧回去，那个背叛了她爹、引来了穷凶极恶的恶贼的内鬼和那些杀人者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们把很多反抗者都关了起来，她的舅舅也因为护着她跑被那些人抓了起来。若是、若是不赶快回去救他们，她的舅舅和那些忠于父亲的兄弟们，就要全部被那些人杀了。
想到这里，荆玉湖又猛地站了起来。她双眼中是谁也无法阻止的寒光：
“我必须要回去，我舅舅和兄弟们，还在等着我去救。”
郑一一看着她开口想要说什么，荆玉湖又道：
“迟了，就来不及了。”
郑一一猛地皱起了眉。
而在这个时候，郑一一的屋外忽然响起了属于郑千惊怒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下一瞬郑千便直接大步推门冲进了郑一一屋子，在看到荆玉湖的瞬间，郑千的双眼变得锐利森寒无比，他右手瞬间握拳就向着荆玉湖攻了过去！
“好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荆玉湖也在郑千进屋的瞬间浑身戒备，在他攻来的时候也瞬间迎了上去。
两人在眨眼之间便过了三四招，踢翻了桌椅打碎了茶碗，郑一一反应过来头都要大了：“哥！这位姐姐快住手！你误会了！！”
荆玉湖在听到郑一一喊“哥”的瞬间就僵了身子停下了动作，郑千比她慢了一步，一拳直打在荆玉湖的腹部瞬间就把她给打得倒退了好几步。
然后，荆玉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看得郑千顿时傻眼。
“不是，我没用那么大的力气啊！”
这女人是碰他瓷吧？！
郑一一简直要疯：“她本身就受了重伤还没好，你没用大力气她也受不了啊！！”
反倒是荆玉湖在吐了一口血之后，淡定地抹掉了唇上的鲜血，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郑千。
“是我技不如人，咳咳！无妨。”
郑千：“……”这女人被他打坏了脑子吧？
郑一一：“……”姐姐啊！你都吐血了啊还无妨！！我敬你是条汉子啊！！！

第59章 操心第五十九天
荆玉湖虽然口中说着无妨，但她的脸色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苍白难看了许多。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笔直的站着，双眼看着郑一一：“这位姑娘，我这便要走了。若是我能侥幸留下一命，就回来报你的救命之恩。可若是我此去身死，就只能等来世再报你的恩情了。”
她从腰间拽下了那血红色的玉佩，放在了郑一一手里：“这是我家传之物。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总能赔姑娘这被我打翻打碎的桌子茶碗钱，还有……姑娘救我的诊金。”
郑一一：“你、”
“就此别过，在下荆玉湖，西风山凤鸣寨人。后会有期。”
荆玉湖说完转身就走，然后刚出郑一一的屋门，她就被迫的停下了脚步。
此时郑一一幽幽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我刚刚就想提醒你了，你和我哥打斗声音肯定惊动了院子里守夜的郑北叔他们，还有……我爹啊。”
荆玉湖：“……”
“你走不了的。”
郑一一走到了荆玉湖的旁边，看着自己院子里坐着的、呈三角位置的三位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以及他们身后同样五大三粗的壮硕家丁们。
从前跟着郑百的十八罗汉有六个年轻些的选择跟着郑百十入了指挥使司做了禁卫；七个跟着郑东一起帮郑百十管理越开越大的当铺生意；最后剩下四个，懒得动脑子也不喜欢出人头地，就喜欢每天吃吃喝喝练练手，就在义勇伯府当了护卫的四大头子。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坐在郑一一院子里的，就是郑百十和郑北郑南两兄弟。
对，这两个是同一家的亲兄弟。当年被郑百十和郑东捡回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瘦小。如今也成了彪形大汉了。
“一一丫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你屋里的丫头们全都昏迷了不说，怎么还进了个女贼？嘿，咱们大哥可是专门管京都治安的，结果自己家里竟然还进了贼呢？”
郑一一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紧张的荆玉湖，对着那问话的大汉就道：“北叔，你误会了。这位姐姐不是贼她只是想要进屋感谢我救了她一命的。”
“她这就想要离开了。不过，我正觉得她自己一个人去也是有去无回的。想要和爹还有北叔你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这位姐姐一把。”
“就算不能，也借给这位姐姐一把趁手的兵器，让她不至于离开的时候手无寸铁。”
那大汉顿时就开始啧啧了：“哎，百十哥啊，我每次看到一一都觉得奇怪，你怎么能生出这么善良的丫头呢？这都要给闯进他屋子里的人主动送刀子了。”
然后旁边的郑南就捶了一下他哥。
郑百十也仿佛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望了望终于已经放晴了的黑色的夜空：“唔，这都是命啊。谁让这是我唯一的闺女呢。”
不过下一秒，郑百十就瞬间改口：“善良不好吗！啊！好人才有好报呢！咱们都是善良的人，当然要做善良的事了。”
“来，小丫头，你过来跟大叔我说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我家丫头和小子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一身的伤，据说还是从河里捞出来的。要不是我家丫头不放弃把你给救活了，你这会儿已经是个鬼了。”
“老爷子说你至少还要一天才能醒过来，结果你今晚上就醒了。还要去做有去无回的事儿。”
郑百十的声音陡然变的霸气而冷酷：“我家丫头小子救了你，你的命就该是我家的了，你来说说，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事？”
在这个时候，荆玉湖陡然感 受到从郑百十那里传来的巨大的压力和慑人的气势。而这种压力和气势，竟让她觉得莫名心酸。
荆玉湖看着坐在院中的郑百十，仿佛看到了那坐在寨子主位上的她勇猛过人的父亲。
“……我的敌人众多。至少有一百多人。他们各个狡猾凶残杀人不眨眼，且领头的那十几个人还有一身过硬的外家功夫。”
“他们联合了内奸给我爹和寨子里的叔叔兄弟们下了毒，我被舅舅护着拼死逃了出来，但我得回去。”
“我爹娘舅舅都还在山上寨子里。”
“就算死我也要跟他们死在一块。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荆玉湖的声音说到最后变得无比阴森。但院子里的郑百十和郑北郑南三人看向他的目光却从刚刚的不满带着敌意变成了赞赏。
“好一个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大哥，这小丫头的性子深得我心啊！光凭这一点，我就觉得咱们该帮她一把。”
郑北拍着大腿看向郑百十。
郑百十还没开口说话，荆玉湖已经否决了。
“多谢这位大叔好意，但……我刚刚说了，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应该是相邻镇子或者山上的山匪。平日里恶事做的多了，凶残的紧。不是寻常的护卫能够应对了的。”
“我实在不希望我的恩人再因为我而丧命。”
荆玉湖说着这话就又看了郑一一一眼，走下了台阶。
只是，在她还没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坐在家丁护卫最中间的郑伯爷突然就道：
“丫头，这世上能让老子丧命的人，除了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可就没其他人了。”
“不过，要是我带着人帮你把人给救下来了，你要怎么谢我？”
荆玉湖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着郑百十，发现这个大叔眼中认真不似玩笑的神色，心中巨震陡然激动起来。
“若、若大叔你们能够帮我救人，不管救了多少人，我都做主把寨子里的财物送给大叔你们七成！”她说完这些仿佛还觉得不够似的又加了一句：“事成之后，我就来给那位姑娘当护卫，用我的命护着她！”
郑百十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啪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好！那就好好留着你的命吧！”
“不过此时深夜，距离城门开启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哪怕我能让南门的兵卫提前帮我开城门，也得要半个时辰之后才行。在这期间我要做些准备，你就在这里和我家丫头呆着吧，再去吃几粒保命的药丸，明日一早咱们就上山。”
郑百十说完又看向郑北郑南：
“北子，带上咱们府中训练的最好的八个护卫，准备跟咱们出城。”
“阿南你去找东子，让他把虎子、阿鹰他们八个喊出来。到时候咱们在南城门汇合，嘿，闲了一个多月了，可算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了！”
郑北郑南显然也是非常激动，两人各自应了一声就带着护卫离开了。
郑百十跟在他们身后打算去跟他夫人报备一下这件大事。
荆玉湖看着郑百十里去的背影，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心中期望着时间早些过去。又……希望寨子里的人们能够多撑一些时间。
她正呆着，唇边就忽然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微微一惊，却被人一巴掌拍了一下后背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那冰凉的东西就被她咽进了肚子里了。
荆玉湖：“？？？”
旁边合作愉快的郑千和郑一一兄妹都在用看拼命三娘的眼神看着她。
荆玉湖：“……”
郑一一突然就道：“哥你先跟玉湖姐姐说着话啊，我去换身衣服。”
郑千听到这话就炸了：“你换什么衣服？！你还想换衣服！你别跟我说你是想跟着我们一起上山！门儿都没有！我们是去山寨子里打山匪，是要去杀人的，你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结果郑一一完全没搭理她大哥，提溜着自己的裙子跑得飞快。
郑千简直想打人，然后他就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到：
“姑娘家也是可以杀人的。在我们寨子里，所有和我同龄的兄弟，都打不过我。”
郑千嘴角一抽，转头看着那个用无比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的姑娘。想着刚刚这姑娘不下于他的身手，露出了一个假笑。
你算什么姑娘啊，就你这重伤也要回去复仇、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性子，大爷敬你是条汉子啊。
“好汉，你和我妹子不一样。”
荆玉湖看着假笑的郑千，却忽然轻哼了一声：“不。她和我是一样的。”
即便那个少女看起来娇娇俏俏的样子，也并不会武。但她的眼中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光。
郑千皱眉还想说什么，郑一一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跑了出来。同时她也挎上了像郑万一样的装各种小药瓶子的布包。
“好了，药粉我都带齐了。趁着阿万还在睡觉，咱们不带他，快点走吧。”郑一一双眼晶亮地看着郑千和荆玉湖：“阿万毕竟还小，还是别这么早让他见血啦。”
郑千：“……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亏心吗？你也就比阿万大三岁而已。”
郑一一摆了摆手：“哎呀，三岁一代沟啊。好了别耽误事儿了，我去牵大黑出来！”
结果郑一一在马厩里看到了蹲在墙角阴测测地看着她的、还小的不能见血的郑万。
郑一一：“……”
拿着个锋利的小解剖刀正在来回磨的郑万：“姐啊，我五岁就见血了。后来那只鸡还是你帮着拔毛放锅里炸的呢，你忘啦？”
郑一一：“……”这个糟心的小弟哦！
“没没没，行了别在这磨刀了，牵着马跟我一起走吧。不过话说在前面，你不能上了山就乱用药粉见了人就试毒啊，得确定了坏人之后才能用。还有不能乱跑，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还有大哥的身后，知道了吗？”
郑万翻了个白眼，用眼神表示了他的不屑一顾。
不过嘴上还是不敢逼逼。
“哦。”
而后，在大半个时辰之后、天色从漆黑似乎变为淡黑的时候，郑百十带着他十八罗汉里的十二人、外加八个府中护卫、十个郑东养下的打手，以及郑家的三个拖油瓶？和荆玉湖总共三十五人，策马向着西风山凤鸣寨而去。

第60章 操心第六十天
西风山位于晟京城西北方，骑马飞奔也需要至少三个半时辰的时间。
郑百十他们一行人早在卯时就出了城门，到达西风山的时候也已经午时末了。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为炎热的时候，好在昨夜那下了十多天的雨才停，西风山又是山中，温度并不高。
不过一路策马狂奔而来，体力最弱的郑一一和郑万都有点儿蔫吧。但他们两个比起脸色已经苍白的摇摇欲坠的荆玉湖好了太多，荆玉湖早就已经不能骑马了。在途中她便已经体力不支差点儿从奔马上坠落下来，若不是旁边郑千及时一把抓住了她并且把她给横放到了自己马背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算是这样荆玉湖趴在马背上也有点儿懵。
她在中好几次都想从马背上爬起来，但被郑千单手就摁趴在那里翻不得身。
最后是荆玉湖沉着声音说，若是再这样趴着她就要吐了，郑千才十分嫌弃的把她揪了起来，原本是想把这个女汉扔给自己的妹妹的，毕竟整个队伍里面就他们两个女子。
但是当郑千看到骑在大黑马背上都有点蔫巴的、看起来十分柔弱的自家妹子，顿时就决定还是不让他们两个互相拖后腿了。
直接把荆玉湖给扔到了自己的背后，然后他的声音十分嫌弃地道：“自己坐好抓紧，你要是死了，你那些被抓的兄弟和家人可就没得救了。”
荆玉湖听到这话双拳紧握，狠狠抓住了郑千的侧腰。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第一下她不光抓到了郑千的衣服，还抓住了他的一片肉。疼得郑千差点就把她给甩下去了。
好在，后面这女汉子很老实，他们平安到达了西风山。
“你们到寨子在哪个地方？从这里到寨子要走多久？这山上有没有可供猎户或路人歇息的木屋？就算咱们要去救人，也得侦查一下他们的情况和休息一下才行。”郑百十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和自家大儿子坐在一匹马上的荆玉湖，眼中忽然露出了一种黄鼠狼似的精光，不过这眼神在片刻之后就变得十分正经可靠，荆玉湖完全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就是郑千嘴角一抽，莫名有种不怎么妙的预感。
荆玉湖对郑百十仿佛有种天然的好感和信任，她听到问话点点头：“山中有一处隐秘的山洞，是我和兄弟们入山打猎避雨藏东西的地方。那一处山洞较小，只有我和几个兄弟姐妹知道，距离寨子也不算远。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到山洞，而从山洞到寨子也只要三刻钟的时间。”
郑百十点头：“那咱们就走罢。想必那些人也想不到你还敢回来，还能带着帮手。先去那里休息片刻，咱们再做商议。”
半个时辰之后，郑百十领着兄弟们上了山。不过郑一一是被郑百十一路背着上山的，而郑万这是被郑东郑北郑南这三位不是亲叔胜似亲叔的给轮着扛上山的。虽然省了他不少力气，但郑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到他这里偏偏是扛在肩膀上？而他姐就能被背着呢？
那山洞果然不大，三十五人都进到了里面显得很拥挤，不过好歹有个能够歇口气儿顺带商议计策的地方。
两刻钟后，郑百十给除了郑千三人外加荆玉湖外的三十个人都派了侦查的任务。三十个人从不同的方向侦查凤鸣寨的情况，半个时辰之后过来汇报。
期间郑万三番两次想要偷偷摸摸地溜出去，都被郑千十分无情且冷漠地抓了回来。
就连荆玉湖也忍不住想要出去看一看，却被郑一一给面带微笑的紧紧拉住。
荆玉湖看着郑一一的笑容，突然就觉得她有点儿招架不住。
好在郑百十他们回来的也非常快，不过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怎么好。
“那寨子的入口刚好在两座石山之中，周围都建了结实的木墙以及巡逻的高台，白日里咱们只要一行动绝对会被他们提前发现而后群起而攻之。还是夜里再杀进去才好。”
“我跟北子的想法一样，这寨子显然是易守难攻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个给寨子里的人下毒的内鬼了。只要晚上行动，咱们必然能够一举把他们给连锅端了的。只是到那个时候怕是就顾不得那些被抓了的人的安全了。”
“若是能够有人提前进去和咱们里应外合，才是万全之策。”郑东皱着眉开口。
郑百十也觉得有些麻烦，论在山里杀人打野猪什么的他们擅长的很，但这次不光杀人还要救人，可就不方便行动了。
“丫头，你寨子里总共多少人？还有你父母舅舅，你确定他们还活着吗？”郑虎看向荆玉湖问。
荆玉湖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道：“……我父母至少有一人一定活着，苏增贤是为了我们寨子的珍宝而来的，但存放最珍贵的东西的密室只有我父母知道。他想要那些宝物就不会让我父母轻易死去。”
至于其他人是否还活着，她就真能确定了。
郑虎等人对视一眼，看来必须要救人，不能硬来了。
就在这时候郑一一忽然开口了。
“让我和阿万进去做内应不就好了。”
郑万的双眼瞬间就亮了，他一下子就跳到他姐旁边点头：“对对对！我和我姐看起来就很弱小可怜无助，只要我们两个装作入山迷路的人，他们肯定会收留我们的！到时候我和我姐晚上给他们放迷香，都不用你们出手，直接平掉一个寨子呀！”
砰！
郑万被郑千一脚给踹了出去。
郑万愤怒地就要对他哥撒药粉的时候，郑百十也开口了：
“莫要胡闹！这事情自然会如此简单！别说那些人刚做了亏心事此时正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时候，即便你们两人侥幸没被他们杀了，必然还是会被关起来甚至受些苦头的。”
“荆丫头，虽然我来帮你救人，却也不会赔上我的一双儿女。”
荆玉湖点点头：“这是自然。即便是您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苏增贤那人表面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会在意一些面子名声，但他带来的那些山匪恶人却是不会顾虑那么多的。一一妹妹若是去了，指不定会受什么委屈。所以，还是我去吧。”
“我怎么说也是寨子的少寨主，我出现他们必然不会杀我，还会主动带我去见父母和舅舅，我只需要一些隐秘的能够让我使用的药粉，能够在夜里动手就行。”
荆玉湖看向郑万，她现在也知道最会用药用毒的竟然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少年。
不过郑万却撇撇嘴：“切，你别异想天开了。那些人既然抓了你必然会搜你的身的。你可藏不住我给你的药。而且，我的药要是其他人能够随意使用的话，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死了心吧，除非是我亲自动手，不然那些药粉就算到了你手中你也用不成的。”
郑一一就在这时候开口了：“既然这样，还是让我和阿万和你一起去吧。”
“至于我的安全，只要我们演一出戏给他们看，那就行了。”
荆玉湖和郑百十郑千起初还不愿意，不过在郑一一说了办法、并且展示了她也有护身的药粉之后才勉强答应。
荆玉湖实在是没想过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她到这种地步，所以在离开之前，荆玉湖对郑百十和郑千道：“两位放心，我即便是拼上了这一条命，也会护着一一和阿万弟弟安全的。”
郑百十呲了呲牙，眼不见心不烦的摆手：“哎，赶紧走吧。我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听话的闺女哦！”偏偏他还拧不过，也舍不得动手教训。
于是，在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郑一一和郑万就跟着荆玉湖一同来到了凤鸣寨的大门外。
在木墙上守卫的人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荆玉湖，瞬间就向里面传了消息并且用锐利的弓箭指向了荆玉湖以及郑一一和郑万。
郑一一的表情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然后守门的人见到她低低地和荆玉湖说了什么之后就想拉着那个一脸傻样的小子离开，不过这时候那个寨子里的二当家苏增贤就领着十几个带着刀的人一同出来了。
他的脸上全都是猎物自动送上门的得意。
“哈哈哈，这不是玉湖侄女吗？之前我听闻你独自一人下了山还觉得十分可惜来着，却没想到不过是一日未见，就又再见到侄女你了。刚好我正有些事想要问问侄女，大哥大嫂实在是有些太拧，让我十分为难啊。”
荆玉湖在见到苏增贤的瞬间就浑身绷紧、目露愤怒之光。
她刚想要说话旁边郑一一就忽然开口。
“你说只要我和弟弟送你来这里，你便拿出灵药来治我弟弟的憨傻之病，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竟然骗我？！”
然后，荆玉湖忽然就一把抓住了郑一一，她看向苏增贤：“这姑娘是林山镇首富家的大姑娘，旁边是她唯一的弟弟。林山镇首富周家你应当听过。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寨子里不过是为了求财，同样都是求财，我把这位周大姑娘和她弟弟、周家唯一的男丁交给你，只希望能用周家赎他们的钱、换我爹娘以及被抓的叔伯婶婶们一命！”
苏增贤扬起了眉毛。
郑一一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怒至极的神情：“你只能如此狠毒且忘恩负义！！我若不是我和弟弟救了你，你现在哪还能活！结果你竟然骗我为弟弟寻药而跟你单独来这里，你、你！”
荆玉湖垂下了眼：“……抱歉，周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我父母亲朋的命，也只能委屈你和你弟弟了。反正你们周家有的是钱，这些人只求财不害命……只要我爹娘没事，日后我会给你道歉的。”
“你这种小人还有脸给我道歉！！我一定会让官府抓你们！我爹和林山县的县太爷是兄弟，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郑一一这样说着拉着旁边一直扮演痴傻儿童的郑万就要跑，不出意料的被苏增贤派人给拦下了。
郑一一惊异不定的看着苏增贤：“这位壮士，我们无冤无仇……我和弟弟只是不小心上了她的当、”
苏增贤笑了起来：“周大姑娘不必惊慌，我们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也不会拿姑娘和姑娘的弟弟去勒索钱财。只是我们在这里出了些事情，骗你的这位姑娘也偷走了寨子里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得留姑娘和你弟弟在我们这寨子里住上几日了。”
“不过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就会派人去林山镇给周家送信，不会让你父母着急的。”
郑一一一脸惊慌和不信任的模样，“那、那不能找几个人护送我和弟弟回去吗？我会让我爹给你们一千两银子当谢礼的。”
苏增贤和他身旁的那几个壮汉听到“一千两银子”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了几分贪婪的笑意，苏增贤看着郑一一和郑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能够下金蛋的两只鸡。
“呵呵，今日天色已晚，周姑娘你带着弟弟哪怕是由我们的人护送，夜里也不甚安全，有什么事还是等明日一早再说吧。周大姑娘要相信苏某，我们是一定会安全的把你们送回周家的。”
之后哪怕是郑一一再想说什么，苏增贤已经让几个壮硕的仆妇和凶恶的山匪把郑一一和郑万往山寨里领了。
中途有人想看看郑万布口袋里装了什么，郑万却紧紧地抓住口袋，口里愤怒地大喊：“谁也不能抢我的糖！这是我的糖！我爹说只属于我自己的糖，谁抢就告诉太爷打他屁股！！”
那伸手想翻口袋的壮汉嘴角一撇：“原来是个傻子。”
郑一一直接拉着郑万到身后：“我弟弟不是傻子！他只是比别人开智晚了些而已！！你莫要乱说！”
结果那人嗤笑了一声，苏增贤等人也面带嘲笑之意。若不是为了这傻子弟弟，你们二人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不过，送上门来的大鱼，不吃白不吃啊！
于是，荆玉湖就被苏增贤领着人带到了关押她父母和舅舅的地牢里。而郑一一和郑万则是被关到了寨子普通人居住的屋子，只是屋内屋外都有健硕的仆妇守着，显然是苏增贤还并不怎么放心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不过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增贤倒是亲自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虚伪。
他已经寨子里的人了，京城东南确实有一个林山镇，而林山镇的首富也确实姓周，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只是儿子并不怎么出来见人罢了。
这一切都和郑一一郑万说的对的上。且他让手下去周围的山林里探查，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算是对郑一一和郑万这两个人信了八成。
反正这两个一个少女一个痴傻的少年，是怎么样都没办法对他们有威胁的。就算之后发现这两个人不是真的周家人，到时候直接卖了也能赚一笔的。
现在嘛，还是先好好招待着，这可是两只肥羊呢。
现在就要看那荆玉湖能不能说通嘴硬的荆石和云月娥了，若是那丫头没用，他也不介意把她跟云柯一样，当着那两人的面打断双腿再废掉双手。他就不信云月娥还能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为个残废！
等让人恶心的苏增贤离开之后，郑一一就拉着郑万吃饭。
菜里有没有下药他们一闻就能知道，而且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能够直接药倒他们的药粉，还没出现呢。
在屋里看守的两个仆妇见到郑一一和郑万老老实实的吃饭，心中直接放松了几分。而等入夜他们两个又乖乖地躺下睡了，就更让那两个仆妇放松了。
不过就是两个富人家的娃娃而已，根本就没什么威胁。
唔，怎么觉得有点困呢？哎，困就睡了呗，反正有什么动静她们立马就能醒了……
然后睡着的两个人就被装睡的郑一一和郑万给在睡梦中绑了个结实，扔墙角去了。
等解决完屋里的两个，郑一一就抹黑打开了门，原本在门外犯迷糊的两个仆妇立马就警醒了，郑一一小声道：“两位婶婶快进来看看我弟弟，他又犯疯病了！”
这两人一愣，下意识进屋，瞬间就被撒了一脸的药粉。根本连声都没吱一下就晕了过去，然后又被郑一一和郑万给绑了扔墙角了。
郑万：“姐，你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吗？别动不动就说我痴傻疯，就算是装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郑一一撇了他一眼：“面子是什么能吃吗？你点好香去地牢救人，然后接应父亲和大哥他们。我帮你吸引注意力。”
郑万眨了眨眼：“你想干嘛？”
郑一一叹气：“不能杀人，就只能先放一把火啦。幸好刚下过雨，放火也不会烧了山。”
郑万：“……”别把放火说的跟炸鸡一样行吗？

第61章 操心第六十一天
虽然郑万对于他姐要放火的事有点担心，不过他脸上表现出更多的却是对于自己不能参与放火、只能去做不怎么拉风的救人的事情的遗憾。
在临走之前，郑万双眼特别诚恳的看着郑一一道：“姐啊！你动作不用那么快，等我快速的救了人之后就过来帮你啊！”
放火哟！老天爷放火哟！！他最多也只是烧过村子里的稻草堆而已，后来还被爹打了一顿屁股。现在他姐可以明目张胆的放火烧房子，这种特别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加上他一个呢！
郑一一特别清晰的看到了弟弟眼中的跃跃欲试，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再逼逼我就揍你”的假笑，让郑万瞬间怂包的转了身，嘀嘀咕咕的准备去地牢救人。
荆玉湖在来之前已经把寨子里的平面图给画了出来，无论是郑万去地牢救人，还是郑一一打算烧的那几间可能住着苏增贤的大屋，两人都不用摸黑乱走。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不过寨子里还有零星的守卫在。郑一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着这屋子的后墙往前走，只需要再走个一二百米，就能找到她要找的地方。
好在她走的路黑且安静，那些守卫们只守大路不会把寨子的各个地方都细查。再加上他们自认为胜券在握、抓住了所有的反抗者，守卫也很松懈。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郑一一就来到了整个寨子最大的几间住宅屋子后面。她安静的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男人十分得意且下流的声音。郑一一撇了撇嘴，决定就在这里下手了。
刚好她身后就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丛，适合一会儿点燃了火之后躲藏。
而点火这门技术活，她可是早有准备的。
通常下过雨这潮湿的木屋是很难点着的，不过只要加入由她提出构想、研究者郑万经过认真研制出来的超级火油和易燃磷粉，烧掉一整排屋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刚刚她已经把带过来的所有磷粉都撒在了这一排木屋的后墙上，再用超级火油点燃木屋和这间屋子里的床幔，大火就能烧起来啦！
郑一一听着屋里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声音，撇撇嘴拿出了从关她的那个屋子、被她撕成一节一节的被褥和棉絮。
把这棉絮和被褥各自浇上一点点晶晶亮亮的火油，然后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燃，最后把那烧着的连续分为三部分，一部分隔着后窗直接扔进木屋，一部分堆放在木屋的墙角，最后一部分点燃之后随意扔进一间倒霉鬼的屋子。
这样，大功就告成啦！
蹲在草丛里的郑一一仔细的侧耳听着无中的动静。当她听到那刚刚还无比快活得意的男声女声瞬间变为了惊慌和愤怒的时候，她无声地笑了。
嘿嘿，人生第一次放这么大的火，真刺激哦。
“真奇怪，我似乎闻到了焦糊味？是不是哪里走水了？”
“爷啊，你乱想什么呢？这刚下过雨的怎么可能走水、咦？！”
“他大爷的！快给老子下来！咱们这屋子里走水了！！”
“天哪！火势好大！床幔都被烧着了！爷快救命！！”
“妈的现在还穿什么衣服！套上肚兜赶紧出来脸能和命比吗？！”
然后在一片混乱和尖叫当中，这一片的宅子的火势冲天而起。
郑一一看着已经往她这边烧的火苗，抽了抽嘴角，提着裙子就跑了。
啧，她好像低估了火油和磷粉的混合效果，希望嗯，等把寨主他们救回来的时候，寨主不会让她赔钱。
这样一想，郑一一就忽然觉得，她有点想自己的未婚夫婿了，至少，他有很多钱呐。
然后，远在江南同样面对一片火海的谢玉忽然打了个喷嚏，在贴身内监和护卫们关切的目光中，他冷笑了一声。
“以为一把火就能烧了他们所有的贪腐的证据吗？可惜，迟了。”
“走罢，这些人的死活不重要，还是先去处理灾民的事情，以防有灾民受到蛊惑发生民变。”
这个时候，凤鸣寨地牢中。
郑万已经把所有的守卫都给一把迷香给迷倒了，他把那六个守卫都拖到一起绑好，开始挨个的搜他们身上的地牢钥匙。
在这个地牢当中足足关了四五十人，其中还有一多半都是身上有伤的。当郑万进来的时候，都被这地牢中的血腥气给刺激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把钥匙搜出来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幸好我姐没来，不然岂不是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地牢中的众人对于这样一个忽然出现的小少年十分惊讶，他们并不记得寨子中有这样的一个人。
而且这个少年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模样，用药粉没把人给迷晕和给人搜身的手法看起来就颇为纯熟。绝对不是他们寨子里的少年们有的样子。
于是蹲在牢房中的众人都有些警惕以及期待地看着这个少年。他们希望这少年是来救他们的，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怕这又是什么圈套。
直到他们的少寨主荆大姑娘很激动地喊出了郑万的名字，这些人的眼中才陡然升起亮光。
“阿万你来了！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你姐姐呢？”荆玉湖看郑万给看守们熟练的搜身，半天也没看到郑一一从后面跟进来忍不住有些担忧。
郑万听到荆玉壶的问话头也没抬，把一个守卫荷包里的碎银子特别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布兜里，然后才道：“我姐在外面给咱们打掩护呢，这会儿外面说不定已经乱起来了。咱们出去之后赶紧走，只要把大门打开让我爹他们进来，那些寨子里的蠢货们就谁都逃不了了。”
郑万的口气非常大，听到他话的寨子里的人还以为来了多少厉害的救兵，可惜只有荆玉湖和她的父母舅舅知道真相，眼中都有些担忧。即便荆玉湖已经提前跟父母和舅舅说了郑万和郑一一的事情，但是荆石和云玉娥以及云柯对于他们能不能获救还是不太抱有希望。毕竟苏增贤是个非常狡猾且谨慎的人，只有两个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和三十多个人就想干掉苏增贤带来的那一百多个恶徒，怎么想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不过荆石和云玉娥看着单凭一己之力就放倒了六个守卫的郑万，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他们他们真的能在今天晚上见到奇迹呢？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地牢再说！
郑万动作很快的把地牢牢门的锁全部挨个打开，荆玉湖和他的父母还有舅舅被关在同一一间牢房里，荆父荆母还好，虽然身上受了伤，但是还可以自己行走。但荆玉湖的舅舅的身体状况就很糟糕了，他的双腿和双手都被打断，此时坐在地上就像是一个废人。
云柯并不想拖累姐姐和姐夫的逃跑，就想要独自留下在这里自生自灭。不过他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荆石非常强硬地背在了背上：“你是因为救我们才变成如今的样子，我荆家已经对不住你，绝对不能再让你自己一个人留在此地！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到一起！”
云柯听着这话看着同样眼神坚定的姐姐和外甥女，最终沉默点头。
然后获得解放的人们就快速地出了地牢，在出地牢的时候他们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那熊熊烧起的大火。
郑万在旁边十分可惜地拍了一把大腿：“哎呀到底是没有赶上！现在赶过去放火也来不及了。”
他这话刚说完忽然就双眼灼灼地盯着身后的地牢，荆玉湖看着郑万的眼神，嘴角一抽，竟然觉得她懂了这小子想要做的事儿。她一把就抓住了郑万的手：“阿万，这个时候寨子里的人急于救火应该还没注意到我们逃跑，千万不要主动把人给吸引到这边了。我们还是先去寨门那里解决掉守卫，然后把郑大叔他们给引进来吧！”
郑万一听他爹顿时就收起了要作死放火的心，他点了点头。
“当然还是夺回寨子最重要，咱们走吧。这时候寨子里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去救火了，城门那边的人肯定也被火势给吸引了注意力，想来我爹他们应该能够很快就解决掉高台上警戒的守卫。咱们只要解决掉高台下守门的那几个人就可以了。”
郑万这样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几十个受伤的人：“这些人都受了伤不良于行，我是不赞同他们跟着咱们一起的。不过停留在寨子里也说不定还会遇到其他的危险，还是跟着我们出了寨子躲到外面才最安全。”
郑万叹了口气：“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只是我兜里的伤药真的很少，你们就凑合着吃一吃，回头再好好给自己治疗。”郑万说着就拿出了两个小瓷瓶交给了荆玉湖。“瓶子里面各有十五粒疗伤丹，给伤势最重的人吃，坚持一下，咱们赶紧走。”
荆玉湖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笑，然后迅速把两个小瓷瓶里的丹药分了下去。他们总共四五十人目标实在是太大，荆玉湖和荆石就决定让受伤最重的那些人慢慢地在隐蔽的地方往大门挪，或者干脆就躲到距离城门比较近的隐蔽之处，等待着他们把守卫给放倒之后，再让这些受重伤的人出寨子进入山林里躲着。
原本荆石觉得想要解决掉那些守卫而不惊动任何人是件颇为困难的事情，在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地行动的时候，郑万就像是个二傻子一样的直接大摇大摆地冲了过去。荆石脸色一变就要拿着刀过去，却被自己的女儿给拦下。
“爹，你伤势还没好，我去就好。”
然后荆玉湖就提着自己的短剑快速而安静地跟了过去。
在寨子门下守着的人有四个，高台上也有四个人。
郑万在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高台下四个守卫的注意。不过当他们看清来的人竟然是郑万这个傻小子的时候，戒备的心一下子就淡去了不少。
郑万直接冲到这四个守卫前面，对着他们露出一个仿若痴傻怒容，大声吼他们：“我的鸡腿不见了！你们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鸡腿！趁现在赶紧把我的鸡腿还回来，不然我就要打死你们了！”
这话问地那四个守卫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怎么跑出来的，心里还对那边突然着火有些戒备，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来捉弄一下这傻小子用他来撒撒气。
只是在他们想着要怎么折腾这傻小子的时候，高台上忽然接连响起了闷哼声，四个正笑着的守卫顿时停止了大笑，他们抬头就要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迎面被洒了一脸的药粉。
有一个守卫异常机警躲过了药粉的攻击，他虽然也有些晕眩，却也保存了可以通知遇袭的力气，就在他要敲响那铜锣的时候，忽然脖子一凉而后剧痛袭来，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郑万看着精准补刀的荆玉湖，咧开了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哥认定的女汉子！荆姐！牛啊！”
荆玉湖听到女汉子这三个字嘴角抽了抽，大门那里就忽然响起了属于郑千的有些散漫又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哎，这个时候在那儿叙什么旧呢？还不快点把门给大爷我打开，大爷等大开杀戒的时候可等了许久了！”
荆玉湖抬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寨子的木门外，肩上扛着一把只有刀锋闪着寒光的长刀、嘴上还叼着根草根的郑千。
此时，许久未见的月亮就在他身后的天空上，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衣，凌厉而精神。
半刻钟后，寨子里反抗的受伤的那几十个人都出了寨子。
而郑百十领着的三十人也从外面鱼贯而入。
这是郑百十和荆石的第一次见面，不过两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的时候，都莫名感受到了几分亲切。
郑百十对着荆石咧嘴一笑：“大兄弟啊！你可是有个好丫头！要不是你这丫头舍了命的要回来救人，我们可不会走这一遭。不过现在看到大兄弟你我倒是觉得这一遭来得应该，若是世间少了一个像你这样的好汉，也是一件憾事啊！”
“好了，时间紧急，等我们解决了那一帮子恶徒之后，再来和老哥你好好絮叨絮叨！”
郑百十说完这话就对着身后的兄弟们挥了手：“走，见一个杀一个，随便折腾！”
荆石等郑百十三十人夜报一样的向着着火的地方分散而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眉头狠狠地跳了跳，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这群人竟然就这样过去了？那边可是有苏增贤一百多个悍匪啊！
他赶紧对身后的十几个伤势比较轻的忠心的手下招手：“快，咱们跟上。至少不能让原本寨子里屈服的兄弟坏了事！”同时也好好看看这位郑大兄弟和他的兄弟们的本事。
他们迅速地跟了过去，荆玉湖没有任何犹豫的也拿着手中的短剑跟了过去。
而荆夫人守着弟弟，看着女儿追着人过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分异色。
此时，苏增贤已经面色阴沉的收到了手下人的汇报。
“他们果然跑了。”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着了荆玉湖那丫头的道。那个周家的大姑娘和少爷也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他们以为只凭着三个人就能把人给救走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把兄弟们都喊过来！现在就去追人！他们不受着伤绝对跑不远！”
苏增贤的命令刚下完，十几只利箭伴着破空声就向着他们射来。刚刚聚集到一起到悍匪们还没反应过来，有十几个人发出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声嚎叫，倒地而亡！
在这一瞬间，苏增贤寒毛倒竖、冷汗浸湿了全身。
“有埋伏！！！”
随着这一声喊叫，那剩下的一百多悍匪惊怒交加地四散开来，做好了迎接黑暗中的敌人的准备。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准备是多么的徒劳，那精准可怕的箭矢一直在跟着他们。当他们不管不顾的冲入可以隐蔽的杂草灌木丛中、或者堆放杂物稻草的草堆的时候，不知何时身后就会陡然出现一个鬼魅的身影，而后便是寒光闪过，一刀毙命。
连半个时辰的时间都不到，之前气势汹汹的那些悍匪们的声音便渐渐消失。直到最后一声惨叫响起，郑百十手中拖着三个死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郑东、郑北等终于过了把手瘾的、同样拖着死人的一帮子兄弟。
荆石等人：“……”虽然打的也是出其不意，可这些悍匪的凶悍他们是亲眼见过的，这些人也太凶残了点吧？！
荆石的一个兄弟突然道：“大当家！苏增贤不见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点懒散的声音就想起来。
“擒贼先擒王嘛，最值钱的在大爷我这儿呢！”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拿着黑色乌金刀的郑千，以及被乌金刀架在脖子上脸色异常难看的苏增贤。
还有，出现在郑千身后的同样用短剑架着一个人的荆玉湖。
郑百十瞬间乐了：“哟，小子，可以嘛！”
荆石：“……”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儿不太顺眼，真奇怪啊。

第62章 操心第六十二天
不管荆石是怎么想的，郑千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苏增贤给压了过来。荆玉湖就安静的跟在郑千身后，他手里压着的是苏增贤最信任的手下，也是这一次带着人偷袭他们寨子里的主要领头的悍匪之一。
荆石显然是对这两个人恨之入骨了，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这位大当家就恶狠狠地一人给了他们一拳。
荆石扯着苏增贤的衣领声音无比森寒：“苏增贤，当日你被人追入山中，若不是我们救你一命，你早就成了山中的孤魂野鬼。后来我们寨子里的人把你当兄弟，事事都带你很好，可你这狼心狗肺的竟然勾结外面的人杀害寨子里的兄弟。你这个忘恩负义背弃信义的小人！”
苏增贤的心情此时非常的糟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筹谋已久的事情竟然会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
他完全没有搭理恶狠狠看着他的荆大当家，只是转头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郑百十郑千这些人。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堪比杀神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西风山这附近还有其他厉害的寨子或者势力吗？怎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苏增贤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栽在了身后这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他明明已经做了最完美的伪装、走了最不被别人注意的小道，却还是被这个人问了一句话就识破了身份。
这少年一身的功夫、狠辣的刀法和诡诈的思想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可他偏偏完全不知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苏增贤死死地盯着郑百十，片刻后突然声音沙哑的开口：
“敢问这位兄台是哪里人？尊姓大名啊？兄台看样子也不像是无名之辈，那总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多插手的，不然最后英雄没有做得却反而给自己带来了灾祸。”
“我是樊城百兽山白虎寨的三当家，我们白虎寨共计八千兄弟好手，可不是这个凤鸣寨区区八百人能够相比的！”
“不管兄台是受了什么承诺好处要来此多管闲事，但我佩服兄台和这十几位好汉的身手。只要兄台能够及时收手带着我和我兄弟离开此处重回白虎寨，那么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还会向我们白虎寨的大当家引荐兄台和这十几位好汉。”
“别的不说，光是我们白虎寨的的财富就是你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多！且我们的大当家还和京中的数位高官有着紧密的联系，若是得罪了我们白虎寨的人……”苏增贤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阴毒的笑容：“抄家灭族也不过就是顷刻之事！且即便是你们死了也绝对无法找人申冤，所以这位兄台还是好好想想吧。不过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寨子，值不值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这话中威逼利诱之意满满，但凡换成了其他普通好汉听了都会心生犹豫开始摇摆不定。可惜挣郑伯爷除了老婆和皇帝陛下的话谁也不听谁也不怵。
苏增贤说完还等着郑百十大惊失色或者恼怒犹豫赶紧放了他，结果自由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响亮又疼痛的巴掌。
他瞬间就就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郑百十：“你竟然还敢打我？！你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吗！！”
郑伯爷收回了自己熊一样的大巴掌，轻轻甩了两下摇头：“啧啧，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老子更嚣张的主儿。可惜是个智、智、智什么来着？”
“爹！是智障！！就是脑子有病的意思！”郑万赶紧给他点提词儿。
郑百十瞪了自家的二小子一眼，然后才道对：“结果却是个智障。光是你说的那些话都足够你们那什么小猫寨子被连锅端十几回的了。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那寨子里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财富、还和高官有密切的联系、甚至杀人抄家灭族都敢干的！哎呦喂，老子可是怕死你们了，京城的禁卫军和指挥使司都没有你们厉害啊！”
“有本事说出来你们和京里面的哪个大官有联系啊？说出来让老子听听，看能不能把老子给吓死，不能的话老子明天就赶回去在朝堂上参他一本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呸，什么不正经的打家劫舍坏事干尽的寨子！”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你们那寨子多厉害多有钱。既然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觊觎人家这几百人的小寨子？难不成这寨子里还有什么天赐的宝贝不成？”
郑百十说完最后那一句话，就敏锐地发现苏增贤和荆石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他扬了扬眉毛，在心里哟呵了一声，难不成他嘴巴也灵验了一回，这寨子里还真有什么天赐的宝贝？
不过他没问，就算是真有宝贝那也是人家凤鸣寨自己的宝贝，可跟他没关系。
今晚上已经杀了个够本儿，身子骨都爽快了。最重要的是还看到了个特别好的儿媳妇人选，想想以后，郑伯爷觉得自己赚了。
荆石此时也已经知道苏增贤的真实身份了，这样他也就明白从三年前苏增贤来到他们寨子里的时候就是一场定好的阴谋，想到白虎寨的三当家为了他们寨子里的那个“天赐的宝贝”竟然亲自做了细作、还愿意花三年的时间算计他们，荆石冷笑了好几声也就没再对苏增贤说任何话了。
这边就是一场阴谋，不存在背叛，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荆石想通这一点就让心腹把苏增贤和另外一个还活着的白虎寨的山匪给关到地牢里。暂时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他本身是非常想要把这两人给杀了的，但白虎寨的名头他听过，那是个非常霸道的寨子，而且据说有背景且十分凶残。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利用苏增贤这个白虎寨的三当家，保住自家寨子的平安。
而后他就赶紧招呼兄弟们救火，那些一开始因为荆石的中毒失势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投靠苏增贤的寨子里的普通男丁们在这个时候十分尴尬的、整齐的站在远处看着这边。明明他们这些人总共五六百，是那些来这里杀人的白虎寨的人的四五倍，可在面对白虎寨的山匪的威胁和攻击的时候，他们却没有选择反抗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屈服了。
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胜利者又变成了失败者原来的失败者又成为了胜利者，这些凤鸣寨的普通的人就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和现在的大当家荆石了。
荆石虽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在看到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十分失望。
或许是因为这个寨子里的人过得太好了，让这些人已经失了从前的血性；又或者是他并不希望他们的寨子变成和白虎寨那样的以打家劫舍抢夺过路商旅钱财的寨子、而让寨子里的人种田、采集山货经商而让他们变成了最普通的山户，总之在寨子里最需要他们站出来的时候他们退缩了。
虽然他们如此做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但荆石还是觉得意难平。
他不求这些人有多么厉害，但至少他们应该把整个寨子都当做自己的家一样认真的守护好。而不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把家给拱手让人。
荆石在心中想着这些，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宣布决定的好时候，而且此时那些人的心中已经不安，若是不让他们安稳下来怕是还会再生其他变数。
于是荆石对着那些看着他的人大吼了一声：“你们还能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看着那大火把整个寨子都烧光？还不快去灭火！”
那些人听到这训斥反而集体松了一口气，能训斥他们就说明这件事情被揭过去了吧？他们其实也不是想要叛变的，不过那些白虎寨的人实在是太凶残那些若是他们不叛变就要被杀，他们可不想死啊，那就只能屈服了不是？而且有的人也不是没有反抗，他们是为了寨子里的家人才屈服的，情有可原啊。
这些人这样想着赶紧往寨中的水塘边跑，心想一定要努力的灭火。也不知道大当家和少当家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杀神一样的外援，啧啧，可比白虎山的那群人还要可怕一些啊！
看着寨子里的数百人都去救火了，荆石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招呼其他受了轻伤的人开始清理白虎寨的人的尸体。同时神色复杂又十分钦佩的看向郑百十：“郑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这些神勇的兄弟们。我们一家欠你们良多。”
“这一夜奋战，想必兄弟们也都累了。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酒和肉还是尽够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兄弟们就一起进大堂休息一下吧！”
郑百十此时正觉得有些肚饿，也不矫情，笑呵呵的伸出手拍了拍荆石的肩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刚好小弟我也觉得腹中饥饿，正好吃一、”
“啊！！”郑百十说到一半忽然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扭头就一把抓住了旁边正在看死人的郑万：“我差点儿给忘了！你这熊小子把你姐给弄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你在这里好好站着你姐却不见踪迹？！”
“我的天呐，你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你还在这里给老子看什么死人？！还不赶紧去找你姐！！！”
郑万差点被他亲爹给吼聋了耳朵，不过这时候他倒也回过神了，按理说他姐放完火就应该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然后在这个时候她就应该自己出来了啊，怎么现在那么多人都开始救火了她还没出来啊？
该不会是她把自己给困火海里了吧？！
想到这一点，郑万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那表情看得郑百十怒目圆睁、郑千同时伸手就提溜起了他的后衣领，而荆玉湖一闪就闪到了他面前：“你们分别的地方在哪里？我去找、”
就在郑万都快被这包围他的三个人给吓哭了的时候，在的西边的一从灌木阴影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窈窕的身影。
此时荆夫人领着那些受重伤的人也从站在外面回来了，刚好看到施施然走出来的郑一一。
她忍不住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这位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十分具有闺秀气质的姑娘，可和她想象中的女儿说的救命恩人不大相同。不过那一副稳重的劲儿，倒是很能让人安心。
郑万看到慢悠悠走出来的他姐，嗷一声就踹开了郑千扑了上去。
“姐啊！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啊！你没看刚才爹和大哥差点儿要生吞了我啊！”
郑一一伸手摸了摸小弟的狗头：“啊，我刚刚在想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像你们一时没想起我一样不是。”
郑万就斜眼看他爹，一时没想起他闺女的郑伯爷：“呵呵，哎呀，一一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啊。好了好了，接下来咱们就吃点喝点，等明日咱们就得回京啦。我只跟老陈请了两日病假，可耽误不得太多的时间呢。”
郑一一没跟她爹计较，之后郑百十这一帮子人就受到了凤鸣寨规格最高的热情招待。之前荆石和郑百十就看对方很是顺眼，此时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聊着儿女兄弟的事儿就更觉得投缘，若不是两个人都有那么点儿而矜持和小心思，说不定就当场结义拜兄弟了。
而在这些兄弟们喝酒吃肉的时候，荆夫人领着郑一一和荆玉湖以及几个女眷在内屋用餐。虽然荆玉湖并不多话，但她和郑一一说一些山上的风土人情、郑一一说着自家兄弟的糗事乐子倒也其乐融融。
云玉娥看着自家女儿竟然难得和别的小姐说到一起，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正在她想着儿大不中留的时候，郑一一忽然对着她开口了：“荆夫人，我之前似乎看到您身边有一位不良于行的人，听玉湖姐姐说那是他的舅舅，似乎是被苏增贤打断了双腿和双手，是吗？”
云玉娥听到这话脸上现出一丝痛色，不过她还是点了头。然后她就听到郑一一开口道：“我和弟弟自幼随曾祖学了一些粗浅的医术针法，若是夫人不嫌弃的话可否让我看一看那位舅舅的伤势？因为他双腿双手被打断不到三日，说不得还能再把骨头接回来的。若是能够接回来，日后他或许不能再习武做些剧烈的活动，不过像是寻常人一样行动应该是可以的。”
云玉娥闻言瞬间就抬起了头，她脸上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色，有些失控的站起了身：“这样当然好，我立马就让人把云柯带过来！啊，不，还是我亲自把他带来吧，一一姑娘你就在这里等着，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云玉娥刚站起身，郑一一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病人还是不要多移动的好，我喊上阿万，我们这就去云柯舅舅那里吧。”
郑一一话音刚落荆玉湖就直接站起身往大堂走去，在大堂里的荆石一听女儿说那位放火的姑娘竟然还会医术，要给云小舅子治病，立马就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就要跟着郑万和荆玉湖一起去看他小舅子。
最终，郑家一家人和荆家一家人都来到了云柯的屋里。此时云柯正睁着眼躺在床上神色木然，不知想些什么。
忽然间屋里走进来了这么呼呼啦啦的一堆人，他眼中闪过错愕，不知自家姐姐和姐夫要做什么。然后，他就被他姐夫和另外一个十分高大的、今晚出尽了风头的那位郑伯爷从床上抬了起来放到了一张椅子上，连手腕儿都被他侄女给快速摆在了桌子上。
云柯正一脸懵，郑一一的手就已经放到了他的手腕上。然后郑一一又仔细看了云柯断手和断腿的地方，过了一会儿点点头，在荆家人一家期盼的目光中道：“能治。”
“不过，他或许要受一些苦头的。”
“而且他这伤至少要治疗一月的时间，得跟我们去京城才行。”
荆石直接就拍板点头了：“我明日就叫人抬着小柯去京城！让玉湖陪着她小舅一起。”
荆玉湖点点头，到了这个时候云柯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郑一一。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废了，竟没想到还能有恢复的机会。顿时，这个之前从来没有红过眼掉过泪的青年红了眼眶，他努力对着郑一一弯下腰：“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于他来说，把他的手脚给治好就等于救了他一条命。
而云玉娥看着弟弟这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上前抱住了他，也对着郑一一道谢。
郑一一却像是之前对着荆玉湖一样的连连摆手：“不过是医者之心罢了，算不得什么。你们不必如此。”
荆石看着妻子和小舅子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被郑一一救回来的宝贝女儿，再看看今日帮他们夺回寨子的郑百十和郑千、郑万，最终一咬牙，道：
“郑兄弟，我们家实在是承了你们太多的恩情。我荆石没有什么可报答的，若是郑兄弟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就把那仙山紫金送给郑兄弟，一方算是我和内子、女儿的报答，另一方面也算是送走一个烫手的山芋吧。”
郑百十闻言一愣：“仙山紫金？”
荆石点点头：“那是我早年送镖去西域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西域的仙山崩塌。当时我们路过仙山脚下，忽然有一块儿大石直直的砸落在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那时候我们还懊恼被耽误了行程，结果因为被拦了这一下我们反而保住了性命。我们就觉得那石头很灵性，把那大石中间的一部分给运了回来。后来我们回到镖局，镖局因为得罪了人开不下去，其他的人选择拿了镖局里的钱财离开，我什么都没要就要了那块石头。原本我是想要讨个好彩头的。”
“谁知道在玉湖丫头出生的那一年，一道雷劈到了那石头上，露出了里面的非金非玉的紫金。”
“我就觉得这仙山上的石头不是凡物，便把它给收起来了。谁想到竟然被人惦记上，引来了这么一场祸事。”
“那紫金我也不知要用它做什么，不如就直接送给郑兄弟了吧。过我觉得这东西若是给了郑兄弟，一定能够发挥作用的。”
郑百十扬起了眉毛，郑一一就在脑海里飞快的想着，有什么样的金属是紫金色的？

第63章 操心第六十三天
郑一一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有什么金属会是紫金色的。最后她也只能暂时先判定那是两种金属混合到一起而形成的颜色。
等郑一一给云柯治疗完毕、被荆石带到了那隐秘的、苏增贤一直想要找到的宝物库里的时候，看着那个差不多有百来斤的、刚好足够一人环抱的石头的时候，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仙山紫金被闪电劈开的部分确实是闪烁着紫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片紫色中有着金色的小点，又像是一片金色中点缀了细细的紫纹，总之人一眼看上去会有一种璀璨夺目的感觉，只是看的时间久了却会感到一阵晕眩。
这种石头郑一一还是第一次见，哪怕是自诩见多识广的郑伯爷看到了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荆大兄啊，我还是第1次见到这么神奇的石头呢。果然像你说的那样这是仙山之石啊。不过，这石头看来看去也不过就是显得有些奇异少见，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值得白虎寨的三当家亲自卧底来找这块石头？”
荆石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他也很想知道啊！就因为这么一块石头而差点招来了杀身灭寨之祸，他也很憋屈的好吗。
不过他顿了一下忽然就道：“其实这石头还是有一点灵异之处的。”
郑家四个人都看向他，荆石道：“有时候寨子里的兄弟走到石头旁边会受到莫名的排斥，感受到一股推力。好像这仙石天生就不喜旁人靠近似的，有一回连我都没注意差点被那排斥的力度给推倒。可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也不至于有人觊觎吧？”
郑百十嘿了一声觉得有意思了。
郑千也扬了扬眉毛：“哦，那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只是不知荆大叔知不知道这石头会排斥什么样的人、不排斥什么样的人？莫不是这石头还有灵性知道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是坏人呢？”
郑千这样问着，那边郑万已经非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双脚，几步就走到了那仙山紫金的旁边，伸出双手啪的一下就拍在了石头上面、他原本还做好了被石头给推个跟头的准备，结果他的双手放上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郑万：“……切。”这就没意思了，他还以为这东西有多好玩呢。
郑百十看着这小子如此作死就觉得脚痒又想踹他屁股了，这个时候荆石倒是露出了一副有些诡异难言的表情。
“这个石头能不能分辨哪些是好人和坏人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它怕是能分辨男人和女人的。”
“一般我们寨子里的男人走近这石头的时候，大多都会被那神秘的力量给排斥推走。但是寨子里的女人姑娘们、还有小孩子们却大都能够靠近这石头。只不过那个，嗯，也有点例外吧。”
说到这里，荆石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看了看自家的闺女。
他实在是不想跟救命恩人一家说每次他闺女靠近这紫金石的时候也会被紫金石给排斥推开。就好像她闺女不是个黄花大姑娘，而是个黄花大汉子似的。这让进大当家的慈父之心颇为郁闷痛惜，好在被推开的姑娘并不是他家丫头单独一个，要不然他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丫头了。
郑家人听到这话都觉得这石头颇为神奇，郑千想了想也暗搓搓地往那石头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他的动作很幅度不大，不过在这间宝室里的人就那么几个，他一动大家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然后在郑大少接收到这些目光想要停下的时候，他却忽然面色一变，下一秒他就被一股莫名的推力给往后推了两步。
“咦！还真的有这效果！”郑千开口。
旁边荆玉湖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微微扬扬眉毛，这人莫非刚刚是不相信她爹说的话？
然后郑百十也上前试了试，果然也被那股莫名的力量给往后推了几步。
荆石一家就看着郑家的三个大男人轮流绕着这紫金仙石走路，仿佛在测试距离多远才能不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往后推。早就已经玩腻了这种游戏的荆家人：“……”真没想到郑伯爷一家如此有童趣。
不过对比郑家三个男人那兴致勃勃研究的样子，一直在旁边盯着石头做沉思状的郑一一就显得尤为特异了。
荆玉湖对郑一一的好感已经达到了巅峰值，并且似乎有永远都不掉下去的架势。她看到郑一一沉思就走到了她的旁边，十分贴心难得温柔的开口：“一一，你想到了什么？”
郑一一闻言转头看向荆玉湖，并且用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位身材高挑性格爽丽的姐姐。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荆玉湖腰间那把十分锋利的短剑上。
她又看了一眼能够抱着紫金石头仔细研究的弟弟、以及无论如何都走不近紫金石头的他哥和他爹。
唔了一声。
“我可能知道这石头为什么排斥他人了。”
郑一一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面带惊讶地向她这边看来，郑万更是直接叫出了声：“这不可能！有什么是姐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东西吗！！小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吗？！”
郑一一翻了个大白眼。小时候哄你睡觉的话你也信。
然后郑一一就先当着众人的面走向那仙山紫金石，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她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走到了这紫金石的旁边，甚至还用手拍了拍这大石头。
然后她走回到荆玉湖旁边，看向她道：“玉湖姐姐，这把短剑能够借我用一下吗？”
荆玉湖二话不说把短剑从身上取了下来交给郑一一，似乎不管郑一一利用这把短剑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全然信任似的。然后拿着这把短剑的郑一一再次向着那紫金石走去，却在距离紫金石还有两三步的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住，甚至还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像是被什么人给轻轻推了一下似的。
荆石和荆夫人愣住，荆玉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在这个时候郑千和郑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难不成是磁石？！”
郑千这样说着还直接把他那乌金黑刀给放到了旁边，这次他再走向紫金石的时候……还是被推了。
郑万咦了一声，偷偷看他姐被当场打脸的表情。
结果郑一一眉头都没抬一下：“哥，你能把你身上的东西给卸干净了吗？”
郑千摸着鼻子尬笑了一声，然后在荆家一家人的注视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又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最后，他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细小的、锋利的铁片。
荆大当家和荆夫人：“……”这小子可真行！
等郑千掏干净了这些东西，他再走向紫金石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甚至还伸手有些无语地拍了拍这块大石头。
郑万一脸的不可置信：“哥啊，你这样也太凶残了点吧？”他又转头看郑一一：“姐啊！你怎么知道哥身上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郑一一一脸高深莫测，没搭理他。
如此，结果再明显不过了。
荆夫人云玉娥却在这时候皱眉开口：“若是寻常的磁石我们也是见过一些的。有医者用它入药、它也在五毒之中。除此之外也有人用它制成了司南指引方向。可我见过的那些磁石大都是黑色，从未见过这种紫金色的磁石。”
“况且，磁石大都是引铁的，怎么这个磁石反倒是对铁十分不喜的样子？”
郑一一听到这话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猜到为什么这紫金石头会‘推’人，却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我都不肯定它到底是不是磁石。反正因为身上配有铁器、兵刃，靠近它的人才会被它给排斥，而妇女和孩童却几乎不会排斥是因为她们身上都没有铁器。”
“唔，不过不管这石头到底是什么，它这样的特性也是很奇特了。这样的话白虎寨的三当家为什么会想要这块石头也很清楚了。”
荆石有些不解的看着郑一一，郑一一就往后退了三两步把手中的短剑拔出，而后她把那闪着寒光的剑尖对准紫金石狠狠地把剑投掷了出去。
那把短剑在距离紫金石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骤然停住，它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最后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了。
荆石和郑百十、郑千同时抽了一口气。
作为经常要和别人交手作战的人来说，他们太明白有着这样神奇效果的紫金石的珍贵可怕之处了——只要把这石头仔细的锤炼分割制作成一面护心镜、或者把这紫金石镶嵌在作战的皮甲护甲上，那么便可以无所遗漏地完全防御向着他们射来的冷箭！对于军中将领来说这实在是太重要了。
更不要说在交战之中手握兵器的敌人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刀无论如何也砍不到对手、甚至还会被主动排斥时会有怎样惊恐的反应，这简直就是战斗的神物啊！
想到了这一点，郑百十的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站在旁边的荆石直接开口道：“荆大兄，之前你不知这紫金仙石的贵重之处，所以把这个石头送给了我。但现下咱们已经知道这石头的珍贵之处了，如此宝物太过贵重，荆大兄还是自己留着吧。”
荆石闻言回神，却露出了一个非常郑重严肃的表情直接拒绝：“郑兄弟，你说这话就不该了。”
“这石头我既已说了要送你，那自然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况且能够意识到这石头的珍贵之处也多亏了一一丫头。若是没有一一丫头的聪慧，我也只会把这紫金石当做普通的灵异之物放在这里积灰。这样才真的辱没了这块本应该在战场上立下奇功的仙石！”
“可见这石头是和你们郑家有缘的，所谓宝剑赠英雄，这紫金仙石虽然不是宝剑，却也是应该赠与英雄的宝物。况且我不过是我蜗居在山中的山野之人而已，凤鸣寨怎么也用不上这等宝物。而郑兄弟你却是京城的指挥佥事，做的是护佑京中安全的大事儿，有了这紫金石，郑兄弟如虎添翼才是更好。”
荆石这样说着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满脸惊奇拿着乌金长刀劈紫金仙石的郑千，就算心中隐隐觉得这小子有点儿不顺眼，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而且，我观大公子龙行虎步气势威仪，将来必有一番大业，这块紫金石就当是我送大公子的助力吧！”
郑千听到这话抬起了头，然后对着荆大当家露出了一个难得灿烂的笑：“荆大叔，承您吉言。我日后若是成了大将军，必然会记得荆叔你的赏识！”
荆大当家：“……”莫名又觉得心口有点堵了。怎么就觉得这小子不顺眼呐？！
既然荆石这样说了，郑百十也就不再推辞这块紫金石头了。这时候郑千、郑万、郑一一和荆玉湖四个人围在紫金石头边上，讨论着这么一大块石头能做多少护心镜。
郑千还特别大方的拍了一下荆玉湖的肩膀：“哎，你也别觉得亏，这石头这么大，回头我们做好护心镜之后给你们送三个，以后你也就能少点儿危险了。不过，你没有我的乌金宝刀，要是穿上紫金石做成的护甲，武器估计得从短剑换成鞭子了吧？”
荆玉湖瞥了一眼郑千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下一瞬速度极快的啪的一声打在了郑千手上，郑千没反应过来被打的呲牙咧嘴。
而后听到这位女汉子来了一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
郑千：“……”我就没把你当女人好吧！！而且，这话难道不该是我来说吗？！
荆大当家看到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可能，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到他恨不得直接拜把子的郑兄弟无比奸猾的笑了两声，小声的在他耳边道：“荆大兄啊，你看这两个孩子多般配啊！是不是？”
荆大当家一巴掌拍在了身后的木箱子上：“是个屁！！！”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荆石捶着自己的胸口长吁短叹的走了。
荆夫人：“……”
郑百十：“……”
郑一一：“……爹，你说什么了？”
郑百十：“啊？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唉，都是当爹的，这种心情他懂哦。
————————
此时，谢玉听着属下报告的大火已灭、灾民已经全部安顿好的话微微点头。
“运河河堤还要雇人继续修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主堤垮掉。好在灾民的疫病已经提前防御，且这两日雨势渐弱，或许再过三五日便能放晴。”
“只要咱们把这里稳住，等那加急的密报送给父皇，父皇委派新的官员们来此，事情也就能暂时结束了。”虽然这事情也不过是表面上的结束，但总好过整个江南大乱。
他没来江南之前还不知道，在他心中繁华安泰的江南，竟然有如此多的势力倾轧、暗流涌动。
可他更清楚若是想要肃清江南官场，绝不是三五个月便能解决的事情。且眼下他已经打草惊蛇，还是然后再寻机会罢。
想到这里，谢玉却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不过是只是个皇子而已，就开始操心起江山的事情了，还是别想这么多了。如今他更想的是快些处理完江南的事情，然后回京和他的心悦之人成亲。
这样一想，可真有些让人焦急了。
而此时，从江南得到消息的诚王，看着眼前的密报，面色阴沉。

第64章 操心第六十四天
第二天一早，郑百十他们三十五人连带着荆玉湖和云柯一起走上了回京的道路。
荆石和云玉娥虽然也很想跟着女儿以及弟弟一起上京，但现在寨子不稳，他们还要把寨子里的事情处理好才能离开。
郑百十郑千和郑万以及荆石连夜去地牢审问了苏增贤，一方面是询问白虎寨详细的情况以及他到底和什么样的大官勾结，另一方面是想要问出他到底是怎么认出那个紫金石的，他既然耗费这么大的力量来混入凤鸣寨，那必然是知道这个石头的功效的。
苏增贤没想到荆石竟然知道紫金仙石的作用了，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的，如果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到寨子里也不过是个死而已。白虎寨的大当家是一个极其狠辣狡猾的人。
然而他做好了被严刑拷打的准备，却等来了郑二公子特制的“神仙跳墙痒痒粉”，这简直是比最严酷的酷刑还要让人难受，他浑身瘙痒入骨恨不得把皮都给蹭掉一层，却偏偏被绑着不能有任何的动作。
最终涕泪横流的苏增贤还是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包括白虎寨的具体人数、拥有的兵器、以及大当家二当家和寨子里主要大将的能力，当郑百十听到大当家竟然天生神力、二当家智计过人且擅长暗器毒药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白虎寨绝对是非常危险且难以攻克的一个寨子。
且他总有一种，这个白虎寨绝对不会待在百兽山上的直觉。
而后，苏增贤还说明了紫金仙石的资料。
“那是二当家从一个古籍孤本中找到的记载，说是西域有仙山，山顶有仙石，仙石经千年雷击而淬炼得灵。名曰‘仙人石’。”
“仙人石者，恶兵铁，喜平和。得之可解刀兵之祸。”
“因为仙人石最基本的特征就是颜色紫金且出自西域仙山，所以当我们二当家知道你们有一块儿从西域运回来的石头还是紫金色的、拒绝人靠近的时候，他就基本能断定那是仙人石了。然后才有了我的潜入。”
至此，荆石算是彻底知道了他们寨子为什么会有这一劫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人家读书多知道这是仙人石，而他就算是得了宝贝也认不出来，还把宝贝大咧咧的放在寨子里让人看，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来抢的吗？
好在这块仙人石被他给送人了，之后便不会有这样的飞来横祸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要开始好好的训练寨子里的人、把那些不适合留在寨子里的人送到附近的镇子和乡里，而留在寨子里的人必须要有守护寨子的坚定的决心。
郑百十这一行人来的时候追星赶月，回去的时候就轻松闲适的多了。
郑伯爷正骑在马上和他的兄弟们说说笑笑，郑一一郑千郑万也在互相嘀嘀咕咕地说着话，荆玉湖守在云柯待着的马车旁边时而看看她受伤的舅舅，时而注视一下郑一一那边的情况，神色和精神都比之前要好太多。
他们平安无事地走了两个多时辰，已经来到了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处驿站旁边。只要过了这个驿站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回京了，而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回去。
“爹，现在已经快正午了，咱们去前面的驿站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小妹还有云叔也需要休息一下了。”郑千在看到驿站之后瞅了瞅自己的弟妹，又看了一眼那边脸色微微发白的荆玉湖一眼，啧了一声开口。
郑百十这些壮年的汉子们精力充沛身体健壮没感觉，但是受了伤和体弱的人却不适宜长时间赶路的。
郑百十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对对对，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我都忘了云先生和一一丫头身体不够强壮了。”
郑一一和云柯虽然想说什么却到底无话可说，而郑万那边却非常不满的对着他哥质问：“你为什么不带上我？我是队伍中最小的人，难道不应该爱幼吗？”
郑千就对着自家弟弟露出一个嗤笑：“就你那祸害遗千年的劲儿，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幼啊？”
郑万还要气呼呼的反驳，忽然郑一一骑着的、步履一直轻松自在的大黑警觉地扬起了脑袋，它那细长的耳朵左右微微动了动，黑宝石一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驿站，竟然就站在那里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大黑这样的表现让正在打嘴架的郑千和郑万瞬间闭上了嘴，郑一一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爹！大黑觉得不对劲！”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地快了一些，就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感觉不太好。”
郑百十二话不说就直接挥手叫停了整个队伍，一直跟着郑百十的郑东郑南郑北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大黑的神骏和郑一一那准的出奇的感觉，同一时间原本还气氛闲散的队伍骤然就变得严肃萧杀了起来。
荆玉湖和马车内的云柯看到这瞬间的变化一时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两个人都是非常有战斗经验的人，在这个时候也都戒备了起来。
郑百十看了看官道旁边的驿站，又看了看他们所在的这条小路和路边的密林，最终他对荆玉湖道：“荆丫头，接下来或许会有一些事情发生，我也不能确定是什么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你舅舅的马车躲在林子里吧，这样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更安全一些。”
虽然现在官道上风平浪静，那驿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正是因为这完全没有什么不同才更让人心慌。
等郑百十等人全都从小路隐匿到树林中的时候，忽然从官道的另一头快马加鞭赶来了一小队人马。
这一小队人马乍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身后背着一个竹制的长方形密封信筐，就像是最普通的信使一般。
但就是这最普通的三个信使的到来，让十分正常和安静的驿站陡然发生了变化。
在那三人还未到达驿站的正门的时候，几十支带着破空之声的箭矢便从驿站中激射而出。下一瞬间，驿站的前门和左右两侧以及屋顶上冒出来了二十多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那三个普通的信使似乎也早已在心中戒备着，当利箭破空而来的时候，三人都反应极快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并且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叮叮当当地砍下了射向他们的箭。
只是那箭矢实在是太多，即便那三人反应很快，他们当中也有一人被射中了肩膀。然而那人却一声不吭反手就用长刀劈掉了长箭的箭身只留着扎在肉里的箭头在身上，之后就和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开始搏斗。从头到尾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是早已经经历惯了生死之事似的。
此时躲在官道旁边的密林的郑家众人都聚集在一起看着驿站外发生的事情。
郑百十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那三个人显然都是武功好手，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围攻他们的至少有二十五六人。他们落败被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唔，这要是寻常时候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两拨人到底哪些是好哪些是坏，万一那三个信使是坏的、那群黑衣的反而是好的……”
郑百十正说着，郑千就抄起他的乌金长刀拍马而走了。
郑伯爷目瞪口呆，那边郑万也想学着大哥拍马而走，却被郑百十给一把扯住了后衣襟：“混账小子，老子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跑了？”
郑万哇哇大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蒙面杀人以多欺少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冲过去不就知道了吗？还在这里浪费个什么劲儿啊！”
郑伯爷闻言手一松哈哈大笑两声，同样一拍马屁就冲向了那边正在战斗的一群人。二小子的话说得很对啊，到底是什么人只要把他们全部打趴下绑起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反正他们这里三十多个人呢还怕斗不过那二十几个？！
然后，荆玉湖和马车里的云柯就看着这一群汉子就像是饿狼见到了可以追着跑还能填饱肚子的羊群一样，精神抖擞地冲了出去。顷刻间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密林里就只剩下了荆玉湖云柯以及郑一一三个人。
就这样荆玉湖还看到郑一一坐着的那匹黑色骏马在使劲的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仿佛是非常渴望一起冲出去战斗似的。
荆玉湖这想法刚在脑海里闪过，就见郑一一就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大黑马的脖子，“好啦，让你也去凑凑热闹吧。不过千万要记着别受伤了，受伤了就不好看了。”
大黑嘶鸣一声高高地扬起两只马蹄儿就奔了出去，荆玉湖和云柯有些傻眼的看看郑一一，郑一一回给了他们两个很灿烂的笑容。他们两个又往战场中看去，就看到大黑马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正在战斗的人群，呲着大白牙就对着那些黑衣人的马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下去，它还会伸蹄子去踢对方，直把那些同样膘肥体壮的马儿给追的满场跑。
就这一匹马的战力，仿佛都已经抵过了四五个人似的
荆玉湖、云柯：“……”真是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神奇的马。
而两刻钟之后，荆玉湖和她舅舅就神色木然地坐在驿站最大的一间上房中。在他们对面，则是被挤在一起绑着的两拨人。
一拨是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另一拨则是那三个受了伤的信使。
荆玉湖、云柯：“……”京城里的军爷都这么凶悍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大晟国早就应该踏平北疆、降服南蛮了吧。
那二十多个黑衣人此时的心情比凤鸣寨的舅甥两个更难以言说，简直就像是x了狗。
他们为了拦截这三个信使明明已经精心布局、详细计划了。他们在上一个驿站就派人通知过往的行商和路人前方道路不通要改道绕行，只等着这三个他们早已确定的目标上钩进入埋伏圈。
结果这三个谢玉的信使如他们所愿的进入了埋伏，眼看着他们就能够把这三个信使杀掉拦截大皇子谢玉要给皇上的密报，却突然在半路杀出了这么一波武力高还蛮不讲理的人！
他们明明在一开始就已经说了他们是京城指挥使司奉命捉拿三个要犯，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插手否则按律例处斩。
可这一群莽汉在听到他们的话之后却完全不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儿，领头的那个还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哎呦喂你说你们是京城指挥使司的？！我去那你们是老周的手下还是老刘的手下还是牛头子的手下啊？来来来指挥使司办事还要蒙头盖面的？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密探，快把脸上的布扯掉让老子看看认不认得你们！”
这群黑衣人中的领头者听到这回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他还没想通到底是哪部队就已经被这冲出来的三十多个莽汉给打懵了。
其中领头的大笑的郑百十一个人就干掉了四个黑衣人，而郑千则是用刀背砍翻了三个。
直到被集体绑起来面对像是大爷一样坐在正中间的郑百十等人的时候，黑衣人的领头者左虎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直到这个时候，左虎的心中都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这些人只不过是无意中闯到这里的山野莽汉而已，只要威逼利诱，便可以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并且将功补过吧？
于是，左虎冷着脸开口了。
“你们已闯了塌天大祸！连京城指挥使司的人都敢动，你们是想造反吗？！”
郑百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没想好要怎么干脆利落非常有逼格的打脸，那三个信使当中的一个就激动地开口了。不过他却是对着郑一一喊的。
“大皇子妃殿下！！我们是大皇子的信使啊！”
郑一一眨了眨眼，思考这个看起来面生的信使到底是怎么认出她来的，以及，真是好巧啊。
郑伯爷：“……”
郑千、郑万：“……”
荆玉湖、云柯：“？？！！”
左虎：“……”
直到这个时候，左虎才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郑百十，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们劫杀的是大皇子谢玉的密使，结果碰上了大皇子的未婚妻和……老丈人。
而大皇子的老丈人全晟京都知道，正是指挥使司四品指挥佥事，郑伯爷郑百十。
左虎瞬间心中冰凉一片，闭上了双眼。

第65章 操心第六十五天
在明白郑百十和郑一一他们这一群人的身份的瞬间，左虎就已经知道再也无力回天，事情发展到了最坏的那个地步。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碰上谁不好，为什么会偏偏碰上郑一一和郑百十？如此以来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中瞬间的过了一遍，然后便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他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他家将军和诚王带来多么大的打击，如今之际他只有咬死这件事情没有受人指使是他一人所为，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才能保住自己的家小也不辜负左将军对他的赏识。
只是就算下了这样的决心，左虎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人算不如天算，难不成连上天都在帮大皇子吗？明明之前大皇子一系已经被他们逼的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可为什么在这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不管左虎心中是怎么想的，郑百十喊上他的兄弟们用了一辆驿站里的板车把这二十多个蔫头耷脑或愤愤不平的黑衣人全都扔了上去，然后大摇大摆的拉回了京城。当他们这一队看起来就很奇怪的人马走到南城门的时候，还引起了在城门口等着入城的百姓以及守卫们强烈的注视。
当下就有十几个守城卫走了出来戒备地看着他们，毕竟这一群骑着马的大汉还拉着一堆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不过负责守城门的那个将领在看到郑百十那张带着笑容的大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有几分错愕，反应过来之后他就立刻弯腰行礼，带着些疑问的语气开口道：“大人，您这是？”
郑百十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在路上碰见了杀人越货的恶徒，顺手救了几个信使而已。不过我这会儿急着入宫去见陛下，暂时就不和你们说话了，这事情还是耽误不得的。”
领头的守卫张程立马点头：“属下知道了，大人这就跟着属下们一起入城吧，不知大人是否需要我们一同护卫？”
郑百十摆了摆手：“用不着你们，我带着这些人就够了。”
而后，郑百十就那带着这二十多个黑衣人大摇大摆的路过街市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他这行为没有丝毫的掩饰，在街道上蹲点的各方势力的探子们都被郑伯爷这手笔给惊呆了，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大事？该不该跟上头的主子们汇报了。
不过诚王和左将军府的探子们却在看到那些黑衣人的瞬间脸色大变，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就想要赶在那郑莽夫见到圣颜之前把这件事情告诉主子们，以免主子们做不好心理准备。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永康帝的探子们也在第一时间把这事情报告给了永康帝。
此时永康帝正在四皇子母妃淑妃的宫中下棋，永康帝原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结果在听到大太监常公公的汇报之后瞬间就阴沉了脸色，淑妃看到永康帝的表情心中就咯噔了一下，除此之外她还觉得有些晦气，好不容易陛下才来他这里一回，她还想着留陛下用晚膳然后再拉着陛下歇息，结果就出了事。
不过淑妃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她只是做出了担忧的表情看着永康帝，轻轻的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永康帝的脸色不好看，却不会把气撒到女人身上。他扔下了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不过是一些小事。你自己在这吧，我要去御书房。”
说罢永康帝就离开了，而当他到达御书房的时候，郑百十郑伯爷已经把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和三个谢玉的信使都带过去了。
除此之外郑伯爷还偷偷夹杂了点私心，把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一同带来了。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里他两个儿子都是有那么点功劳在身的，就算陛下抠门不赏点什么，能够在永康帝面前刷个脸让永康帝记一下这两个小子的存在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事了。可惜不能把一一也带进宫里来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在说的时候，他多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
于是永康帝就在御书房里见到了郑家按照高低个儿排列的三个男人，还有跪在地上的一片黑衣人。这画面看得永康帝微微抽了抽嘴角，但他告诉自己不要跟郑家这三个计较太多，直接让郑百十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听到最后永康帝冷笑连连，他看着左虎就问了一句：“你家大将军的手已经伸长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哪怕是左虎一口咬定这事情和他们左大将军无关，但永康帝却只是嘲讽地看着这个人，最终摆了摆手：“既然你如此忠心，那我总要让你家将军知道这一点。你死之后我会让人把你的尸体送到左将军府，想来他应该会给你厚葬的。”
这话说的左虎脸色煞白，可他也知道这是他必然的结局。而在永康帝说完这话之后，就有护卫把这二十多个黑衣人直接拉了出去。等他们都出去之后，永康帝看下那三个受伤还没有包扎的信使：“谢玉要给我的密信呢？”
三人听到这话左边两人齐齐看向了站在他们最右边的那个看起来最瘦削的男子，这人也是一下认出郑一一身份的人。他并没有把身上背上的那装满了信件的竹筐取下来，而是把手伸入了自己的怀中，在衣服的夹层当中小心的拿出了一片写满了小字的锦缎。
可见他们三人身上背着的那些信件全都是伪装，真正的东西却在人的身上。
永康帝看过那锦缎上的小字之后接连冷笑了好几声，而后他便开始一言不发的提笔写折子，一连写了三份之后才停手。
直到这个时候，永康帝的表情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隐怒。不过当他抬头看到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感到紧张的郑家父子三人的时候，心情却忽然好了一些。
“你们这两个小子倒也不紧张。”
永康帝看着郑千和郑万。
郑千对着永康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语气倒是郑重：“能够见到圣颜是小子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就不知道紧张了。”
郑万就更活泼一些：“能够再次见到谢大叔，可见小子的福气很不错的。我和大哥一样高兴，不过因为知道陛下您是个好人，所以小子不紧张啦。”
永康帝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两个滑头小子。”
说完他又斜了一眼郑百十，“所以，你带着两个小子进宫是为了向我要好处的？”
这话郑伯爷当然不能承认，他一脸郑重地上前一步：“臣绝无此意，只是想满足一下儿子想要见陛下的愿望而已。对臣和两个小子来说，能够见到陛下的龙颜就已经是最大的奖赏和好处了。金银财物怎可与之相比呢！”
永康帝差点就被这莽汉给逗乐了。
最后永康帝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家子的厚脸皮，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而在让他们离开的时候，永康帝还是勉为其难的赏了他们一人一百两黄金，看到这父子三人齐齐喜笑颜开的模样，永康帝就莫名有点头疼。
啧，幸好这样的人不是他妻子的岳家，不然可真够头疼的。
第二日一早，在早朝上永康帝便下了三道折子。
第一道斥左大将军御下不严、多次出错，拟罚俸一年、上书自省。且派监军前往西北巡视，以正军纪。
第二道折子罗列江南御史等一系列相关官员贪污河堤银两罪证，罢黜官职押解回京受审。
而第三道折子，则是专门委任了新的江南官员上任，同时派遣吏部左侍郎汪海潮、工部右侍郎齐书等人协助处理江南事务。
这三道折子一下，满朝震惊。
众人不光是震惊于陛下竟然会对左大将军如此严厉斥责，甚至有隐隐要动摇其兵权的迹象。更震惊于江南官员竟然腐败至此，上下官员连成一气贪污河堤银两，实在该杀！
朝堂上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发声，偶尔还会用打量以及佩服的眼神瞟一眼郑百十郑伯爷。
啧啧，听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这位郑伯爷引出来的。大皇子殿下可是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好岳家啊！虽说身份上差了点儿、粗鄙了点儿，但真架不住人家有用哦。
在下朝的时候，左大将军左锋启主动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了郑百十的旁边，他周身都带着让人惧怕的锋锐气势，看向郑百十的眼神也阴鸷至极。
“呵呵，郑伯爷如此骁勇，实在是让左某佩服啊。只不过有时候一位的逞勇斗狠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小心就会带累全家的。”
郑百十听着这明晃晃的恐吓威胁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左将军这话让我听着特别耳熟和亲切。我从前对那些欠了我银子的人要账的时候也是如此跟他们放狠话的，因为那些人大部分的都不会听我的劝告主动还钱，非得让我带着兄弟们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才明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过，左大将军这话就不用对我说了，我可没欠左大将军的钱来着。而且，我这人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从来都不逞勇斗狠。只不过就是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到我家人头上而已，所以，我可真不会带累全家反而会长命百岁的啊。”
“倒是左大将军要多注意手下的管理了，那个左虎擅自行动，可不就给你招灾了吗？”
左锋启听着郑百十毫不认怂且明里暗里夹枪带刺儿的话，深深的看了郑百十许久，而后才冷哼一声：“如此，便看看咱们谁更能长命百岁罢！”
左锋启大袖一甩就离开了，郑百十嗤笑一声也要走，却在这时候被次辅柳尚书给拦了下来。
“郑大人留步，柳某有事情要和郑大人商量。”
郑百十看着主动走到他面前的老头儿，扬扬眉毛：“哦？柳尚书您老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我肯定给您做好了。”
柳尚书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中露出了十分喜悦且善意的笑。
“哈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最近我颇有些心神不宁，还是希望郑伯爷能够帮帮忙。”
“郑伯爷上任之前应当听说我家在两个半月之前发生过一起盗窃案罢？那大道潜入了我的书房，差点就偷走我十分重要的文书。要不是我家的仆人比较机警便要被那贼人给得手了，结果那贼人为了逃走还在临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实在是嚣张至极。那天晚上南城的指挥使司禁卫便去我家附近搜寻调查了，可惜调查了足足半月都没有结果。”
“以至于陛下震怒，撤掉了那位指挥佥事。”
柳尚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和可惜的神色：“哎，说到底也是老夫连累了那位大人，只是事情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当日潜入我家的贼人还没有被找出来。或许那贼人当日被惊走之后再也没有胆量潜入我家，但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总觉得那贼人还会来。所以，就想请郑伯爷多多照看一下我家附近的街道。以免贼人再做什么。”
郑百十听到这话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点头：“柳大人放心，从今晚开始，我必然会让那些小子们加强巡逻守卫，绝不会再让贼人如此嚣张的。”
柳尚书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此，便多谢郑大人了。”
之后接连十多日，郑百十果然让夜晚的指挥使禁卫们多多在柳尚书府巡逻，甚至隔两三日还会亲自带人守卫一番，不过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这个时候，谢玉已经同京城到达的官员们道别，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他在临走的前一日还专门到扬州最繁华的街上买了许多小东西，准备全都带回去送给他的未婚之妻。
在谢玉的队伍即将到达的京城的前一晚，郑府的大门忽然被人激烈的敲响。
第二日，柳尚书家再次被贼人光顾、并且还死了十来个下人的事情，就成为了京城中最让人震惊的一件大事。
永康帝令京城指挥使司、大理寺和刑部三方一同调查，务必在半月之内抓住那嚣张至极的盗贼。

第66章 操心第六十六天
京城指挥使司指挥使陈威胜带着他的四个指挥佥事和一干禁卫、与大理寺和刑部派来的十几个人一同进入了柳老尚书家。
那飞天大盗在几个月之内连续盗窃当朝一品大元的府邸，甚至杀人放火无所顾忌，这样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指挥使司大理寺和刑部不管是为了安定民心，还是为了维护他们的面子，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破获此案把贼人给抓到才行。
然而三个部门各自之间也有着竞争和摩擦，在调查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少不得各自为政且互相防备着，不过郑百十却只是让他的手下郑有金和张良人去查看，他自己就站到柳尚书的旁边，用一副很是愧疚的语气和刘老尚书聊天。
“哎呀呀，柳大人，今日这事实在是让郑某惭愧的很。大人之前明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还专程提醒了我，我却还是让这悲剧发生了，实在是郑某没有考虑周全呐！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派一队禁卫夜夜守在柳大人家墙外，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的人就能够第一时间冲进来抓贼了。”
柳尚书听到这话，转头看郑百十的眼神都有些对奇异。片刻后他才呵呵笑了两声：“这倒是不必，若是每天晚上都有禁卫队在我家门外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头子我犯了什么事儿，需要让人一天到晚的监视着呢。”
“况且这件事本身也是防不胜防的，我家宅邸颇大，那贼人若是想要进入和逃出有许多地方可选。如此的话，除非把我的府邸围一个水泄不通让那贼人插翅难逃，不然就无法抓住那人。现在老夫只是想借大人和大理寺、刑部的力量查到那人的蛛丝马迹，毕竟有那么一个人总是惦记着我家的书房，不管是谁都很难睡个安稳的觉了。”
郑百十点点头：“柳大人说的对，那恕我冒昧。我想要问问柳大人可有什么调查的方向提供给我们？比如柳大人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又或者有没有仇家？最近得罪了谁？若柳大人能够想出来的话，是对我们尽快的抓到那个贼人必然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柳尚书就轻轻的叹了口气：“为国为民，老夫得罪的人不少，但那些人若是真的动手了目标也不会是老夫的书房。所以，老夫也想不到有什么人会这样做。但老夫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亏心事，若是郑大人抓到了那贼子，老夫还要去亲自问问他，他到底和老夫有什么仇怨。”
“不过，这次老夫也不是没有准备。那个恶贼虽然杀了我府中十多个护卫，但他自己也被利箭射伤且右臂受伤，向来若是之后大力搜查必然能够抓到那贼人的。”
“如此，还要郑伯爷多多操心啊！”
郑百十就笑了起来：“柳大人有这样关键的线索怎么不早说呢！在京中想找一个不知道脸的普通人那是难上加难，但若是想找受伤又中箭的人，却是非常简单了。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抓到那人的，我这就领着人去南区挨家挨户的排查。”
柳尚书面上就露出了个笑容：“那就有劳郑伯爷了。”
郑百十带着手下出府的时候，迎面看到了一个身穿翠绿色罗裙少女正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而来。这少女的长相算是清丽可人，只是她那周身有些阴郁的气质以及看人的时候挑剔又带着打量的眼神，却让郑伯爷觉得这丫头不如他家一一讨喜漂亮。
柳如画这是在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位上辈子被他放高利贷的百姓给活活打死的郑家家主，只一眼就让她有些心惊以及更加的疑惑纠结。
上一世她并没有见过郑家家主，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而这位郑家家主最后因为死的实在是憋屈且可笑，一时间还成了京中许多人的笑柄。
所以在柳如画的脑海当中，郑百十应该是一个视钱如命、无赖一般的形象。可是现在看到站在她面前精神抖擞、高大壮硕，自身就带着一股子威严的郑百十，柳如画只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两人的见面也不过是一瞬间，等郑百十离开之后，柳如画的神色更加阴郁。她最近这段时间本就心情不好烦闷焦躁，今日见到郑百十之后她更加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恍惚，难不成她的重生改变了那么多的事情？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按照她想的那样变化？
柳如画最终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她帮祖父解决了这件上辈子让他非常头疼愤怒的事情。在上一世里她们家也着过这么一次火，只不过上一世那人似乎准备的非常充分且狡猾，还收买了府中的几个下人，最终把祖父放于书房十分重要的文书给偷走了。为此祖父接连几夜都没有休息好，即便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柳如画还记得当时祖父恍若吃人的神情。
所以在这一世，柳如画在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把关于这次的事情和结果告诉告诉了祖父，祖父神色非常郑重，当天晚上就做了十分严密的部署。而在昨夜，那人果然来了却无功而返还受了伤之后，祖父便非常高兴地大大奖赏了她。
祖父还说，此事完全可以一石二鸟，若是顺利的话，甚至能让朕家再也翻不了身。
柳如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至今也没有下定决心到底应该站在谁的那一边。或者说，她即便是想要站到大皇子那一边，大皇子也可能不接受她。而她想要占，想要帮二房子，他所知道的上辈子的很多事情却都没有办法帮到二皇子，甚至上辈子二皇子最大的助力，郑家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王子异系的人了。
所以，柳如画非常地愤怒和痛苦，她如今竟然是什么都做不得进退维谷的地步。因此她每每都在后悔为什么在她刚刚回来的那几天她不用最快的速度出手！
若是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能够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在柳如画还在脑海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的时候，郑百十果然让张良人和郑有金领着他们所属的禁卫，挨家挨户的去询问搜查那受了伤的盗贼。
张良人和郑有金自然领命而去，不过在离开之前郑有金偷偷摸摸的问了一句自家老大：“老大，找到了人真的直接抓起来吗？”
郑百十斜眯着这个最小的“十八罗汉”，伸出脚就要踹他，郑有金才嘻嘻哈哈的跑远了，追上了张良人。
郑有金之所以会这么问自然是看出了他们家大哥对于柳老头十分不屑、甚至有点怀疑的态度。
而事实上郑百十也确实是不相信柳尚书的话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拍着胸脯说他郑百十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个混到了大晟国几乎最顶层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
当然，让郑百十坚定地认为柳尚书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原因，还因为这老家伙很可能是他死去的老丈人的大仇家——二十多年前这位柳尚书可是户部的左侍郎。而他的顶头上司就是他家老丈人的至交好友户部尚书周振。
如果不是他那老丈人为了那位周大人贪污赈灾银两的事情奔走求情，最后也不会招来杀身大祸，也就不会有之后他遇到月戎的事情了。虽然他很高兴能够遇上自己的媳妇儿，但老丈人一家的仇和怨却也不能就看着不管的。
郑百十这样想着，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荒诞却又非常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瞬间就变了脸色，大步向着自家的当铺而去。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有这么巧的话，那那个受伤的大盗还真的不能就那么被抓送给柳老头处置。但若是他抓到了那个大盗却不把他交上去，他对外可是完全不好交代了。
到底要如何处置那个人呢？要不要让他和月戎见面呢？郑伯爷神奇颇为严肃地去找自己的兄弟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城外的谢玉收到了一张子丑递过来的字条。
他看到字条上的内容之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几分不赞同和无奈。那人实在是太急了些，应该等他回京之后再行动的。如今就连他也无法插上手了。
谢玉这样想着便想到了自家岳父大人的官职以及岳母大人可能的身份，他更加头痛了。可千万不要让那两个人碰上，要不然，日后怕是无法收场。
“子丑，你通知明一他们，在南区附近的街道多多寻找，最好能够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人。”
子丑领命退下，谢玉惊叹口气便随手掀开了马车的车帘，而后他便一眼就看到了，那女扮男装、摇着扇子十分悠然自得的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点心听八卦的他的未过门的娇妻？
而在他娇妻？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剑眉星目、身姿笔挺的少年郎？！
即便是大皇子殿下再怎么有城府，见到这画面也差点炸了！
他此时最重要的当然是要回去复命见他父皇，但是！谢大皇子看着和那个少年郎言笑晏晏的自己的娇妻，觉得这个时候娇妻比爹重要。
反正他都已经回来了，江南的事情也已经部署好了，短期内不会有大乱子。他哪怕是晚上再见他爹都可以，但错过了这次抓包的机会，他就没有光明正大的让人给那少年郎套麻袋的机会了。
“唔，唉，都是跟我那两个大小舅子学坏了。我竟然也会想套人麻袋。”
谢玉轻轻摇头叹了一声，然后，他果断地叫停马车、掀开车帘、拿好他在江南最好的手艺人那里买的、他亲自画的花样子的金簪，脚步从未如此敏捷地跳下了车。
此时郑一一正和荆玉湖一边吃着小馄饨和炸果子，一边听关于柳家那飞天大盗的江湖传闻。
郑一一觉得这个馄饨铺的老板不去当说书人实在是可惜了，瞧他那上下嘴皮子翻飞、差点儿就把那个飞天大盗说成香帅第二了的劲儿，真是厉害得紧哦。
荆玉湖常年在寨子里，虽然有时候会跟随父亲下山去镇子里做买卖，但在经常这么热闹人多的地方和听人讲八卦还是第一次，她虽然也听得很认真不过总有三分的注意力是留给郑一一的，她舅舅如今已经安稳的住在郑府里开始慢慢的恢复了，她自然就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成为郑一一的保护者，直到还清她的命。
不过，郑一一和郑家人自然是不会让她还命的，荆玉湖也知道郑家人好。但这并不影响她打从心眼里想要保护这个善良又开朗的好姑娘，而且荆玉湖觉得，她每次看到一一丫头那愉快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心情好了很多。
荆玉湖女汉子表示，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和这份她自己不要俸禄的工作。
这样想着，荆玉湖就用筷子夹起一个香甜的炸果子往郑一一的小碟子里放，只是她的手在半道却被另外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给挡下了。
荆玉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左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她转头，便和面带笑意、那笑意却有点危险的谢玉对上了。
荆玉湖一时间对于谢玉的那张俊脸有些意外，在她见过的男子当中谢玉这张脸也可以排入前三了。只不过显得有些文弱和小白脸，不如郑千和郑叔还有他爹英武。
“你是何人？为何突然拦我？”
谢玉脸上的笑容未变他转头看向一脸惊喜的看着他的郑一一，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不过他见到郑一一笑了，也就真的笑了。
“我是来找她的人。只是，阁下却让我觉得有些面、咦。”
在大皇子差点就要对着荆玉湖开嘲讽和言语的攻击的时候，才忽然注意到这个少年郎并没有喉结，而且右耳处还有耳洞。他瞬间便明白自己误会了，然后就在心中庆幸总算是没有露出来什么，不然可真是要丢人了。
荆玉湖却没有谢玉反应那么快，不过她从谢玉的话中听出来他和郑一一是认识的，再看郑一一那带着点惊喜的小眼神，她就松开了手也放了心，只要是认识的没有危险的人就行。
不过，荆玉湖忽然就想到，她的这位一一妹妹仿佛还是大皇子谢玉已经订了亲的妻子吧？这个小白脸突然跑过来找一一，就不怕之后被大皇子知道了，然后套麻袋吗？
她这样想着，喝了一口馄饨汤，然后就听到一一妹子小声地道：
“谢玉！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以为你回来至少还要再过两三天，竟没想到今日便见到你了！”
噗！
荆玉湖一口就喷了嘴里的馄饨汤。
而后在谢玉那黄鼠狼一般的笑容中陡然明白了什么。
荆少寨主也是能以一敌十的壮士，她淡定又豪迈地用袖子抹干净馄饨汤，双目直视大皇子而并不怯场：“抱歉，刚刚失礼了。请公子不要介意，以及在下是女扮男装，公子不必介怀。”
谢玉：“……”说实话，刚刚我是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你这样一说不就显得我刚刚好像很介怀似的吗？
谢玉的笑容有点僵，不过很快他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他把手中那非常漂亮的木漆盒子放到了郑一一的手上：“这是我从江南带过来的老手艺人打造的簪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至于我为什么会回来的如此之快，我心中有所挂念，自然会想要早些回来。”
郑一一听谢玉那意有所指的话，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她也不羞怯的打开了木漆盒子的盖子，里面便是一根以金玉为主、镶嵌挂坠着各种不同颜色宝石枫叶的华丽簪子。
也不知这位大皇子是从哪里找到了那么多颜色不同的宝石，让匠人们花费了多少力气才把它们雕琢成了晶莹剔透小巧别致的枫叶样子，总共九片枫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便反射出斑斓的光芒，十分耀眼动人。
这簪子不光让郑一一看的十分喜欢，旁边荆玉湖虽然不爱这些首饰，但也不得不赞叹一下这簪子十分别致华丽。而那不小心偷偷看到了簪子的寻常百姓，更是一个个都差点惊呼出声。然后所有人看向谢玉和郑一一的眼神就有点诡异。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俊俏的男子送另外一个俊俏的小郎君一根价值连城的簪子……呃，这怎么就让人这么想不通呢？
直到馄饨铺的老板在自家婆娘的提示之下，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声：“姑娘，你可是好福气呀。”
然后众人才知道这位俊俏的小郎君不是小郎君，而是位大姑娘啊。
郑一一笑眯眯地合上了这个盒子，看向谢玉：“这簪子我十分喜欢，多谢你了。”
谢玉便也笑了出来：“你喜欢便好。我还要回宫去见父皇，等明日有空了再出来寻你。”
郑一一却摇了摇头：“明日你好好休息一日，等后日再说其他。”
“虽然此时你衣着光鲜，但眼中的疲色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啦。”郑一一这样说着便开始掏她那随身带着的、比郑万不知道精巧好看了多少倍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玉小瓷瓶递给谢玉：“这是我自己配的回春丹，比阿万的药可要好多了。你回去每日服下一颗应该能补充这些日子耗费掉的精力。”
谢玉伸手接过这白色的瓷瓶，又深深地看了郑一一好一会儿，才颇有些不舍地回了马车。
等谢玉离开了，那刚刚被他的气势？也可能是壕气？所震慑的人们才恢复了正常。这些人都用他们觉得郑一一发现不了的目光看着郑一一和荆玉湖，郑一一就知道馄饨和果子是吃不成了。
且她身上还带着这贵重的簪子，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吧。不过她还是挺在意柳尚书府的那个飞天大盗的，因为知道柳如画的不同寻常，郑一一对于柳家的事情总是会格外关注，明日再出来打听打听相关的消息吧，若是运气好能让她碰上那个大盗，他一定不会举报抓这个人反而还会上去问一问他和柳尚书是不是有什么仇，说不定还能同仇敌忾呢？
郑一一这边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有些耳熟的娇喝：“前面那个人是谁？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还有你手里拿的那个盒子，也打开让我看看！”
郑一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不好，给荆玉湖使了一个眼色后拔腿就走。那声音一听就是某个刁蛮任性、甚至还是她情敌的左大小姐，这要是真的停下来跟她对上，最少也是当街互殴一顿，然后明天就被全京城都知道了。
她好歹也是快要嫁人的淑女了，怎么也不能当街打架。郑一一这样想着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出来之前再在脸上抹一层黄粉了。
郑一一这完全无视了身后人喝斥的反应，顿时就让难得出趟街买首饰的左大小姐火冒三丈！这人竟然如此嚣张！若不是刚刚看着那个上了马车的人十分像大皇子殿下，她才不会搭理路边的不认识的男人！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他手里的盒子、问问那个上马车的是不是她谢玉哥哥，这人却完全不搭理她，左英红瞬间就给周围跟着的几个侍卫使了眼色，同时就直接抢了下人牵着的马，踩着下人直接上马扬鞭。
“前面那两个家伙，我让你们给我站住你们没有听见吗？！我数三声，你们立马给我停下脚步再转过身来把那盒子给我恭恭敬敬地打开让我看看，然后再给本大小姐磕头认错，我便不和你们计较这次的无礼。不然就修怪本大小姐的鞭子和马蹄不客气了！！”
郑一一听到左英红说的鞭子和马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此时她非常想念自己家一个能顶一群的大黑。然而大黑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显眼，她要是想要不惊动别人的上街逛逛却不能带它，真是让人为难啊。下次，让阿万研究一下有没有可以染毛的无害的药粉吧。也给大黑变个装才好。
而现在，郑一一停下了脚步，十分潇洒的转过了身子。
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既然迟早都要被追上面对，那就转过去呗。
就是有点儿糟心，过了今日，她那淑女的名声怕是要保不住了。
在郑一一转过身子的瞬间，看清了她面容的左英红顿时心火大盛。这张脸正是让她最近嫉妒愤怒成狂、夜夜不得安眠的脸！
“郑、一、一！！”
郑一一叹口气：“左大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真巧啊。”
左英红用力一打马鞭，骑着那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没有任何迟疑地疾冲向郑一一。那她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的时候，荆玉湖眼中陡然闪过锐利至极的寒芒，嗡一声，短剑出鞘！

第67章 操心第六十七天
左英红当街跑马直让街上围观的百姓们惊呼出声，并且迅速的给她让开了一条可以冲向郑一一的大道。
在所有人都认为那首当其冲的少年会血溅当场的时候，少年身边的另一位身形更高挑一些的人忽然就动了，只见他身子前倾、左脚用力往地上一跺，整个人的身体便高高跃起。
在左英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中的短剑瞬间就削掉了左英红手中握着的那根宝石软鞭。同时这身穿褐色长袍高挑少年伸出左手，只一下就直接箍住了左英红的脖子，而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少年竟然就把那刚刚还显得十分嚣张的马上少女直接从马背上带了下来，并且恶狠狠地把她后背砸在了地上。
“呃啊！”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左英红的后背而后便是全身，她觉得自己整个背部都要碎了。这样的疼痛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眼泪瞬间就从眼角中飙了出来，同时还有忍不住的痛呼声以及她以为恼怒狠戾实际上却显得很虚弱的叫喊。
“啊啊！好疼好疼啊！快来人……快来人救我！护卫呢？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啊啊啊我的背好疼！”
荆玉湖就站在左英红的旁边，在左英红的护卫和丫鬟们大惊失色的冲上来的时候，荆玉湖才声音淡淡的道：
“我有分寸，最多在床上趴两天就好了。”
左英红此时的样子可谓是狼狈至极，她才不会听这个人说什么有分寸的话，她被妖怪们扶起来之后就对着护卫们愤怒的大喊，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把他拿下！！他意图刺杀我，这就足以直接判他死罪了！！”
左英红的声音尖锐，相比之下荆玉湖的声音就有些冷冽。
而郑一一的声音则是显得更加的清亮一些。
“左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就算左姐姐父亲是左大将军，也不能半点道理都不讲不是。”
“左姐姐这样做了，怕是在京中很快就有人传左姐姐仗势欺人、不辨是非随意抓人，连咱们大晟国的律法都不顾了。这样可会让左大将军头疼的。毕竟最近左大将军就已经因为治军不严被陛下问责了，风口浪尖之上做姐姐还想要这样做吗？”
左英红听着郑一一这话里话外好不掩饰的威胁，一双眼睛憋得通红：“你敢说他随身带着短剑，不是意图杀我？！”
郑一一开口：“难道不是姐姐当街跑马想要踩死我，然后才被我的护卫给反击了吗？这在场的人都可以给我们作证，即便是闹到陛下面前我也是丝毫不会心虚的。不过，左姐姐确定要和我一起去见陛下吗？”
左英红给她这一句话给堵的胸口疼，她当然不能去见陛下。但若就让她这样放过郑一一和这个把她给拖下马的护卫，她是绝对不甘心的。
就在左英红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做的时候，远处就走来了几个人。左英红看到为首的那个人之后眼神顿时一亮，她直接就喊了出来：“大哥！！你快点过来看看，你妹妹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左骁勇听到左英红的声音有些惊讶不过妹妹叫她，他自然是不能够当做听不见的，就带着周围的几个公子哥一起走了过来。
此时郑一一和荆玉湖都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左骁勇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脸：“我看看到底是谁不长眼敢欺负我妹妹，小子，你是不想混了吗？”
左骁勇伸手就想要去拍郑一一的肩膀，结果被荆玉湖直接拦了下来。
左骁勇皱眉，只是当他和荆玉湖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的时候，他就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这个人绝对不是讲道理就能讲明白的。
这个时候，郑一一也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子。
左骁勇一看到她的脸，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
左英红在这个时候已经十分愤怒的说了郑一一的护卫刚刚做的事情了，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想要骑马撞到郑一一再狠狠抽他几鞭子，只说自己正骑着马呢这个人就直接对她动手了。
郑一一都懒得理她。
“我就一句话，要去见陛下吗？”
左骁勇：“……”
左英红：“……”
左英红气结，这个死丫头就仗着她爹救过陛下！
而左骁勇则是在心里忍不住郁闷，明明他和郑千的关系还行，怎么阿红和郑一一的关系却差成了这个样子？
然后，郑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左兄啊，我已经把东西买齐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快活啊？”
左骁勇忍不住用手扶额，而左英红和郑一一都露出了一副非常无语的表情。
郑千看到女扮男装的郑一一和荆玉湖，还没乐呢，荆玉湖就已经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带半点感情的说完了。
郑千听完这话，直接就往左骁勇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叹口气：“左兄弟啊，这事儿我就没法跟你这样相同的立场了。都是当哥哥的，咱们互相体谅一下啊。”
左骁勇十分无奈，最终他提议让荆玉湖给妹子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但荆少寨主非常耿直的表示。
“此事我并无过错。只是我没想到她如此娇气经不得摔，算是我的视察。下次，我会轻点。”
左英红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而左骁勇的表情也非常不好看。就在这个时候，左英红直接抬起手对着郑一一的面门，三根闪着寒光的、只有手指长短的细弩箭便对着郑一一射了过来。
左英红脸上露出了狞笑，就算是之后拼着被爹爹责罚，她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抢了她姻缘的女人受到惩罚！
她这动作来得又快又急，郑一一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可以狠毒至此，此时躲闪已然来不及了，在那一瞬间郑一一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时候蛮不讲理暴力动手，真的可以一下子解决掉自己的敌人。当然前提是敌方必死，而且能承受暴力之后的结果。
荆玉湖和郑千的反应比郑一一要快，然而即便他们两人反应再快，也只能一人打掉一根弩｜箭，那最后一根弩｜箭已经飞到郑一一眼前，整个箭身却忽然凝滞了一下，郑一一在这时候抬起的手背也触碰到了那根细箭，然后这根弩｜箭就被她给用手打飞了。
左英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左骁勇高高提起的心也总算在这个时候放下来。
哪怕他再怎么认为自家势大，若是郑一一当街被左英红所伤，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家就能护下妹妹。郑家虽然不如他们左家，但这些日子却是陛下心中记着的人，并不是无名小卒。
左骁勇这样想着便又气又急的直接拉住了左英红的手，大声呵斥她：“胡闹！！你快给一一道歉！”
然而此时站在左英红对面的郑千、荆玉湖和郑一一三人的面色，竟然在瞬间统一了起来。
“大哥。”
郑一一的声音平稳，郑千冷笑了一声上前，他伸手无比轻易的就抓住了左骁勇的手并且隔开了左骁勇和左英红，在他上前的时候郑一一也步履沉稳地上前，一巴掌就打在了左英红的脸上。
那响亮的耳光声直接惊呆了左骁勇和周围一圈围观的世家公子们。
左英红在这个时候发出尖叫：“你竟然敢打我！”
郑一一的声音很稳，也很沉：“不比左姑娘想要杀我。”
“我没有！我、我只是、”
“若不是我刚刚运气好，那三枚弩｜箭被我哥和姐姐打掉两枚、我自己挡下了一枚，我现在不死也瞎了。左姑娘如此心狠手辣，我若不还手，怕是会被人认为是活该被欺负的孬种了。”
郑一一这样说着猛然上前，又一巴掌打在了左英红的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左英红给打的后退了一步，且脸颊高高的肿起嘴角还带着血丝。
左骁勇见状顿时就恼怒起来：“郑一一！你不要太过分了！”
然而当他想要上前的时候，却被郑千带着点儿笑的拦下了。
“呵呵，左兄啊，我不是都说了吗，妹子的事儿咱当哥哥的就别插手了。不然各自为着自己的妹子，难不成咱们俩还要再打一架？我是野惯了的人，倒是左兄能放下身段跟我当街打架吗？”
他这样说着，郑一一在那边已经冷着脸后退到了荆玉湖的旁边。
然后，她就在那么多子哥的面前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淡笑。
“好让左姐姐知道，我虽然身子弱了些、没学过太多的书、不懂许多规矩，但从小到大和别人打架我还没输过。”
“近日爹爹和娘都跟我说要做个淑女，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至少不能随便打架了。”
“我原本决定大婚之前一定不和别人动手，但今日忍无可忍，也就无需再忍了。”
郑一一身形站得笔直，“左姐姐要是还不服气，等约个时间，咱们再来打过。”
“那时候，死伤不论，如何？”
等郑一一和荆玉湖在众公子哥儿无比敬佩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好一会儿，左英红都被郑一一说的那句话给惊得没说出话来。
她因为自认为是大将军的女儿，所以平日里也会舞刀弄枪、学一些功夫架势什么的，可她平时也就是打打吓人吓吓那些闺阁中的姑娘们，真正和人不论身份的打斗一次也没有。自然就被郑一一那种“你再招惹我我就打死你”的气势给惊了。
她在这个时候很想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气势，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冷着脸上了马车离开。
这两个当事的姑娘离开了，原本还相约一起喝酒的公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郑千在这个时候直接笑了一声：“左兄弟，我得回去看看我妹子有没有受什么惊吓，今日之约就作罢了吧。左兄弟也得回去看看，顺带再好好教导教导你妹妹，可不要看人家长得柔弱就欺负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左兄弟你家妹妹有多嚣张呢。”
郑千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留下了面色十分难看的左骁勇。他今日原本找郑千还有别的安排，但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成了。
左骁勇看着郑千的背影许久，最终只是面色带着些可惜地道：“可惜了。”原本还想给你一条比较好的路，谁让你和你妹子都如此的不识相呢。
在当天下午，郑一一和左英红的事情便已经被许多人知道。
谢玉得到消息之后轻笑着就把正在画的一幅山水画给画了个大大的叉，看的旁边的谢琼直摇头。
“大哥，你光在画上画叉有什么用啊！你应该把左英红那个刁蛮的丫头脸上画个叉，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
谢玉淡淡的收起了画笔。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过就是又蠢又毒而已。”
在父皇已经想要动左将军的兵权的时候做出这种事，虽然不会影响大局，但会成为压垮骆驼的一根稻草。
虽然一一已经当场把仇给报了，但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他而起，且他作为一一的未婚夫君，也该替自己的娘子做些什么。
于是第二日一早，有三分之一的折子都是在弹劾左大将军教女无方的。
原本左大将军权倾朝野，敢写折子弹劾他的人不多。然而此次上折子的都是大将军不放在眼中的小官，还有几个御史台自认为铮铮铁骨的言官。
虽然这些人无法做出什么大事，但是联合起来的上折子也是非常让左大将军头疼了。
永康地就很乐意顺势地又斥责了一下左大将军。然后给全程在朝上对着左大将军翻白眼冷笑的郑伯爷一百两黄金压惊。
左英红的事情不影响什么，却让左家的人从上到下都觉得不痛快至极。
就连敏贵妃左盈盈也觉得他们家仿佛是跟郑家犯冲似的，好像每次左家倒霉的时候，都和郑家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敏贵妃不高兴，二皇子谢珲也不高兴。
虽然他对自己那个表妹没什么好感，但郑一一那两巴掌打的可不光是左英红的脸。
同时，谢珲也注意到郑家仿佛和左家隐隐相对的趋势，郑家现在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伯爵府，若是让他们继续下去。怕是就会成为大哥的一大助力了。
这样可不行。
好在柳尚书那边已经行动了，想来很快就能让那位郑伯爷吃一个大亏的。
之后两日，郑一一都窝在府里没有出去。她总觉得一出去就会碰到什么事儿，还是死宅保命吧。
不过有郑万这个糟心的弟弟在，郑一一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关于自己的新传言——据说郑伯爵府的郑大姑娘，是个一巴掌就能把人给扇飞、身形壮硕如虎、动不动就要和别人来个生死战的彪悍人物。
郑一一听到这传言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我算是知道了以讹传讹的可怕！我不过就是当街打了她两巴掌而已，我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怎么就传成了我能一巴掌把人扇飞了呢？”
“还有，我力气大和我的身形有什么关系？！我明明身形瘦弱好吗？！”
郑万就在旁边哈哈哈的笑，“姐你不知道，我和谢五还有阿善听到这传言的时候有多震惊。阿善还问我我姐姐是不是真虎背熊腰？然后他还傻愣愣的问谢五，问他我姐姐是不是他嫂子，然后还问谢大哥有没有眼疾！”
“哈哈哈哈哈，真是把我给笑疯了！”郑万笑着笑着发现自家姐姐眼神不对，立马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左英红更惨一点儿，传言她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反正她现在已经被禁足在将军府，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来啦。而且日后她要是想嫁人怕也很难了，那些京中的公子哥们可是亲眼看到她那狠毒的样子的。”
“不过娘和爹还在说呢，好歹姐你已经被赐婚啦！要不然有了这种名声，以后也是不好嫁的。”
郑一一抽了抽嘴角：“所以说，我还是幸运的喽？”
郑万就又想笑了，“姐你不是幸运，你是有实力呀！那个时候你可是用手当下了弩、箭呢。”
这话让郑一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荷包里的那片紫金石还是被你亲手敲下来的。”
然后郑一一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深：
“这次是真的幸运，若不是那片紫金石挡了一下，我就算不死也瞎了。”
“由此可见那个左英红也不是真傻，她那一下若是真的打到我身上，就算她会受到责罚，但也死不了。顶多过个一两年，众人便会忘了这件事情。而我瞎了一只眼，婚事必然是成不了的，且日后终身都会因为瞎眼而痛苦愤怒。”
郑万听到这里脸色都有点白了，而郑一一的声音幽幽的。
“所以阿万，以后若是遇到了非常麻烦不能解决的事情，或许你可以试一试直接暴力掀翻棋盘。”
“只要够狠够快，认识敌人再怎么狡诈多智也没用。这便是‘一力降十会’了。”
郑万点了点头。摸了摸他随身带着的大布包。
过了好一会儿郑万才开口。
“差点忘了，姐，我在咱家的药铺子里面抓到了一个装大款的穷鬼，那家伙昏迷之前非说他有钱，让我给他治伤，我觉得他可能是在骗小孩，姐，要不你去瞅瞅，帮我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真有钱？”
郑一一听的眼角一跳，“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郑万撇撇嘴：“就你当街打左英红耳光的那天晚上啊，我不是很晚才回来吗？我和阿善一直在我那间小药铺子里研究新的药品呢。结果研究到一半我就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了，还好当时你弟弟我反应快，在他想动手之前一把药粉糊他的一脸。”
“然后他觉得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就开始跟我说他有钱了。哼，梁上君子十有八｜九都是假有钱！”
郑一一听到梁上君子这四个字心中微微一跳。
她站起了身：“我在府里也憋了两天了，去随你去看看那人也行。”
“你能说出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郑万听到这话就嘿嘿笑了两声：“那人长了一张四五十的老脸，不过他可骗不了我，观他的皮肤、神态、语气，他最多也就三十多。”
“想骗小爷，他还不够格！要不是还没弄清他那张脸是怎么捯饬的，我非揭了他一层皮不可。”
郑一一看着弟弟得意的样子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后脑，“你明知他不是什么普通人，竟然还敢把他留下！”
郑万摸了摸后脑勺十分委屈：“我能把他给治住啊！他吃了我给他配的伤药，每日最多清醒两个时辰，且清醒的时候还浑身无力。”
“他为鱼肉，我为刀俎，我怕什么啊！”
郑一一：“……”
而此时，那个为鱼肉的三十多岁的大叔，正躺在药店后面的床上，看着那满屋子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和他从未见过的各种精巧的刀具，深深怀疑他可能是一不小心落入了某个丧心病狂的毒师的手里。
至于那个一把药粉放倒了他的小少年，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毒师从小就养的、同样歹毒狡猾的徒弟。
“啧。”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今天这一步啊。早知如此便真不该选这条路、这间药铺子寻药。
而在他思考无论如何都不能折在这里，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够说服或者打动那个未露面的药师的时候，他听到门外由远及近传来的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心想，必然是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药师来了。
然后，周凌苍抬头，双眼便看到了一张让他瞬间呆滞、仿佛似曾相识的脸。

第68章 操心第六十八天
周凌苍有一瞬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郑一一的那张脸似乎透过这它看到了曾经的故人。这让他的心在有那么一瞬变的柔软起来，他几乎就想要对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微笑了。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此时是一张五十多岁十分平凡甚至还有点难看的老脸了，露出来的那个笑容怎么看让人都觉得有点儿讨厌。
郑万立马就挡在了自家姐姐前面。
“你这样看着我姐干嘛？老流氓！”
周凌苍人生三十三年，头一次被人喊老流氓。
他颇有些无语，这时候也回复了振动的心神。他的视线对上郑万这个在他心中已经被养歪了的刁毒小子，才对着他道：“已经过了快两日了，你们那个师傅还在卖什么关子？让他过来跟我亲谈吧，我有一笔很重要的交易要跟他做。”
郑万听到这话皱眉：“什么师父？小爷我只有曾祖父没有师父，而且就连我曾祖现在的用毒水平也不如小爷我，哈，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小爷的药术特别厉害所以以为小爷不是这里的当家人？”
郑万立马就露出了十分得意的表情，尤其是当他看到周凌苍明显惊讶的眼神之后，更加昂起了下巴掐着腰：“告诉你老流氓，小爷就是这个药铺子的东家。嘿，你撞到小爷手里算你倒霉！”
周凌苍：“……”这确实是有些倒霉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竟然是自学成才的。
对于大人他还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讲讲道理，但是对于性格捉摸不定的少年，有很多事情就不能拿出来说了。
不过，有的小孩子也很好骗，他要不要先试一试？
周凌苍就努力让自己做出了一个惊讶赞叹的表情，言语中也十分的恭维：“真没想到这位小少爷才这个年岁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了，实在是让在下自愧不如啊！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觉得在下碰到小少爷不是倒霉而是十分幸运了。在下原本受的刀伤已经快愈合，前胸的箭伤也好了很多，这都是这位小少爷你的功劳啊！”
郑万闻言嘴角高高翘起：“嘿，你别拍小爷的马屁。小爷当然知道自己特别厉害，你就算你说的再多我也不可能让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还白用了两天药的！你至少要给我当上半个月的试药人，不然你别想着离开嘿嘿。”
周凌苍想到这两天他每天要努力保持清醒甚至是憋尿的辛苦，脸都有点发绿。心想这小鬼实在是难缠，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非常不经夸的。而且，他刚刚提到了白吃白喝说明这小子应该是十分在意钱财的。
周凌苍想到这里就直接开口：“其实留在小少爷这么有本事的人身边也是我的一件幸事了，在下若不是有非常焦急重要的事情要办，也想看看小少爷之后还能做出什么疗效奇特的药品。只是事情紧急，还请小少爷可怜可怜我这个替人办事的人。在下这里还有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愿意全都给小少爷奉上，就当是这两日小少爷对于在下的照顾了，如何？”
郑万听到一千两银子这个数字的时候那全家最小的眼睛明显的大了一圈，里面还闪烁出了渴望的光芒。
周凌苍见此觉得事情稳了，却在下一刻听到这刁蛮的小子嘿嘿了两声。
“银子我要，人，我也要。”
周凌苍：“？！”这谁家糟心的小鬼？！
郑万笑嘻嘻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你当小爷不知道你就是那个闯入柳老头儿家想要偷他家的重要文书、还杀了十个下人的恶人吗？！”
“想要骗小爷，你还早得很呢！”
周凌苍心中一惊，他万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少年竟然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不过他面上却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他皱着眉一脸的茫然：“什么柳老头、重要文书？还有杀人？天呐天呐，小少爷你可莫开玩笑！在下这一把年纪了别说杀十个人，就算是想要杀一个人都是绝对做不到的！小少爷话可不要乱说，在下只是路遇了歹人受了伤，才想到小少爷的药铺这里找点伤药的。其他的事情在下可真的没有干过啊！”
郑万听着周凌苍那仿佛满脸满心真诚的话，突然就嗤笑了一声。
“要不是小爷知道你那一张脸是假的，还真要被你这无辜的样子给骗过去了呢！”
而后，郑万忽然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写着数字“3”的小瓶子，他把瓶子打开对着周凌苍嘿嘿笑了两声，手微微往下倾斜，小瓶子中便滴落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当这滴水滴？落到石板上的时候，石板竟然直接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而且肉眼可见的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周凌苍心中骇然。
郑万这才猛地拍了桌子，把自己的手拍得生疼差点呲牙，才道：“识相的，你就把为什么要去柳老头家偷他的东西的原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和我姐，反正我家和柳老头家关系不怎么样还有点儿仇。要是你的理由充分了，小爷不光能放你一马，说不定还能再帮干一票大的坑死那老东西，不过你要是想对着小爷随便扯个理由敷衍了事……”
郑万举起了手中的小瓶子：“小爷就直接把这一滴王者之水泼到你的假脸上，看看能不能把你那假脸给直接还原成原样。”
周凌苍抿唇不语，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少年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已经分辨出他的容貌是经过易容的了。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与柳尚书家的深仇大恨对别人说出去的。如此，周凌苍一时之间便沉默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和刚刚截然不同，显得阴沉而森然。
郑万感觉到了危险。
在他想着要不再直接把这个人给弄晕交给他亲爹的时候，郑一一就忽然开口了。
“这位先生，你不必如此顾虑。我和弟弟并没有想要知道你的事情的想法，只是现在几乎全城都在抓你，因为我个人对于柳家的一点怀疑，我还不想直接把你送官。我想要听一听你如此锲而不舍的找上柳尚书的理由。”
“若是真的行事有理，那，藏匿你帮你逃脱我们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放你离开还是可以的。”
郑一一的声音沉稳又轻柔，是那种让人听了之后就忍不住微微安心的声音。
周凌苍听着这声音又看看郑一一的脸，他的精神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若是你们想听理由也不是不可。”周凌苍的声音在此时很有些低沉。“只是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自报家门才可。要不然我宁愿一直和你们耗在这里，或者直接被送官，我也不会说任何话的。”
他觉得这小少年和少女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既然和柳尚书家为敌嗯，自然也十分清楚京中各个官员的立场和偏向。若是这两个人确确实实是偏向大皇子一系的官员家人，那他或许可以通过他们透露出一些消息通知大皇子，再不济也可以早点离开这里。
郑一一点头：“这倒也是个合理的要求。好让这位先生知道，我和我弟弟都姓郑，我们爹是京城指挥使司的四品佥事，郑百十。”
郑一一这样说着看着因为她的话而露出震惊之色的周凌苍，忽然微微笑了笑：“所以，先生应该知道我们是哪一家的人了。而且，显然这个消息对先生来说是个好消息，是吗？”
周凌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位板上钉钉的大皇子妃，真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不过在片刻之后，周凌苍又忍不住失笑了起来。谁说谢玉那小子的运道不佳？能够有这样一个女子为妃，那小子的运道好上天去了。
周凌苍顾虑顿消：“真没想到大皇子妃殿下如此聪慧稳重，大皇子好福气了。”
郑一一扬眉，这人在知道了他们家的身份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救了陛下的郑伯爷，反而说大皇子妃。难不成她家小弟的手气那么好，又救到了一个谢玉的人？
郑万这会儿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就跳脚起来：“你该不会是谢老大的人吧？哎哟，我的天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免费让我试药的药人，怎么就又变成了姐夫的人了啊？！”
“好歹我没把大哥给带过来，不然他估计又要气死了。”
周凌苍微笑起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也是我的幸事了。”
“而且，郑伯爷的名声我是听过的。我也十分佩服他的悍勇忠诚，改日在下若是有机会，定然会去拜访一下伯爷的。”
郑万还在翻白眼，郑一一伸手点了点他，让他给这个壮士？点解药，别让人一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郑万接收到自家姐姐的眼神，点点头，伸手抓出一把药粉，劈头盖脸的就对着周凌苍撒了过去。
周凌苍被呛了个半死，然后惊喜的发现他竟然能动了，虽然还有些无法提起大力气，但行动总算自如。
“多谢二位了。”
郑一一拉着郑万坐在了屋内的凳子上，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既然先生看起来像是自己人，那先生不如也报一下自己的名讳如何？这样我们双方都能放心一些。另外，先生还是要说清楚去柳尚书家的原因的。是……谢玉他想要找什么东西，还是先生自己和柳家有仇？”
周凌苍颇有些欣赏的看着郑一一，然后才道：“并不是大皇子让我去柳尚书家的，是在下和柳家的私事。”
“在下……姓周，姑娘喊我周先生即可。周某不过是大皇子麾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谋士而已，能见到二位，也算是周某的荣幸了。”
郑万切了一声，果然是大姐夫手下的人。
而郑一一听到“周”这个姓氏先是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才抬起双眼认认真真地看着周凌苍。直到她把周凌苍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才忽然开口道：
“冒昧的问一下。周先生的全名可是周凌苍？”
周凌苍勃然色变，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过郑一一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一屁股又坐到了床上。
“周先生不必惊慌，家母名月戎，我曾外祖姓王。周先生可认识他们吗？”
周凌苍看着郑一一那张眉眼神似王月戎的脸，心中全是不可置信。虽然他在看到郑一一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王月戎，但他却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谁能想到在他面前站着的这个落落大方的少女，竟然真的就是王月戎的女儿呢？
有那么一瞬间，周凌苍觉得自己的喉头和鼻尖都酸涩起来。那是一种混杂了惊喜、感动、怅然、苦涩的十分复杂的情绪，这让他连说出的话语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你、你竟是阿戎的女儿吗？我……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你，便觉得你像她。”
“不光是你的眉眼像她，这种稳如磐石的气度也像极了她。”
“阿戎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吗？我还以为她去了江南，此生便再不可能见到她了。”
“当年……当年是我家连累了王叔一家，连累的阿戎被汪海栾那伪君子退了婚……我……”
周凌苍语无伦次的接连说了好几句话，他最后还想要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郑一一和郑万的脸，最终这些话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他很快便收敛了这份情绪，伸手指着郑万：
“你这臭小子，原来竟是阿戎的儿子。”
“如此刁钻奸猾，定然是跟你那爹学的。别的不说，我只问你，你爹对你娘好吗？”
阿戎她这些年，过的好吗？
郑万看着这个有着五十岁老头脸、却操着三十多岁老流氓的心的周先生，眯了眯眼。
嘿，这是想找事儿呢！

第69章 操心第六十九天
郑二少觉得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老流氓的不轨之心。
对着他的问话便十分不给面子的昂起了下巴：“我爹对我娘当然好。在我们府里我娘说什么我爹就做什么，再没有比我爹更疼媳妇儿听媳妇话的人啦！”
郑万想着这样一说这个老流氓肯定便会知难而退了，结果就见他皱起了眉叹息了一声：“如此没有主见，阿戎怕是要操心腹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了。”
郑万嘴角一抽，立马就补充：“你这话说的不对！我爹可不是没有主见的人，他做事果决说一不二，且身型高大身体健硕，一拳就能打三个你这样的。京城里谁不说我爹悍勇忠义？”
周凌苍却又撇了撇嘴：“我听说义勇伯是民间借贷的出身，可见你刚刚说的话并不为真，他放贷起家，你母亲一定为此受不了很多的非议和别人的指点。啧，整日要操心那么多事儿，还要担忧你爹在外面混不好，阿戎真是苦了。”
郑万被这个比他还能狡辩的老无赖给气的跳了脚，决定再也不跟他逼逼直接用药水毒哑他算了。免得这人日后去他家府上拜访，一不小心就忍了他爹还得他爹亲自动手把这家伙给打死，扔出府外。
不过郑万还没行动，郑一一就一把拉住了他。郑一一对着看着郑万跳脚十分高兴的周凌苍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周叔不必介怀往日的事情，娘过的好不好之后您亲自去见一见她便能知道了。”
周林昌的笑容微微一凝。他有些无奈的撇了郑一一一眼，不就是逗了逗她那弟弟几下吗，这丫头竟然就用这样的话来堵他。
他当然是非常想要去见一见阿戎和王爷爷的，只是如今他的身份见不得光，至今还是京城里被缉捕的要犯。哪怕他在大皇子的帮助之下有了新的身份，可在他和柳家的血海深仇没有完结之前，他绝对不会再让王家人陷入其中了。
自然在他家还没有平反之前，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再去见王月戎的。
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孩子，看他们一个落落大方稳重聪慧，一个机灵刁钻还会特别护家，就能够知道那个郑百十对阿戎应该还不错。若是家中的气氛不好，那位郑伯爷娶了三妻四妾，阿戎的这两个孩子是绝对不会如此向着他们的爹的。
想到这里，周凌苍心中那微微的酸意和不平便也释然了许多。他终归是无法给月戎一个安稳的日子的，月戎能够在落难之时遇到这么一个人，也……不算太差罢。只不过，那个人到底怎样，他还是要找机会去亲自看一看问一问试一试的。
如今，这也算是一场奇妙的缘分了罢。
周凌苍想到这里才看着郑一一：“一一丫头，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还有，当年的事情你们两个小辈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月戎还专门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你们，想让你们以此为戒，小心京中的那些口蜜腹剑之人？”
郑一一看着这个坐在床上自有一股儒雅风流之气的男子，也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家爹和这位周叔相比，果然是显得粗鲁莽汉了些。好在爹生的俊朗，也自有一股威势不至于差的太多，不然，怕是日后等爹到了这位周叔的身份之后，每天都得去娘身边拈几回醋。
而且，这位周叔一看就是极其聪明之人，闻一知十怕就是这样的人了。
“嗯，其实娘原本并不打算跟我们说她当年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我爹救了陛下和大皇子，然后又被封了伯爵，我们一家才来到京中。”
“到了京中的第二日娘便对我们说了当年的事情，想要以此事情来告诫我们不要在京中惹事，并且多长些心眼，免得被人欺骗了去，又或者自己犯蠢做出了什么带累全家的事情。”
“当时曾外祖和娘都提过周叔你的名字，他们都很惋惜伤痛周叔你的事情，小孩他们是认为日后再也见不到周叔你了，也不知周叔你失踪之后会过得怎样。若是他们知道周叔你如今过还在努力的为着曾经的事情奔走、要一个结果的精神的活着，心中必然会是欣慰的。”郑一一看着周凌苍：“因为此事很是重大，我便记在了心中。联想之前听过的那位大盗仿佛是锲而不舍的和柳家作对，再听到周叔您的姓氏，我便大胆的猜一猜了。”
周凌苍看着郑一一仿佛是极为欣慰的笑了笑：“你猜的没错。实在是个聪明的丫头，像你娘。”
郑一一轻笑，郑万就翻了个白眼。所有好的都像娘，坏的就像爹喽？
“只是话说到这里，我便想要问问周叔。娘和曾祖他们知道的事情并不详细，只是认为当初的事情有隐情。今日既然见到了周叔你，而周叔您又如此三翻两次的潜入柳家书房，莫不是当年事情的真相已经被周叔查出来了吗？”
周凌苍听到郑一一的话，双眼渐渐变红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他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哑着声音道：“当年的事情何止有隐情，那简直就是一场专门针对我父亲的阴谋！”
“柳同文那个老匹夫自己学识和能力都不如我爹，却嫉妒我爹比他年轻六七岁就已经成了吏部一品尚书，入阁指日可待。他多次讨好我父亲不成，又被父亲发现他收受下官贿赂且多次在赈灾的银两中动手脚、中饱私囊，便担忧惧怕我父亲把他的事情告知陛下，于是便串通了我家的一个姨娘和好几个下人，在筹谋了将近一个多月后，借着江南赈灾的事情，把他在赈灾银两当中动的手脚全都反泼到了我父亲的身上！”
“因为家中内鬼的配合且他筹谋许久，父亲竟在短时间内无法自证清白。原本只要父亲不死、或是当今圣上再多宽限些时日勒令三司详查此事，哪怕是在牢狱之中受些磋磨，父亲最终也是能够得到清白的，然而……然而！！”
“那老匹夫不光是连同了府中的姨娘诬陷了我爹，他竟然还巴结上了当时还不是敏贵妃和大将军的左家兄妹！而后左家兄妹在朝堂之上和后宫同时使力，竟就让我父亲在狱中含冤而死了！”周凌苍的话说到这里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狰狞，仿佛能直接生吞了那些恶人似的。然后他声音低沉了下去：“王世叔为此还专门去求了左妃帮她医治了身体上的隐疾，最终却被那个毒妇恩将仇报，以至于……以至于……”
周凌苍说到这里终是再也无法说下去了，他再次眼神深沉而疼痛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和小少年，道：“抱歉，是我们周家连累了你们。苦了你们了。”
郑一一却直接摇头：“周叔你莫要如此说。当年之事并不是周家之过，要怪也只能怪那柳尚书太过阴毒、只能怪左氏兄妹心狠手辣。周家是含冤的受害者，且当年外祖父既然愿意在那个时候为周尚书出头，便是他心甘情愿如此做的。若换作外祖父出了事，周尚书也定然会为外祖父奔波。”
“娘对我说过，外祖父去的时候唯一无法让他闭眼安心的，便还是周尚书蒙受不白之冤这件事情。他至死都在说周尚书不是会贪污钱款之人，只可惜，他至死都没等到周家被平反的日子。”
周凌苍轻轻的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他不想在小辈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样子，即便此时他的脸并不是他真实的面容，他也不想让这狼狈又感动的模样被看到。
很快他便平复了情绪：“爹在世之时，总是说王世叔与他就像是伯牙与子期一般的知音之人。他们二人不是兄弟，却比天下大多的兄弟都要亲。只可惜……”只可惜好人没有好报，只可惜恶人遗千年。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对不会让柳同文那个黑心烂肺的老匹夫好过！
想到这里，周凌苍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一次他的行动明明是经过了长时间谋划和计算的，他几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买通了柳家数十个下人，打听清楚了柳家护卫的换班时间，甚至是柳同文每日在府中的日常他都清清楚楚，务必做到一击必中。
只要能够拿到一些柳同文和左锋启左大将军通信的信件、或者是他这些年来收受贿赂、贪污赈灾银两和河堤银两的账本，必然就能够让那老匹夫永不翻身！虽说按照那老狐狸的性子这些东西他必然会收藏的非常谨慎小心、甚至或许有很多重要的信件和账本都已经被他给销毁干净不留痕迹了，但哪怕得到一点的蛛丝马迹，他就可以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向下挖去！
柳老匹夫就算是销毁干净了那些记录，但和他通信的人、向他进贡那些银两和他一条线上的那些官员们，必然是有各自的记录的，只要能抓到其中一个得到如山铁证，他就不算白忙。
可就是他这样认真仔细筹谋了两个多月的计划，却在几天前行动的时候失败的彻底。不光是他买通的那些下人，被找出了大半直接在他面前被处死，在他踏入书房的瞬间里面就已经有十来个高手埋伏他。
若不是他这些年专门寻的江湖上有名的大盗拜师且苦练轻身功夫，他这次的行动绝不仅仅只是胸口中坚、胳膊被划伤这么简单，很有可能会直接死在那里。
这让周凌苍觉得非常的困惑，甚至有些心惊。他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周围的人出了叛徒？可他周围的那些人都是和柳家有仇、且跟自己肝胆相照的兄弟们，他实在是不想这样怀疑。但是他是真的想不通柳家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找到了被收买的人，还在书房中设下了那样的陷阱，就像是……知道他要怎么做似的。
他这样皱眉紧思的神情看得郑一一和郑万都忍不住紧张起来，郑万干脆地站起了身：“你在这苦着一张脸想什么呢？既然那老不死的跟咱们两家是世仇，那有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这就去打他丫的啊！”
“之前肯定是你本事不够强，才会被那老不死的给发现了。但现在你碰上了小爷我啊！小爷的本事这两天你不是领会到了吗？嘿，只要小爷一把药粉下去，管他再厉害的武功高手，也得给小爷我跪下！所以说你之前去那老不死的书房是想要找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吗？要不趁着现在他认为你在被追捕，绝对不可能再去找他事的时候咱们再去一趟？打他个措手不及啊！”
周凌苍闻言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郑万，这小子果然是个奸猾刁钻的。啧，竟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如果不能弄清楚柳家为什么会提前有所防备，再去柳家怕是会的再送一次死。
周凌苍的表情很明显是心动了，却又有些犹豫。郑万在旁边一直鼓动着周凌苍要杀个回马枪。
郑一一看着周凌苍有些为难和纠结的表情，忽然就想到了柳如画的异常。
“周叔，此次你潜入柳府的行动，是否有一些在你意料之外的变故、或者不寻常之处呢？”
周凌苍眼中闪过奇异之色：“哦，一一丫头难不成知道些什么吗？”
“我这次行动，确实是出了大变故。那柳同文就像是早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似的。”
“早就知道您要怎么做似的。”
郑一一后面说的话和周凌苍的话几乎是异口同声了，周凌苍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郑一一这才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
“我这样说不知周叔会不会觉得我在说笑，但是，我觉得，柳家的那位嫡出三小姐，很有可能是有些机缘之人。”
“她或许是通过某种方法预知了一些未来的事情的。”
周凌苍下意识就想要反驳说这是无稽之谈，但想到自己那仿佛被人提前预知到了的计划、以及他看过的不少玄道之书里面的奇闻异事，想要反驳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和郑一一对视许久，而后才皱眉道：“……若真是如此，那日后岂不是麻烦。”
郑一一却又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那位三小姐有可以经常预知未来的方法，说来话长，她之前做了不少事情，让我注意到了她。但她做的这些事情却又并不十分聪明，有些还很是刻意。比起她本身拥有预知未来的方法，我更倾向于，她可能做了一个预知未来的梦。而她所有的提前的行为都来自于那梦境。”
“不然，若是她真有预知之力，那她可不会是如今这么老实的样子。”
周凌苍慢慢眯起了眼，他食指在床沿轻轻敲着，似乎在飞快的思考着什么。
半刻钟之后，周凌苍猛的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狠决之色：“既然如此，那我便再去一探柳府。那位三小姐到底是有预知之力还是只是做了个长期的预知的梦境，这一试便能试出来了！”
郑万瞬间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带上我带上我！！信我啊老流、呃，周叔，我药粉超级管用的啊！”

第70章 操心第七十天
虽然郑万嗷嗷的叫着要参与到这件大事当中去，但最终跟着周凌苍重新杀回去的就只有他的那些瓶瓶罐罐而已。
对此，坐在柳尚书府家外一条街上吃肉夹馍顺带听说书人说书的郑二少表示非常的不满。
“人是我救的、他半分感谢的钱都没给我。看在他是娘的旧识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了，但是他出去干那么有趣的事儿竟然都不带着我，还白用我的极品药粉，这个人怎么能如此的讨厌、如此心安理得的占便宜呢？！”
郑万说着就狠狠咬下了一大口肉，他脸上全是控诉之情。
“而且，不让我参加就算了，为什么大哥和爹最后都能参加？！爹是负责城南这一片的指挥巡查也就算了，但是大哥呢？！大哥呢？！他不就是长得比我壮一点，年纪比我大一点吗？！他有小爷我的智商吗？他会制作药粉吗？他什么都不会，可是他还是能穿着夜行衣在柳尚书府外转悠！”
郑万的声音不大，只有同桌的郑一一和荆玉湖能够听见。
但郑一一还是轻轻的敲了敲自己弟弟的脑门：“在这种都是人的地方不要乱说话，而且咱们也不是没有参与此事，现在咱们坐在这里不就是想着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能够帮一把吗？”
“你要知道周叔要办的事情非常重要，要不是他极力劝娘和曾祖此时不能见面，娘怕是会直接去你那小药铺子见周叔。可见周叔对于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娘还说，让我们直接把他当舅舅对待。所以，你那药粉给了自家的舅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郑万撇了撇嘴，“切，要不是娘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估计爹都能跳起来把地板砸个窟窿。看爹当时看到娘那表情时候的样子吧，真是酸的打翻了一整条街的醋！好在最后娘说了让我们把他当舅舅看，不然我觉得周叔这次行动爹怕是要公报私仇直接把周叔给意外死了呢。”
郑一一翻白眼。“可快闭嘴吧你，这话不管是让爹听见还是娘听见了都得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郑一一郑万正在边吃肉夹馍边斗嘴，那边荆玉湖忽然伸手拍了拍郑一一的肩膀：“你未婚夫君来了。”
这几个字顿时让郑一一有些脸红，不过很快她就顾不上害羞了：“已经是戌时了，他竟然还能出宫的吗？”
谢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戴玉冠，身上并没有特别华丽的配饰不过却在腰间坠着一块美玉。看起来就是一位非常俊美温润的翩翩公子，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的那种气质，一路行来吸引了许多人的瞩目。
然后，他在许多人的注视之下坐到了郑一一的旁边，半点都不带羞涩和犹豫的那种。
郑万瞅着对面那个明明可以坐到自己旁边、却非得要挤到他姐旁边坐着的贵公子，突然就有点儿明白他哥那种特别不待见这个人的心情了。
说真的，要不是看他有钱而且还舍得给姐姐，而且还好几次偷偷摸摸的让人给他送了名贵的药材和植株，他绝对不会只是对着他默默吐槽和翻白眼的。
大晟朝民风相对来说是比较开放的，且国家发展到如今还算是经济繁荣。生活的好了，对于许多事情的要求也不会那么严苛，所以男女夫妻同上街的事情还是常有的。甚至少年少女们如果有家长的允许也是可以一同出去游玩的。
所以，谢玉坐到郑一一旁边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说嘴，只是不少姑娘和公子都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在谢玉到来之前，许多少年男子都在偷偷的看郑一一，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明艳漂亮，所谓灯下管美人，明亮的烛火映在郑一一的脸上，就衬得她的轮廓越发美丽。再加上她发间的那极为漂亮的枫叶步摇簪，端得是位美人。
见了美人就有不少出来游玩的公子想要去认识一下人，但在他们想要靠近的时候都收到了来自荆少当家那等得像冰锥子一样的目光。
荆玉湖把头发高高竖起成一个马尾，身上穿的是利落的方便行动的简装。虽然这衣服还是女子的打扮、荆玉湖本身也是个高鼻大眼的漂亮人，然而她的眉眼实在是过于锋锐，总让人意识不到她是长得漂亮，只觉得她英俊。
所以，荆玉湖坐在郑一一旁边，直接就挡掉了大部分心痒痒的公子的觊觎。
而还有贼心不死的人错一句话我就直接剁了你”的眼神上前，还没开口郑万这小子又开始作妖了。
他表示想要跟他姐说话，一句话要二十两银子。少一个字儿都不行。
顿时就让贼心不死的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书生和少爷变了脸色，一口一个有辱斯文就走了。
然后，谢玉就来了。
谢玉一来，所有公子哥儿们都安生了。而看了他很久的姑娘们，看他坐到郑一一旁边，也都轻轻的叹了口气。
谢玉此时面带微笑，手中竟然还难得的拿了一把折扇，在郑一一中刷的一下把扇子打开，然后开始在自己这边扇风。那扇子扇的小风顺带还能有几丝吹到郑一一的那边。
如今是八月末，天气已经不算太过炎热，不过拿扇子的公子哥们还有很多。
谢大公子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面带笑意的看着郑一一：“我离京大半月，也不太清楚京中的公子们都流行些什么。不过寅卯说近日京中公子们都喜欢手拿一柄折扇没事扇扇，仿佛这样便显得更加风流倜傥了。一一觉得，我这样子是否更加英俊了些？”
郑一一就被这一句话给逗的直接笑了出声。
她真没想到以谢玉的性格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明明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可是十分稳重老诚的样子。现在竟然也会皮一皮了。
郑一一十分配合的仔细端详了谢玉好一会儿，然后才笑道：“果然是十分英俊的贵公子。只是，公子今晚怎么有时间出来？府上老爷不管吗？”
谢玉勾着嘴角：“还好，毕竟公子是出来见美人的。老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郑一一又笑了起来。
谢玉看着郑一一笑，自己也笑得很开心。
这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金光闪闪，以至于让旁边坐着的荆少当家都感觉到少有的坐立不安，少当家觉得她此时不应该坐在这里而应该躲进房梁上的黑暗里，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刺眼闪亮。
而郑万则是看着坐在对面的自家姐姐和准姐夫，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热乎乎的加满了肉的肉夹馍变得非常难以下咽，仿佛比喂给大黑的马粮还要难吃。
郑万忍无可忍，狠狠地开始吧唧嘴，并且动作夸张的捶胸顿足做被噎住状，终于戳破了对面的粉红泡泡。
然后，谢玉看着这个戳破了他粉红泡泡的小舅子，脸上的笑容未变，眼中的笑意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直接给小舅子倒了一杯茶，然后状似十分关心地把这杯热茶给郑万递了过去：“阿万是噎到了吗？都这么大的人了，吃饭竟然还能被噎到，真是太不小心了。来，喝茶。”
郑万觉得他简直无法吐槽谢玉准姐夫这充满恶意的几句话，什么叫这么大了吃饭还能被噎到？说的他好像多痴傻似的！少爷我明明不是被馍和肉噎到、而是被你们两个那种腻腻歪歪的劲儿给噎到的好吗？
竟然还有脸让他喝茶！喝茶！！
不过经过郑万这么一破坏，谢玉和郑一一倒是换了个话题。
在上午问得知了周凌苍的身份之后，郑一一和郑万不光是回府把这件事情告知了父母家人，还让当铺的郑东叔帮周凌苍给谢玉在城中的眼线送了信。告知他周凌苍现在已经脱险，并且打算今天晚上再夜探柳府的消息。
郑一一和郑万担心周凌苍若是出事之后没有人帮着掩护接应，就在距离柳尚书府家最近的一条夜市街呆着，随时等着帮周凌苍吸引注意力。
郑一一想过谢玉收到消息之后或许会派人帮周凌苍一起行动，但是她真没想到谢玉竟然在今天晚上亲自过来了。
这就让她和郑万出现在这里多了一个理由，也给了谢玉来这里的理由。
谢玉这次出来明显是隐藏身份换了装的，身边也就只跟了子丑一个护卫，所以也就没有顾虑那么多，看郑一一和郑万甚至荆玉湖的手中都有肉夹馍，就让子丑也去买了两个他们吃。
“我遇到周先生也是很偶然的事情，差不多在五年前，我的人因为调查一件官员贪腐的事情和周叔碰上了。后来又在调查左将军和诚王的手下的事情里碰上。那时候我原本以为他是哪个势力的探子，但他后来竟然主动找我说要跟我合作。我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也就同意和他见面了。”
“我没想到周先生有大才。”谢玉的脸上露出了感叹之色：“以他的学识和本领，不应该当一个隐姓埋名的梁上君子的。我当时也劝过周先生考科举为官，只不过他那时的反应和表情难看至极，就连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不信任和几分痛恨。”
“后来是又经过了不少事情，我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当年周尚书的事情……”谢玉说到这里微微苦笑了一下：“此事，虽说柳尚书和左家的人是主谋，但父皇他到底是做的不够的。”
“因此周先生执着于彻查当年的事情，并且屡屡冒险进入官员家中偷去文书要件，我也没有太过阻拦。只是这事情到底危险，我总觉得他若一直这样迟早会出事，然后便在其实之前得知了他可能重伤的事情。”
谢玉叹气：“好在周先生遇到了你们，且万万没想到岳母竟然同周先生有旧，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管如何，只要一个人心中有了挂念和顾虑，做事总会更沉稳一些的。”
“但我真没想到他还敢再杀回去。”谢玉有些无奈的看了郑一一一眼，“此事你们都有些冒险冲动了。”
郑一一想了想：“虽说有些冒险，不过今晚是绝佳的机会。”
“若是我猜想的不错，周叔今日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而过了这几日的时间，柳尚书府怕是再难进入了。”
“而且……”郑一一咬了一口香酥的肉夹馍，嚼了嚼咽下去：“我也很想要知道那位柳如画姑娘到底得了怎样的机缘。周叔因她吃了个大亏，若是不能把她的底给探个清楚明白，日后怕还会有出乎意料的祸事出现。”
谢玉眉眼微微一凝：“机缘？”
郑一一想了想就把自己对柳如画的怀疑给说出来了，最后郑一一看着谢玉那难得有些意外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便是当听了一个志怪奇异的故事听了吧，这也不过是我自己的猜测，做不得准的。”
谢玉想到了之前柳如画突然闯到陈婉茹家的茶苑里不管不顾的跟他说这里危险、让他快些离开时候的样子，又想到她之后一直跟着自己一路上都意有所指的跟他说的话，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样的话，我倒是也很想知道那位柳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本事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重新潜入柳尚书府的周凌苍看着柳府中行走的护卫们并不紧张甚至显得有些放松的状态样子、看着柳尚书书房那里只有两个护卫守着模样，蹲在墙角黑暗的角落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呵，看来还是一一丫头猜对了啊。”
这一回，时运站在他这一边！

第71章 操心第七十一天
周凌苍在看到柳尚书府家的那些松散的守卫之后就知道郑一一猜对了。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高兴庆幸那个柳家的三小姐没有可以左右局势的神奇的预知能力，又有些郁闷之前自己行动的失败。
明明他之前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几乎是万无一失，结果竟然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给破了局。
周凌苍能怎么办呢，只能再来一次夜探了啊。
好在他在今天下午已经联络上了大皇子，今天晚上还有两个高手会配合他一起好好的翻找一下柳同文那老匹夫的书房，除此之外，郑家那两个父子也会在外面接应他。
如此，今天晚上他必然要有所收获，不然过了今晚，他再难找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周凌苍就像是黑夜中悄无声息的一只黑猫，绕过了院子中的守卫们，来到了书房的旁边。
书房的门口就只有两个守卫，他能够很轻易的把人给打晕，但是院子里的守卫每隔一刻钟就会经过这里，若是把这两个守卫给打晕，那一刻钟之后必然会惊动其他人。
不过，总算他还有同伴。
而且，周凌苍摸了一把怀里装着的几个小药包，脸上露出了几分阴险的笑容。
他受了两天那个叫郑万的小子的药物的折磨，总算能够把这种痛苦分享给别人一点了。
于是周凌苍双手都抓着药粉，然后忽然闪现在书房的那两个守卫面前。他双手飞快的把药粉撒到那两个守卫的面门上，那两个守卫连大吼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惊恐的呃、啊了两声，就直接倒地不醒了。
在他们倒地的瞬间，黑暗之中又窜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快速的把这两个守卫给拖到了黑暗当中，不到片刻的时间这两个人就已经出来，此时他们身上已经穿上了柳府护卫的衣饰了。
周凌苍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书房当中。
原本他以为经历了之前自己的那次潜入，这间书房当中他能收到的东西怕是少的可怜，说不得他之后还要去柳老匹夫的卧房之中寻找密件。
然而当他看到书架上那许多的书籍和文卷、甚至书桌上还有未批示完的公文的时候，周凌苍忽然低低地、十分愉悦的笑了起来。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老匹夫估计是听到了那位柳三姑娘的建议，所以认定之前自己的那一计能够直接把他给钉死。
所以他在那之后竟然没有再把书房中重要的文件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想来那个老匹夫绝对不可能猜到，他还敢在这个时候再杀个回马枪吧？
周凌苍扬着嘴角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夜明珠，开始借着夜明珠的亮光在这书房中寻找他所需要的、认为有用的文件。
然而两刻多钟的时间过去了，周凌苍也只找到了几封可以搞掉老匹夫的手下的信件和文书。
在他想象当中最重要的那个账本、还有柳尚书同左将军或者诚王之间的信件联络，却没有被他找到。
周凌苍皱起了眉头，难不成那些东西都被老匹夫给销毁干净了？他竟然半点把柄都不留吗？
周凌苍垂下眼眸觉得不可能，按照柳同文那奸诈狡猾又贪生怕死的性格，就算他站到了左大将军和诚王那边，他也必然会留这一手，用来牵制左大将军和诚王的。
周凌苍这样想着，便站在这间书房的正中央向着周围上下仔细的打量。许久之后，他的眼睛忽然对准了书架旁边挂着的四幅画。
周凌苍一跃上前，把夜明珠仔细地对准了这四幅画看，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这四幅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最普通的山水花鸟画而已。
但是，周凌苍忽然伸手仔细摩挲了四幅画，又把手伸进了怀中，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纸包，他把这小纸包里的药粉倒入了那张书桌上残存的凉茶之中，然后他把手掌沾上这药水，轻轻的抹到了四幅画当中的一幅上。
而后，被他的手抹过的地方，渐渐的有清晰的小字显露了出来。
周凌苍看着这些小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震惊的表情，不过片刻之后，这震惊的表情就被那有些疯狂的、歇斯底里又无声的笑给替代了。
周凌苍甚至在最后笑出了眼泪。
真是一个狡猾至极的老狐狸啊！明明上一回他也在这书房里看到了这四幅画，可他最终还是错过了它们。
若不是这四幅画在上一次也在这书房当中，只不过是换了个位置，他还真不会觉得不对。
毕竟，这并不是名家名画，实在是不至于让柳尚书一直把它们挂在书房当中，哪怕是经历过一次火灾也完全不换。
周凌苍毫不犹豫的把那四幅画全部取了下来，然后卷成画轴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原本是还想再放一把火烧了这老匹夫的书房的，只不过最终还是敛下了这样的心思——不管怎么说阿戎的那个莽汉夫君还在外面守着，若是再来一场火灾，她那夫君怕是就要直接被罢官了。
那个莽汉怎么样他是不会在乎的，但若是因此连累了阿戎和大皇子妃过不上好日子，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周凌苍轻啧了一声，翻身出窗，然后口中发出了几声刺耳有规矩的猫叫声，就直接走了。
那在门口已经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谢玉的暗卫听到了这猫叫声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府中的那一队巡逻的护卫又经过他们之后，非常干脆利落地重新换了衣服，翻了出去。
而他们在翻出去之前，还把那两个被迷药迷了的护卫给放回到了书房前面。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这两个守卫因为太困了而睡着了似的。
周凌苍从进入柳府到他离开总共也没用两个时辰的时间。且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毫无声息。
以至于当柳尚书府的护卫们发现那两个睡着的守卫、然后震惊地去禀告刚从外面吃酒回来的柳尚书的时候，柳同文的表情和思想都有了很长时间的空白。
而当他冲进书房，发现最重要的那四幅画不翼而飞的时候，柳尚书眼前一黑，生生地喷出一口老血出来，直接晕过去了。
柳府顿时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
柳如画听到下人们的禀报的时候面色震惊的冲到了柳尚书的书房，看着吐血昏迷的祖父，柳如画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为什么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啊！
她明明已经预料出了之前的那次潜入，为什么还会有第三次的潜入啊？！
到底是谁和她家有着如此的深仇大恨、一直死咬着她家不放啊！
柳如画面色苍白。她忽然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虽说重生了，可两辈子都没有弄清楚这件关于她家的盗窃之事。
她也更加的明白，她的重生竟然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柳如画开始变得惊恐，难道她这一辈子还会像上辈子一样最终凄惨无比的死去吗？！不不不、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她一定要保全她一家！！
柳如画看着吐血的祖父和愤怒气急的祖母以及父母，终于在心中做下了一个她认为正确的决定。
此时，守在柳尚书府外面的大皇子的暗卫早已把周凌苍接应走。
而郑千也把周凌苍行动成功的事情告知了他爹。
郑百十对于这个消息既高兴又有点不爽，不过面上却半点神色都不露，带着他的兄弟们就特别尽职尽责的在柳尚书府外溜达。
那尽职尽责的样子，被不少夜间出来的人看到，直到柳府大乱，郑百十才带着人冲了进去。
之后，吃了两个肉夹馍、一碗小馄饨、一碗凉粉还把南市街给从头溜达到了尾的郑一一和谢玉四人也看到了那由城中禁卫组成的搜查队，在街上寻找着可疑的人。
郑一一看到这画面，才笑着看向谢玉。
“天色不早了，今晚多谢你陪我游街。早些回府歇着吧，或许还有惊喜等着你呢。”
谢玉洒然一笑：“那我回去了，等过两日，我再陪你去逛逛其他的街。”
郑一一笑眯眯点头。
谢玉便带着子丑离开了。
而在他回去的路上，谢玉的眼神不经意的撇过了几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商贩路人，嘴角上钩。
看了一晚上他和一一游街，也不怕遭雷劈。
然后在当天晚上，二皇子谢珲、左大将军以及诚王和诚王世子谢璟同时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消息就是他们一直让人监视着的大皇子谢玉的动向，谢玉那人竟然真的出宫就只是为了去见郑一一，还陪着她逛了一个多小时的街？！吃了两个肉夹馍、一碗馄饨、一碟子凉粉甚至还有一个卤鸡腿儿？！
这他妈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大皇子谢玉那吗？！那人平日里不是比谁都会装，竟然还会吃卤鸡腿儿和肉夹馍呢？！
然而比起这个消息，柳尚书府中再次遭窃、柳尚书怒极攻心吐血昏迷的消息，却让这些人在心中下意识的感到了不安——
到底是什么人锲而不舍的咬着柳尚书不放？而尚书府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才会让柳同文吐血昏迷呢？
左大将军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眉头紧皱。他总觉得，不太好了。

第72章 操心第七十二天
柳尚书府再次遭窃、柳尚书吐血昏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打脸，让最近觉得日子还挺太平的永康帝十分不满。
为此他专门在朝堂上喊出了京城指挥使司的指挥使和四位指挥佥事，十分不给面子的训斥了他们一顿。
但是被喊出来的指挥使和指挥佥事们也觉得自己挺倒霉和无辜的——那个大盗几次三番的要潜入柳尚书的书房，很明显是和柳尚书有私人恩怨啊！这种私人的恩怨是最难防御的了，他们要守护的是整个京城也不是柳尚书家一家啊！
而且退一万步说，真正负责柳尚书家那一片安全的可是郑百十这个新上任的伯爷，就算又错误或者责任的话也应该让郑百十来承担啊！
而郑百十在面对着朝堂上所有人隐晦的目光目光指责、以及幸灾乐祸的眼神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比上司和同僚更委屈冤枉的表情。
“陛下，臣也觉得十分委屈啊。”
“臣这几日接连晚上都没有回府休息，就是为了尽快的抓到那无论如何都要潜入尚书府的贼人。然而几日都没有消息和动静，然后臣就想了个方法。”
“臣对柳尚书提议，想要带着自己两个最得力的手下潜在书房那里守株待兔，这样以臣的眼神和属下的机警，怎么也能够在那贼人再一次到柳尚书府的时候把他抓个郑着。”
“可惜尚书大人并不信任臣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许臣派人手进他们家守着，臣也就只能带着手下们紧紧地围在柳尚书府的南墙这一片了。若是那贼人潜入和逃出柳尚书府时候都是从南墙进出，那么臣可以打保票，那个大盗是绝对逃不了的。”
“然而直到昨夜柳尚书他老人家突然吐血、老夫人派了下人喊我们入府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家的那两个书房守卫被人下了药，而那个贼人早就不翼而飞了。臣可以保证那贼人绝对不是从南墙出入的。”
郑百十这话说得十分硬气，他梗着脖子看着柳尚书的大儿子、目前在太常寺当少卿的四品文官柳公明，在他无比气恼愤恨的目光中道：“若不是柳大人不听我的建议，事情也不会发展成如今这样子。”
“当然，柳尚书府位于东南城区，是我的管辖地带，我那么认真负责的带着手下去抓人最终也没抓到那贼人，也算是我有些失误。”
“但是陛下，只有千日杀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臣愿意接受惩罚并且给老尚书道个歉，更加认真努力的排查那个贼人的去向。但是臣也特别想问柳老尚书或者是柳大爷一声，那柳尚书到底是有什么金樽玉贵的东西才会让那人死活非盯着您家呢？您家有那东西这么危险就不能暂时先埋起来或者是送给别人吗？”
“不要让那贼人再盯着柳家登门了，你看看只是两三次就已经把柳尚书给气的吐血了，这要是日后他总是悄无声息的潜入柳家什么都不干光偷东西，除非柳家愿意让我带着整个南城指挥史司的人进驻柳家，不然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抓到那个必然是学了江湖轻功的飞天大道啊！”
“我这个莽汉什么都不懂，但也不会夸下海口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陛下您要罚我就罚吧，反正若是柳家不让我们常住在他府里面，那个飞天大盗我怕是真的抓不住了。而且与其在这里找我，还不如去找那刑部和大理寺最善于破案的人，直接抓那飞天大盗回来呢。”
郑百十的话实在太过实诚了，实诚的都有些无赖。这让本来想要训斥他一顿然后再给他个台阶下的永康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柳尚书的大儿子柳公明更是被气的胸膛起伏，他伸手指着郑百十怒道：“南城的安全本来就是郑大人你负责的，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推诿责任了一些？若是所有的指挥佥事都像你这般，那么日后京城的安全还该要如何保障？！”
柳公明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阴鸷起来，他看向郑百十的眼神也变得锐利：“郑伯爷如此的表现，实在是让在下很难相信伯爷是在此事当中出了全力的。更让在下忍不住怀疑之前听到的报告是不是真实。”
他这样说着忽然对着朝堂大殿上坐着的永康帝行了一礼，张口语出惊人：“陛下！臣怀疑郑伯爷为了利益私藏了潜入我府中的那位飞天大盗，甚至有和他狼狈为奸图谋不轨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这一通话瞬间就让原本还比较轻松的朝堂气氛陡然凝滞起来，郑百十之前那副莽汉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消失了个干净。
他有那么瞬间的心中惊疑，难不成这柳家人还发现了那个周凌苍和他家阿戎的关系不成？！若是这样的话，在周家没有切实的找到可以翻案的证据之前，他可是很难摆脱嫌疑了。啧，都怪那个该死的周大！
然而在脸上郑百十自然是不会把这想法给表露出来的，他直接露出了非常恼怒的表情：“柳大人！你说话可不能血口喷人，虽然我这莽汉还不懂朝廷上的规矩，但是也知道胡乱污蔑别人是要受到严厉的责罚的。若是你说我包庇了那犯人就请呈上证据来，不然的话，你在这里胡乱说话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柳公明好像早已知道郑百十会这样说似的，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半点。
今日他爹柳尚书因为吐血还在家中休养并没有上朝，只是他要在朝上做的事情却早已和父亲连夜商量了清楚。
家中丢了那般重要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糟糕，或许会直接影响到之后整各柳家的存亡，而在这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先把郑家给拉下水，把那一盆污水泼到郑家身上搅浑整个水池，这样他们柳家才能在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中寻得一线生机。
因此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直接钉死了郑家，务必让郑百十撤职、成为最大的嫌疑人才行。
柳公明冷哼一声：“我既然敢如此说自然是有证据的，只怕你不敢当面和那人对峙罢了！”然后他又看像永康帝：“陛下，臣恳请详查此事！”
永康帝看着柳公明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位柳家的大爷可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能言会道、存在感强烈过的。
他想到了之前郑百十无意说的那一句话——你家到底是有什么金樽玉贵的东西，让别人一直惦记着？他手指轻轻的在龙椅上敲了两下，然后神色还算严肃的点头：“既如此，那就让大理寺和刑部一起查一查这件事情吧。”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柳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人频频地惦记着了。
“不管是柳爱卿还是义勇伯都是朕非常信赖且要倚靠的助力，朕自然还是希望你们双方都没有做错事的。不过在朝堂之上不适合争论此事，便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查清楚此事，然后再给朕一个答案吧。”
永康帝说完这话之后看了一眼常公公，常公公便走上前宣布退朝了。
郑百十退朝之后是不能再像往日那样随意离开，他直接被大理寺卿和刑部的尚书加上柳公明一起带到了大理寺中调查此事。
郑百十在去大理寺的时候，看着旁边柳公明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垂下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眯。其他的他倒是不会管，只是若是柳家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家人的身上，这事儿他就和柳家没完了。
此事，在义勇伯府，郑万忽然发现自己的药粉瓶子不太对劲。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旁边的小厮灵猴儿看着他盯着那箱子当中的众多小瓶子不言不语，心中一跳，脸上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少爷？您怎么了？这些药瓶有什么不对吗？”
郑万背对着灵猴儿，在那一瞬间眼神中闪过一道阴厉的暗芒。
这些药瓶何止不对劲，许多刻有7和1的数字的瓶子都被放反了，3和的数字也有两瓶颠倒，很明显他的药箱被人给翻动过，而且那药箱中的药瓶也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而在府中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了他秦姐郑一一之外，就是他的两个贴身小厮了。
但是他姐可不会把这些标有数字的小瓶的顺序给排错，毕竟这什么阿伯拉数字还是他姐从小教给他的。
郑万瞬间就在脑海中过滤了这几天他身边两个小斯的灵猴儿和石山的动向，而后他声音表情都如常的转过了身，看了一眼面色努力保持着镇定却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灵猴儿，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还是娘和姐姐的眼光更好一些，有时候太聪明的人还真是不如那些脑子不灵光的大傻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的瓶子好像不太整齐了？难不成是你这小子偷懒没有好好整理我的瓶子吗？”
灵猴儿听到这话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就一脸的冤屈状：“少爷，你这可是冤枉死灵猴儿我了！这两日少爷你的大药箱子可都是石山在帮你整理，我可是连碰都没碰过这个大药箱子的！”
郑万点了点头：“那就是和你无关了，确实是你整理的比石山更整齐有序一些。回头我再好好的教训教训石山，平日里死板的就像个石头木头似的，整理个东西还出手笨脚。真是一点都不机灵！”
灵猴儿心中又松了一些，赶紧附和着点头。
而郑问在这个时候忽然合上了箱子就往外走。“也不知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咱们去找姐姐玩去吧。你先去通知一声姐姐，我再拿几瓶药补充一下我的布包。”
“顺带把石山叫过来，我要让他帮我把药箱给搬到窗户下面，这些药粉可一个个都是受不得潮湿的，精贵着呢！”
灵猴儿听到这吩咐有一瞬间的犹豫，不过他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么短的时间内郑万也不可能重新再制作一些药粉，就点点头快步的跑走了。
而在灵猴儿离开之后，郑万十分不高兴地咧了咧嘴。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自己挖眼的动作。真是瞎了他自己的狗眼！
然后他又轻嗤一声，直接钻到了他那大木床下面，从床底下的青石板中挪开了一块儿看起来比较薄的石板，在那石板下面，赫然就是另外一口和外面那个盛放药瓶的箱子一模一样的药箱。
“小时候老子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老虎学艺！哼，不留一手，少爷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灵猴儿奔跑着去喊了石山，中途因为不放心还专门和石山一同回来看了一眼郑万在做什么。结果郑万就在屋子里摆弄着他的药箱和瓶子，见到石山来了，就让他赶紧把箱子给挪到窗户下面去。
灵猴儿偷偷地看到这一幕之后，终于彻底放了心。转头加速跑到郑一一那边告诉郑一一郑万想要来找她玩儿，原本正在看杂书的郑一一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灵猴儿，点点头。
“我知道了，青荷，你去准备一下二少爷喜欢吃的点心，不然那皮猴过来又要嚷嚷我不给他吃东西了。”
青荷闻言抿唇露出了一个笑，福了福身子就转身离开了。
郑一一这时候端着茶才看向灵猴儿：“二少在干什么呢？”
灵猴儿看起来十分恭敬的回答：“二少正在捣鼓他的药箱呢，说要把药箱放到窗户底下晒一晒，不能总是在阴处放着。”
郑一一勾起了嘴角：“这是他早该做的事情了，却一直拖到现在，可见是个懒货！”
灵猴儿就陪笑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府中的下人、王月戎的一个大丫鬟忽然带着焦虑的神情走进了屋。
“大小姐，大理寺和刑部同时上门，要带着小少爷和他的两个小厮一起去大理寺问案。夫人已经让人去请二少了，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
郑一一身边的青兰青藕顿时惊呼出声，想不出大理寺和刑部怎么会突然找上二少爷。
郑一一则是眯起了眼，又看了一眼灵猴儿，直把他看得心中发慌，才点点头。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那你快回去跟着二少爷去一趟吧。”
“阿万平日里除了喜欢研究伤药，其他并没有什么爱好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想来很快就能回来的。”
灵猴儿听到郑一一的话，在心中松了口气，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喜悦的神色，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日！过了今日，他就可以一夜暴富，从此以后去另外的地方过上地主老爷的生活了！！
虽然二少对他确实很好，府上主母也从来不苛待下人，但是二少每次做事的时候都把他和石山赶到屋外去，有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做，从来都不告诉他。哪怕是他再怎么讨好再怎么机灵，他的待遇也和石山那个木头一样。这让他觉得心中十分不平！他这么聪明，难道不应该被主家更加重视一些吗？难道不应该成为主子的心腹、做很多事情吗？！
既然郑家人如此意识不到他的好处和重要，只把他当做个最普通的下人，那就不要怪他寻找更好的出路了。
人往高处走，他既然有重新获得一个身份、并且得到五千两银子的机会，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府中当一个不轻不重的下人呢？虽然有些对不起二少，但他也没冤枉二少。
灵猴儿抱着这样的想法，面上还算老实的走到了郑万的旁边。他看到来了几位官爷，其中有一个人的手中正抱着那个装了各种药粉的药箱子。
看到箱子之后他心中彻底不慌了，甚至，他在抬头看着郑万的时候眼中还流露出了几分马上就可以把他踩在脚下的得意之色了。
郑万看到灵猴儿的表情就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非常灿烂，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灵猴儿不知道郑万为什么笑，不过他走到郑万旁边：“少爷，都这时候了您还这么高兴啊？”
郑万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当然高兴了。大理寺那地方我可是从来都没去过呢，要是有可能我倒是想去大理寺的牢房看一看。还有大理寺的仵作，我也想去认识认识呢。”
灵猴儿干笑了两声，而后面带他去大理寺的那几个大理寺的官员看着着少年被这么多人围着还如此轻松的模样，面上倒是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果然不愧是义勇伯的儿子，光是这一股子胆气就很不错了。
不过，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郑一一带着青兰、郑千带着满贯和大顺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说不得之后还需要问我哥和我的话，所以直接把我们也一起带走吧。免得再来一趟了。”
郑一一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仿佛说的不是去大理寺，而是去哪里游玩一样。
大理寺的官员们一愣，然后还真的带着郑一一和郑千一起去了大理寺。
等到了问训堂，大理寺卿卢盛的第一句话就是：
“郑万！有人说你私藏了潜入柳府的罪犯、并且还帮助他潜入柳府，可有此事？”
郑万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没有。”
然而，下一瞬，他旁边对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大人！少爷说谎了，我、我有事要禀报！”

第73章 操心第七十三天
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整个大理寺的问训堂内都是一静。
郑百十原本坐在椅子上轻轻抖动的腿也不抖了、大理寺卿卢盛也坐直了身体，只有在旁边仿佛胸有成竹的柳公明隐晦的勾起了嘴角，他看着旁边脸色大变的郑家一家人心中得意极了。
光看这家人这无比震惊和恼怒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必然是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会背叛他们的。
所以说这就是一家披上了锦缎华服也不像贵人的土包子！之前他们从来没有用过下仆，就以为这些仆人们只要签了卖身契就会一直忠心于他们了。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财帛是多么的能动人心呢，就算是签了死契，只要有足够的权利和金钱总能够打动这些人的。
再说一句特别凉薄的话，这些仆人们也全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贱民。说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哪怕开口承诺的那些东西全都不给这些人，最后直接让人把这背主的贱民给打杀了，也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的。
所以，更加一家人看起来光鲜实际上还是太嫩了些啊。有了这仆人的作证，还有那一箱子早就准备好的药粉，郑家这次是绝对逃不了的！
郑万在灵猴儿跪下来开口说话之后就满脸惊怒至极的表情，他二话不说的一脚就踹到了灵猴儿的胸口上，把灵猴儿给踹翻在地。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是吃错了什么药？敢在这里诬陷你家少爷？”
灵猴儿被踹了一脚，不但不惊慌反而还觉得更安心了一些，郑万现在的反应越愤怒就说明他心中越心虚，那么自己之后得到那一大笔钱去做富家翁的可能也就越高。不过这小子不愧有那样一个名字，这会儿他心中高兴，面上却是直接难过的哭了出来鼻涕和眼泪都直往下流。
他直接给郑万砰砰的磕头：“少爷！少爷我正是为了少爷你好才一定要说实话的啊！”
“咱们郑家可是陛下亲封的义勇伯府，皇帝陛下是多么信任咱们一家啊！正因为这样少爷你才不能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就包庇那被朝廷认定的罪犯不是吗！就算那个人给少爷和伯爷您们的好处再多，也比不上陛下的信任啊！那个人不是好人，少爷你帮了他就是在助纣为虐啊！灵猴儿一直都受少爷的照顾，怎么也不能看少爷被那个恶人给带坏了！怎么也不能看着咱们伯府的信任被打碎了啊！”
灵猴儿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大义凛然，郑一一和郑千站在旁边看着他这样的表演，都没想过这小子竟然这么能说。
然后再看一眼自家弟弟那差点被气的七窍生烟的表情，郑一一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大哥：“看看阿万的样子，这会儿估计觉得自己当初是眼睛瞎了才会选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小厮。”
郑千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这人是他自己选的，看中的不就是这小厮的机灵劲儿么，可惜这小厮的机灵都用到不该用的地方去了。要不是当时你和娘拦着硬把石山给塞到了他身边，那小子当时还要选另外一个同样机灵的家伙呢。”
“若是那样才有意思，这会儿跪在地上的怕就不只是这么一个人，说不定两个人都一块跪过去了呢。”郑千的声音明明带着笑意，不过却让后面听到他这话的满贯和大顺都额头冒汗心中发冷。就连郑一一身边的大丫鬟青荷也是心中一凛，明白这是大少爷在敲打他们这些下仆，千万别因为跟着的主子宽和容易伺候就心思大了，不然最后的结果怕是不会被灵猴儿好。
虽然灵猴儿这会儿能把二少爷给卖出去了，但是光看大少爷和大小姐的表情没有半点慌张，她就知道灵猴儿怕是算错了结果。
其他的青荷并不清楚，但是她从被买来跟着大小姐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虽然很多事情大小姐都亲力亲为并不让她们这些丫鬟掺合，但她清楚的是大小姐是个心中有丘壑的女子，而且大小姐很聪慧。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有时候大小姐能够仅仅凭着别人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就猜到他们想要做什么，而她几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小姐脸上出现惊慌的表情。
所以青荷压根就不明白，怎么京中还有传言说大小姐、大少爷、老爷和夫人他们是十分蠢笨的人。
如果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和二少爷都是蠢笨之人的话，那么这京中的聪明人怕是不剩下几个了。
她还专门和青兰青藕青竹讨论过这件事情，青兰说这是小姐在故意藏拙、青藕说是京中那些人太蠢眼瞎，而青竹则是一边缝着小姐的衣裳一边不屑地道：“那是小姐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只有聪明人才能够认出聪明人，傻子从来都是自作聪明的。”
青荷觉得青竹说的很对，现在她看着灵猴儿，就觉得他是那种自做聪明的傻子。
就在这时，那坐在上首的大理寺卿卢盛终于再次开口。
他看着那个满脸真诚涕泪横流的小厮，又看看一开始异常愤怒对着小厮接连踹了好几脚、踹完后脸色又恢复了平淡的郑万，眼中闪过几分异样。
“郑万，你都听到了你的小厮说的话了，事到如今你还坚称你没有庇护那个潜入柳尚书府的贼人吗？”
郑万连连冷笑：“小爷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小爷怎么说也是个慌！”
郑一一和郑千都微微挑了挑眉毛。这话说得才是正儿八经的鬼话呢。
卢盛摸了摸他的胡须，点点头正要开口，那边的柳公明见郑万如此嘴硬又是愤怒又是冷笑地直接伸手指着那被一个护卫抱着的郑万的药箱：“你既然没有勾结那个贼人，那你敢不敢打开这药箱让我们看看？！我家书房的两个守卫可都是被人直接给迷晕了的，而且老天有眼，那贼人在我家翻东西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一包用来迷晕我家仆人的药粉！若是你心中无愧，敢不敢把你那药箱里的药粉和我们家那贼人遗留的药粉比对一下？！”
郑万听到这话直接嘿嘿了两声。他伸出自己比柳公明短了很多的胳膊手直指他的鼻子：“你谁啊？坐在你上首的那位大人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在这里逼逼了？”
“而且，你说的话还挺有意思的，你都没见过我也从来没见过我的药箱，怎么就知道被护卫抱着的那个是我的药箱来着？那就是个箱子，难道我不能在里面放金银珠宝或者贵重的东西吗？你怎么知道那里面一定是药啊？嘿嘿，难不成你也是我家的哪个下人？我在家中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老还这么丑的下人啊，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那箱子是装药的啊？”
郑万这话直接把柳公明给堵了个面红耳赤。他心也重重的跳了好几下颇觉懊恼，他刚刚为什么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说出那些话？那些话直接让那个小厮说出来不就好了吗？！现在被那小子给抓到了漏洞，实在是！
“我、我不过是听说郑家的二少爷很喜欢制药而已，你那曾祖会医术、你和太医院的刘太医的孙子关系密切！你自己不是还开了个沿街的药铺子吗？专门卖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郑万又扬起了眉毛：“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开的那个药铺子用的可不是我的名义开的，这事儿除了我家里的仆人和我亲人之外谁都不知道，怎么你又知道了？啧啧啧，可见你确实是在我家当过仆人的，不光是当过仆人，你还特别喜欢打听主家的事儿啊。”
“啧，这种不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儿的仆人，真该让我娘回去就给打死了。”
柳公明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无知小儿！谁是你们家仆人！！我乃太常寺少卿柳公明，岂容你这黄口小儿随意折辱！”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郑百十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比柳公明更加大声的拍了桌子，瞪着自己的小儿子道：“看看你这是什么眼神！有眼不识泰山，还不赶紧给柳大人道歉！”
郑万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再看看气得直喘气的柳公明，才凉凉地翻了个白眼，同时做了一个特别不规矩的行礼道歉的姿势：“哎，原来是柳大人吗？柳大人莫要见怪，小子没见过世面一时认错了。”
“不过小子确实是很奇怪柳大人竟然知道小子那么多事情，或许柳大人在这方面消息特别灵通吧。小子实在是比不得的。”
然后郑万在柳公明气得要再次开口之前看向了大理寺卿卢盛：“这位大人，既然柳大人想要看我的药箱，那就看看吧。毕竟事情关系到我和我爹的名誉，怎么也要证明清楚才可以的。虽说我自认为我爹是特别忠心的忠臣、我也是特别乖巧听话不惹事的好少年，但口说无凭，还是让大家亲眼见见再说吧。”
郑万说出这一番话，直接让除了郑家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怔愣起来。
跪在地上的灵猴儿更是不可置信的陡然抬起头看向他家少爷，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笑意却在他眼中无比凶狠可怕的眼睛。
灵猴儿在瞬间冷汗湿透了全身，他看着少爷的这双眼睛有了极为不祥的预感。每当少爷对着别人这样笑的时候，那个人通常都是要到倒霉的。但灵猴儿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少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不可能的。”
他移开了目光开始喃喃自语，同时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少爷定然没有发现他的问题，这两天少爷的行为和举动都很正常，他没有任何的怀疑。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今天少爷在来之前的时候发现箱子被人动过了，可那么短的时间内少爷什么都做不了的。所以，那箱子里的东西绝对还在。他不要自己吓自己，他绝对不会失败的！
这样想着，灵猴儿听到了护卫开箱子的声音，他抬起头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箱子。看见护卫拿出了好几个瓶子，其中就有一个瓶子上标记着“竖线”的花纹。
灵猴儿看到那小瓷瓶上没有任何变动的花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的瓶子！这里面必然有和柳府遗留下来的那个大道一样的药粉的！他至少装了四个瓶子！
柳公明看到这标记着竖线花纹的瓶子的时候也激动了起来，没有错了，就是这瓶子！这里面定然有那迷药的！他想要大笑几声不过却怕自己再冲动的说出不该说的话，努力的憋着高兴，就等着大理寺的仵作和专门被请来的两位药师一同鉴定那药粉。
柳公明就等着那仵作或者是药师忽然惊呼一声、说出瓷瓶里的药和他拿出去的那包药粉是同样的药品，结果他等了半天，却只看到那5座和两位药师，一瓶接一瓶的把瓶子里的药粉或者药丸倒出来放在手心中仔细地辨别着，时不时的还小声讨论几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感叹的神色，然后继续去鉴别下一瓶药？
柳公明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出结果？他们偷偷给那个小厮的药粉有很多，那小厮怎么也不可能蠢的把药粉只装进一个瓶子里了吧？
柳公明觉得不太对劲，灵猴儿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不自主的浑身颤抖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
那仵作和药师已经鉴定过三个标记着竖线花纹的瓶子了，无论如何都应该从那里面倒出他放进去的药粉了才对。可现在那三个瓶子都被鉴定过了，仵作和药师还没有反应！！
这不应该啊，不应该这样啊！！他明明放了药粉进去的啊？！
在灵猴儿浑身抖如筛糠的时候，两位仵作和药师终于把郑万的一整个箱子里的几十个小药瓶里面的药丸都给鉴定完毕了。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看向郑万的眼神也带着欣赏和赞叹。
这表情怎么看都让柳公明觉得不妙，下一刻，就听到他们四人齐齐道：
“大人，我们四人已经把这几十瓶药丸药粉都检测完毕了，这里面全都是上好的疗伤、滋养药物，功效齐全且运用了全新的配方，有许多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好的药物，要是能够多研制一些这些好药，于国于民都是大有益处的。”
柳公明脸色不好看：“谁管这些药物的药效是什么？我就问你们，你们在这些药品当中没有找到和那遗留到我府上的贼人的药粉一样的药吗？”
此时就算是心思再怎么简单的人都知道柳公明的意思，那两个仵作当中有一个是十分耿直的性子，他撇了撇嘴直言道：
“自然是没有的！我们不是说了吗？郑二公子研究出来的这些药品都是疗伤滋养的好药，这些药品当中没有一瓶是用来害人的迷药或者是毒药。可见郑二公子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十分乖巧且心善的好少年，柳大人还是不要把什么污水都往二公子身上泼罢，若是有害人之心的人，是绝对研究不出来这些对人极好的伤药的！”
这仵作的话就像是巨大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柳公明的脸上，让他涨红这脸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他这个时候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他们家早就已经定下的完美的计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易的破了局？！
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第74章 操心第七十四天
两位仵作和两位药师出了郑万这一箱子都是好药的答复，直接让柳公明涨红了脸，也让灵猴儿惨白了脸。
在柳公明思考着该如何面对这和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画面的时候，那边跪着的灵猴儿终于在也承受不住心中巨大的恐慌，跪行着到了郑万的旁边试图去抱他的腿。
“少爷！少爷我错了！少爷我不该胡乱说话诬陷少爷你的，少爷你别生气！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少爷求你千万不要不要我！少爷您千万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一定会是你最忠诚的仆人！少爷求您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少爷我今年才十四岁，我不想这么早死，少爷求你了，你原谅我吧！”
郑万看着突然过来抱他大腿求原谅的灵猴儿，眼中闪过了十分明显的嘲讽之意，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却是纯良不解之色：“猴儿你说什么呢，虽然你胡乱说话冤枉主家，但是我郑家又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家，罚你是肯定要罚的但怎么也不会让你去死啊。”
“难不成你说这些话是受了什么人的蒙蔽和指使？这种泼污水的行为没成功，然后就会被人杀人灭口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得趁着几位大人都在直接把幕后的主使给说出来。这样的话两位大人总可以给你个庇护，让你不至于被人给杀了。”
郑万又挠了挠头：“不过我以前是看画本子里写的有那种事情办不成就杀人灭口的家伙，现实当中竟然也有这样的人吗？那可真是太嚣张了，也怪不得我家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厮会背叛我呢。”
郑万这话说的太有指向性，再加上柳公明之前说出来的那颇有些嫌疑的几句话，大理寺卿卢盛和刑部尚书董志和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像他们这种人自然是早就见过了许多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只是他们有些想不明白柳尚书一家好好的和郑伯爷他们一家应该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吧？为什么柳家会突然想要对郑家出手呢？
柳公明此时也是急得额头直冒汗，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件事情深查下去的话怕是会出大事。最终他咬了咬牙，只能弃车保帅了。
他在那个灵猴儿还没有指认出他家的那位大管家之前就开口道：“现实中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人了，就算只是一个下人任何人都没有随意杀人的权利，否则那也太过嚣张和藐视皇权了。不过既然两位仵作和钥匙都已经鉴定出来郑万小少爷的药箱里都是好药，不是任何害人的药品，那显然是我们家收到的那个情报是假的了。”
柳公明这样说着就直接站起身对着旁边的郑百十行了一礼：“实在是对不住郑伯爷啊，之前我在朝堂上实在是气得很了才会那样口不择言，如今事情也调查清楚了，让我很是汗颜。之后我们柳家一定会备上厚礼登门道歉的，还请郑伯爷不要跟我这个因为父亲吐血而怒气攻心的人计较啊！那贼人实在是太过可恶，我们家真是做梦都想抓到他啊。”
郑百十看着十分能屈能伸对着他赔礼道歉的柳公明，露出了一个土包子似的憨笑：“哦，柳大人不必如此，百善孝为先嘛，我肯定是能体谅柳大人的心情的。”
柳公明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解决，他脸上正要露出笑容，郑百十脸上的憨笑却消突然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天大的白眼和莽汉试嘲讽脸。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样说吧？孝顺和担忧长辈这是做小辈都应该做的事儿，但是要是谁因为担忧自家长辈就能对着其他人乱泼污水，那还要王法干什么？”
“柳大人你这冤枉的可不光是我那纯良的小儿子、忠心耿耿的我，你还让陛下对我的信任和观感产生了动摇，一个不好我们郑家就会被陛下给厌弃，然后我们一家就会从此一蹶不振说不定还会被人欺负到死。”
郑百十摇着头满脸感叹：“柳大人，你这一不小心就要害死我全家，我可真是没办法体谅柳大人你的心情啊。”
柳公明直接被噎得满脸通红，这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这件事情我要求严查，必须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了我那纯良的儿子的恶毒小厮背叛他、背叛了整个郑家，等找出来他之后老子非得当街痛揍他一顿不可！干这种丧良心的缺德事，那家里的人也不怕遭报应吐血而亡！”
郑百十最后那一句话可谓诛心至极，柳公明双目陡然瞪大脸色狰狞，但他最终还是忍下来了。就算明知道郑百十是故意说那一句话的，可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再说什么。
郑百十看柳公明那气得差点就要撅过去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才转身看像卢盛和董志和两人。
“两位大人，事情至此相信大人们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还请两位大人如实禀报陛下此事，另外再好好的表述一下我郑家的忠心，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平常也就只能干干守卫抓贼的活了，实在是不懂官场上的那些道道和权贵间的算计。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坑了，所以一定要让陛下多多照顾和庇护我们家啊！”
卢盛和董志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们深色复杂的看着那个满脸真诚、一张脸看起来就非常正气的郑百十，最终点头。并且在心中决定以后怎么着都得和郑家和平相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个郑家的二少爷是不是真的纯良，再看看那“纯良”的二少爷的爹，装的一脸老实，口闭口却差点就把柳大人给起死了。
这爷俩都不是善茬儿啊！
然后卢盛和董志和看到了从头到尾脸色都没什么大变化的、站在旁边看着的郑千和郑一一，嘴角又抽了抽。
这当街骑马踏门的老大、还有据说一巴掌就把左家那个刁蛮的大小姐给扇飞了的大姑娘，郑家何止是那俩不是善茬儿啊，整个一家子都不是善茬哦！
“呵呵，郑大人客气啦，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必然会向陛下如实禀报的。这次让郑二公子受惊了，我也觉得有些愧疚。不过我见郑二公子十分善良聪慧，日后还希望郑二公子和我家那小小子能多多的交流沟通一番，过几日我就让人请郑二公子到府上小坐，郑伯爷可不要拒绝啊！”
郑百十就笑了起来：“自然不会拒绝，我家这小子来京中日短正是缺玩伴的时候呢。”
于是，郑万在大理寺走了一遭，丢出去一个小厮，得到了一个未来玩伴。外加，纯善好医的名头。
当永康帝在书房中听着常公公语气十分微妙的汇报了大理寺的事情之后，他差点就把自己端在手中的茶给喷出去了。
然后他看一下书房中坐着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笑着道：“啧啧，听听吧听听，老大，这就是你那个未来的岳父。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谢玉表情十分淡定，说出来的话却跟他老丈人一样的厚脸皮：“父皇，我也觉得郑伯爷是十分忠心之人。这次他家被泼了污水，您可一定别相信啊。”
永康帝咳了两声，这回是真被茶水给呛着了。
旁边二皇子谢珲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所以说他之前就开始怀疑他大哥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了。脑子不好找一个完全没有助力的岳家就不说了，昨晚上还和那个农女一起逛街！吃了卤鸡腿和肉夹馍那种粗物不说，今日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他大哥这是想要自毁长城不成？
还是，被那个农女一家给迷住了魂儿啊？
永康帝伸手指着谢玉颇为无语：“你这家伙，跟着郑百十那一家子学得皮实了。那一家子忠心是忠心，但行事到底不够稳重，你可莫要学他们。”
谢玉微笑起来：“儿臣也只是想逗父皇一乐而已。彩衣娱亲儿子没做，说个笑话却是可以的。”
永康帝就笑了。
而看到永康帝这个笑容，刚刚还觉得自己这大皇兄在自毁长城的谢珲整个人都不好了。至此他才明白谢玉竟然是故意为之、想要讨好父皇的。
他心中危机感陡升！明明之前谢玉是从来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在父皇面前撒泼卖娇的都只有五弟和四弟还有老八那小崽子。他偶尔也会讨好父皇说些让父皇开心的话，但从前的谢玉却从未这样做过，以至于他和父皇的关系很僵。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父皇和谢玉竟然可以如此自然的说笑了？
而且父皇看着谢玉的眼神，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慈爱？！
谢珲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形势变了。
但他却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回顾刚刚父皇的话。
郑家吗？还是那个板上钉钉的大皇子妃？
谢珲抿了抿唇，继而嘴角微勾。
四弟好像，挺喜欢那位未来大嫂的。

第75章 操心第七十五天
柳公明制定好的想要给郑家泼脏水的计划没有成功，反倒让自己成了个笑话。在第二日的朝堂上被永康地训斥了一通，让他不要偏听偏信，做事总要自己眼见为实才好。
然后永康帝又赏了郑万不少药材，说是鼓励他人就更多对人有益的好药，然而郑万在接到了这些药材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比起这些药材，他更想要一些从来没见过的毒药或者植株啊。他真是一点都不喜欢研究什么救人的药粉药丸，那有折腾别人有意思吗？
但偏偏现在大家都知道他研究出来了很多好药，见了他问他要的也都是那些好药，真是烦死人了。
在周凌苍根据手里的证据去调查柳尚书和左大将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时候，感受到危机的柳家和左大将军也在努力的自救着。
他们不光是在京城加派了人手暗中追查调查那个贼人，同时还准备把这一滩水给彻底搅浑。
趁着他们现在还握有权柄力量，干脆就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比如，把大皇子一系给拖下水。
那个郑百十也十分讨厌，该让他们受到一点教训了。
而郑家当中，郑百十郑千都不是善茬，郑万那小子又刚刚被人害过，此时必然是最警惕的时候，郑家最薄弱的一个环节，便是郑一一了。
而且妙就妙在郑一一还是大皇子未过门的妻子，若是她出了事，大皇子一系必然遭到重创。
不过郑一一能够当街打了左英红，也不是个寻常人就能欺负到的姑娘家，所以，还是要找一个身份能够压得住的人来做某些事情了。
柳尚书、左大将军和谢珲同时想到了四皇子谢璜。
四皇子谢璜，月前刚过完十六岁生辰，生了一幅老实人的皮囊，却是个贪花好色、自以为是的蠢货。
如今还没正式娶妃，府中的女人却都已经快要装不下了。有些是他从青楼楚馆中买来的、有些是他花了点儿银钱纳回来的、还有些是因为知道他的癖好而主动给他送上门来的。
因此谢璜府上的女人真是数不胜数且什么种类都有，只是即便是这样，谢璜还觉得府中的那些女人无趣。人生寂寞如雪。
而最近谢璜就成天的在府中长吁短叹，感叹自己下手迟了，生生错过了一位绝色美人。
谢璜最得力的手下、贴身的跟班寻芳给自家主子倒了一杯美酒：“爷啊，您都在这里长吁短叹了好长时间了，有什么事让您愁成这样，小的可以给您分忧啊！”
谢璜撇了自己的跟班一眼，“你懂什么，这忧若是能让你给分了，那我还用得着在这里长吁短叹吗？！”
“爷这忧愁，谁都解不了的。”想着那马场上惊鸿一瞥的明艳爽利的美人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大嫂，自己连半点便宜都占不到，真是太让人忧愁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看得到，吃不到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呢？
谢璜这样想着，又特别不爽的灌了一大口美酒，然后把在他前面跳舞的那曾经他十分喜欢的美人全给挥手赶走：“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爷的眼！一群庸脂俗粉！真是看着你们都嫌烦！”
寻芳等那些美人们全都散开之后，才偷偷的笑了两声：“我知道爷是为了什么忧愁，而且我有办法让爷不忧愁，让爷快活快活！”
谢璜的手瞬间顿住，他眼神狐疑的看着自己的跟班：“你又有什么馊主意？我可告诉你，这次爷看上的人身份可和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们不同。可不是，最后花点钱就能纳回来的。”
寻芳点头。“爷喜欢什么样的，我当然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跟了爷十几年的心腹不是，这点东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爷，我是真有办法让您能一亲芳泽！”
谢璜瞬间就亮起了双眼，酒也不喝了，一把就抓住了寻芳的手：“你要是真能让爷达成所愿，爷必然会重赏你！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寻芳就小声凑到了谢璜耳边：“爷，重阳佳节快到了，宫里的敏贵妃娘娘准备办一场重阳花会。到时候会邀请适龄的官家小姐们参加花会的。”
“那位姑娘必然会被敏贵妃娘娘给邀请来的，毕竟身份特殊啊。”
谢璜眯起了眼睛，那双平时看起来老实的眼睛被他这样一眯就显出了几分淫邪和算计。
“嘿，你这小子消息挺灵通的嘛。不过爷可不相信天上能主动掉大饼，二哥和贵妃娘娘想让我帮他们做什么才会愿意送那么一份大礼给我，你小子若是不给我说清楚了，爷就直接扒了你的皮，把你卖给猪肉铺子去。”
寻芳听到这话心中一抖也不敢隐瞒。直接道：“还是咱们四殿下机敏过人呐！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您，敏贵妃娘娘说了，殿下您这次看上的人身份实在是特殊的紧，她帮您这一回指不定就要跟大殿下撕破脸了。不过谁叫大殿下跟二殿下本身就要争个你死我活呢？若是那位姑娘出了事，对他们也是有利的。只是贵妃娘娘只会负责帮您把人给引到地方，准备好一切。其他的责任她一概不担，到时候您就得自己面对大殿下跟陛下的怒火了。”
谢璜听到这话冷笑连连，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贵妃娘娘是把我当棒槌和枪使啊！利用了我让大哥颜面扫地、还必然会惹来父皇的训斥甚至是厌弃，最后她只要当一个失察的责任，便能得到天大的好处，这事儿我可不干。”
“我虽然很有那些想法，但若是做的事儿收益和代价不符，当爷是傻子呢？”
谢璜撇了撇嘴，又摆了摆手：“去告诉二哥和敏贵妃，这事儿爷不会干，除非能把爷爷也给摘出去，不然别想！”
寻芳又立马露出了拍马的表情：“小的听到这话的时候还觉得有哪不对，可就是想不明白。果然还是殿下您聪明！小的这就去骂勇武一顿去！”
勇武是跟着二皇子的贴身护卫，也是心腹。
过了几日，郑一一果然接到了来自敏贵妃的重阳花会邀约。
郑一一当然是不想去自己送人头的，傻子都知道敏贵妃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好感。而且听说皇后近日身体又病了，搞不好就是因为敏贵妃的缘故，她要是参加了花会，岂不是要给未来婆婆添堵？
只是敏贵妃给她的帖子是贵妃本人亲自写的，话里话外都是务必请郑一一去花会的意思，甚至里面还有几句话的意思表达的很是微妙，颇有要替病着的皇后好好看一看郑一一的样子。
郑千在旁边冷笑连连。
“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宫里的就没一个好的，正经的皇后娘娘还没说要见一一呢，她这个妾就要越过去看人了？”
“而且为什么只邀请了一一一个？像这种花会难道不应该是命妇带着女儿一起的吗？怎么她这个花会就只邀请年轻的姑娘啊？”
王月戎看了一眼十分不爽的大儿子，淡淡喝了口茶：“说是重阳花会，实际上却是想为二皇子选妻的意思了。”
“毕竟，谢玉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现在彩礼和嫁妆都在准备着，过了年初春便要成亲了。谢珲也不过比谢玉小了半岁而已，至少他也要把人给定下来了。”
郑万把自己的药丸子碾成粉，皱着鼻子闻了闻头也不抬就道：“那这就更说不通了啊，给二皇子选妻，关我姐什么事儿啊？”
“有阴谋！”
郑千和郑一一同时赞同的点头。
郑一一道：“要不还是装病保平安吧！”
结果王月戎却摇头：“你若是装病不去，怕是会有对你不好的流言传出，最主要的是这摆明了是一场算计，这一次你不去，便还有下一次。一次一次无穷尽，反倒落了下乘。”
王月戎轻轻放下手中茶碗，眉眼沉静。
“带上玉湖和你的脑子，再跟谢玉打一声招呼。去剁了那敢算计你的手。”
“若是连这点算计你都解决不了，日后在皇宫里，你又该怎么好好过日子？”
“打的他们怕了，你就稳了。”
郑一一拜服。
然后在九月初九那日上午，郑一一带着荆玉湖和青荷、腰间的荷包里装着郑万苦心研究的三种防身药粉一包救命药丸以及一片紫金石、手腕上还绑着几十根金针，全副武装的上了马车。
郑千骑着大黑送马车到了皇宫门口，而在宫门前站着的，是面带笑容的谢玉。
于是乎，当敏贵妃自认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出场、想要在那一群娇滴滴年轻的少女们面前霸气露面的时候，谢玉好巧不巧的带着郑一一来了。
敏贵妃脸色一僵，谢玉却已经十分自然地站到了众人面前，对着敏贵妃道：
“贵妃娘娘，今日我便把我未婚妻交于你照顾了，母后身体不便，便要辛苦娘娘你了。”
“散会之时我会来接她，希望那时她一如此刻安好。”
敏贵妃心中一跳。而后笑道：
“大殿下放心，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一一的。”

第76章 操心第七十六天
谢玉的出现让敏贵妃心中颇感意外。
然而面对谢玉的话，她绝对不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谢玉似乎已经知道她的回答，点点头之后又看了一眼郑一一，而后和风般的离开了。
只是他离开之后，站着的郑一一和对面坐在主位上的敏贵妃目光相对，气氛却凝滞了起来。
敏贵妃心中不舒服，谢玉亲自带着郑一一过来，就把郑一一给抬到了一个相当特殊的位置。这让她不能够按照对待其他贵女的方式一样对待郑一一。也就让她早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变得不怎么好实施起来。
所以敏贵妃只是看着郑一一没有说话，她想要刁难一下这位从头到尾都走了大运的姑娘，想要让这个总是打乱了她们计划的郑家的人一点难堪和教训。
反正，不过是一点点难堪而已就算是她去告状，陛下也不会怎么样的。
郑一一站了一小会儿，发现自己成功的成为了宴会中所有人注视的对象。
她看到了左英红和陈婉芳等贵女那对待着嘲讽或者是幸灾乐祸的眼神；也看到了齐满月看着她担心的目光；最后，她看到了敏贵妃那看着自己居高临下的眼神。
郑一一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猴。
她拒绝当猴。
“贵妃娘娘，您看我也看了有一会儿了，能先让我坐下再看我吗？毕竟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您再怎么看我我也不可能嫁给二皇子的。”
郑一一说完这话就听到了周围惊呼和抽气的声音。还有许多贵女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珠子。
敏贵妃左盈盈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对面的郑一一能说出这样、这样直白还不害臊的话的！！她说这话难道不感到脸红吗？！就好像自己看着她不说话就是因为觉得她特别好似的？开什么玩笑啊哪怕是她让珲儿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会让珲儿娶这么一个毫无礼数没有脑子不会说话的人的！！
只有谢玉那个瞎子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敏贵妃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状她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耳垂，“看一一你这丫头说的，我只是想仔细看看玉儿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罢了，如今看了你，觉得玉儿那孩子还是挺有福气的。”
郑一一笑了出来，那笑容十分的明艳漂亮：“您是这么觉得的吗？我和我家人也是这样觉得的。毕竟我在我们村里，是最有福气的那一个。”
敏贵妃差点就被这笑给闪了眼，她脸上的笑容变得虚假：“好了，你就坐到旁边去吧。我今日只是想要见见你，如今见了你，也就见了。我还要看看其他的闺秀姑娘，虽然一一丫头你性格爽朗不羁，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性格温和有礼的姑娘呢。”
郑一一扬扬眉毛，这是在说她不懂礼数胡乱说话还不讨喜？
郑一一就看了一眼荆玉湖和青荷，直接走到旁边那个空着的左边第二个位置坐下了。
好巧不巧的，她旁边一个是左英红，一个陈婉芳。
左英红见她坐下之后直接嗤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却把嘲讽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郑一一迎着她的目光，微笑，然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把左英红气得差点没拍桌子。
而她坐下之后，旁边陈婉芳突然凑到她旁边做出亲密又熟悉的样子跟她说话：“郑姐姐，你今日穿的衣服可真漂亮，和如诗妹妹的衣服颜色一样呢。不过，你穿起来就比如诗妹妹穿着好看。”
郑一一对着陈婉芳那张可爱的脸蛋，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谢谢啊。不过，姑娘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还有，如诗又是谁？”
陈婉芳的笑容僵住。
连带着她旁边的姑娘还有她的两个丫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连我家小姐都不知道？”
陈婉芳身后一个大丫鬟十分不高兴的开口，她正要介绍自家姑娘的大名，郑一一身后的荆玉湖开口了。
“你家小姐很出名吗？是当铺里的铜钱还是庙里的菩萨非得谁都得认识她啊？”
眼看着两个丫鬟？就要吵起来，陈婉芳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丫鬟，然后继续对着郑一一笑：“原来郑姐姐不知道我是谁吗？婉芳可有些伤心了。之前在郡主的荷花会上，我们可是见过的呢。我叫陈婉芳，是晋国公府的六姑娘。”
郑一一也回以微笑：“原来是六姑娘啊。不知道贵府大姑娘还好吗？说起来她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只是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我就觉得有些不能置信，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竟然会在道观中失踪了，她身边的大丫鬟都去哪了？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她离开身边最信任的丫鬟呢？我总觉得，怕不是被什么亲近的人给害了吧。”
“毕竟，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陈婉芳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她那双圆圆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郑一一，仿佛是要从她的脸上盯出一朵花似的。
不过最终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婉芳抿起了唇。
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她是怀疑上自己了？可她们明明只见过一次面而已，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防备？她如此防备，之后的事情，她要做可就不容易了。
“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陈家的下人都是非常有规矩和忠心的，他们是绝对不会背叛主子的。毕竟不是刚来的小门小户不是？哎呀咱们不说这些了，姐姐快来尝尝贵妃娘娘宫中的点心甜汤，这可是用最漂亮的菊花做的菊花羹，香甜可口，每年就只有这么一小碗呢。”
郑一一就端起前面小几上的菊花羹轻轻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不错。而且里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郑一一喝着这个甜羹还有点小意外，她以为敏贵妃要是有什么想要害她的想法，八成会在吃食上动手。但现在看来莫非是她想错了吗？
郑一一确实想错了，在吃食上动手实在是太过明显。敏贵妃在后宫中呆了十几年，怎么会不懂吃食上的大问题？而且在这次的赏菊会上，她绝对要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不让任何人有任何方法怀疑她的。
她只要看戏就好了，毕竟有人愿意当出头鸟，还有人傻的直接能当替罪羊啊。
这些个年轻的小姑娘们，总以为自己的手段高明的很呢。
敏贵妃让下人们端上来了十几盆非常漂亮的各色菊花，这些菊花的颜色金黄、淡粉、浅紫、淡绿每一朵都漂亮精神。不过在这些菊花当中还是金黄色的菊花居多，看起来就非常的艳丽。
“今日邀请你们来，我也总不好像是接待命妇那样的拘着你们，毕竟你们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总是坐在这里必然会觉得没意思。”
敏贵妃轻笑起来：“我让宫女们在我这宫中藏上了三盆江南进贡上来的山外野菊，都是难得一见的袖珍品。”
“姑娘们可以三三两两地一同结伴去找那三盆野菊，找到了便能找我来领赏了。”
“我就是想看看谁的运气最好，谁和我最喜欢的花儿有缘呢。”
姑娘们听到贵妃娘娘的话都很惊喜，确实一直坐在这里陪着贵妃娘娘是有些拘谨了，若是能够在贵妃娘娘的锦绣宫逛一逛看一看，也是长见识的事情呢。
而且，说不定她们就和贵妃娘娘的花儿有缘，最后得了娘娘的赏赐呢？大皇子殿下如今已经有了婚约，若想一步登天，下一步便是嫁给二皇子了。
于是，姑娘们谢过了敏贵妃，就开始找相熟的人一同在锦绣宫里寻花了。
郑一一是打算和齐满月一起的。毕竟两人关系不错，而且齐满月的人品也好。
只是，齐满月却是被另一位贵女给死活缠着拉走了，齐满月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这位贵女这么熟了，但这个贵女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她就不怎么好拒绝了。那边郑一一看到了又笑着对她挥挥手，齐满月才微微皱眉地走了。不过心里还是决定一会儿就重新找郑一一，不管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一一的安全，她们两个走到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而齐满月被拉走之后，郑一一旁边的陈婉芳忽然就站起来跳到郑一一旁边伸手就想去挽着郑一一的手臂，却被荆玉湖用非常凌厉的目光盯了不说，郑一一竟然也特别灵巧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
陈婉芳眨巴眨巴眼睛：“一一姐姐，你这是讨厌我吗？”她这样说着眼圈都红了。
郑一一假笑：“不，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接触而已。小时候因为这个事儿和同村的姑娘们打了好几次架呢，最后都把她们打的再也不敢主动碰我了为止呢。”
郑一一神色非常认真：“陈六姑娘最好也记住这一点啊，千万不要随随便便的往我身上扑，不然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和你打一场的。”
陈婉芳：“……”
这还怎么继续下去？！
“那、那好吧。可是我很喜欢一一姐姐，刚好又没有人和我一起去找花儿，一一姐姐你就和我一起去找花吧？我之前来过贵妃娘娘的园子呢，知道贵妃娘娘的园子里有好几个特殊的地方，特别适合藏东西来着！”
郑一一看着满脸真诚还有点儿急切地陈婉芳，笑了。
“好啊，那咱们就一起吧。我也特别想知道那几个特殊的藏东西的地方，会藏着什么呢？”
陈婉芳也跟着笑了起来，又下意识的想要去挽着郑一一的手，结果看到荆玉湖的眼神她又收回了手。她心中恼怒至极，然后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大丫鬟。
于是在走到一个池塘边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直接对着郑一一和陈婉芳就跪了下来。
“两位姑娘，我家小姐在前面的假山上下不来了，我出来找人就看到了你们。求求两位小姐帮帮忙，找人帮帮我家小姐吧！我怕她再支撑一会儿就会撑不住跌下来啊！”
郑一一眯起眼。
陈婉芳顿时捂住了薄唇：“呀，这听起来好危险啊！一一姐姐你的这位丫鬟姐姐是会武的吧？能让她去帮帮忙吗？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就行。”
郑一一十分想要看看这陈婉芳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对荆玉湖点了点头。
荆玉湖虽然有些不放心，不过她觉得就是去救一个人，很快她就能回来了。于是对郑一一道：“那姑娘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便好。”
郑一一点头。
等荆玉湖和那个丫鬟离开之后，陈婉芳又以想要喝果子露而打发了自己的一个丫鬟以及青荷去拿果子露了。至此，在片小花园中，就只剩下了郑一一和陈婉芳以及她的一个丫鬟。
郑一一和陈婉芳闲聊，郑一一注意到陈婉芳在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慢慢的移动着位置。
而她挡住的地方似乎有个丫鬟模样的人过来了，陈婉芳忽然加大了说话的声音，并且伸手做出想要拉郑一一的样子：“一一姐姐，我跟你说、”
陈婉芳猛地跳了一下位置，她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端着果子露的丫鬟，手中的那碗红红的果子露就直接向着郑一一泼了过来了。
而且，陈婉芳的那个丫鬟也突然伸手推了郑一一一下。似是想要把她给推到果子露那里似的。
郑一一呵了一声。
一把拉住陈婉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直接把她大力拉向了自己，而后那碗红色的果子露就大半都泼到了陈婉芳的胸口上，看起来难看极了。
陈婉芳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难看极了。
她猛地看向郑一一，她不是不习惯和别人接触的吗？！

第77章 操心第七十七天
陈婉芳没想到原本应该全泼在郑一一身上的那一碗果子露最后竟然被泼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胸口那鲜红的颜色，陈婉芳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你为什么拉我？！”她甚至连一一姐姐都不喊了。
郑一一表情特别镇定：“我原本是想把你拉远一点的，真没想到这个婢女这么不小心，直接往你的这个方向泼了。”
“不过也就是一盏果子露而已，贵妃娘娘的宫里应该有可以让人换衣服的地方，还是赶紧让你这个丫鬟带着你去换衣服吧。”
郑一一看着脸都气红了的陈婉芳，“不然你这个样子可不好见人了。”
陈婉芳在心中恨不得咬死郑一一，她没想到郑一一的反应竟然这么迅速，哪怕是她那个会武的护卫丫鬟已经离开，她还能够在两个丫鬟的夹击之下躲过这盏果子露，把她给扯进来。
但她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陈婉芳心中冷笑连连，她们全都离开之后自然会有更厉害的人来对付这个女人！
虽然之后解释起来会麻烦一些，但是郑一一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宫殿的。
陈婉芳这样想着便努力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一姐姐说的对，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失礼不能见人了。那一一姐姐，你就在这里等着你的丫鬟吧，我和阿云先去换衣服了。”
刚好还能把自己给摘个干净。
郑一一听到陈婉芳的话眼神闪了闪，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感觉不太对劲啊。
如果陈婉芳是个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那么之前陈婉茹就不可能轻易的被算计了。
必然是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那站在原地就是危险的选择了。
郑一一心电电转之下突然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哪能让婉芳妹妹你自己去换衣裳，咱们俩一起出来的，自然也要一起回去。我还是陪你一起罢，这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陈婉芳面容微变：“姐姐若是跟我一起走了，那你的那个丫鬟回来可就找不到姐姐了。姐姐不担心她迷路吗？”
郑一一一时之间有些犹豫。陈婉芳在这个时候却已经不想等了：“一一姐姐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我就去前面那个别梦居换衣裳，一一姐姐若是想要找我，等你等到了丫鬟然后再和丫鬟一起来别梦居就可以了。刚好咱们还可以在别梦居内仔细找找有没有珍品菊花被藏在那里。毕竟那里是贵妃娘娘很喜欢的赏花之处。”
郑一一就点点头：“这样也行，那你就在别梦居那里等着我吧，我一会儿就去。”郑一一的回答让陈婉芳心中一喜，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就在那里等着姐姐过来了，姐姐可不要让我久等啊！”
看着陈婉芳那快步向着别梦居而去的背影，郑一一又忍不住思考那个别梦居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她心中忽然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头升起，让她毫不犹豫又有些狼狈地向前弯腰跨出了好几步。
而在她向前跨出去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一股浓郁馨香的药粉的气息。郑一一心中暗道不好对方竟然无耻的用药，而且更让她觉得糟心的是她竟然觉得这药粉的味道似曾相识，仿佛是在自家弟弟的某个小药瓶中闻过类似的味道。
在她闻到这药粉的味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些头晕，郑一一迅速的抬手拔出手腕间绑着的金针给自己扎了两针，同时又从随身带着的小荷包中嗑了一粒药丸，一边在心中愤怒的把他那个混账弟弟给翻来覆去的踹了几十下，一边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贵妃的宫中如此做事。
郑一一看到了两个……不是太监却穿着太监装的男人。
毕竟太监怎么也不可能有没剃干净的小胡茬的。
那两人显然没有料到郑一一在被他们撒了药粉之后还能转身看着他们，一时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过他们的反应非常快，下一瞬就直接对着郑一一冲了过来准备伸手把她人力劈晕。
以一敌二不是什么好选择，更何况她也不想让这两个人强行把她给弄晕。于是郑一一做出身体不稳意识不清的样子踉跄了两步，在这两个人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就直接往地上倒去。
其中一个行动的假太监伸手把郑一一给接住，看了另外一个人。“现在该要如何？”
另外一个假太监仔仔细细的看了郑一一几眼，想了想又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药丸强塞进了郑一一的嘴巴里，才放下了心笑了一声：“自然是把她送到该去的地方去。然后咱们两人就没事了。”
于是这两个假太监速度非常快的夹着郑一一往前面的别梦居而去。
装晕的郑一一就这被夹着的那个姿势吐掉了嘴里的药丸，顺带郁闷了一下这两个假太监那特别粗暴地提着她的手法。
等荆玉湖用最快的速度从假山那边回来的时候，她看着空空无人的园子和那地上还没被清理干净的药粉的痕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站起身，直接向着别梦居的方向而去了。
郑一一感觉到自己被人放到了床上，然后她听到了那两个假太监和陈婉芳的对话。
“陈六姑娘，人已经被我们带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咱们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为了不影响主子办事儿，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陈婉芳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总算是显出了几分弱势的郑一一，脸上露出了一丝恶毒的笑：“无妨，你们两个先走。我还想多看看她这毫无知觉和反抗的样子。反正此事过了之后她必然是要记恨和怀疑于我的，我自然要做些准备留下她一点把柄，才能让她以后都乖乖的听我的话。”
那两个假太监显然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陈婉芳那凌厉的眼神给止住了。
“你们两个身份不方便还是赶紧离开吧，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你们主子的事情的。”
那两个假太监对视了一眼，觉得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便粗声粗气地道：“陈六姑娘，此事事关重大，希望姑娘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不会耽误大事。否则事发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哪怕姑娘是晋国公府的六小姐，下场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婉芳脸上的凌厉之色一闪而过，那两个人却再也没有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屋内就只剩下陈婉芳和她的那个丫鬟阿云。
“你去把阿水和那个叫青荷的给打发了，拖她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再领着她来这个地方，让她亲眼看到她主子和别人苟且。一刻钟之后咱们回原来的园子里继续逛。”
阿云领命，转身离开。
至此，别梦居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陈婉芳和郑一一两个人。陈婉芳看着郑一一那眉头轻皱显得有些柔弱的脸，就咯咯地笑出了声。她对着郑一一的脸伸出了手：“你之前不是还对我冷嘲热讽的吗？现在你却落在了我的手上，马上你就要成为皇家最丢脸的未婚儿媳妇，然后直接被赐死了！哪怕你爹拼了命的保你，你活着也就只能出家成为姑子，和我那个大姐姐一样了。”
“所以啊，你为什么要惹我呢？为什么要跟我抢位置呢？！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谁抢我的东西我必然会让她不好过！”
“不过反正我也不喜欢谢玉，只要能够嫁给二皇子，我什么事情都能为他做。过了今日，你成为弃子、而我，会成为二皇子的妻子。你死我活，你在泥里，我在云端。”
陈婉芳的手触碰到了郑一一的脸颊，那修剪的有些尖利的指甲已经刺到她的皮肤上，结果只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啪的一下重重打开。那个本应该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人却忽然在床上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哪有半点不清醒的样子？！
“哦，原来折腾了这大半天，连假太监都放进来了，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尼姑、让你成为二皇子的老婆吗？”郑一一在陈婉芳震惊的目光下坐了起来，同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陈婉芳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把她的手帕给塞到了陈婉芳的嘴巴里，让她即便是张口也什么都喊不出来。“你想的可真好，不过你这么会想，你大姐姐和你爹妈知道吗？”
陈婉芳此时脸色被惊得煞白，她拼命地挣扎却发现郑一一的手就像是特别有力的铁钳一样，让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因为太过慌张，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还可以活动，是能够把塞在她嘴里的那块手帕给拿出来的。
此时，她只能瞪大双眼发出呜呜的惊恐的声音。
郑一一为什么还清醒着？她明明应该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
她既然现在清醒着，那么刚刚她是不是也听到了她和另外两个人的对话？！如果这件事情被郑一一给听了个完全，那么她整个人就全完了！
陈婉芳惊恐而又愤怒，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郑一一为什么没有晕过去！！
在愤怒又惊恐到了极致的时候，陈婉芳反而开始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郑一一说出去，否则她就完了。她想到自己袖子里的那包药粉，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她还可以再争一争！
于是陈婉芳那大大的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用无比可怜难过的眼神，一边摇头一边看着郑一一。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你误会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的落下，加上她因为挣扎而脸色发红浑身发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
郑一一看着陈婉芳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如果她是一个十分好色且怜香惜玉的男人的话，这会儿必然会松开手给陈婉芳去下口中的那块帕子。可惜郑一一看着正在卖力装可怜的陈婉芳露出了一个同为女人的冷酷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平时不喜欢哭，所以最讨厌有什么事情就立马掉眼泪装可怜的女人。你踩到我的雷点了。”
陈婉芳微微瞪大了眼，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狠心，然而她却也知道她没办法让郑一一放开钳制住她的左手了，于是陈婉芳在心中狠狠一咬牙，右手飞快地对着郑一一扔出了她袖子里的那包药粉。
然而因为她太紧张的缘故，这包药粉是连着小纸包一起扔出去的。它确实是砸到郑一一的身上了，可惜砸过去的时候那些药粉还被那张薄纸给包的严严实实的。
陈婉芳的眼中顿时闪过了极致的懊恼和愤恨，而郑一一看着这包药粉，呵呵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方法，那就这个吧。”
“你既然想当皇子妃，我送你上青云啊。”
在陈婉芳几乎尖叫的表情中，郑一一单手抖开了那包小药包，然后完完全全的把那药包给撒到了陈婉芳的脸上。
陈婉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到的便是郑一一那宛如恶魔的微笑。
陈婉芳被郑一一给扔到了床上，想了想还伸手把她的衣领给稍稍的解开了一些。
这个丫头都已经打算让她去死了，她实在是没必要对她仁慈。她倒想看看一会儿会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好歹这里也是贵妃的宫殿，若是贵妃娘娘私藏了什么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不过想来敏贵妃不会那么愚蠢，郑一一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婉芳，心想一会儿来的人或许是宗室或者左家的年轻男人。
不过，郑一一心中还有一个人选，只是一时之间还不能确定那个人会如此胆大包天而已。
她决定先躲到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会儿就能看见到底是谁会来这里了。
然而她刚开门出去就看到了面如寒霜、一左一右提着两个被打晕了的假太监的荆玉湖，郑一一顿时笑颜如花：“玉湖姐！”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女汉子啊！
荆玉湖那如冰霜的面容看到郑一一完好无损的时候终于缓和了下来，“你没事就好。我刚刚很担心你。”
郑一一笑了起来：“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自保还是可以的。只是需要用些技巧和出其不意，不过我刚刚是特别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我，才会被这两个人抬到这里的。”
“我还想着可惜了跑了这两个人，姐姐替我把人给抓回来了，咱们就去你的房间看戏罢！”
荆玉湖扬扬眉毛，干脆点头：“好。”她其实也挺喜欢看热闹的，只要是热闹不是她的就行。
而后，把门戳了两个洞的郑一一和荆玉湖在一刻钟之后等到了晕乎乎的、满面淫邪得意之色的四皇子谢璜。
看着那人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陈婉芳所在的那间屋子的门，过了一会儿旁边隔壁就传来了谢璜那激动地声音的时候，郑一一是又恶心又想冷笑。
荆玉湖的面容也非常冷。只要一想到这人竟然是冲着她当做亲妹的一一来的，她就想要直接把那个人给砍成八块。
郑一一冷笑起来：“玉湖姐，走吧，咱们快点出去，也该喊人来看看了。”
她可不会等到事情结束了再喊人，如果能够带着一堆人冲进去把那个四皇子给直接吓地不能人道，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呢。
于是，郑一一领着荆玉湖那种铁青中带这些惊慌地冲出了别梦居，一路喊人。
或许是因为早已经安排好了，她们刚一呼喊就呼呼啦啦的出现了一堆的人，好像所有的贵女都找到这个地方来了似的。甚至，连敏贵妃本人也就在距离她们不远的一个小池塘边休息，她先是派来了两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嬷嬷去了别梦居的院子，而后自己也很快带着人过来了。
然而，在满心期待和快意的敏贵妃带着婢女宫人来到了那喧哗的别梦居院子前，看到正在喊人的不是陈家的六娘，反而是郑一一的时候，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就有些懵了。
为什么，郑一一会在这里？！
如果郑一一在这里，那，躺在别梦居屋子里的人，是谁？！
在这一瞬间，敏贵妃敏锐的发现了事情不对，她下意识就想要阻止众人往别梦居中去，可是此时她先派去的嬷嬷已经大力踹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在敏贵妃都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这两个她特地准备的嗓门又大又爱嚷嚷的嬷嬷就已经嚎出来了。
“娘娘你快来看看罢！这简直太有伤风化了！！”
敏贵妃闭上了双眼。她紧紧握住右手，知道自己没算成功。
再睁眼，敏贵妃已经进了屋。
看到那床上身体交叠着的两个人，只看一眼就厌恶的转过了头：“去吧四殿下拉下来！！”
“还有，请陛下来。”这件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为今之计，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等陈婉芳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

第78章 操心第七十八天
永康帝听到常德说贵妃娘娘赏菊宴那边出事了、请他过去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晦暗。
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马起身，心中带着担忧的向着贵妃那边而去。反而是看了一眼常德，问他：“具体是什么事，说说？”
常德听到永康帝的问话，心中微微一顿。他有些小心地看了永康帝一眼，而后照实回答：“说是四殿下原本在同二殿下小聚。喝了些酒之后便跟小厮离开了，可不知怎么的四殿下和他的小厮们走散了，然后……四殿下就去了别梦居。但别梦居中恰巧有个姑娘在熟睡，这……一不小心就……”
永康帝冷笑了起来，“好一个‘不知怎么的’好一个‘一不小心’。”
“朕怎么不知道，贵妃的园子里竟然也能让人随意乱走动了。朕和她那位大哥给她的那么多侍卫、宫人都是摆设吗？”
永康帝的脸上现出几分厌倦的神色：“这是自作聪明，结果把自己给作进去了吧？”
“这事儿朕懒得管，让谢玉去处理吧。反正，他的未婚妻在那、”永康帝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那和老四搞到一块儿的丫头是谁？！”
常德快速回答：“是晋国公府排行第六的姑娘。”
永康帝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只是比起刚刚那不在意和有些厌倦的神色，此时他眼中已经闪过了厌恶和愤怒。
“若不是她还有个不得不重用的大哥……呵。”
“好了，去找谢玉吧。顺带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后，那是她府里的姑娘，做什么处置总该知会她老人家一声。”
常德此时几乎已经快把头低到了胸口，应诺之后就快步转身离开。
留下永康帝再也没心情看奏折，他扔掉了手中的奏折，望着窗外那已经有些凋落的树叶哂笑。有时候想想，他这皇帝当得也实在不怎么让他人高兴，也实在不让自己高兴。
敏贵妃没有等来永康帝，反而等来了大皇子谢玉以及陈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宋嬷嬷。
当她看到过来的两个人的时候眼皮子都轻轻跳了跳，心中发沉又有些酸涩。
陛下为什么不亲自来？还找了大皇子和太后！！他这是真的厌弃了自己吗？就因为他怀疑自己的大哥参与了之前刺杀的事情？！
敏贵妃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指，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她是从来不信的，哪怕这宫中还有众多的美人、哪怕她上面还有一位金樽玉贵的皇后，她也心甘情愿的跟着她的心上人。她认定她的岇哥哥不会负了她，她从来都是这样相信着，可现在、只不过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原来这世上并没有不可动摇的信任，之所以不可动摇，是因为还没有碰到那足以动摇它的事情。
敏贵妃相信她大哥不会有谋朝篡位的心思，哪怕他已经是名镇西北的大将军。大哥只是想让她的儿子成为太子、成为下一位天子而已，他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阿珲。可岇哥哥却怀疑大哥有不臣之心，认为大哥不该去帮阿珲争。
可是，凭什么阿珲不能争！！
就凭他不是大皇子，凭她不是皇后吗？！
当年，明明是她先和岇哥哥在一起的。明明皇后才是插在她和岇哥哥之间的人！她忍了冯恬成为岇哥哥的正室妻子，忍了冯恬踩在她头上入主后宫，甚至忍了冯恬在她前面生下大皇子！！
但她凭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儿子忍？！明明现在冯皇后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谢玉拥有的一切也该是阿珲的。
敏贵妃的思绪乱了一瞬，而后她脸上的脆弱之色就消失了个干净。她抬头，清丽姣好的容貌和华丽的衣装让她更显尊贵逼人，下一刻，她轻笑了起来。
“没想到竟是大殿下和宋嬷嬷来了。”
谢玉通常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疏离有礼的微笑的，只是此时他实在是对着敏贵妃笑不出来。笑不出就不笑，反正他如今也不在意这么多了。
“父皇公务事忙，便让常公公找了我和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年事已高不便为这等小事前来，便派了宋嬷嬷过来处理事情。”
“毕竟出事的是四弟和晋国公府家的小姐，怎么也要给陈六小姐一个交代。”
谢玉说着便对着身后的子丑和寅卯道：“去把人给我拖出来。然后，让他清醒。”
子丑寅卯非常快速地进了屋，片刻之后就把四皇子给真&#183;拖了出来，此时那“不知怎么的”和四皇子分开的他的两个护卫倒是早已经来到了四皇子的旁边，四皇子的贴身太监寻芳也已经出现。只是这时候子丑和寅卯却完全无视了他们三个人的存在，把还没完全清醒却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找对人的四皇子给拖了出来，然后两人直接用一壶凉茶泼到了四皇子谢璜的脸上。
等泼完了，两人才道了一声得罪。
谢璜愤怒了：“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着我的脸泼茶！如此不敬你们两个是想死吗？！”
他这话刚说完，谢玉冰冷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你白日醉酒私自在嫔妃院中乱逛，最终还轻薄了贵妃娘娘请来的闺秀。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目无法度之事你是想死吗？”
谢玉的声音并不大，却在第一时间就让原本还处于愤怒之中的四皇子谢璜惊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等看清真的是大皇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心中实在是非常的焦躁和不安。
为什么大哥会出现在这里？发生了这种事情父皇怎么说也应该来看看的吧？！
难道就因为他最后享受的并不是郑家的美人，父皇就不在意了？！可如果那个在床上的姑娘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为什么谢玉的脸色如此难看，连带着贵妃娘娘的表情也不太好？
谢璜的脑子一时之间想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但他自觉自己身份尊贵，虽然这次的算计没有成功但他多少也算是享受到了。而且因为算计的不是郑一一，想必这件事情他也用不了担多大的责任，大不了就把那个姑娘弄回府当个侧妃算了。
“大哥，我这也就是一时醉酒没有注意而已啊。这事情可不能全都怪我，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歇歇的，谁知道那房间里床上竟然还躺着个姑娘呢？我当时喝醉了以为是在自己府上，又是寻芳给我找了哪个姑娘伺候，所以就直接享用了而已。”谢璜努力让自己露出了一个无辜又认错的表情：“那个，不过说到底都是我轻薄了人家姑娘，我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贵妃娘娘您说说这位姑娘到底是谁？我直接纳她进府给她个名分就行了。”
谢璜想的说的都挺好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说完话之后脸上就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如果说刚刚子丑和寅卯泼他一脸水还在谢璜的接受范围之内，这时候一个又丑又老的嬷嬷上前打他一巴掌就打得他心头火起了。
谢璜哈了一声当下不客气的就抬脚踹过去，结果被那老嬷嬷身后带着的老太监给稳稳地拦了下来，谢璜非常愤怒地指着这老嬷嬷道：“你是哪家的老妖婆，就凭你也敢打我？！”
那老嬷嬷的脸色非常淡定，她那有些浑浊阴冷的目光盯在谢璜的身上：“老奴确实是不配教训四皇子殿下的。只是，老奴来之前太后娘娘告诉老奴，若是此事是殿下够好好的给那位姑娘赔礼道歉、并且恭恭敬敬地求娶那位姑娘为正妃，此事就算是家丑，太后娘娘和晋国公府就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但若是四殿下想要随随便便就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那么晋国公府和太后娘娘都是要找四殿下给个说法的。”
“好教四殿下知道，被四殿下享用了的那位姑娘是晋国公府三老爷、太后娘娘的三侄子的嫡亲姑娘。陈婉芳。”
谢璜听完这老嬷嬷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享用了一个姑娘，竟然还和晋国公府扯上了关系！
那晋国公府有太后娘娘撑腰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他这次竟然也踢到铁板上了。谢璜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陈婉芳的长相和身段、又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一巴掌，最终呵呵笑了两声。
“嬷嬷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知道那位姑娘竟然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吗？若是知道那姑娘的身份，我自然是不会说出刚刚的那些话的。如此可见我和太后娘娘的娘家还挺有缘分的，嬷嬷您放心，过会儿我就去找父皇请求赐婚，也算是全了我和芳儿之间的缘分。”
宋嬷嬷看着这一巴掌就改变了主意、眼中全是阴邪和算计的四皇子殿下，忍不住在心中憋了一口气替自家的主子觉得愤怒。这么一个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东西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都抬举他了，若不是他占着一个皇子的名分，早就不知混成了什么样。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烂人要跟晋国公府结亲，实在是可惜了芳姑娘的才智和样貌。
以陈婉芳的性子，不管是嫁给哪个王公权贵，日后都能算是晋国公府的一大助力了。可四皇子别说助力，便是不拖后腿都已经是万幸。
宋嬷嬷虽然满心的愤怒和不情愿，但事已至此陈婉芳若是不跟着四皇子，就只能出家当尼姑或者是一根绳子吊死。她也只能忍了。敏贵妃见宋嬷嬷和四皇子主动最麻烦的陈婉芳给处理掉了，心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陈婉芳闭上了嘴，那今日之事便完完全全可以当做一次失误，她最多也就当一个没有管好下人的责任，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然而，在她这样放心的时候。
一直躲在屋子里暗暗听着事情的发展的陈婉芳终于再也忍不住，满脸愤怒和狰狞的从屋中冲了出来。
“宋嬷嬷！我才不要嫁给这个烂人！！宋嬷嬷，您去告诉太后娘娘，求她给我做主啊！我如今这样全都是被郑一一那个贱人给害了！是她我拖到了房间里，用迷药迷晕了我，然后、然后我才会被欺负了的！！”
陈婉芳双目通红地看着郑一一，那双大大的眼睛中几乎要喷火。
这个时候敏贵妃请来的那些姑娘们早就已经被她给打发走，毕竟已经涉及到了皇家私密之事，闲杂人等还是早点离开为好。然而郑一一因为身份特殊、又说自己有事情要询问才留到了现在。她此时看着像是要把她给生吞了的陈婉芳的眼神，觉得很好笑。
她还没说话呢，这女人就直接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她是觉得自己没有证据，所以想把水给搅浑了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敏贵妃看向她的目光尤为锐利甚至还暗藏着几分喜悦。
“哦，竟然是这样吗？郑大姑娘，对此你可有什么说的？”
郑一一直接摇头：“我没有拖她进房间，也没有用迷药迷晕她。”
“陈六姑娘可能是太过悲痛以至于脑子不太好使了，之前一个拿着果子露的婢女不小心把一盏果子露都泼到了六姑娘的身上，六姑娘急着去换衣服就说她先去别梦居。当时我的丫鬟青荷和那个阿水一起去给我们端果子露还没回来，而我另一位……则是被另外一个小姐的丫鬟给引了过去，说是她家小姐爬上假山下不来了，需要一个人去帮忙。刚好我那位丫鬟姐姐会武，就过去了。我就只能在原地等着她了。”
“我是一直等到玉湖姐姐回来，才和她一起去的别梦居。我们去的时候六姑娘已经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以为他是累了就没有打扰她出来。结果玉湖姐姐发现别梦居里竟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跟着我们，玉湖姐姐会些粗浅的武艺，我就让玉湖姐姐去抓人了。”
郑一一口齿清晰地说着之前发生的事情，神态非常的坦然大方，任谁也看不出她一嘴的胡说八道。
只有陈婉芳听她这样说恨得咬牙切齿，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郑一一竟然是这么会撒谎的人？！
不过，郑一一之后的话，就让陈婉芳和谢璜还有敏贵妃心中一沉。
“好在玉湖姐姐运气好功夫也好，竟然真的把那两个人给抓住了。”郑一一说着就往谢玉旁边挪了挪，然后看他：“你也知道我是会一些粗浅的医术的，所以我看到那两个太监之后就觉得非常震惊。”
郑一一这样说着还有些诡异的看了敏贵妃一眼，看得敏贵妃心中一跳。
“我发现那两个太监竟然是假冒的，他们都是男人呢。”
“这可真是吓死我了，在贵妃娘娘的宫中竟然会有两个真男人冒充的假太监，这说出去我都不能信。”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你住口！！”
敏贵妃再也忍耐不住，瞬间高声呵斥了郑一一。她气得浑身发抖，那芊芊玉直指郑一一的鼻尖：“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光凭你那一句胡言乱语，我就能叫人掌你的嘴？！”
这个郑一一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想要在她身上泼脏水，敏贵妃在这个时候生撕了她的心都有。
郑一一就往后退了一步，谢玉跟她非常有默契地往前面站了一步，挡下了敏贵妃看着郑一一的目光。
“贵妃娘娘不必如此激动。”
“虽然一一说话略有些不当，但她也不过是受了惊吓说出了实话而已。”
“比起一一说的那些不当的话，出现在贵妃娘娘宫中的那两个假太监这种不当的事情，才是现象最该解决的事情吧？”
“这事情耽搁不得，自然是要越早问出个结果越好。不然父皇若是震怒，就谁也承受不住了。”
谢玉看了一眼脸色气得铁青的敏贵妃，转头吩咐：“把那两个人给带上，咱们直接去见父皇。”
敏贵妃在这个时候既然是想要拦下谢玉的，虽然那两个人并不是她派的人，可这事情实在是对她不利。然而她此时却没有任何立场拦人，只能紧紧攥着拳看着谢玉带着郑一一离开。
就在敏贵妃心中大恨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皇兄且慢，此事实事不必如此小题大做，惹得父皇不快惊怒。那两个假太监就是四弟身边的护卫，他们扮作太监进来也是为了保护四弟而已，谁知道让郑姑娘给误会了。此事，还是要好好惩罚一下四弟便可了。”
随着二皇子谢珲的声音响起，他本人也拦在了谢玉和郑一一的面前。
他面上带着一点点虚假的笑容，那眼神却越过他们直接和四皇子谢璜对上。
谢璜看到谢珲的眼神，心中一寒，咬牙。
“对对对，大哥你、你别问了，这两个就是我的人，我、我怕说出来之后被父皇骂，都怪我不守规矩，我不能连累了贵妃娘娘，还是、还是让父皇责骂我吧。”
“而且、而且我让这两人进来也不过是为了更好让我跟芳儿见面的。谁知道，就被人给发现了呢？”
“芳儿，你说对吧？”
陈婉芳猛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对吧，她怎么可能和谢璜约好了见面！！！

第79章 操心第七十九天
陈婉芳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心中觉得可笑，却又带着惊寒。因为她不蠢，所以她知道现在的她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尽管这两条路都不是她想要走的那条，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如果她现在否认了四皇子谢璜的话，那她会把贵妃娘娘、二皇子、左将军以及四皇子给得罪个死，同时自己也绝对落不到半点好处。而如果她承认了四皇子的话，那她至少还能得到一个四皇子妃的位置。
如此，她该怎么回答是不该有任何纠结和思考的。
可陈婉芳张了两次嘴，都没有把承认的话说出口。谁能够知道她心中此时有多恨、谁能知道她有多难过！
陈婉芳限于自己的情绪中红着眼圈没有开口说话，但在场的人不是那些被她耍在手心中团团转的追求者公子哥们，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现在的模样而怜惜她，谢璜更是懂得不耐烦加上心中惧怕，伸手就直接抓住了陈婉芳的手用力的捏了下去。
“芳儿你别害怕，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必定是会对你负责的。你现在跟大皇兄还有贵妃娘娘说清楚，父皇不清楚闹到父皇那里去，咱们的婚事可就不能确定了！”
陈婉芳几乎要被谢璜给捏的痛呼出声，但她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住了。她谢璜是在言语敲打警告她，终于在她第三次张口的时候，她认命了。
“我、我……对不起爹爹和太后娘娘的喜爱教导，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想要和四殿下见面，大殿下！贵妃娘娘！这件事情是我和四殿下的过错，我们认罚！还请、还请大殿下饶我们这一次。”
说到最后陈婉芳的眼中又落下了晶莹的泪水，郑一一在旁边看着她这说哭就哭的架势，心中着实是有些佩服。至少她就没这种本事，眼泪说来就来，想要落泪至少也得是辣椒水配生姜才行。
不过，郑一一看着现在已经做出心疼陈婉芳样子的敏贵妃，再看看那边摇着头训斥着四皇子的二皇子，这些人站在一堆自说自话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而且，和他们这边泾渭分明。
郑一一看了一眼谢玉：“他们是把陛下当傻子吗？”这种漏洞百出、经不起细查的谎言，在他们口里就像是真的一样。
谢玉看着郑一一头上戴着的那只他送的金银宝石枫叶簪，心情还算不错：“不，他们只是需要一块儿遮羞布而已。不然就太难看了。”
郑一一点头。荆少当家这时候忍不住想，原来尊贵的皇宫中的人犯错也和他们寨子中犯了错的普通人差不多，都要找个理由借口推诿一下，只不过他们还需要块遮羞布罢了。
谢玉懒得再看他们那边突然和谐起来的画面，直接对子丑寅卯使了眼色。
敏贵妃和二皇子见谢玉如此不给他们面子脸上齐齐闪过愠怒之色，但最终二皇子还是领着四皇子和陈婉芳一起跟着谢玉去见永康帝了。
不管他们嘴上再怎么粉饰太平，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会被永康帝知道的。而比起让谢玉在那里说一些对他们不利的一面之词，谢珲决定还是自己过去说清楚这件事情比较好。
最终永康帝非常平静的听完了整件事情，而后平静地处置了那两个假太监，平静地赏了四皇子一脚，外加抄一个月的大晟律法，禁足半年。
至于四皇子请求的赐婚，永康帝连理都没有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朕给你赐婚？年后你就给我滚到宫外的四皇子府上，自己找个时间把人给娶了吧。”
自始至终，永康帝看都没看陈婉芳一眼。甚至，对于二皇子谢珲，他也不过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话，在谢珲开始为敏贵妃辩解的时候，永康帝就已经没再看他了。
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即便在永康帝书房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事实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但却没有一个人掀开这块遮羞布。
等谢玉送郑一一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护好你。”
郑一一话却微笑起来，她的目光非常温和清澈：“我没有受委屈，谁让我受委屈我当场就还回去了，而且我还得了陛下赏的一盒子宝石呢。委屈的是你才对。嗯，陛下和陈六姑娘可能也觉得有些委屈，不过陛下出了气，陈婉芳是活该。所以，就只剩下你啦。”
郑一一飞快的伸出手拍了拍谢玉的背，把大皇子给拍的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所以你还要努力点，下次谁再给你委屈，你要多学学我，不要憋着才好。”
谢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以后我自然是要多学学你的。”
“那一盒子宝石够吗？我再给你一盒子琥珀珠？”
郑一一瞪了谢玉一眼：“别这么大手大脚的乱送东西，可见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人。”
谢玉刚刚扬眉，郑一一又补充了一句：“把好东西都好好存着放好，等我过去了，就都是我的啦。”
谢玉又微笑起来。“你说的对，我的东西太多了些，还是需要你来帮我管管才好。”
郑一一和谢玉一路走一路说，荆玉湖故意落后了两步翻着白眼。真的，每次跟在这两个人身后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感非常强烈，有种想要躲到树下或者房子角落的阴影中的冲动。
等郑一一带着今日的战利品上了马车离开，谢玉站在宫门口，忽然喃喃开口。
“一一说的对，受了委屈就该还回去，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子丑，去通知周先生，明日咱们就送柳尚书和左将军一份大礼。”
子丑应诺。
而当天下午，陈婉芳和四皇子早已私下定情并且借着贵妃娘娘的花会见面的事情就传遍了权贵的圈子。
郑一一在自己的房间内吃着果子，想着陈婉芳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太仁慈了些。不过，以后她是大嫂、陈婉芳是四弟妹。大嫂打四弟妹，一打一个准儿，她是完全不怕的。
家里人的反应都还算好，只有郑千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跳了脚，觉得自家妹妹往宫里嫁就是给黄鼠狼给迷坏了脑子，听得郑一一直翻白眼。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刑部的一位郎中突然上了一个折子，揭开扬州府府区往前三年的河堤银两和赈灾银两的贪污受贿之事。并且乘上了扬州府前府尹记录的行贿、贪污的银两的人的名单和贪污数额，而名单中得到的孝敬银两最多的人，赫然就是当朝户部尚书柳同文。
在那个记录名单上写的，仅仅是给柳尚书一人的孝敬银两，就多达五十万之巨！
永康帝震怒，柳尚书气得当场喷血晕厥，柳尚书的儿子柳公明怒斥那刑部郎中污蔑朝廷命官，然而不管他怎么愤怒，那本扬州府尹的记录账册，却是不容辩驳的证据。只是此时前扬州府尹早已在江南水患的时候被砍了脖子，而这本册子又是不明人物送到那刑部郎中府上的。永康帝斟酌再三就让大理寺和刑部一同调查这赈灾银两的贪污之事，务必调查清楚，不能冤枉任何一位忠臣，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朝中蛀虫。
仅仅七日时间。
大理寺和刑部就已经按照那本账册记录的一些信息调查清楚了赈灾贪污之事。
除了柳尚书贪污之事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之外，其他被那本账册记录在案的一系列朝中官员，全都是收受了贿赂之人。
永康帝直接把那些收受贿赂之人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至此柳尚书和左大将军一系的官员损失惨重，甚至左大将军的堂弟也被牵连其中，直接被永康帝流放到了西南。
而柳尚书因为一直在病中无法起身，且最终也没有查到关于他的切实的贪污证据，永康帝没搭理这老狐狸。不过，即便是这样，重创了柳尚书和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永康帝也觉得非常的痛快。
柳尚书在朝中的势力太大，看似中立实则和左将军府步调一致。而左锋启又把持西北十万大军以及从前的皇城禁卫军，实在是让他忌惮。
但现在，永康帝心情很愉悦。似乎就在这几个月里，柳尚书和左锋启都连连出错自乱阵脚。他们正在慢慢地丢掉权利，而帝王的权利和威严，却更稳了。
永康帝这样一想，忽然就想到，好像所有的好事的发生，都是从郑家进京而开始的吧？
然后，郑家一家就又收到了来自永康帝的一箱子黄金。
郑百十：“哈哈，这是陛下知道我最忠心所以给我的赏吗？常公公哟，你可回去替我多谢陛下皇恩，告诉陛下他真圣明，知道我忠心。”
常公公在心中吐槽，陛下可不就指着你这反应乐呵呢么。
而相比郑家的喜气洋洋，柳尚书府和左大将军府的气氛就阴郁了很多。
且不说柳尚书在心中思考着如何在那致命的事情爆发之前明哲保身，左锋启在自家书房静坐一夜之后，放出了训练好的信鸽。
十日之后，九月末，西北边境传来急报，边境不稳，鞑靼来犯。
与此同时，在晟京府樊城百兽山一带，白虎寨寨主以百兽县县令洪方不关心民生疾苦、不顾灾民死活而怒杀洪方一家，让整个百兽县成了白虎寨的附庸之地，隐有起义反叛之象。
永康帝看着这两份急报，面容阴沉如水。

第80章 操心第八十天
任谁也没有想到原本还风平浪静的国势，仅仅在几日之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原本被永康帝接连训斥责罚的左大将军，也在这两份急报到来的时候一下子显得举足轻重起来。
永康帝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看着跪在下面主动请战的左锋启、看着左右臣子见到左锋启出来都松了一口气甚至像是看到了希望的表情，他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几分。
左家原本那嚣张的气焰已经被他打压了很多，朝中局势已经趋于平衡，结果现在只是边关异动而已，那刚刚出现的平衡就直接被打破了。
永康帝的眼睛一一看过武将那边的人，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对自我的恼怒。站在朝堂上的这些武将们，他知道有些真本事的那几个人，竟然全都和左锋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到底是多么的心大，才会让最重要的兵权几乎都在左锋启的手中？
之前没有战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永康帝觉得曾经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然而，他现在还必须继续当这个傻子才行——
除了左锋启，他真的不知道要派谁才能够稳住朝臣和百姓的心。似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只要且只有左大将军去西北，西北才能稳定，战事才会胜利。
永康帝沉默了片刻，下了决定。
“锋启是护国大将军，西北军一直是锋启在管，自然要去西北。鞑靼几乎每年到冬天都要闹腾闹腾，虽说他们不一定发动战争，但小幅度的抢掠必然会有。西北还是要有锋启你镇守着朕才安心，今日之后你便收拾一下，去西北总领西北之事罢。”
左锋启听到永康帝的话，低下的头唇角微微勾了勾，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不管之前永康帝再怎么想打压左家，但一遇到战争之事，他永远都要依仗自己这个护国大将军。
而且，往年永康帝可从来没有让他总领西北之事，今日这样说自然是给之前左家受的委屈补偿了。
左锋启双手抱拳应诺：“臣必不负陛下期望，定护西北安宁！”
永康帝面上露出了十分感动的表情：“有锋启在，朕才安心呐。”
西北之事有了决断，剩下的便是百兽县白虎寨之事。
在这件事情上朝臣们的反应不一，刑部尚书董志等人表示如此猖狂之人必要发兵镇压捉拿问罪。而大理寺卿卢盛则表示正要先查清那百兽县县令之事才好给那白虎寨问罪，若真的是百兽县县令贪了县城里粮仓的粮，以至于民变，那对白虎寨的事情就要谨慎处理了。
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吵的永康帝脑壳疼。
最终永康帝让他们闭嘴，选了诚王折中的办法。
“既如此，大理寺出一队人马调查一下百兽县县令洪方之事，同时让昭勇将军赵成功领兵千人入驻百兽县，若有异动直接处决那白虎寨之人。”
“另外，传令下去，让其他府衙州县都各自警醒着些，一定要注意民生民情，前些日子水患让不少地方都遭了灾。绝对不能让百兽县白虎寨的事情再在其他地方发生了。”
众臣听命，而后早朝便就结束了。
对于永康帝来说，今日的早朝是让他心情郁郁。而对于郑百十郑伯爷来说，早朝上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忍不住皱眉。先不说西北那边突然的动荡不稳，百兽县白虎寨的事情就和他们家有点关系。
郑百十回去之后就专门让人请来了在家里养伤的荆玉湖的舅舅云柯和荆玉湖，加上郑一一、郑千、郑万还有王月戎一家子人在书房之中谈论着百兽县的事情。
当云柯听到百兽县县令洪方因为贪了粮仓的粮食而被杀了全家的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非常愤怒和激动。他甚至下意识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不可能！洪县令我也见过几次，那是个宽和且明理的人。在他的治理下百兽县民生安康，县民和附近村子的村民都知道那是个好官，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偷偷换掉粮仓的粮食！”
荆玉湖在这个时候也开口道：“是啊，我虽然没有见过洪县令，但是百兽县还是去过好几次的，那里的百姓在言谈之中颇有称赞洪县令的言语，一个人不可能变化的那么快吧？而且……”
荆玉湖的脸色变冷：“白虎寨是个什么样的寨子，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就白虎寨这些年抢掠路人和山下村民的恶事数不胜数，更别提他们为了我们寨子上的一块可能的宝贝就要杀我全家，那怎么也不可能是个为民请命的寨子！洪县令的事情必有隐情，说不定就是白虎寨本身就有趁着灾祸反叛的心，才在洪县令头上泼了脏水，以此为幌子。”
郑家人听着荆玉湖的话都觉得十分有可能，毕竟郑一一和郑千他们是去过凤鸣寨见过那个白虎寨的三当家苏增贤的。
那样阴毒的一个人所在的寨子，怎么也不觉得会是好的。
“而且，那个苏增贤似乎还说过白虎寨和京中的某个大官有关系不是吗？”郑一一喝着一杯花茶开口：“如果那白虎寨真的是有京中的大官做靠山，那他们这次突然杀县令的行为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和算计在。”
“爹，您说最后陛下是听了诚王的话吗？”郑一一开口问。
郑百十愣了一下，皱眉：“你的意思是那个白虎寨后面的大官很有可能是诚王？这不太可能，诚王爷堂堂一界亲王，怎么也不会和山中匪类有所交集才对。”
郑一一吃了个果子：“我也没说白虎寨身后一定是诚王啊，我只是觉得谁主动跳出来谁可疑罢了。”
“不光是诚王，我还觉得那位大理寺卿卢大人、刑部的董大人都很可疑。”
“朝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白虎寨到底是个怎样的寨子，所以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上并不会多想，诚王给出的建议就是看起来最妥当的那个。但是咱们家确实知道白虎寨那一寨子都不是好东西的，洪县令的事情必有隐情。那么说出不能直接定白虎寨的罪、还要调查一下的大理寺卿卢大人和看似给出了折中的建议的诚王殿下，就很有些可疑了。”
郑千点头加了一句：“而且，大理寺卿卢盛大人因为官职的原因要把事情调查清楚也算是合理。但在这件事情上，诚王完全可以不发表任何意见，他最后却算是赞同了卢盛大人的想法。”
郑万咬口苹果：“越想越不对劲！有阴谋！”
荆玉湖听到郑一一郑千的话紧紧地皱起了眉，她在心中纠结了片刻之后忽然抬头：“一一，事关白虎寨，我想要亲身去那边探查一下情况。白虎寨虽然离凤鸣寨并不算近，但若是日后白虎寨的反叛之势做大，凤鸣寨必然会成为他们欲除之后快的第一选择。我不能任凤鸣寨处于危险之中，必须要查清楚白虎寨的目的才行。”
荆玉湖这样说就是想要离开京城去百兽县走一趟，只不过是要顾及到郑一一的安全，她才询问了郑一一。
郑一一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她十分认真的摇头：“那不行呀，玉湖姐你说要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怎么能离开我呢？”
荆玉湖刚要再说什么，郑一一就道：“不过你要是带上我一起，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荆玉湖顿时就轻瞪了她一眼：“那里现在肯定很乱，而且说不定有很多白虎寨的山匪在县城之中。你一个柔弱的姑娘怎么能去冒险！在家呆着喝喝茶看看书，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郑一一顿时用神奇的眼神看荆玉湖：“玉湖姐，就算是我大哥天天敬你是条汉子，你也千万别忘了你也是个姑娘啊。都是姑娘家的，你能一个人去白虎寨，怎么我就不能去啦？”
“我们两个结伴的话，看起来才更正常些嘛。”
荆少当家当场就想要展示一下她的彪悍，结果却被郑千给伸手指戳了一下后背，瞬间就被戳得转头瞪眼。“你干什么？”
郑大少在这个时候才一脸优越感地挺起了胸膛：“提醒你这里还站着一个真强壮的真点汉子，如果你以后不每天见了我就翻我白眼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们两个去趟百兽县了。”
荆玉湖顿时就想翻白眼，不过她还是努力保持了高冷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见你翻白眼了？”
郑千撇嘴。你什么时候见我都翻白眼，别以为我没看见。
郑万才不管他两人的眼神官司，一听这话立马就跳了起来：“我我我！带上我啊！我姐说了，我就是居家旅行打家劫舍必带的重要人物，带上我之后绝对能让你们的调查事半功倍啊！虽然我没有大哥强壮，但是，我聪明又机灵呐！”
于是，郑百十就说了一下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家里的三个娃就要组团去百兽县溜达一圈了？
郑伯爷对着自家夫人那看似微笑实则恐吓的眼神，特别想给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让你多嘴！
这下好了，放出去一群又凶又熊的娃，人还没出去呢，眼皮子就开始跳了！

第81章 操心第八十一天
在还算平坦宽阔的官道上，一匹灰黑色的高头大马正领着旁边一匹白色带斑点的马十分自在地向着京城西南方向的百兽县而去。
这条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并不算多，或许是因为百姓们都已经多多少少的知道百兽县那边出现了叛军匪类，所以大家都自发的不再往那边去了。
偶尔有几队赶路的行商，周围也是有着不少的家丁护卫守护着。
相比之下，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看车外的景色、嘴里面还叼着块果干的郑万郑一一他们就显得十分自在轻松了。
“真是多亏了我种出来的那能够凝胶的树啊，不然这一路上非得被大黑和阿花给颠死不可。”
郑万感受着车子那比寻常车子都平稳了许多的小幅度震动，特别自豪的开口。
“当然还是要数姐你最聪明，竟然能够想到把树胶给包裹到轮子上的方法！咱们两个搭配就是天下之最啊！”
郑一一给自家弟弟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在梦中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不是我想出来的。”
郑万完全不在意：“不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反正想出来了嘛。姐啊，你说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在小时候有那段机缘呢？咱们好歹也是亲姐弟，为什么那机缘不能算我一份？说不定我拥有了那段机缘之后，就能够研究出来天下最神奇的毒药呢？”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跪在我面前求着我给他们制药，这样才是我梦想中的人生巅峰啊！”
郑万一说到他炼制的药粉，郑一一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凌厉起来。
之前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多太乱她一时就忘记问小弟关于药粉的事情了，此时听到郑万突然提起药物的事情，郑一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非常严肃。
她直接越过旁边莫名其妙互相对视、好像谁先主动移开眼睛和眨眼就输了的荆玉湖和郑千，伸手就揪住了郑万的耳朵。
“哎呀姐！疼疼疼疼！姐你干什么啊！你再揪一下我的耳朵就要掉了啊啊啊！”
郑千特别不巧的被郑一一揪耳朵的那个动作给惊了一跳，瞬间就没忍住眨了眼，顿时就觉得自己输了，撇了一眼那边露出了迷之胜利微笑的荆玉湖特别没好气地道：“掉了就掉了，反正你长着耳朵也不是用来听话的，等一一给你揪掉之后你再找曾祖给你缝上也不影响你的脸。”
郑万简直不敢相信他大哥会如此丧心病狂！
然后他就听到他姐的声音：“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在你那个药铺里卖害人的药粉？！为什么之前在贵妃娘娘的宫中那两个想要迷晕我的人用的是你研制出来的药粉？！”
“就连陈婉芳藏在袖子里的那小包药粉，也有你那些药粉的味道！”
听到郑一一的话，郑千和荆玉湖的两双眼瞬间都盯在了郑万的脸上。
郑万被这三个人这么严肃又危险、仿佛他说错一个字就要被混合三打的眼神盯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他郑二爷在京中短短两个月也混出了点江湖名头，但是为什么在这车里他却成了食物链的最底端？！
郑千没等郑万想到什么好的借口和理由敷衍过去，忽然眼神一眯：“我好像听兄弟们说过，在北市街那边这两个月多了一个总在每月逢四的时候出现的卖药的神秘老头儿。”
“那老头子坏的很，卖的都是瞬间就能迷晕人的迷药，或者是让人痒的不行的痒痒粉，还有让人吃了之后一夜都睡不着、或者一直拉到虚脱的奇怪的药粉。”
“那老头专门选在特殊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卖药，他自己说的是只把药卖给有缘人，事实上是谁出价高他就把药粉卖给谁。”
“因为他的药确实是非常有效果，所以在北市街的那些药贩子们口中十分有名。”
郑千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着自家弟弟那越来越心虚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可怕。说到最后他怒极而笑，语气堪称温和的问自家小弟。
“万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卖药的死老头是谁啊？”
郑万这个时候已经浑身都毛了，他本能的想要大吼一声那个人不是我而甩锅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但是当他的眼睛和自家姐姐大哥还有女汉子少当家对上的时候，郑万直接蔫了。
“阿万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的意思你懂吧？”郑一一的语气同样很温和，然而这句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自己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的“药王”怂了。
“是我。”郑万这两个字儿的声音说的非常小，好像小了，他哥他姐就听不到了似的。
郑千二话不说地揪住了自家熊弟弟的衣领，拎小鸡仔似的把他给横拎到了自己的腿上。
郑万惊恐地像趴在地上的乌龟似的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干什么干什么！大哥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揍我？！你忘了在你受伤的时候是谁第一时间拿出好药给你治伤的？！你忘了你平时惹爹生气吃不上饭的时候是谁偷偷溜溜的给你夹带鸡腿和包子的？！”
“像我这么好的弟弟这个世道已经不多了，你竟然还能忍心要打我、啊！！”
“啊啊！！”
接下来就是属于郑万鬼哭狼嚎的惨叫，那声音太过凄惨还带着点小疯狂，以至于路过的人们都带着惊悚的看着那个大马车，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反倒是已经被特殊药粉染成了银灰色的大黑十分淡定地甩了甩马尾巴，一听就知道是有人作死啦。啧啧，这声音听着可真舒坦，大的打小的，多带劲儿啊！
等最后郑千生生的把郑万的屁股给打肿了，面对郑万那愤怒的控诉的眼神，郑千的眼神比他更加愤怒和森冷。
“你还有脸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着我。”
“不说偷偷给我送鸡腿送包子的是一一而不是你，你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在后面暗搓搓地看着我挨打，然后喊爹英明神武……”
“重要的是。”
郑千直直的对着郑万的双眼：“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一没有带上金针、或者没有来得及闭气吃解药，后果会怎么样？”
“不要说现在一一没有事，若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亲姐姐被你亲手制出来的药给害了，你要如何面对一一、如何面对爹娘、如何面对你自己？！”
“到时候整个郑家都会因你而乱！”
郑千看着郑万：“或许你认为自己聪明绝顶，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情来。又或许你卖药的时候已经仔细筛选了要卖给的人的情况，确保他们不会用这些药来害到你在意的人。”
“但是你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你卖的药确实流到了别人的手中，并且这药粉已经用到了你姐姐的身上。”
郑千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郑万，最后厉喝出声：“如此，你还觉得你万无一失吗？”
“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郑万在这个时候却双眼通红的咬着牙，一言不发起来。明明刚刚他还嚎叫的特别起劲儿，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事实上他心中所想就和大哥说的那样，虽然他没有告知过家人偷偷摸摸的在北市街卖药，但对于每一个来买他药的人他都摸着胡子询问清楚了这些人想买药的理由。
但凡是他卖了药的人，他都觉得那些人用他的药是为了打抱不平扬善除恶。再不济就是为了防身和捉弄一下那些欺善怕恶地痞混子们而已。
为此他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帮着许多人做了他们曾经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明白这世界上不是他一个聪明人，也不是他一个人会骗人。他并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弄清楚那些人买了他的药之后会用来做什么。
或许这些人在面对他的时候是一副非常可怜的、想要用他的药来防御坏人的样子，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些人却用他的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这样想着，郑万甚至还想到了一个十分有风情的小寡妇，这个小寡妇几乎每次都会在他摆摊的地方找到他，然后用诚恳又难过的语气跟他说，想要买一点能够让人一下子昏迷过去的药用来防身。
因为她死了丈夫，有许多闲汉都会在她家门前晃悠，若是没个防身的东西，她害怕自己会受欺负。
当时的郑万对此非常同情，甚至用比较便宜的价格一瓶十两银子的卖掉了，他研制出来的让人昏迷的药粉。
然而现在再想想，就能够想到那个小寡妇的问题和他的愚蠢——
就算是那个小寡妇再怎么招人，也不可能每隔十天就有许多闲汉过来找她吧？她至少在自己这里买了不下十瓶的药粉，就算他给的是低价，一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身上那么轻易的就有一百两银子的巨款吗？
所以十有八｜九那个小寡妇是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小寡妇是被有心人派过来专门买药的，还是她意识到了这药粉的利润，低价买了之后高价再转手的。
郑万越想越愤怒，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越想越觉得后怕。
明明来京的时候，娘和姐姐还有爹都跟他说过一定要在京中小心行事，他也在嘴巴上答应的很好，可他那个时候到底是没有把这句话真正的听到心里去的。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吃亏，觉得自己聪明厉害。
直到现在，郑万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真的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聪明，而自以为是的结果有时候会非常可怕。
“姐……”
郑万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憋出了一个颤抖的字音。他想要跟姐姐道歉、想要反省自己的自作聪明、想要说些什么挽回点什么，可他明明张开了嘴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就被郑一一给直接按进了怀里。
姐姐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脊背。那种既温柔又凶狠的双重感觉，甚至让郑万有些错乱。
“这次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吧！知道了下次就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还有，你不用太过难过。就你的药粉，还没有办法放倒你姐姐我的。”
“只是为了不伤害其他无辜的普通人，以后做事情要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然后再谨慎的去做，知道吗？”
郑万有些羞涩的从自家姐姐怀中挣出来，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认真又淡定的样子。
他的眼圈还是有点红，表情还是很不好看。不过却很认真的点头了。
他说不出来那些话，但从此以后，他会深深的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及那很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结果。
之后一路郑万都显得非常安静，而他一安静，整个马车内的气氛也就跟着安静了下来。
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像是心头压着什么的安静感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拉着车的大黑，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大灰嘶鸣了一声，停下不走了。
郑千第一个先开车帘跳下了马车，然后有些无语的发现大黑竟然把马车停在了一家路边的驿站的旁边的客栈前。
从京城到百兽县，大约需要坐着马车走两天。因为大黑带着阿花的脚程比较快，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这家驿站就是走了一半路程的标志。
一般情况下驿站是给信使或者官方的一些大官休息、停留的地方。而过路的旅人们一般是很难在驿站休息的。
于是驿站旁边就多了些小饭馆和客栈，好让过往的商人行人们休息过夜。因为临着官道，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郑千看到大黑停下表示要休息吃饭的样子笑了笑，就是让大黑跟着他走进了客栈的院子里。
早已有小二看到了他们，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然后他道：“这位大爷是在咱们这儿吃饭还是过夜啊？”
郑千道：“要两间上房，然后再准备一桌子好菜。还有给我们的马会上上好的草料，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小二十分利落的应了，高声回去报菜。
不过他走到一半又被郑千给拉住衣领：“若是有烧鸡就来一只烧鸡，要鸡腿大一点的那种。”
小二不明所以却点头应承了。
“大爷您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鸡腿最大的那只烧鸡！”
然后在下来吃饭的时候，郑千和郑一一各自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了郑万的碗里。
一路上都在内心进行自我反省和自我厌恶的郑万看着这两个大鸡腿，鼻子又有点酸，撇了撇嘴。
“这鸡腿这么大，一看就是只胖鸡，肉不筋道的那种。”
郑千翻白眼，他又想揍这个弟弟了。
不过最终郑万还是把这两个鸡腿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碗里多了一个鸡脑袋。
郑万不明所以的看着荆玉湖。
荆玉湖十分直白的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可以补补脑子。”
郑万：“……”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的门外忽然冲进来了一群人，这些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一脸的凶神恶煞。
“有没有看到一个小胖子进来？！那小胖子偷了我们大人的宝贝！谁要是看见他了说出来他在哪儿，大爷有赏！”
领头的一个凶汉直接开口。
郑一一注意到，在这群人冲进来的瞬间，荆玉湖就绷紧了身体，神色无比戒备。

第82章 操心第八十二天
因为这群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凶，在客栈中吃饭的百姓们一个个都被他们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有几个原本还在客栈中跑来跑去的孩子也被吓得跑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一脸惊恐的看着这群破门而入的人。
店小二和店老板相比受惊了的百姓们见识要多一些，虽然心中也害怕，不过小二还是主动上前露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脸：“几位大爷你们要不要先在这边坐下？小的给大爷们上杯茶歇歇脚啊！”
“我们小店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大爷们说的那偷了宝贝的小胖子，我们小店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人进来的。”
“要、要是各位大爷不相信的话，大爷们可以在小店里搜查一下，只是希望大爷们搜查的时候动作能够轻一些，不要吓到小店的客人们，咱们这客栈就在官道上，要是动静太大总会引起旁边驿站的官人们的注意的。”店小二这话说的十分有水平，既说清楚他们这里没有小胖子，还主动邀请这些人去检查，最后又提了一下不能太过分闹大，倒是让郑千和郑一一他们多看了这个小二一眼。
那个领头的拿着刀的方脸大汉显然也明白店小二话中的意思了，他眯着眼仔细的打量了店小二一翻，那眼神又凶又阴恶直把店小二看得头上冷汗直冒。不过到最后这个大汉或许是心中有所顾虑，倒是真的带着身后的众人坐到旁边的空桌上，然后一挥手让这些人去搜查整个客栈。
他们还没上楼，荆玉湖和郑万就突然站了起来。
荆玉湖刚想要开口就被郑千和郑一一左一右地拉着手坐了下来，于是站着的就只剩下郑万一个少年了。
郑万眼神带着控诉地看着自己的兄姐，郑一一就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郑万撇撇嘴对着他大哥翻了个白眼，再看客栈内看着他的所有人道：“我的屋子里可都是我的宝贝，你们要去搜查也行，但是我得看着你们搜查，免得你们偷偷拿了小爷的东西那小爷损失可就大了！”
听到郑万的话旁边几桌同样住宿的商人和行人们眼中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他们的行李包裹当中也有比较重要的财物，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也是想要在旁边看着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站起来开口说话，那群大汉当中一个眼角有刀疤的就猛地把手中的瓷碗给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他用那双凶恶的死鱼眼死死地瞪着郑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壮如小山的身体配上凶神恶煞的样子那就特别的可怕，然后他直接把客栈内其他好几个孩子都吓哭出了声。这个刀疤脸汉子才对着郑万吼道：“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郑万觉得自己的身高特别不占优势，再加上刚挨了大哥的打和对自家姐姐的愧疚、对自己自以为是的愤怒的情绪一直憋着没发泄出来，这会儿有一个人送上门的让他杠，他就直接上头了。反正大哥和姐姐就在旁边看着，他怕个鸟啊！
郑万按住他大哥的肩膀跳到了长凳上，瞬间就让自己高了很多：“你这个老王八说谁是小兔崽子呢？别以为你长得高我就怕你！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小爷包裹里有特别重要的救命丹药，每一粒都价值几百两银子！那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你们见财起意给我拿走了我上哪哭去？！你们想要收房间找人可以，但是必须在小爷的注视之下，不然小爷现在就去隔壁报官！你以为你们手里有刀就可以不守王法了？小爷是秀才老爷，我们村子和镇上最年轻的秀才，你杀我一个试试？看看皇帝陛下找不找你的事儿！”
这时候郑万想到他已经遗忘许久的一个身份了。
不过，这个身份对付京城中的那些二代和大官们没什么作用。可面对普通百姓和一般没什么身份的匪类当中还是有那么点点小作用的，毕竟这么小的秀才老爷说不定以后就能考上举人和进士，成为个官爷呢？
那眼角有刀疤的大汉看着郑万的眼神阴沉，他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被领头的那个拿着刀的方脸汉子给按住了。
“罢了，我们来这里是找那个小胖子的，不要在这里因为别的事情耽误时间徒惹是非。大当、大老爷还在等着我们把那小子给抓回去呢。”
于是郑万就单枪匹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这些大汉上了楼，非常严格的看着这些搜他们两间屋子的匪类，没让他们有动手动脚的机会。中途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大汉还想要翻他们的包裹，郑万那特别有劲儿的小嗓门就喊了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找人你翻我们的包干什么，？那么点大的包是能装下一个小胖子还是能装下一个瘦子？！连你的脑袋都装不进去，你要是再动我的包裹我现在就对于外面报官！！”
这些匪类一个个都是干惯了打家劫舍的事的狠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着面的骂过？那个身材干瘦面容阴狠的想翻包的男人就恶狠狠地瞪了郑万一眼，然后对着他冷笑起来，甚至光明正大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还放话：“你小子最好祈祷，别让我下回碰见你。不然，呵呵。”
郑万当场就冷笑了。“小爷怕哥怕姐怕父母，但小爷要是怕你这龟孙子，小爷就是个王八！”
一句话差点就把那人给怼爆了。
郑一一在下面又给自家弟弟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然后对着有些目瞪口呆的荆玉湖道：“玉湖姐姐你现在知道了吧？论起我家中谁说话最能气死人，阿万绝对是翘楚。大哥都说不过他，最后只能诉诸武力了。”
“所以，这种骂人气人的活，还是交给阿万吧。但是他们敢动阿万一根手指头，玉湖姐姐你再上。”
荆玉湖看着被气的眼珠子都泛红的那一帮子白虎寨的匪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她也给郑万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能说你就多吃点。
这一帮子大汉很快就搜查完了整个客栈的所有房间，当然是没有找到他们口中的那个小胖子，毕竟郑一一他们进入客栈之后，就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过。也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笃定那小胖子进入了这间客栈。
但现在看来他们是一无所获的，不过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这些人手中怀里还塞了不少从房间里搜出来的银子物件儿。可见郑万说的一点都没错，要是郑万不跟着上去他们包裹里的那些财物肯定也会被这些人给顺手拿走。就像是当年那去大郑村搜查的那个百户似的。
只是这样做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年那个百户，早在郑百十当上指挥佥事的时候，就被他找了机会给撤掉了。而且，郑家三兄妹连带着大黑一起还给那人套了麻袋，顺带把那人身上的所有银钱都拿走了，也算是出了恶气。
没在客栈里找到人，这一群大汉自然是不甘心的，然后他们就去客栈后面的马车里又搜了一圈。
郑万就像是一个小跟班似的，半点不畏惧的又跟到了底，以至于最后这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显然，如果这里不是官道旁边的客栈上而是在任何一个偏僻的地方，这群人都能二话不说的把这个特别碍眼嘴巴又特别毒的小子给乱刀砍死，可是现在他们偏偏要忍耐。毕竟比起大当家交给他们要做的事情，一个下次见面就能砍死的小少年，实在是不值得他们费心的。
最后这群人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郑万站在客栈马厩的旁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等这些人再也看不见之后才猛地转身看向大黑占据的那间马厩角落的那堆干草垛子。
他掐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堆干草：“喂，那些人走了，你出来吧。”
那对干草里没有任何反应。
郑万嘿嘿笑了两声：“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让大黑对着你这堆干草拉屎，臭死你了啊！”
然后那角落中的干草堆里才传出了一个愤怒又委屈的声音：“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呢！我不要被臭死！”
伴随着这个声音那干草堆里伸出了一只白胖的胖手，再然后就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小胖子满脸委屈地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衣服显然是很值钱的，只可惜他现在浑身沾满了草屑连头顶上都有，就让他看起来狼狈的狠了。
郑万看着这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少年的那如大白馒头、不、如大白面饼一样的脸，最终点了点头：“果然是个小胖子。”
小胖子愤怒地看着他：“我才不是小胖子！我这叫富态懂吗富态！我奶奶说了这是有福气的象征！”
“我是我们家最有福气的一个，要不然、要不然爹也不会让我拿着东西跑出来……而且，那群人也没追上我……呜呜呜……”
原本小胖子还带着点儿愤怒和自豪的说着话，结果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那哭的鼻涕眼泪齐流的样子实在是特别惨，饶是郑万也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子，而且郑万左右看了看四周还是一把抓住了这小胖子的手，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把他给塞上了自家的马车里。
小胖子一开始还以为郑万要抓他去卖钱，结果进了马车他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然后他看着郑万就带上了几分感激：“谢、谢谢啊。”他虽然胖但不傻，相反他还十分精明，不然也不可能从百兽县一路逃到这里都没被抓。郑万那他上来很明显就是为了躲避其他人的目光的。
郑万难得被人说谢谢，咳了一声。“算啦，我不管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不过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小爷看他们不顺眼，索性就帮你这一次了。我回去给你端碗饭过来，然后晚上你就自己想去哪儿去哪儿吧。”
郑万说完就想离开，结果却被这小胖子给一把抓住了手：“这、这位小爷，我见你长相英俊眉目清朗、品、品性高洁，机智过人，那那个！”
郑万面无表情的挣开了这小胖子的手。
“你说的都对，但小爷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小胖子听到郑万说的最后一句话，双眼瞬间亮起来：“我、我有钱！我家特别有钱！我家是百兽县的首富啊！我远房大伯还是京城四品的大官儿呢！你帮帮我，我给你钱啊！”
郑万听到这里扬了扬眉毛：“你姓什么？”
小胖子挺了挺胸脯：“我姓周！！我叫周百福！我家是百兽县首富周家！”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小胖子就被套上了一层伪装麻袋，从马车里被郑千扛着上了楼。
面对着郑千、郑一一、郑万和荆玉湖的注视，周百福露出了几分紧张和无措的表情。
直到，郑一一递给他一个大肉包子，对他温和地笑了起来。
周百福看着郑一一的笑容，接过包子忽然眼圈就红了：“玉儿姐姐也像这位姐姐你这么温柔……洪伯伯也特别好……呜呜洪伯母也会包好吃的包子呜呜呜！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都怪那可恶的白虎寨山匪！！我一定要把他们做的坏事儿都告诉皇帝陛下！”
郑一一几人闻言脸色微变。
郑一一想了想就开口问：“你口中说的那个洪伯伯，是百兽县的县令洪方大人吗？可是我听说洪方因为私自替换粮仓中的粮食而被白虎寨和县城中的百姓给愤怒地杀了，之后白虎寨的人开仓放粮，难道不是做了好事吗？”
周百福原本还伤心难过的表情，瞬间就被极致地愤怒给取代了。
“他们做了什么好事？！他们永远不会做好事！！白虎寨的那群匪徒就是最凶残可恶的恶霸！！明明是他们早想要反叛、想要成为百兽县背后的控制者、土皇帝，明明是他们想要贿赂威逼洪伯伯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洪伯伯是个好官，一直都没接受！！”
“最后那些恶人见没办法动摇洪伯伯，才会毫无人性地杀了洪伯伯一家。这样的恶徒！这样的、这样败类！他们竟然还给洪伯伯身上泼脏水！”
周百福说着浑身都气的发抖，胸膛上下起伏着可见愤怒。
然而说到最后，他的神态却变得有些颓然：“其实我在这里说这么多也没用。现在整个百兽县已经成了白虎寨那些匪类的地盘了。洪伯伯死后县衙里的人全都听白虎寨大当家汪虎的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人对洪伯伯的死愤怒不满，还想反抗白虎寨的人，结果那些人最后都被白虎寨的恶人们给杀了。”
“足足一百多人，所有人都被拉到县衙的空地前被砍了脑袋……”周百福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血流了一地。”
“从那之后，县里就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他们了。毕竟白虎寨里可是有一千多个拿着刀的恶人的。”
“可是，那些人死了之后县城里也不得安宁。”
“那些匪徒们每天都在街上抢夺强占县民们的东西，一言不合，县民们就会被他们集体殴打欺辱。县城里稍稍有钱的大户人家就会被汪虎用各种理由敲诈钱财，我家如今已经给了汪虎他们上万两银子了。”
周百福紧紧地咬着唇：“若只是这样，我家或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可、可那汪虎实在是欺人太甚！他竟然想要强娶我姐姐！而嫁妆是我们整个周家九成的财富！”
“钱也就罢了！没了还能再挣！但是我姐姐！我姐姐明明已经定了亲，过完年就要成亲了！他竟然要娶我姐姐！”
“那白虎寨里的其他山匪也在县城里强抢民女，许多百姓都想要逃跑，可、可他们早就在出城必经的路上堵了人。不让任何一个人跑出来。”
“还不让任何人说他们不好。”
“他们让百姓们都装作高兴的样子，让县民们都说洪伯伯不是好官，还装成县民去跟来往的行商们说这些话。”
“他们想要颠倒黑白，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坏人，可都不敢说！”
周百福接连说了这么多，说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郑千和郑一一他们却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正因为听明白了，他们才觉得不可置信。
一个县城竟然就这么被一群山匪给彻底的控制住了，怎么想都是非常荒唐的事情。
可这样荒唐的事情却偏偏就已经发生了，而且，那白虎寨占据百兽县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有任何消息透出来，只是在两天前才有信息传到了陛下那里。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郑一一和郑千、荆玉湖对视。
然后她道：“我要写信给谢玉。”
郑千点头，他难得皱起了眉：“能够把一个县城控制成这个样子。要么是那白虎寨后面有高人在设局，要么那个白虎寨的大当家……非常难搞。”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更加小心点，才能进百兽县。”
周百福听到这话瞬间就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傻了吗？没听到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现在百兽县的人想要逃出去还来不及，你们怎么想要进去啊！”

第83章 操心第八十三天
周百福瞪大双眼看着他面前坐着的四个人，觉得他们的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然而他激烈的反应对于却没有对郑一一他们有任何的影响。郑一一还在跟郑千商量着该怎么给谢玉写信，郑万则是带着几分小骄傲的给荆玉湖展示展示洒在身上之后就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粉。
周百福心态都有点崩了。
“你、你们难道没有听到我说话吗？百兽县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了！就算百兽县的汪虎他们表面上并没有干预进入百兽县行商买卖的人，但还是会密切监视那些人的！他们在防着商人或者行人带出去什么不该带出去的东西，谁要是把百兽县的情况给带出去了，汪虎会派人追杀到那些人死为止的！”
听到周百福的话，正在谈话的郑一一和郑千停止了对话，同时转头看向了周百福。
郑千高高的扬起眉毛问了一句：“所以，你身上带了什么绝对不能带出百兽县的东西吗？正因为你带了那些东西，白虎寨的那群人才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周百福一下子闭上了嘴巴，脸上闪过懊恼之色。
郑万却在这个时候撇嘴：“看看你这样子，好像我们会抢你东西似的。我家里有吃有喝有钱我姐夫的爹还特别有权，我们家这么厉害还会抢你的东西吗？就算是一千两黄金放到我面前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周百福却还是一脸严肃，在胖脸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细小的双眼静静地和郑千郑一一对视了许久，他才声音有些嘶哑的道：“我手里的东西并不值一千两黄金，但，却价值我们整个百兽县的人的性命还有洪伯伯一家的清白。”
“虽然对于别人来说这些东西毫不值钱，但对于我来说，它是我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的东西。我是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一个人的。”
那小胖子的脸上显露出坚定认真的表情，这表情非常的郑重，以至于让他的胖脸都显得不那么喜感富态了。
郑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拆台：“如果你不把它交给任何一个人，那你拿着它岂不是就相当于拿个废物？你脑子不好使吗？”
周百福被他一噎忍不住瞪眼：“我不会把它交给不相干的人，我要把它交给我京城的堂伯！我堂伯是京城的四品指挥佥事！他是可以见到陛下的，到时候只要把我怀里的册子交给陛下，洪伯伯的冤屈就能洗清了！白虎寨的那一群匪徒也会被陛下派兵给剿灭的，到时候整个百兽县就能够重新恢复和平的生活了！”
周百福说着认真地看向了郑千：“所以这位大侠，我看你气宇轩昂力气非凡，能不能让我雇佣你把我护送回京城啊？我、我虽然现在没办法给你钱，但是我堂伯家也是有钱的！而且，我要做的这件事情关乎到我们整个百兽县，大侠若是身怀正义，就请帮帮我吧！会有好报的！”
然后，周百福就用他那张小嘴得吧得吧得吧的说了一堆赞美侠义之士的好话，郑一一很是惊讶地发现这小子那些赞美的言辞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重复，可见这小子的词汇量相当丰富呢。
可惜，言语的恭维并不能打动心如铁石的郑家大哥，毕竟他在家的时候总会直面自己那干了坏事儿就会狂说好话的糟心弟弟。对于这些言语的恭维他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了。
“你还是雇人自己回京吧，我们要去百兽县。”
“不过，你说你堂伯是京城的四品指挥佥事？他叫什么名字啊？”郑千看着姓周的小胖子，就想到了他进京之后交到的几个狐朋狗友其中一人。
周百福听郑千拒绝心里那个急啊，这几个人怎么就说不通呢！真是没见过这么上着赶着要找死的人啊！
可他又不能说太重的话以免惹他们生气，周百福觉得自己快憋屈死了。
“我堂伯叫周卫成……我没骗你们，他真的是四品的大官儿。”
郑千听到这名字之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小胖子，愣是看不出来这小胖子和他的那个狐朋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那你认识周策吗？”
周百福双眼瞬间就亮了一下：“那是我堂哥的名字啊！你怎么知道？难不成这位大哥你认识我堂哥吗？！”
都不等郑千回答，周百福这小胖子就会顺杆爬了：“大哥这就是缘分啊！我能够在落难的时候遇到大哥你们，而你们又刚好认识我堂哥！这是老天都在帮我在帮百兽县啊！这位大哥，看在我堂哥的面子上请你把我送回京城吧，我堂哥一定会代替我好好的感谢你的！”
郑千看着这小胖子差点就被他的话给逗乐了。所以这两个堂兄弟还是有相像的地方的，都是一样的厚脸皮啊。
不过既然已经扯上了这么一层关系，郑千和周策也确实是比较合得来的朋友了，周大人和郑百十也是同僚，这小胖子怎么也得帮一把的。
郑千就看向了郑一一。
郑一一想了想开口了。
“其实我们四个本身就是想要调查清楚百兽县的事情才来的，因为我身边的这位姐姐觉得白虎寨的那群匪徒绝对不会做什么好事。事实看来那群匪徒做的不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天大的坏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白虎寨的人霸占了百兽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陛下那里才在两天之前收到报告。而且报告的内容还是因为洪方偷换了粮食才被白虎寨的人给一怒之下杀了的。”
“上报上去的事情我和你说的完全不同。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周百福坐在凳子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沙哑的道：“……是不是有大官儿护着白虎寨的人？”
郑一一点头：“十之八｜九。”
“所以，你怀里的那东西即便是交给周大人，也不一定能够起到作用。那些东西如果真的能够证明洪县令的清白的话，应该要交给更能够运用它的人。我认识那样一个人，如果你相信我，可以等那人派人来了之后，把你怀里的东西交给他。”
“他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陛下，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周百福脸上露出了纠结犹豫的神色。他一路从百兽县跑到这里，实在是吃了从没吃过的苦、也经历过好几次仆人的背叛。但他也遇到了无偿帮助他的好人、还有死死护着他的忠仆。
走到这里，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哪怕距离京城的路只剩下一天，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怕自己到不了京城就被那些恶人给杀了，但他更害怕自己怀里由母亲亲手交给他的册子救不了百兽县的父母和百姓们。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四个人，哪怕他们可能认识自己的大堂兄。
周百福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郑一一他们也没有逼他，直到郑一一把给谢玉的信写完，周百福才突然问：“这位姐姐，你能跟我说说你认识的、真正能够帮我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郑一一看着他那十分紧张又带着疲惫的小胖脸，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道：“他叫谢玉。你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然后周百福就张大了嘴巴。
“大、大、大皇子谢玉？”
郑一一就笑弯了眼：“你竟然知道他吗？我以为进城之外的普通人很少能够知道他的名字呢。”
周百福脸上都是震惊之色。他就算是京城之外的人，但是之前大皇子和陛下遇袭然后被义勇伯救回来的事情，早就已经在民间传开了，说书先生都把这事情给编成了段子呢！而且，他家好歹也是百兽县的首富、他堂伯也是京城的大官儿好吗！
等等，记得娘好像说过，堂伯曾经给爹写过信，说义勇伯大人成为他的同僚了，堂哥和义勇伯的长子关系还很好呢，该不会？！
“你、您、这位大哥您是姓郑吗？！”
郑千就翘着腿笑了：“小子反应的还挺快的嘛，我可不就是姓郑，单名一个千字。”
然后，郑家兄妹外加荆玉湖少当家，就看到周百福那忽然瞪大的小眼睛中陡然爆发出了无比惊喜的光芒。
下一瞬，他却瞬间红了眼眶，开始嗷嗷的哭了起来。
“太好了呜呜呜！可、可算让我找到能相信的人了呜呜呜！！我、我跑这一路实在是太难了，也不知道小全子和合伯还活着没有呜呜呜……”
周百福小胖子嚎了小半个时辰，嚎得郑万都恨不得直接一瓶药下去把他给弄哑巴了。中途店小二还专门上来带着点不安的敲了敲门，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招待不周的地方。被郑千给冷着脸赶走了。
当天下午郑一一写给谢玉的信就被郑千送到驿站搭了正要往京城去的信使的便利，快马给送了出去。
然后，郑一一给自己扎了针装了病，又停留在了客栈一天。
途中，那白虎寨的一群大汉们有一半又再次返回了客栈，显然他们是分出了一半的人手向着京城的方向去追人，而另一半的人则是杀个回马枪，想要看看周百福会不会还藏在哪里没走。
领头的是那个最先跟郑万起了冲突的眼角有刀疤的大汉，当他们七八个人发现郑万四个人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在客栈中又多住了一日的时候，那刀疤大汉开始怀疑起郑家的四个人了。
只是他在强硬地又仔细检查了两间房间、除了生病的郑一一什么都没检查出来的时候，他又被郑万给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嘲讽了几句。
这刀疤大汉这次没忍住直接就对着郑万挥了刀，然而他手中的那把大刀在空中轻易地就被另一把黑色长刀给挡了下来，与此同时，刀疤大汉感受到腹部传来了极为可怕的、巨大的力量，随着那股力量，他竟然直接被人给一下子从二楼踹到了一楼！
在客栈下面的店小二和行人们见到这样的画面一个个都尖叫出声，剩余的几个大汉同时无比戒备地看着刀都没有出鞘，只出了一脚的郑千。
郑大哥斜靠着房门，脸上带着骨子凶狠和不羁的笑：“几位，我们能够忍着让你们再搜一下我们的房间已经是非常给各位面子了。我们这么给你们面子你们却还要打我弟弟，这就过分了啊。虽然他确实挺欠揍的，但是外人是不能当着我的面儿打他的。”
“各位要是手痒了想打架，直说就好。大不了打一架，杀几个人，然后咱们一起去蹲牢房啊。”
郑千瞬间就站直了身子，让那几个大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要不咱们就各退一步，你们继续去找你们的人。我妹妹继续在屋里休息。”
这几个大汉中体型最瘦、眼神最毒的那个瘦子在郑千和楼下被摔得爬不起来的刀疤脸大汉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眼，最终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拦下了其他又怒又惊的大汉：“这位大爷说的对，出门在外还是各退一步。不要多生是非了。”
“对不住，我们惊扰了大爷的妹子，这就离开了。”
然后这瘦子就带着其他几个人迅速的离开了客栈，包括那个被郑千一脚给踹下楼的大汉。
离开之后那刀疤大汉非常愤怒他们的表现：“咱们就这样放了那该死的小畜生？！”
瘦子李明冷冷的看了一眼刀疤大汉：“要不然呢？直接和那小畜生的大哥打起来？你没注意到那小子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起眼，但全都是上好的锦缎料子吗？再看看那小子的语气和脾气，一般的普通人家可养不出那么精明又霸道的小子！他家里必然是有人的。”
“哪怕他就是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小少爷，但他那个大哥轻轻松松的就挡下了你的刀，还一脚把你给踹飞了出去。咱们寨子里的好手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个？”
“咱们要是真的跟他打起来了，旁边的驿站必然会被惊动，若是他们家里再有点关系大当家谋划了好几年的事情就要被咱们给坏了！”
刀疤大汉听到这里也不再吭声了。
可他心中还是非常的愤怒并且感到耻辱，李明看他的样子又安慰了他一下：“你也别这么生气。我之前问了一下店小二，这四个人似乎是要往百兽县的方向去的。”
“咱们在这里没办法把他们四个怎么样，但是只要他们进了百兽县的地盘，想要把他们怎么样还不是看咱们的心情？”
刀疤大汉听到这话，脸上那阴狠的表情总算是缓了下来。
他转头又死死地盯了郑家人所在的客栈一眼，才道：“你说的对。我等着。”
等那个小兔崽子和那个敢踢他的人进了百兽县的地盘，他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狠狠地折磨至死，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客栈的窗户阴影那里看着他们的郑千和郑万脸上也露出了冷笑。
“你看，你又惹事了。那些人刚刚的表情，很明显是要把你生吞活剥折磨至死的样子。”
郑千教训弟弟。
郑万的脸上却半点都不在意：“说的好像把人踹下楼的也是我似的。”
“不过，那些人以为我是他们能够随便骂小兔崽子的吗？”郑万露出了阴沉又带着几分恶毒的笑：“骂小爷的人，都得付出点代价。”
“希望他们回去的路上都走官道，别往小树林或者蛇虫鼠蚁多的地方去。”
“不然，就他们七个人而已……我怕我们到了百兽县，他们还没到呢。”
郑千闻言扬了扬眉毛，片刻后才道：“这药绝对不能卖。”
郑万撇撇嘴：“我的杀手锏之一呢。卖什么卖，以后我都不卖药了。”他多少有了那么点儿心理阴影。
到了下午的时候，子丑带着周策等六个人骑着快马赶到了客栈。
周百福一看到周策就又哭着扑到了他堂哥的怀里。
周策一边用力的拍着他小堂弟的背，一边对郑千点头：“兄弟，这个人请我记下了。实在多谢你。”
郑千摆了摆手：“谁让我遇上了呢。这小胖子也不容易，不过回头你带着他去见一见那谁，让那谁看着办吧。”他又转头看子丑：“回去告诉你主子，他欠我个大人情，给我记住喽！”
子丑看着自家主子的大舅兄，微微抽了抽嘴角。最后也只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是了。
等把小胖子送走，耽误了一天的时间的四人都决定赶夜路。越早到百兽县看清楚百兽县的情况越好，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想要混到百兽县当中，亲眼看看白虎寨控制下百兽县的情况。以及，到百兽县调查洪县令之事的大理寺的那队人马的情况。
虽然陛下已经派了昭勇将军带兵到百兽县旁边驻扎，但昭勇将军是左锋启的人，关键时刻他会怎么做，那可是很不确定的。
直觉告诉他们，越早到那里，越能够看到重要的事情。

第84章 操心第八十四天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夜路是很危险的。即便是在官道上，也有可能会碰到从山上下来饿极了的狼群，或者专门在夜中埋伏着的劫道者。
不过郑家兄妹对于走夜路都没什么好害怕的，在马车的车厢四角都点上一盏小油灯，里面再烧着能够驱赶蚊虫蛇蚁的香料。大黑和阿花慢悠悠的走着，他们四个就在宽大的马车里坐着或者靠着睡着。
有时候，郑千会下来跟着马车跑几步或者走一走提提精神。
而他下来三次当中总有那么一次荆玉湖会跟他一起下来，跑跑走走。郑一一和郑万就趴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又比起谁跑得远跑得快，或者听音辩位等在他们看来挺有趣，在其他人看来很无语的活动。
郑万看了一会儿就不想再看，趴马车里睡过去了。
而郑一一这是撑着下巴仔细的看那两个人，让她看到了至少有两次，大哥输了还很是得意的背着手敲手指头。而玉湖姐姐赢了就会露出一个难得的、十分漂亮的笑容，然后再小小地嘲讽一下大哥。
“啧，这是我见过的最有特色的打情骂俏。大哥可真坏啊。”明明高兴的不得了，还一脸镇定一个字儿都不说出来。
感觉自己被默默塞了狗粮，郑一一就打算缩回车里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黑忽然停了下来。郑千和荆玉湖也同时厉喝出声：
“谁在前面？！”
郑一一迅速打开车厢的门，掀开门帘向前面看了过去。可惜她视力虽然很好，在黑夜里也只看到前面似乎有一群人。
郑万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就想跳车。被郑一一拉住。
“哥！玉湖姐！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好一会儿，郑千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事儿。恶有恶报而已。”
郑一一有点儿懵。
什么恶有恶报？
郑千这个时候上了车，隐隐地瞪了郑万一眼才看向郑一一：“还记得中午时过来的那群白虎寨的山匪吗？”
郑一一点头。
郑千道：“他们被毒蛇毒虫给咬死了。”
郑一一：“毒蛇毒虫？就算是毒蛇和毒虫也很少在官道上出现、啊。”
郑一一说到一半就看向了旁边抠手指的郑万：“你给他们下药了？”
郑万撇撇嘴：“我就是想让他们回去的路上受点伤艰难一点，谁知道他们竟然直接死了啊。可见那群人做了太多的恶，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杀了他们呢。”
郑一一顿时觉得自己心肝儿疼，伸手一把就揪住了郑万的耳朵，她肚子里有一堆要训人的话，但最后这所有的话都被她用行动代替了——郑万背在身后的那放药粉的小背包，被郑一一彻底的没收了。
“至少在百兽县的时候，你需要什么药过来找我要，给我说清楚了你的用途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
“就算是面对一群坏人，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也不是你随意结束操控别人生死的理由。”郑一一依然揪着郑万的耳朵：“对待生命要有敬畏之心，明白吗？！”
郑万却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要不是那群人用有机会就一定会杀死他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会先下手为强啊？而且明明大哥都已经同意他的做法了，姐姐怎么还不同意啊！
郑万看向郑千，郑千脸上的表情仿佛不认识他这个弟弟似的。
在郑万要发火的时候，郑千才开口：“等到了百兽县，他就知道生命的可贵了。”
郑万在心里对大哥狠狠呸了一声。
他从来都知道生命很宝贵好吗！
他这样想着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马车终于到达了百兽县的县城城门前。
一个县城的城墙和城门是完全没有办法和京城的高大城墙相媲美的，不过虽然无法和京城、府城相比，百兽县城的小城墙还是起到了隔离野兽、防御外敌的作用。
而在白天，想要进入县城的人，都只能从南北两个门进出而已。
郑一一坐在马车中看着前方县城城门处那四个穿着兵士护甲的守卫，忍不住觉得有些怪异。
周百福明明说这县城已经落入到了白虎寨大当家汪虎的手中，说整个县城的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被控制到恐惧当中。可单是从城门这里看，这个县城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不光是郑一一有这样的疑惑，郑万和荆玉湖也觉得非常不解。
“要不是我亲眼看到那些人追杀小胖子，我真不能相信他说的话。这些守卫很正常，来来往往的行人商人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我实在是不能想象，这样的县城是被完全控制的地方。”
郑一一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仔细地看一看这县城才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顺带可以关注一下大理寺的那队人马有没有来到县城里。光是看着城门这有序的样子，我就觉得大理寺的人马很有可能会调查出一个有利于白虎寨的结果。”
荆玉湖冷着脸：“若是他们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我就帮他们开开眼。”
郑千在外面敲了敲车窗，郑一一掀开了帘子。
他们的马车已经走到了县城城门处，那守着城门的守卫从车窗那里看到了车里坐的两个姑娘、一个小少年，心中放松了不少最后点点头放行了。
“你们来百兽县只是过路是吗？”
给自己脸上涂了一层黄粉、画粗了眉毛的郑千笑着点头：“是啊，我们是要去晋城那边走亲戚的。路过百兽县，大约会在县城里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和一些特产点心，明日或者后日就会离开了。”
这守卫又仔细的打量了打量郑千：“那你们进城吧。不过，最近城中缺少粮食、之前又有贪官做了恶事，城中百姓对外来人都比较戒备。街上偶尔会有白虎寨的义士们走动，你们不要去招惹那些义士们，他们的行为可能会有时候有些粗鲁，但是他们对百兽县有大恩，你们若是和他们对上，县城里的百姓可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
“行了，你们休息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郑千就又笑着赶着大灰？和阿花进入百兽县县城了。
在车厢中听着那守卫说出来的话的郑一一三人，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可置信的、又有些荒唐的表情。
“天呐，姐姐，我没听错吗？县城的守卫说一个山寨的匪徒是义士？！他们脑子全坏掉了吧？”
郑一一伸手大力拍了一下郑万的背部：“他们不是脑子坏掉了。要么是同流合污，要么是屈从暴力。但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可以肯定县衙里的人全都听白虎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理寺的那群人光明正大的进来，怕是什么都调查不出了！”
荆玉湖此时掀开车帘看着这百兽县道路上的行人，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小店关了七成，行人很少。而且……还有好几波聚集在街上闲着游荡的闲汉，他们应该都是白虎寨的人。”
郑一一闻言也掀开车帘看向窗外，便看到大约是五六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汉子们，个个勾肩搭背、十分肆意的走在街道上。而他们在路过那些开张的小店的时候，就会非常随意的伸手去抓一把小店里的东西。
一般都是吃食，而卖吃食的小店店主们一个个神情麻木，脸上连半点不满的表情都没有。
忽然，在那群闲汉当中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一个青年抬起了头，他手中还吃着刚刚从小店摊位上拿走的大饼。那双吊梢的三角眼和郑一一的眼睛对上，郑一一顿时皱了眉。而那个二十四五岁的三角眼青年却猛地双眼一亮。
郑一一放下了车帘，面色不太好看。
“姐？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郑一一抿了抿嘴：“没什么，一个扎眼的东西而已。”
她这样说着，把身后背着的背包取了下来。竟然开始翻起小药瓶来了。
郑万察觉不对，越过他姐掀开了车帘四处张望。然后便看到了一群看着他们车子笑着的那几个闲汉，以及，中间那个三角眼的青年。
那眼神，让郑万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放下车帘之后，郑万就把一个标着数字“9”的黑色小瓷瓶放到了郑一一的手里。
“姐，我知道人是不能乱杀的。京城慈幼坊里的孩子们和那些老人们活着非常艰难但也在努力的活着，看到他们我就知道生命可贵。”
“但是，可贵的生命不包括人渣。”
“人渣杀了就杀了，杀了那些人渣，还能让更多的好人活下去。”
“你下不了手没关系。但是总要坐好防备。那套毒针你要是不愿意用，这瓶药也得拿好。”
郑万看着窗户冷笑：“这瓶药是我专门研制的，对人渣有奇效。”
郑一一看着那黑色的小药瓶，点头。
他们在属于周家产业的一家大客栈里歇下了。
在入住的时候，郑千直接对掌柜的说要住青松小院。
原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客栈掌柜的瞬间就震惊的抬起头看着郑千四人，直到郑千给他看了一眼属于周百福的玉佩。这位掌柜才强忍着激动把人给带到了客栈的上上房，只有周家的亲戚们才能入住的青松小院。
进去之后，不等掌柜询问，郑千已经把周百福平安上京的事情告诉了他。这位老掌柜激动的眼泪直流，喊了好几声佛祖保佑，就招呼他最信任的店小二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爷和夫人了。
“家里实在是被管控的太严，不得已才让少爷以游玩的名头出县城，想着那白虎寨的人既然要强娶大小姐，怎么也不会对少爷下毒手。最多是把少爷给抓回来而已。但、但……真是我们小瞧了那汪虎的恶毒心思啊！”
“如今能知道少爷平安无事，几位就是我们周家的恩公！既然是恩公那我们也就不隐瞒了，几位客人还是赶紧离开百兽县罢！等少爷报完了信朝廷派兵把这些恶徒们都给绞杀之后，再来百兽县。到时候我们周家一定会好好感谢几位恩公的。”
“现在的百兽县实在是太危险了些。不可硬碰硬啊！”
郑千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说要离开的话。
“掌柜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来这里也不过是调查调查情况然后就会离开的。既然是调查情况自然不会和那些人发生冲突。掌柜的你直接装作不认识我们就行了。我们在县城里待个几天，就会离开的。”
周掌柜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郑千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叹了气拱了拱手：“那几位若是遇上了什么事，小老儿能帮的定然会帮。还请几位千万小心。莫要惹事。”
等周掌柜离开。荆玉湖才开口：“一县之民竟然被逼到如此地步，白虎寨的人实在是该死！”
郑千在旁边冷笑：“这还只是早上而已，咱们也不过是刚来到百兽县。”
“县城的百姓到底被逼到什么地步还得再看。”
“这样，咱们四个人分三路调查。”
“我去县衙附近和赌场逛逛。玉湖你去找一找汪虎那群人在县城中的据点。”
“至于一一和阿万，你们去街上的各种铺子走一走，买点东西再打听打听情况。”
郑千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伪装出来的太平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要是大理寺的那群傻子们查不出来，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到时候就能够看出来，大理寺的人到底是不是和白虎寨背后的人同流合污了。”
一刻钟后，郑一一和郑万姐弟两个，已经站在百兽县城据说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了。
然而，这条街上的铺子也不过开了一半而已。
郑一一还没想好要去哪间铺子，斜对面便有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

第85章 操心第八十五天
那是一个少女在走投无路之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的喊叫，这个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却足以让听到的人都为之侧目。
郑一一和郑万自然也在第一时间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正面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拉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往怀里带。而在这个大汉的旁边还有四个嘻嘻哈哈同样带着得意表情的壮汉在鼓掌叫好，有两个人则是用他们高大的身躯阻挡着旁边的两个同样哭喊着的中年夫妇想要把人拉回来的动作。
郑一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郑万也立马撸起了袖子就往那边冲去。
郑一一没拦住跑得贼快的弟弟，只能稍稍的提起裙摆快步地追了上去，在这个时候，已经有其他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到了这家临街的小铺子旁边。
郑一一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发现大部分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和隐隐愤怒的神情。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为这位姑娘和她的父母说话的。
郑万却是不管这么多的，他直接跳脚开口了
“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还要不要脸？！”
郑万说完这话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他这话有了重音。
郑万转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紫色刺绣花纹、头上和身上戴着许多银饰的小少女。这小少女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后则有一男一女脸上绘制着奇特花纹的青年。
看起来就不像是中原人。
而这个时候，这小少女也同样歪着脑袋看着他。见郑万看过来，竟然主动的对着郑万露出了一个娇娇俏俏的笑容。郑万小少年难得觉得有些羞涩，也对着小少女露出一个笑。
在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郑一一侧过头和那少女身后的两个青年也对视了一眼。郑一一观察着他们的服饰和腰间佩戴的弯刀，扬了扬眉毛。
看样子应该是苗疆的人。
只是苗疆的人一般都生活在西南云贵之地，很少会跋山涉水来到中原。也不知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不过郑一一现在却没时间多想这三个苗人的来意，因为她那为别家姑娘出头的弟弟已经吸引到了那五个壮汉的仇恨。虽然那小苗女也同样开口了，不过显然男人对同性的仇恨值更高一些。
原本还在笑着的、拉扯着那个姑娘的高个子壮汉直接沉下了脸，他一手紧紧的箍着那姑娘的手腕，同时转头用那眯缝的小眼和黑脸看着郑万。
“小子，你进城的时候守卫没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吗？”
“老子给你一个机会，立马磕头道歉然后滚蛋。不然就别怪老子一巴掌打死你。”
郑万最不怕的就是和别人打嘴架，他顿时胸膛一挺双手掐腰，直接做好了吵架的战斗姿势。深吸一口气就道：
“就你长得这贼眉鼠眼、黑炭一样的丑样子也想给少爷我当老子！瞅瞅你的损样，你亏不亏心！小爷我长得多好看，实在是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丑亲戚，千万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少爷我这不是在多管闲事儿，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讨不到媳妇。毕竟太丑了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是谁谁都受不了。你这么丑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你还想抢抢人家姑娘给你当媳妇儿？！没看见人家姑娘觉得你丑不乐意吗？你这样当街抢姑娘，你就不怕被县衙的人抓到牢房里吗？”
那黑脸丑汉被郑万毫不犹豫的揭了短，还使劲的在短处上狠狠踩了几脚气得脸色涨红。他本身就因为长得丑，娶不到媳妇儿才上山当了山匪，当了山匪之后倒是能够抢到女人了，可他又觉得那些女人不够水灵漂亮，想要找漂亮的姑娘。
可这想法一直实现不了，直到老大带着他们占领了百兽县的县城。这一个月过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可谓是随心所欲至极的神仙日子了，虽然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说了不要惹事。但是他这也不算是惹事啊，他就是想找个漂亮水灵的姑娘当媳妇而已。
这家卖包子的姑娘长得就挺好，所以他就看上了。反正其他的兄弟们这样做的也很多，那些县民们早就被他们给杀怕了，吓唬吓唬也就认命了。结果他刚开始抢人，就有不知好歹的外乡人上赶着找死了。
黑脸赵三对着郑万呵呵狞笑了两声，熊掌一样的大手就直接对着郑万的脸扇了过去。同时厉声道：
“小兔崽子不识好歹！！看我打死你！”
郑万一直都注意着这黑脸赵三的动作呢，他手一动郑万就跟着动了。不过郑万没有后退，反而是像是灵巧的小猴子一样冲到了黑脸赵三的身边，抬起手肘就对着他相对脆弱的肋骨边的穴位狠狠戳了上去！
黑脸赵三在郑万躲过了他的巴掌的时候还心中一惊。不过发现这小子竟然愚蠢的想要攻击自己就露出了冷笑。
他可是苦练过外家功夫的，在寨子里也是能排到前五十的好手，这小子一看就细胳膊细腿儿没什么力量，哪怕他用上吃奶的劲儿也不可能对自己、
黑脸赵三脸上的冷笑没持续多久，就被肋骨边传来的剧痛给变成了痛苦狰狞的表情。
那疼痛仿佛钻心，不光疼还带着麻痒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就弯下了腰心中又惊又怒。
“小兔崽子你、”使了什么手段？！
他话都没说完，郑万又眼中闪着冷光地跳了起来，还是他的小胳膊肘直直地冲着黑脸赵三脊背上的一个大穴位砸了上去。
然后，在周围人不可置信震惊的目光下，黑脸赵三至少有五个郑万的壮硕身体就被郑万给砸的倒地不起了，他口中还发出了非常痛苦的□□声！
郑万嗤笑了一声，伸脚就踢在了黑脸赵三的屁股上：“你个人渣再骂一句试试？小爷我保证一胳膊肘送你上、”
“小心呀！司南司北！”
郑万掐腰的话没说完，旁边惊怒的另外四个恶汉就拔出了腰间的刀凶狠地对着郑万冲了过来。
在那小少女惊呼着提示的时候，郑万也不嘚嘚了，瞬间抱头跳着跑了出去，边跑他还边喊：“有本事和小爷单挑啊？！或者追上了小爷小爷就送你们上西天！”
他那小身板儿跑得贼快，可能是平日里被大哥和亲爹追着打的次数太多而锻炼出来了这惊人的速度，反正他直接就跑远了，那剩下的四个大汉两个被小少女身边的青年男女给拦住，另外两个则是绕过他们快速的追着郑万跑了。
郑一一那这边的人又看看跑远了的郑万，知道弟弟是不想让他们注意到自己才跑远，也就没追过去。反正那装了一杯包药粉的小布包她已经还给了郑万，那小子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撒一把药粉，应该就能解决那两个人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边的两个人怎么办。
“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我们白虎寨的事儿你们也敢插手？！不知道现在整个百兽县都是我们白虎寨的了吗？！你们今日惹了我们，就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百兽县！！”
白虎寨的那两个被司南司北留下、还特别轻松的打倒在地的两个恶汉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的凶恶。一看他们的样子就是在这地方嚣张霸道惯了，哪怕是被人打了竟然还敢放狠话。
可惜那名为司南司北的青年男女压根儿就没搭理他们的叫嚣，把人打倒在地之后，他们就拉起小少女的手，带着那小少女离开了。
显然那个小少女还有点想去追着郑万看看他的情况，不过那个女人却摇了摇头。
“少主，我们来中原这边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事关日后咱们苗寨百年的生活，就算族长同意您跟着我们来中原见一见世面，但我们不能因为其他的人或者事而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过了今日之后，咱们还要继续赶路，往京都去。”
小少女听到这话不怎么高兴的撇了撇嘴，“司南姐姐你可别觉得我小就当我不知道，虽然那个什么王给了咱们承诺，可他也不是国主。他最多给咱们大笔的金银做个交易罢了，我才不相信他能把整个云贵给咱们。”
“少主你说的对，那位并不是国主。可他有了咱们的帮助，就很有可能成为国主了。到时候，哪怕他不能把云贵给咱们一族。但只要和咱们做了交易，他就必定要给咱们足够的金钱。这也不亏的。”
“所以少主不要管其他闲人的事情。咱们只要把药送到那位的手里，再换到十箱金条。这笔买卖就算成了，其他的，就等他成为国主之后再说。”
郑一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听着他们用苗语说的对话微微皱眉。她莫名的有些在意这三个人，总觉得他们的出现，会带来些什么变故。
可惜，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不然或许就能知道些什么了。
那三个苗人离开了，围观的人也都散了。实在是倒地不起的那三个恶汉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惹的样子，很明显这三个人已经处在愤怒之中，再留下来指不定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了。
于是这地方就只剩下了那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还有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难看的三个白虎寨的山匪，以及，站在那里袅袅娉娉怎么看都画风不太合的郑一一了。
赵三爬起来之后就面色阴沉的又想去拉那卖包子的姑娘，郑一一在这个时候开口。
“这位壮士，你这般强人所难不太好吧？”
“我们入城的时候虽然听守卫说了白虎寨的事情，可是那首位大哥说的明明是白虎寨的人对县城的人有大恩，说白虎寨的都是义士。若真是义士的话，怎么也不该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吧？”
“看你的年纪也已经三十来岁了，做这种事情就不怕你祖宗在地下骂你吗？”
赵三接二连三的被人打断自己的行为，已经恼怒到了极限，他转过头就想对郑一一动手。结果入眼就看到了一个明艳美丽的少女站在那里，她的眼睛看着自己，明明是一看就让人心动的长相。可这少女看着他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别扭极了——那眼神莫名就让他想到了自家老娘看他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嫌弃的眼神儿，让赵三有那么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过，很快赵三就反应了过来。
“滚开！老子祖宗关你屁事！老子们帮百兽县的人杀了那贪官洪方、让他们有粮食吃，这些人难道不该感谢我们吗？老子找个姑娘当媳妇怎么了！没有老子们，他们指不定都饿死了呢！！”
这种强盗一样的说法，郑一一实在是挺服气的了。
她还没开口，那赵三忽然就眯着眼睛看她，嘿嘿笑了两声。
“你要是想让我放过这卖包子的姑娘也行啊，你长得可比她漂亮多了，你要是跟了我、那我就放了……”
郑一一冷下了脸，右手已经搭在左手手腕上准备拔针。
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有些轻浮还带着些狠戾：“赵三！你在对这位姑娘说什么呢？”
赵三听到这声音身子微微一僵，下一秒脸上就换上了讨好的笑看向郑一一身后。
“少当家！我、我没说什么，就是、就是……”
然而来人却半点不听他说话，郑一一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了鞭子甩过的劲风之声，刚刚还对着她放狠话的赵三一下就被那狰狞的带着钩刺的铁鞭给甩到了地上，连带着他的大腿都被那鞭子给刮下了一层肉，鲜血直流！
郑一一瞳孔骤缩。
她转身便看到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衣的公子，若不是他那双十分有特色的吊梢三角眼，郑一一甚至都没法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入城的时候在马车里看到的那群恶汉之一。
当时他穿着普通的粗麻衣裳，被人围在中间神情猥琐又得意。而现在这个人却换上了华服、努力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他那义正言辞训斥下属的样子，就跟真的似的。
可郑一一却在心中对这个人戒备至极。
别说她家的谢玉本身就是公子如玉的典范，哪怕是伪装君子的诚王世子谢璟展现出来的风姿都甩这个人几座城。
这是个穿上皇袍都像太监家伙，他透露出来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在显示着他的恶毒。
“若不是有人专门去告知我，我还不知你竟然违反了寨子里的规定，敢在县城当中做出如此扰乱民生之恶事！父亲之前就已经说过，谁若是敢仗着咱们的义举就欺男霸女的，一律杖责五十关入水牢！”
赵三三人听到这话都连连求饶。
“少当家的！我们错了！我这次是被猪油蒙了心！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然而这位少当家却完全没理会这三个人的求饶，那黑色的铁鞭在手中敲了两下，他身后就有好几个壮汉直接把赵三他们这三人给拖了起来。
这少当家在这个时候往郑一一的身边走了两步才笑着道：“让姑娘受惊了，是我没有管好下人。在下白虎寨少当家汪飞龙，不知姑娘你、”
汪飞龙的话说到一半，郑万的声音便随着他的人一同在前方出现了。
“姐！姐姐！你怎么样了？没吃亏吧？！”
“我运气好碰上了大理寺的官爷们和百兽县的县丞大人把他们喊过来啦！”
“有大理寺的官爷们在，那什么垃圾白虎寨的义士一定会被关押的、姐你、咦？”
郑万小跑着过来了，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大腿还留着血、被人拖着的赵三三个人，他愣了一下，而后感受到了一道带着极度恶意的目光。
郑万转头看过去，便和汪飞龙的目光对了正着。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穿的人模狗样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汪飞龙没想到这个惹事的小少年竟然是郑一一的弟弟，他眯起眼睛眉头挑了挑，就对着郑万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等大理寺的那五人和县丞孙寿过来了，汪飞龙才开口。
“没想到这事情竟然惊动了几位大人，实在是我们白虎寨管理不严。我们寨子在来之前就已经定下了规矩不得扰民。结果没想到这几个人不守规矩惊扰了县民们。我已经给了他们教训，并且会让人带他们领杖责五十关入水牢七天作为惩罚。”
“也算是给这几位被惊扰的县民一个交代了。”汪飞龙这样说着，还脸上带着微笑地走到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面前。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那男人的手里：“这是我替他们给的赔偿的费用。还请几位一定要收下。毕竟我们白虎寨做的从来都是扬善除恶之事，虽然寨子里的兄弟们长相凶了一些，可我们还是有规矩和底线的。”
汪飞龙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漂亮，仿佛是完美的解决了赵三抢姑娘的事情。
那几个大理寺的人在看到汪飞龙的行为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好了一些。这个时候县丞孙寿就在旁边开口帮腔：“几位大人看见了吧？小的可是真的没有说谎，白虎寨的义士真的是帮着我们百兽县除去了洪方那恶霸啊！在洪方做县令的这两年，他仗着自己是县太爷，不知贪了多少银两做了多少恶事。县民们因为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日子都过得苦。”
“原本以为就这样过着苦日子就过吧，但谁能想到今年闹水灾了，咱们县临着两条河冲毁了许多田地。这时候陛下圣明让开仓放粮呢，可洪方却死活不敢开仓。小的实在不忍一县百姓被饿死，偷偷到粮仓那里想要放粮，结果却发现原本应该满满的粮仓里全都是泥沙和霉坏了的粮食啊！！”
孙寿说到这里几乎声泪俱下：“小的简直不敢相信洪方能做出这种事情，小的去质问他，结果洪方就下令把小的给关起来了！小的都以为整个县城的人都要饿死的时候，白虎寨的义士们就来了！”
“他们原本是只想要放粮救助百姓的，可洪方却认为他们是反贼，直接让人杀他们。最后白虎寨的义士们不得不反抗才杀了洪方，不过在那之后白虎寨的义士们就什么都没做了。他们让小的出来，给县城的百姓放粮食吃呐。”
“现在咱们县城里百姓每家都领了粮食，足够熬到补种的粮食成熟了。”
孙寿看着大理寺的那五个人：“所以大人们啊，白虎寨的这些义士们真的都是好人。虽然他们凶悍了一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不是吗？毕竟他们原本是山上的，不怎么有规矩。可少当家都已经说了，白虎寨已经立了规矩。现在破坏规矩的人也被少当家亲自给处理了。可见他们是真的义士。”
“若是各位大人不信，可以随意的在这街上询问一下其他县民。就能知道小的绝对没有说假话了。”
大理寺来的五人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官居大理寺少卿，名吴光锡。他听着孙寿滔滔不绝的话面色一直没怎么变。等孙寿说完了，这人才走到那被强抢了的包子铺一家三口面前，直接看着那位姑娘的眼睛问道：“姑娘，我是京城来的人，专门来探查百兽县之事的。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白虎寨的人是义士吗？”
那姑娘脸色苍白，听到这问话仿佛要晕过去似的。她惧怕的连连摇头就是不开口，这时候她爹把她给拉到了旁边，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大、大人，刚刚孙县丞说的没错，白虎寨的、好汉们都是英雄。是好汉。洪县令才是恶人。”
吴光锡看着这男人片刻后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向郑万：“你说的这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你还看到、知道些什么事情吗？”
郑万这会儿心情简直憋屈的不行，明明这些县城的百姓们非常惧怕白虎寨的人，却偏偏什么都不敢说还配合着那什么县丞撒谎，他都觉得这些县民们无药可救了。
他还能再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而且出了今天这事儿，之后大理寺的人在这里的几天，那些白虎寨的人肯定会收敛一些。就更找不出什么问题了。
郑万翻个白眼：“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本来也是你们来调查百兽县的事儿。我就是路过的，过两天我们就走了。才不管你们呢。”
他说着，就拉着郑一一离开了。
而汪飞龙和吴光锡两人，看着郑一一和郑万离去的背影，各自想着什么。
汪飞龙摸着自己手里的鞭子，突然就笑了出来。

第86章 操心第八十六天
当天晚上，在周家的青松院中，郑万把白天碰到的事情对郑千和荆玉湖说了出来，语气非常愤怒郁闷。
“那个少当家实在是太会装了，可惜他天生长着一张坏人脸，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装君子也装不像。”
“大哥，咱们不能任由他们就这样糊弄过去啊，我看那个领头的大理寺的人不像是傻子，他好像并不相信那些县民们说的话。如果咱们让他看到真实的情况，他肯定能够上报陛下，直接让赵将军带兵剿匪的。”
郑千和荆玉湖听着郑万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严肃。他们两个在白天的时候基本上把整个百兽县给探查了个遍，和县民也有一些接触。然而就像郑万说的那样，这里的县民显然都已经被隐隐的威胁或者恐吓过了。哪怕他们知道有京城的大官过来了，也不敢冒着被杀掉和报复的风险向京城的大官们告状。
这让人很有些无奈，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百兽县现在的情况。白虎寨的人都在这里，那么这个百兽县的上万县民就是他们手中的筹码，就算他们真有本事去把白虎寨的人杀掉，但只要一击不成，白虎寨就会反杀县民。
所以，哪怕郑千和荆玉湖已经通过周家提供的线索知道了白虎寨大当家他们在县城居住的大宅，也不好轻举妄动。
最好还是让朝廷领兵直接剿灭这些山匪才好。
“那位昭勇将军所领的兵应该已经快要到百兽县了。”郑千皱着眉：“他领的兵士大约是三千左右，白虎寨在县城中的住下的人据说有千人之众。按照数目比较，朝廷剿匪应该不难。但，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郑一一坐在旁边点了点头：“看白虎寨如今的行为，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山匪那样抢了足够的财物就回到山中据点，反而是直接驻扎在了县城之中。就算引来了朝廷的人，看今日那个少当家的样子却并没有半点的惊慌，就让人觉得他们所图甚大。”
“他们应该是想要直接控制整个百兽县的。”
“但偏偏他们却杀了洪县令还让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意把这个消息露出去的，现在白虎寨想要百兽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陛下是绝对不会允许山匪占领一个县城的。就算大理寺的人调查的结果是偏向于他们的，陛下顶多会给他们安抚性的发一些奖赏。或许会把百兽山赏给他们，但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占领百兽县。”
“陛下还没有糊涂呢，对吧？”
郑一一问郑万，郑万一愣：“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想来那位谢大叔应该不是糊涂的人啊。而不是还有谢玉在呢么？”
郑一一就点点头：“是啊，既然陛下还没糊涂，那我就更想不明白这些白虎寨的山匪要做什么了。如果仅仅是为了要得到百兽山，这圈子绕的也有点太大了吧。更别说他们的恶行还随时有被揭开的可能。”
郑万伸手摸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知道，我不想让他们好过。大哥，你不是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吗？带我去溜达一圈啊，我用他们试试药啊。”
郑千伸手就要捶弟弟，那手伸到一半却忽然变成了禁止出声的手势。
因为今晚月明，四人在小院中的凉亭中坐着，并没有点灯。周围的夜色遮掩了许多的存在，但郑一一郑万、荆玉湖还是顺着郑千的眼神看到了那小院墙头忽然甩着钩子爬上了墙的蒙面黑衣人。
郑千：“呵，有胆量。”
说完这句话他拔出黑金长刀就跃了出去。
荆玉湖腰间短剑上过寒光，也跟着就冲了上去。
郑万和郑一一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儿，反应过来之后郑万就忍不住小声的喊：“大哥你千万别给弄死了啊！我缺试药的人呢！”
而郑一一也在喊：“玉湖姐，留个活口啊！说不定可以当证据给大理寺的人看呢！”
大半夜的被恶人爬了墙，郑家的三个外加荆少当家一点儿都不慌，反而还兴致勃勃。
这就让爬墙的白虎寨的壮汉们有点懵了。
而更让他们懵逼的是，他们明明是偷偷摸摸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来的，怎么刚刚翻进这客栈的院子里就被人给迎头痛击了？！
郑千和荆玉湖几乎是在瞬间就解决掉了两个黑衣大汉。他们两人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却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让敌人受了丧失行动力的重伤。
然后郑万和郑一一就飞快的补上药粉和银针，一方面给他们吊着命，一方面让他们不能再继续行动。
只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奉命半夜来抓人杀人的六个黑衣人全都被解决。等郑一一他们把这六个黑衣大汉拖到了一间屋子里、拉下了他们脸上的黑色面巾的时候，不出所料这六个人都是白虎寨的山匪恶徒。原本应该被杖责五十、关在水牢的赵三赫然就在这六个人当中。
他此时面色凶恶的看着郑一一和郑千四个人，那眼神除了愤怒之外还带着震惊和小小的恐惧。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兄妹几人藏得这么深，明明只有四个人，里面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小孩，看起来就只有一个能打的，非常弱的样子。结果这四个人里竟然有两个都是武功好手，剩下那两个看起来弱小的小少年和少女，竟然一个会用药一个会用针。
他们甚至连屋子都没来得及进屋就已经被发现，然后全被抓住了。赵三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明明应该是非常简单又能给让他出口恶气的任务，结果他们竟然就这样栽了。明明他曾经做过更多比这危险的多的任务都没有翻车，却栽在了这四个外来的小年轻身上。
于是赵三看着郑千四人的眼神就变得非常诡异，似乎是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然而不管他再怎么不想相信，他们的失败也已经成定局。
原本赵三六人还决定死咬着牙关什么消息都不漏出去。在他们看来这四个人就算是功夫好会用药和针，也不过是没见过什么险恶的少爷小姐而已。他们可是杀过许多人，见过许多血的铁骨铮铮的汉子。这四个人休想从他们口中套出半句话！
然而，他们在郑万的药粉下都没坚持够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涕泪横流地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来了。
当郑千听到赵三是奉了他们少当家汪飞龙的命令要过来杀了郑万抢了郑一一过去的时候，那张俊脸上的表情直接怒极而笑。
“你们少当家是叫汪飞龙是吗？”郑千笑着点点头：“希望他能多活些时间。”
赵三他们已经把来意说了出来，现在他们已经被绑了起来，郑一一看向郑千，问他要把这六个人怎么处理。
郑千脸上的那种冷笑还在，“既然已经抓到了半夜想要谋财害命的恶人，自然是要把他们丢到县衙去交给县令大人处理了。”
赵三眼中的惊喜还没来得及掩下去，郑千就又道：“然而百兽县的县令已经死了，那个县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官儿。刚好带一次的大官人们都来了，我们直接把他们送到大理寺那些人面前就行了。”
“我就想让那少当家的给我一个解释，不是他亲自下令把这个强抢民女的人给杖责和压水牢里了吗？怎么大晚上的他又从水牢里出来了？”
赵三瞬间就瞪大了眼面上露出了惊恐怨毒的神色。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那怨毒的神色就更加明显了。这个小子真是好恶毒的心思！他们如果再被大理寺那群人见到，一定会被少当家直接给杀了的！不是都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心软心善吗？！他面前的这几个少爷小姐怎么如此恶毒！
哪怕赵三在心中把郑千郑一一他们给骂了个透，但当他被拖上马车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怕了。他脸上做出非常可怜的神色、同时不停的给郑千郑一一磕头，想让他们放了自己。
结果荆玉湖却直接踹了他一脚：“你当街抢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她一马？”
“你少主让你来杀人抢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不干呢？”
最终，郑千领着郑一一郑万还有荆玉湖真的坐着马车拖着那六个黑衣匪徒敲开了大理寺一行人居住的客栈院门。
当吴光锡看到那被绑在马车上的六个看起来有些凄惨的黑衣匪徒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那么点微妙。
而当他知道这六个黑衣匪徒竟然是白虎寨的人的时候，他微微眯了眯眼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郑千道：“大人，这六个人是白虎寨的人，明明应该被关进水牢里却在半夜想要杀我弟弟抓走我妹妹！可见白虎寨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白日里您所见的肯定都是他们装出来的，听说您是皇帝陛下派来调查情况的人，您可千万不要被那群狡猾的山匪给蒙蔽了啊！”
这时候的郑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非常生气的、又有点儿虎的大哥。
然而吴光锡看着他的脸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白天的时候他看着郑一一和郑万的容貌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但他并不相信郑伯爷会让自己的宝贝姑娘儿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结果现在看到郑千，他是真惊了。
这人还以为自己不认识他呢？开玩笑，他在晟京府挨板子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位郑大爷了。而那次柳家污蔑郑小爷的时候他也跟着自家大人在场呢。郑家的这三位，他可都认识，而且印象深刻。
不过，吴光锡虽然认出了郑千三人，但看郑千这样的表现就知道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也就配合的点了点头。
“此事我知道了，你们这样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明日我们就会找那位汪少当家询问此事。”
“而且，百兽县的百姓们虽然没有说白虎寨不好的，但他们的眼神中的恐惧是真。无论如何白虎寨的人都不应该在百兽县太久，明日赵将军就会带着兵士而来，那时候我会直接让白虎寨的人先离开百兽县的。”
吴光锡的条理想法很清楚。
“管理一县之人的人，无论如何都该是县令才是。”
“想来用不了多久，新的县令任命就会下来了。你们可以放心。”
“不过此地在这个时候总是有些危险的，你们虽然防住了今晚的危险，不一定能够一直这么幸运。无论你们是要去哪里，还是明日一早就赶紧离开吧。”吴光锡这样说着他的眼睛还盯在了郑一一的身上，那眼神儿简直都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意思了。
郑千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十有八＼九是认出来他们的身份了，尤其是他眼睛看着一一，估计是没想到他们家会这么心大的拉着大皇子妃一起出来吧。
郑千想到谢玉知道此事之后可能会有的眼神和表情，也忍不住觉得有几分牙疼。他轻咳了两声道：“知道大人不会被表象蒙蔽我们就放心了。明天我们就离开，今天晚上这事实在是吓到我们了。”
吴光锡勉强微笑地点了点头。知道轻重就好，说真的，你们郑家的大爷和小爷不管怎么出来浪都没事儿，但请务必不要带上未来的大皇子妃好吗？这真是让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惊悚头痛的一件事情好吗！
把赵三他们交给了吴光锡几人之后郑千就带着妹子弟弟和荆玉湖一起回了周家客栈。在回来的路上，郑千也觉得百兽县这地方不能久待了。人少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应对，但是想到明天就会到来的那三千士兵、以及在百兽县里的那一千多的山匪。郑千就算不想这么想，但万一，万一这两拨人打起来，他们搞不好直接就会被殃及。
轻则被攻击，如果身份暴露一一再被抓了……
郑千嘴角狠狠一抽。
以后再出来干什么，绝对不能带一一！
郑一一从自家大哥那时不时扭过来看她的眼神，就能感受到大哥的焦虑和嫌弃。
她也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说好的好兄妹一辈子呢？现在就已经开始嫌弃她的身份了，忘了她帮着打掩护的那么多次“救命”之恩了吧？
不过，郑一一轻轻捂了一下心口。她也觉得，还是赶紧离开百兽县吧。总有不好的预感。
当郑千四人回到客栈的时候，百兽县一位大户家的豪华院子里，和父亲以及二叔商量完事情的汪飞龙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些不耐烦的等着。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就算赵三他们的速度再慢，这时候也应该带着那位美人回来了才对。然而无论是后门还是前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汪飞龙忍不住皱眉。难不成赵三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儿？又或者他们的行动竟然失败了？
赵三那六个人的功夫也算是寨子里数得上号的好手了，去对付那兄妹四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失败。那就是他们路上遇到什么事？
汪飞龙这样想着就又等了两刻钟。然而他还没有等到自己想要见的美人，他面目阴沉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低低地冷斥了一声。
“废物！”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的怒色才消了下去，变成了冷笑。
只要等明后两日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只要她出不了城，想要如何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已。
于此同时，在距离百兽县只有两个时辰路程的地方，一队大约百人的队伍正在黑夜中前行。
队伍的领头人有三个。两个壮汉中间夹着一个摇着扇子的中年书生，气氛有点儿莫名尴尬。
“哎，可见孩子们不听话，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多操心呐。回头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孝敬咱们才行呐。”周凌苍摇着扇子感叹。
旁边郑东和荆大当家都齐齐翻了白眼。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你就是替大皇子保护媳妇儿的手下而已！

第87章 操心第八十七天
在第二天早上，用完早膳的郑千郑他们就打算直接坐马车回去。主要是郑千想要把郑和郑万先送出城，这两个人个身份折腾不起个年纪折腾不起，实在是不适合带着出来搞事。
他本人是想要留下来再看看百兽县和白虎寨的那群人之后会有什么动作的，说不定在百兽县待着还能看到什么大事情的发生。
郑千有种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兴奋感，他特别想在那即将发生的大事件当凑凑热闹。
郑光看大哥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就差不多猜到了他心的小九九，不过郑倒是没有说什么。
虽然她也想在百兽县留的时间长点，看看最后结果会怎样，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可以随意乱跑的身份了。
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她还是早点离开百兽县，然后在京城等消息就可以了。
只是他们想的很好，但在要出县城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那守着成县城城门的守卫仔细地看了看拉着马车的、毛发被染成了灰黑色的大黑还有阿花，直接就冷着声音道：
“抱歉，几位不能出城。县丞孙寿大人下令，因你们昨晚私自做了些和白虎寨义士们有关的事情，在百兽县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几位是不可以离开百兽县的。”
这话听的郑千先是愣，然后就冷笑连连。他看着站在城门旁边的四个守卫还有六个面色不善的白虎寨的大汉顿了片刻，便直接拉着大黑的缰绳把马车给拉走回客栈了。
他不会和这些小喽啰争论什么的，和他们是不通的只会浪费口舌。除非他驾着马车强行初闯出城门，不然今天定出不了城。
但如果他真的强闯，那些白虎寨的人可不会留手，说不定就会伤到他的弟弟和妹妹，而且以后说起这件事情也会很麻烦。
郑千非常清楚这是来自那个代替的孙县丞和白虎寨的报复和警告，报复他们在昨天晚上把白虎寨赵三那几个人给抓起来送到了大理寺少卿的面前。
但是他不太能理解白虎寨的人这样做的意义。如果真的想要报复的话，就应该找十几个人过来直接围攻他们，把他们抓到白虎寨的人的面前好好的折磨他们，或者让他们跪着道歉什么的。
可是他们在周家客栈里又呆了个上午，都没有等到白虎寨其他的行动报复，这让郑千觉得意外。
在午吃饭的时候，郑千通过周家客栈的掌柜的传信知道了那位赵将军已经带着他的三千兵士驻扎到了百兽县城外五里地的地方，那个地方刚好在百兽山脚下，百兽山是白虎寨的大本营，也不知那位赵将军是有意震慑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总之三千兵马在那里驻扎，还是显得非常有气势的。而与此同时，不愿意在客栈里呆着、喜欢在外面到处溜达的郑千郑万在外面溜达的时候，在城看到了他们老郑家联络暗号的标记。
那是三道竖线的标记，其实就是数字111，是属于郑东特有的表示符号。
郑千在处墙角地方看到这个标记之后双眼亮，迅速就按照这个标记和后面的箭头的指引，来到了百兽县家当铺里面，然后，他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郑东。
郑千看到郑东双眼亮，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东叔，您怎么来百兽县了？您自己来的吗？还是爹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的才让您来了？”
不管是郑东因为什么来到百兽县，郑千都十分高兴。有了郑东叔在这里，他们的安全自然就更有层保证。
郑东闻言笑着捶了下郑千的肩膀，“你这小子！这拳是大哥让我替他捶你的！你就天天折腾着带和阿万到处乱跑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哥非得狠狠地揍你不可。”
郑千咧了咧嘴：“又不是我强迫他们的！是他们，非得跟着我来啊。要是因为这挨打，我多亏啊？”
郑东瞪了这小子眼，没理他的贫嘴。“你看到我这么高兴，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听说今天上午有好几个人被禁止出城了，那些被禁止出城的人当该不会就有你们吧？好像是有匹灰色大马拉的马车，大黑是不是被你们给染成灰色的了？”
郑千闻言扬了扬眉毛：“东子叔，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啊，刚来就知道我们出不了城的事情了？”
郑东翻了个白眼：“也不是我打听出来的，是有人还有别的方法。算了，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我就问你现在的情况如何。丫头和阿万还好吗？还有你拐带她俩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家人，怎么连荆大当家的女儿你也敢拐带。现在那位荆少当家怎么样？没受伤吧？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会儿你可不好交代。”
郑千有点奇怪郑东叔为什么突然说到了荆玉湖，不过他也没多想的道：“那个女汉子能有什么事！她比我还能打呢，昨天晚上碰到的那六个匪徒有半都是她打倒的，我出事了她都不会出事好吧。而且我再重申下，不是我拐带她的，她要跟着关我什么事呢？”
郑东语气颇有些诡异的哼了声。而这个时候郑千突然看到从当铺的门口又走进来个身材壮硕的大汉，那大汉方脸浓眉高鼻，还留着十分浓密的大胡子，腰间把大刀，不是那位荆大当家又是谁？
郑千顿时就有点耸，身子下意识站得很直，对上荆大当家的眼神直接开口道：“荆大伯怎么也来了？玉湖在周家客栈里和起呢，您要不要去见见她？”
荆大当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郑千。哼了声没搭理他，转头又自顾自的出去了。
郑千“……”
郑东这个时候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声开口了：”你小子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郑千努力为自己挽尊：”我那个只是尊重荆大伯而已。”
郑东没理他的死要面子，只是道：“我还有荆大当家以及大皇子手下的那位幕僚周先生起带着百人好手都进入到了县城当。会儿就会领着他们到周家客栈周围住下来。旦县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会第时间过去保护你们，所以就算出不了城，你也不要担心。”
“只是为了不引起白虎寨的那群人的注意，大家暂时都不会聚集在起和你们见面，你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还有荆姑娘，让她们安心在客栈里待着就好。”
“另外我们也会趁着这些时间探查下百兽县城和白虎寨的那些人的动静，周先生说白虎寨怕是这两天就要有动作。或许我们可以混水捞个鱼。具体事情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先暂时静静等待。”
郑千听着郑东的话连连点头，郑东叔他们的到来简直是雪送炭，解了他心最惦记的事情。而且有这百个好手在，郑千有把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撸起袖子和别人实在的硬干场，更别说混水摸鱼这种听就特别让人兴奋、激动的好事儿了。
于是郑千露出了个十分愉快的笑容：“我知道了东叔，那我就先回去在客栈里呆着了。有事儿我就还来这里找你吗？”
郑东摇头：“不用，到时候我和荆大当家也会做着伪装住到客栈去，我们直接在客栈见面就行。”
郑千点点头，带着十分轻松的心情回了客栈。他把郑东、荆大当家和周凌苍来了的事情告诉了郑他们。郑和荆玉湖都露出了安心且高兴的表情。
郑边喝着茶，边点头：“这样来我就放心了。那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待了？”
郑轻轻的敲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到底那些白虎寨的人想要做什么呢？而他们又为什么定要等到赵将军带着人马过来了才要行动？难不成他们还想对赵将军他们做些什么事情吗？”
郑千下意识就想要反驳：“这怎么可能，白虎寨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匪寨而已。怎么可能和朝廷的正规军队相比？光是装备上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更别说百县兽县城当只有千多白虎寨的人，千对三千他们能做什么？”
郑和荆玉湖都没说话，反倒是郑万在这个时候翘起了他的二郎腿，带着几分得意又得瑟的语气道：“大哥，你要是这样想就输了。正因为白虎寨的那群人都不是正规的军队，所以他们要是想要赢得胜利，可不只有真刀实枪的和别人干架这个方法呀！”
“之前咱们玉湖姐家的寨子被那个白虎寨的三当家的人给端了，不就是因为内鬼加迷药吗？”
“三千人听起来又不是很多人，而且三千人驻扎在这里总是要喝水吃饭的吧？只要有内鬼配合，在这些士兵的饭食当动些手脚，差距再大点也没什么问题啊！”
郑万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说完抬头看自己的大哥，发现大哥的脸色非常难看。看样子就想提着他狠狠揍他顿的样子。
郑万立马就窜到了他姐身后，还特别不愤的伸出个脑袋看自家大哥：“我说的又不是假话，你干嘛这样看我？”
郑千脸色阴沉的呼了口气，“正因为你说的事情十分有可能发生，我才会这样看你。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那些连干架都不正大光明、喜欢是阴谋诡计的家伙。”
对郑千来说，他赞成并且欣赏在战斗之用许多的计策来战胜敌人。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计策总该是敌我双方真枪实刀的战斗，这样对于那些因为战斗而死去的人才是最大的尊敬。
若是战士们不是死在战场和敌人的争斗，而是死在内鬼和阴谋家的毒药，这是对战士们身份最大的侮辱。
然而，郑千却明白，如果白虎寨的人真的想要对那三千兵士们做什么，在饮食动手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过，这件事情说到底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他也不可能现在跑出去对城外驻扎的军队说要注意饮食什么的话，他们就只能等待了。
在下午的时候，扮作商人的周凌苍、郑东和荆大当家三个人入住了客栈。
荆玉湖看到荆大当家的时候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
当天夜里酉时，周凌苍接到了封传信，在看完这封传信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是沉思了片刻，他就敲开了郑千的房门，他以为原本在休息的郑大少在打开门的时候却已经穿好了夜行衣，双目精亮的看着他：“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周凌苍看着郑千这样的表情愣了片刻，而后失笑出声：“看你这样子，我倒是真想见见你那位厉害的爹了。”
“确实是有事情要发生了，百兽县城的白虎寨人此时正在出城。想来他们是要行动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看看？”
周凌苍看着郑千眼神带着丝精光：“如果是你的话，我带来的人和荆大当家带来的人，都可以听你号令。”
郑千双眼陡然闪过精光，他瞬间就明白了周凌苍的意思，顿了片刻之后他嘿嘿笑：“自然要过去看看的。不过她们？”
周凌苍笑而不语，此时客栈的周家掌柜躬着身子出现在旁边：“周家已经在周家临着城墙的地方挖好了出城的地道，老爷在半月之前就已经令人挖掘地道了，现在已经挖好了。定然能护送两位姑娘和小少爷离开的。”
郑千眯着眼睛，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周凌苍已经算好了的。又或者是谢玉早有安排？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后顾之忧了。你们周家人就好好护着我家人离开吧。”
说完这话郑千就直接跟着周凌苍走了。
而在二楼的窗户边，郑看着郑千离开的背影，开口：
“玉湖姐姐，你若想要离开，就跟着大哥去吧。大哥身边总比我身边要危险的多。而且，荆大伯也在那边，有你在我总会更安心些。”
站在郑身旁的荆玉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越窗而下，临走丢给郑个保重的眼神。
郑回了个大大的笑容。
刻钟后，郑和郑万跟着周家客栈的掌柜到达了周家。
郑觉得那位周家的当家老爷看她的眼神非常敬重且肉麻，就明白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个身份。
在子夜的时候，郑已经坐着周家的马车上了去京城的官道。在这里她能够隐隐看到远处的那座百兽山，甚至她好像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厮杀声。
此时，百兽山下，三千白虎寨的山匪正在大笑着肆意杀戮面色惊怒的朝廷兵士。
这些兵士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区区的山匪竟然敢和他们厮杀，这就相当于公然的反叛啊！哪怕是兵士们都知道来这里有可能会和山匪们碰上，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第晚就如此大胆！
而更让他们觉得愤怒甚至是有些惊慌的是，在他们的同伴之，有叛徒！！
至少有三成的兵士们都觉得自己虚弱无力、身体困顿倦疺，如此情况之下、面对精神抖擞的悍匪们，他们要如何赢得这战？！
而领着百多好手的郑千、郑东、周凌苍、荆大当家等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百兽山脚下。

第88章 操心第八十八天
当郑千在隐蔽的小树林中看着那山脚下正在混战的数千士兵和白虎寨的悍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东叔，是我眼睛不太好还是夜色让我出现了幻觉？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朝廷的兵士那边正吃亏啊？”
郑东骑在他们带来的马背上，脸上的表情是嘲讽中带着些隐怒：“大少你没有看错，现在看起来不敌的正是那位昭勇将军带的兵士们。反而是那些身上没有穿着甲胄的匪徒们更占上风。”
郑千扬起眉毛。
荆大当家在这个时候声音冷淡地开口：“白虎寨的那群人早有凶名。而且，朝廷的兵士们似乎状态不佳。两相加成之下，如此情况也不稀奇。”
而后荆大当家就看向郑千：“郑小子，此时场面混乱局势不明，你有何想法说出来听听？总不至于让我们这百人直接大咧咧的冲到战局之中罢？”
郑千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奇异的表情，然后他看了看荆大当家又看了看周凌苍，“荆大伯，我不太懂你这话的意思啊。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呢，您该不会是让我当总指挥吧？”
荆石有些牙疼的一巴掌拍到了郑千的背上：“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把你的本事露出来让我们看看，不然的话你想要指挥我们也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荆石这样说着，旁边周凌苍也露出了一个有话快说，别耽误事儿的表情。
郑千瞬间就笑了起来。那是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那什么，既然这样的话，小子还是确实有点想法的。”
“咱们虽然人少但都是精兵。优势是这两拨人都不知道咱们的存在，咱们完全可以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来一场偷袭。第一场偷袭就先抢到足够的马匹，然后刚好可以分成三波，以不同的阵势听号令同时抓住一波人攻击灭杀。从两边快速收割人头，最后看情况要不要取首领首级。”
“不管最后咱们能不能杀掉白虎寨的大当家汪虎，但一波下来至少可以以一当七！”
“嘿嘿，咱们一百人换他们七百，最后总是赚了的。”郑千直接就说了这一通话，最后他还十分认真地道：“咱们是偷袭为主，砍一刀就换位置。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冲进去以后就喊恶匪纳命来，让兵士们认为咱们是帮手。就更能占据一点优势。反正，可以多来回冲进去几次，但是不要在一个地方恋战。打了就跑，就是今天晚上的核心打法了！”
郑千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周围的众多精兵高手，“诸位明白了吗？还有几个方向和行动的暗号，我说一下你们记一下啊。”
荆大当家和周凌苍看着郑千的眼神儿都有些奇异，就连郑东都没想到自家的大少爷会这么有想法。其实让他指挥也不过是三方为表平和达成的协议，谁也没想到他真的能说出来点儿东西。
甚至连行动暗号和阵势都说出来了。
周凌苍看着郑千，忽然就笑了起来。说不得，这位郑大公子能够给他点惊喜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郑千详细的说明了一些暗号和口令让这百人记在心里。此时这一百零七人中，有一半的人都没有马匹。
“有马的先冲出去开道，没马的抓紧时间在前两拨找马。找不到也没关系用腿跑就行了。”
郑千骑在大黑身上，双眼在黑夜中放出了异常精亮的光芒：“下面，先冲着西边那一拨人去。听我口令，走！”
于是，在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中。
没有任何声音的，这一百零七人就冲了出去。
正在厮杀战斗的双方谁也没有注意到从这边的密林中又，冲下来了一批浑水摸鱼的人。
在战局最西边的战斗双方，忽然就被几十匹突然冲进来的马给冲了个七零八散，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没有穿兵士甲胄的白虎寨悍匪就被马上拿着刀剑的人给一刀砍翻了。
郑千一马当先直接砍死了悍匪中骑着一匹马的匪徒，那期待马上的匪徒本是十分凶悍的人，然而只不过是在一愣神的功夫，就被郑千手中的黑金长刀砍伤了胳膊，当他惊怒之下反抗的时候，郑千却骑着大黑直接绕到了他背后，大黑伸出锋利的马齿直接咬住了那悍匪的马的屁.股，在那匹马惊跳之中，郑千已经一刀结果了他。
那悍匪落地，立马就有郑家的一个伙计翻身上马，然后笑嘻嘻地谢了一句郑千，转身就砍翻了另外一个匪徒。
前半刻钟，白虎寨的匪徒和身体虚弱无力的兵士们都是懵的，好不容易等白虎寨的匪徒们反映了过来还没喊出示警，郑千拇指食指在口中一吹，口哨声响起，刚刚风一般冲进来的浑水摸鱼队又像风一般的冲出去跑远了。
只留下一群被砍成重伤或直接砍死的白虎寨匪徒和有点儿懵逼却又陡然升起了希望和兴奋的兵士们。
现在，敌人的数量一下子少了很多呢，说不定拼一拼就能直接把这些匪徒们给剿灭了啊！
然后两方又继续打起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而这一波突袭，让郑千这边的突袭小队得到了八匹马，虽然数量少了一点但是每个人都砍了一到两个人。
郑千直接挥手：“下一波西南角！注意那两个现在马上的匪徒！”
一刻钟后，被冲的乱七八糟的西南角的匪徒和兵士们的心情也各自掉了个个儿，而在这个时候正在对战的主力们终于觉察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但这个时候双方已经站到了一起，没有人有功夫和精力去管边缘的事情。
只能听到在这混乱的厮杀声中，时不时会传出或长或短或急促或悠长的口哨声，以及对战的边缘区域会有小幅度的混乱出现。
原本觉得胜券在握、处于两方交战中心的白虎寨大当家汪虎听着那厮杀声中时隐时现的口哨声，莫名就有一股焦躁之意从心中浮现。他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可现在面对着对面那赵将军愤怒且拼死的战斗，他又没有办法去仔细的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焦虑之下他甚至差点被那已经中了迷.药的赵将军给砍伤。
汪虎恼羞成怒，长刀对着赵将军破口大骂：“你这人竟然如此不知变通！早跟你说你若是归降于我们，我们绝不伤你！你却偏偏执迷不悟！如此，你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送你上西天了！”
反正身后那位也没说不能把这些人赶尽杀绝。那位只是说如果能够放这将军一马，就放他一马，总归是可用之人。但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自当是以他们白虎寨的利益为先！
汪虎一声令下，白虎寨的主力们便开始疯狂的攻击屠杀赵将军等人。
而赵将军此时心中沉重，他万万没想到白虎寨的匪徒们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夜袭他们。但更让他愤怒且心中发凉的是他的队伍之中竟然有叛徒。显然今晚之事白虎寨的人们蓄谋已久，白虎寨的这群匪徒们怕是想要灭了他们之后直接掌控整个百兽县，再以百兽山为屏障，开始反叛！
由此，便能够想到百兽县的事情必然也是一个阴谋。而不管朝廷派的是哪一方的兵士们来，都会是他们要扑杀的对象。他不过是运气不好，刚好被陛下点出来的而已。
今晚之战，十有八｜九他会栽在这里。但赵将军心中非常不甘，他虽不是什么大忠大义之人，但作为一个将军，他也认为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不管他的立场如何，他都应该为保家卫国而死。
但若是今日死在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个笑话。他堂堂四品昭勇将军，竟然死在匪徒的迷.药之下，如何能心甘？！而他若是死了，朝廷也不会清楚他们是因为被叛徒在饭食饮水中下了药而失败，陛下和大将军都会认为他不敌白虎寨的匪徒战败而死，如此，如何能甘心？！
赵将军心中无比愤怒，在这一刻他爆发出了强烈的恨意和求生欲，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接下来半个时辰的战斗之中强撑了下来，撑到了郑千带着他已经每个人都骑上了马的突袭浑水小队，无比凶猛地转着黑金长刀冲进了他和汪虎的战斗之中！
郑千手中的黑金长刀仿佛收割性命的凶器，所过之处必有白虎寨的匪徒被他一刀毙命。他骑在大黑身上就像是战场上奔袭的闪电，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过并离开了。
而他身后，是同样凶残的一队人马。
在汪虎手中的大刀眼看着就要砍到赵将军的脖子上的时候，郑千手持黑金长刀直冲而来。
铛一声响，汪虎手中的大刀便砍在了郑千的黑金长刀上。
这是汪虎和郑千的第一次见面，只一眼，白虎寨的大当家汪虎，就对这手持黑金长刀的青年震惊莫名。
一招之后，汪虎对着郑千厉喝一声：“何方小儿！报上名来！！”
郑千嗤笑一声，下一瞬，他眼神猛地一转，盯在了汪虎旁边那拿着铁鞭的汪飞龙身上。
郑千对着汪飞龙露出了一个狞笑。
少当家汪飞龙看着郑千的脸和他的笑容心神巨震，他下意识的身子后仰，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郑千刀尖直指，点头：“是我。我来取你狗命。”

第89章 操心第八十九天
汪飞龙的剧烈反应让大当家汪虎心中一跳。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个带着一对人马冲进他们中间的青年，对他儿子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在第一时间，他就决定要自己上前面对这个带着恶意的青年，然而他刚刚行动，忽然就有一把带着金丝环的大环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汪虎眉眼冷厉地向着前方看去，直接和荆大当家对了个正着。荆石只要一想到这个白虎寨的大当家为了他们寨子里的那块石头，竟然想灭了他们整个寨子还伤了他那么多的兄弟，就恨不得直接把他给一刀劈死。原本就觉得这白虎寨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白虎寨的人竟然还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偷袭朝廷的军队，有现今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杀他们的机会，荆大当家就决定就算在这里上不了汪虎也要把他给重伤才行。
于是汪虎就没有办法去帮助自己的儿子，再加上这一队骑着马的人每一个似乎都是武功十分高强的练家子，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和功夫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光是面对着荆石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汪虎就觉得吃力。
而在关键的时候被郑千救下来的赵成功赵将军也被这突然反转的情况给惊到，他愣了片刻之后，眼中陡然升起了希望之色。不管这一队人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反转战局自己就感谢他们！
有了这一百多人的帮助，就算他不能够完全胜过这些突然偷袭的匪徒，只要他还活着，并且能够杀掉一些匪徒。回去就可以对陛下有所交代，哪怕撤职或者被罚，也总比丢了性命强！
而就在这个时候，郑千已经一刀砍在了胯.下马匹明显没有大黑灵活的汪飞龙的右臂之上。汪飞龙大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你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要去寻亲的商户！！”
郑千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老子是什么人，等你死了以后去问阎王爷他或许会告诉你。”
“不过不管我是什么人，敢打我妹妹主意的家伙，除了那个狡猾心黑的黄鼠狼，都得是个死人！”
郑千一刀又划过了汪飞龙的左肩，鲜血从他的左肩上大片大片的流出来，疼痛也让他的脸色变得扭曲。
事实上汪飞龙本身的功夫并不算弱，在面对郑千的时候不该这么轻易就受伤。然而或许是郑千他们冲出来的样子和时机都太巧，让汪飞龙他们笃定自己会胜利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也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这次的夜袭并没有办法达到他们想要达到的结果。
在气势上汪飞龙就已经弱了很多，而当他看到郑千的长相意识到这个男人竟然是他想要算计的姑娘的兄长，并且这个兄长要取他命的时候，汪飞龙心中就更没有底了。
最后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大黑和凡马的区别，汪飞龙接连在郑千手下吃亏，在第三刀的时候他被郑千划伤了脖子。
就算郑千并没有向王老爷子学多少医术，但是因为家学渊源，他也知道人体脆弱的部分在哪里。他在划伤了汪飞龙的脖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看他，直接提着刀就向其他人而去。
只他划在汪飞龙脖子上的那一刀就足以让他死于今晚。
汪飞龙此时也是惊骇欲绝，他死死地捂着自己正在往外喷鲜血的脖子，大声的嚎叫了起来。
“爹！爹！！二叔！！快来救我、嗬……爹！”
汪飞龙从未像今日此刻这样惊恐。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差点让他连手中的马绳都握不住。
但是残存的理智让汪飞龙没疯狂的大喊大叫或者跑开，此时正是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候，战场上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他此时已经受伤，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乱跑，很有可能直接死在这混乱的战场中！
唯一能够让他获救的就是他的父亲了！只要他紧紧地跟在父亲身边，他一定能活下去！他已经看见父亲了！而且父亲也已经看见他了！
在汪飞龙看到汪虎露出了笑容的时候，他不知道此时的他有多么的凄惨可怖。大片大片的鲜血已经流满了他上半身，哪怕是在夜色当中，汪虎也能够看到他被血液浸染的衣服，以及那浓烈的血腥味。
只这么一分神，他腰腹处就被荆石给狠狠砍了一刀。眼见儿子受了如此重伤，而这一队突如其来的兵马又强的可怕，汪虎最终咬牙。大吼一声：“点子扎手！收拾细软撤回！”
反正不管如何，他们都已经砍杀了一半以上的兵士。并且在最开始的时候抢下了不少兵士手中的兵器、战马。收获已经足够，出现了意外的情况让他们不能继续下去，那就先把已经得到的战利品都拿好，然后再图谋以后！
虽然荆大当家和郑千都想要竭力的留下这群白虎寨的匪徒，然而这群匪徒的人数实在是超过他们太多，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快速的后撤、甚至拿那些已经虚软的站不起来的兵士作为挡箭牌的之后，汪虎他们还是撤回到了百兽山这座在黑夜中显得更为寂静深沉的大山之中。
赵成功将军也并没有下令他的兵士们去追击这些撤走的匪徒，虽然他也想要好好的把这些人杀了报仇泄愤，但现在他的士兵们的状况实在是非常糟糕，现在并不是战斗的好时候，他不是能够让自己的士兵们主动去送死的将领。
等到天色将明的时候，这场夜袭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打扫战场的兵士们互相搀扶着、聚集在一起，同时收敛着死去的同袍的尸体救助重伤的战友，赵将军看着这样的惨状，心中愤怒之极。然而比起计算总共死了多少人，他在愤怒过后还是找了自己最信任的亲兵连夜写了一封加急的战报把今晚之事并报了永康帝。
在这封战报当中，他着重的提出了自己兵士之中出现的叛徒用到的手段。
同时也稍稍有些小心思的把郑千带队来帮忙的事情禀告上去。
虽然在赵将军知道来救场的人竟然是义勇伯伯府家的大公子郑千的时候，整个人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因为他是直属于左锋启大将军麾下的将领而有一瞬间怀疑郑千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阴谋和其他不可见人的动机，然而这些怀疑都在郑千极为真诚地救助找寻伤兵的行为中消散了。
虽然赵成功是左大将军一系的人，但在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想考虑自己的立场问题。
他只知道，他的士兵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是这个郑家的小子救下来的。他虽然想要官运亨通，但他赵成功却也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的人。
所以，最终赵将军还是把郑千在今天晚上的夜袭中发挥的巨大的、逆转性的作用明明白白地写了出来。他甚至还同意了郑千自己给永康帝写一封信的要求。
等把信送走之后，赵成功就领兵直接后撤，去到了附近的另一个县城的村落旁边驻扎。养精蓄锐的同时也准备着再次攻打百兽山的匪徒们。
于此同时，回到山上的汪虎双目通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永远地闭上了眼。
他心中无比的愤怒和悲伤。他的儿子！他看着长大、当做继承人培养、耗费了无数鲜血的独子，竟然就在这一场他们必胜的战斗之中死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这一天！
被愤怒和悲伤充斥了整个内心的汪虎无法接受这一点，在他看着自己儿子被埋入土中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愤怒又疯狂的决定。
第二日清晨。
白虎寨的匪徒倾巢而出，直接占领了百寿县城。
并且，在城中大肆抢夺屠戮，城中还没成婚的几十名少女被杀陪葬。剩下的老弱以及没来得及离开的大理寺少卿等五人都被绑在了县城的城墙之上，要求那个杀了他儿子的青年在五日之内主动现身。否则，就杀尽一城之人。
这个让人愤怒而惊恐的消息，只比赵将军和郑千的信晚了半日，就传到了永康帝的耳朵里。
而后，永康帝震怒。
可让永康帝更加愤怒的是，他在朝堂上询问武将们有谁有胆量和计谋彻底解救百兽县县民、大理寺少卿五人的时候，那些武将们竟然一个个都没说话！！
唯一那一个开口的武将竟然说，除了左大将军之外，其他人很难有足够的计谋和胆量救下百兽县的同时也剿灭匪徒！
永康帝当时就冷冷地看着这些武将，问了一句：
“如此，朕着朝堂之上，要你们何用？！”
而在当天夜里，永康帝又接到了郑千的第二封信。
信中直接请求永康帝给他个权利，让他自己想办法灭掉白虎寨。
永康帝准了。
当天夜里，郑百十就带着五百城防，去支援他亲儿子了。

第90章 操心第九十天
郑一一是在大理寺少卿吴光锡他们被绑的当天下午知道白虎寨的匪徒直接占据了整个百兽县的事情。
她和周家的人已经连夜逃到了距离百兽县最近的周家村里，因为这村子里大部分的地都是周家的，村民们也大都是周氏的族人，所以在这个村子里郑一一和郑万的安全都是能够被保证的。
原本郑一一以为他们只要在周家村里等到大哥和东叔他们回来就可以安然的回京了。但谁能够想到白虎寨的那个大当家居然突然发疯，想要她大哥的命呢？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郑一一就知道她怕是等不来和大哥一起回京了。
哪怕那百兽县城里的人和她大哥完全没有关系、哪怕那个大理寺少卿也跟他们不熟，但因为被白虎寨的大当家汪虎给直接点名了，郑千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的了。
果然，在当天夜里的时候，郑一一就接到了周家家主交给她的来自郑千的信。
在看完信之后，周家家主正思考着要怎么样找最厉害的护卫护送这位身份不凡的姑娘离开，郑一一却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劳烦周先生找马车把我们送到赵将军和大哥他们所驻扎的村落罢。”
“这件事情说到底和我也有一定的关系，若不是因为我，大哥也不会盯上汪飞龙一定要把他杀了。而且我和阿万都会医术，也会配药行针，昨夜被偷袭的赵将军和兵士们一定受伤颇多，若是我们两个人去的话，也能帮上不少的忙。”
周家家主自然是不敢冒这个险的，他也算是大皇子谢玉一系的人，只不过以他的身份地位是处于末端的那一部分。如今能够被大皇子用上，周家家主周阔是十分激动的。
他接到密信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直接下了任务了，更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够直接见到那位传闻十分神秘的大皇子妃。
而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一定要保证大皇子妃的安全。现在要主动把郑一一送到或许还会被偷袭、或者还会发生战斗的赵将军那里去，周阔是他从心底拒绝的。
然而他的拒绝却没有用。
他是能直接绑着未来的大皇子妃还是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出来怎么着？
在郑一一和郑万第二天上午直接背着小包袱要自己离开的时候，周家家主也只能含泪妥协了。
要不是他的身体不怎么好，他真的想要亲自护送郑一一和郑万离开的。
等郑一一和郑万在第二天下午到达赵将军和郑千他们临时驻扎的村庄旁边的时候，十分凑巧的，郑百十和他那五百指挥使司的禁卫们也赶到了这里。
郑千看着左边的妹子和右边的爹，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僵。
他就顿了一瞬，直接就看向郑一一：“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你们好好的在周家村呆着吗？”
郑一一还没回话，郑百十就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一巴掌拍到了郑千的背上。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凶什么凶！”
郑千顿时一口气憋在胸里：“这地方是她能来的吗？”又危险，男人还多啊。
郑百十就转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的痛心疾首。
“一一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郑一一看着亲爹的表情有点牙疼，这句话是她想问郑百十的好吧。
她爹现在不应该在京城里呆着吗，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他们就出现在这里了？！就算是骑马飞奔而来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不过郑一一并没有询问郑百十。只是开口道：“我和阿万会医术，想着过来帮帮大哥和其他人的忙。”
都不等郑千和郑百十说话，郑一一看了一眼郑千身后跟着的那位明显是军队中的领导者的赵将军，“现在队伍中受伤的人多吗？随军的药物够吗？若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他们用金针止血。我弟弟那里还有一些备用的伤药。”
赵将军原本也是不赞同一个姑娘家出现在这里的，毕竟现在他们也不确定白虎寨会不会再次发疯的向这边进攻。就算白虎寨的人不发疯，他们也会找机会重新攻打百兽县的，一个姑娘家还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然而当他听到郑一一能够帮他的伤兵止血、郑万手中还有一些备用的伤药的时候，赵将军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最终赵将军借了旁边村落的一户人家的一间屋子，让郑一一和郑万在里面帮助伤员治疗重伤。
郑千和郑百十看着赵将军的眼神都让他觉得特别的危险。
但这还不是危险的巅峰。
当这天晚上，赵将军看到那原本应该待在皇宫之中、不立危墙的大皇子，竟然亲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的时候，赵将军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然而，这位大皇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训斥他竟然被一群山贼给突袭了，也不是询问他白虎寨和百兽县城的情况，第一句话就是：
“赵将军，一一在哪儿呢？”
赵将军当然知道郑一一是未来的大皇子妃，他当然也知道郑一一现在在哪儿。但是看着谢玉那脸上看似温和的笑容的时候，赵将军忽然感受到了比郑伯爷父子还可怕的微险眼神。
赵将军最后承受不住压力，亲自带着谢玉到了郑一一所在的屋子。
当给人施针完毕的郑一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门边微笑着看着她的谢玉，她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就是突然迸发出的笑意。
“你来啦？”
谢玉上前两步，而那个被扎完针的兵士也特别有眼色的穿好了上衣就出了屋子。
谢玉垂眸看着郑一一捏着金针的右手，轻轻的把她的右手拉了起来，然后揉了揉。
“会不会很累？”
郑一一的眼睛和谢玉对视，“看到你来了，就开心的忘记累啦。”
谢玉就笑了起来。
两人这样的互动让一路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的赵将军有点傻眼。他想过很多种大皇子见到未来大皇子妃时候会有的表情，唯独没想过他们两个人竟然能这么甜的发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真是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我就觉得腻歪。”
赵将军惊觉好像有人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一转头就看到了表情特别一致的郑家父子三人。
这郑家的三个男人此时都用一种十分嫌弃且不爽的眼神看着站在屋里的大皇子和大皇子妃。
赵将军莫名竟然就懂了这种嫌弃的眼神。仿佛跟他给自己女儿挑女婿时候的眼神态度十分相象。
不过赵将军没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大皇子和郑家的关系。
因为郑家三个男人很快就用嫌弃的眼神看向了他。赵将军非常有眼色的自动离开。然后这个小院就只剩下了郑百十父子三人，还有屋里正在互相笑着对视的谢玉和郑一一。
郑百十心酸啊。
郑千心酸啊。
郑万干脆直接喊了出来：“姐！姐我们来了！这边站着三个大活人呢，你都没看见吗？”
郑一一这才偷偷收回了被谢玉握着的手，然后故作矜持的坐在了椅子上。
谢玉转过身看着岳父大人和大小舅子，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若是人生中有什么特别难搞的存在，除了自己的父皇，应该就是这三个男人了吧。
连二弟都比这三个人好折腾呐。
不过，大皇子表示他无所畏惧。
之后谢玉就被郑家三个男人围上了，开始商议着白虎寨和百兽县的事情。
郑万途中被郑百十指使去喊赵将军和荆大当家、周凌苍等人来。人喊来之后，他就被赶走了。
郑万非常不忿地和郑一一一起炸鸡腿。并且决定炸好的鸡腿绝对不分给亲爹和亲哥。
等郑一一炸好了鸡腿的时候，这群人终于商议好了如何对付白虎寨的那群人。
郑一一虽然不知道内容，但看到父亲给大哥佩戴了一块紫金色的护心镜之后，心中就安了不少。
而后在白虎在占领了百兽县城第三天夜里的时候，郑千郑百十荆大当家荆玉湖以及等六百人连夜分批离开。
而在半夜的时候，赵将军统领着剩下的一千没有受伤的精壮士兵，连夜赶往百兽县城。
期间有数人想偷偷离开，在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却被早有准备的赵将军抓了个正着。不用说，这几人便是隐藏在军队当中没有被抓出来的叛徒奸细了。
谢玉陪着郑一一等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他们才坐着马车向着百兽县而去。当他们到达百兽县县城的时候，盘踞在百兽县的白虎寨匪徒们已经被抓住或者杀死了大半，而百兽县的县民们却都已经被聚集到了安全的地方了。
一夜之间，便已经翻天覆地。

第91章 操心第九十一天（一更）
郑一一和谢玉在当天下午的时候进入到了百兽县的县衙当中。
原本替代百兽县县令职位的县丞孙寿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了县衙的大堂上，他满脸都是愤怒和不可置信，没有被堵上的嘴巴还在大声叫嚷着：
“你们这是在谋害朝廷命官吗？！你们是哪里来的恶徒？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就不怕之后被官兵追捕吗？”
他喊出的这话被吴光锡给直接冷笑着打断了，吴光锡被白虎寨的大当家汪虎绑上城墙两天，风吹日晒还不给他们一点吃食，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已经显得非常疲惫虚弱。
但是这两天的折磨却并没有压垮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他的双眼亮的惊人：“谋害朝廷命官？你如今也敢对我说这几个字？！那白虎寨的匪首把我们绑上城墙的时候，你为何不说他那是谋害朝廷命官？！如你这般早已经暗自和那些匪徒沆瀣一气、置一县百姓安危于不顾、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为了一己私利就诬陷上官之人，你还有胆量在这里叫嚣，过了今日你就等着被陛下砍头抄家吧！！”
孙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浑身发抖的看着对他说话的吴光锡，又看了看那坐在主位上年轻的不像话的谢玉。他不知道谢玉的身份，却下意识的知道谢玉一定是身份贵重之人，不然吴光锡也不会站在他旁边做出恭敬的样子。
孙寿只是纠结了片刻就大声对着谢玉喊起来，“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有身份且有智慧的人，您千万不要相信这个人说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整个县城县民的生命，才被迫的听了那个白虎寨匪首的话而已！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县城的百姓啊！若是我不听从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杀光整个县城的百姓，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孙寿越说越激动，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这位公子，换做是您，您能有什么方法吗？吴大人因为被绑上了城墙而对我心怀怨恨我能够理解，但是在下并不想就这么被冤屈，还请这位公子救救在下！”
孙寿这样的做派，看起来就好像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一样。吴光锡看着他的表现整个人的脸色都冰冷之极。
他转头看像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的谢玉，想要看看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非常稳且沉默的大殿下会怎么样做，结果就看到这位大殿下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纸包，从里面捏出了一块白色的糕点放到旁边坐着的未来的大皇子妃殿下手里。
吴光锡：“……”他之前听谁说这位殿下有治国之才、明君之象的？！这时候了还看媳妇儿干什么？！
谢玉好像收到了吴光锡的眼神控诉，他还是稳稳的把整个盛放糕点的小纸包都放到了郑一一的手里，然后才转头看向跪在那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孙寿。
“你觉得你冤枉？”谢玉的声音很轻。
孙寿点头：“小的实在是冤枉！不能因为小的打不过那些匪徒，就定我的罪！”
谢玉笑了笑。
“你说的对。”
孙寿还没来得及高兴，谢玉下一句话就到了。
“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你到底是受制于人还是主动投敌。不过我之前就收到了一份账本密信，是之前洪方县令的亲笔。我还没有仔细的看那份密信和账本，不过想来等我看完了那东西，就能够知道你到底是被迫还是主动的了。”
孙寿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他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洪方不可能还有账本……”
而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就颓然地跪在了地上，面色又是惊恐又是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洪方明明都死了还要反将他一军！他到底是怎么留下那账本和密信的！
但就算他想明白这一点，他也是死定了的。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又猖狂狰狞的笑了出来：“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还有机会！只要你们都被杀死在这座县城当中就没有人会知道我的事情了！”
“虽然、虽然你们潜入了百兽县城，偷偷摸摸的偷袭了白虎寨的人，但是白虎寨的人都是最厉害的，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汉！就凭你们这一点人，就算偷袭了他们，也绝对不可能重创他们的！”
“我奉劝你们现在还是乖乖把我放了，然后赶紧逃离这里吧，不然等那些偷袭的家伙被白虎寨的好汉们给杀光了、县城又回到了白虎寨的好汉们手里，你们就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孙寿企图用这样的话把这些人给吓跑，然而他说出这话之后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给他一个正眼的。
孙寿还想大吼大叫危言耸听的时候，忽然从县衙的大门处又走进来了一大波人，他快速的转头看过去，却整个人如遭雷击。
走进来的这一波人为首的便是人高马大的郑百十郑伯爷，他手上紧紧的拎着一个身材体格和他差不了多少的壮汉，那壮汉黑脸三角眼，不是他口中最厉害的白虎寨好汉大当家汪虎又是谁？！
然而，曾经他要毕恭毕敬讨好的白虎寨大当家、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对他不屑一顾的白虎寨大当家，这个时候却是从未有过的虚弱狼狈可怜的样子。
他仿佛只差一口气就要死了。
而事实上，汪虎也确实快要死了。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他已经按照计划囤积了兵器、粮草，明明他已经把朝廷派来的军队都打败了。之后就可以以百兽县为据点，开始他的反叛扩张之路了。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给偷袭破了城，他自以为的好手、自以为的万无一失，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只要一想到昨天夜里他是怎么被手下焦急的唤醒、怎么听到连夜城门被人打开、而看守百姓和人质的手下全部被杀的消息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置信。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让他无比愤怒的杀了他儿子的那个青年，他还是骑着那匹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看却精明的过分的灰色大马，手上的黑色长刀这一次却是指着自己了。
汪虎自然是想要杀了这个人为自己的儿子报仇的。哪怕他自己受了重伤或者是死了都没关系，反正县城也已经保不住了，他虽然可以逃回百兽山重新做他的山大王然后再重新积累实力等待出来，但是在看到郑千的时候，他决定要先杀了这个人！
他甚至下令让周围的所有手下都着重攻击郑千，他自己也冲了上去，然而让他更加愤怒的是又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而那个挡在他面前的人说出来的话，还在往他心口上扎。
“你保不住你的儿子，老子可不会让你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而且像你这样的满手血腥、罪恶滔天之人，还是早点死了比较好！”
之后对自己十分有信心的汪大当家不敢相信，他竟然输给了这个看起来长着一张好人脸的男人。
在他输了的时候，院子里的手下们也败的败逃的逃，之前夜里他们偷袭别人觉得非常爽快高兴，但今夜在睡意朦胧之时被别人偷袭，这些匪徒们就半点都不觉得高兴了。
又因为之后赵将军带着那一千多士兵又冲进了县城，白虎寨在县城里的人，一夜之间就差不多被抓获被杀了。
此时被拖进了县衙大堂的汪虎猛然抬头，他那双凶狠的三角眼紧紧地盯着郑百十，最终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败在你们手里老子认了，但你们总要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好让老子明白我们父子到底是死在谁手里！”
他这样子非常凶狠，就仿佛死了以后也要化作鬼来报仇一般。但是郑伯爷和郑大少却是一点都不怕这人这样的眼神和表情的。
他俩甚至还异口同声、带着相同的得意又自傲的表情回答：
“记住你是死在你郑大爷手里的就行了！”
在场的所有人：“……”
郑千：“……”
没等郑大少爷抱头鼠窜，他就已经被郑伯爷给狠狠拍了一脑门。
“你跟谁说是大爷呢？！老子在这里你充什么大爷？！”
郑千满脸委屈和隐忍。
真的，自从他十二岁称霸县城的赌场之后，他一直都是大爷来着。唯独就是不敢在亲爹面前造次。
要不是郑百十是他亲爹，他真不能忍！
然后，郑百十才又高傲得意的背着汪虎道：
“记住大爷的名字！郑百十义勇伯就是我！这是我大儿子，以后要做大将军的郑千！”
汪虎看着郑百十那得意又高兴的样子，又看看郑千，最终仰天长笑起来。
“我不如你！我儿子不如你儿子！不过，你们都别得意！我还有个兄弟，还有靠山，你们今日坏了我们的大事，我兄弟和靠山必然会给我报仇，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他永远也做不了大、呃！！”
汪虎最后的诅咒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一个又大又圆的梨子给砸到了脑门儿上，就这么死不瞑目了。
而在场的众人看着那个端坐在那里、表情十分淡定自如的郑一一，差点就怀疑刚刚自己眼花，那梨子不是她砸的了。
郑一一吃了一块谢玉给他的小甜糕。
然后才认真又温和地道：“大哥以后必然是大将军的。对吧？”
谢玉非常上道的第一个点头：“当然！郑兄有勇有谋，是大将之才！”
然后屋里其他人都这么说了，气氛非常和谐。

第92章 操心第九十二天（二更）
汪虎一死，那些一同被抓过来的白虎寨的山匪们就像是被抽了精神一样，从原本还怒目相视有所反抗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连大当家都死了，还死的这么憋屈，他们这些被抓的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郑一一还在被抓的人当中看到了之前和赵三一同强抢民女的一个人，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坐在上位的郑一一，面色惊慌又惶恐。
郑一一移开了眼神，这些人最终会为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不需要她在去在意。
之后郑一一就直接去了里屋回避。
而谢玉则是和吴光锡、郑百十郑千、赵将军他们一同商议着之后如何处理百兽县后续事情。
虽然白虎寨的大部分匪徒都来到了百城县城中，但是通过周凌苍的调查和汇报，谢玉他们就清楚白虎寨中被称为智囊军师的二当家陶然轩却还驻守在百兽山的白虎寨大本营中。
显然，如果想让百兽县恢复以往的安全和宁静，白虎寨是一定要彻底剿灭的。
于是在当天入夜十分，百兽县城已经彻底恢复了安定的时候，谢玉、赵将军还有郑百十以及吴光锡都各自写了一封信要求连夜送到京城去。然后他们便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彻底打下白虎寨的事情了。
当第二日在推迟了的早朝上，永康帝让常公公宣读了谢玉和郑百十寄来的信，当堂告知所有人百兽县白虎在山匪之危已经解决的时候，永康帝非常愉快的看到了那些之前叫嚷着这件事情除了左大将军其他无人能够顺利解决的武将们面如紫茄的表情。
永康帝不光是心情愉快，他还决定做一点让自己更加愉快的行动。
此时左大将军去镇守西北边关如何的消息还没有详细的传报过来。但是左峰启不在这里永康帝还觉得更轻松一些。
他直接点出了那几个叫嚣的最欢的武将，然后和颜悦色的问他们：“因为之前不是说除了左大将军之外，无人能解百兽县的危局吗？”
“那怎么郑千就能带着几百个人解决了这件事情呢？”永康帝又让常公公读了一下之前郑千救了赵将军之后给他写的信、还有申请一人去解决百兽县危局的信。看到这些武将们的脸色更加难看、涨红，他继续道：“这么一个无官无职的少年都能解救赵将军被偷袭之危，还有所担当、在你们什么都不敢做只能求助于不在这里的左将军的时候去解决百兽县的事、杀死白虎寨的悍匪，可见你们甚至连这么一个少年都比不上。”
“朕都替你们感到羞愧。”
“朕还觉得自己养了一堆无用的废物。”
永康地帝看到那些武将一个个露出了屈辱和不甘的表情的时候，他甚至还笑了笑：“朕知道你们不甘心，觉得剿匪和打仗并不相同。又或许觉得郑千那小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比较的机会罢。反正朕也觉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好了。”
武将和朝堂上的群臣：“？？？”不是，陛下，您什么时候说话也如此粗鄙还带着玩笑了？！
永康帝看着底下全城震惊的表情，忽然就感受到我皮一下很开心的精髓。他摆了摆手：“啊，刚刚那是口误罢了。不记得是听哪位爱卿说过这话了。”
“好了，白虎寨和百兽县城的事情，我便交给谢玉和郑百十处理了。另外郑千这小子在此事上有头功，便让他去京中西大营做个参将吧，让他先领一千兵士试试，看看他能把这些兵士给操练成什么样，到时候咱们可以做做演习让双方兵士比一场，你们就能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个比你们有能耐的练兵的人才了。”
武将们听到这个话顿时脸色都变了，其中有一个人更是直接开口：
“陛下！参将可领兵一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能随意……”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永康帝冰冷的打断了。
“若是不服气，一月之后你就领兵和他打一场，看看朕这旨意是不是随意乱来的。”
“爱卿好歹也是总兵，且是三品昭毅将军。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参军都比不过，你这昭毅将军和总兵也就别当了，直接都让贤给了郑千罢！！”
说完这话，永康帝也不想和这群眼里只有左大将军、没什么才能贪生怕死只会抢功的武将再说话了。
他直接站起了身走了出去，常公公快速的喊了一声退朝，就小跑着跟上了永康帝的步伐。
然后，整个朝堂之上，才乱哄哄的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郑家的那位大公子竟然有将帅之才！这郑家实在是好运道啊！先出了一位伯爷，又出了一位皇子妃，若是这位大公子能够在一个月之后的对战之中获得胜利，这一家怕是又要出一位大将军了！”
“是啊是啊，谁能够想到这一家子人在几个月之前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村户呢！不过也不能说他们只是运道好，这一家子也相当的有本事了。”
“我反正是觉得郑家还是有些福运的，大皇子这一次可是因为那位未来的皇子妃而露了一次脸呢。而且看陛下的样子，似乎是对郑家也十分有好感。”
“不管怎么说，郑伯爷可是救了陛下和大皇子的，而且那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除了那位郑伯爷我是真想不出还有谁能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可见陛下很看中郑伯爷呐。”
在这些或好或坏的讨论声中，朝堂上的官员们各自离开。张尚书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眼中闪过几分满意之色。曾经他觉得大殿下选了一位毫无助力的姑娘为妻实在是有些不智了，但如今看来，搞不好大殿下选到了一家对他非常有助益的岳家呢。
张尚书这样想着转眼看到旁边面色冷凝难看的二皇子谢珲，老脸上没有表情，但心情却更加愉悦了几分。
若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或许最终他所担心的帝位之争也不会发生了——
只要陛下在这如今这样的心情再活上十年，天下和储位，必定。
张老尚书又摸了摸他的胡子，心里乐呵呵地离开了。
而谢珲此时的心情真是糟糕透顶，他听着那些离开的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再回想着之前父皇的一言一行和提到郑家时脸上愉悦认同的表情，再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处于劣势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焦虑和不甘。
郑家郑家郑家！
为什么郑家人出现之后他们左家就开始不顺了！！
他真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郑家的人，而在讨厌的同时，他心中也隐隐懊悔着为什么自己更早下手去拉拢郑千、娶郑一一呢？
明明一开始郑千和谢璟、左骁勇他们的关系是很好的，郑千甚至十分不喜谢玉。结果却最终被谢玉给得到了最大的便宜！
谢珲心中嫉妒又忿忿。但现在他也不可能从谢玉的手中抢郑一一。而且自从上一次他和四弟设计郑一一不成、反而让父皇对他不喜之后，他不能也很难再对郑一一有什么动作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绝对不会就此认输，不到最后时候谁也不能保证事情的结果会如何！
而且，他还有他最大的助力，他的舅舅左大将军！以及，早早的站在自己身后表示要支持他的诚王伯父。
谢珲轻轻呼了口气，他不能着急。他要一步一步的来。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一个不输给郑家的妻族助力。
然后，一个月之后的对战，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郑千获胜的。无论如何！
他转身，就看到了面色似乎有些沉沉的诚王。不过在诚王看到他的瞬间，这位王爷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好像是在说不用着急，伯父会帮你的。
谢珲心中微安，也点了点头。
两日之后，永康帝的嘉奖圣旨到达百兽县城。
这个时候百兽山上的白虎寨已经彻底的被赵将军和郑千他们给剿灭了。
与其说是剿灭倒不如说是那位二当家陶然轩见事不妙，主动带着剩余的人和寨子里的财物、机密先行逃离了。
在赵将军他们上山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大寨子了。
郑千有点郁闷，不过他还是非常仔细地跟着荆玉湖和荆大当家把白虎寨给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翻到了一些，陶然轩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和细软的，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然后，郑千在下山之后的第二日，就收到了参与此事之后最大的收获。
等他领完圣旨之后，郑大少先是非常镇定的谢了恩、领了赏和职位。等他回到了县衙当中，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郑千才哈哈哈的仰天长笑，然后一把抱起郑一一开始转圈圈了。
“哈哈哈哈哈！一一！大哥现在是参将了！你等着！等一个月之后！大哥就是昭毅将军了！！”
郑一一被抱的有点懵，不过很快就笑了出来。她正想恭喜大哥，忽然郑千的动作就被谢玉给特别认真的拦了下来。
郑千皱眉，然后他怀里的妹子就被这个黄鼠狼给抢了过去，大皇子非常优雅缓慢地抱着郑一一转了个圈，然后才在郑小参将震惊又无比嫌弃的眼神中道：
“大舅兄，你高兴就去抱阿万吧。”
“一一还是我来抱着就好。”
郑千：“……”好你妹啊好！！！！！

第93章 操心第九十三天（一更）
郑千他们是在两日之后回到京城的，去的时候他们只有大黑和阿花拉着一辆马车的四个人，而回来的时候则是和赵将军以及郑百十的五百禁卫们一起，声势极大。
郑千原本并不觉得自己得了个参将官职有什么好骄傲的，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要去的京城西大营的情况，以及要怎么在一个月之内训练好属于他的一千名兵士。
有时候永康帝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其实还挺喜欢领兵的，但是一个月之内要打败一位总兵将军，这个任务怎么看都是地狱模式，而且还是十层以下的那种地狱。
郑千心想他可以对自己的要求稍稍低一点，反正现在他才刚满十八，就算是输了这场对战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别输的太难看就行。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赢的。
郑千正这样想着，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欢呼和热烈的讨论声。然后就有什么东西带着风声向他砸了过来，郑千瞬间伸手抓住了那像他飞来的“暗器”，结果入手的触感让他一愣，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红彤彤的果子。
郑千有点懵。
然后就听到了京城百姓夸赞他的声音。
“哎呀，这就是郑小将呀！果然是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身材也高大威猛，一看就是大将军的料呢！”
“听说郑小将足智多谋，解救了百兽县一城的百姓呢！”
“哎呀哎呀，郑小将看起来果然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一月之后的对战他会如何呢。”
“反正我支持郑小将！而且就算是对战输了也不要紧，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哪够训练呢？”
“不知道郑小将有没有娶亲呀，我这里可是有许多为好人家的姑娘的资料呢！”
“你这算什么？我手里还有关家小姐的资料呢！而且，你看都已经有姑娘给郑小将扔东西啦！”
郑千耳朵很灵，听了一会儿之后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围起来看热闹了。他有些无语，看看手中的红彤彤的果子，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马车，郑千忽然笑了一声，一口就咬掉了一小半那果子的果肉。
然后在一片尖叫声中，郑千特别有范儿且大爷似的道：“在下还未娶妻。”
“不过已有满意的心上人了，婚姻大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然后郑千就在一片讨论声中走了。
郑百十骑着另一匹高头大马看着走在前面的大儿子那德行直摇头，这小子真是越看越欠揍了。不过一想到这一个月之内，他都会因为对战的事情而非常的忙碌、烦恼甚至劳心劳力，郑伯爷就决定不跟自己这个大儿子计较了，反正看热闹的机会他有的是。
而郑一一坐在马车当中，看着那些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和崇拜的表情的百姓，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她一手撑着马车的窗沿，想想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在家开赌场、对谁都看不上眼的大哥，已经成了现在的郑小将，未来或许还会成为郑将军，她就开心。
她觉得大哥真的已经变得非常棒了，她就不用再为大哥操心了。
嗯，回去之后就做一道美味的炸鸡给大哥吃吧！这次让大哥吃鸡腿儿！
等两刻钟之后他们回到了伯府，郑一一还没来得及说她要亲自下厨露一露厨艺，就看到他之前在路上显得特别气宇轩昂、身姿挺拔正经的大哥狂笑了两声，直接就牵过大黑想要骑着它出门，结果被大黑特别嫌弃的躲了过去，还差点儿送了他一个后踢腿。
郑千这才意识到他能骑大黑进城不过是因为钱和食物的交易而已，不过他心情好也不介意，就转过身牵了阿花。
翻身跃上马背之后郑老大就非常麻溜的跑了，他的小厮满贯和大顺赶紧追着自家少爷跑走，根本就不需要他们问，郑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爷是要去哪里。
郑一一当然也知道。于是满脸的笑意就变成了冷漠，郑一一还是撸着袖子去了厨房，不过这一回她决定做出来的好吃的一口都不给大哥留。还有再做几种大哥最讨厌的吃的素菜。
比如一桌绿。
果然，觉得不用操心大哥什么的，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但至少小弟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应该能够充分的认识到生命可贵以及不能够乱用药材和卖药的事情了，这样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结果郑一一刚做好炸鸡，就听到了来自青荷惊悚的汇报。
“大小姐！小少爷那边不知在研究什么奇怪的新药方，才一个时辰，已经炸了三回了夫人让您去教育一下小少爷。”
郑一一：“……”
郑一一微笑着把那做好的炸鸡全部撒上了最辣的辣椒粉以及一点苦瓜粉，端着走了。
很好，今天也是她操心的一天。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从百兽县回来之后郑一一一家的日子就恢复了平静。
每天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想做和该做的事情，就像京城的百姓一样。
或许之前那接连的大雨已经洗净了不好的东西，在百兽县的事情发生之后，这半个月整个圣国都非常平静，甚至就在昨天，已经到达西北的左大将军左峰启的信使也已经送了信回来，信中叙述西北的几座城池虽被鞑靼给骚扰攻击，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且在左大将军到达西北的时候，那些凶猛的外族就已经开始收缩自己的攻击了。
显然，西北有了左大将军，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消息一出，百姓们又开始赞扬左大将军，京城中又再次有了左将军是大晟国的定海神针的民言。
只不过在这一次，百姓们提到左大将军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提一提郑小将，就好像大家都觉得，郑小将以后会像左大将军那样厉害似的。
这样的民言让左骁勇和敏贵妃、二皇子等人非常的不高兴。
左骁勇一脚踹翻了他面前的小几，两双眼似乎都在冒火：“他郑千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爹相提并论？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解救了赵将军吗？那白虎寨的山匪能有多厉害，不过是不入流的一些流民罢了，怎么能够和西北的那些鞑靼们比！”
最重要的是，明明他才是左大将军名正言顺的继承者，甚至他比郑千早了一年多当上了参将，且有勇有谋。为什么他还没有出名郑千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莽夫而已！！”左骁勇冷笑起来，“距离一月的约定已经过了大半，我倒要去西大营看看，那个郑小将到底把他的那一千兵士们训练成什么样了！！”
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二皇子谢珲，以及谢玉。
谢珲过去是想要看郑千出丑，顺便再打击一下他的信心。虽然他无法阻止父皇给郑千官职，但凭他舅舅的关系，只要稍稍说一声，分给郑千的那一千兵士就必然会是最弱的和最不听管教的那一波人。
这样的一群人就算郑千再怎么有天赋和才能，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把他们给训练的能够战胜早就已经磨合的非常好的袁总兵的队伍。所以他是来看笑话的。
而谢玉也是因为知道了谢珲动的手脚，打算去看一看自己那位大舅兄的情况。若是大舅兄能够应付的过来，他就不动，若是大舅兄应付不来，他就要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捅到父皇那里去了。刚好还能让郑千欠他一个人情，呵呵。
于是，京城郊外的西大营在这天下午就迎来了四位惹不起的大爷。
当左骁勇、谢璟、谢珲和谢玉四人分别看到对方的时候，前面三人非常主动的走到了一起，谢玉独自站在一边，神色平静。
“没想到大哥竟然也会有空闲来这里，只是不知大哥是来看什么的？”谢珲面上带着笑，首先开口。
谢玉神色不变。
“你来看什么，我便来看什么。可见咱们兄弟心有灵犀了一回。”
谢珲哈哈笑了两声：“原来大哥也是来看郑大少练兵的啊！那咱们便一起可好，弟弟就想看看那位被大家称赞的郑小将的本事，想要知道他那一千精兵，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谢玉眉头微扬：“那便一起，我确实也对他练兵变化挺感兴趣的。”
于是四人便心中各有心思的走到了大营当中，早已经有所谓的兵士通知了在西大营驻守的总兵方大人。
这位总兵大人是个面黑方脸的汉子，气势颇重。此时也已经带着亲卫迎了过来。
他刚行完礼，谢珲就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好了，郑千那一千人在哪里呢？我们是想来看看他练兵的情况的。”
结果这话说完，那位方总兵脸上就露出了有些纠结无语的表情。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道：
“郑参军他说要秘密练兵，请示了陛下得到允许之后就已经进了山林子去了。至今已经呃，有大半月没回来了。”若不是有信使传信，他差点就以为这些兵士们被带失踪了呢。
于是，谢玉谢珲四人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第94章 操心第九十四天（二更）
谢玉脸上的表情在顿了瞬间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好歹也是见过“郑小将”最土最本真的样子的人，他对于郑千完全不按套路和规矩来的行为早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而且因为一一的关系，他甚至还总是被郑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对待，现在的防御力和淡定指数都非常的强。
但是谢玉能够不把这件事情当做不寻常，其他三人却完全不能理解这一点。
左骁勇甚至直接带着满满的嘲讽开口：“进山林秘密训练？哈，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种训练兵士的方式？我父亲可是咱们大晟国最厉害的大将军，我从小就看着我父亲练兵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可以在山林里练兵的！”
左骁勇脸上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赢不了对战所以直接带着人跑了吧？”
谢珲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骁勇，这话可不能乱说。郑小将可是父皇亲自封的参将，他要是带着他的兵士跑了，那就属于临阵脱逃，这可是要回来挨板子的事情。”
左骁勇当然也知道郑千不可能真的带着一千士兵跑了，只不过是他不想说郑千的好话而已。而且他好不容易来这里想看看郑千的情况、想要刺他几句最好能让他再出个丑，结果却扑了个空，还是让他觉得非常不爽。
然而就算他再不爽也没有用，反正郑千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也不可能喊郑千回来，最后也只能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全程四个人当中，除了谢玉之外就诚王世子谢璟最为淡定，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是舒缓的。
谢璟所占的位置和谢玉还算近，因此谢玉也就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那一股莫名的有些奇怪的香气。
那并不是脂粉的香气，倒是有点像是墨香却又有些不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血腥之气？但仔细一闻却又没有了。这让谢玉的眉头微微簇起，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谢璟，除了发现谢景的皮肤有些苍白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不同。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谢璟走在谢玉的身后、左骁勇和谢珲的旁边，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左骁勇动了动鼻子：“阿璟，你身上有什么味道？有些香，我从来没闻到过。”
谢璟道：“这是母亲从南疆那边买来的熏香，据说是用竹香和墨香制成的。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左骁勇点点头：“这味道确实还可以，但是我闻着总觉得有些腻。算了，大男人熏什么香啊，还是直接用皂角澡豆吧！”
谢珲就笑左骁勇实在是太不精致不雅气，左骁勇半年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大男人家就应该不在意这么多。然后他话风一转就又开始说郑千不好的话了，很快谢珲也加入了进来。
而这个时候，被左骁勇和谢珲不满都抱怨说道的郑千，却正在凤凰山上用他自己想和从书上看到的，再加上妹子提出来的建议来训练那一千个分配到他手里的士兵。
郑千也是万万没想到分给他的这些士兵们竟然这么歪瓜裂枣看着就不像是精锐。
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郑大少那是真想直接转身走人完全不管这些懒弱凶憨的家伙们的。
但郑千是必须要参加对战的，他不能走。而且他发现这士兵当中除了一部分刺头之外，其他的人都对他们自己也没有信心，看着这群人这样怂的样子，郑大少越看越不爽，越看心里的那股劲儿就越凶。
他最讨厌的就是事情还没做呢，就认输的怂货！而如果他手底下的兵也是这样的怂货，他绝对不能接受！
于是第一天，郑千非常不客气的从头到尾冷嘲热讽的这些兵士一通。直接把那些刺头一个个骂的双眼通红，冲上来和他打架。然而那十几个刺儿头全都被他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剩下的那些人虽然不敢冲上来和他打但眼中总算不是那种怂包、且自己认为自己不行的眼神了。
郑千对着那些终于有些生气的人问，他们难道要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杂兵？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郑大少就表示，只要这些人完全听自己的，他会用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脱胎换骨，至少成为一只别人提起来都会称赞的精兵。
这些总是吊车尾的士兵们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他们心中多少有些希望。他们难道不想改变自己现在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境遇吗？他们是想改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改变也没有机会改变。
于是就有了郑千领着他们上凤凰山的事儿了。郑千再仔细研究了那本兵书、专门请教了他爹、找了妹子提建议之后，终于设定好了训练的计划，并且寻了荆玉湖和凤鸣寨的好汉们帮忙。
就算分配给他的这些士兵们都是比较瘦弱、耐力不行、或者反应有些慢的不优秀者，但只要扬长避短、多加训练，找出他们自己的优势，就算是这些人也是能够组成一支厉害的奇兵的。
郑千这样想着，听着前面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和怒骂声，像是一个讨债的大地主一样半点都不心软的甩着自己的黑金长刀吼：
“都坚持住！不要半途而废！有那个力气骂人还不如憋着赶紧完成今日的试炼！”
“回去以后分成四个小队互相对战，最终获胜的那一队能够吃上最好吃的烤肉！而成绩最差的那一队，就只能吃白水煮肉和粗粮馒头了。”
于是哀嚎和怒骂声更重了，但郑大爷表示他一点都不在意。
而这个时候，郑一一正在凤鸣寨里，用阿万新研制出来的秘制调味料，转着烤肉大架子，烤着几只肥的流油的野山鸡。
那香味儿，光是看她周围围了多少人就知道啦。
荆玉湖少当家表示，她护卫当的非常快乐，这些时日来，已经结实了五斤了。
而荆大当家则是一边开心一边叹气。为什么他生的是个闺女呢？要是生个儿子，娶了一一丫头多好啊！可是生个闺女，连自己的山头都快被闺女给赔出去了！
荆大当家越想越郁郁，决定再领着自己的人去和那小子的人打一场去！
当天气变得寒冷、时间进入十月下旬的时候，永康帝金口玉言的一月之期就到了。
这一天在京郊的西大营中那空旷的演兵场中，袁总兵带着他精挑细选、又加紧训练了一个月的强壮是兵们精神抖擞的站在了演兵场的西边。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同样已经准备好了的郑千和他那歪瓜裂枣的一千兵士们。
光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袁总兵必胜了。
在演兵场的南边，则是坐着一众想要来看热闹的权贵们。其中最大的那一个，自然是永康帝本人。而在永康帝的旁边，便是几位皇子、以及朝中重臣了。
郑家一家也在其中，甚至因为各种关系，他们坐的距离永康帝还很近。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来自周围的人的各种言语。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郑小将带的那些个人不是太瘦就是个子矮啊？好不容易有几个看着不错的，怎么连站都站不好呢？”
“啧啧，郑参将输定了啊，光是看两军的气势就能有定论。袁总兵所领之兵气势昂扬，而郑参将身后的那些兵士，可就跟没睡醒似的呢。”
“哈，这不是自然的吗？毕竟袁总兵可是有经验的老将了。郑小将就算是有些天赋，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赢了袁总兵的。他想要赢袁总兵，怎么说也得再过十年罢！”
人们讨论时候越来越大，郑百十郑伯爷原本很生气，不过在郑一一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的说了几句话之后，郑伯爷就笑了起来。
他忽然看向那几个说自己儿子必然会输的将领，直接大嗓门的开口：
“既然你们觉得我儿子必输，那咱们来赌一把如何？”
“敢吗？”
最后那一句敢吗，实在是太过欠抽和嚣张，瞬间就让那些看不惯郑千的武将们站了起来。
“谁怂谁是棒槌！！”

第95章 操心第九十五天
在那些武将们说完话之后，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并不是他们突然怂了，而是他们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处在什么样的场合。
他们的周围坐着京中的大部分权贵，而距离他们稍稍远一点的前方，永康帝和几位皇子也正坐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被人如此的轻易激怒并且答应了这中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赌局，实在是蠢的可怕。
郑百十虽然是个伯爷，但是他家是在这小半年内才开始富贵的，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村户土包子而已。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一场赌局就算是显得不合时宜而且不懂规矩也没有什么，但是他们却个个都是勋贵之家，家里怎么说也是传承了好几代的家族。应承这么一个土包子的赌局，实在是跌了他们自己的身份了。
可就算他们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了。谁叫周围都是看着他们的朝臣和权贵呢？就连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常公公也拿这个拂尘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好像在看着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一样。
于是这几位武将只好憋着气黑着脸继续这个和郑伯爷的赌局了。但郑伯爷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们：“既然有了赌局，那么自然要下些筹码才行，不然之后谁胜谁负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结局。不过咱们现在在这个地方，陛下和各位皇子们都看着咱们呢，赌些金银就太过俗气也不尊重两军对战了，咱们还是用高雅一点的筹码吧。”
几个武将都斜着眼看他，想要听听他说的高雅的筹码是什么东西。
郑百十直接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非常诚恳灿烂的笑？“要是这场对战我儿输了，我就直接抽他一顿，让他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斤两，以后见了各位一定要尊重。而且我还会让他去各位手下当一个月的杂务兵。当然也包括战场上的那位袁总兵。”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暗暗感叹，这郑伯爷对自己的亲儿子也忒狠了些。而那几位将领则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不过他们还没开口说话，郑百十后面的话就说了出来。
“不过若是我儿赢了这场对战，那诸位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夸赞一下我儿，并且各位都要写一份练兵领兵的经验总结交给我儿。如此便是我们双方的筹码了，如何？”
几位武将觉得不如何。
让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夸赞郑千那个小子，就算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都不愿意！如果夸了郑千，那就等于他们在自己打自己的脸，更别说还要送出自己的领兵和练兵的经验了！他们绝对不愿意。
可是此时被那么多人看着，连常公公也在旁边看着，大家都露出这种筹码赌局很公平的表情，他们能直接拒绝吗？
好在这几位武将看了看前方演武场的情况，认定这次袁总兵怎么都不可能会输，所以他们必然不可能会夸郑千，也就安静的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赌局和筹码都已经定好，郑百十才看向在旁边站着的常公公，非常有礼地道：“哎呀，我们在这边的对话是不是耽误了开战的时间？公公一会儿去见陛下的时候一定要为我美言几句啊！现在我们已经说完了，公公可以去请陛下宣布开战了。”
常公公听着郑百十的话颇有些无语，心想果然郑伯爷一家从他这里开始就已经歪了。
等常公公回到永康帝身边之后，如实的汇报了下面的赌局和筹码。永康帝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郑百十，才一挥手，给了开战的指令。
于是代表对战开始的鼓声密集的响了起来，演武场上双方的气势也跟着一变。几乎所有的兵士都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而让观战的人们觉得有些好笑的是，这些人手中拿着的竟然都是黑色的木棒，而且郑千领着的那一群人，就算是站直了身体也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看起来歪瓜裂枣的。
场上的袁总兵看着对面的那群站直了身体都显不出精神的士兵们，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亏他之前还有些担心郑千是不是真的有练兵合同兵的才能，为此他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挑选精壮且战斗力强的兵士。结果现在看到对面的那群人，袁总兵觉得他真是多虑了。
对付这样的一群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计谋，直接冲过去打败他们就行了。
除非那群人都有些什么隐藏技能、并且在一个月之内被脱胎换骨的训练过，不然这些人再翻一倍都不可能是他这支强兵的对手。
于是在鼓声停止、战斗开始的瞬间，骑在马上的袁总兵摆出了一个自己最英勇的姿势，用响亮的声音高喊：“冲啊！大败他们！！”
袁总兵身后的那群身强体壮、精神抖擞的士兵们也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碳棒，飞快的向着对面冲了出去。
而在他们的对面，骑在大黑身上的郑千并没有像袁总兵那样一马当先，他只是右手放在嘴中，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他身后的那群士兵们在听到口哨的瞬间便分成了四支队伍，分别从两边和中间冲向了对面的敌人。
当两方的军队兵戎相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杀气便蔓延了开来。
即便他们手中拿着的是黑色的碳棒，也无损这种气势。
黑色碳棒的主意是郑一一想出来告诉郑千和郑百十的，然后再由这父子俩上报了永康帝。永康帝觉得这个方法有效可行就专门让人制作了几千根绑着布条的炭棒作为这次对战的将士们的兵器。
反正就算是打碎了也可以捡回去烧，一点儿都不浪费。
而碳棒的作用是打在对方的身上能够留下黑色的印记，如果黑色的印记在头颅和胸口，那被打到的人就必须当场停下动作躺在地上表示死亡。
而如果黑色的印记在其他的部位，超过了三个印记也必须倒地死亡。这样就能够清晰的看出双方对战最后的结果了。
原本坐在高台上看着这场对战的权贵官员们看到士兵们手中拿着碳棒在战斗，都觉得这画面有些可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碳棒打到的人露出了不甘和愤怒的吼声倒下的时候，他们渐渐的笑不出来了。
即便不是真刀实枪，他们也渐渐的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和严肃，一个个都紧张又认真的看着战场上那不知结局的战斗了。
永康帝看着下方的战斗，忽然对着自己的儿子们开口了。
“即便这场战斗并不是真刀实枪，你们也该仔细看看感受一番。”或许真实的战场要比这残酷百倍，然而永康帝却明白，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们，以及在场坐着的朝臣们，都很难有机会见到真正的战争。此时看到这样的千人的对战，若是能够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并且有些触动的话，那便也是好事了。
谢珲第一个回复了永康帝的话：“父皇说的是，即便这场对战并不是真的，但儿臣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感受到了激动和振奋。”
四皇子谢璜和五皇子谢琼也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受到了触动。
然后所有人就转头看向了谢玉，谢玉开口道：“儿臣觉得这样的对战或许可以每隔数月或者半年就进行一次。而且不限于哪个兵营。想来一定会对战士们和领兵的将领们有极大的助益。也能够让他们清楚明白的认识到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父皇您看，郑千要赢了。”
听到谢玉的话，谢珲在脸上顿时露出惊色，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转头迅速看向演武场，瞳孔骤缩。
原本在演武场上看起来并没有优势、甚至还显得特别杂牌的郑千的那一群士兵们，竟不知何时从原本的中间和两边的站位变成了包围的站位。
或许处在战局中的袁总兵无法发现，但是坐在看台上的他们却看得非常明显——袁总兵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而更让看台上的众人惊讶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肯定会倒下一大片的郑千的士兵，虽然腿上和胳膊上都被打出了印记，但是袁总兵的士兵们却倒下的更多，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些袁总兵的士兵们大多数都是脖子和头颅直接被人攻击然后才倒下的。
也就是说，郑千的士兵们更多的是一击致命，并且他们非常灵巧的躲过了袁总兵的士兵的致命攻击。
再加上郑千的士兵们大都是三人一组互相配合着攻击、防守，时不时就会根据郑千的口哨变换一下位置，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已，袁总兵所带的那些士兵们，竟然已经倒下了大半。
而这个时候，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活动范围收缩、并且看到了周围围着的敌方的士兵的袁总兵才惊怒交加的发现，他已经落入到了敌人的包围之中，而且几乎没有实力杀出重围了。
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袁总兵面色极为难看的看着自己最后的那几十个亲兵倒下，他的双目通红，手中的那长刀行的碳棒直指郑千：“你这胆小如鼠的家伙！可敢于我当面比试！！”
而郑千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位置，他此时稳若泰山的骑在大黑身上，面对着对面气急败坏双目通红的袁总兵，只说了一句话。
“袁大人，你败了。”
袁总兵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几乎没有勇气去看向高台那边众人的表情。因为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站他败了，而且败得太难看。
而片刻之后，高台上便猛然想起了一阵喝彩和鼓掌的声音。所有人不管心思如何，但看向郑千的眼神，在这个时候都是惊叹和佩服的。
此时场中那骑在马上的青年，无比光彩耀目。

第96章 操心第九十六天
郑千被永康帝心情大好的招到了跟前，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身姿挺拔站在陛下面前的青年。
若是在这一场演武对战之前，他们或许还会认为百兽县的事情不过是郑千的一次运气，但在这场对战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再小瞧郑家大公子在领兵上面的天赋。
永康帝作为这场演武对战的发起人，能看到自己觉得不错的少年给他长脸，自然更是高兴。说是龙心大悦也不为过。
永康帝看着这个仪表堂堂的英挺青年，甚至都想要把自己的三公主嫁给他了。不过他很快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已经定了人家的妹妹，总算是理智了一下没有冲动。
不过，君无戏言。他承诺的这场对战的奖赏还是要给的。永康帝在认真的夸耀了郑千一翻之后，直接就把郑千和袁总兵的位置给换了。
于是，郑千就成为了整个大晟国升迁最快的青年，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
袁总兵此时已经无地自容地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不过他之后的仕途也算是断在了这里。虽然陛下并没有把他的官职一撸到底，但是他现在这个年龄和身份，再去当一个参将实在是太过丢脸，所以他必然会先在家病上几日，然后再借口身体不好，直接辞官回家了。
袁总兵离开的时候郑百十看了一眼他狼狈的背影没有再给他施加压力，不过郑伯爷是不会放过那几个说他儿子会输的几位武将的。
此时那几位武将的脸色非常僵硬，他们虽然在随大流的笑着，可是身体和头却低的很低，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看他们才好。
然而他们完全不想听到的声音还是在耳边响起了。
“几位同僚，这场对战是不是很精彩？诸位已经看到了结局，那是不是应该履行我们的履约啊？”
这几位武将就满脸抑郁之色，他们现在非常想甩袖子走人，可是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包括坐在高台上的陛下和几位皇子，如果他们赌不起直接甩袖走开，以后怕是都没有办法在京中的圈子里混了。
“因为诸位都是咱们的栋梁武将，肯定有很多经验和领兵之法，想来短时间是写不出来的，所以那经验总结就等各位回去写好之后我让犬子上门讨要，但是该有的夸赞还是要有的。”
郑百十的声音就像是特别讨厌的苍蝇一直在他们耳边响个不停。
然而最后这几位将领还是铁青着脸各种夸赞了一番郑千。
什么少年英杰、一表人才、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各种的好词儿都夸了一遍。中间谁说的不真诚说的不好，还会被郑百十直接提出来，他们只能重新再说，直到他们夸得自己想吐的时候郑伯爷才放过他们。
也算是让周围的人看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了。
之后永康帝开始询问郑千的练兵和领兵之法。这个时候那些武将们也都竖着耳朵想要听听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把那一群歪瓜裂枣给训练成如今这样子的。
郑千想了想道：“其实我只是问清了他们各自擅长和不擅长的攻击方式，然后扬长避短的训练而已。我把他们分为了着善于攻击、善于防御、善于躲避以及有特殊的技巧四队，分别训练之后再组成三人或四人的绞杀小队，再训练互相的配合和我们队伍独有的口令，便有了今天这一战的表现。”
郑千这样说着就看向了那边赢了之后非常激动的已经属于自己的千人队伍，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虽然他们在队伍中并不是最强者，但打仗并不是个人的争斗，而是一场集体的配合。他们很英勇且努力。”
永康帝顿时大笑出声：“好一句打仗不是个人的斗争，而是集体的配合！你小子果然很不错！当初你敢独自一人跟我做交易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不会寻常，如今，我便期望咱们大晟国日后再多一位镇国将军了！”
永康帝这样的夸赞实在是非常高的评价了，以至于周围权贵官员们看向郑千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几分——
这可是陛下都看重的未来的大将军！只要不出意外，这位郑家的大爷未来注定会被重用且有一番成就。如此陛下面前的红人、而且还有本事、长得也英俊，怎么看都是非常适合当女婿孙女婿的人选啊！！
哦，他好赌？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啊！这位郑大爷就算是在赌场上也是无往不胜，既然进了赌场只赚不亏，那这个能算是缺点吗？！当然不能啊！所以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女婿孙女婿！！
然后各家的人都开始盘算着自己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少女，可以嫁给这位最年轻的总兵、昭毅将军大人了。
然后他们一转眼就看到了郑总兵旁边正跟他笑盈盈说话的郑一一，忽然脑中劈过一道闪电！
哎呦，差点忘了这位郑总兵的亲妹妹还是板上钉钉的大皇子妃啊！！要是把女儿嫁给了郑总兵，不就是和大皇子都沾亲带故了吗？四舍五入就是和未来的太子沾亲带故、再说的近一点就是和未来的皇帝陛下沾亲带故啊！！
大皇子有了这么一个大舅子，真是多了一大助力！
于是，在当日这场对战结束之后，郑千善练兵用兵的名头就传开了。而从第二天开始，就有许多媒人登门，想要给郑总兵大人说亲啦！
郑伯爷觉得自家儿子年纪也到了，既然有姑娘主动送上门来，那看看见见也可以嘛。
结果他回头跟自家儿子说的时候，家里最大的熊孩子就翻了个白眼。
“爹，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郑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儿：“我就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和那些娇滴滴、足不出户、走一步就得喘三口气儿的闺秀们完全合不来。我怕我说一句话就能吓死她们，一巴掌就能拍死她们了。到时候别说是结亲了，搞不好得跟人家结仇呢！”
在外面能气死别人回家却被自己熊儿子差点气死的郑伯爷：“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后要当个老光棍吗？还是你打算跑到乡下的村里找个姑娘当媳妇？”
郑千撇嘴：“好歹我也是个三品的昭毅将军了，还是管着五千人的总兵大人，那些乡下的姑娘们怎么能配得上我？”
“那你这熊货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郑伯爷火冒三丈的拍桌子，这时候郑一一提着一篮子秋梨走了进来，听到她亲爹的话就笑了一声。
郑伯爷顿时机敏的转头，双目期待的看着自家可爱的闺女。
“当然是能够打得过他、长得又好看、很有自己的原则、还心地善良管得住他的好姑娘啦。”郑一一不负父望的回答。
郑百十一脸震惊：“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姑娘？！丫头，你快告诉我这姑娘是谁，我这就去请媒人上门，然后八抬大轿把她给抬回来当我儿媳妇啊！”
郑一一顿时就笑了出来，而郑千则是在这个时候眯着眼对着自家妹子做出了闭嘴的动作。眼神还努力的不往郑一一身后的荆玉湖看。
如果郑大少爷此时不那么害羞，往荆少当家脸上看一眼的话，就会看到少当家难得怔愣失神的样子。
荆玉湖在脑海中使劲的回想着一一所说的那位“打得过郑千、长得好看、心地善良有原则还能管得住郑千”的姑娘，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位姑娘，难不成她还有未见过的什么人吗？
她这样想着，就抬眼看向郑千，结果却看到郑总兵那微微有些红了的耳朵。
荆玉湖：“……”突然手痒想拔剑。
然后在荆少当家心中情绪有那么些复杂的时候，她就听到走在她前面的一一那带着笑音、清亮好听的声音道：
“那位姑娘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爹，你真是当局者迷啊。”
荆玉湖愣了一瞬，在她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郑大爷就已经忍不住跳脚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时候说什么说！老子还没准备好定亲的礼物呢！！”
郑百十突然看向荆玉湖，刚刚还被气得不轻的脸忽然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呦喂哈哈哈哈！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合他心意啦！！
而荆玉湖看着对着她笑成一朵菊花的郑伯爷，突然就懂了。
然后，她的耳垂也缓缓地、缓缓地红了。
郑一一十分不高兴的开口纠正：“哥，你说的不对！！”
“你都还没跟人家表白心意呢！人家也没同意要嫁给你，这时候你准备什么定亲的礼物啊！！”
然后，郑一一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转头，荆少当家双眼亮亮的。
“咳。”
郑一一瞬间就面无表情捂住了玉湖姐姐的嘴巴。
闭嘴，这个时候她不想吃狗粮！

第97章 操心第九十七天（一更）
荆玉湖被捂住了嘴巴，自然就没有办法再释放甜的发腻的狗粮了。不过从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当中，不光是郑一一，就连郑百十都能看出来玉湖丫头并没有不乐意他家大儿子的样子。
于是郑伯爷脸上那笑成菊花的褶子就更密集了，果然还是他的眼光毒辣吧！之前在凤鸣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玉湖丫头，非常适合他家大儿子，觉得荆大当家就非常适合当他的亲家嘛。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郑百十和郑一一都看出来了，郑千又不傻，顿时心情爆棚。难得郑大少也露出了点傻笑的样子，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这样的表情，努力装作老子很稳的样子，面对着荆玉湖那双锐利的不像是姑娘家的眼睛，开口：“等我做做准备啊，听说你们那边需要用比较难得珍贵的猎物才能……咳，反正我准备打一头老虎，你等等我啊。”
荆玉湖听着郑千的话眼睛弯了弯，她到和郑千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个人还能毫不留情的对着她的伤口打呢。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这人又凶又冷，不过现在，她觉得他又凶又暖。
荆少当家并不是什么闺秀娇女，相反她身上更多的是义气和匪气。虽然她娘尽力的教她一些女子们该有的规矩和后宅需要用到的知识，但是荆玉湖却不认为自己会愿意把自己困在后宅的一方天地。
她很早时便已经有了想法。
若是不能找到一个能同她并肩作战、并且不在意她在外抛头露面的夫君，那么便是单身一辈子立个女户又如何？
她不是那些柔弱的女子，少了男人便活不下去。
然而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能有那么一个英勇又厉害的少年郎成为她的夫君，那么这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然后，荆玉湖看着那个在他人面前都凶傲的人，面对自己也会眼带笑意和温柔的样子，真的觉得很开心。
荆少当家这么想着，突然就伸手揉了揉郑一一的脑袋。
在郑一一一头雾水的时候道：“能够遇到你们，是我的运气。”
那就像是在最坏的结局之中，忽然多了一条通往光明幸福的转折点。
郑一一：“？？？”
荆玉湖又看郑千：“若是太难打了，加上我和你一起打。”
郑千一乐，他就知道这女汉子特别喜欢他，要不然连这种聘礼都要跟他一起打呢！不过，聘礼这种东西，还是他郑总兵自己打吧！
“没事没事，别说是一只老虎，就算是来个三五只老虎，我也是能打下来的！你别管啦！”
于是，厅内的气氛就显得莫名粉红，郑伯爷嘿嘿笑了两声，就去找自家夫人商量聘礼的事情啦！说不得到时候还要去和荆兄好好喝个酒，怎么也要把他给喝晕了，让他同意把姑娘嫁过来！
郑百十走了，郑一一自然也不会当越来越亮的电灯泡。
虽然她并没有被塞满狗粮，但总觉得自己被狗粮给包围了。
回去的路上郑一一在算日子，如今已经是十月底，钦天监给出的好日子是在明年三月初，哎呀哎呀，虽然不很嫁，但是想想还有几个月或许天天都要吃到狗粮，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受不住啊。
郑一一溜溜哒哒的走着，那边郑万和五皇子谢琼、刘太医的孙子刘善、以及新的跟班周家那个小胖子周百福就呼呼啦啦的跑了过来。
郑一一看见这四个聚集在一起的小少年就有点头痛。
这个组合总让她觉得非常容易出乱子——
五皇子的权、周百福家的钱、再加上她弟弟那一肚子的坏水和一背包的药。他们不论招惹上谁，谁都是倒血霉的那种。
哪怕中间有个刘善不爱惹事儿，但这小子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的帮她弟弟递刀

第98章 操心第九十八天（二更）
同样来到东山的人大约三四十人，这些人以二皇子谢珲为首，旁边跟着诚王世子谢璟、以及左大将军之子左骁勇。
再然后就柳如松等四个世家公子，不用说都是亲近二皇子和诚王的系人马。
这些公子们骑着马，而那四辆马车里拉着的自然就是女眷了。
显然这些人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谢玉和郑千他们。虽然他们这边的人数明显多过谢玉和郑千那边的人数，但包括谢珲在内，也不会有个人轻视站在他们前面的那拨人。
谢玉是大皇子就不说了，而正在谢玉旁边的郑千绝对是这几日京最被人乐道的少年俊才。听说这些日子去义勇伯府登门的人已经快把郑家的门槛给踏破了，而想要和郑家结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郑家风光了，连带着大皇子谢玉也沾上了好处。但此消彼长之下，二皇子系便受到了重挫。
谢珲就算是再怎么会隐忍这个时候也半点都不想给郑千好脸色看了，然而他在有所表现之前就已经被谢璟拉了下袖子，谢珲这才突然想到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于是他便露出了个笑容，仿佛真的是凑巧般走向了谢玉和郑千。
“大哥，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遇见你！可见咱们兄弟心有灵犀。这些时日事情较多，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咱们总算可以轻松轻松，大哥你们也是来这东山赏红叶的吧？那不如咱们起？人多热闹不是吗？”
谢玉看着面前表现十分虚假的二皇弟，脸上也露出了个同样虚假的笑容。
谢珲等着谢玉答应他的要求，毕竟他大哥是个最喜欢装模作样做面子的人，他已经这么公然的提出了这件事，他必然不会拒、
“这怕是不行。”
谢珲：“？？？！”
谢玉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想惯弟弟，在皇宫那边面对着父皇母后还有群朝臣到时候他需要表现的完美，但是都已经到山上了，就在他的身边，他为什么要再那么完美？
“今日沐修，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休息天，我是想要和你未来的大嫂起赏红叶、观美景的。并不想其他任何人打扰我们，这种想要和心爱之人在起的心情，二弟应该是能够体谅的吧？”
谢玉说完这话忽然又眼神有点诡异地看了眼谢珲：“不过或许二弟你也不太能明白大哥的心情，毕竟到明年三月初六，大哥就是有皇妃的人了，而你……”
谢玉虽然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但是他那种特别嘲讽、示威又炫耀的看单身狗的眼神，实在是深深的刺痛了谢珲二皇子的心！！
谢珲非常的不爽。
“大哥，想要嫁给我的姑娘特别多，我想要皇妃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谢玉就露出了个笑容，他并不反驳的笑着点头：“二弟是人龙凤，自然是有很多闺秀想嫁的。”
“既如此，二弟就多加努力罢，我们就先走步了。”
谢玉这话说完，就伸手拉住了郑的手，然后转头就走了。
谢珲看着前面那手拉着手的两个人，心情非常糟糕莫名觉得被强塞了什么糟心的东西。
他还想快步追上去，至少破坏下谢玉和郑的独处，让谢玉不高兴。结果没走两步就被郑千给挡了下来，同时那匹让他又爱又恨的黑麒麟也颠颠的刨着蹄子过来了。
郑千嘴巴里叼着根草，腰间挎着把黑金长刀，背上背着把长弓和箭矢。看起来就很有股子野性。
“二殿下，民间有句俗语不知您知不知道。”
郑千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用仿佛是开玩笑的语气道：“据说扰人约会，是要被马踢的。”
“二殿下不是带着几位佳人的吗？就不要上前耽误时间了。况且，黑麒麟这会儿正刨蹄子呢。”
谢珲看着对他笑的颇有些邪气和霸气的郑千，眼神闪了闪，然后露出了个上位者的笑容。
“你说的对，我倒是不该打扰大哥的。毕竟大哥和未来的大嫂在约会之。”
“那么，我找你说说话如何？”谢珲的眼神表露出了欣赏和招揽之意：“谢璟和骁勇都在那边，你们之前不是很要好吗？只是我听谢璟说最近你在疏远他们，莫非是怕他们误会什么吗？”
谢珲眼神诚挚的看着郑千，就好像是在说我们不会介意你的切，只要你跟我走，我们还是好朋友的样子。
与此同时，谢璟和左骁勇两人也已经领着其他的人走到了谢珲身后较近的位置，至少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以听清楚谢珲和郑千的对话。
其实今日他们来这里并不是巧合，而是之前就打听到了今日谢玉要出宫的消息，然后再继续打听打听，就知道谢玉要做什么了。毕竟在这点上谢玉并没有太过隐瞒，所以很容易就能够查到。
而在知道郑千也会出游的时候，谢璟就建议谢珲趁这次机会试着拉拢下郑千。
虽说郑千是郑家的人，但他看大皇子非常不顺眼是他身边和仔细观察过的人都能够看出来的。再加上郑大少的性格本身就更好玩、不够沉稳，这样的郑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谢玉重用的。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个挖墙脚的大好机会！
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个男人不期盼着建功立业。而如果谢玉因为私怨而直不给郑千应有的官职和报酬，那日后郑千必然会是大王子这系当最不稳定的旗子！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能够夸大或者激发谢玉和郑千的矛盾、再让他认识到在谢玉手下绝对没有出头之日、而他却都像是最真诚的友人样，正在等着他的回归。
那么，日后郑千便是他们最大的助力、也会是捅大皇子谢玉最锋利且有效的把刀！！
谢珲说着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郑千，在这瞬间他已经想了很多的、各种各样的报酬想着会儿要怎么样说服这位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也是最年轻的总兵大人投靠于他。
然而就在他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激动、振奋的时候。
他听到了今天第二个拒绝的声音。
“抱歉啊二殿下，今日我怕是不方便叙旧的。只能谢过殿下的好意了。”
谢珲瞬间就沉下了脸，他觉得自己都如此的屈尊降贵的可求人才了，这个本应该感激涕零的人竟然毫无反应不说还拒绝了他！！
谢珲的声音变得冰冷：“哦，那你来跟我说说，你到底今日是有什么不方便，不能和我叙旧了？若是你说不出来，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去趟、”
二皇子这话刚说完，就见郑千特别不害臊的伸手把就拉住了旁边之前毫无存在感、此时却存在感爆棚的荆少当家。然后，这个新进的总兵特别不害臊的对他露出了牙齿：
“我也是来这里约会的，时间紧任务重，二殿下就见谅下吧。毕竟我已经单身了十年，在我们村儿，和我同龄的都快当爹了。”
谢珲：“……”
……！！！
气死他了！再秀信不信他把火烧了这座山！！
然而最后，他也是面色阴沉的站在原地，和刨着蹄子的大黑互相对视。

第99章 操心第九十九天
因为大黑的阻挠太过明显，谢珲实在是没有办法无视掉刚刚郑千的话，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的跟着郑千和荆玉湖上山。
但是若是郑千以为他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就大错特错了。
谢珲冷笑着看着郑千离去的背影，他从来都不相信有人是无法打动的。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能够给他他想要的，就能够让他成为一条最忠诚的狗。虽然郑千看性格绝对不是一条狗，但做一匹终于他的狼就行。
他非常仔细地调查过郑千的事迹，确定这是一个非常唯我独尊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忠诚的听命于一个人的，尤其是他明显表达过不满的人。
他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刀，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这把刀可以帮助他做很多事情。虽然刀本身也有些危险，但只要在最后刀锋没有用的时候，把刀藏起来就行了。
而且，谢珲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最后自己无法招揽到郑千，也绝对要用尽一切的办法破坏郑千和谢玉的关系。
谢玉之前和自己相差的就是军权上面的力量，他的舅舅是大晟国最厉害的将军，他一直引以为傲且认为没有人能够取代他的舅舅。
但郑千的出现，让他和母亲都感受到了危机。
谢珲这样想着，神色有些阴沉，希望那个郑千识相一点，最终做出正确的选择，不然他就不能够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毕竟，就算郑千是父皇都赞许的未来能够成为镇国大将军的栋梁之材。但如果在成为栋梁之前，这棵树就折断了，那也只能怪这棵树实在是太招风了。
谢珲站在原地没动，谢璟和左骁勇带着文湘郡主、左英红、柳家以及另外两家的长得十分貌美的闺秀走到了谢珲的旁边。
谢璟看着谢珲的脸色就知道他这次的谈话并不如人意。于是他面带着一丝无奈地笑着拍了拍谢珲的肩膀。
“不用在意，那小子本身就是一个有心机且自我的，之前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那人在赌场中的样子，实在很厉害。”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好几手准备的吗？”谢璟这样说着就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站在文湘郡主她们旁边、显得有些娇弱的两个容貌极美的少女。
那两个少女的容貌竟然十分相像，就像是双生姐妹一般。
而在看到谢璟的眼神的时候，这两位少女一个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另一个却是娇娇俏俏地对着他笑了笑。
谢璟回给她了一个笑容，心中还有些可惜。这两个可是他费尽心力找到的江南绝色，对付男人的手段可谓登峰造极。
他本来是想把这两个绝色献给永康帝的，不过近日朝堂上属于他们一系的人接连出事，连柳老尚书都已经称病了半月没有上朝，据说已经在考虑荣养归家之事了。
刚好郑千又大放异彩，为了不让大皇子这一系太过占优，就先让这两位美人来试一试郑千吧。
想来这件对于她们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若是连这个刚刚脱离了农户身份的青年都无法迷惑，那他就要慎重考虑把这两个美人敬献给永康帝的想法了。
很快，他们便也已经整理好了开始登山。而且在谢珲和谢璟、包括左骁勇甚至是文湘郡主和柳如画等几个女眷有意的提升了登山的速度的情况下，他们在登山的半个时辰之后就赶上了真正在登山赏景的谢玉郑一一、郑千荆玉湖一行人。
而且文湘郡主和左英红、柳如画她们这些姑娘们，甚至还越过了那些仆从们，走得距离谢玉和郑一一他们很近。而那两位像是姐妹的绝色少女则是仿佛不经意的靠近了郑千和荆玉湖。
原本正在和谢玉找哪片叶子更好看的郑一一感受到身边多了几个人，不用转头她都能知道那带着恶意的视线是谁的。
她任由那股恶意的视线盯了她许久，然后做出找到一片漂亮的叶子的认真样子，却突然猛地回头。
郑一一本意是想吓一吓左英红的，谁让这姑娘总是盯着她不放呢？难道上一次当街打脸的教训她还没有吃够吗？
结果让郑一一觉得非常意外的是，一直用恶意的眼神盯着她的后背的人竟然不是左英红，左英红虽然被她突然转身而惊了一下。但来不及收回眼中恶意的，却是站在左英红左边的文湘郡主谢珠。
就连站在左英红右边的柳如画，看着她的眼神也不过是复杂又有些愤恨的。
但谢珠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出乎她意料的、极致的阴毒。
郑一一都愣了。
虽然谢珠很快就收敛了她的眼神和表情，但郑一一却忍不住开始想她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位郡主姑娘。
可是任由郑一一怎么想，都想不出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能够让谢郡主对着她露出那种仿佛下一瞬就要把她给推下山的眼神。
“想什么呢？我觉得这片叶子很好看。”
谢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一一回过了神，看着被他那修长的手指捏着的一片火红火红的枫叶，决定不想那么多了。
“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我的这个也不错。”
郑一一把手中那片红叶放到了谢玉眼前。就算有其他人在旁边又怎么样？反正这山也不是她家的，其他的山头或许登山赏景的人更多呢，记得在梦中的那个世界里，每到好日子，有着美景的地点都会变成人挤人、人挨人的画面呢。
谢玉认真的看着这片没有红透的枫叶，片刻后便温和地笑了出来：“这像是在红云中奔跑的骏马。”
郑一一的双眼一下子就带上笑意：“果然你能看出来。我要把这片红叶夹进书页里，日后做一个奇叶集，竟然是一件十分有趣且有意义的事情。”
谢玉就把自己手中那漂亮的火红火红，没有一丝杂色的红叶也放进了郑一一手中。
“那请务必让我同你一起做‘奇叶集’，待到你我白头，或许能积攒出一套你我的奇书。”
谢玉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笑意，就像是这深秋照在身上的暖阳，让人心生喜意、又畅达明亮。
郑一一看着被斑驳的阳光照耀下的谢玉，轻笑点头：“好啊~”
就在这时，接连两声惊呼从郑一一的旁边和不远处响起。
郑一一这边是文湘郡主忽然身形不稳惊呼着向郑一一倒了过去。
郑一一只听到惊呼声并没有看到身后发生的事情，但他她看到谢玉忽然变得冷凝的脸，以及手腕被谢玉的手十分用力的握住并且向着他拉去的力度。
在被谢玉拉进怀中护着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用力的打了一下，回头转身，她就看到跌倒在地、形容有些狼狈的谢珠，以及那两片已经被打成稀烂的漂亮的红叶。
郑一一看着被众人扶起、并没有受任何一点伤的谢珠，看着她脚下那完全没有石子和障碍的土地。在这一瞬间，她盯着那两片红叶心中涌起了一个让她觉得不可置信的想法。
谢玉脸色阴沉，还没开口谢珠就已经梨花带雨：“玉哥哥！对不起，珠儿不是故意的，我、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一一妹妹道歉！”
谢珠就睁开了众人想要上前抓郑一一的手，郑一一却被谢玉搂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刚让众女和侍卫们都惊讶的温柔神色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他的嘴角还往上勾着，似乎是在笑，可这笑容却非常疏离甚至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文湘郡主，你该称呼她堂嫂。即便我们的婚期在明年，但她已是你的嫂嫂了。”
“妹妹这个称呼，不合适。”
谢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也传来了郑千非常愤怒，又嫌弃的声音：
“草！！都让你们离远一点别跟着太近，你们两个女的是耳朵有毛病听不懂人话吗？！还使劲的往大爷身上扑！！”
“其他的色令智昏的那些男人们看不出来你们的手段那是他们蠢，以为大爷还看不出来你们的行动吗？！那大爷的武和眼力岂不是白练了！！”
“我未过门的媳妇儿都看出你们两个意图不轨了，你们竟然还想碰瓷儿！！”
“大爷再说一遍，莫挨老子！能听得懂吗？！”
“啊？莫、挨、老、子！再扑上来就让大黑踢死你们懂吗！！”
这边的众人都向着那边看去，然后都看到了让他们非常无语的画面——
郑家大爷和他旁边那个英俊的姑娘？？正一手提着一个娇娇俏俏的美人，面色非常不好的乱晃悠着。
看样子，马上就能把这两个绝色美人给晃吐了。
郑一一：“……”大哥牛逼。
谢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谢珲、谢璟、左骁勇、柳如松等众男人：“……”
你对绝色美人都能这个样子，你还是个正常男人吗？！
谢珠：“……”突然脸疼。

第100章 操心第一百天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有些扎眼睛了，谢珲甚至怀疑这位郑家大公子的审美可脑子都有问题——
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面对着两个绝色美人半点不动心，甚至还能用如此辣手摧花、不带半点怜惜？！
然而就算是他再怎么怀疑、怎么觉得糟心和无语都没有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娇娇弱弱的美人被郑千和他身边那个身体强健的不像女人的女人给接连扔到地上。
谢珲顶多只能看到原地郁闷加心疼，而其他的在场的青年却不用端着，柳如松更是直接上前心疼的扶起两位美人其中之一，然后对着郑千怒目而视：
“你这莽汉！怎么能对柔弱的姑娘如此粗鲁无礼！！”
“枉那些姑娘们觉得你是青年俊杰，值得托付终身。可见她们都是看错了人，像你这种能对女人出手无礼的乡下土包子，才真是配不上那些名门娇女的！”
郑千看着柳如松那假惺惺的表情直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可千万别让我配得上像这两位娇女这样的名门闺秀了。我就没见过大家闺秀，能这么不要脸的主动往男人身上扑的！我身形都这么灵活的躲开她们三次了，还想往我身上扑，当我是傻子吗？她们摔跤能够一步连摔三次？”
郑千看着柳如松又直接开口嘲讽：“所以这样主动往人身上扑的闺秀还是给你吧，只是你要好好健身，还要多存些银钱，免得最后被戴了一还人财两空。”
“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早已成家、家里还妻妾成群，许你有那么多的女人，难道不许人家漂亮的女人多几个男人吗？哦，不过我听说近日柳尚书正在府中养病呢，你祖父都已经病的起不来了，你还有功夫在这里心疼人家漂亮姑娘，可见真是孝顺的人啊。”
柳如松被郑千这一通话给怼的脸色爆红如猪肝，若不是他确定自己打不过这个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份和家中的全是也没办法仗势欺人，他一定会让自己的护卫狠狠的教训教训这个但嘲讽他不孝、家中败落的莽夫！！！
最终，还是谢璟出面打了圆场。
而谢玉和郑千他们来到这座山上本就是赏景娱乐的，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太僵，然后败兴而归，就没有再计较那么多。只是谢玉还是用十分委婉却坚定的语气表达了，希望他们双方能够离得远一点，本来这座山就很大人很少，他们完全可以去不同的地方场景，没有必要聚集在一起。
谢玉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若是谢珲和谢璟他们一行人再继续纠缠下去，之前的目的十分不纯且容易让人心生戒备了。
于是，双方在一同走到前方的分岔口的时候，谢珲他们就直接选择了南边的这条路，并且非常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他们走的这么干脆都让郑一一和谢玉一行人觉得很有些意外了。
“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黏黏糊糊的跟着咱们走呢？怎么这回却离开的那么快？”郑千甚至直接把自己的怀疑给说了出来：“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吧？他们竟然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你？”
郑千斜着眼睛看谢玉，谢玉却露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防御微笑：“我赞同大舅兄所说的，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话，但是却不能赞同他们是奔着我来的这句话。”
“登山了这么长时间，无论是谢珲、谢璟还是左骁勇，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找我说话。但是大舅兄你却不同了。”谢玉一边说着一边向北边的那条路而去，并且还在认真的用眼睛寻找着地上的落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样子。
“如今你可是父皇眼前的红人，还是咱们大晟朝最年轻的三品将军和总兵。如此年轻的俊杰，自然是值得各方人来拉拢的。”
谢玉忽然弯腰捡起了一片红叶，然后递到了郑一一的面前：“一一你看，这片如何？”
郑一一看着这片红叶上像是一只小狗的图案，忍不住笑着点头：“实在是像只活泼的小狗，这次可要把它放好啦。”
郑千感觉自己被塞了狗粮，黑着脸：“既然我这么值得拉拢，你怎么不来拉拢拉拢我？”竟然还在这里跟我妹子捡树叶玩儿？
谢玉就对着郑千露出了一个让他觉得十分不妙且带着炫耀和得意的笑容：“我自然是要拉拢大舅兄的。”
“不过只要我对一一很好，我和一一过得好，大舅兄就自然站在我这边了。”大皇子摇头晃脑又捡了一片叶子，“如此我觉得，我真是十分幸运能娶到一一呐。”
郑一一捂着嘴特别配合谢玉地看着自己大哥：“大哥，你是我这边的吧！”
郑千痛心疾首地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子，心想那黄鼠狼怎么能如此可恶。结果就被旁边的荆玉湖给一把扯了下袖子。
“行了，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难得出游，咱们比一比谁的射术更好如何？”
郑千顿时就被吸引走了注意，且开始得意：“这你如何比得过我？我可是百步之外能穿杨的神箭手！”
荆玉湖扬了扬那笔直的眉毛：“谁说射术就一定要比箭？箭矢总有用光的时候，但是漫山的石子却有很多。”
荆玉湖这样一说，手中一粒圆圆的石子就直接飞射了出去，直直的打在旁边枫树半空中的一片高叶子上。
而后便有一片红叶，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郑一一就跑到红叶下面伸手去接，最终没接到，不过却被大黑得意的用马齿给咬出了一个带齿印的月牙。
众人就都笑了起来，郑千也就跟着开始找石子，准备大显身手了。
而这个时候，一直跑在他们前面、都快玩疯了的郑万四个人带着几个护卫和仆从跑回来了。他们竟然每人手上都提着一只属于自己的猎物？郑万的手上竟然还有一颗连根拔起的绿色植物？？
四个少年还没到跟前，就已经开心地喊了出来：“阿姐！我们抓到了两只鸡和一只兔子！今天中午烤着吃啊！”
五皇子谢琼也在旁边开口：“大哥大哥！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山泉小湖，湖中有许多鱼，咱们带钓具了吗？我们去前门湖里钓鱼罢，然后午膳就做一锅最新鲜的鱼汤！”
刘善努力不让自己手中扑腾的野鸡飞掉，语气却很是平缓的补充：“在山泉小湖周围生长着一些木耳和菌菇，我会辨别菌菇可以做野鸡炖蘑菇。”
周百福就只剩下点头的份儿了：“我我我！我的仆从带了全套的锅具，可以烧水野炊呀！”
四个小少年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玉、郑千、郑一一他们自然是不会拒绝和否定的。反正一路登山到现在也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走到那小湖旁边，休整一番再钓钓鱼，也就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他们自己自然也是带了一些点心和食材的，不过山中自己打的野味，自然是吃起来更加香甜的。
一行人便往那边的小湖而去，郑千和荆玉湖觉得光是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不够吃，两人便结伴往前方走准备顺带打一些猎物了。
如果打到一只鹿或者狍子，那差不多就够他们这三十来人吃了。
而在这个时候，去到了另一条路上的谢珲、谢璟和左骁勇三人则是走在他们这群人的最后，商量着早已经布置好了的陷阱的事情。
“你确定今日之事定会成功吗？今日机会相当难得，若是能够一举成功把他们一网打尽，便能直接除掉我们的心头大患了。可若是今日之事失败，不说咱们日后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只要谢玉还活着竟然会对我们进行疯狂的报复的。”
“而且，那郑万和郑一一似乎都是懂一点粗浅医术的。”
谢珲注视着谢璟，有时候他觉得谢璟的微笑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总有种像是看到他大皇兄的笑容的感觉，甚至比谢玉的笑还多了三分阴沉。
谢璟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银色弯刀，语气微凉还带着几分轻蔑。
“我自然知道郑家那个小子和刘能太医家走得很近，我甚至还知道郑家那位王老爷子曾经还是宫中的太医。”
“但就算那郑一一和郑万全都继承了那位王太医的医术，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发现我们动的手脚，更不可能破掉我们精心设计的这一局的。”
谢璟刷地一下拔出了那精致的苗刀。
“咱们往他们身上偷偷撒的药粉，都是西南苗疆一族中最厉害的能够吸引猛兽的药。除了他们苗疆内部自己的人，中原不可能有人能够解了他们身上的药。就算是他们跳进那小湖中洗澡，身上的气味也是去不掉的。”
“他们最终，必然会葬身在无数的虫蛇猛兽之中。”
听到这话，谢珲和左骁勇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
而这个时候，郑一一他们已经集体走到了那小湖和溪流旁边。
郑万把手中的那绿色的、浑身长刺儿的植物给小心的埋到土里之后，忽然皱着眉耸了耸鼻子。
然后他就像是一只小狗一样，眉头皱地越来越紧开始在周围的人身上闻来闻去。闻到最后，他的眉毛都打结了。
最终，他站在自家阿姐和未来姐夫的面前神情非常严肃地开口：
“快点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你们身上都被人下药了！”而且那被下的药粉，怎么还特别像他研究出来的一种特别能招虫子的黑心药呢？！

第101章 操心第一百零一天
郑万这么一喊在各自做着自己事情的众人有一部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了惊讶和戒备的神色。
但还有好几个熟悉郑万的人却不以为意，觉得这是在诈他们。谢琼更是直接摇头：“阿万你这个时候别捣乱，我正钓鱼呢。马上就能钓到好几条大鱼做鱼汤了。就算你在这里干扰我我也不会上当的！”
谢琼这么一说，周百福和刘善原本想要放下鱼竿走过去的动作就顿了一下。郑万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行啊，你不过来就算了。反正到时候你被这草丛里的毒蛇猛兽或者是大鱼给戳进了水里淹死，看在咱们是好兄弟的份上我会每年都给你上香烧纸的。”
谢琼身子一抖，手中的鱼竿也跟着抖了一下。那即将上钩的鱼甩了一下尾巴就机灵的逃走了，那可恶的人类竟然想要钓它，还好它及时发现了不对！
谢琼咬牙，放下鱼竿走到了郑万的旁边：“你最好不是在忽悠我，不然一会儿我一定按着你的头揍你！”
这时候郑一一已经仔仔细细的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她虽然不如阿万那样对于毒药迷药一类的药物非常敏感，但毕竟是学过医术和制药的，其实也能够闻到自己的身上似乎多了一股微微甜腥的味道。这气味闻起来非常淡，非常容易被他们衣服上的熏香或者身上佩戴的香包荷包一类的香味给遮盖。但闻到之后就会很难再忽视它，而且，郑一一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有着好作用的药粉。
郑一一眯起了眼：“这药的味道似乎有点熟悉？”
“该不会是你研究出来的东西吧？”
郑万呃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点心虚。他也是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的，这和自己研究的那招虫粉的味道实在是非常像，以至于他在一开始还差点认为是自己之前卖出去的药又被人给专门买了过来对付他们自己人呢。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他总共也就卖出去了一瓶招虫药粉，而一瓶药粉的量绝对不可能洒到这么多人的身上。
所以，这肯定不是他研究出来的药……最多，那些人仿冒了他的药？
这样想想他还是觉得有点心虚，这心虚被谢琼和谢玉看到，让他们产生了不怎么愉快的联想。
“我就说！好你个郑万！是不是你为了不让我钓到大鱼故意给我下药？”
郑万就又想翻他白眼，不过看在准姐夫的份上，他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你身上几乎没有味道，我姐身上的味道最重，然后就是准姐夫和后面的那些侍卫们了。”郑万说着又耸了耸鼻子皱眉：“所以这药绝对不可能是我下的。我可没那么闲给自己人下药，而且如果真的下药我也只会往你身上撒。这又不是什么能够招蝴蝶的药粉，而是能够招虫蛇猛兽的药粉，我给我姐撒这样的药粉是急着让她去死吗？”
“我刚刚闻了闻，咱们四个的身上都没有这药粉的味道。只有阿姐你们身上有，所以，你们是被人给无知无觉的下了药？”郑万的表情此时显得有些阴沉：“那些人实在是不怀好意。下次遇到他们就直接杀了吧，要不是我鼻子里闻出来了，这药粉的味道，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被虫蛇蚁兽给包围了。”
“而且，我总觉得这药粉的味道和我自己研制的不太一样。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一些效用，让那个侍卫跟着我一起去做做试验吧，我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出解药，不然咱们怕是出不了这座山。”
郑万的话听的谢琼和其他人一愣一愣的，谢琼甚至觉得郑万是在跟他开玩笑：“就算是身上沾了药粉，也用不着这么严肃吧？旁边不就有溪水小湖吗？每个人跳进去洗一下就好了呗。”
谢琼的话完就收到了来自自家大哥一个关爱智障和微笑闭嘴的眼神，顿时就浑身一个激灵，非常乖巧地闭嘴了。
郑万终于压抑不住他嘲讽的内心：“你以为那些药粉是你吃的面粉和地上的灰吗？洗一洗就能洗掉了？！药物这东西里面的手段和阴毒多了去了，你信不信我只用一把药粉就能让你七天都身上冒着大粪的臭味儿怎么洗都洗不掉？？”
谢琼一双圆眼瞪的贼大，用不可置信和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郑万，仿佛在表示你怎么能对你兄弟下如此狠手！但身体和嘴巴却都特别诚实的不敢再逼逼一句，而这时候众人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刚刚被郑万点名的子丑主动走到郑万的旁边：“郑小爷，咱们现在就去试验吧。我一个人够不够？不够的话还有寅卯、辰巳他们，都能给郑小爷你试药的。”
郑万看他一眼：“你一个人就够了，不过可能需要你放点血，但看你皮糙肉厚的应该不怕放血，咱们这就走吧。”
等他们离开，郑一一和谢玉对视，谢玉忍不住轻轻叹气，伸手握住了郑一一的手：“每当这个时候总觉得亏欠于你。便是和你一同登个山赏个景，都能够置你于险地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你已经答应要嫁于我，我还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郑一一扬了扬她秀气的眉毛：“既然这样，还说这么多废话做甚？阿万他从小就喜欢钻研这些东西，他定然是能够研制出解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谢玉点点头：“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无论是大舅兄还是小舅兄，都是十分难得的奇才。我从来不会怀疑他们的才能。”
“嗯，所以你怀疑他们的心性？”
谢玉求生欲十分强烈：“自然不。一一你这样好，他们有一一你这样的姐妹，自然也是好的。”
郑一一给了谢玉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谢玉转移话题：“真没想到谢珲为了那个位置，竟然连这样低劣的手段都已经用上了。这次若是没有阿万在，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回去之后，我竟然会准备厚礼谢他的。”
“不过，回去之后，加上今日这件事和我一直准备的那件事，我定会送谢珲一个大礼。”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谢玉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他的双目中却是沉郁而深邃的光。
之后谢玉让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即便知道了他们都被撒上药粉，但慌乱着什么都不做的等待和按部就班的做自己事的等待的情绪是不同的。仆从们见主家捡树叶的还在捡树叶，钓鱼的还在钓鱼，也就放松了不少。继续准备午膳事宜。
途中一位厨娘在烹制上汤火腿的时候忽然看到身旁的草丛中窜出了一条翠绿的、脑袋是三角样子的蛇，她尖叫一声吓得连腿都动不了了，闭着眼就准备挨咬，却在这时一条黑亮健壮的马腿突然出现，一脚就踩在了那蛇的七寸处，直接把蛇给踩成了两半。
踩完蛇之后大黑非常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自己的马蹄，高傲地嘶鸣了一声，表示它的勇猛和聪慧。
郑一一这时候上前摸了摸大黑的马脖子，果然一通表扬，还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了几颗糖丸慰劳了一下大黑。
大黑很满意。
之后，在溪水小湖旁边的众人明显的发现这附近的蛇虫鼠蚁多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到让他们头皮发麻或者害怕的地步，但这样的画面已经是不正常的了。
而在这个时候，拖着一头大野猪的郑千和荆玉湖回来了，他们回来的动静可谓非常大，而看到他们的人也都忍不住张大的嘴巴——这两个人是打了多少猎物啊？那野猪上面有一头野狍子、狍子上面是好几只看起来就很凶的野鸡，而野鸡们则是被七八条颜色不同的蛇给捆着，这些动物从上到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再加上郑千和荆玉湖稍有些凌乱并且沾了血迹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这两个人经历了一场大战。
郑一一面色一变就要上前问伤，结果郑千和荆玉湖同时伸手阻止郑一一。
“一一你不要靠近我们。我们怀疑我们是被那两个直接往我们身上扑的女人在身上下了什么奇怪的药粉了。从两刻钟之前开始，就有不少野兽主动的上前攻击我们。要不是我们两个身手足够好，怕是就回不来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两个都受了些轻伤，郑千甚至为了保护荆玉湖还被蛇咬了一口，好在他随身就带着解蛇毒的药丸，不然可就危险了。
因此两人都阻止郑一一向他们靠近，就怕郑一一身上也沾染上那奇怪的药粉。
而且郑千一回来就开始气沉丹田的大吼：“郑万！你这混账小子给我滚出来，看看你干的好事儿？！老子这次非得抽死你不可！！”
在郑大哥的心中，那撒到他们身上的药粉，肯定是自家那愚蠢的弟弟售卖出去的东西。他才不相信除了他那个愚蠢的、兴趣爱好都和常人不同的弟弟之外，还有谁也喜欢成天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和毒药！
当然不久之后他就被自己给狠狠打了脸，但现在，郑大哥觉得他是最正确的。
郑万在旁边听到郑千的吼声浑身就是一震，差点就把手中正在配置的药粉给洒出去了。他实在是有点心虚啊，不过就算是虚他也不能认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郑小爷觉得，只要他不认，这药粉就必然和他无关。
“哥你乱吼什么？我正在制作解药呢！别把这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啊！这药粉和我研究的药粉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制作出这样凶性的药粉！”
“你再吼我，解药完不成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郑千听着这样的话扬扬眉毛，然后他呵呵了两声抱着肩膀就坐在原地不动了。
郑万以为他用研究简要的理由震慑住了自己大哥，心中得意。
结果在一刻钟之后，他彻底把救急解药给配置出来的时候，他就被自己亲大哥不分青红皂白的、狠狠地揍了一顿。
郑万：“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他恨！凭什么这药粉不是他的，他还要背锅啊！！！
郑万的委屈即便是一顿特别丰盛的纯天然野味午餐都安慰不了。
他从头到尾心中所想的就只是一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这药粉是谁制造的，然后，亲自上阵给那人套麻袋！！
然后，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野餐的一行人，在已经西斜的阳光下开始下山。
当他们走到和谢珲他们分开的那南北岔路口的时候，再次“巧遇”了等在那里的谢珲、谢璟和左骁勇等人。
在这一刻，不光是谢珲和左骁勇，就连一直非常沉得住气的谢璟，都露出了仿若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第102章 操心第一百零二天
当谢璟和谢珲一行人看到那从另外的岔路向他们走过来的谢玉一行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谢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因为太过担忧计划能否成功而眼花了，但不管他怎么眨眼，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依然好好的站着，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的时候，他就知道在堂兄口中那万无一失的计策，在面对谢玉和郑家人的时候还是失效了。
谢珲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看着谢玉一行人僵硬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相比起谢珲这虽然僵硬震惊但之前心底就不那么完全笃定的还能够接受的震惊，谢璟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他从苗疆少主那里拿来的药粉，明明已经把这一行人当中的大部分都撒上了，怎么到现在他们竟然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死亡的样子？！
那些药粉他在得到之后就已经找人试验过了，绝对是中原没有出现过的非常可怕的一种药。这药粉能够吸引虫蛇鼠蚁还有野兽越来越疯狂的攻击，而且一旦见了血，野兽和虫蛇的攻击就会更加的凶猛，如果再沾染了这药粉的最开始的几刻中没有办法得到解药，一旦被攻击流血，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可这明明都已经被他试验过无十几次必死的结局，为什么在谢玉这里却没有实现呢？！
他是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命之说的，纵观史书上的那些失败者，不过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不够狠，且没有强力的手段和力量而已。
所以，之前百兽县白虎寨的事情没有像他们父子那样预想的进行，他并不生气。那只能说明白虎寨的那一群人并不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有能耐。而且那个大当家汪虎竟然因为自己的儿子死了就做出那种发了疯的事情，丝毫不顾及他们早已经制定好的缓慢扩张的计划，那么失败了就失败了。
反正在这件事情上，任谁也不可能想到白虎寨和他们还有关系的，毕竟那位二当家此时此刻就在他们王府中呆着，并且还有另外一个被众人熟知的客卿身份。
只是可惜了他们想要增加混乱在搜刮一番的计划。但他们还可以继续谋划。比如，和云贵苗族的合作。
虽然那些苗族的人都是没有见过世面、深居在山野老林中的奇怪的家伙，虽然在那南疆苗族之中竟然是由女人来当一族族长的，虽然那些人的穿衣打扮和风俗习惯与他们汉人完全不同，甚至是有些有伤风化。
但是，只要这些人能够被他们所用、只要他们能够帮助他自己达到他们的目的，别说与苗族合作，便是与虎狼合作又如何？
其他人不清楚不知道，但他和父亲可是非常清楚的知道左家和边境鞑靼几个部落之间见不得光的来往的。
谢璟想了许多，就是想让自己的脑子快速的安静清明下来。
他想要给自己找一个谢玉他们破局的原因，可他想来想去是真的想不出来。
他非常不想把谢玉他们的存活认为是天命所归，可看着站在他前面不远正用一种了然且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他的谢玉，谢璟终于在心中多了几分恐惧。
难不成，谢玉是注定有帝王之命吗？
几乎在这个念头沉重的瞬间，谢璟就差点要站不稳了，不过很快他又平复了呼吸。他不能这样就认了命。
或许是那苗女给的药粉并没有生效，毕竟他这一次使用的是那个年纪最小的苗女给他的药粉。
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个苗女年纪才十一岁而已！虽然他她是南疆苗族的少主，但才这么小的年纪，就算她从四岁开始学习制药好了，她的制药年龄也不过才七年而已。
定然是靠不住的。
谢璟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他心中郁闷恼恨。如此天赐良机，愣是被先于他们一行人给躲过去了，他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和那群苗人说道说道！！
谢玉在这边欣赏了谢璟三人那见了鬼的表情之后好一会儿，才笑容冰冷的走上前一步。
“看来二弟你们见到我们非常震惊，是觉得我们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了吗？”谢玉冰冷的笑着：“可惜上山下山就是这一条道而已，你们总要见到我们的。”
“不过，二弟你们的大礼我收到了。大哥很是感动，过几日自会回礼。”
谢玉说完就拉着郑一一的手离开了。
而郑万和郑千则是闭着眼沉沉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郑千突然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走到了谢璟和谢珲的旁边，伸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们的后背，之后一转身，又拍到了左骁勇的肩膀。
左骁勇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自己被拍的地方。前两者看不到他们自己的后背，但左骁勇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并没有什么白色的粉末的时候才轻轻呼了口气。
郑千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看你们这一脸我好像要害你们的表情，咱们怎么说也是许久没见的好兄弟了，最近咱们都没有出来一起喝酒联络感情，回头咱们一起喝酒啊！我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而已。”
现在招呼打完了，药也下了，回头我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郑千拍完人就直接走，一句话都没有再跟这几个人说。而郑万根在郑千的身后，特别诛心的扭过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顿时就让被拍的那三个人心中觉得更加不舒服了。
郑千说只是打个招呼，他们是绝对不相信的。之前他们可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药粉扔到那些人身上了，谁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都过了一劫的家伙，会不会对他们进行什么报复？
这样一想，谢珲三人就觉得浑身发痒，他们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把被郑千拍过的地方给撕掉烧掉毁个干干净净。
可现在这个场合实在是不适合更衣的，而且也不知道把衣服换掉有没有效果。于是在柳如松等人奇怪又不解的眼神中，谢珲、谢璟和左骁勇同时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下山的速度，到最后甚至有种火急火燎的被什么野兽追赶的焦急的样子。
中途他们又再次的追赶上了下山的谢玉等人，而看着谢珲他们着急着下山的样子，郑家兄妹就直接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愉悦的表情。就仿佛给他们讨厌的人套上了一层隐形的麻袋一样。
谢玉和荆玉湖在旁边看着三兄妹这样对视，莫名有种……坏蛋家属的微妙感觉。
不不不，一一／郑千那么善良／勇武，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果然还是应该再教育教育郑万啊。
郑万：？？？？
我又做错了什么？！
在郑万回到家之后反复思考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荆玉湖重点关注了不说，还被皇子姐夫给送来了很多他完全不喜欢的医药书籍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诚王府的谢璟领着谢珲和左骁勇直接怒气冲冲地到了诚王府的别苑、找到了苗灵纱一行人。
在他们愤怒地冲到苗灵纱面前的时候，这个长得非常美丽精致的小姑娘正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斗虫子，一边咔嚓咔嚓的吃着南疆没有的果子和糕点。
她一头黑色长发及腰，头上是繁复精美的银饰，此时已是深秋寒冷之时，她那火红的狐裘里的衣服，却还是露着盈盈一握的小腰的。
她真的很好看。
不过，谢璟此时却完全没有功夫和理智来欣赏她的好看。
“你们得给我一个解释！！”
谢璟一开口就是他惯常的上位者的命令式语气。
“不是说给我的那药粉万无一失，一定能够让上山的人死在虫蛇猛兽之中吗？！为什么我明明用了那些药粉，最后却没有一点用处？！那些人还是好好的下了山，根本就没死一个人！！”
原本站在苗灵纱身旁的司南司北在听到谢璟那非常不客气的命令式和质问式的话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带着愠怒的，不过当他们听清了谢璟话里的内容，表情就被惊讶所取代。
正在吃着点心和水果的苗灵纱也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她终于把自己的眼睛从相斗的虫子上移了开来。
“你说有人在被我的那药粉撒了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大山？”
谢璟想到这里就愤怒：“我还会骗你不成？是不是你给我的药粉出了什么毛病？要不然怎么、”
谢璟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见那小苗女跳到了自己的面前，她精致的脸蛋对着自己实在是太近了些，再加上她露出的脖子和细腰谢璟有一瞬间怀疑这小苗女想要做什么？
结果小苗女突然动了动鼻子。那双猫一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她忽然就笑了起来，她笑的前仰后合的，像是找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玩具。
“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竟然有人能解了我的药，而且还在你们身上下了改动后的药！”
谢璟一时没听懂小苗女的话的意思，不过他却把握住了一句重点，脸色大变。
“那家伙果然对我下药了？！好你个郑千！！”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给我解药啊。”谢璟这个时候也懒得维持自己的固有形象了，他只觉得今天一天非常不爽，他能够忍住不发脾气就已经是圣人级别的了。
结果这小苗女却是直接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果子，披着她的小狐裘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阿南阿北你们两个研究一下他下的药，在我今天晚上回来之前，一定要把解药给解了哦，这是今天你们的任务！”
司南司北听到这话想要跟上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司南还有些不放心，司北却拉住了她。
“少主不会有事的，咱们之前不是已经调查了整个京城了吗？”
没有一个用毒用药的高手，全都是弱鸡。
少主因此实在是无聊的很，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会用药的人，就让少主自己去吧！
他相信，少主不会有事的！
然后，被他十分信任的小少主，在两个时辰之后，被困在了专属于郑万的那一片毒植当中，眼睛都不敢眨了。
这院子里的植物，她有一半都没见过啊？！

第103章 操心第一百零三天
苗灵纱有些僵硬的站在这片看起来像是一片漂亮的花木树林当中，脸上的表情全是不可思议。
因为她娘是苗疆的大巫，她自小就跟着娘学习各种毒物和药理的知识。虽然才十一岁，她掌握的毒虫和药物的知识已经超过了族中大部分的人。
这并不是因为她是大巫的孩子，她是实打实的在族中的竞技比赛之中取得了优胜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她娘也不会放心让她跟着此次来到京城中原的队伍跋山涉水的走那么远。
正因为对自己的药物和毒物的知识都非常的自信，所以苗灵纱才会在看到这里种植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的时候满脸的惊讶。
天下毒物多出于南疆，对这一点苗灵纱有相当的自信。可是她现在的自信却在这片小林子中被狠狠的颠覆了一下。
她数着周围她自己能够叫得出名字的毒植物和毒虫，最后非常谨慎的从自己漂亮的小背包中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子，撒到了自己的周围。
虽然在这片林子当中有将近一半的植物她认不出来，但苗灵纱却也能够感受到这些东西的危险。而且让她觉得更有些郁闷的是，在这片林子当中不光有那些有毒的植物和虫子，还有他刚刚才发现的防止外人进入的机关陷阱。
而好巧不巧的，她现在就一脚踩在了一个小机关上。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能够挪动，不然的话可能就会被机关射成筛子了。所以，苗灵纱只能略有些郁闷的站在原地打发着时间，仔细的看着周围的植物。
然而当她等了小半个时辰，却还没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有些无聊地伸手想要去捞一个垂落在地上的像是柳条一样的植物。就在她的手指将要碰触到那植物的时候，忽然郑万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住手！你要对我的小杀人柳做什么！！”
苗灵纱伸手的动作就顿了一下，而站在郑万旁边的郑一一看着自己的小弟那痛心疾首的表情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自家的弟弟脑回路是怎么转的？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被困在了他那乱七八糟生人勿近的毒物林里，他第一个担心的竟然不是人家漂亮的小姑娘，而是他自己种下的那株能够直接用柳条死死的地把人拖住绑紧，然后再消化掉的杀人柳？！
郑一一都没来得及拍他弟弟的后脑勺，郑万又继续吼了一声：
“我的小杀人柳今年才六岁！你不要折它那金贵的枝条！”
郑一一觉得她可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结果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面那个点着脚尖想要够杀人柳的、看起来是苗疆的小少女竟然也很快的就收回了手。
她收回来的手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漂亮的食指挽着自己黑亮亮的头发，然后看着郑万露出了一个笑容：“原来这是杀人柳呀，这杀人柳是你种的吗？它叫杀人柳是能够杀人吗？我们南疆那边也有能够杀人的树，不过它没有这样垂落在地上的枝条，而是在树木的周围会释放出淡粉色的雾气显得特别漂亮，会吸引人和动物不自觉的靠近，然后把他们毒死呢。”
郑一一：“……”姑娘，你这反应也不太对劲吧？你没意识到你已经被有毒的植物给包围了吗？脚下还踩着能够直接发射利剑的机关呢你就在这里开始讨论你老家的有毒植物了？！
郑万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却双眼亮了亮，“竟然还有那种会自动释放雾气的毒树吗？那树叫什么名字？外形长什么样子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那种树是不是一定要长在南疆才能活？要是我从南疆带回来小树苗栽种在我这小林子里我能把它栽活吗？”
苗灵纱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表情：“那可不行呢，粉雾只生长在我们苗疆一族的禁地周围呢，它到了别的地方是活不下来的。而且就算是很小的树苗也会释放雾气的，如果你没有办法解掉雾气的毒根本就别想要小树苗！”
郑万就想表示他解读的本事特别厉害，结果脑袋上终于被自家姐姐狠狠的敲了一下，然后他才反应了过来一扫刚刚那友善又十分友好的表情。皱着眉做出了审视的眼神：“先不说小树苗，你是谁？为什么偷偷闯进我家？你是不是想要对我家人做些什么坏事或者想给我们家的人下毒？你和诚王世子是什么关系？诚王世子之前撒在我们身上的毒该不会就是你给的吧？你到底有何居心快点从实招来，不然我就直接让你死在这里为我这林子当肥料！”
苗灵纱见郑万不再跟她讨论关于毒物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失望，然后她也恢复了苗疆小少主的高傲。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算你猜对了。我就是想要看一看京城中能够解了我制造出的毒药的人到底是谁，京城大夫们实在是太狭隘了，竟然全都觉得毒药是害人的东西完全不好好研究。他们难道不知道毒药毒虫也是可以用来救人性命的吗？”
“我听那个柿子说是一个叫郑千的人解了毒药又给他们重新下了药的，这片林子肯定也是那个叫郑千的人种的吧？你们快喊他出来见见我，我想要跟他讨教讨教！看看到底是他的毒术厉害，还是我的毒术厉害！”
苗灵纱这话刚刚说完，郑万就直接跳脚了。
“那个诚王世子是不是傻！像我大哥那样光长身子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用药的高手？！家里所有的毒药都是我制作的！！还有这一片林子里的各种植物也是我一点一点收集起来又给重新种好种出来的！你找错人了，你根本就不应该找我大哥，你应该找我懂吗？”
郑万一边跳脚一边抱着肩膀昂着头，那样子简直是又得意又鄙视，郑一一看看他的样子再看看对面同样傲气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的头疼了起来。
光是一个喜欢用读完读的弟弟就已经非常让人操心了，这又突然跑过来一个要跟弟弟比毒术的小姑娘，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她们的伯府会变成什么样子？
脑补一下满府都是有毒的植物胡乱生长、还有什么粉红的雾气、会动的柳条在路边摆动，真是恍若地狱啊。
郑一一想这个的时候，郑万倒是已经把苗灵纱脚下踩着的机关给关掉了。没有了那机关，苗灵纱就非常轻易的从这片伯府中所有下人包括郑家自己人都会避之不及的小林子中走了出来。郑一一的眼很尖，她看到沿途当中这个苗族小姑娘路过了好几个特别危险的会主动攻击人的植物，然而那些植物却都像是没有看到她似的一动不动。
郑万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很高兴的表情。
虽然这个小丫头是敌方的人，但是她自动送上门来了，就不要怪他把她给捉起来然后天天都给自己讲苗疆的毒物和植物啦！还能给自己找一个能够配合的小药童呢，这样的话，他从此以后就能过上杂事儿全都由别人干的美好生活啦！
于是，在苗灵纱走出这片小林子的第一时间，郑万不知何时已经抓在手上的一把药粉就对着她撒了出去，而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苗灵纱也在同一时间手中出现了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然后，两把药粉在空中混合到了一起，忽然就发出了小小的刺拉的声音，好像产生了什么可怕的化学反应一样。
郑一一整个人都不好的大步后腿了两步，然后她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漂亮的玉哨子吹了起来。
那边郑万和苗灵纱发现对方竟然都那么狡猾的想要攻击自己，于是包包里的毒药就开始特别不客气的招呼对方。
在两人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荆玉湖和郑千黑着脸快速的奔了过来。郑千一看郑万和苗灵纱互相撒粉甚至还打算掏虫子的原地不动对战，眉毛差点飞起来，看了一眼荆玉湖两人同时一左一右如飞鸟一样的轻巧跃了过去，并且同时躲过了那些空中飘散着的颜色和味道都很奇怪的药粉一人捞住了一个的衣领，同时另一只手还直接点上了人身体上的麻筋。
大哥大嫂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于是郑万和苗灵纱就像是两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被提起了后脖颈，然后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直到这个时候，郑一一才翻了个白眼。
“带走，去小黑屋院子里！”
郑万脸色一变，“我是在保护家人，我又没有乱用药，我不去小黑屋！！”
苗灵纱被点了麻筋也动弹不得，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太相信竟然有人一下子就制住了自己。而且看旁边那个小哥哥的样子，好像他们要去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了？
于是，苗灵纱也特别委屈的开口：
“我是苗疆的少主，我也不要去小黑屋！”
然而大哥大嫂和二姐，三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一致的莫得感情，撒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想不去小黑屋，想的美呢！

第104章 操心第一百零四天
不管是家里平日里看起来最受宠的小少爷、还是在族中被所有人宠的小少主，就算是他们两个人再不甘不愿的挣扎着喊着不要去小黑屋，最终还是被郑千和荆玉湖给提溜到了郑家的小黑屋惩罚室中。
苗灵纱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小黑屋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里面有什么可怕的刑具或者猛兽毒虫呢，结果进了那个偏僻的小院的主屋之后，她只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只有两扇小窗的屋子。进屋之后她就被放了下来，然后她表情特别鄙夷的看了一眼在旁边还有点儿蔫头耷脑的郑万。
就这样的一个屋子也害怕？实在是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早知道刚刚她就不那样不勇敢的叫喊了，她堂堂苗族的小少主怎么可能会怕这样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郑万看到她的眼神毫不客气的回了一个大白眼，这间屋子不可怕，但是他们之后要在这间屋子里面对的事情很丧心病狂很可怕好吗！
那是任何一个人都忍受不了的痛苦的惩罚，不管是苗疆的还是北疆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那种惩罚的。等会儿试试你就知道了。
郑万想着这些连垮的更狠了，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委屈，还使劲儿眨了眨出来一点小泪花看向郑一一：“阿姐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不能关我小黑屋啊！”
郑一一也觉得关小黑屋好像有点惨，所以她安慰自己的弟弟：“阿万你放心吧，这次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多久的。顶多就是让你待上一天，我和大哥都会在外面陪你的。”
郑万顿时觉得自己心碎又心痛：“你们为什么不在屋子里陪我？！”？
郑千嗤笑：“是谁保证过再也不在家里面乱撒药粉的？你和这丫头那么多毒粉撒了出去，之后光是经理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我和一一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吧？不要把这些毒粉药粉当做随意攻击别人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拿出来。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现在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郑万觉得非常憋屈：“可是是她先动的手啊！我是正当防御阿！”
苗灵纱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才不是我动的手，是我们两个同时动的手！”她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一会要面临的可怕惩罚，觉得被关在屋子里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就开始询问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不过你挺厉害的嘛，你撒出来的药粉竟然能够抵挡我的药粉，看来中原的人也是有一些厉害和聪明的人呢。”
郑万就昂起了胸膛：“那是当然，我可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整个京城周围用毒的人绝对不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了，不过你的毒术也很不错，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能够很轻易的就抵抗我的毒的人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十分有研究精神的说起了话，一问一答之间就直接忘掉了站在旁边的郑一一三个人。
郑一一三人也不生气也不恼直接转身就关上了门，在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响声终于让郑万清醒了过来。他顿直面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向即将合拢的大门。然而最终还是没来得及阻挡大门被关上，只能可怜巴巴的趴在门上，再次重申他是正当防御。
苗灵纱就坐在青石板的地上，用手肘撑着下巴：“不就是被关在这屋子里一段时间吗？你干什么做出这样害怕的表情？这里晚上会有毒虫或者猛兽过来吃我们吗？这样的话你不用害怕的呀，咱们两个都随身带的有药粉和毒粉，怎么也不会被野兽害了的。”
郑万十分丧气的坐到了地上：“你不懂。”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再次感叹了一声：“一会儿你就懂了。”
苗灵纱：“？？？”
她苗族最有出息的少主绝对不会害怕任何惩罚！而且绝对不会向敌人求饶！
半个时辰之后，到了晚膳时间。
苗灵纱眨巴了眨巴他的大眼睛：“我好像闻见了饭菜的香味，现在是不是应该吃饭了？有人给咱们送饭吗？你不是这府里的小少爷吗？他们应该不会亏待你的吧？”
郑万看了她一眼，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这个丫头怎么到现在还能够这么不慌。明明是在郑伯爷府，她就好像是在她家似的。
“你不怕我们直接把你给杀了吗？你就这样大咧咧的闯到我们家里了，而且我们家和诚王世子的关系可不好，说不定我们还能够用你要挟诚王呢？”
苗灵纱听到这个话眼睛眨了眨，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精怪的笑容：“很多人都知道我来到你们家了呀，就算你们和诚王的关系不好，但是我是诚王的贵客你们又并没有和成王撕破脸，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如果随随便便的就杀人灭口，诚王和很多人都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你们的机会的哦。”
“而且我来这里也没有恶意呀，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呢？”
郑万听了觉得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然后他就觉得眼前的这个苗族的小丫头真是十分狡猾了。之前还认为她天真的很呢，现在看来她真是一点都不天真呢。于是，两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而这时候，那一直被关着的两扇小窗户忽然就被打开了。
郑万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十分郁闷。
苗灵纱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就透过那扇小窗子直接看到了在窗户外边被摆着的一桌子特别丰盛的美味佳肴。
她原本就觉得肚子有点饿，这个时候自然忍不住走到了窗户旁边，当她试图伸出手去抓一个油亮亮的炸鸡腿的时候，她才震惊的发现自己那短短的小胳膊刚好够到了那放着菜肴的桌子边儿。
在这个时候，苗灵纱才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而后她看到两个圆圆脸身材又壮又胖的小厮走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的坐在两个桌子旁边，一人一个伸手抓住了那油亮亮的炸鸡腿儿。
当炸鸡腿的声音卡兹卡兹的从他们的口中响起、当那诱人的香味儿从小窗户传到了苗灵纱的鼻尖、当那金黄的油脂从他们的嘴角滑落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不怕的苗族小少主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听到了来自自己肚子特别响亮的抗议声，同时，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该、该不会，他们吃着我、我看着吧？”
郑万此时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小窗户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那啃鸡腿的小厮，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满脸痛苦：“不止呢。”
苗灵纱瞪大眼睛。
就见那一个吃着炸鸡腿的小厮吧嗒吧嗒了嘴：“这鸡腿外皮脆爽、嚼起来干香且油脂在口中炸开，好吃的能让人咬掉舌头。”
“不错，除了鸡皮好吃之外，鸡肉鲜嫩爽口不柴不老。口味腌制的也刚刚到好处，配合鸡皮嚼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鸡骨头都被炸的酥脆酥脆的，可以直接吃了！”
“鸡骨里的髓液更是滋味浓郁！”
“我可以一口气再吃它三个！”
“我可以一口气再吃它一盆！”
苗灵纱：“……”我也能一口气吃三个啊！
然后，以炸鸡腿儿为开场，苗灵纱和郑万就震惊又生无可恋地趴在窗口看着这两个小厮吃东西，一边吃还一边非常讨厌的描述着那佳肴的口感和味道，简直让两个小少年少女都把口水流了一地。
苗灵纱从头看到尾，中途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就喊着自己是诚王的贵宾也应该是这里的贵宾和客人，不应该被虐待着什么都不让吃。结果郑一一吃着自己做的炸鸡柳配芋圆奶茶，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道：
“没有客人会不打招呼偷偷上门的。通常我们把这叫做客人，而叫做，小毛贼或者找事儿的。”
苗灵纱看着郑一一盘子里那金黄金黄的炸鸡柳，差点儿就没忍住被馋哭了。
好在郑一一他们也没有把这位苗疆的小少女给关在郑府一整夜的想法，那样做的话怕是会直接把诚王人给招上门来。
郑一一在小少女差点捂着自己的肚子撒泼打滚的时候打开了门，然后把新的一碟子炸鸡柳和奶茶递给了她，问她：
“你是诚王请来的贵客，诚王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你们苗疆的人吗？”
苗灵纱的大眼睛转了转，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炸鸡柳和喝着奶茶，一脸天真：“我不知道呀，我还小呢。这次是来京城玩儿的主事的可不是我。”
郑一一看着她这样子笑了笑。这小丫头这样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她那弟弟要耍小心思的样子，一看就没说真话。不过，她也不是非要知道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要不影响到她们家，不影响到谢玉，都是可以不问的。
“是吗，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有一点我是想让你知道的。”
“我希望你不要再给诚王或者诚王世子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够伤人甚至是杀人的药粉了。我并不觉得毒药和毒物就一定是坏的，毕竟有的毒药和毒物也可以用来救人。毒药和毒物怎么使用，看的是拥有它们的人。”
“我相信你们族中的人用药也大部分都是为了自保和生存，但诚王世子却是在用毒药害人。这样的行为或许一时之间会给他和你们带来一些利益和便利，但害人就是害人，最终恶果还是会由自己承担的。”
苗灵纱听到这话眼中就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她实在是不觉得她们一族的药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恶果。
郑一一伸手阻止了她要继续吃鸡柳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笑意的笑容：
“那我就举两个可能。”
“如果下一次，那个诚王世子还有你们苗疆的药粉对付我们或者我们的朋友，那我会让阿万不计后果的报复回去。阿万是什么水平，你应该已经了解了一些，他的报复你要想想你们来到京城的人能不能受得了。”
苗灵纱脸色微变，她皱着眉嘟着嘴看了一眼郑万。郑万对她翻了个大白眼。苗灵纱嘴撅的能挂油瓶。
“第二个可能，你送出去的药粉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京中的其他一些人，如果那些人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人也就罢了，要是对付的人就是身份贵重且有能力有家人的人，那么一旦有人发现了药粉的端倪，不管他们最后会不会怀疑报复诚王，但你们苗疆一族从此之后就永远都别想安生了。”
苗灵纱的大眼睛看着郑一一，两人互相对视当中，郑一一深思和平静的说出了最后两句话。
“除非，诚王称帝。”
苗灵纱瞳孔骤然缩紧，几乎绷不住表情。
郑一一却微笑。
“但请你相信我，这是他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当郑一一说完这话的时候，郑千和荆玉湖也已经走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几个面色有些着急的小厮。
“这丫头的手下找上门来了，赶紧把她给丢出去送走吧。免得她和阿万又一起折腾出来什么收不住的东西。”
郑一一站起了身，摸了一把苗灵纱戴在头上的银色小月牙头饰，笑眯眯点头：“你的手下既然已经找上来了，就快点走吧。免得他们太过担心你。”
“今天的炸鸡肉条儿和奶茶就当是做客的礼物送你了，路上慢慢吃。如果下次你走正门来做客的话，我就请你吃我特制的蜂蜜酱香烤肉哦。”
苗灵纱有些愣愣的看着笑得十分漂亮的郑一一，忽然就觉得这个姐姐非常非常的……招人喜欢呀。
至少，她在苗疆里有那么多比她大的姐姐们，可没有一个像她这么聪明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就喜欢漂亮聪明又厉害的人！就像她娘和她自己。
苗灵纱就蹦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看到了站在那里像是一杆笔直的长｜枪的荆玉湖，苗灵纱顿了顿脚步，对着荆玉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也是一位非常俊美厉害的姐姐呢。
“我知道啦。”苗灵纱步子轻巧的往前走了好几步，然后才扭头看着郑一一他们一行人，笑：“我会认真想想姐姐说的话的。下次还会来做客的，姐姐要准备好蜂蜜酱香烤肉哦！”
于是苗灵纱就蹦跳到了郑伯爷府的门口，然后看到面色紧张的司南和司北，才撇撇嘴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你们两个研究出来解药了吗？”
“……还没有，因为没有原本的药粉让我们研究，不过用上我们族中的解药倒是解了一大部分的药性。”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笨？”
“现在有很多蚯蚓从土地里钻出来围着那三位，少主还是赶紧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不然他们就要非常生气了。”
苗灵纱那银铃般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那画面一定非常好笑呀，哈哈哈，阿万真是个天才！和我一样的天才呢！”
于是，等苗灵纱他们回到诚王府，就看到了谢璟、谢珲和左骁勇异常难看的脸。
苗灵纱不等他们说话就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把里面的药粉直接撒到了三个人的身上。终于，那因为解药不对而意外引发的吸引蚯蚓的气味消失了，谢璟三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
然而即便如此，左骁勇还是完全没有忍住劈头盖脸的骂了苗灵纱等人一通，因为心中有气又丢了面子，所以谢珲完全没有阻止左骁勇的喝骂，甚至还时不时的用阴沉的眼神看着苗灵纱等人。即便是谢璟，也是到最后看着苗灵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冷的时候才上前制止了左骁勇的喝骂。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左兄脾气急，就直接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了。
留下苗灵纱等十几个苗族人站在刮着冷风的院子里，被一群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诚王府护卫们看着。
苗灵纱看着谢璟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上已经凉透了的炸鸡肉条和奶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终她笑出了声，用苗语道：
“阿南阿北。”
“中原人就是这么可笑，他们是把这一场‘交易’，当做了我们的‘上贡’吗？”
“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完全不聪明的样子，那个诚王真的能够完成他的野心、和对我们的保证吗？”
司南和司北也目光冷冷地看着离开的人，过了许久才用苗语回答。
“或许，我们需要再保留一些筹码。”
苗灵纱喝了一口冰凉凉的奶茶。
“也或许，我们可以再找一个交易对象呀。比如会做蜂蜜酱香烤肉的人～”
离开的谢璟当然不会想到，已经同他们做了交易、已经默认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的苗疆之人会有反水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些苗疆蛮族之人实在是还未开化的傻子，他们此时一定在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父亲实施计划，然后好把云贵之地封赏给他们。所以不管他怎么对待他们，都是可以的。
所以，日后他的脸，才会被那群两面三刀的苗疆人，踩的那么肿。
只是这两天，他却是没有功夫去管这些苗疆人了——
第二日一早，有人敲响了十年都未曾被人敲响过的闻登鼓。状告当朝次辅、户部尚书柳同文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私吞赈灾粮款、甚至通敌叛国！其中竟牵扯到当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左锋启，一时间朝野震动！！

第105章 操心第一百零五天
当闻登鼓被人敲响的时候，听到鼓声的皇宫中的侍卫和仆人们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总觉得这个鼓声非常的熟悉，但那但和这鼓声相关而一些记忆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直到宫中的一些老人忽然面色大变地顿住了身子、开口失声喊了一句“闻登鼓”的时候，那些人才反应了过来，竟然是代表着千古奇冤的闻登鼓被人敲响了。
而在准备着上朝的永康帝和在各自宫殿的谢玉和谢珲在听到下人来报说有人敲响闻登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永康帝正在喝茶的时候直接顿住，他一语不发的把自己手中的茶水递给了旁边的常公公。常公公此时的面部表情震惊中还带着一些惊恐，他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把身子躬得更深，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有人敲响了闻登鼓，那么能够让他拼了命也要这么做的理由，必然是惊人的大案。而越是惊人的大案，最终很有可能这案子便是由陛下亲定的。
这样一来，这简直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打陛下的脸啊。
常公公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或者拥有什么千古奇冤才敢这样做。
而和常公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已经进了皇宫、等在大殿的那些文臣武将了。
当永康帝坐在了朝堂最上方的那把椅子上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淡漠冰冷，让看到他脸色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心声恐慌。
“到底是什么人敲了闻登鼓，想来你们也很好奇，宣他进来吧，让朕好好看看朕认不认识这个人？”
常公公便在这个时候开口宣那敲了鼓的人进殿，而从进了大殿之后就一直观察这谢玉表情的谢珲，看到谢玉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极淡极冷的笑容，心中升起了相当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都记得谢玉在那日下山时看他的眼神。他知道谢玉一定会对他们进行报复，但他却自觉谢玉没有什么能够重伤他一些力量的手段。
但在听到闻登鼓响的时候，谢珲却陡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那就像是他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条司机而动的恶狼，只要他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这个饿狼吞入腹中，万劫不复。
这种焦虑的感觉在看到那个敲了闻登鼓的人出现在大殿之中、而好不容易拖着病体上朝的柳尚书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煞白的模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强烈到了极点。
“罪民叩见陛下。”
“罪民周凌苍，有冤要诉。”
周凌苍原本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然而他此时的后背上的血迹却已经把他身上的长袍给浸湿了。月光族的长袍上忽然出现了猩红斑驳的血色，总有一种无声狰狞的感觉。
永康帝看着在下面即便挨了四十大板、却依然跪的笔直的男人，他的眼角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认识这个跪在下面的青年男人。
只是此时这个男人的模样和他印象中那义气勃发、名满京华的少年实在是差了太多。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恍惚。
“你是……琼玉青松周阿郎的那个，周阿郎吗？”
永康帝突然开口询问。
周凌苍听到琼玉青松这四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男人，惊讶他竟然能够说出当年自己的名号。
只是，那个名满京华的周阿郎早已死去，如今还存留在这世间的，只是一个的狡诈又阴沉的周师爷而已。
“……陛下谬赞。在下正是那最终越狱逃亡的周家阿郎。”
永康帝深深的闭上了双眼。
在这个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周凌苍敲了闻登鼓想要申冤的是哪一件事情了。
他转眼就看向站在朝堂文臣之中第二位的柳尚书柳同文。如果当年周尚书的事情有冤情，那么能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便是他了。
再一想到周尚书倒了之后柳同文便取代了他的位置做了十几年的户部尚书，许多事情似乎也有了些缘由。
甚至，脑子聪明一些或者习惯性想多一些的人，还找到了柳尚书府近日接连被盗窃的事情找到了答案。
哪怕柳尚书再怎么想要表现的无动于衷，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煞白的脸色，已经给了人最好的答案。
可他不得不争，不能认下这种罪名。
“陛下，我要状告柳同文柳尚书，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私吞赈灾粮款，以及，通敌叛国。”
他的话音刚落，柳同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老泪纵横的高举起双手：“陛下！臣冤枉！”
柳同文的这一跪，便注定了这场大事的不平凡。
哪怕周凌苍手中拿出了足够多的证据、哪怕柳同文到最后已经被他一句一句驳斥的闭眼不再说话、哪怕柳尚书一系的人个个面露惊惶恐惧之色，永康帝都强忍着怒气没有当朝判定这件事情。
在这个时候，永康帝还在心中想着要让三司会审查清这件让他颜面大失、无比愤怒和恶劣的事情，他并不想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直接扯掉柳尚书的面皮。
然而，当周凌苍最后拿出一幅山水画，指控柳尚书和左大将军通敌叛国的时候，永康帝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积极的冲向他的头部，而后那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愤怒之气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化为一口鲜血直接喷出了口！
常公公脸色大变：“陛下！！”
满朝文武在这一瞬间全都跪了下去，同时大喊：“陛下息怒！！”
然而，若是这样的怒火能够随意的熄灭，那便也不至于让永康帝喷出一口鲜血来了。
好在这一口血似乎让永康帝的怒气平复、连头脑都变得冷静甚至是冷漠了起来。他直直的看着下方的周凌苍和柳同文，最终道：“周凌苍、柳同文收押，这件事，朕要亲自查个清楚！！”
而后，永康帝嘴角还沾着鲜血，却神情冷漠的离开了。
而听到那最后一句话就僵硬在当场的谢珲，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朝堂之后，看着那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如温玉一样的大皇兄，在一瞬间心中惊怒至极。
“是不是你？！？这事情是不是你捏造出来的？你想要报复我那日在山上害你的仇！！”
谢珲一把就抓住了谢玉的衣襟，脸上的表情仿若恶鬼。
谢玉就是没有半点被人抓着衣领的惊慌和恐惧，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极为平常的、淡淡的笑。
“二弟，虽然我知道此事你关心则乱，但是也不至于让你说胡话。”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问一问敏贵妃娘娘，看看这件事情她是如何想的罢。毕竟，她可是‘敏’贵妃，取号便是聪慧机敏之意。”
谢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要打上谢玉的时候，谢玉身边的小太监便已经飞快的扑了上来。
最终谢珲也没有办法对谢玉做些什么，他只能带着惊恐和愤怒奔向敏贵妃的宫殿。
而这件事情在一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柳尚书一系的官员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开始明里暗里的寻找关系想要把自己给摘出来。柳家在一息之间门口罗雀，仿佛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就连大晟国最势不可挡的左家，因为周凌苍最后那一句“通敌叛国”的话，也再也不敢有人在这个时候沾染他们了。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突然变得无比安静。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本身便让人心中不安。
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敏贵妃却已经在永康帝的御书房当中双眼通红、怒斥着周凌苍那个敢撕咬他们左家的罪人。
“陛下！！您还在怀疑犹豫什么？！我兄长是个怎样的人难道陛下您不清楚吗？！我们几乎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兄长的时候便一直护着你我，他还为了救你而伤过手臂！他原本是可以考科举的，但就因为您说边关缺一位能够护住百姓、震慑敌军的大将军，他便苦学本领和兵法，用了十年成为了咱们大晟朝最厉害的将军！”
“这十年哥哥亲手杀的外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他带领的兵士们杀掉的外族更多！”
“陛下，您告诉我像我哥哥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啊！！”
永康帝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因为愤怒甚至显得面容都有些扭曲的敏贵妃，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敏贵妃给他的这些理由他曾经无数次的对自己说过，也正因为这些理由他才一次一次的否认自己的怀疑。
他能够登上皇位，就代表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他也一直认为左锋启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那么危险总是挡在他和盈盈前面的大哥。
但身边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危机越来越多、在怀疑越来越多、甚至是……那场有些荒谬的刺杀之后。
永康帝觉得，他一直相信的、敏贵妃现在对他说的这些理由，全都如水中月倒影，一拨，便散了。
“盈盈。”
“这件事情我要亲自查，如果最后左大哥是清白的，我会处斩周凌苍，并且给大哥认错。”
“但在这之前，大哥还是先从西北回来吧。”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左盈盈那原本愤怒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第106章 操心第一百零六天
左莹莹看着对面那个在她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的男人，在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或许是她的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太过直白和明确，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话语便已经能够让永康帝明白此时她的想法。
永康帝觉得心中阵痛起来，但却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难过。他似乎早就已经在心中想到过有这么一天，甚至早就已经预想过最让他心痛的画面，于是在这个时候，永康帝的冷静深深的刺痛了敏贵妃的心。
敏贵妃双目通红、仿佛心碎的看着永康帝，她想要等面前的这个男人站起来给她安抚给她解释。然而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最终她声音颤抖着，主动开口了。
“陛下，您什么时候，已经对大哥怀疑至此了啊……”
“您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您还是我的岇哥哥吗？！”
敏贵妃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的高，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嘶喊出声的。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觉得愤怒和疼痛，她那白皙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攥在胸口，仿佛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似的。
她觉得无比委屈，她觉得故人已经变了心。
然而，面对着敏贵妃那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永康帝的表情却显得平静了太多。他那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敏贵妃，问出了一句话。
“那么，你还是我的盈盈吗？”
左盈盈这一瞬间怔愣。
“那个说只要能够嫁给我，别无所求的盈盈。”永康帝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左盈盈，有那么一瞬间左盈盈甚至想要低下头不敢再和这样的一双眼睛对视。
“你还是别无所求吗？”
左盈盈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听见自己回答。
“当然。只要能嫁给你，我就别无所求了。”
然后她听到了永康帝的回答。
“那我就依然还是你的岇哥哥。”
敏贵妃听到这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她甚至有一瞬间都站不稳，身子就要往后跌倒。
永康帝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她。
然后，他看着自己抓住的那只带着华丽戒指和甲套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她。
再然后，敏贵妃回到了她自己的宫殿闭门不出。在谢珲忍不住去她的宫殿询问她关于舅舅的这次事情的时候，敏贵妃的神情无比坚定。
“珲儿，我相信你的大舅。他是有野心的，但无论他再怎么有野心也绝对不会通敌叛国的。所以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你也不要担心。陛下，他很快就会把事情给调查清楚的，到了那个时候左家就还是大晟朝最荣耀的家族！”
“所以珲儿，咱们等着就好。咱们没有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我等着岇哥哥过来给我道歉的那一天。”
然而谢珲却并不如敏贵妃如此的相信和镇定。
母妃身处深宫中，又一直是最接近父皇的人，无论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还是为了许多事情和计划的周全性，她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有很多的计划都没有参加。
因此她当然不知道大舅舅曾经做过些什么事情、当然不知道那张一直挂在柳尚书书房的那幅画有多么的可怕。
谁能够想到柳尚书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和信息，给封存在一幅画内呢？！
而一旦陛下看出了那幅画中的猫腻，怕是整个西北、甚至是大晟朝都会因此而发生可怕的动乱。
但这些谢珲是不能够告诉敏贵妃的，大舅舅三令五申的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再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他的母妃。
反正，大舅舅做的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好。而且只要等到他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的宝座，他自然会跟母亲解释清楚这之间所有的一切的。想必到那个时候，母亲就会接受很多事情了。
可是计划却远没有变化来得快。
之前左峰启在听到柳尚书一家频繁被盗的时候，心中就有了隐忧，他甚至还专门派人到了柳尚书的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守卫。
他当然不关心柳同文那个老匹夫府上的财务有没有被盗、或者人身安全有没有收到威胁。他只是担心柳同文和他商量的事情的相关可以作为证据的字条或者其他的东西。
若是那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非不相信他，他也不至于会留下那么多的证据。
但到最后，左大将军府还是和柳尚书府联手了。因为柳尚书再三保证他绝对不会乱说乱写什么，而柳尚书的文人弟子遍布天下各处，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于是左府和就读变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他们互相戒备着对方，却又要无时无刻的依靠着对方。
从前谢珲还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绝对不可能在一息之中被人整的倾家荡产、再也爬不起来。他认为他们是自己最强大的助力，他们就像是两棵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帮助自己，他们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而他们不倒，自己也不倒。
然而在今日朝堂上看到的、听到了那些话语，却让他头一次有了“树倒胡孙散”的极度的愤怒和惊慌的感觉。
无论如何这件案子都不能扯上他大舅舅，哪怕最终要壮士断腕牺牲掉了柳尚书一系的人，他都要保住他的大舅舅。
谢珲想到了这些，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难看。不过最终他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母妃：“母妃，话虽然是这样说的，我们全家都非常相信舅舅是大晟国的大将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陛下和大晟百姓的。但是，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让大舅舅吃苦、让大舅兄被那么多人怀疑，咱们左家的脸就丢光了。”
“所以母妃，你帮帮忙吧。”
谢珲上前紧紧握住自己母亲的手，满含期待地道：“母妃，你去劝一劝父皇吧，让他不要计较这件事情，让他明白大舅舅永远是忠心不二的，不可能叛国的人。让他明白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周凌苍才是见不得咱们家好，而不要命的诬陷咱们的。”
谢珲越说就越激动、越说就越觉得这件事情能够非常圆满的解决了。
只要他母亲能够去说服他的父亲就行了。
而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父亲一直都是爱他的母妃、总是听母妃的话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那激动的情绪忽然被打断了。
他看到自己母妃骤然间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眼神，而后便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敏贵妃强迫着自己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儿子说的话代表的那些意义。
她以为之前在御书房面对变了的永康帝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冷了。可现在，冰凉刺骨的寒意再次遍布她的全身。
“我没有办法。”
敏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已经劝过了陛下，我没有办法。”

第107章 操心第一百零七天
谢珲看着自己母妃在一瞬间忽然变得苍白的表情，原本满心的激动仿佛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第一时间就想要质问母妃为何不劝父皇，然而在和母妃对视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刚刚母妃说了什么。
他的心有点慌，“母妃……”
“我乏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好好休息休息，最近这几天你都不要来打扰我了。”
谢珲瞪大了眼：“母妃您这是不打算管大舅的事情了吗？您、”
“我说了我没有办法！！”
敏贵妃的声音在这时候陡然变得尖锐又刺耳，就连她脸上的表情都显出了几分狰狞：“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们简直、简直！”
敏贵妃口中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直接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嬷嬷把谢珲给赶了出去。
等谢珲带着三分心虚七分怒气离开的时候，左盈盈坐在她最喜欢的那张紫檀木的雕花椅子上，仿佛浑身无力的闭起了双眼。
“你还是我的岇哥哥吗？”
“那你还是只要嫁给了我便别无所求的盈盈吗？”
在御书房的时候，他们给双方的答复都是肯定的。然而，他们却在心中无比的清楚，他们早已经不是对方心中那个人了。
人心易变，便是如此。
可即便是如此，敏贵妃却觉得自己痛苦又委屈。明明她才是那个陛下最爱的人、她才是应该嫁给陛下为正妻的人，只不过是当时她们家中没有皇后家势大，她便失了那正妃的位置，从此以后，日日夜夜不得安。
她不能那么多的愤怒和不甘，她为什么又凭什么不能求一求她原本就该得到的呢？
即便是为了珲儿，她也不可能别无所求的。
想来，哥哥也是那样想的。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么一场震惊朝野的劫难。
敏贵妃就坐在窗边，屋外斜斜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许久之后她才睁开双眼，而后对着身边的嬷嬷道：“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允许，我宫中的人不得有一个人外出。让他们把嘴巴给我闭紧，什么话都不许说什么话都不许传。我会去小佛堂抄经，若陛下问起……就如实回答罢。”
而后敏贵妃忽然摇着头自嘲的笑了出声，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她竟然也会像皇后一样去小佛堂抄佛经。无论是逃避还是其他因由，这都已经表明他们左家到了十分危险的时候了。
只希望她如今所做的一切能够在日后起到一些作用，不至于让左家走向最可怕的那一条路。
之后十日，永康帝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和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三司一同调查周凌苍状告柳同文一案。
在第五日，三司已经确认核实了大部分周凌苍提供的关于柳尚书贪腐的证据。同日里柳尚书被关押住天牢。
第七日，柳尚书在天牢之中承认了他当年陷害周尚书一家、并且私自贪墨了赈灾粮款之事。而后，他在天牢中写下千字血书自述罪状并且忏悔。而后撞墙而亡。
因为柳尚书的死亡，调查到一半的关于左大将军的事情便成了僵局。
永康帝震怒，直接抄斩柳尚书府，却更加愤怒地发现，柳尚书府的三小姐柳如画、柳尚书府的长孙柳如松以及三个柳尚书府的年□□丁早已消失不见，仔细询问他们消失的时间，才得知除了长孙柳如松之外，柳如画和另外三个幼年男丁都是在周凌苍状告柳尚书的当日便已经离开。
柳如松的逃离是在柳尚书被关押至天牢的时候。如今已经逃离两日。
永康帝直接给了京城指挥使司命令，让他们搜查整个京城，同时封锁京城，严禁京中官员及家眷离京。并且报告天下抓捕柳如画、柳如松等人。
在三司会审的第八日，也就是柳尚书一家死亡的第二日，永康帝在朝堂上下了第二道召回镇国大将军左锋启的命令。
而第九日，来自西北边关左大将军的急报被呈上，左大将军在急报中诚惶诚恐地表示边关不稳，鞑靼大举进攻边境，若他此时离开必将动摇军心以至西北大乱。恳请陛下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作出部署和最困难的时期的迎战，一月之后他定然会不带丝毫犹豫地回京接受一切调查。
永康帝在朝堂上听着这风加急的军报，面上并没有什么神情。然而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够看出陛下的不悦和恼怒。
永康帝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然后笑了起来：“有时候朕真的觉得鞑靼王族就像是朕的大将军的知心人，要不然为何每次在他有事的时候，鞑靼都会进攻西北的边关呢？”
这一句带着无尽深意的话让二皇子谢珲听了都在瞬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张嘴想要为自己的舅舅辩驳解释一些什么，永康帝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笑道：“想来鞑靼也是知道我们大晟国大将军的威名和厉害之处，知道大晟一旦左大将军不稳，那大晟也就不稳，想要伺机而动趁虚而入。”
“如此看来咱们大晟国只有一位大将军怕是不够的。独木不成林啊，既如此……”
永康帝看着因为之前的一场队长胜利顶替了三品毅勇将军、京西大营总兵而刚刚上朝不到一个月的郑千，伸手便那么随意的一指：“既如此，那郑千你就带着你训的那一千精兵，去西北边关一趟罢！”
“朕任命你为西北军左将军，你到达西北之时，便可统领西北军左大营三万兵士。而左锋启可任命他的亲兵为右将军，统领另外五万西北边军。而后，你上任之时，便是左大将军回京之时。”
“朕希望你能够不负朕的期望，即便左大将军不在西北，也能把鞑靼给回他们的老家。”
永康帝双眼直直地看着郑千：“如何，此事你能做到吗？”
郑千深吸一口气出列，而后重重跪下：“陛下放心，臣定竭尽全力、大败鞑靼！”
永康帝当即大笑，而后起身退朝。
而后，郑千在整个朝堂众人震惊地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起身。青年用一种仿若虎狼的眼神扫视了朝堂众人一圈，那样的眼神让绝大多数的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不敢直视，郑千才大跨步的大笑着走出了朝堂。
并留下一句被后人津津乐道、此时却显得无比嚣张跋扈的话——
“待我得胜归来，我郑千，便是大晟国最厉害的不败将军！”
周凌苍状告柳尚书一案被调查的第十日，周凌苍被放出了大理寺的牢房。
永康帝亲自下旨，给周家翻案，柳尚书一系几乎全数被处罚，除了涉及左大将军叛国之事暂时停滞不前，这持续了二十年的错误终于被纠正了过来。
虽然周凌苍因为当日作为罪犯逃脱而没有得到永康帝任何的奖励或者安抚，但他终于为父亲洗刷了冤屈、终于得以自由的站在阳光之下而不必害怕他人的注视打量，周凌苍已经非常满足。
而与他相对应的便是之前繁盛了二十多年、如今却成为通缉要犯的柳如画、柳如松等人。自今日始，直至他们的生命终结，柳家逃亡的那些人都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群之中，都必须如曾经的他一般，活的战战兢兢心中充满着仇恨和悲伤。
竟像是一个轮回了。
周凌苍回归白身之后便带着重礼登了郑伯府的门。
郑百十和周凌苍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双方的态度都非常的挑剔甚至是不友好。以至于郑千在家的最后一顿家宴都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郑千郑万郑一一，还有未过门的准大嫂荆玉湖以及王老爷子，就看着郑百十和周凌苍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给王月戎夹菜，间或吐槽对方的长相审美性格以及一切，让一向淡定沉稳的伯夫人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最后一顿家宴，在郑百十黑着脸要闭门送客的时候，周凌苍却直接大冬天地摇着扇子，对郑百十说了一句话。
“怎么说我也算是月戎的大哥，郑千这小子也就是我的外甥了。左右无事，我便陪他一同去西北走一糟罢。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多谢我这个大舅兄，顺带再掏出个千两黄金打点打点我？”
郑伯爷一肚子的骂人的话就被他憋在了嗓子眼儿里，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他从昨日就开始担心自家儿子一人带着千人赶往西北会不会太过危险，毕竟西北是属于镇国大将军左锋启的老巢。他在西北至少也经营了二十年，这是在西北的威望还是对于西北大军的掌控力都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小将能够比拟甚至是撼动的。
郑百十明白自家的小子在领兵这事上或许有些天分，但他依然还是担心他儿子还没到西北就已经被左大将军给干掉了。他在左思右想要不要请求永康帝让他和儿子一同去西北的时候，周凌苍这个不怎么沾边儿的大舅舅就主动送上门来。
可以说，周凌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虽然他万万看不上这个一肚子坏水、怎么看都道貌岸然不像个好人的家伙，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人能够凭一己之力和柳家耗了二十年、并且成功给自己翻了案，无论是毅力还是智计都是常人不可及的。若是有这么一个人在郑千身边看着、时不时地能给他出谋划策，便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只是，要开口对这个人低头，实在是让郑伯爷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
然而王月戎却在第一时间屈膝行礼，“既如此，我便把阿千交给大哥了。希望日后，大哥和阿千，都能得胜平安归来。”
周凌苍看着对他盈盈下拜的王月戎，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而后便笑了起来：
“阿戎放心吧。我定会护他平安，助他得胜归来。”
“你只要安心等着便好。”

第108章 操心第一百零八天
郑千在当天下午就轻装简行地带着他训练出来的那一千精兵向着西北而去了。
郑百十郑一一一家把他们送到了京郊，在郑一一还想要继续往下送的时候，郑千制止了自己的妹子。
“我又不是佛祖，可别把我给送到西了。”
郑一一直接翻了他一个大白眼，郑千才笑着道：“不用担心我，南北叔和周叔、还有大黑都跟我一起去呢，我不是一个人。”
“况且有大黑在，哪怕打不过敌人，逃跑我总能跑走的。”
大黑也在这个时候特别机灵的嘶鸣了一声，郑一一伸手十分不舍的摸了摸大黑的马脖子，才看向自家大哥：“你自己机灵着点儿，别给大黑和其他叔叔们添麻烦。”
“家里有我和阿万，还有玉湖姐姐，不用担心爹娘和曾祖。”
郑千看了一眼自家水灵灵的妹子，想着不知道妹子大婚的时候他能不能赶回来，一时之间心中还有些泛酸。
“你可照顾好你自己吧。”郑千道：“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如今形势混乱，就像是猛兽要出闸的那一瞬的平静了。你又好死不死地摊上那么一个夫君，千万别被他连累了就行。”
他说完就看像站在旁边的郑万：“我走以后家里就剩你一个男丁了，若是你拖了后腿保护不了家人，等我回来，就把你的腿给打断。”
郑万正因为再也不用被大哥压迫而兴奋的心情，顿时就打了折扣：“赶紧走吧你！！没有你惹事家里才更加安全和太平！”
“而且我也开始习武了好吗！爹娘和阿姐我都会保护好的！”
郑千这才满意点头，然后看到了被他们兄妹三人完全无视的、脸色呵呵的亲爹。
郑百十给了自家儿子一人一巴掌：“赶紧给老子滚吧。老子还活着呢，用得着你们操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说兵法，只是少数人的遭遇战，他郑大当家输过谁？！他还这么年轻力壮呢，家里的小崽子们就开始把他给当成老头子了。
郑千离开之后，郑一一和郑万都感到了一些不适应。他们兄妹三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以至于离了大哥之后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很快，郑万就和他的好友谢琼谢老五以及周百福、刘善欢天喜地的跑出去玩儿了，没有大哥压在头顶上的感觉真好！谢五对此表示了明确的羡慕。
而谢玉对此更是非常的愉悦——那只防着黄鼠狼的大公鸡终于走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见人了。
谢玉就和郑一一一起在郑家的花园里……烤肉吃。
两个人一起研究怎么配置出更美味的调味料。
然后，郑一一很开心的发现，她和谢玉都是咸党。
“若是豆花，你是吃甜的还是咸的？”
“自然是咸的更好，不过母后更喜欢放糖。”
“那粽子呢？是肉粽还是蜜枣粽？”
“我更喜欢肉粽，只是每到端午，母后都会包蜜枣粽。”
郑一一就笑起来：“那等明年端午，我给包肉粽呀！还可以给你包炸鸡味儿、红烧排骨味儿、还有蟹黄虾丸味儿的粽子！”
谢玉脸上的表情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
这几个味儿的粽子听起来似乎都有那么点不对劲？
“说到粽子，我就想到月饼。你吃过韭菜鸡蛋味的月饼吗？还有臭豆腐和辣酱的月饼！这些做粽子也可以的，之前我在家中偷偷做了辣椒味的月饼给阿弟和大哥，他们吃完之后整整一天都在书房里安心读书，没玩骰子和毒药呢！”
谢玉：“……”那可能是他们实在没力气玩了。
这样一想的话，还是红烧排骨和炸鸡、蟹黄虾丸的粽子比较正常。
“那到时候我选馅料，你包给我吃吧？”
郑一一笑眯眯点头，此时她手中烤着的、刷了秘制的酱料的羊肉和菇子已经好了，郑万四个也都闻着香味跑过来了。
“最近，你在宫中可好？我听说陛下似乎一直心情不好？”
在郑万他们跑过来之前，郑一一又问了这一句话，显然是对于谢玉在宫中处境的担心，而且选在这个时候问这句话也没有让谢玉仔细回答的意思。
谢玉轻轻地温和地笑起来：“我无事，父皇虽然生气，不过想来过几日也就无事了。毕竟他的身体还是挺好的……”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没多久，子丑忽然面色苍白地上前，在谢玉耳边说了一句话。
谢玉人生的笑容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他的眼中浮现出冰寒的光。
“……真是……呵。”
谢玉站起了身，叫住了正在开心的吃烤串的谢琼。
“五弟，随我回宫。”
谢琼听到这话有点傻，他嘴里还在嚼着焦香的烤羊肉，觉得自己大哥有点无理取闹。
“大哥，你想回去你就回去啊。我肉还没吃完呢、”
谢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谢琼忽然浑身一冷。
“父皇吐血晕倒了，你还吃吗？”
谢琼呆愣在了当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哥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怎么了？”
谢玉却只是冷冷看他一眼，然后对着郑一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谢琼扔下手中的烤串儿大步的跟上，之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焦急：“大哥！父皇怎么会吐血晕倒啊？！明明今日的早膳他还吃的很香啊？还有力气训斥我和四哥呢！他怎么会突然……”
郑一一和郑万他们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得站在了原地。
直到谢玉和谢琼的身影消失，郑万才不可置信地开口：“我刚刚没有听错吧阿姐？那位陛下他、”
郑一一看了郑万一眼，郑万就直接闭嘴了。
而后郑一一的眼神对上了周百福和刘善，这两个小少年也在第一时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郑一一反而对他们招招手，让他们三个走到自己面前，之后才道：“今天听到的这个消息，你们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万这里有我看着没事，刘爷爷本就是太医，他会成为最清楚陛身体情况的人，所以阿善你不用说。”
“至于周家，祸从口出这一点想来福子你比谁都清楚，你家里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周百福和刘善一个比一个更认真的点头。表示他们坚决不乱说话的决心。
只是即便是他们都决定不对家人说这件事，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在这个时候互相的用眼神表示自己的震惊。他们实在是想不到永康帝竟然会有吐血昏厥的一天。
“难道真的是因为被左大将军的事情给气到了？听说之前陛下就在朝堂上气的吐了一次血啊！”
郑万对周百福翻了个白眼：“朝堂上那次吐血不碍事，那是把心中的怒气和郁气给吐出来了，回头只要好好的补一补再平心静气的休养一下就好了。除非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特别让陛下愤怒的事情，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吐血昏迷的。”
刘善在旁边点头：“我听祖父说陛下的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昏迷，不知怎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郑一一听着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沉默不语，她其实也觉得陛下吐血昏迷的事情不太对劲。
毕竟那是一国之君，他身体的好坏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安危，身边守着天下几乎最好的医生们，无论是在衣食住行还有身体健康的管理上都会被照顾的非常精心，再加上她所知道的永康帝也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即便是作为帝王容易多思多虑，也不该再次吐血的。
因为一次吐血是抒发心中的郁怒之气，而再次吐血便不是什么好事了。这是身体虚弱的一种表现。
郑一一拧着眉头，希望这件事情是她想多了吧。
而这个时候已经坐在马车上急速回宫的谢玉和谢琼也在听着子丑的汇报。
子丑说了有关太医院医正等人对于陛下身体情况的诊断。
“据说陛下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多思而伤了根本，身体在最近这几日很快的就虚弱了下来。”
“不过好在陛下的身体之前一直都很康健，之后只要心情开阔不怒少思，再吃着药膳补一补就能够补回来了。”
“所以殿下您不必太过忧心，陛下定然会无事的。”
谢琼听了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父皇没事就好。
然而谢玉却并没有像子丑所说的那样乐观，尤其是当他站在永康帝的床前，看到父皇几乎是在一日之内就一下子变得虚弱苍白的脸色，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父皇。”
谢玉忍不住上前握住了永康帝的手，他轻声而又坚定的道：“您一定要早日好起来。”
比起谢玉只是眼眶微红地握住永康帝手的动作，早在一旁双目通红、甚至是流泪给永康帝端茶送药的二皇子谢珲，才像是一个真正关心父皇安危的大孝子。
然而，躺在床上的永康帝看着床前这一站一跪的两个儿子，心中的震动却不是因为谢珲那殷勤的侍奉。
直到这个时候，永康帝才无比肯定，他是可以相信自己的大儿子的。
至少现在，面对着躺在床上的自己，他的眼神是真切的希望他好起来的样子。
虽然老五和老八的眼神也同样是真切的，然而，谢玉所处的这个位置，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再看一眼谢珲，永康帝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的床幔，无声的坑笑了一声。

第109章 操心第一百零九天
永康帝突如其来的病倒，让整个朝堂和大晟的上层都感到震惊和慌张。
朝臣们从未想过永康帝会突然倒下，毕竟在他们的印象当中陛下的身体一直都很强健，而且陛下现在也不过是不惑之年，对于一位帝王来说，这个年纪实在是正当壮年。
因此，永康帝的倒下才让许多人措手不及，而后很多人就开始思考起一些他们从未思考过的事情了。
比如，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殿下到底谁更适合大统？
三皇子因为体弱且残疾，早已经丧失了追逐大统的资格。四皇子性格暴烈、好色无才，哪怕是永康帝本人都十分瞧不上这位皇子。剩下五皇子年纪小又和大皇子是一母同胞、六七两位皇子夭折、八皇子如今才不到五岁，所以能够追逐大统的人也就只剩下大皇子谢玉和二皇子谢珲了。
这么一思考，朝臣们的心情就有些微妙起来。
总觉得陛下这倒下的时机非常的……要命。
若是在几个月之前，陛下最宠爱的便是敏贵妃和二皇子，虽然大皇子是皇后所出，但皇后在后宫中几乎已经等同于隐形人。大皇子就算是再怎么有治世之才，没有陛下的喜爱他想要继承大统也绝不可能。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二皇子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然而，自从陛下和大皇子一同遇刺、被义勇伯一家救回之后，形式就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发生了逆转。
陛下一下子变得非常注重大皇子、而敏贵妃和二皇子逐渐失宠。更让人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大皇子和义勇伯家的千金定了亲，而义勇伯家的大公子又成为了当朝最年轻的总兵和三品将军。
这样一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皇子谢玉必然会成为最终的太子人选。其实要不是当初大殿下执意求娶义勇伯家的那位姑娘，他这会儿就已经是太子殿下了。
但是，郑姑娘的爹和大哥争气，大殿下也不亏。
所以，在永康帝倒下之前，大家都认为太子的人选只可能是大皇子。
可他们又被打脸了，陛下竟然倒下了。
陛下一倒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陛下再也起不来。那大皇子和二皇子必然会因为皇位而整起来。
哪怕大皇子是嫡长，二皇子和敏贵妃、还有左家、甚至是诚王和太后一系都不会这么轻易让大皇子得了位置的。
之前还觉得整个朝堂会和平过渡的许多老臣们，一时间都忍不住开始思考最坏的结果，万一有哪位皇子想不开要篡位或者是兵变、又或者用尽一切阴私手段直接把人给杀了，晟京怕都会动乱起来啊。
“陛下这倒下的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就连张宰辅张尚书也忍不住在家摸着自己的胡须摇头：“如今之计，最好还是让陛下早日立太子以安人心。”
张明清皱眉：“可现在陛下身体虚弱、这两日一直处在昏睡之中，即便是醒来也不甚清醒，可如何立太子啊？”
“而且祖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陛下正值壮年，或许休养几日便能够好了。太医们不是也说陛下不过是一时气急，稍有中风之兆但休养一些时日就会好了吗？”
张尚书却摇摇头，他的面色有些沉重：“即便是陛下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气成如此样子……而且，陛下已经休养了两日，你可曾见他有好了的迹象？”
张明清的脸色瞬间一变。
“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怎么敢如此？！”
张明清一边声音愤怒的开口斥责，另一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有些小心的看向自己的祖父：“会不会是……二？”
毕竟此时永康帝倒下，最有利的便是逐渐失势的二皇子谢珲和敏贵妃他们了。尤其是，左大将军身上还有一个叛国的罪名没个定论呢，若是等左大将军回来真的调查出来个什么，二皇子便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张老尚书又忍不住捋了捋他的胡子，眉头皱着：“虽说是那位的可能性最大，但我总觉得那位倒还没有狠到这地步的心。毕竟他可是陛下曾经最喜爱和疼爱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弑父。
张明清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可若不是他，那会是谁？此事想来想去他就是最大的得益者，只怕这个时候，心中稍稍有些脑子的人都会想到他身上了。”
张老尚书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因为大家都这样想，我才有些担忧啊。”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原本不想成为猛虎的人，或许都会去做猛虎了。
张明清说的不错其实在整个大晟的上层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猜测了永康帝身子出了事情或许是跟二皇子谢珲有关系的。左大将军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敏贵妃也不受宠了。这个时候陛下忽然出了事儿，那自然是对谢珲有利的。
即便是谢珲自己，在永康帝病倒之后都有一股松了口气的感觉。
周凌苍告他大舅舅叛国的事情以及母亲忽然自己闭门不出抄经念佛的事情，让他觉得事情变得非常糟糕。明明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富煌最喜欢的皇子、最有可能荣登大宝的那个人。可现在，他几乎认定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等他大舅舅那边真的被查出来了什么对国家不利的事情。他和舅舅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像个笑话。
好在父皇突然就病倒了！
谢珲非常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只要他能够在凤凰病岛期间和母妃一起好好的照顾父皇、让父皇看到自己一片赤诚的尽孝之心、再多做几件稳定民心有益于民的好事展现自己的才能，父皇最终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万一、万一父皇没撑过去……
谢珲喝了一口已经放的冰凉的茶让自己那颗火热的心平静了一些，他双眼直直的盯着窗外。万一父皇真的没撑过去，他就要在第一时间不计任何代价的杀了谢玉！
谢珲深吸一口气。
不是他冷血无情。实在是他和谢玉，注定是敌人没有调和的可能。
现在，二皇子谢珲觉得自己非常矛盾。他从感情上是希望父皇恢复健康的，但……他的野心，却也蠢蠢欲动。
只是，父皇为什么病的这么是时候呢？真的是因为生气大舅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就有点儿不好了，父皇或许会因此而迁怒于他啊。他要好好的把这件事情和能够相信的人商量商量，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于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谢珲就写了一封信让人交到诚王府，给诚王世子了。
而在谢玉的宫殿之中，青年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第一场大雪，神色微凝。
他一直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直到子丑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内侍提醒，才回过了神。
“殿下，您在窗口站了太久了，回来喝口热汤暖暖罢。王妃可是之前就跟小的叮嘱过了，让小的一定要好好照顾殿下的。”
谢玉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便温柔了许多，他真的走到了桌边喝热汤了。
等把一碗热汤喝完，他才开口：“不是老二做的手脚。”
“子丑，你去让他们仔细调查一下父皇最近的起居和周围接近他的人。”
“另外再去盯紧诚王府，若是诚王府有什么异动或者可疑之人，定要第一时间报告于我才行。”
谢玉的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老二虽然想抢这位置，但他能够眼也不眨的给我下药，却还没丧心病狂到对父皇下药的地步。最重要的是，父皇倒下的时机太巧了。会让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父皇的身体不好是跟他有关的。”
“如果父皇过几天身体恢复了还好，若是父皇过几天反而病重……”
谢玉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到时候谢珲就是满口是嘴也说不清，而那个时候，走投无路的谢珲，会做什么呢？
“……我写两封信，你找人去交给一一和明清。只希望事情不要像我想的那样，不然光是咱们现在对于京城的控制力，是真的不太够。”
“最好父皇能无事……我这几日都会和母后还有阿琼守在父皇身边，你找两个人跟在母后和阿琼身边，绝对要护他们周全，也护父皇周全。”
子丑领命。
下午，郑一一接到了谢玉的信，看着信中的内容，她皱起眉头。
形势似乎不太好，希望陛下没事，再等几天看看情况。
这一等就是三日，在所有人的期盼下，永康帝的身体不但没有滋养回来，反而越来越衰弱了。甚至，他已经到每日都要昏迷十个时辰的地步了。在永康帝醒着的时候，他找来了张尚书等三位老臣，让他们辅助谢玉监国。而谢珲则只有去户部的差事而已。
这样的行为，其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但谢珲却半点都不想明白。他觉得自己非常的愤怒和委屈。好在父皇并没有直接立大哥为太子，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或许是永康帝本人都不认为他会因为这么一点小病就直接归西，然而在他倒下的第五日再次咳血昏迷的前一瞬，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不甘，不甘自己才直壮年就这么无缘无故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甘他还没有和皇后敏贵妃之间说个明白、最不甘心的是，他竟然没有早一点立下太子之位，若是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他真不敢想最喜爱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的画面！
然而，永康帝还是彻底昏迷。
且这一昏迷，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平稳的晟京，在这半月之中，就像是逐渐烧开的水，动乱沸腾了起来。
“不行，你得让我想想。还没到这一步，我不能这么做！”
谢珲咬牙看着自己舅舅留给他的最得力的谋士，面上神色无比挣扎。

第110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天
谢珲的挣扎在他面前这个长须谋士眼中没有半点的触动。他甚至还在心中感到了一丝好笑——在他提出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这位二殿下并没有愤怒地斥责他把他赶出去，就已经说明了二殿下心中最深处的某个想法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继续说服，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位二殿下就会答应他的提议，走上那一条早已经为他铺垫好的不归之路。
“殿下，如今圣上已经昏迷许久，因为大将军的事情原本支持殿下您的不少臣子都开始左右摇摆起来。那些墙头草们一个个都在快速地倒向大皇子，光是小的知道的投靠了大皇子的臣子就有不下十人。再加上张宰辅、义勇伯爷的一些人脉，若是再继续等下去，咱们怕是连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的知道殿下是至诚至孝之人，定然不会做让天下唾弃之事。不过现如今陛下身边有奸人作祟，若不是有人故意利用了大将军的事情想要提前夺位，陛下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病倒呢？如果二殿下您不行动，那就是把所有的机会都给了敌人。让那个阴险之人登上大位不光是您的安全、贵妃娘娘和左大将军的安全得不到保证，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安危也得不到保障啊！”
“谁会留一个知道自己阴私的太上皇活着呢？”
谢珲咬着牙，他中途几次都想让这个谋士闭嘴，但这谋士说的话又快又急，又或者是他在内心当中确实想要听一听他还能说出来什么，所以他并没有真正的让这个人闭嘴，反而听完了他说的所有的话。
越听他就觉得这个人说的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致。
谢珲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左家的安危。他不止一晚夜不能寐在思索着未来，如果未来真的让谢玉登上了皇位，那之后他们家会有的结果每每都惨烈的让他浑身冒冷汗，不管他的舅舅有没有通敌叛国，谢玉一定会用这个罪名把整个左家满门抄斩。他绝对不相信谢玉在心中有什么良知。
所以，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他母后和舅舅，在这件事情上他都不能退！而且他也认真的思考过父皇的身体的事情，他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有对父皇下手的，那么剩下的能够对父皇下手的人、并且想要对父皇下手的人就只剩下谢玉一个了。
父皇六个儿子，唯一能够跟他争的就只有大哥，而且父皇一倒下大哥就会名正言顺的以嫡长之名登位，无论怎样看父皇病重的最大受益者都是大哥，而且大哥还可以把脏水泼到他的头上，显露出他自己光明正大的样子。
谢珲越想越愤怒、越想越觉得这次父皇病倒是谢玉的阴谋。
在这个时候，那谋士又恰到好处的补充了一句：“殿下啊，郑千都已经去西北大半月了，想来再过不久将军就会回来了，难道您想要在将军回来的时候，就让全天下的人看着谢玉那人面兽心的小人把大将军给关到天牢里去吗？！”
谢珲瞬间双目通红，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案几之上：“欺人太甚，他休想！”
谋士看着此时谢珲这副模样，心中一笑，此计已成！
而后，谢珲就冷着脸开始和自己舅舅推荐的这位谋士一同商量着要如何“救”永康帝于水火之中。宫变是最后一条下下策，哪怕他们心中知道谢玉是个多么阴险狡诈之人，但天下人却不知道。在这一点上谢玉实在是装的太好，所以如果他直接带人或带兵去杀了谢玉那他即便是登上大位也会被天下人所不理解。
所以还是制造一次完美的意外吧。
一次能够把谢玉和谢琼都彻底隔绝在皇位之外的“意外”。而且，让谢珲觉得十分惊喜的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位强大的盟友在暗中帮助着他。
于是，在永康帝因为不明的原因昏迷病倒的第二十五天、在朝中一片人心惶惶的时候，一直深居简出从未有过大动作的陈太后召集皇家之人在她的慈安宫参与一场家宴。
这场家宴的名目是皇家之人为了皇帝陛下祈福，顺带太后作为宫中最长的尊者，想要办一场这样的家宴安定皇子们和后宫嫔妃的心。让他们不要慌，也不要动不该有的小心思。
参与这场宴会的全都是皇家之人。
包括了皇后和所有育有子嗣的嫔妃以及皇子公主们、还有皇帝仅剩的兄弟诚王一家。
而让郑一一觉得惊讶的是，连她都收到了来自皇太后的请帖。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她再过三四个月就会和谢玉成亲了。
只是郑一一在看到这华丽的请帖的瞬间，忽然就心中焦虑不安甚至隐隐发寒。她的本能非常不想要接这个帖子，非常不想去参加这场定在明天的家宴。
郑一一坐在自家亭子当中，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和天上纷纷扬扬下着的小雪出神。
她已经有许久都没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了，都快忘记了这种从心底隐隐而上的惊惶。但每一次出现这种感觉，必然都是有所预兆的。只要细细的想一想，总能想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青荷青兰静静地站在郑一一两边，小心地照顾着自家的大姑娘。
然后她们听到自家大姑娘开口：“青荷青兰，你们觉得，这世上有对不是亲生的儿子好的后娘吗？”
青荷青兰都愣了一下，青荷认真思考着没有说话，倒是青兰直接摇头：“没有的。”
郑一一转头看向青兰：“为什么？如果那非亲生的儿子成了大官、能够好好的奉养这位后娘，后娘不就该为儿子好吗？”
青兰嗤笑出声：“大姑娘，这一点你就想差了。”
“所谓鸡毛贴不到鸭身上，只要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就永远都亲不了。您说的那种情况我亲眼见过，明明那位老太君可以好好的对她的庶子、安享晚年，但是她却怎么看庶子怎么都不顺眼。她想让嫡长孙娶她娘家的姑娘那位老爷没同意，她想让庶子老爷帮衬她娘家老爷又没同意。最终那位老太太生生搅黄了她大孙子的好几次婚事，愣是让那位少爷落了个克妻的名头。最后甚至还想要联合另外的一个庶子谋害那位庶出老爷，最后要不是那位老爷发现的早，他们那一房就全完了。”
“大姑娘，我并不是说这世上一定没有特别好的后娘，但是那样的后娘必定没有自己的娘家、也要没有自己的**。不然只要她的养子有哪一点做的不如她意，她就会在心中记恨的。这天下大部分的后娘和养子，也都是得过且过而已。”
郑一一转眼看向青荷，青荷已经想了很久，到这个时候她终于点头：“青兰说的对，我想了好几个姑娘您说的那种家庭，不管是大富之家还是我们村里的农家，实在是很少有相处的非常好的庶子和养母。”
郑一一点点头。
所以，如果按照青兰刚刚说的那个大官老爷的情况带入一下当今和太后娘娘。就会发现天家的事情和寻常人家的事、脱下那一层华丽的外衣，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的。
从她和谢玉定亲之后，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完全没有召见过她。谢玉跟他解释过皇后娘娘身体不好，并且为了她不招眼就没有招她的意思。私下里皇后娘娘已经给她送过不少东西，甚至她和皇后娘娘还互通了书信，皇后娘娘会在心中跟她说一些关于谢玉和谢琼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而她也会说一些他见识过的趣事给皇后娘娘听。
虽然她和皇后娘娘没有见过面，但通过书信她们互相都已经有些了解对方并且心生好感，在彼此的心中也不会陌生。
但太后娘娘却不同。
自始至终，太后娘娘都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和她有任何的联系。再加上之前京城中盛传太后娘娘的娘家晋国公府的大小姐陈婉茹会成为大皇子妃，最后陈婉茹却被她自家的姐妹算计、而陈婉芳后来想要算计她又被她给坑给了四皇子，据说现在每日里都和四皇子大吵大闹争执不休，郑一一觉得，太后娘娘不待见她那是自然，换做她是太后娘娘，她也是万万喜欢不起来抢了自己孙女妃位、还坑了孙女的姑娘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太后娘娘还特意让她参加明天的“家宴”，这实在是非常像大哥经常说谢玉的那句话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可这是太后娘娘专门给她下的帖子，她若是装病不去实在是不好。且谢玉和皇后娘娘明日都会在那里，谢玉能照顾好他自己和谢琼，但女眷这边皇后娘娘体弱，她也在旁边看着才好。
最终郑一一还是决定明日去参加太后娘娘设的“家宴”。
只是她还是让郑万找了小厮去给谢玉送了一封信，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当子丑把郑一一的信交到谢玉手中的时候，谢玉已经对子丑和暗卫下了数条命令。他当着子丑和暗卫的面打开了那封信，原本因为收到信而带上了笑容的脸色，渐渐地却变得凝重起来。
谢玉看着郑一一在信中写的那个庶子老爷和后母的故事，沉默了许久才冷笑了一声。
“我总觉得虎毒不食子。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可惜，在别人的眼中，我们不是家人，而是仇人啊。”
他最近这十多日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诚王府和左将军府的动静，他心中对于父皇的病最大的怀疑者并不是谢珲，反而是诚王。
可或许是他怀疑错误，又或许是诚王太过狡诈，他一直都没有观察到什么明显的动静。在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多想了，毕竟就算他和谢珲自相残杀、父皇还有四个儿子呢，诚王怎么也不可能登位的。但太后娘娘的家宴就来了。
谢玉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信纸，自言自语道：“逼宫政变什么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与其这样倒不如有一场合理的‘意外’，如果能把我和老五都给意外掉，那才是万无一失了。”
“……如果是诚王……那最好，这场意外直接断送所有人，只留一个不到三岁的老八。那便是一个最完美的局了。”
谢玉猛地看向子丑。“明日之事，我要重新安排！”
于是在这一夜，大皇子谢玉、二皇子谢珲、陈皇后宫中、诚王府中，甚至包括已经心有所感的皇后娘娘和敏贵妃，都几乎是一夜未眠。
所有人都在做着他们认为的最合适的安排，都在等待明天那场“皇室家宴”的到来。

第111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一天
十二月二十三日，小年。距离新的一年只剩下七日。
在这一天里无论是穷家或者是富户，都是齐聚一堂吃饺子的日子。哪怕是那些家中最没有余粮的穷苦人家，也会用粗面里面包团白菜来过一过小年。
郑一一第一次没有在家中过小年，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刘姑姑和青荷青兰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郑百十王月戎和郑万都已经齐齐聚集到了她的屋内，然后就在她的屋子里摆上了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还有母亲王月戎亲手包的、白白胖胖的饺子。
青藕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小碟子饺子到了郑一一面前，想要用勺子喂给自家大姑娘吃，结果郑一一直接接过了她手里的小碟子，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就把那小碟子里的三个饺子给吃完了。
虾仁木耳馅儿的、猪肉香菇馅儿的、还有……土豆鸡肉馅儿的？？？
郑一一吃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她看向王月戎，心想难不成母亲竟然也学会了她的随意做法，喜欢吃什么就把各种馅儿看心情塞到饺子或者包子里？
伯夫人站得的笔直端庄又美丽，不过在郑一一惊讶地看过来的时候却对她弯起唇角眨了眨眼。
这少有的样子让郑一一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她把手中的碟子往前一伸：“再来几个土豆鸡肉馅儿的。”
“我还想吃蟹黄豆腐，这时候有吗？”
郑伯爷这个特别宠女儿的就要大手一挥让下人们去赶紧做蟹黄豆腐，豆腐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的，这个时节虽然没有螃蟹了，不过在重阳之时郑家早就已经把许多螃蟹给剃出了蟹肉和蟹黄，然后磨成粉存在一起了。所以想要做一个蟹黄豆腐，只要不是那么挑味道肯定还是可以的。
但他很快就被伯夫人给伸手拦了下来，并且瞪了一眼：“这时候再做怎么来得及？”
“还有你，别在这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今日进宫是大事，等你平安的从宫中回来之后你想吃多少蟹黄豆腐、蟹黄包子我都让人给你做。现如今还是快些填饱了你的肚子，然后老老实实的进宫罢！”
郑一一嘿嘿笑了两声，又夹了几筷子菜、吃了五个饺子才在青兰有些担忧的目光下放下了碟子。大姑娘今日早上吃了这么多，之后在宫中会不会积食啊？还有，虽说是参加午膳的家宴，可吃得这么多，之后会不会吃不下？
不过郑一一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她吃完之后衣服和装扮也已经收拾好了，在登上马车前的最后一刻，她看着站在马车边的父母和弟弟，还有被下人扶着一起过来的曾祖，最终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挨个的抱了抱他们。
王老爷子被曾孙女儿抱的时候伸出手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给郑一一。
“续命丹。曾祖就剩这一瓶啦，希望我的一一用不上这个东西哦。”
郑一一看着这个白色的小瓷瓶愣了愣，才扬起笑脸点点头，而后在众人的眼神中上了马车。
“曾祖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最迟我晚间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让厨娘给我炸三对儿鸡翅膀吃，还有小弟，我会看看宫中有什么特别不错的点心给你带一盒子回来的。”
郑万难得又感受到了来自阿姐的关心，笑嘻嘻的点头：“那我等阿姐你回来，还有我i给你的那小荷包你带好了吧？里面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好药。顺带帮我跟谢五问声好，我们过了年就一起去玩儿。”
郑一一点点头。而后马车便离开了义勇伯府。
郑百十和郑万站在那里乐呵呵地看着马车离开，王月戎却看着那离得越来越远的马车心中莫名不安。她转头看像自己的祖父，欲言又止。
王老爷子就像是摸自己曾孙女一样的摸了摸孙女儿：“一一是有福气的好姑娘，她不会出事的。回吧。”
王月戎沉默了片刻，便也跟着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郑一一带着青荷青兰到了宫中。在入宫的时候她们的车子理所应当的被例行检查了一番，入了宫门，就有早已等在那里的太后慈安宫中的宫人引路，因为郑一一的身份关系，她倒是有一个小轿可以坐着，不必走那么远的路。青荷青兰跟在郑一一小轿的两边，大气不敢喘一声。
这时候郑一一就颇为想念她的玉湖姐姐。原本玉湖姐姐是想要跟着大哥一起去西北的，不过总算是被爹娘还有荆大伯他们给劝了下来，而这几日又临近过年，虽然玉湖姐姐还想要在她身边护着她，可凤鸣寨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作为少当家自然是要回去帮荆大伯的忙的。
所以，今日进宫，郑一一身边就跟着青荷青兰了。
好在青荷青兰成为她丫鬟的第一天就会在每日早上和她一起锻炼身体，甚至还专门学了一些防身的功夫，虽然对比玉湖姐姐她们两个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但是总比那些一个个身娇体弱的小丫头们好太多了。
郑一一坐在软轿上看着宫中的情况。心中越发警惕沉闷，虽然她之前从未进过皇宫，并不知道皇宫中应该是什么样的气氛，但显然此时皇宫中的气氛并不对劲。无论宫中再怎么该安静肃穆，但现在已经是年节十分过年的准备早就已经该备起来，哪怕不说，宫人也该有年节的喜气的。
然而，在这宫中，她没见到一丝一毫喜气，甚至还在那急匆匆的走过的宫人脸上看到了担忧和惊恐的表情。
郑一一没再继续往左右看过去。陛下病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而且病的也太过突然和奇怪。她甚至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被人下了药了，可她确实没有任何机会接触陛下给陛下看一看的，而宫中的太医们，包括刘能爷爷在内，都只能检查出陛下怒急攻心、亏了身体。其他的却是半点检查不出来的。
郑一一皱着眉，她甚至都想要去找那个苗疆的丫头问一问，在她们苗疆之中有没有能够让人一病不起还看不出问题的药了。
可那位苗疆的少女是诚王府的客人，若是她真的去找她，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诚王府的人给发觉了吧。
所以，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或许陛下的病和苗疆的人没有关系，一切只是她多想了也说不定？
就这样想着，郑一一坐着的软轿就到了慈安宫。慈安宫是皇宫之中比较大的宫殿了，光是花园就有三个，而今日的家宴便是在梅园中举行。梅园的红梅、白梅还有腊梅都已经开放，红白黄三色交映之下实在是美不胜收。
而在梅园的中心，有一座被琉璃围起来的花园暖阁。暖阁是紫檀木制成的框架、而中间镶嵌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琉璃片让暖阁显得分外明亮。而暖阁的四角都有烧得很旺的鎏金大炭盆，人坐在这暖阁之中，透过琉璃窗往外就能够看到那一片片的梅花了。
就算是郑一一幼时在梦中见过另一个世界许多豪华的宅子，在看到太后娘娘宫中这琉璃暖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了。然后她就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嗤笑声。
郑一一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诚王爷和诚王世子身边的谢珠郡主。
或许是因为她嫁给谢玉的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改变，而谢玉此时又不在这里。所以这位之前还能够对她假装着平和的郡主殿下现在已经懒得装了，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是满眼恶意。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太后娘娘这里的宝贝可多着呢，若是你见了哪一个都这样大惊小怪一番，那可真是给谢玉哥哥丢了大人了。谢玉哥哥那么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怎么偏偏摊上了你这么一个土包子，真是时运不济！”
谢珠说完便挑衅的看着郑一一，哪怕她旁边的谢璟皱着眉轻轻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有退半点，她就期待着郑一一受不了她的嘲讽不管不顾的和她吵起来，只要她和自己吵起来她就有无数种方法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瞧不起郑一一，觉得她粗俗不堪。
然而郑一一和谢珠对视了片刻、在谢珠以为郑一一憋不住要跟她吵的时候，对面的那少女却歪了歪脑袋，对她露出了个无比灿烂明艳的笑容。那笑容好看极了，以至于谢珠甚至是谢璟都愣了片刻。
“可惜，谁让他就喜欢我这个土包子呢？他自己求娶的妻子，就要自己受着呀。”
谢珠简直不敢想象郑一一竟然能够如此厚颜无耻的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双眼猛然瞪大，心中尖叫着想要怒骂郑一一的时候，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她身后，并且声音的主人很快就走到了郑一一旁边。
谢玉眼中带着笑意，伸手主动去牵住了郑一一的手。然后才似乎是无奈又有些甜蜜地道：“王妃说的对，我的王妃是我自己求来的，不管王妃如何，我自然是甘之如饴的。”
说完这话他才转头看向已经被气的双眼发红的谢珠，他面上还在笑，只不过眼中的笑意却在转头的这短短时间内消失殆尽了。
“至于堂妹，我的妻子是好是坏都是我谢玉的事，你可以在心中对她有各种的评判。但当着我和她的面，我还是希望堂妹能够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要当人面说人短长，这不是淑女所为。还请堂妹自重。”
而后谢玉就很是随意的对着诚王和谢璟世子见了礼，就拉着郑一一离开了。
等两个人离开之后，谢珠才双眼通红地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丫鬟，在丫鬟的痛呼声中怒骂：“你瞎了眼睛往我身上撞啊！！滚远一点！！”
她还想要再发泄的时候，却被谢璟直接抓住了手腕在看到自己大哥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的时候，谢珠才忽然意识到今天这是个什么场面，她又是如何非要缠着大哥和父亲来这里的。
谢珠垂下了双眼：“大哥……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之后不会了你放开我吧。”
谢璟听到这话又看了一会儿谢珠，确定她不会再像刚刚那样才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今日之事太过重要，过了今日，你想要做什么都可随你，谁也不能再说你些什么。但若是因为你而坏了大事，我和父亲都不会介意大义灭亲的。”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失败。你懂吗？”
谢珠身体微微的抖动了一下，而后他那双原本带着些惊恐的眼神，慢慢地被极致的野心和渴望所取代，她紧紧地攥着有些颤抖的手，点头：“大哥，我明白的。你放心。”
而后诚王一家才走向那暖阁之中。
郑一一被谢玉牵着走进了暖阁，此时包括皇后娘娘在内的一众妃嫔都已经在他们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主位是陈太后的位置，太后娘娘还没有来，而在主位的左手下方第一个位置，则是穿着一身绛红色宫装、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的皇后娘娘冯恬，她左手边的位置空着两个，便是谢玉和郑一一的位置了。
而在皇后娘娘的对面，太后娘娘位置的右手下方第一个位置，则是坐着盛装打扮的敏贵妃左盈盈，她的右下方则是端坐着的、神态之中似乎有些兴奋和紧张的二皇子谢珲。
然后便是三皇子、四皇子、八皇子和他们的生母，而值得一提的是，诚王一家三人的位置甚至在三皇子和他的母妃文妃的前面，紧挨着二皇子谢珲和敏贵妃。
这样的排位就显得有些不合规矩了，但位置是太后娘娘设定的，在太后娘娘的宫中，这么一点小小的排位的瑕疵，如果拿出来专门说了，就好像是和太后娘娘过不去似的。哪怕是冯皇后都不会主动上着赶着找这么一个茬儿。
当郑一一和谢玉在冯皇后和谢琼的笑容中走向他们的位置做好的时候，太后娘娘终于也来了。
她被两位身材结实的大宫女给搀扶着，最后稳稳的坐在了那长桌的前的金椅上。
这是郑一一第一次见到陈太后，相比第一次见到却不觉得陌生反而有几分亲切的冯皇后，陈太后给郑一一的感觉就十分陌生且疏离。尤其是陈太后坐下之后向她这边扫视的那一眼，郑一一确定她看的十分清楚那眼神中是带着嫌弃和不满的。
郑一一轻轻扬了扬眉毛，算了，她又不是金灿灿的金子，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呢？不过就是一场宴会而已，和皇后娘娘还有谢玉说说话，时间就会很快过去了。
而冯皇后似乎也注意到了陈太后看向郑一一那略带些不满的眼神，这眼神她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她几乎每次去给太后娘娘问安的时候，陈太后都会一边笑着接她的话，一边用这种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眼神看她。冯皇后没想到这眼神她受了十几年，到头来自己的儿媳妇还要被陈太后给用这种眼神看着。哪怕一开始冯皇后确实是有些不理解儿子为什么一定要娶郑一一为妻，但在郑一一和她通信之后她就明白这是个好姑娘了。
尤其，郑一一的大哥郑千又成为了当朝最年轻的三品将军，冯皇后简直不知道在自己的宫殿中拜了多少佛、笑了多少次。她有时候想，或许这就是天命，所以，这一次就连老天都在帮她儿子。
而这么一个让冯皇后越来越满意的姑娘，却在这时候被陈太后用同样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顿时就让冯皇后心中生出一种同仇敌忾的气势来。凭什么她作为媳妇被陈太后看不上了十几年，她的儿媳妇还要被嫌弃？！陈太后不管怎么样都是个要入土的老婆子了。她太后嫌弃又如何？只要她这个皇后喜欢就行！！
于是，在陈太后嫌弃地看了郑一一一眼之后，冯皇后就笑眯眯地拍了拍郑一一的手，并且亲手把自己面前的那碟子小点心推到了郑一一面前。
“尝尝看，这是梅花千层酥，冰冰凉凉又清甜，十分难得。”
郑一一瞬间就懂了自己未来婆婆的意思和情绪，顿时就露出一个大笑脸，并且特别听话的拿起了那梅花千层酥吃了一口。
“娘娘说的对，这个确实好吃。”
冯皇后看着郑一一脸上比梅花还漂亮的笑容，终于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哪怕推翻她身旁坐着的这姑娘的一切背景，冯皇后突然觉得，只要这个姑娘能够一直这样对着她的玉儿笑、一直这样说话，她就会非常喜欢这个姑娘了。
因为只要看着她的笑容，就仿佛世间都跟着她的笑容美好起来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属于陈太后那苍老的声音在暖阁中响了起来，啥时间就冲淡了冯皇后脸上的笑容。
“今日哀家招各位来此，就是想要跟自家人说说体己话而已。近日因为圣上的病你们都辛苦了，虽然圣上还未醒，但哀家相信，圣上定然会好起来的。咱们在座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齐心合力，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等过了这一难、圣上醒了之后，哀家一定会好好的告诉圣上，你们为圣上所付出的一切。”
“所以，大家都把心放稳了，好好的吃了这一顿家宴，再做好各自分内的事情，不要逾矩才好啊。”
“来，哀家敬你们一杯，自家人喝一杯齐心酒罢！”

第112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二天
陈太后端起了酒杯，其他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端起了酒杯。
郑一一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面前的小几上已经有一杯被斟满的酒，那酒看起来颜色澄澈透明端起来还能闻到清冽的酒香味应该是比较不错的酒水了。
不过郑一一也没有直接就把那杯酒给喝下去了，不是她多心实在是来之前她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在这种比较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她还是要万分小心的。
她动作飞快地抿了一口酒杯中的酒，有些辛辣和冰凉的感觉就溢满了舌尖，郑一一仔细的品了一番，有些意外的挑眉，这竟然是非常不错的美酒，里面没有加上任何其他的东西。
郑一一就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说话了，莫非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玉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郑一一那有些意外和不解的表情，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妻子真是可爱。
他轻轻地侧头，在郑一一的耳边说了一句：“在酒水中动手脚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而且来这里的人提前都会有所防备，你看谁是真的把酒全喝完了的？”
在有所防备、并且只是嘴唇轻轻抿了一口酒的情况下，就算是酒真的被人下了毒，也是不好算计到人的。
所以干脆就不在酒中动手脚了，而且谢玉也不想相信他名义上的皇祖母会对他和母后还有弟弟下手。
希望今天一切平安。
郑一一被谢玉看出了自己的疑惑和小心思，脸上有些发热，她小小的瞪了谢玉一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玉笑起来：“放心吧，有我在你可以不那么紧张。”
冯皇后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那亲密又自然的对话的样子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意，她转头再看到小儿子仰天翻白眼的模样，心情就更加好了几分。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几乎都快忘记了笑和开心。
不过现在她忽然就觉得，哪怕她爱的那个人永远都不爱她，但她也大可不必把自己过得那么惨，没有了夫君她还有儿子，未来还会有可爱的孙子和孙女，哪怕是当一个每天都弄着孙子颐养天年的老封君，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是吗？
冯皇后这样想着，整个人的心情就放松了很多。
在喝完这第一杯酒之后，陈太后又说了一些关心皇子和嫔妃身体的话，就让他们自己随意用餐赏梅和对话了。
一时之间整个暖阁当中气氛就变得轻松自在了起来，郑一一看着周围其他人一边赏着梅花一边聊天放松的样子，也忍不住想要放松起来，只是她的眼光忽然就略过了斜对面的诚王家三人，撇开脸上表情自然没有任何瑕疵的诚王、和仿佛偏偏君子的世子谢璟不说，谢珠郡主的眼神却非常的阴毒，甚至她的脸上还带着冷笑，就像是要看什么笑话似的。
然后郑一一忽然注意到，在整个暖阁当中，似乎是诚王和谢珲、敏贵妃他们距离暖阁的出口最近。
他们只要一个转身，再多跑几步，绕过几个摆件就能够直接出了暖阁。而她和谢玉几人如果想要出去就要越过长长的桌子，或者走太后身后那狭窄的、被摆件挡住的路。
郑一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热，就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然后她看着自己的手，瞬间就愣住了。
这不太对。
这暖阁中的温度也太高了些吧？她左右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难道其他人都没有发觉吗？
这个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冯皇后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并且伸手去拿了一杯桌子上的清茶想要喝一口，郑一一下意识的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冯皇后一愣。
“一一？怎么了？”
郑一一这个时候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了，她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她甚至都来不及多想，直接抖着手从她随身带着的那小布包中找出了一包药粉，一半直接快速地倒进了皇后面前的那杯茶中，另一半倒进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中。
然后她一左一右端起两杯茶，一杯递给谢玉：“你和五弟都喝一口！”另一杯她先是自己咕咚的喝了一大口，又把茶端到皇后的面前：“娘娘！您快喝一口！”
郑一一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冯皇后心中一沉，不过还没等冯皇后问出些什么，忽然就有茶盏碎裂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而后便是一声惊呼。
“哎呀！我怎么觉得有些头晕，这暖阁中是不是太热了些？”
这茶盏碎裂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那一扇通向死亡的大门。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在冯皇后的眼中，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可怕至极的噩梦。让她每每想起，都心胆具寒——
在第一盏茶展碎裂的时候，暖阁正中央的木制长桌上的热腾腾的涮肉的锅子忽然炸了。
滚烫的汁水、细小的炭火四处飞溅，惊得暖阁中的众人一个个站了起来。有飞溅出来的炭火直接落到了落地的毯子上烧起小小的火花，而因为太过惊慌，有人不小心直接踢翻了暖阁角落中放置取暖的大炭盆，碳盆倾倒直接烧着了暖阁四周的华丽又繁复沉重的帐幔，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暖阁之中就被大火烧了起来。
原本的惊呼声变成了尖叫和哭喊声，暖阁之中的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想要向外冲去。
而在这哭喊和尖叫声中，郑一一听到了好几个震惊的喊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浑身无力？！”
“啊，我头好晕，是被烟熏的吗？咳咳！咳咳咳！”
“哇啊！公主殿下！您别晕倒啊！！”
喝下了郑一一加了药的茶水的谢琼看着这忽然变成了火海地狱的场景整个人都呆愣在当场。如果说这个时候他有什么觉得庆幸的话，那就是他并没有像其他的人一样晕倒或者觉得浑身无力，他虽然觉得又热又闷，但他能动。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诚王和诚王世子在第一时间拉着谢珠绕过那着火的摆件和帷幔，跑了出去！
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娘！！母后！！娘！！我们快跑！着火了啊！！”
此时哪还用他来喊？郑一一早已经在着火的时候就直接打翻了桌子上的酒水和茶水，然后用垫着小几的湿透的锦缎给皇后捂上了口鼻。
谢玉的反应不比她慢，甚至谢玉还把那打湿的锦缎给一撕两半，分了一半盖在了自己五弟的脸上。
此时，跟着谢玉、郑一一他们进来的子丑寅卯、青荷青兰都已经隐隐的身子发软起来，郑一一一边咬牙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把里面的药丸分给这些人，一边脸色冰冷愤怒至极：
“这屋中的炭盆里烧了软骨散！长时间吸入会让人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我给你们的药丸不是解药，但是能够刺激你们让你们短时间内有力气带人逃走，火势越来越大了，快点走！！”
郑一一随身带着不少药，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竟然会给所有暖阁中的人下药，这么多的人解药自然是不够的。想想如果他们浑身酸软无力、这暖阁的大火越烧越旺，他们最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烧死在这暖阁当中，就像此时瘫倒在地、甚至被火烧到了衣服和头发的其他人一般，绝望而疯狂的叫喊着。
“其心可诛！”
谢玉的脸几乎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此时忽然有一个着火的木头被人从一个地方抛了过来，子丑想要上前挡下那着火的木头，谢玉却先他一步一脚就踢飞了那木头。他看着那被人搀扶着、明明是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大却跑得飞快的陈太后，又看了看惊恐的流着泪喊着自己名字和大哥的几位公主，又一字一句的开口重复了一遍。
“其、心、可、诛！”
父皇病重之中，皇祖母作为皇室最长之人，不说为父皇分忧安抚照顾皇族之人，竟然还伙同外人生生的算计他们整整一家，这样的陈太后简直是阴毒冷酷到了骨子里！！
而就在这漫天火光和滔天的愤怒当中，谢玉转身就看到了那坐在他对面、眼中都是不可置信惊怒至极神色的谢珲和敏贵妃，谢玉静静的和自己的二弟对视了片刻，然后才无比冷漠地隔着漫天的火光，开口。
“与虎谋皮的蠢货！”
说完这句话，谢玉就对着子丑寅卯下令：“去救人！把他们都带到这边来！”
而这个时候，冯皇后和谢琼站在还没有被烧着的地方，瞪大了双眼看着举起一只腿儿已经烧出了小火苗的实木椅子的郑一一，仿佛见鬼般的看着她大喝一声、双手用力一砸！
那实木的椅子就极其猛烈的砸在了已经被烧得滚烫的琉璃窗上，而后伴随着卡拉轰隆的碎裂和倒塌声，在他们这边的一面琉璃墙，就被砸出了个大大的窟窿。
冯皇后、五皇子：“！！！”
“还愣着干什么！跑出去啊！这地方不经烧很快就会塌了的！！”
郑一一一声吼，冯皇后就直接拉着谢琼咬牙冲出去了。

第113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三天
几乎是在冯皇后用力拉扯着谢琼踩着满地的琉璃碎片冲出火海的同时，支撑着暖阁四角当中的一个梁柱就砰的一声倾塌下来。
瞬时就有的惨叫声响起，那声音距离郑一一的位置非常近，郑一一寻声望去，就看到了那倾塌着火的柱子下面面上还有着惊恐神色的小婢女，只是很快她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就被越烧越旺的火苗吞噬，再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和面容了。
郑一一一瞬间觉得心中发寒，而这时候谢玉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十分准确地挡住了郑一一看向那边惨相的视线，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气：“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刚刚不跟母后还有五弟一起出去！明明只要你速度快一点就能跟着出去的！”
现在可好，慢了一步这边支撑的梁柱倒了，火焰就又挡住了郑一一刚刚砸出来的那个可以让人跑出去的洞。
郑一一回过神来不再去看这两个中短短时间内被烧伤、甚至是烧死的其他人，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别说我，你不是也没有走！而且就算他们去把其他人带过来，现在火越烧越大把人带过来了，你们又怎么出去？还是得我来、咳咳、咳咳！”
此时暖阁中已经弥漫了浓烟，而且因为暖阁中其他的皇子公主还有妃嫔们几乎都无法行动，现在他们的状态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了。
这时候青荷青兰搀着三公主和七公主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子丑寅卯则是身上背着八皇子和三皇子、手上还扶着两位皇子的母妃。
这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听从主子的话第一选择要救的人。虽然暖阁中还有其他人在哭着喊着求救，但他们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原本他们还想着从刚才被郑一一砸出来的那个大洞处逃生，可现在那个大洞已经塌了一些，这让他们很难再从那个地方冲出去。
而暖阁的出口大门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且从他们的位置到大门还要绕过很多路，甚至在出口外面还有不可知的埋伏，一时之间他们倒是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了。
七公主紧紧的抓着自己三姐姐的手，忍不住小声的哭泣起来：“三姐姐，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想母妃、我想父皇了呜呜呜！”
三公主一边紧紧的拉着小妹的手，一边看着谢玉和郑一一。“别哭别哭，会有办法的，大哥和大嫂嫂在想办法救咱们呢，别哭啊！”
哪怕她现在浑身无力，但是比起刚刚葬身火海的自己的贴身婢女，她、她已经好太多了。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虽然她口中在安慰着小妹，她却也不能确定她们到底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全都是浓烟和火焰，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和鞋袜都要被烧着了……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自己大哥带着些焦急和怒气的声音：“一一！！”
然后她似乎在火焰当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下一瞬她便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相互碰撞在一起砰然碎裂的声音。
似乎，还有一声女子的闷哼和轻咳声。
再然后她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大力给拉扯着往前踉踉跄跄的走着，她完全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她心中惊慌的时候，忽然那浓烟消散灼热退去，一股冰冷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扑面而来，三公主倏然间瞪大双眼，再次看清了眼前清晰又美丽的世界。
一下子，她便痛哭出声了。
她母妃生她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虚弱见不得风，若不是皇后娘娘在庇护着她们母女，她怕是都不能平安长大。
此时从火海中出来，三公主无比庆幸母妃因为生病而不能过来，不然她根本就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然而看着那边急匆匆的赶过来的皇后娘娘拉着郑一一的手在关切的询问着什么，她还是有些发抖和失落。不过很快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包围了。
三公主不可置信的抬头，就看到自己病弱的母亲红着眼把她抱在了怀里，眼睛鼻头一酸，紧紧的抱住了母亲的腰。
然后她便人直接晕了过去。
冯皇后见到三公主和七公主还有三皇子八皇子被郑一一子丑他们拉着扯着冲出了火海，心中先是狂喜，也顾不得自己还软着的身体就让身边跟着冲出来的两位嬷嬷扶着她过来。
“玉儿！！一一！！你们没事太好了！”
冯皇后在逃出来之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墙壁倒塌的声音，看到刚刚他们逃出的洞已经被火舌填满，心中还担心儿子和一一逃不出来。
好在第二声撞击的声音响起，她果然又看到一个带着火焰的椅子被砸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从另外一个大洞中逃出来的一群人了。
在这个时候，冯皇后简直对自己儿子选择妻子的眼光报以了最大的赞赏，甚至和那些乡村农妇找儿媳妇的条件有了一瞬间的一致——果然是要找一个力气大强壮好生养的姑娘当媳妇啊！！
结果冯皇后拉着谢玉的手还要说什么，那边谢玉就拍了拍皇后的手，转身就喊了人过来把自己都头浇了一身的冰水。然后领着同样一身冰水的子丑寅卯、还有其他已经泼了水的皇宫禁卫，又冲回了那暖阁之中。
冯皇后差点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给刺激的厥过去，郑一一见状一伸手便拉住了她：“您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出来的，而且子丑寅卯都在他身边陪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过是不想让某些人的计谋得逞，也不想……陛下醒来后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冯皇后听到这话心中又酸又涩。她很快就明白了皇儿心中所想和顾虑，但一想到她的儿子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两个人，她就恨不得那两个人直接死在火海里。
要不是那两个人竟然也中了药完全不能动，她都要怀疑这场大火是他们的主意了。但即便明白这场大火幕后还有更深的阴谋，冯皇后也是真心不想自己儿子救那两个人的。
事实上，就连谢珲自己都没有想到，在他因为愤怒目眦欲裂、因为悔恨和惊恐而泪流满面的时候，竟然在这滚滚浓烟和烈火之中看到了他今日之前最痛恨的那个人。
那人此时的样子非常的狼狈，脸上有灰和细小的伤口，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即便是这样狼狈的模样，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冰冷中带着不屑。
谢珲一瞬间又愤怒起来，他总是这样看自己！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这位大哥从来都是用这种冰冷疏离的眼神看着他，从来都不给他好脸色从来都不当他是弟弟！
所以他来是想干什么？看自己笑话？看他最后的惨样吗？！
谢珲张嘴就想要骂，可他却浑身无力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更让他难过惊恐的是，母妃身上已经着火了！这比他自己的腿被烧伤了还让他难过！他为什么这么愚蠢相信了那个谋士和诚王的话？！
如果到现在他还弄不清楚，这是一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阴谋，他就是真的愚蠢了。可现在想明白又有什么用？他快要死了，快要死在这火海、呃？！
谢珲正用非常愤怒的眼神瞪着谢玉，打算把谢玉当做他临死前最愤怒的那个人诅咒着，结果下一瞬他就看到这人跳上了着火的长桌，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下了那着了火的椅子。
虽然皮肉被撕扯的感觉非常痛，但谢珲心中的震惊却已经大过了疼痛。他简直不敢相信，谢玉、这是在、救他……吗？！
而在谢玉行动的时候，那边子丑也快速的用手上浸湿的长袍盖在了敏贵妃的头上，这是郑一一跑出来的时候跟谢玉说的灭火的方法，谢玉三人手上就各有一件潮湿的袍子用来救人。
不过，子丑寅卯用了那袍子，谢玉确是直接把那湿透的袍子给扔到了已经被烧了大半头发、正在疯狂惨叫的四皇子的头上，然后用力拖着谢珲，十分辛苦地冲出了火海。
谢玉亲手把谢珲给救出来之后就没再冲进火海里去了。或许是因为皇后娘娘发了火、又或许是因为谢玉这位大皇子亲自进去救人又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反正之前没有主动冲入祸害的护卫们此时一个个都特别积极地冲进火海中救人，虽然暖阁的火势非常大，但救援的人多、且暖阁在梅园之中周围没有其他的建筑了、天空又开始飘雪，所以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所有被困在火海中的人都被救出来了。
只不过，后面被拖出来的人，大部分都已经面目全非，没了呼吸。那一排排的尸体躺在化了的雪地上，有种人命卑微之感。
而这个时候，慈安宫着火的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晟朝的上层，首辅张尚书、领着六部尚书和大臣飞速地来到这里，整个太医院早已出动就在旁边等着给贵人们治伤。
张老尚书还有重臣们看着完好无损的大皇子和其他几位都活着的皇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实在是一场太可怕的无妄之灾了。
天知道臣子们听到慈安宫走水、所有皇室的皇子们都被困在琉璃暖阁之中的消息的瞬间有多崩溃。张老尚书差点就没撑住要晕死过去了。
若是在陛下昏迷的这段时间内，陛下所有的儿子都出了意外，他这个首辅也就完全不用当了，直接自尽谢罪吧！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啊！！
大皇子不但自己出来了，还亲手拖着二皇子出来了！！而且二皇子、三皇子和八皇子虽然都受了伤，但是没缺胳膊断腿，养养伤总能好。唯一比较惨的就是四皇子了，他整个头皮都被烧没了，看起来非常的惨，右腿和左胳膊也重度烧伤，之后只怕很难恢复了。
但四皇子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只要大皇子还好好的，大晟朝也就好好的！
显然有这样的想法的不止是张老等臣子。只是比起张老等人的庆幸和兴奋，呛了一肚子烟的陈太后、还有一直守在暖阁的出口的看起来灰头土脸却没有受半点伤的诚王三人，心中却是愤怒和郁闷至极！
他们机关算尽，为什么结局却和他们想的截然不同？！如此一来，该如何收场和应对之后的狂风暴雨呢？

第114章 操心第一百一百十四天
虽说诚王一家和陈太后在心中对接下来的事情心中有并不好的预感，但是在表面上他们却谁也没有露出不安或者心虚的表情。
他们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已经做好了事情万一不成功的应对的准备，而且不管是太后还是诚王、又或者是诚王世子谢璟，每个都是城府极深不形于色的人物。
唯一一个脸上的表情惊骇又慌张的就是谢珠郡主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女眷的表情几乎都是像她这样的，谁也不会看出来什么不同。
谢玉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看着那几乎烧成了一座乌黑的框架的暖阁、又看了看那趟了一地的宫人，甚至还有两位宫妃、一位公主，最终他那冰凉的目光对上了陈太后和诚王三人。
陈太后一对上谢玉的眼睛心中就是一凛，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孙子这样的眼神，往常这个大孙子见到她的时候都是面带温和的笑意、几乎没有任何脾气的给她请安陪她说笑逗乐，这样时间久了，就让陈太后产生了一种这个大皇子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然而现在只一眼，陈太后就知道她实在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长孙的真实样子。
刚刚那看向她的一眼，就让陈太后觉得仿佛什么事情都已经被这个孙子给看了个清楚明白了。
她心中觉得不好，却只是抿了抿唇。无论怎么说她都是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人，即便是在她的慈安宫中出的事、她也确实有监管不力之责，但或是无论如何都烧不到她身上的。顶多就是，在自己的宫中待上一段日子不出来便罢了。
反正这样的日子她已经挨了几十年，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谢玉的目光也不过是在陈太后身上停顿了片刻而已。陈太后有恃无恐，谢玉当然明白她的想法，心中冷笑之后便把目光转移到了诚王身上。
陈太后不足为虑，光是今天这一场大火陈太后便难辞其咎，或许陈太后认为她是后宫中位分最尊的人别人奈何不得她，但是不过是一个太后而已，没有实权只要把她的羽翼减除，那她在后宫之中便是一个又聋又瞎的老人，光是宫人的怠慢就足够让她受的了。
只有诚王，他没有想到诚王竟然能做出如此釜底抽薪之事。
他想过诚王或许有不轨之心，或许会帮助谢珲夺位然后做一个架空帝王的实权的摄政王。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诚王竟然能狠到一把火想要烧死他们所有人，要知道在这里聚集的皇子和公主们，都是诚王的子侄。然而他却能够狠得下心。
谢玉看向诚王。
如今他并没有证据证明这场大火和让他们在中途不能动的迷药熏香和诚王有关，最多就是查到陈太后的身上。
这样一想，这次的事不光是谢珲和敏贵妃被诚王当了枪使，就连蛰伏不出精明隐忍的陈太后也成了诚王的替罪羊。
谢玉和诚王静静的对视了许久，然后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冰寒之意。
“御林军何在？”
瞬时就有宫中禁卫总管上前一步。“臣在！”
“把今日太后宫中所有参与宴饮的宫人全都抓起来交于大理寺、刑部、监察院三司。彻查今日大火之事。”
“暖阁之中热锅忽然炸裂、有人故意踢倒炭盆引燃大火，且炭盆之中放置了让人无法动弹一步的药物。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如此大逆不道、丧心病狂之事，孤和皇后娘娘，还有众位皇子公主自以及太后娘娘，都要一个交代。”
那禁卫军统领听到大皇子殿下的话先是一愣，而后他没有迟疑便领命而动。
几乎便是在顷刻之间，慈安宫的宫人们全都被禁卫军给抓了起来，甚至就连陈太后身边的两个老嬷嬷也被两个禁卫军给拉扯着。
那两个老嬷嬷是陈太后的心腹，甚至其中一人还直接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自然是万万不愿被禁卫抓走的。
陈太后也没想到谢玉竟然会当着这么多大臣和公主皇子的面落她的脸面，顿时就气得浑身发颤，甚至还咳嗽了两声。
“大殿下！你这是要作甚？！难不成你是要连哀家也要带走审问吗？！”
谢玉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皇祖母言重了，孙儿怎么可能怀疑祖母？虽说如此一场灾祸发生在慈安宫，祖母确实有监管不力之责，但虎毒不食子，孙儿就是怀疑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皇祖母的。”
陈太后被这话给噎得死死的。而因为谢玉直接把这场火势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震惊且凝重地看着她，最终陈太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腹被带走，一口气没有呼出来，直接就晕了过去。
而后，谢玉才有些疲惫的请张老等人一个时辰之后在他居住的少阳殿见面、让人把受伤的皇子公主妃子们各自送回去疗伤或者休息，他也带着郑一一和皇后娘娘以及谢琼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谢玉再也没有扭头看诚王三人一眼。
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在这里的侍卫和宫人们才忽然发现，在这场家宴当中，好像只有诚王一家有些不该来这里。
而且比起那些不能动、虚弱无力的皇子公主和宫妃们，诚王爷家三人虽然衣衫凌乱脸上也有一些黑灰，但却是非常精神且健康的。
如此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能在宫中活着的人谁不是人精？于是不过片刻，诚王三人便看着周围看一下他们的宫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诚王脸色冷了下来，不过他到底稳得住：“回府。”
接下来怕是有一段他不能再妄动什么，甚至可能还会有谢玉甚至是谢珲的报复。但诚王心中却并不怎么害怕在意。
他手中还有杀手锏。
只要永康帝无声无息的死了，只要证明那药确实是任何人都查不出来的。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谢玉就算是再怎么精明也没用，那几个小的就算是活着，他以后也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可以弄死他们。
大不了，就让永康帝这一脉的人，全都当短命鬼好了。
郑一一在皇后的宫中梳洗包扎，且换了一套新衣。皇后看着她手上那被滚烫的木椅灼烧出来的一排排小水泡心疼的差点没掉泪，“都是为了救我们才让你受了这等大罪，这手只怕没有半月都好不了，之后可让你怎么办呢？”
郑一一看着冯皇后那无比心疼的样子还忍不住笑了一声：“娘娘放心，我从小力气就大，身子骨也结实。不过是些水泡而已，过个三五天也便会好了。那就受了大罪呢？”
“反倒是娘娘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必然疲惫了，娘娘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养养身体罢。莫要操心那么多，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身体宝贵不是吗？”
冯皇后看郑一一手上裹着纱布，脸上却还带着笑的样子真是又窝心又心疼。最后忍不住瞪了一眼在旁边一直紧紧盯着郑一一的手的自家儿子。
光看着有什么用？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好好的关心关心自己的媳妇吗？
冯皇后哪里知道谢玉现在恨不得上前伸手拉住郑一一的小手给她轻轻的吹一吹，可这种事情若是在母后面前做了，怎么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他也是抽空百忙之中来看一眼一一的，这时间她确实除了手上的水泡和身上的一些小小擦伤之外并没有大碍，才和郑一一对了一个眼神，得到了郑一一的眼神之后大皇子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谢玉的嘴角还翘了翘，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选择媳妇特别好。只要一对上眼神，就能够明白双方的关切和心了。
大皇子心想，这应该便是诗中所言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了罢？
想必世间是很少有夫妻能够做到的呢。
郑一一在冯皇后的宫中呆了片刻便离宫归家了。她到义勇伯府的时候，伯府大门前就已经焦急的站着她的父母阿弟还有曾祖一家了。
天知道郑百十在收到慈安宫走水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有多么的震惊和焦虑。他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进皇宫之中，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带出来才好。
而王月戎则是想到了今日郑一一临行之前那有些反常的挨个儿的抱着他们的画面，脸上的表情苍白又有些恼怒，那丫头必然是已经预感到什么才会那样做。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去宫中了，明知道去宫中会有危险还去，这丫头！这死丫头！
就在王老爷子一遍一遍的说着他已经把救命药丸给出去了、他的宝贝重孙女绝对不会有事，而郑万忍无可忍的要想办法进宫的时候，他们一家总算是看到了被皇后娘娘的马车送回来的郑一一了。
即便这个时候郑一一已经重新梳洗过了，但在熟悉她的家人的眼中，便能够一眼看出她的狼狈和受伤。
王月戎上前先是狠狠的掐了一下这个不听话的闺女，然后看着她手上被包扎的像个猪蹄子的手，眼泪就直接落下来了。
这可让郑一一差点没吓死。好不容易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哄全家，郑一一享受了一番家人轮流喂食的“爱”，才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然后郑一一想着今日这场大火中让人无法动弹的迷药，让青藕把郑万给喊了过来。
郑万听完自家阿姐说的那种迷药，脸色有些发沉：“类似的这种药我做过一些，不过味道通常都比较明显，阿姐你说的可以混在炭盆香薰中让人无法察觉的迷药，不是我做的药。”
顿了顿，郑万十分肯定的补充道：
“京城的药铺里也绝对不会有这种药。”
“我去找那个苗女去！”

第115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五天
郑万说完这话就要连夜出去找人，被郑一一给伸手就抓了下来。
“你这个时候去找什么人？大晚上的你是当其他人都像你一样不会休息也闲的没事吗？”
“而且，你现在去找她用什么身份？她是城王府的客人，自然是住在诚王府中的。你要怎么通过那些诚王府的守卫去找那小丫头？还是你准备直接拿着你的药开路，把诚王府的护卫们全都给迷倒了，直接引的诚王府的人如临大敌把你抓起来？”
郑万被他姐这么一怼终于恢复了理智，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愤愤：“我就是生气。同样都是玩药的人，她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就把这种能够害人的药给其他人，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阿姐你不是说过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吗？那丫头片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人命关天呢？”
只要一想到他阿姐今天在宫里遭受了那么一场无妄之灾的大火，要不是阿姐带着随身带着解药指不定就要葬身火海，郑万就又惊又怒，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到这个时候，他才更加深切的体会到，之前阿姐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的让他小心着点不要随意的把手中的药物给其他人的意思了。有些东西和底线真的是不能够随意触碰的。
他那个时候不在意，但现在想想如果那些能够人无法行动的药粉是他弄出去的，他非得自己恨死自己不可。
所以现在郑万就非常的愤怒那个给出药粉的人，而在他的想法当中，能够制作出这样功效的药粉的人，全京城他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个能够跟他打成平手的苗女一个人而已了。虽然郑万没有证据，但他心中却有九成的肯定。
“你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冲动行事，而且你怎么知道那药就一定是那个小姑娘给出去的？万一你这样上门怒气冲冲的质问，最后药粉不是她制作出来的，你要怎么跟人家道歉？今天晚上好好想想要怎么去联系人家、想想明天要怎么跟人家问话。那姑娘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而且我觉得她在她们族中的地位应该很高，想来也是被人宠着长大的。所以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太过分，毕竟现在看来我们和她们并没有直接的冲突。”
“而不管怎么说，多一个朋友多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你说对不对？我希望我们和她们那一族最终不会成为敌人。要不然这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明天就要靠你的机灵才智了。”
郑一一说完就拍了拍郑万的肩膀：“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吧。我也累了，要休息了，你走吧。”
郑万简直不敢相信自家阿姐能够这么绝情的把他给赶出门去，但他看着阿姐脸上疲惫还有些苍白的神情也只能十分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还真的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想要怎么跟那个苗女问话，然而最后也没想出个结果索性干脆不想。大不了明天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呗，他就不信他的智商还比不过一个苗族的丫头？
第二日一早，郑万就到了诚王府的别苑。他只要问一下东子叔，就能够知道京城中大部分的事情，自然也从东子叔那里知道了那苗女居住的地方。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敲诚王别苑的大门，就算是他对自己再怎么自视甚高，也不认为他们家和诚王一家的关系到了他一出现的诚王府的护卫们就会给他让开一条道让他进去的程度，所以郑万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把那小苗女给招出来。
郑万直接掏出了自己口袋当中的一个小药瓶，然后把一粒棕褐色的小药丸扔过了诚王别苑的围墙。
之后他就在外面找了一棵树下蹲着，等待那苗女兔子自己找上门。
苗灵纱原本百无聊赖的在别苑中斗虫子，结果忽然就发现自己蛊碗中的两只小虫子竟然不再互相争斗，反而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世好东西一样，一个比一个快地爬出了她的蛊碗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苗灵纱轻咦了一声。制止了旁边司南司北想要把虫子抓回来的动作，脸上带着很感兴趣的表情蹦蹦跳跳地跟着那两个小虫子走到了诚王别苑的围墙下面。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已经吸引了很多小虫子的褐色的小药丸。猫儿一样漂亮的眼睛顿时一亮：“是那个炸鸡肉条儿姐姐的弟弟呀！”
苗灵纱也没去管那正在吃药丸的虫子们，反而是左右看了看，看到了围墙旁边的一棵已经长到了围墙外面的大树，虽然现在是冬天，树上的树叶已经落光不过苗灵纱还是轻轻的足尖一点双手一借力竟然就快速的爬上了树，然后直接蹦到了围墙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感。可见这位苗族的少主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反而很可能是招猫逗狗的好手了。
苗灵纱跳上了墙头，就看到了对面在一棵大树下面站着的郑万。
郑万要是昨天晚上就来这里，肯定不会给这个苗族的丫头什么好脸色看。不过经过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思考，他也觉得在事情没有问清楚之前就下判断不好，所以在苗灵纱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并且还挥了挥手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郑万轻啧了一声，也挥着手跟她打了招呼。
“你下来吧我有点事情要问问你。”
郑万这样说话并不觉得自己要求一个女孩子为他翻墙头再跳下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而苗灵纱显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当下就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诚王府监视她们的护卫，就特别干脆利落的一跃下了墙。她似乎是练过一些轻身的功夫的，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郑万看到她竟然是赤着脚踩在雪地上的，看了几眼就忍不住皱眉。苗灵纱见这个比较顺眼的小少年盯着自己的脚看，还以为他和那些盯着她看的讨厌的人一样起了色心，正要发火给这个小色狼一点颜色瞧瞧郑万就十分嫌弃地开口：
“你穷的穿不了鞋子了吗？诚王府的人不给你穿鞋子，大冬天的赤着脚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冻死吗？”
苗灵纱原本想要掏药粉的手就顿了一下，然后她笑嘻嘻的道：“我习惯啦，身上穿的衣服后不怕冷的。”
郑万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苗灵纱片刻，然后就懒得管了。才不惯着智障。
“那行吧，我问你一点问题。”
“昨天慈安宫起火的事情你知道吧？我阿姐回来之后说那场活里有人在碳盆中下了能够让人身体动不了的药，在场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诚王一家了。而据我东叔调查的，诚王府里之前可没有那种能够把药粉运用到那种程度的人，我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制作出那样药粉的也就是你们了，所以那药粉是你们的吗？”
苗灵纱听到郑万的话惊讶了一瞬：“哎呀，那位蜜汁烧烤的姐姐也进宫了吗？这可真是差点误伤到她了。”
在她说完这话的瞬间，她就看到对面少年的脸色突然变得冰冷无比，看着她的眼神也非常的森然。就好像下一瞬他们就要互相视对方为仇寇一般。苗灵纱莫名觉得有些难过，所以在郑万开口之前她赶紧摆摆手解释：
“我没有想要伤害那位阿姐的，更没想到你们的那位王爷竟这么狠辣呀！连他自己的子侄都想要赶尽杀绝，我们苗疆里就算是再恨对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他之前问我要这药的时候，对我说要用这药来教训几个不知道尊敬尊长的子侄而已。”
“我和司南司北都认为这种药粉不会直接致人于死地就把药粉卖给他了，可谁能够想到他竟然想用这种药粉制造火灾呢？”
苗灵纱说到这里还有点委屈：“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郑万一肚子气憋在肚子里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黑着脸道：“诚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死在他手里的人可多了，他还让自己扶上的人去装土匪给他搂钱扩张势力呢！这样的人你们竟然会把药卖给他，你们也是有错误的！”
苗灵纱看着郑万，也不太高兴：“可是我们又不知道他不是好人，手上还有很多人命。我们只知道他是一位王爷，他愿意用很很多的食物和金银来跟我们做生意。甚至他还愿意在成为帝王之后把云贵两省给我们，这样的交易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我们为什么要不答应？”
“你手上也有药，要是有人愿意用很高的价钱去买你手上的药，你难道不卖吗？”
“我们只是做个交易，只要我们自己不吃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万看着一脸不高兴一句一句问他的苗灵纱，忽然在这一刻就明白了之前他阿姐对他有多无奈和操心。
眼前这个小苗女说的话乍一听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仔细想想，真的是哪哪都是问题啊！
郑万看了苗灵纱好一会儿，想着阿姐说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决定再抢救一下面前的这个他看着还算顺眼的小丫头。
“当然要管啊。”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交易对象的‘人品’啊。”
“诚王那个人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但是光是从他能够面不改色的算计自己的血亲子侄的事情上，你就能够看出他是个多么冷血的人了吧？”
“这么一个冷血的人，你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他真的会老老实实的跟你们苗族做生意吗？你们帮他做坏事，等事情爆发出来之后，他只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们身上，他就把自己给摘出来了。而且啊，你用你的脑子想想，他要是真的成为了帝王，他能够允许你们这个有着能够杀人于无形的药物的一族好好的活在世上吗？你们虽然帮了他，但也从某种意义上掌握了他害人的把柄。谁愿意让人一直握着自己的把柄好好的活着啊？还给你们云贵之地，等他成为帝王，怕是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发兵云贵，直接灭了你们一族吧！！”
“我阿姐和大哥一直说我脑子不好使，容易招惹祸端。我是一个人也就罢了，你们一族的人，怎么都能这么天真愚蠢没个聪明的啊？！”
苗灵纱听到最后细长的眉毛直接竖了起来，伸手就指着郑万的鼻子：“你说谁天真愚蠢呢？！愚蠢的中原人！你当我们是傻子，没有留后手吗？！”
此话一出，苗灵纱嘴角微微一抽。
糟了。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了。
郑万果然一下子就眯起了双眼。

第116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六天
苗灵纱那一句话说过之后，郑万和他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互相大眼瞪着小眼，苗灵纱想要转身就走郑万却直接拽住了她。
“你刚刚说你们留有后手？什么后手？”
苗灵纱猫儿一样的眼睛瞪着他，忽然就扬了扬她细长的眉毛：“你是什么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留的后手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或许站在诚王立场上，我们还是敌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告诉你我们留下的后手？”
郑万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不过他很快就道：“虽然我们现在还算不上朋友，但是我们并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更重要的是，你们留的那个后手很有可能会直接关系到整个京城中的局势的发展，或许能够救很多人、也或许能够改变很多事，对你们这一族来说也并不一定没有好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
郑万直直地盯着苗灵纱，“你之前说诚王和你们有交易，愿意用食物和金银同你们做生意。”
“如果是做生意的话，诚王可以和你们做生意，我也可以和你们做生意。我甚至还能够和你一起研究新的药。诚王却一定做不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就算诚王承诺过会把云贵的监管权力交给你们，你们也完全不要相信他的话。如果他真的当上了帝王，他绝对不会是一位仁君。整个大晟朝都会被他祸害了的。”
“不过不管他再怎么算计，他也不可能成功就是了。就算陛下之后再也醒不过来，我们还有大皇子谢玉。他是嫡长子，他的母亲是皇后。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大晟朝就不会乱。”
郑万一下子就开口说了这么多，而且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他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要问一问那让人无法动弹的迷药是不是出自于苗疆，然后再好好教育教育她们的。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而苗灵纱又说了她们并不知道诚王用那种迷药去做杀人的事情、她们也委屈。话说到了这里，似乎就已经没有再继续和她说下去的必要了。
郑万想到这里终于闭上了嘴巴。
其实他真的不必和这个丫头多说些什么的，因为不管诚王和她们做什么，最终诚王都不会是胜利者。
有他和阿姐在，谢玉的命谁也拿不走。
他只是有些不太想让这丫头走上歧途，毕竟她还没有自己大。而且，他也不想让诚王再继续折腾下去，害更多的人了。
郑万说了一大通突然不说话了。苗灵纱就觉得意外起来，她发觉对面的少年似乎一下子变得沉静冷淡了下来。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表达出的一些情绪，让她有些不□□心。
苗灵纱想到郑万刚刚说的话。
想到那个自己族人也调查出来的、被京城中的百姓都认可的大皇子。
最终，在郑万决定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开口了。
“今天的事情我们还要查一查。”
“你说的关于诚王和那位皇子的事情，我们也要查一查。”
“我不会现在就同你说什么。因为我代表了我们整个苗疆一族，我要为了我们一族考虑。”
“但是我接受你的好意，三日之后，在京城太白楼旁边的那家包子馆里，我们再见面。到时候我会把我们这一组最终的决定告诉你的。”苗灵纱说到这里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笑容：“说实话，我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记得在百寿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很喜欢。”
郑万听到这话面色瞬间红了一下。这苗疆的女子实在是太不矜持了些，喜欢什么的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随便说出口啊？
而且，他是绝对不相信这个小丫头只见了他三次，就喜欢上他了。所以，这丫头估计是在表达想和他成为朋友的意思吧。
“咳。那就三日之后再见面吧。”
“唔，还有，就算你上身穿的厚，大冬天的赤着脚在地上跑也是很不应该的。寒从脚起，你还是穿个鞋吧。”
郑万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苗灵纱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脚丫子。唔，她从小泡药浴是真的不畏寒暑的，不过，她觉得可以穿一双漂亮的绣花鞋，也挺好的。
苗灵纱回到诚王别苑的时候，诚王的护卫们已经又把她的族人们给围了起来。当她出现的时候那些护卫们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而领头的那个大个子更是表情非常严肃地道：“苗少主，我记得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现在是主人最重要的时期。您作为主子的一大助力在这个时候是不应该乱跑的。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子就需要找苗少主你拿药，苗少主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吧？那可是非常丰厚的一笔财物和粮食，粮食已经给你们了，但是那十箱黄金珍宝，还要等事成之后才能给的。”
苗灵纱听得皱了皱眉，她非常不喜欢有人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跟她说话。作为苗疆这一代最优秀的少主，虽然她年纪小但本领已经胜过了大部分的族人。在族中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轻视于她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丑八怪大个子不光是用轻视的眼神看着她，苗灵纱还非常敏锐的发现，这个人在瞧不起她是一个女人。
苗灵纱忽然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大叔。以后我绝对不乱跑了。就老老实实的窝在我的房间里睡觉还不行吗？”
“不过我的两个护卫和族人还是要出去的。我想要吃遍整个京城的美食，他们要去给我买好吃的吃才行呢。”
“我不出去了，但是他们要出去。这种可以的吧？毕竟我们只是有一场交易，可没说要把我们困在这个地方哪儿都不能去呢。”
领头的别苑护卫统领周广静静的和苗灵纱对视，直到苗灵纱似乎是有些害怕又不怎么高兴的低下了头，他才冷冷的点头道：“你的族人们可以出去，但是要换上汉人的服装才行。而且一定要切记不要招惹是非、让别让人注意到你们。不然的话，苗少主就不要怪我们不近人情，把你们给拘在别苑了。”
苗灵纱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然后，这些护卫们才转头离开了。
等他们全都离开之后，苗灵纱依然低着头。
“去调查一下今日皇宫发生的事情，还有查一查诚王和那位大皇子的事情。有人告诉我说做交易也要看对方的人品，不然交易不成功反而会害了自己和他人。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所以你们去查一查吧。幸好我们留了后手，不然若是那个诚王的人品不好，事情不成就把所有的黑锅甩到我们的身上，那这场交易别说让族群能够更加强大的发展了。搞不好就是灭族之祸。”
司南和司北看着翻了个墙回来之后就态度变了很多的自家少主，忍不住在心中猜想那个在墙外的少年到底跟少主说了什么，能让少主如此重视。
不过在这个别苑中居住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司南和司北也隐隐觉得诚王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对象了。
在来之前族长就已经跟他们说过中原人都狡猾，让他们一定要多看少说。做完约定好的交易之后就直接带着金银回去。但诚王和诚王世子对他们的那种从骨子里的轻视和傲慢，让他们很不舒服。
于是事情便胶着到了现在。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在七天前就可以离开的。
但现在，既然少主已经开口了，事情也有了新的变化，他们就一定要为族中做好这件事！
接下来的三天里，司南司北和另外的五六个苗族之人全都换上了汉人的衣服，开始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在京城中打听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而郑万在回去之后也把自己问到的事情跟郑一一说了，“阿姐，听到她说她只是一个卖药的不需要对买药的人的人品进行详细的调查和负责的话的时候，我才明白小时候你为什么要一直在我耳边跟我说那些话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很多卖药的人也无法避免坏人通过各种方法买他们的药，但至少在卖药的人的心中，要有一个底线。
郑万的脸上很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阿姐，我真高兴你是我的阿姐，是大哥的阿妹。”
郑一一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自家弟弟的脑袋：“你当然要高兴。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个阿弟。”
“好了，那位姑娘不是也说她们并不知道诚王拿了那药粉会用来纵火杀人吗？她们做交易是为了自己的族群发展，从她们的立场来看这并没有什么错啊。而且，重要的是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听进去了，并且有所行动。如果三日之后在那个包子馆里，她能够判定诚王并不是值得合作的对象、并且决定做点好事的话，那其实她还不错不是吗？”
“谁能够保证自己一生都不会犯错呢？能够听进别人说的话、不盲从不慌乱不傲慢、并且会认真的思考并且加以行动和补救。这个苗族的小姑娘，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姑娘啦。”
“至少，很多成年的男子，都不一定比她做的好。”
郑万直接就想到了那个丧心病狂的诚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在宫中，谢玉用最快的时间和几位辅政的大臣商量好了处理慈安宫大火的后续事宜，然后他又和大臣们一同处理了呈上来的奏折，才在申时疲惫地来到了永康帝的寝宫。
此时永康帝的寝宫中灯火并不刺眼，永康帝的床前守着他忠心耿耿的大太监常公公、以及御前侍卫四人。谢玉知道，在这寝宫的某个角落，还有至少三名暗位，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却并不在意这些人，他疲惫的坐到永康帝床前。握住永康帝日渐消瘦的手，才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今日实在是惊怒交加、疲惫不堪。”
“诚王一系如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二弟与虎谋皮，差点就害了所有人。”
“就连太后娘娘那里都开始有小心思了。”
“左大将军似乎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再过十来日，怕是就要抵京。”
谢玉一件一件的说着他的烦心事：“这些事情街里人的压在儿子身上，儿子真是觉得累。”
“父皇，您该醒过来了。”
“儿子还没大婚呢，还小着呢，您怎么能把这么个烂摊子留给儿子，自己当撒手掌柜呢？”
常公公在旁边听着大皇子说的话，有些担心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陛下倒下的时间实在是不怎么好，想来陛下他也是非常想要醒过来的吧。
只是现在别说醒过来了。
只要陛下还能撑着，就已经是大幸之事了。
谢玉说完话之后就站起了身，天色不早他要赶紧回去休息，明日朝堂上，必然还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
常公公恭敬的送着谢玉离开，两人在转身之后都没有发现，永康帝那之前被谢玉握了小半个时辰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三日后。
太白居旁边名不见经传的包子铺里，郑一一和郑万正在最角落的那个有屏风遮挡的靠窗的位置吃汤包和小菜。
在他们两人刚吃完了一屉汤包的时候，一个穿着罗裙披着厚实棉袍的少女就十分自来熟的坐到了他们这一桌上。
郑万原本正夹着一只汤包往嘴里塞，看到了汉人打扮的苗灵纱差点没咬住自己的舌头。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你你你！”
苗灵纱冲他眨眨眼睛，重点是伸出了自己的脚晃了晃：“小丸子你看，我新买的绣花鞋，好看吧？”
郑万低头看了一眼苗灵纱的绣花鞋，那月白色的鞋子上面绣着漂亮的蝴蝶图案，看起来活泼可爱。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丫头没事让他看什么鞋？！穿了个鞋子就值得炫耀了吗？！
郑一一却是带着笑意看了看苗灵纱的鞋子，“那小蝴蝶绣的真好看。而且，你穿汉服也很好看。”
苗灵纱就冲着郑一一笑起来了。
“这位姐姐，你也很好看呀！”
这样说着苗灵纱又看了看桌上的汤包，“我能吃吗？听说这家的汤包很好吃。”
郑一一点头，苗灵纱就直接伸手去捏了。她有点不怎么习惯用筷子。
郑万看着她这不见外的样子总觉得不顺眼，正要开口。苗灵纱就已经把一只小汤包塞进了嘴巴里，然后被烫的使劲儿眨眨眼呼了呼气。
郑万嘿嘿一声，活该。让你不用筷子和勺子！
等好不容易咽下了这个汤包，苗灵纱就直接扔下了四句话。
“我们调查过诚王和大皇子了。”
“大皇子的人品似乎比诚王好很多，而且大皇子很厉害。”
“所以，我们决定不和诚王做生意了，听说这位姐姐你是大皇子的妻子呀，姐姐你能让大皇子和我们做交易吗？”
“我们可以治好皇帝陛下的病，让他醒过来。”
苗灵纱的前三句话基本上都在郑一一的预想之中，在她听到苗灵纱想和谢玉做交易的时候她还勾起嘴角想要微笑，结果她所有的情绪都在听到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被震了个干净。
哪怕郑一一再怎么沉稳，也差点儿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了。郑万直接跳了起来，却努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让自己发出什么让人注意的音儿。
郑一一四下看了看，至于他们最近的两桌一桌坐着东子叔、一桌坐着南叔北叔，再安全不过。她才目光灼灼地看着苗灵纱。
“你刚刚说你能够治好皇帝陛下的病、让他醒过来，是真的吗？”
苗灵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尖。或许是觉得有些理亏，她道：
“那个，其实让皇帝陛下昏迷的药，就是我们族的三大宝药之一。”既然是他们族中的药，自然是能解的。
郑万听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你脑子坏掉了吗？！这种药你们也敢给出去？！而且做了这种事情之后，你还怎么敢跟大皇子做交易啊？！”
苗灵纱被怼，皱了皱鼻子。
“为什么不敢啊。”
“之前我就说了吧，我们一族只是和诚王做了一场交易而已，他用粮食和金银换我们族的宝药。我们同意了，宝药既然给他了，那他想要用来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了。更何况最后我交给他的药并不是一开始约定的那味宝药好吗，如果不是我在交付宝药的时候觉得他不太像是好人、留了个心眼把药给换了。你们的皇帝哪能活到现在啊？他早在十天之前就会死啦！”
而他死了之后，他们早就可以拿着约定好的金子，回族中去了。
郑万被这一番话给惊得无言以对。
就连郑一一也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觉得这事情实在是不太好办了。

第117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七天
最终，郑一一还是决定把这件让她头疼的事情直接交给大皇子谢玉自己面对。
毕竟事关永康帝，她做出的决定都不能作数。而且，到底要怎么评判苗灵纱她们这一族，她也是有些拿不准的。
说他们天真，他们却知道在和诚王做交易的时候留一手。但要说他们聪明，不经过任何调查就和诚王交易、还十分轻易的就相信诚王的许诺，也算不得聪明。
总之，就是那样一个族群吧。
“你明日或者后日有空吗？既然你想要同大皇子做生意，那我就让他过来和你见一面，至于最后能不能做成你心中所想的生意，那就要看你和他的谈话了。”
苗灵纱就眨了眨眼，歪着她的脑袋道：“阿姐，你不是大皇子妃吗？？听说那位大皇子特别喜欢你，为了要娶到你连国公府的女儿和将军府的女儿都不要了呢。他这么喜欢你肯定很听你的话呀，你直接帮我说说好话不就行了吗？”
郑一一看着这个故意装可爱的小姑娘笑了笑：“按照你这样说的话，他既然那么喜欢我，我又为什么要帮着你这个外人说让他的利益可能受损的话呢？”
“我能和你见面，也是因为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你不要认为我们非选择你们不可。严格的说来，你们甚至还有罪。只不过，我们不打算拼个两败俱伤就是了。”
苗灵纱看着郑一一的双眼，遇上那种可爱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她年龄不太相符的冷静的表情。
“一一姐姐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最后到底如何，就只能看我自己了。”
“那就请姐姐明日让我见一见大皇子殿下吧。姐姐你们不想两败俱伤，我今日前来，自然也是不想两败俱伤的。”
郑一一就点了点头。
“明日中午，你去东市街的郑家当铺，然后会有人接你来我们府中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说了。”
苗灵纱听到这话就站起来要离开，郑一一看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挺直的脊背，又忍不住有些心软。
“明日我会做蜜汁烧烤招待你，不管结果如何。”
苗灵纱闻言转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那就谢谢阿姐你啦。”
明日到底会有如何的结果，总要等她见到那个大皇子之后才能决定。
不管打听的再怎么详细、传言再怎么离奇，终归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一人就代表着整个族群，绝对不能让族群受到任何伤害。当然，她其实也不怕这些中原人，最坏的结果是他们全都折在这里。但他们一族在山林之中很难被找到不说，阿娘也一定会为她复仇的。
她和阿娘只是都更希望，他们能够走出深山、给族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而已。
于是在第二日上午，谢玉就趁着沐休来到了郑家。他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药和一些他亲自挑选出来留着给一一的首饰。这里面还包括了一根他抽空自己雕出来的木簪子，这木簪子混在所有的首饰当中，大皇子决定让他的皇子妃自己发现。
只是他的好心情在听到了郑一一说的苗灵纱一族的事情之后就直接没了大半。
任谁对一个制作出了让亲爹卧床不起的药物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感，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苗灵纱他们换了药，这会儿局势可能更乱。再加上苗灵纱手上还有能够让永康帝恢复的药物，谢玉就不会对他们一族赶尽杀绝。
但这么一个能够有这么厉害的秘药的族群，若是不知道还罢，知道之后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就那样逍遥着了。而能给他们这一组套上缰绳的方法，最好的便是和他们这一组做生意。再慢慢的把他们从深山之中过渡到云贵的城池之中，把他们放在明面上，才能杜绝日后的隐患。
谢玉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一些关联和之后要实行的方法，也调整好了自己对待苗疆一族人的态度。不需要把他们当做仇敌、也不需要把他们当做密友，只要把他们当做比较特殊的、有才能的一族臣民，就很好处理他们了。
显然在权谋这方面两个郑一一都比不上一个谢玉。
而且，让苗疆一族走到明面上来，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毕竟他们手中的那三个宝药实在是太要命，说不得就会招来灭族之祸。
于是在苗灵纱领着司北被郑东带到郑伯爷府上之后，苗少主看到的便是一个温润如玉、面带微笑似乎是很好说话的大皇子谢玉。她一时之间有些意外那位大皇子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在和他那微笑的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抿了抿唇。
觉得今天的交易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事实也确实如此。
苗灵纱和司北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的话，期间在外面准备露天烧烤的郑一一和郑万都听到了里面苗灵纱好几次掩饰不住的控诉声。
什么你的条件怎么能这么苛刻、那是我们一族的三大宝药、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等等的话，听得郑一一都忍不住摇头。
郑万就蹲在旁边满脸同情。
“唉，姐夫也就是面对阿姐你的时候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喜悦，好像特别好说话的样子。其他不管是他面对着谁，他都能一边微笑一边挖最深的坑让别人跳，没有任何心软怜惜。”
“那小丫头看起来虽然鬼精鬼精的，但是怎么可能会是姐夫的对手啊。看现在气的吧，都嗷嗷叫了。”
郑一一扬着眉毛看了一眼自家小弟：“怎么，你不忍心啊？怜香惜玉了？”
郑万立马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怜香惜玉，那丫头脑子又不笨，用毒的手段也厉害，大冬天的不穿鞋还不觉得冷肯定内家功夫也不错。我怜惜她，谁怜惜我啊！我就是有种同为被欺负的人的感觉，啧，阿姐你不会懂的。大哥走了之后我自己面对姐夫，总觉得心里没底儿。”
郑一一伸手就点了他的额头。“你就在这里胡乱说话吧，快过来帮我搅一搅这酱。”
在郑万搅到第三碗秘制酱料的时候，书房的门总算是被打开了。苗灵纱先是撅着嘴捂着脸仿佛是个青蛙似的蹦了出来，她身后跟着面色不好看但又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的司北。谢玉最后走出来，他面上的笑容似乎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不过郑一一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在这场谈判或者说这场交易当中达成了他的目的、至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郑一一就笑眯眯的对着气鼓鼓的苗灵纱招手：“快来我这里坐好，酱料已经调制好了，肉和蔬菜也切好了。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把它架在铁架子上面烤一烤，一会儿就能吃啦。”
苗灵纱在谈判中吃了亏，原本气鼓鼓的觉着自己什么都吃不下呢。结果闻到那烤肉和酱料预热发出的香味之后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有点不争气的走到了郑一一的旁边，开始老老实实的看着郑一一的动作学着烤肉吃。
她明明在族中也是吃过烧烤的，可是怎么闻着都没有这位姐姐做的烤肉香呢。
最后苗灵纱甚至是司北都在郑伯爷府吃了个肚儿圆。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谢玉开口提醒了一句。
“记得把我教你的话告诉诚王。事情成了之后，我会让父皇在大理城郊给你们划一片地方，让你们自己经营。”
苗灵纱看着微笑的谢玉就不高兴，觉得他特别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那种笑面狐狸。特别狡猾的那种。
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给你说的解药的方法你要记清楚啊。服用的方法错了的话，那可不关我们的事情。”
谢玉点头。
郑一一看看苗灵纱又看看谢玉，心中了然，想来，是他们要联手给诚王挖个大坑了。
事实上，这几日诚王的心情也非常不好。他已经问了苗灵纱好几回，永康帝到底什么时候能病逝？
之前这些苗人明明跟他保证了永康帝服了药之后十日之内必死，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永康帝只是躺着，就是不死！
苗人给他的回答是那些太医肯定用了什么吊命的法子在吊着人，他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他现在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永康帝不死，他收买的那些臣子就不敢乱动。永康帝不死，谢珲和谢玉甚至是三皇子、四皇子他们身后代表的势力就斗不起来。永康帝不死，他有太多的手段都用不上，一切的一切都要等永康帝死了才行。可永康帝怎么就一直撑着不死呢？！
于是，在苗灵纱和谢玉见过后的第二天，诚王就又忍不住派人来请苗灵纱。
他再一次询问苗灵纱永康帝他那位好弟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苗灵纱终于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如果您一定想要加快他的死亡的话。我还有一种方法。”
苗灵纱垂下了眼睛：“我这里有一种香药，普通人闻了是没有什么伤害的。但是若是重伤或者是重病之人，闻到这种香就会加速他体内的病症伤势。”
“以现在那位皇帝吊着一口气的身体状态，他只需要闻到一点，就必死无疑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您的嫌疑就会比较大了。”
诚王眯起了眼。他在思考到底值不值得冒这么一次险。
而在这个时候，谢璟突然开口了。
“爹，咱们的那些人没办法接近那位，但是，我和妹妹，应该是可以接近陛下的。”
“我们先去试试，若是我们不成功，您再去。可惜如今已经和谢珲撕破了脸，不然，他就会是最好的人选了。”
诚王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了。
“那明日，你们就去看看吧。”
苗灵纱却在这个时候道：“这种香药我只带了三根，只够熏一件衣服的。你们以为这种香药很好制作吗？一根就要几十种药材，比起我们的宝药也差不了多少了好吧！”
诚王眯起眼，他深深地看了苗灵纱许久，看到苗灵纱后背都浸湿了一层冷汗的时候，才缓缓道：“既如此，那就我去吧。”
“不过在事成之前，苗姑娘你们一族，就哪都不要去了。”把这些人牢牢看管着，想来他们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第118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八天
苗灵纱知道诚王对她今天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毕竟她之前那么多次都没有提过还有这种可以加速人死亡的香药，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了这种东西，如果成王完全不怀疑的就相信了她，她才要担心诚王是不是还有别的心思和想法了。
所以苗灵纱他们被关在诚王别苑之后看起来还是很老实的。
诚王把他们一族全都关在了最大的那座院子里，然后院门和院内都加起来至少有五十多人在看管着他们。如此，诚王就觉得这些人必然插翅难飞了。就算这些人手中有能够让人死亡的药粉但是他们的卫兵手上却有弓箭和□□，只要离得远远的，那些苗疆的人的药粉没有办法撒到他们身上，他们就能够提前把这些人全部射杀了。
然而，诚王觉得万无一失的看管对于苗灵纱她们来说却是漏洞百出的。如果距离就可以让他们无法用药，那么他们这一族也不可能在南疆危险重重的密林里延续数百年的历史了。
苗灵纱在小院子里抱着郑一一送她的烧烤酱自己烧烤，一边刷匠一边对旁边的司北和司南道：“等今天中午吃了一顿丰盛的烧烤，明天中午就随随便便的吃一点吧。毕竟明天咱们就要离开了。”
估计到那个时候整个诚王府已经大乱，不会有人再有时间和功夫管他们。
司南司北点点头，他们已经找好了新的居住的地点，位置偏僻且不容易被人发觉，适合接下来隐藏并且观察京中的情况。
而这时候诚王已经让人用那三根香药给他最常穿的那一件衣服熏香了，尤其是袖口的位置，诚王要求一定要反复多熏几次。等到第二日上朝结束，诚王便满带着焦虑和担忧的神色，对谢玉以及几位辅政大臣表示他想要去看一看永康帝的身体。
谢玉和张老尚书还什么都没有说，那边双腿、侧脸被火烧伤未好却还坚持着上朝的谢珲却在这个时候像是愤怒的狮子一样吼了出来：“不可以！诚王狼子野心，如果让他看望父皇父皇一定会有危险的！！”
谢珲都不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之前他受了奸人的蛊惑，决定和诚王一起联手在陈太后的家宴上放火烧残谢玉和谢琼。这样一来毁了容或者残疾的谢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他争太子甚至是皇位的了，一国之君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形容亏损？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成了诚王手中的一颗棋子！本该在那场大火之中无法动弹的谢玉谢琼因为郑一一随身带着解药而躲过了一劫，他和母妃、还有三弟四弟还有八弟以及其他的姊妹们竟然全都无法行动，在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诚王为了登上皇位而想要灭掉他们整个一支的心！
他那个时候无比愤怒和后悔，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看着大火烧到了母妃的手臂甚至是头发上，听到母妃近乎悲鸣的嘶吼让他快点站起来跑，谢珲在那个时候想要杀了自己、想要和诚王同归于尽！
不过他最终没有死成，他被自己最想不到的人给救了下来。即便是三司会审、即便是他心中无比忐忑又理亏，但他也绝对不会主动的承认自己和这场火灾有关。可他闭口不言，就等于变相地帮了诚王隐瞒。这种明明知道仇敌就在身边，却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揭穿甚至处罚他的感觉，几乎要把谢珲逼疯。
再加上敏贵妃的整个右臂、还有右耳都被烧的严重，每日在宫中以泪洗面，谢珲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不稳了。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诚王说要去看他父皇，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咆哮了出来。
几位老臣见二皇子忽然这副模样一个个都惊诧不已，平日里二皇子虽然不如大皇子稳重，可也不至于会如此疯狂的样子。诚王眯着眼看谢珲，忽然就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关心：“想来二皇侄是因为几日前的那场大火而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也可能是被那场大火给惊着了吧。我能够理解你担心你父皇的心，但正因为理解你的心情我才更要去见一见陛下，毕竟陛下病倒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二皇侄你们是至亲可以每日都去侍疾，但我们这些外人却难得一见陛下。”
“如果再不能看看陛下的情况，只怕朝堂就要不稳了。”
谢珲瞪着诚王的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来，就在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诚王去见父皇的时候，谢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诚王叔说的对，父皇至今已经卧床休养了大半月，虽然我们做儿子的能够每日见到父皇，但大臣们却不行。心中自然会不安。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一见吧。不过，为了确保安全以及平稳，这一次去见父皇，除了诚王叔之外，张大人、陈大人也都一同去吧。”
“想来诸位大人也对父皇的身体安危有所担忧，此时去见一见父皇，安安心也是好的。”
谢珲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玉：“谢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放诚王去见父皇！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或者约定，想要害死父皇然后你好谋得帝位？！”
谢玉听到这话简直想要狠狠地抽这个口无遮拦也没脑子的二弟一顿。可见那一场大火还是没有把他给烧成璞玉，依然是一块顽冥不化的石头。
“你若不安心，那就同我们一起去。父皇寝宫守卫森严，进入当中都要接受各种检查以及试毒。若是诚王叔真的想要做什么，那他身上带着的东西都会被毫无遗漏的搜出来，等到那个时候你再说话罢！”
说完谢玉转身就走，几位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在了谢玉身后。虽说其中一位大人不经意的用眼神和诚王对视了一眼，但在表面上来看，现在朝中拥有话语权的几位重臣，所选择的下一任君主的对象已经非常明确了。
诚王见到这一幕心中冷笑，而后大袖一甩便跨步走向了前。
一刻钟之后他们一行人到达了永康帝的寝宫门前。
在进入寝宫殿内之前，就像谢玉所说的那样，他们都经过了宫人非常仔细的检查。期间谢珲紧紧的盯着诚王，仿佛只要宫人搜出了什么可以伤人的利器，他便会直接扑到诚王身上。然而让他不能相信的是，诚王身上竟然真的什么利器都没带。
一瞬间，谢珲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然而更让谢珲没想到的是，他们进入内殿之后，竟然同时看到了坐在床榻旁边的皇后娘娘和敏贵妃两个人。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和敏贵妃平日里是“王不见王”的，可现在她们两人竟然同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陛下？！
张老尚书差点就站不稳了，诚王却是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就想看看永康帝的情况。
不过他最终还是被皇后与敏贵妃给挡在了距离永康帝一步之遥的地方，此时的冯皇后似乎又有了当年那名门贵女的风范，她站在那里看着诚王声音平稳却带着威严。
“诚王，止步。若是你想要看陛下的情况，就站在这里看便好。”
敏贵妃也站了起来：“诚王殿下，虽然您和陛下是兄弟，但此时陛下还病着，为了不沾染是非，您还是不要上前比较好。”
然而诚王怎么可能不上前？他此时衣服上满是那淡淡的药香味道，尤其是他的袖口香味浓重，他已经来到了这里，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功亏一篑？
不过，他还是要找个好理由才行。
于是诚王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块质地细腻温润的极品暖玉，脸上的表情再诚恳不过。
“两位嫂嫂说的是。此时我确实是不适合再前进了。”
“不过我手中的月华暖玉想来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是听过的罢？这是对人极好的宝物，也是我一直贴身带着的宝玉。原本我是打算把这买玉一直戴着直到……但现在陛下虽然比我更需要这块暖玉。所以请皇后娘娘让我亲手把这块玉放在皇兄手中，然后我绝不再靠近一步！”
月华暖玉的名头冯皇后和敏贵妃都是清楚的，正因为如此，她们似乎并没有拦着诚王的理由了。
而且，冯皇后早已经明白她皇儿的计策，于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终于让开了那一步。
诚王心中大喜，他似乎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又激动的心情。
仿佛只要他把这块玉送出去，所有的一切便唾手可得了一般！
诚王往前跨了一步，拿着暖玉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到了永康帝的面前。
似乎是不经意的，诚王的广袖扫过了永康帝的鼻尖，而后，惊呼声陡然响起。
“皇后娘娘？！”
“贵妃娘娘？！”
诚王突然看到躺在床上的永康帝猛地坐起了身子，对着他就喷出一口乌黑的血，然后双目无比森然地伸手抓住了诚王的手。
几乎大半月都不曾响起过的声音嘶哑地开口：
“来人……诚王、意图咳咳谋逆……拿下！”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侍卫们轰然应诺，诚王此时看着永康帝的表情，就仿佛是见了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

第119章 操心第一百一十九天
诚王预想过这次进宫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永康帝直接吐血的结局他也想过，甚至他还仔细的想过如果他在接触了永康帝之后，这位陛下就直接吐血而亡他要怎么辩解、怎么把自己摘出去、甚至怎么快速的控制局势，他觉得自己各种可能都已经想过了。
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想到。
永康帝确实是吐血了。可他并不是吐血而亡，而是突出了身体内的黑血之后一把抓住了他。
仿佛是早就在等着他接近、然后人赃俱获似的。
这样的想法突然浮现在诚王的脑海当中，让他心中狂跳。他飞快的思索着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危机。可还没等他想到一个方法，他就已经被那群轰然应诺的大内护卫给死死地按住了胳膊。
“陛下！！您怎能随意冤枉臣弟！！臣弟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您就算是看臣弟不顺眼，也不该如此随意啊！”
永康帝靠在床沿捂着自己的胸口咳了两声，喘着气不说话，似乎是被诚王这完全不要脸的语气给气的狠了。
而这时候从进了那店之后就没有开口说话的谢玉声音非常愤怒又森然地道：
“事已至此，诚王你竟然还在狡辩！众目睽睽之下你害得父皇吐血、害得母后和贵妃相继晕厥，这还叫冤枉了你吗？！”
“他们三人距离你最近！其他人都没有在你身边，你没有过去的时候父皇母后和贵妃娘娘都没有事情，但你过去了父皇吐血、母后和贵妃直接晕厥。你还敢说你没有谋害父皇！！”
“对！！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不然父皇不会吐血！！我母妃也不会晕倒！快叫太医！！我母妃浑身都在发抖！！”二皇子谢珲紧紧地扶着敏贵妃，一边愤怒的瞪着诚王，一边焦虑地看着敏贵妃。
内殿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不过永康帝周围已经站了忠心耿耿的护卫，确保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所伤了。
太医们很快鱼贯而入，一个个面上的表情都是又激动又忐忑。
天知道他们在这大半个月当中有多么的煎熬，几乎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在拿他们的项上人头威胁他们。
可就算所有人都对他们说“若是陛下好不了你们也得陪葬”，他们找不到解救陛下的方法也还是找不到啊！！！
天知道他们已经个个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抱着古往今来的各种医书药典啃了多少方子，他们都已经快要绝望做好没命的准备了。
结果今天！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
陛下竟然吐了一口黑血，醒了！！！！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差点喜极而泣，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冲进了永康帝的寝宫。
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刘能刘太医先给永康帝把脉，然后就面带喜色的让其他太医把脉。
最后，太医们是真的喜极而泣了。
“陛下万福！！陛下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养滋补三月，便能大安了！”
然后就是老臣们喜极而泣了。哎哟正想着陛下再醒不过来朝堂就要乱了，陛下就醒过来了。
哪怕现在陛下的身体不能够让他上朝听政呢，但只要陛下醒着，就是一种震慑！！
太医和老臣们高兴了，诚王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不知道他被人算计了，那就是愚蠢了。
可他真的想不明白，永康帝是怎么和苗族的那些人联系上的？！他们明显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关系啊？！
而且，明明苗族效忠的是他，怎么会半道改了效忠的对象？！在永康帝昏迷在这大半个月当中，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在诚王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忽略了哪里的时候，那边谢玉森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劳烦几位太医去检查一下诚王身上有没有带毒。父皇因为他的靠近才口吐鲜血、母后和贵妃娘娘也因为他的靠近而晕厥不醒……孤以为，他竟然是用了什么让人轻易发现不得的方法，想来谋害父皇。却误打误撞，让父皇吐出了胸中淤血，反而让父皇醒过来了。”
谢玉的话说完，太医们就立马走到了诚王身边。
而在谢玉开口的那一瞬间，诚王如毒蛇一般的双眼就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谢玉！！
竟然是谢玉！！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皇侄！！
而且，诚王飞快的想到了之前属下汇报的，那苗女似乎闯入过一次郑伯府，和里面的人发生了冲突的事情。
所以，一切都连上了。
他不知道的，就是那苗女为什么能够和郑伯府里的人握手言和、最后竟然还和谢玉联合起来阴了他一把。
诚王在想通这一点之后，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话，这些太医们是不可能从他的身上检测到任何东西的。
但……
诚王还没有想完，刘能刘太医和太医院的医正就同时变了脸色。
“诚王身上似乎有一股香药之气、”
“诚王身上味道不对！”
普通人当然是闻不出这类似于熏香的香气的，也无法分辨这香气里到底有什么成分、香有什么效果。
但太医院的人还是有不少鉴别毒药的方法的。
最后太医院医正让人捉了几只虫子放置于诚王衣袖之上，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些虫子全都僵硬而死了。
如此，诚王谋害圣上铁证如山。
诚王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被拖出了内殿。
被拖出去的时候，诚王还怒骂永康帝，说当年要不是他无耻，帝位怎么也该是他的。
永康帝坐在床上不断低咳，神色冷然又有些疲惫苍白。
他忽略了愤怒大叫的诚王、无视了周围欣喜若狂看着他的大臣们，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满面都是惊喜又因为永康帝的盯视而渐渐显得有些慌张、不敢和他对视的二皇子谢珲。
谢珲在永康帝苏醒的时候心中是狂喜的。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主心骨、终于可以不在每日每夜的提心吊胆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可是，当他对上他父皇的双眼的时候，谢珲却僵硬了身子。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父皇的这种眼神。这种失望、冷漠、还隐隐带着愤怒的眼神。
谢珲看着这样的眼神，几乎就要认为父皇已经知道了一切了。
可他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父皇明明才刚刚苏醒，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场大火的事情呢？
而且！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父皇知道了慈安宫大火的事情，诚王已经被投入大牢、没了诚王，他同样也是那场大火当中的受害者，父皇是绝不可能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的。
对，他其实也是被诚王骗了！而且他也付出了代价啊！！
他的双腿都被烧伤了，直到现在还疼得厉害。母妃更是右手臂和右耳都被烧伤，她那么美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可怕的灾难了！
他们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了，而且他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做成。他还怕什么啊？他也是受害者啊。
这样想着，谢珲就觉得自己仿佛有那么点勇气去面对永康帝了。
在他干巴巴的张口喊了一声父皇的时候。
永康帝挥了挥手。
“张尚书，朕今日刚刚醒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吧。明日再来。”
“太医们给皇后和贵妃诊治一下，最好让她们醒来，有些家事朕要处理。”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永康帝就没再开口了。
两刻钟之后，冯皇后和敏贵妃都醒了过来。
再然后，太医们和大部分的护卫们也出了内殿。
至此，内殿当中，就是永康帝和常公公、大皇子谢玉二皇子谢珲、以及冯皇后和敏贵妃了。
直到这个时候，永康帝才财神则阴沉地盯着谢珲，一句话便让他浑身冰寒。
“你在勾结诚王想要一把火烧死你的兄弟姐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日？”
谢珲陡然抬头，所有辩解的话都在永康帝那双黑沉的眼睛的注视下失了音。
而刚刚醒来的敏贵妃听到永康帝的这一句话，美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和最重要的儿子，最终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再次昏死过去！
“母妃！！！”
谢珲脸色煞白的扑了上去。
而永康帝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把这话当着皇后的面说出来，便是直接断了谢珲路。
他看了一眼面色依然冷漠的冯皇后，轻轻叹口气，咳了两声。
“二皇子行事无状、德才有亏，今日起禁足仁和殿，无令不得出。”
“大皇子才德兼备、仁善知礼、友爱兄弟，立太子。”
至此，让所有人心焦了将近一月的永康帝昏迷之事，终于告一段落。

第120章 操心第一百二十天
永康帝苏醒、诚王入狱、二皇子禁足、大皇子立太子的消息就像是四道惊雷，直接把朝臣们给砸了个晕头转向。
一时之间，诚王的属下和投奔了二皇子的大臣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各自寻找着关系，想要知道在这一日的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看起来大好的形势竟然会在一日之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内情，而知道内情的一些老臣们却把嘴巴闭得死紧，很显然这件事事关重大，随意的说句话说不定都会被牵连其中，在事情彻底平定之前，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吧。
在诚王被下狱的第一时间，永康帝就下令让京城的指挥使陈威胜领兵直接去抄诚王府。
诚王世子谢璟是在哪里收到了诚王入狱的消息，在震惊的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之后，他非常干脆利落的带着贴身的仆从去了父亲的书房一趟，拿走了几十万的银票和数件珍宝，悄无声息地从诚王府的地下通道离开。
按照诚王身边的第一谋士、之前白虎寨的二当家周书白的建议，就是让谢璟用最快的速度出城、然后直接去江南那边已经经营了十年的水寨起义，他们一旦起义，被召回的左大将军必然也会一同起义，到时候整个大晟朝内忧外患，加上才刚刚过去不久的天灾，定然能够让皇帝和太子焦头烂额，给他们可乘之机。
谢璟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虽然他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身份和荣光，但是只要能够逃过这一劫，他日东山再起，他就会坐上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要事要处理。
谢璟的眼中全是冷意：“父王这次出事，必然是那苗族的人有了二心故意陷害父王。我即便是要走也要把那群苗人们全部射杀成刺猬、以儆效尤再离开！！”
周书白心中觉得这样做并不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难道不知道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他之所以能够躲过白虎寨的那一劫，就是因为他退的够快。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世子竟然还要节外生枝！
“世子殿下。那群苗人既然敢陷害王爷，那必然是已经做了准备的。此时咱们实在不宜节外生枝。那不过是苗疆的一群人而已，等大业成时，就是让他们全组给王爷陪葬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现在咱们还是以离开京城为主啊！”
周书白劝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谢璟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不过没等周书白松口气，谢璟就道：
“周先生你说的对，此时不宜浪费时间。他们即使要抄家也不会很快就到别苑那里，我们只需要拐到那里一趟，给龙虎卫下一个命令便可离开了。而且，别苑之地刚好就在南城门边，方便咱们离开。”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周书白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只能带着几分担心的走了地下通道，然后在通道中他们一边赶路一边换上了不起眼的平民的服装、并且做了一些伪装，在两刻钟之后到达了诚王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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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整个成王府就被人给包围了起来，所有的出口都有重兵把守。指挥使陈威胜带着郑百十等四位指挥佥事直接进入了诚王府。@
把所有的诚王府的人都给抓了起来。
文湘郡主谢珠看着破门而入的这些卫兵们，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她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父兄在筹谋的事情的，她当然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父兄成事她会成为怎样尊贵的人。但她却一次都没有想过父兄的谋划失败了会怎样。
现在，不用她去想了。那可怕的画面已经发生在以前了。
谢珠被人粗暴的推到一间屋子里，和诚王府上的其他女眷一起。
她张嘴想要怒斥那推她的卫兵，她可是文湘郡主啊！多么尊贵的人！这些卫兵怎么敢推她呢？
然而她的庶妹却已经先喊了出来：“你们放肆！我可是诚王的女儿！！是县主！！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然后这些搜家的卫兵们就冷笑了出来：“马上就要入狱的人了，你就算是郡主、是天王老子，也得跟着我们走！”
谢珠到嘴的尖叫被她自己咽了下去。她既惊恐又害怕，这个时候她多希望玉哥哥能来救她。玉哥哥如果不是最喜欢她的吗？为什么长大了，他就不再看她了？
谢珠的思维一直到陈指挥使带着人上前问她们大哥在哪里的时候才回过了神。
她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大哥他不在府中？”
陈指挥使的表情比她更难看：“我问的是你们，你们府里的人还不知道他在不在吗？！”
他来诚王府事情就是一定要把谢璟给带走，不能让他逃离诚王府以免日后祸患不断。结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让那个小子给逃了。
可他们包围城王府的时候完全没有见到有任何人出府啊？现在看文湘郡主的表情，更能确定之前谢璟应该是在府中的。
但是，他人呢？
可惜不管陈指挥使之后再怎么问，府中的女眷们甚至连诚王的庶子也不知道谢璟到底是怎么从府中逃离的。
诚王妃看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但都没等到陈指挥使询问，她就已经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服药自杀了。
最后，还是郑百十认真检查了书房和诚王府的一些地方，最终在书房外面的假山下面发现了通往外面的通道。
众人迅速地沿着通道追逐过去，只是包括郑伯爷在内的众人都已经在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想，怕是谢璟已经和诚王的死忠离开了京城。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顺着隧道、还有一些足迹在半个时辰之后找到了诚王别苑。
原本以为会无功而返。
可却在诚王别苑的园子内，抓到了被绑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谢璟，以及周先生等几位诚王死忠。在他们周围，还有脸色青紫皮肤溃烂身体都凉了的一众诚王府护卫。
而造成这一切的苗人们，竟然还在吃烧烤。
郑伯爷动了动鼻子，觉得这烧烤的香味仿佛有点儿鼻子熟？？？
苗灵纱一众人看到郑百十他们半点都不带怕的，一边吃着烤鸡翅一边道：“原本我们是打算偷偷溜走的，结果这人就冲进来要让士兵们射死我们。啧，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把他们给弄死了。不过你们放心，这个世子我们没弄死，他只是中了我的迷针。”
郑伯爷看着这个吃着烤鸡翅的漂亮小苗女，忽然就牙疼的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然后忍不住庆幸，他唯一的女儿特别乖巧懂事，不然真是要头大死了。
诚王府的所有人被抓，当夜，诚王和诚王世子谢璟就相继自杀。
第二日，永康帝直接在朝堂上宣布了诚王谋逆之事，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在他昏迷的这段时日里，蹦达的很欢的诚王一系人马。
诚王一系被肃清大半。
永康帝也收到了关于江南水匪的一些资料，不过现在不适合处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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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等左大将军，左锋启回京。
再有三日，左大将军就应该回到京中，接受叛国等罪名的调查了。
大病初愈的永康帝看着已经少了许多人的朝堂，想着至今还没有醒过来的敏贵妃和被禁足的二儿子，打从心中希望，左锋启不要再生事端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只要左锋启能够安安稳稳的回来、只要他不生任何事端，哪怕他真的之前有叛国之行，他也会看在他为他守了二十年边关、看在他曾经是护着自己的大哥、看在盈盈和谢珲的份儿上，放他一马。
不抄家、不定罪，让他直接荣养。那样，他就还是大晟的大将军，他给左大哥最后的体面。
哪怕为此让其他人受一些委屈，也……便罢了。
可永康帝即便已经在心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即便永康帝一年在心中愿意划一条底线，可易变的人心却不是那么容易回归当初的。
在本该左大将军回京的那一日，前去迎接左大将军的太子谢玉却什么都没有接到。
反而等来了西北边境三城集体反叛的消息。
而后，敏贵妃自缢，留下血书，只求永康帝能留左家一点血脉。
在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永康帝静静地坐在朝堂之上，又喷出一口鲜血。

第121章 操心第一百二十一天
镇国大将军左锋启的叛乱不光震惊了整个大晟朝堂，还让晟国国内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们惊慌失措、忐忑不安。
百姓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守护了他们二十年的不败将军竟然会掉过头来攻打自己人，明明曾经他们那么骄傲他们有左大将军，可现在他们的骄傲却变成了他们的噩梦。
而更让百姓们惶恐的是，在得知左大将军反叛之后，他们就在自己少的可怜的记忆中去寻找其他他们知道的、能够领兵打仗的大将军的人。可哪怕是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象不出在大晟朝中，到底还有谁能够跟左大将军有一战之力。
因为心底的畏惧，一时之间，大晟边境不稳，不光是百姓们甚至有些城池的官员都或多或少在心中思考要不要走投诚的这一条路。
就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情况下煎熬了五日。
心力交瘁的永康帝收到了郑千传来的急报。
在给永康帝的奏折上，郑千没有多言，只是铿锵有力的写了两行大字——
人在城在，不胜不还。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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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话让永康帝十分之感动震撼，而后一句话，让永康帝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焦灼的心情倒也放松了不少，既然郑千能写出后面那一句话，想来西北边境的战事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
在郑千传来急报的第十六天，郑小将军领兵夜袭胡城、成功平叛胡城的消息便被驿者给风风火火的带入了京城，永康帝那日渐苍白的脸色都因为这大捷的消息而红润了许多，他在朝堂之上便大笑出声，当众夸奖义勇伯教子有方。
而通过这个传遍了京城甚至大晟朝的捷报，一直忐忑不安的百姓们才忽然意识到在大晟朝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惊采绝艳的小将军。
这位小将军是多么的厉害啊！明明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却已经能够守卫国家平叛反贼了。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够战胜号称“战无不胜”的左大将军。
如此，百姓们终于不再日夜惶恐，左大将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那么国家就会继续稳定下去。
而与此同时人们也忍不住微微感叹一句英雄迟暮，再赞叹一句英雄出少年。
此时的西北已经下雪，而原本的西北大军已经分裂为反叛部和平叛部两部分。认真算起来郑千率领的平叛部的总人数比反叛部还要少一万多人。但即便是这样，郑小将军也半点不带怕的。
“攻身为下，攻心为上。”
“兵法三十六计那么多，老子为什么要跟他正面刚？！”
“左大将军觉得他在西北经营了二十年就能够稳稳的控制住那三座城了吗？”郑千一边咬着肉一边嗤笑：“我妹子说过，人这种动物，威逼利诱实在是太容易打动了。而在这个年代里，只要能够让人吃饱穿暖，便能得了大部分的人心！”
“去给老子接着喊！我就不信那齐城的兵士没有一个想加官进爵或者觉得良心难安的，我更不信那里面的商户和百姓没有想要去京城过好日子的！”
“任他左大将军再怎么人多势力大，他的人能够多得过百姓、势力能够大的过帝王吗？！”
“遇上了我，算他倒霉。除了跟他正面刚，我有十几种方法能够破掉他的城、灭了他的人！”
于是，在隆冬最冷的一月中旬，京城又接到了郑小将军平叛了齐城大捷的消息。百姓们一片欢腾，永康帝已经在想等郑千回来之后，如何封赏他了。
可紧接着在一月下旬，就有西北急报传来，说郑小将军被身边的军士出卖，原本单独领了三千精兵想要奇袭左大将军，却落入了左大将军的包围圈内，在西北落龙山下落不明。
一时之间朝中气氛无比凝重，郑百十的面色有些发白，第二日便请了病假。
郑一一坐在院子中看着那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纷纷扬扬的雪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青荷担心自家姑娘出事，小心翼翼的端着热汤上前想要劝解，郑一一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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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大哥不会有事的，至少现在他还没事。”
青荷担忧的表情还没有放下。
郑一一反而微笑了一下。
“我和大哥是亲兄妹，若是大哥真出了什么事，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我的心也会有所感应的。”
“现在我的心还好好的，那大哥肯定就没什么事情。”
郑一一又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大哥那人最是狡猾了。他骗起人来，便是山野中最机灵的狐狸，都要乖乖被卖的。”
“所以，大哥没事，他不过是要赢这最后一场大仗而已。”
青荷看着自家姑娘那笃定的神色，心中一肚子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不过她确实也希望大姑娘感应的是对的，府中任谁都希望大少爷他能平平安安，最后凯旋。
郑小将军的消息一失踪便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西北传来的两次消息都不怎么乐观。
甚至已经有百姓开始在街上哭郑千这位昙花一现的小将军了，朝中也有人开始建议永康帝赶紧派其他的将领去西北，稳定军心。
永康帝也有些犹豫，他下意识的也认为这一个月的时间郑千都没有消息，怕是已经……
但已经成为太子的谢玉却力排众议，一定要等到郑千真的死了的消息传来，再派其他将军前去。
一直到三月初，天气变暖、第一声惊雷带着大雨落下的时候，西北那边才再次有消息传来。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这次传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报——！！”
“西北大捷！！郑小将军将计就计，于落龙山生擒叛军头领左锋启！西北判军全部归降！！”
“报——！！”
“西北大捷！！郑小将军带领西北大军重创鞑靼！！夺回龙山十三峰！！西北大捷！！”
接连两条大捷的消息震晕了所有的人。
没有人能够想到那个才十八岁、头一次上战场的小将军，竟然能够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业来。
便是永康帝在接到了这个捷报之后，都反复的确认了好几次，才敢大笑出声。而后，永康帝便在朝堂之上直接封了郑千为护国大将军。
@
如此，郑千便是整个大晟甚至是往前数数朝之中，最为年轻的护国大将军了。
而远在江南一个小城隐姓埋名的柳如画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最终还是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郑千永远都是郑千，是一个天生属于战场的人。
只是这一世的郑家，似乎比上一世要有一个好的多的结局了。
当桃花渐开的时候，黑了一圈又壮了一圈、但依然很英俊的郑大将军领兵回朝了。
左大将军在被他生擒之后不就便重伤而死，永康帝对此没有什么多余的指示，只是让郑千把左锋启的尸骨焚烧，然后带回来而已。
永康帝最终还是个给左家留了一条血脉，只是那小男孩被他远远的打发了，永生不得回京。
而后，便是重赏郑千和一众将士，就连在郑千失踪的那一个月赶到西北的荆玉湖也得了一个巾帼夫人的封号。然后两人被永康帝给赐了婚。
其实永康帝是真的想把自己的三公主嫁给郑千的，可惜晚了一步。
郑千领兵回朝的时候受到了京中百姓的夹道欢迎，郑一一和郑万就混在人群当中，凑热闹的向自家大哥扔果子，都冲着脑门上砸。
郑千当然不能让果子被砸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弟弟妹妹，咧开嘴就露出了大白牙。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郑千后面骑着马的周凌苍被一个果子给砸中了脑袋差点儿砸下了马，他怒目瞪过来，就看到了抬头看天的郑伯爷。
荣升三品参将的周大人顿时就被气乐了，当天晚上就住到了郑伯府，以凯旋大舅子的名义。然后和郑伯爷外加荆大当家，拼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除了荆大当家，另外两个都没上朝。
而等郑千见过永康帝、领了奖赏之后回府，他看着站在家门前的父母曾祖还有弟妹，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便是打了再多的胜仗，心安之处才是吾乡。
然后郑大将军就特别有底气的转头看着送他回来的太子大黄鼠狼，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又嫌弃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
“日后长点儿心，不然，老子不给你领兵，还半夜套你麻袋，知道不？”
郑一一嘴角一抽。
谢玉轻笑出声，长揖一身：“大舅兄，知道啦。”
日后还是把大舅兄给调的远远的才好啊。

第122章
三月初六，钦天监早已算好的吉日。宜嫁娶、祭司，百无禁忌。
无论是王月戎还是宫中的皇后娘娘，都已经等了这个日子许久，尤其是皇后娘娘几乎一度以为他们赶不上这个吉日，不知何时才能给自己的儿子娶上他心仪的姑娘。
所以今日一早，冯皇后便是满面笑容。就连这些日子总忍不住伤春悲秋、回忆往事的永康帝今日也难得心情大好。
帝后夫妻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在一起谈论什么事情，难得今日两人身着盛装、能够坐在主位上聊着长子的婚事，没有冷言冷语没有互相防备。
今日的太子谢玉显然是最为忙碌的人。
他先要身着太子大服去帝后面前行叩礼、然后还要带着銮仪卫以及红段围着八台彩轿和属官护卫共计六十人去迎娶他的太子妃、等迎娶太子妃之后他还要和太子妃一起再来拜叩帝后，之后他才能带着自己的小妻子回太子属宫，然后被有限的兄弟闹一闹洞房。
其实原本并不需要如此麻烦，谁让在这期间谢玉从大皇子变为了太子，太子大婚与皇子大婚是不同的。要不是大晟朝没有前朝的一些繁文缛节，他们还得去祭一祭先祖、见一见百姓臣民。
现在，谢玉只需要领着他的仪仗队、带着他的太子妃，在乾坤大街上走一圈，让百姓们看一看太子大婚，就算是完了。
虽然这大婚的流程走下来需要相当的体力，但太子表示这全都不是事儿。过了今天便是幸福的好日子，人一高兴，干什么都不累。
在太子谢玉去叩拜帝后的时候，郑一一已经在梳妆的铜镜前面坐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了。
她就是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成个亲而已，她为什么要被人如此折腾。
头上的发饰被换了又换、脸上的妆容被修了又修，就好像她是个多么无盐的女子，不认真倒腾倒腾就见不得人似的。
“娘啊，我的脸到底是给谁看的啊？还没好吗？这都已经快晌午了啊？”
王月戎刚从热闹的前院回来，因为谢玉是太子很少有人能够去太子属宫去闹太子的洞房，大家为了表示他们参与了这个喜庆的大事儿，就一窝蜂的全拥到了义勇伯府。因为人太多了宴会厅竟然摆不下，郑伯爷干脆就把酒宴桌椅给摆到园子当中去了。
反正，天公作美，今日阳光灿烂、草木新绿、繁华初放。即便是在园子当中，每个人都很高兴。
“快快闭嘴吧你！这话也是能乱说的？今日你可是要面见帝后的，着装礼仪不可有任何错漏。且这是你最重要的一个日子，让你漂漂亮亮的难道还错了不成？”
郑一一看着妆娘给她又换了一个簪子直想翻白眼，然后她忽然道：“不要簪这个红玉的了，要那个宝石琉璃枫叶的簪步摇。”
妆娘很想说那枫叶的步摇虽然好看华贵但是不适合今日大婚簪戴，但郑一一却笑着：“哎呀，我的大日子，我戴什么还是能做主的。只要大面上不出错便好啦。”
妆娘看向伯夫人，结果伯夫人竟然真的点头了。她无奈只能给郑一一簪了那宝石琉璃枫叶簪步摇，然后穿着一身劲装、依然非常英武帅气的荆玉湖端着一托盘饭菜进来了。
郑一一双眼一亮！
“玉湖姐！你真是我亲大嫂啊！”
荆玉湖的脸色微微红了红，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给你端些小饭团和小饺子填填肚子。”然后她看着郑一一头上的枫叶步摇，笑：“那枫叶的，还是太子殿下送的吧？”
妆娘恍然。
然后就轮到郑一一有些脸红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切的准备就绪。
郑一一难得有些紧张，就听到青藕小跑着冲进了屋：“姑娘姑娘！姑爷来啦！要迎亲呢！大少爷和小少爷在门口拦亲呢！嘿嘿，听说除了做对子之外，还要投壶或者搬石头选一个呢！”
郑一一差点喷了茶，然后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想，这会儿她娘肯定不会觉得她乱来了。
大哥总是能衬托的她乖巧温柔。
爱大哥。
想想以后没了大哥的衬托，都觉得不□□稳呢。
太子谢玉此时的情绪倒是比伯夫人好上很多，自己选的媳妇儿和大舅子小舅子，他要是不做好心理准备那还娶什么媳妇儿？今日这情况已经比他设想的好很多了，毕竟搬石头和投壶，总有投壶可以选。要是大舅子再丧心病狂一点让他在搬石头和跟他掰腕子中间选一个，他可能就要找人给大舅兄下泻药了。
如此，谢太子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三投三中，终于过了大小舅兄这一关，而后才在正厅见到了一身正红，华彩明艳的郑一一。
即便那姣好的面容被细小的珠帘所挡，谢玉也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喜悦的笑容。
而后两人敬拜了上坐的郑百十和王月戎夫妇。
谢玉便要牵着自己媳妇上轿。
不过这时候还需要娘家的兄弟背着新嫁娘上轿，郑千大将军就再次精神抖擞的隔开了他看不顺眼的大尾巴狼，背起了他的小妹。
只不过是几步路而已，郑千却走出了被千军万马围困的艰难。
更糟的是郑万的哭声忽然在这个时候响起，他一边嚎一边喊：“呜呜呜阿姐啊！阿姐呜呜呜！阿姐我为什么不早生几年啊，这样就是我背着阿姐你了啊啊啊！”
“阿姐呜呜呜，日后要是有人欺负了你你跟我说，我、嗝！我一定帮你欺负回来！！”
郑一一差点忍不住回头，双眼也忽然酸涩起来。
而后，大哥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此去莫怕。便是太子帝王，若他负了你，大哥帮你。”
到底是没忍住，泪水砸落在了大哥的肩膀上。
不过很快郑一一就失笑了起来，因为她除了听到阿万的哭声之外，还听到了她爹一边训小弟，一边跟着嗷嗷的声音。间或还有母亲气恼的声音：“嚎什么嚎！明儿就能回门了，又不是见不到！！给我闭嘴！”
“大哥放心。自己的日子，我能过好的。”
“阿玉他也很好。”
“我们都会很好。”
京城的百姓们已有许久都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盛大的场面。
无论骑在黑色骏马之上的俊美的太子殿下、还是一个比一个整齐的送亲仪仗、又或者是几乎整个京城的才俊都跟着送亲、大部分的京城商户沿街洒铜钱的盛景，哪一个都是足以让人深深铭记的画面。
直到许多年后，京中再也没有如今日这一场大婚般的盛景，许多老人们都会在某个温暖的午后跟小辈们说一说这场大婚。也说一说被后人称赞敬仰的文昌帝和郑皇后那一生相携相伴的钟情。
不过这是后话。
而在当夜，太子谢玉终于把看了大半年的媳妇儿娶到了家之后。
用身体力行证明了他早就想要证明和打脸的来自他媳妇的偏见。
“一一？”
“……唔，困，别喊我。”
“一一。”谢玉笑眯眯地掰着他小媳妇的脸，精神抖擞的问：“一一，你还觉得我是弱鸡吗？”
快被折腾散了的郑一一：“……”
很好。
她如今才知道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这个人称美玉的男人，有多么的幼稚和记仇。
不过，谁让这是她自己看上的呢？且受着罢！
“一一～”
滚呐！

第123章 大哥番外
晟国有一位十分具有传奇性的少年大将军，这位少年大将军从一个泥腿子到成为一个传奇，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因为他的经历太过于传奇、战无不胜的名声太大，后世有许多关于这位将军的画本和戏折子的故事。在许多人的眼中，这位大将军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他一定过着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没有任何操心和烦恼。
然而，事实上，郑大将军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最疼爱的妹子和最讨厌的“黄鼠狼”成亲之后，他每天都要操心妹子在那个吃人的宫殿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强颜欢笑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出口。除了每隔几天都让他娘递牌子去宫中见妹妹之外，他绝对不错过每一日的早朝，上朝的时候就用冷酷无情的眼神盯着他妹婿，下朝必然用最快的时间走到妹婿身边，询问自家妹子的情况。
大舅子实在是太过凶残，以至于太子谢玉脸上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终于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之后，郑大将军被他忍无可忍的妹婿用了人脉，给派到京郊西大营练兵去了。
然后妹婿耳根子清静了。
但郑大将军还在操心。
他去了京郊西大营练兵，按理说新婚两个月的媳妇也该跟着他一起去那附近住的。
结果他媳妇，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很有名的经商大寨子的凤鸣寨的少当家回去当她的大当家了？
郑大将军对此非常不满，才刚刚成亲两个月，媳妇儿就开始不着家，这怎么能让人安心呢？
于是，郑大将军就特别理直气壮的带着他要练的兵，去凤鸣寨周围训练去了。然后凤鸣寨的人就每天都要迎接一波大晟的士兵，偶尔还要贡献一点茶水点心什么的。
两个月之后，原本决定退休的荆大当家咬牙切齿的重新上岗了，然后痛心疾首地把自己闺女给送走了——
再让这糟心的“大黄鼠狼”领着一群兵痞子在凤鸣山训练下去，他们寨子就要入不敷出了！光是白送的茶水和点心都是一笔巨款啊！而且，天天看着这倒霉女婿，他真是心病都快犯了，哪怕他是个少年英杰呢，没用，看着就头大！
如此，郑大将军终于成功的把自家媳妇儿给带了回去。
这样总不至于再操心了罢？
结果又过了两个月，他媳妇和他妹子几乎是前后脚的传出了喜讯。
宫里和郑家那叫一个喜气洋洋啊！
郑大将军开心的抱着媳妇儿转圈圈，结果被媳妇儿给嫌弃的拍开了。
荆少当家开始给大将军约法三章。
“孕期内不许去赌、收起家里所有的赌具、每日给孩子念书胎教。”
郑大将军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然后荆少当家就道：“太子在东宫也每天给一一念书、弹琴、画画做胎教。一一说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聪明！”
大将军不是头一次被自家妹子坑了，但每一次被坑都觉得一脸血。
只能开始给未来儿子＼闺女操心了。
如此生无可恋的过了九个月，他媳妇和妹妹终于生啦。
他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妹妹生了个小子。
郑家和宫里又是一片喜气洋洋。
郑千觉得自己人生圆满，准备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已经十四岁的小弟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让他头秃的大问题。
他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
姐姐先出世起名郑金金，弟弟起名郑金木。以后郑家的孩子就按照金木水火土轮辈分起名。
本来挺好的，但郑千发现他闺女和儿子的性格似乎有些不太对。
先是吃饭。他闺女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吃啥啥不够，一个人的饭量顶弟弟两个。他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暂时的，结果这种饭量伴随了他女儿和儿子的终身。
然后是跟着他和媳妇习武。
金金兴趣盎然，颇有天赋，甚至玩个领兵打仗的游戏都能举一反三。
金木前期一学习武就哭，哭了两年没用之后，进宫见了一趟他堂弟，回来就一上习武场就装晕。最开始他还没发现是装晕，在金木他娘和爷爷奶奶老祖宗的强烈要求下，金木终于远离了习武场，每日沉迷书画、游记、九章算术不可自拔。
郑大将军看见自己儿子就头痛，十分怀疑这小子到底是随了谁，他一个大将军的儿子竟然沉迷文学术数！
郑大将军一直见自己儿子不顺眼，偏爱一拳能打飞三个儿子的大闺女。
后郑金木是在被自己爹那眼神给瞪的不爽，又吭哧吭哧的自己骑着大黑生的小马驹小牛奶去了宫里，去见了已经成为东宫太子的他堂弟。
回来之后，六岁的郑金木让娘亲、舅爷、爷爷奶奶和老祖宗作证，非常郑重的和他爹约了一把赌战。
不赌骰子不赌牌九就赌两人的麻将。
约定要是他赢了他爹以后见了他必须得充满赞赏的笑，输了他就投笔从戎。
从未输过的赌王郑大将军听了之后简直要仰天大笑：“混小子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可千万别说是你爹欺负你年纪小！是时候该让老子教教你世道艰难和做人的道理了！来吧，老子跟你赌了！！”
然后，在全家所有人的见证下，从未输过的郑大将军，连输了三把。
“这不可能！！”
郑千简直要怀疑自己儿子出千了。
然后，他就见到自己儿子当着他的面摸了两人的麻将，然后说出了十分复杂的计算方法，把他的牌给猜了个九成。
郑大将军仿佛见了讨债鬼，然后小讨债鬼就故作沧桑的表示：“这就是术数的魅力。爹你不懂。”
郑千：“……”
郑千一把就提溜起来了他儿子，一顿胖揍之后才道：“这就是拳头的力量，你也不懂。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谢熠那小子给你出的馊主意！”
当然，后来郑大将军还是被他媳妇给揍了一顿，安抚了郑金木幼小脆弱的心灵。不过此事之后，郑大将军也就懒得再管自己儿子了。
其实儿子打麻将那么牛逼，他还是很高兴哒，这小子总算有一个点儿像他了。要是儿子去赌场，必定也是战无不胜呀！
到了这个时候，郑大哥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除了他那个到了二十一岁还没成亲的倒霉弟弟，好像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于是，郑大将军就把锐利的眼神盯在了自己倒霉弟弟的身上。
“京中那么多漂亮闺秀、娇俏小姐、甚至是七公主都看上你了，你还一直单身是个什么意思？你是有多脸大，一个都看不上呢？”
风华正茂的郑万：“……”和疯魔的大哥已经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了，这个家也容不下他这个心怀江湖的浪子了。
于是，郑大将军在第二日准备例行叨叨糟心弟弟的时候，下人急急忙忙的捧上了一封留书。
【爹娘：大哥嫌弃我没找到媳妇儿，我去江湖给你们找儿媳妇了。银子我带够了，还带了石山，勿念，过年回来。跟阿姐说一声哈。】
然后，郑大将军在二十七岁，被老当益壮的郑伯爷追着打了一个下午。
郑小弟终于成功坑兄，并且开始完成志向，浪迹江湖啦。

第124章 小弟番外
世人都不知江湖，也总是寻不得江湖。
但在郑万看来，出了京城，离了家中，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不过。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这去江湖的哪一片儿混，还是一个值得好好思量的问题的。
郑万深思熟虑反复对比了各地的优势和劣势之后，最终把他要去的江湖第一站定在了江南。
小时候听母亲讲过江南，那是母亲和曾祖要去度过余生的地方。都说江南山美水美人美几乎处处是景，人们的活富庶安定，是一个绝好的地方。
那时候他似乎还跟大哥还有阿姐说过，以后若是有空一定要去江南看一看。可惜现在大哥已经成了大将军，轻易离不得京，而阿姐更是被困于那一座用无上权利和富贵荣华堆砌的牢笼之中，怕是终生也离不得那个地方了。
所以，郑万觉得也就只有他能够代替他的大哥和阿姐去看一看江南，见一见江南的美景美人、看一看江南的江湖。完成他们兄妹三人小时候的愿望了。
说来，世间变化的也快。
在一年之前他还是个村里的小泥腿子，想要出村去镇上溜达的钱都不怎么够用。而现在他怀中揣着一千两银票、一把金叶子，背包中的那些药丸随随便便就能卖上天价。
郑万骑在他的毛驴上，跟后面同样骑在一头毛驴上的石山道：“可见你家少爷是个赚银子的天才啊。”
石山是郑一一和王月戎给郑万选的不机灵的忠仆，虽然郑万总是嫌弃这个小厮脑袋不灵光还认死理儿，但不得不说有这家伙在身边陪着，他心中更加安心一些。而且，就这几年，郑万发现石山这个老实木讷的忠仆，也仿佛开始在某些不该机灵的地方抖机灵了。
“……我觉得，还是因为大小姐和陛下给您的盘缠很多的缘故。”
你看，就比如现在。
“你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可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从今以后，你家少爷我就是王小王，出自大王山神仙谷，是医毒双绝的英俊少年郎。记住了吗？你要是记错了我的身份，我就扣你的工钱扣你娶媳妇的钱，让你到三十岁还娶不到媳妇！懂吗？”
石山默然无语了片刻，最后点头。
其实，他和府里的小翠已经商量好了，打算明年就成亲的。家里的父母也很赞同，所以他不可能到三十岁还娶不到媳妇儿，有这个可能的，也就只有完全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的小少爷了。
唔，家里夫人老爷大少爷还有大小姐都叮嘱过他，让他一定要帮助小少爷找到一个媳妇儿。这次去江南，他一定要努力才行。
两人骑着毛驴走了小半月的时间，才从京城走到了江南余杭之地。此时京城已经入秋，秋意渐浓，然而江南这边却还是夏日光景，树林茂盛、往来商客极多。
因为水系发达，这边的商人大部分都是坐船，郑万要去杭州，也得选择坐船才行。反正他有钱，多掏了两只毛驴的银钱，便可以一边欣赏一下西湖水系的美景，一边吃茶听曲儿了。
然后，郑万便遇上了江湖事。
竟然有水匪要公然打劫他们坐的这艘船！
医毒双绝王小王公子看着这些水匪便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想他一路过来，遇上的劫道山匪也有三波，最后都被他给用迷药放倒，然后直接通知了当地的县衙让他们去抓人了。
王小王公子还专门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并且表示他在京中大有靠山，于是那些县衙的人只能老老实实抓了山匪，还不敢贪功。不过不贪功也可以小小的上个眼药嘛！侠以武犯禁，就算是再厉害的大侠，也不能越过朝廷的嘛！
结果连续三个县把这事儿报上去之后，他们只等到了一句好好办差的话。其他任何一点关于那位王小王少侠的事儿，上面都没给一点反应。
能给什么反应啊？
已经成了文昌帝的谢玉一看到王小王这三个字儿就想到当年在赌场里自家媳妇儿兄弟三个一起忽悠他们兄弟两个的事儿，都不够牙疼的。现在王小王成了他小舅子，只要这小子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他想当大侠就让他当去呗。
还能给自己省下来不少事情呢。
唔，江南那个地方，可是有诚王旧党在的。要是小舅子能够直接把诚王旧党给解决了，他就决定给小舅子封一个逍遥伯。
此时，王小王少侠已经打算动手了，只要他一把药粉撒下去，这群劫道的都得扑。
不过在他动手的前一瞬，他余光忽然瞥见那个唱小曲儿的水灵灵的女子，面上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还带着几分高兴，心中一动停下了反抗的动作，交出了自己的两头毛驴。
金叶子和银票他都藏在鞋底和衣服夹层里呢，谁也别想从他这里带走一分银子！
不过这群人仿佛也不是要赶尽杀绝的，在大肆搜刮了一船人的钱财之后就坐另一只稍小的船离开了。
而后商户和旅人们唉声叹气，说自己运气不好，竟然碰上了混江龙水寨的水匪。
王小王少侠对着混江龙水寨很感兴趣，十分自来熟的加入了聊天中，然后才明白这混江龙的水寨竟然是和京中的达官贵人有关系的。
王小王少侠想了一通能够给这混江龙水寨做靠山的大官，最后灵光一闪，锁定了诚王。
“这下可好，少爷我终于找到了扬名江湖的机会了！！”
王小王少侠十分高兴，于是便写了一封书信给他的姐夫，表示自己要帮他解决一件心腹大患。
然后又在杭州详细的打听了江南水寨的各种消息，最后在秋高气爽的一日夜里。
王小王少侠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偷偷摸摸地前往了混江龙水寨的大本营。
因为他只有一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过街老鼠似的追赶，所以此次行动务必要一次成功且小心谨慎！
不过他身上已经撒上了，让人闻过之后就头晕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药粉，双重保证之下，他一定能够一夜之间荡平混江龙的！！
然后，趁着夜色的王小王少侠，就和另外一个蒙着面穿着黑衣却穿着绑带的凉鞋？的你非得碰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站在混江龙水寨大头领的门前，在他们左右，刚好整整齐齐的倒下了四个护卫。
王小王少侠：“……”
女飞贼：“……”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王小王少侠十分机变：“先把人解决了再说？”
女飞贼听到这声音有一瞬间的疑惑怔愣。不过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接连彻底晕了绑了水寨的三位当家。
其他任何发现了不对劲的人上来的时候，都在发出示警之前被两人撒出的药粉给弄晕过去了。
等整个水寨一片死寂的时候。
各自蒙着面的王小王少侠和女飞贼互相忍不住对着对方打量了好几眼，然后才齐齐的笑出了声。
“你一个南疆之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那么多族人不管了吗？”
“新皇给我们一块地方之后，我们族人就迁到了云城郊外，我们自制的各种美颜膏、健体丹可是卖的很好的。娘说暂时不需要我管理族人，便让我自由出来了。”
“当年我离开之前，一一阿姐告诉我要多看看世界、多见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明白不同的道理，我便听她的话出来啦。”
女飞贼，也就是苗灵纱满面笑容的扯下了面纱，她长大了很多，还是娇娇俏俏的样子，不过比起八年之前，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而沉稳了许多。
“我现在可是江湖很有名的苗女侠，我可是救了很多被拐卖的女子和儿童呢。”
郑万看着她骄傲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苗女侠可是真不得了啊。”
“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和女侠你一起走遍江湖，惩恶扬善呢？”
他收到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好呀！”
于是在不为人知的文昌帝朝代的江湖之中。
一直流传着医毒双绝的王氏夫妇的传说，听说他们结伴而行，走遍了江湖的所有地方。所过之处总会救一些人、帮着官府抓一些人，从不为权利和金钱折腰，只做他们认为该做之事。
是为，仁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