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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重生都对她一见钟情
作者：宋墨归
内容简介
 九重天太子费尽心机追求寒界第一美人蕊白衣八百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与蕊白衣过上你侬我侬的神仙日子，不料太子突然走火入魔，陷入情劫，要遭受九世轮回之苦。 天帝和天凰言：若要救太子，需儿媳妇投入太子的九世俘获太子的真心，不然太子将魂飞魄散。 于是蕊白衣投入太子九世之中。 满脑子想了一大堆攻略太子的主意，然而，她发现，太子这货，每次重生都对她一见钟情。 - 女人，朕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你。暴君抱着他捡回来的小娇妃说。 这位姑娘，我瞧着你长得像我娘子。落榜书生凑到隔壁村的村花面前。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会杀你，我是嗜血无情的杀手，不会手下留情！冷血杀手刀架在侯府嫡女的脖子上。 当天晚上，他不仅没杀成人，之后还天天爬人家墙。 小同学，这道题不会？哥哥教你。学渣大佬对新转来的同桌说。 男主转世解锁中 冷萌女主x臭不要脸小狼狗男主 （日常流，1v1，甜腻腻的撒狗粮日常，伪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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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君和小娇妃（一）
“女人，想勾引朕？”
“你是隔壁牛家村的？”
“尝尝，血是甜的。”
“你是我妹妹！”
“陛下爱上了我的皮囊。”
“戴上，都戴上。”
“充电宝可以吗？”
“后悔吗？是不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后悔？”
“啊，不要给我浇水！”
……
蕊白衣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身下的寒冰床仿佛变成了烤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几个晚上不是失眠就是做梦。
做的梦十个里，七八个都跟太子有关，有些场景还反复梦见好几次，请来梦神解梦，梦神却说她这是对太子思念过度所致。
思念过度？
蕊白衣无语着揉了揉肿胀的脑门，下意识看了看身侧的位置，身侧什么都没有，只能看见从寒冰床里冒出来的一丝丝寒气。
因为她现在又不是在九重天，而是在寒界，太子并不在这。
往常她下寒界处理争端，他都会陪着她，这次他终于没有跟来，她以为会落得清闲，谁知竟是连续好几夜地梦见他，真是见了鬼了。
在寒冰床上翻了一下身，蕊白衣觉得自己没睡好，还想再睡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太子那张脸，最终还是选择起床。
刚坐起身来，“咔嚓”一声，寒冰床遽然裂开，耳边轰隆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奔腾在她的冰堡外面。
她还来不及作何反应，一颗肥硕的蓝色巨头怼进她冰堡的大门，吼出悲痛的龙吟。
“小神龙？”
蕊白衣皱眉。
闯进来的庞然大物不是别物，是九重天太子的契约神兽，龙王的小儿子。
蓝色巨龙又吼了几声，传入蕊白衣神识的，却是小孩的奶音：“太子妃不好了！太子他、他走火入魔了！要死了！”
蕊白衣：？
*
九重天上，一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左右摆动，水嫩花瓣扭曲折断，花丝枯萎，有葱绿的火光乍现，花瓣遽然收拢，一片一片不情愿地脱落。
仙侍哭倒一片，众神神色凝重，曳地的胡子跟着冷风拍打，天兵天将手捂左胸，表情因为悲痛而狰狞，飞兽铺满云空，嗷嗷嗷地哀嚎，三条巨龙从深洋里跃出，溅起大片涟漪，一头猛扎向天。
轰隆隆一声，暴雨从九重天砸到一重天。
“小宝，你怎么就……”天凰娘娘眼眸通红，揪过天帝的袖子蒙住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流，天帝将她搂到怀里，拍拍她的肩膀，脸色微沉。
那朵花瓣快要掉光的白莲花，就是他们的儿子，九重天太子魏润。
修仙者要历经重重磨难和险阻才能踏上通天大道，而太子一出生便是仙胎，除了刚出生时遭受过一劫，之后平安顺遂，更因血脉的强大，只费了微薄的功夫，修为轻松登顶巅峰。
而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便是尊神之子，也难逃天道的考验。
天道将一道”情劫“砸在他身上。
“父帝，母凰。”匆匆赶来的蕊白衣见到此景，微愣住，不得不将这突发的状况，跟她这几夜做的怪梦联系在一起。
“儿媳妇！”天凰娘娘冲过来拉住她的手，泪眼婆娑，哽咽出声，“小宝他……”
蕊白衣不习惯太子之外的人碰触，哪怕是太子的母凰，眉心蹙了蹙，可她忍住了想要避退的想法，反握了握天凰娘娘的手。
巨龙游过去，龙尾将白莲花卷起，落到蕊白衣怀里。
白莲花花身上的花瓣还在凋零，羸弱不堪，可落到蕊白衣怀里那刻，他的两片花叶立马抱住蕊白衣的手指，如何也不愿意松开，花蕊蹭在蕊白衣指甲盖上。
一卷天道阕书落到天帝手心，他将阕书展开，上面是几排狗爬似的字，这些字一个个从阕书上蹦出来，争先恐后跳到白莲花头顶，像蚊子一样嗡嗡飞了几圈，才找准自己的位置，排列出能读得通顺的话来。
【天河定，银海荒，苍茫汇聚吞阳日，初幽上古，劈云斩月，复始悠悠万界归一，却，情根摘错，历九世，真心付。】
众神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把字认清，可这些字分开来他们都认得，这连在一起，实在不知其表达的是什么。
只有天帝和天凰娘娘读明白了，他们给众神翻译，确切的说，是给蕊白衣翻译：“太子修炼过度，走火入魔，因此陷劫，将遭受九世轮回之苦，此劫乃情劫。”
蕊白衣皱起眉头。
…
天凰娘娘身怀可掌驭时空的黑灵根，她利用黑灵根穿到自己宝贝儿子九世，回来后精神憔悴，整个丰满的小身子瘦了一大圈。
天帝问她如何，她对他说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天帝深知其性子，他稍一想，想出一个不算作弊的法子。
天凰一听，花眸发亮，翌日便对蕊白衣解释。
满颜乞求之色，“一言以蔽之，若要救小宝，需儿媳妇你投入他的九世，俘获他的真心，不然这个劫，他度不过，会魂飞魄散的。”
蕊白衣：“……”
魏润是她的夫君，也是未来继承九重天君位的太子，她自然是要去的，蕊白衣便对天凰道，“儿臣听母凰的。”
一条蓝色巨龙甩着尾巴游过来，游到蕊白衣裙边，哼唧了一声。
天凰抹抹泪，说道：“这一行，让小哼唧陪你一块。”
小哼唧是龙族后裔，也是太子的契约神兽。
天凰话落，巨龙立马扭身一变，变成手指细一小根，从蕊白衣的裙摆爬至她的肩头，卷成一坨龙饼。
脚下的天空裂开数条缝，缝隙漏出刺眼的光芒，光芒快速旋转起来，汇聚成一个紫红色的漩涡。
“这是轮回漩涡，跳下去吧。”天凰娘娘道。
蕊白衣“嗯”了一声，带着肩膀上那坨肉，抱着变不回人形的白莲花太子，一同跳下。
……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感觉到一双生有小绒毛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蕊白衣醒了过来。
小蓝龙立马跳回她的肩头，哼哼唧唧了一声，这是龙语，旁人不会听懂，但与它通过神识的蕊白衣能听懂。
小蓝龙说：“这里是乌桑国，你现在是乌桑国公主的面首的守夜侍女。”
蕊白衣：“……”
所谓守夜侍女，就是字面意思，此时她正抱着一张黄花梨木杌子坐在硬邦邦冰凉凉的地上，下颌磕在杌子边角上，久坐的缘故，尻骨发酸，手臂发麻，耳边能听见一道震天响的呼噜声。
她扭扭脖子，提着裙襦站起来，一扇绣着蝶戏海棠图的四扇屏风竖在眼前。
如果她猜得没错，原身的主子——乌桑国公主的面首，就是呼噜声制造者。
此时正躺在屏风后面那架雕琢精美的拔步床上。
蕊白衣用神识问：“太子在哪？”
小蓝龙哼唧道：“太子他不在这，他在绝世帝国呢。”
这个位面千国林立，绝世帝国就是这上千个国家里最牛逼的存在，所以带一个“帝”字。
这个帝国的掌权者本来姓独孤，就是乌桑国现任国主独孤氏。
可独孤氏的老祖宗染了疯病，每天要杀一百个老百姓才能舒坦，杀着杀着，这个疯王就被英勇激昂、嫉恶如仇的起义军给搞下台了，一颗头颅被大刀咔擦一声砍掉，悬挂在高高的城墙上。
起义军首领皇甫氏就此取代独孤氏成为千国霸主的新王，并将国号从“无双”改成“绝世”。
而独孤氏苟活下来的遗孤长大后，带领同样苟活下来的几个前朝大臣，逃到一个偏远之地打败了当地的原住民，悄悄咪咪建立了“乌桑”这么一个小国家。
皇甫氏的绝世血脉此时成功延绵到第三代，不巧，第三代这个皇帝，似乎有志要当第二个被起义军搞下台的暴君。
因为他疯得比独孤氏的老祖宗更厉害，他倒没杀人的恶癖，因为有洁癖，但他喜欢听人惨叫，叫声越大他越兴奋。
他还喜欢夜宿狼群密集的深林之地，听着狼叫才能睡得更香，代价却是身边士卒被狼咬死了一批又一批。
他还有个很符合绝世血脉的怪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因为他觉得女人都有狐臭，宫里的妃子和奴仆都是男子。
小蓝龙对蕊白衣解释完一通，最后说道：“太子妃，这个绝世帝国的暴君皇甫润，就是咱们的太子殿下，你得讨得他的欢心，并俘获他的真心，才能拯救他啊！”
蕊白衣：“……”
可以拒绝吗。
她不知道重活一世，魏润怎么就染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古怪性子，不过既然来了，她试试也无妨。
这天晚上蕊白衣在黄花梨木杌子旁边打坐了一夜，非在修炼，而是在绞尽脑汁谋划攻略皇甫润的计划，其间问了小蓝龙不少问题，毕竟关乎魏润的生死存亡，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够走心，耽误了魏润厉劫。
半个月后，机会来临。
因为皇甫润“盛名”已久，国内国外的起义军团都不知道成立了多少个，手中要打倒“暴君润”的旗帜设计得一个比一个漂亮。
独孤氏见状，也早就起了要夺回王权的雄心，召集一堆大臣筹谋了数年，终于想出一计良策。
良策施行第一步，美男计。
千挑万选，选中乌桑国公主众面首里最俊俏的一位，半森郎。
腊月十五那日，暴君润会去绝世帝国边境的螺阴山夜宿，恰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只要半森郎能魅惑住暴君润，他们再联合起义军势起攻城，皇座指日可待。
蕊白衣混进随行队伍里，一同前往螺阴山。
她们这一群侍女被带到一个小黑屋秘密训练过，届时会从她们之中选出两个，假扮成恶毒女土匪鞭打半森郎，逼他到山上给寨主当压寨夫夫。
其实大可以让两个身手更好的乌桑国武将或者士兵来扮演土匪，但因为暴君润厌恶女的，有龙阳之癖，上面那些老臣摸着胡子考虑再三，深觉让女子假扮，更能激起暴君润对半森郎的怜惜。
乌桑国没有女兵，也没有女杀手，就从会点儿拳脚里的侍女中挑选，蕊白衣自然是其中身手最好的一个，抽起人来姿势狠辣标准，不带一丝温柔，立马当选为恶毒女土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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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这一日的螺阴山，白雪铺地，冷风呼啸，发狂地吹着峰上被凝霜点缀的一草一木，誓要把螺阴山吹成一个没了头发的秃驴。
听见前方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轱辘声，蕊白衣手里的鞭子立马朝身前假装被打趴在地上、却衣着整洁干净、书生模样的美男子抽下去。
“啊！”这一声惨叫不是演的，是真实的，半森郎美容皱成一团，立马压着声发怒，“轻点儿，你想要我命啊你？！”
“演得逼真一些，暴君才会相信。”蕊白衣说。
半森郎：“……”
蕊白衣那么说，也是真的这么想的，她是个尽职尽业的女土匪扮演者，而不是伺机报复谁，她与半森郎又无过节。
紧接着，她又几鞭子抽下去，不论半森郎怎么痛嚎，终于一声“住手”响在前方。

第2章 暴君和小娇妃（二）
皇甫润手里捏了本《治国策》，食指和拇指抵在侧额和颧骨上，眼眸低垂，半睁半闭，似在小憩，又似在的冥思苦想，雕着宫粉梅的镂空车窗故意敞开，窗帘被寒风呼得飒飒响，男人的长发，在狂风的爱抚下飞扬出几分邪肆放浪的凌乱美。
忽听外边一个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句“住手”。
皇甫润没当回事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心想或许不过是又从哪里跳出来的不长眼的寇匪，或是想谋反的逆贼，可半晌没什么打斗声，随在马车外的太监总管高常喜说：“陛下，前方有女土匪抢劫良民。”
皇甫润“哦？”了一声，睁开眼睛。
“陛下，土匪已经被我们的人扣下，被打劫的是个……是个还挺俊美的小郎，说是个刚刚出师不久的郎中，来山上采药的，却碰上土匪打劫，还说这两个土匪看他貌美，想把他抢去山上给寨主当压寨夫夫。”
皇甫润：“……”
“陛下，这个小郎中怪可怜的，敢问如何处置那两个女土匪？”高常喜道。
“皮剥了，喂朕儿子。”
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朕饿了，来碗米饭吧，却听得高常喜脊背发凉。
他觉着自己伺候皇甫润这么些时日都还没死，真是阎王爷嫌弃他命臭。
要说喂儿子，这暴君殿下是没有儿子的，而是指那两头从南境猎来的黑毛狮王。
因为皇甫润破天荒怜悯起了他那一堆将士的小生命，便在南猎时，故意猎了两头幼年黑毛猛狮找驯兽师驯化，专门用来在他夜宿山林时对付那些狼群。
这两头猛兽是无数死囚犯的血肉喂养长大的。
“是。”高常喜应了一声，转过身大手一挥，让侍卫将两个女土匪押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处理，免得熏着了他们万岁爷。
蕊白衣和另一个“女土匪”被押了下去。
半森郎见状，勾起微微抹了口脂的唇角，他被两个小太监扶了起来，立马剧烈地咳嗽几声。
高常喜走过去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越瞧越是觉得这少郎貌若潘安，陛下见了一定喜欢，便秉承着为了皇甫润下半身着想的坚定信念，大着胆儿让人扶着小郎中跟着他走回华贵的轿撵前。
“陛下。”高常喜唤了一声。
皇甫润掀起眼皮。
高常喜忙说重点：“陛下，这个小郎中怪可怜的，身上鞭伤很是严重，陛下，您要不要瞧瞧？”
瞧上一眼，陛下您一定就喜欢上了呢。
若不是对小郎中的样貌有十分自信，高常喜真不敢再来扰了皇甫润的清净。
“……”
为了符合人设，皇甫润最终“嗯”了一声，立马有两个小太监受了高常喜的眼神跑上前，替他们的皇帝陛下解开车帘，好让他看清俊美小郎中的脸。
半森郎一时紧张起来，双腿不自禁哆嗦，虽然他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但此时即将要面对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若是他哪一点儿惹了暴君不满意，暴君也将他剥了皮，可如何是好啊。
这腿一抖，心窝也跟着抖了起来。
隐在暗处，乔装成上山砍柴的农夫的乌桑国国师盯着这一幕，眯住老眸，瞧着事情进展如料想中一般顺利，眼角下弯，压出数条鱼尾纹。
“啊！”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高常喜一骨碌挡到马车前，“护驾！”以为是从哪里跳出了刺客。
皇甫润手肘压在膝盖上，大掌半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寻着声望过去，突然想看看这回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撞上来送死，谁知映入他双目的是一个身材纤瘦、满脸麻子的丑陋少女。
少女手中鞭子飞扬，抽在两个侍卫身上，占于上风，统领愣了一会儿，一声令下，侍卫们即刻拉起弓，齐齐对准那少女。
马车前的小郎中红着眼睛冲到他面前：”陛下，就是她！就是她！呜呜呜陛下，您看我身上，这些这些，还是这些，都是被她抽的，她可太狠毒了！陛下要当心啊！“
高常喜道：“奴才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女匪，一个女匪罢了，射死便是，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说时迟，那时快，侍卫们手中的利箭如他之意，脱离箭靶，对准彪悍的女土匪直射过去。
蕊白衣见状，脚尖点地旋到空中，用手中长鞭扫飞密密麻麻扑过来的利箭。
不过她此番对付皆是用巧劲，似乎原身的身子骨并不好，也因为长期不锻炼腿脚并不灵活，穿到这个世界她也无法动用法术，不多时，左肩被一柄短箭刺中，她跌落到地上，前方的侍卫瞬间涌过来，将她围到中心，腰间的长剑齐齐拔出，银光刺进眼瞳。
蕊白衣没当回事儿，手握到箭头上，刚准备使力拔出，忽发现这箭上有毒，她的力气被这股强烈的毒性吞噬殆尽，两滴血从唇角流下。
“陛下，呜呜呜您一定要杀了这个女土匪！”一个白白净净的美少年跑过来，泫然欲泣地指着她。
疼痛使得蕊白衣额头布出细密的汗珠，汗水同她脸上被用墨水易容上去的麻子小点混在一起，整张脸顿时变得更加不堪入目，一双精致的水眸嵌在这样一张脸上，显得暴殄天物。
她晕倒过去那一刹，看见一双明黄色长靴走到她面前。
……
就地搭起的明黄色帐篷里，炉香缭绕，一群小太监和临时被抓过来的几个村妇忙里忙外，步子匆匆。
一个书生模样的俊美少郎跪在床榻边瑟瑟发抖，脖子快缩到衣服里。
皇甫润骨节分明的长指敲打在膝盖上，像只慵懒的猫儿，深浓的长眉轻挑，“你不是大夫吗，怎么，连只毒箭都不敢拔？”
半森郎脖子又缩下去一点。
皇甫润终于没了耐心，一脚将他踹下去，“起开。”
半森郎匍匐到地上，全身发抖，却大着胆儿说：“陛下您糊涂啊！！她是土匪，土匪啊！差点就将伦家抽死的土匪啊！陛下您怎么还要救她呢？！”
皇甫润突觉眉心一阵生疼，抬手揉了揉，“拖出去。”
高常喜便秘着一张脸，立马对几个小太监使使眼神，大手一挥。
小太监们将半森郎生拉硬拽地拖了出去。
皇甫润看着床上脸蛋黑糊糊的“女土匪”，声音听不出喜怒：“叫随行太医过来。”
“这……”高常喜瞪大眼睛。
陛下要救这个女土匪？！是个土匪就罢了，还长得丑，丑就罢了，还是个女的！
陛下……女人。
高常喜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去。”皇甫润又淡淡吐出一个字。
见高常喜还愣在那，他声音冷了几度，“再不去，她就死了。”
高常喜赶紧大手一挥，立马有几个小太监哆嗦着腿冲出去。
蕊白衣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两根冰凉的长指捏开她的嘴，将一块带着木草香的帕子塞进她嘴里，紧接着左肩袭来一瞬息的巨痛，将她的神经强制拉醒。
一只大掌伸过来握住她要动弹的手腕。
左肩的毒箭被一个胡须发白的老头拔了出来，她躺在陌生之地，她的夫君魏润坐在床边。
确切的说，那不是她的夫君，而是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了的暴君润。
暴君润正盯着她看。
“陛下，好在毒还未侵入要害之处，微臣得施针将她的毒素全部逼出来。”老太医说。
皇甫润挪开目光，长指点点下颔，“嗯”了一声。
蕊白衣静静地躺着，任太医给她施针，一根根又细又长的药针插进她指尖，她眉毛都没皱一下，最后十根手指尖都插满了，候在旁边的下人们看着都疼，却没见蕊白衣有何反应，像个醒过来的活死人。
哼一声也行啊，不由皆在心里道：不愧是女土匪。
皇甫润观得津津有味，最后竟观出一丝心疼来，这种情绪的出现，让他心神整个崩住，松开又收紧，如同一根散漫惯了的弦，突然有一天被一根柔韧的细指拨动，发出声来。
“你不怕疼吗？”
男人磁性的嗓音发出，帐篷里的气息瞬间又低了一度。
蕊白衣转过乌溜溜的眼珠看他，半晌过去，也没作答复，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姑且认为这女土匪是疼麻木了，没力气回答他们的暴君殿下，而不是因为胆子大到不想要命了。
皇甫润突然笑了一声，说道：“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一颗泪滢从眼角滑落出来，蕊白衣终于扯起力气，回了一个“疼”字。
那滴泪滢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疼出来的，她又不是木头，怎会感觉不到疼痛，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会因为疼而叫出来的人，而且她怕疼。
这一声虚软无力、不掺半分假意的“疼”字，让皇甫润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滞在那，他心口似乎扯了一下，眉心蹙了起来。
“还没好吗？”皇甫润转过头去，睨向老太医。
老太医胡须一抖，忙回道：“陛下，还、还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行。”
“不能快点儿？”皇甫润神色冷下来。
“这个……”老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渍，秉持职业操守地回道：“陛下，快、快不了的啊，也不能快啊，不然毒素逼不干净，她会死。”
皇甫润阴沉在那，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是熬过去的，伤者“女土匪”在熬，暴君润在熬，帐篷里候着的一堆奴才和老太医更在熬。
这半个时辰里，那气氛的冷森程度，让他们一度产生一种若是床榻上那女土匪有个什么闪失，暴君一定会将他们千刀万剐的错觉。
时间一到，老太医立马哆哆嗦嗦着将蕊白衣指尖的药针拔了个干净，小太监们将从蕊白衣指尖滴下来的黑血端走。
蕊白衣乌黑的唇恢复血色，密长的眼睫动了动，她睁开眼来。
皇甫润不知什么时候将人都清了出去，只余那个老太医和一个快抖成筛子的村妇。
“你，蒙上眼睛。”皇甫润朝老太医睇过去一眼。
“…………”老太医惊在那，这女土匪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包扎呢，蒙上眼睛还让他怎么治啊？！考验他医术？
“嗯？”
老太医不敢迟疑了，赶紧从袖口摸出一块帕子哆哆嗦嗦蒙住眼睛。
“你，过来。”皇甫润这回喊的是那个村妇。
“是是是是是、是……”村妇“是”了好半天，才挣扎着把自己挪上前，整个人快抖晕过去。
“脱她衣裳。”皇甫润道。
“啊？！”村妇更抖了。
老太医：“……”
最后村妇不堪重负皇甫润那冷摄的眼神，被吓晕了过去。
皇甫润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朕亲自伺候了。”
老太医：“……”

第3章 暴君和小娇妃（三）
皇甫润起过身，坐到榻侧，微蹙着眉将蕊白衣轻手抱起，圈着她削瘦的肩膀把她搂在自己怀前，本做好这打架时彪悍无比的女土匪会是个刚烈性子的准备，不会因为他是帝王就任他摆弄，谁知女土匪乖得不像话，他抱她，她就让他抱，半点反应也没有。
这种反应却半点无故意依附讨好他的意思，更不是因为惧怕他而不敢反抗。
皇甫润觉得更有趣了，唇角止不住扬了起来，可视线移至蕊白衣被血染红的左肩时，整个心神瞬间被扯了一下。
“你说，朕照做。”皇甫润睨向老太医。
老太医虽然蒙着眼睛，但愣了愣后，立马反应过来皇甫润是在同他说话，“是是”了一声，忙冷静下来告诉皇甫润包扎要义。
皇甫润手覆到蕊白衣胸口，触及的柔软让他魂颤了颤，微滞住，他停了片刻，开口道：“冒犯了。”
老太医：“……”！！！！
暴君！你是暴君啊！暴君怎么能说出“冒犯”这两个字？！
老太医差点没忍住扯掉蒙住眼睛的帕子，想看看皇甫润是不是被妖怪附了身。
蕊白衣揪住眉头，扯着力气用手掐了掐皇甫润的大腿，虚弱的声音说：“你……快点。”
她的伤口很疼。
皇甫润：“……”
老太医：“…………”
这个女土匪不仅彪悍，还十分……十分从贵如流啊！
皇甫润不再顾及什么风度不风度，也不再顾及蕊白衣会不会害怕和抗拒，给她处理伤口要紧。
整个过程怀里的女人都出奇的乖软，任他捣腾，皱着眉头似乎还有点嫌弃他动作太慢。
即便蕊白衣的肌肤很白，不经意间一触碰也滑如珠玉，但皇甫润没动什么歪心思，专注地按照老太医的指示给蕊白衣处理伤口，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怀里这个目前看起来柔弱得不像话、半点没有一开始看到的那么强悍的少女会若花枝被折断。
高常喜按照皇甫润的吩咐让人快马加鞭到最近的村子给“女土匪”找来一件干净的衣裳，让一个村妇送进去。
村子里住的都是朴素的村民，这衣裳自然是村妇惯常会穿的衣裳，上面秀了很多小小的翠花，高常喜很周到，皇甫润没有想到的，他都能想到，不仅派人去找了衣裳，还找来一双漂亮的绣花小白鞋，连村民包头发用的花帕子都有，还有一只可以放碎银的绣花小荷包。
皇甫润瞧着那一堆送到眼前的东西，莫名的喜欢，唇角止不住上牵，小心翼翼地将衣裳给怀里的小娇人穿上。
蕊白衣依旧全程乖巧，皇甫润抬她的手，她就让她抬，他怎么抱她，她都没半点排斥，甚至不等皇甫润将她的脑袋放在他胸前，她也会自动靠过去。
像是累极了，没什么力气，就想靠着好好休息一会儿，全程对皇甫润不设防备。
等衣裳穿好了，暖暖的小被窝也盖回蕊白衣腰腹的位置，老太医一片漆黑的眼睛才得以重见光明。
“过来检查检查。”皇甫润睇过去一眼。
“诶！陛下。”老太医揉揉微花的眼睛，忙把自己挪过去。
为保蕊白衣的小命，讳疾忌医要不得，皇甫润再不愿意，还是微微将蕊白衣外面一层的衣裳掀开一些，让老太医查看。
老太医仔细瞧了瞧，点点头：“陛下，没有问题，陛下做得很好！”
倒不是拍马屁，而是皇甫润的包扎处理之细致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下去。”皇甫润淡淡说。
这声“下去”如特赦令，老太医内心满怀激动外表却波澜不惊地“哎！”了一声，功成身退，心里大喘了口气。
在暴君面前晃过眼，依旧能活蹦乱跳到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就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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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着，他埋头望去，入眼的是她那双小刷子一般的浓密眼睫毛，恰好地盖住她漂亮的眼睛。
这会儿皇甫润才细细打量起“女土匪”脏兮兮黑乎乎的小脸，美人在骨不在皮，“女土匪”小脸的轮廓骨架细一看是很完美的，他一只手掌就能盖住。
患有洁癖症的暴君殿下此刻无半点嫌弃怀里“女土匪”那张小脸，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女孩的小鼻尖儿，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触及一手的墨汁使他挑起眉梢。
“热水。”他突然开口。
“陛下，可是要沐浴更衣了？”高常喜走过来问道。
“不。”他说：“朕要给朕的爱妃洗把脸。”
高常喜：“……”
其他奴才：“…………”
爱妃？？？
陛下，她是土匪，土匪啊！而且她是女人，女人啊！
陛下，您要纳个土匪也就罢了，怎么要纳一个女人呢？您不是……
内心的感叹一个比一个多，可连高常喜在内，没一个人敢把内心的咆哮说出来。
高常喜最后化震惊为行动，半点疑惑都没敢提，乖乖去给他们暴君殿下端来一盆热水，并周到地捧来两块干净的帕子。
这一次同样是皇甫润亲自伺候，他饶有兴趣地用沾了热水的湿帕子将蕊白衣的小脸细细擦干净。
这脏兮兮黑乎乎的小脸一见了水，就像丑小鸭拍拍翅膀，就变成了白天鹅。
被擦干净的少女此时乖乖地靠在明黄色华袍男人怀前，睡得很安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豆腐白的凝肤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像个睡美人，就这么看着她，怎么也无法将她与“土匪”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众人亲眼瞧着，怔在那里，再联想到皇甫润方才那一系列反常举动，不由心想，怪不得怪不得，这哪里是什么女土匪，原来是从山上来的美艳小狐妖。
小狐妖将暴君迷住的消息，就此不胫而走。
.
乌桑国国主独孤烈听完国师所言，皱起眉头。
国师赶忙道：“主君，您放心，半森郎如此貌美，暴君不会不动心，那女土匪演得太投入，将半森郎伤得不轻，暴君将她抓去，定是要用百般痛苦的法子惩罚她，折磨她，主君您是知道的，暴君喜欢听人惨叫。”
独孤烈皱起的眉头松下去，“希望如国师所言。丹城和眉山的起义军问得如何了？他们是否愿意与吾国联手？”
国师道：“主君放心，两只起义军对暴君怒不可遏，主君的邀请信一发出，两只军团振奋不已，其中丹城起义军的首领还说，他的太爷爷同他讲过独孤氏掌舵绝……无双帝国时，无双帝国的繁荣与昌盛，如今，无双帝国变成了绝世帝国后，早已没了以前的繁荣。”
独孤烈冷哂一声，“那是自然，我独孤氏才是正统的皇室血脉，他皇甫氏的江山，是用卑劣的手段从我独孤氏抢去的！待本君身着铁铠踏回原来的王土，那里的百姓一定齐齐跪拜，欢迎我独孤氏回归，这千国霸主的位置怎么能让一个强盗民族来做？”
“不好了主君！”一个探子跑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独孤烈松开的眉头又皱起。
探子禀报：“暴君他……他将我们安排过去的女土匪封为了娇妃！”
孤独烈：“……”
国师：“……”
“半森郎呢”独孤烈眉骨突突地跳。
“他……”探子犹豫了半晌，才说：“半森居士好像不得圣宠，被、被关了起来。”
独孤烈：“………”

第4章 暴君和小娇妃（四）
国师忙安慰道：“主君，你别担心，那假扮土匪的小侍女也是我们的人啊，她得暴君的宠爱，与半森郎得暴君得宠爱，是一样的！”
独孤烈黑下脸，“那小侍女要叛国该如何？”
国师被问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说道：“不会的，如果她叛国，必杀之，没有用的棋子，不要也罢，况且此事蹊跷，说不定又是暴君在玩什么花样儿，我们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与这个小侍女联系上。”
独孤烈：“嗯。”
……
蕊白衣醒过来之时，发现身侧躺了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一条蓝色的手指粗小龙卷成一小团窝在他手臂上睡。
见她醒来，小蓝龙“呀”了一声，翘起尾巴。
它这么一呀，把皇甫润呀醒了。
皇甫润轻轻翻了个身，将手臂上的小龙捞起来，似乎在蕊白衣睡着的时候与小龙有过交流。
他坐起来，长袍下一条大长腿曲起，他揪着小龙在蕊白衣眼前甩了甩，尾朝上，头朝下，他道：“别人养宠物，都养小猫小狗，或者小兔子，那种毛茸茸的，朕的爱妃胆子倒大，养蛇？有意思。这条蛇虽然小了点儿，但好歹是蛇，跟朕那两个胖儿子挺配。”
被甩晕的小蓝龙：“……”
我是龙！
和着它之前哼唧了半天，太子爷根本没听懂。
蕊白衣没说话，她唇有些发白，明显没什么力气。
皇甫润忽地蹙起眉心，有些后悔当初他没及时拦下，害得小美人中了毒箭。
他将小蓝龙放到枕头上，去查看蕊白衣的伤口。
手摸过去的时候，他心跳还漏了半拍，下意识看了看小美人的反应，可女孩只是眨巴着乌溜溜的水眸看他，眸子里很纯净，不带半点拒意，同时也带了点冷意，这丝冷意似乎是骨子里透的，而不是因为对他的疏离或者敌意。
皇甫润喉结上下一动，舌头卷起来抵了抵口腔内侧，他自己都未察觉声音变得很温和：“朕看看你的伤口。”
蕊白衣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褥里，床侧烧得火红碳炉里的热气萦在她身上，很暖乎，可她现在突然很想吃雪饮，越冰越好。
又因为伤口涂的药具有助眠功效，她头还有些晕晕的，以至于没注意听清皇甫润跟她说了什么，她看着皇甫润，舔了舔唇。
皇甫润：“……”
他掀衣裳的动作一顿，红晕没出息地就爬上了耳根，忽然发生了某种他没有料想到的状况，他查看完蕊白衣的伤口，声音变得有些哑，“会好起来的。”
他没忍住捏了捏蕊白衣嫩出水的小脸。
蕊白衣没什么反应，就让他捏，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她曾经身上全是刺，自从和魏润在一起后，被魏润拔了不少。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记得她了，但他是魏润的转世。
“是不是饿了？朕让人给你做好吃的。”皇甫润稍微一想，努力解读出蕊白衣舔唇这个动作的背后含义，目光也不自禁盯向蕊白衣的唇，喉咙又是一滚。
他想尝一尝小美人的唇，那唇，此时有些苍白，还有些干裂，他越瞧越是心疼，想给它润润。
“想喝水。”蕊白衣虚虚地说，她后面其实还有一个“还想……”，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朕去给你倒！”皇甫润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捂到蕊白衣胸口上面一点儿的位置，只留她受伤的肩膀露出来。
怕扰蕊白衣休息，皇甫润将下人都清了出去，他自己贴身候着，此时怕小美人渴着，都等不及唤下人，亲自爬下床去给蕊白衣倒了杯热水过来。
蕊白衣手压了压床，想把自己撑起身，皇甫润突然按住她的手，他盯着她的唇，一本正经地说：“朕喂你。”
蕊白衣没动了。
她以为皇甫润会用小勺子喂她，谁知道他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埋下头来，含住她的唇，将温热的水从自己口中缓缓汲入她嘴里，唇里水都喂完了也没见他松开，细细吮了起来。
蕊白衣：“……”
小蓝龙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不太懂，脑袋搭在尾巴上又睡了过去。
直到蕊白衣低哼了一声，白嫩的脸蛋变得潮红，皇甫润才舍得松开她，声音哑得更厉害了，“还喝吗？”
蕊白衣摇头。
“再喝点儿吧？”皇甫润自己又喝了一口。
“……”蕊白衣别过脸去。
皇甫润咕噜一声，只能把水吞进自己肚子里，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小美人的伤还没好，他这个时候怎么也得忍住。
他起身将杯子落到床头小案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蕊白衣的手，果然有些凉，他便轻轻抓到手心里给她揉搓，眼皮有一刹的抖。
小美人这虚弱的小模样，让他莫名着急起来。
虽然太医说毒素已全部逼出，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帐篷外天寒地冻，冷风猎猎，小美人这小身子骨若是承受不住，他该如何？
皇甫润不放心，把老太医叫来给蕊白衣诊脉。
老太医说脉象平稳，皇甫润才放心了些，老太医顺便给蕊白衣重新换了副药才离开，他离开的时候蕊白衣还没睡过去，一双水眸盯着皇甫润看，像是在想什么。
小蓝龙在用神识与她说话：“太子妃，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哦，离目标不远了。”
“什么目标？”蕊白衣处于昏沉状态。
“俘获太子的真心呀！加油！”小蓝龙用芝麻大点的小爪爪给蕊白衣比了个拳头。
蕊白衣盯着皇甫润的目光更挪不开了，那张被她盯着的大脸突然凑了过来，能看见他脸颊处似被火炭晕红了。
“女人，你是不是被朕的风华绝代给迷住了？”皇甫润挑眉一笑。
蕊白衣：“……”
她沉默了一会儿，懒得搭理皇甫润那自恋的话，虚着声说：“我饿了。”
皇甫润捏她的脸，“想吃什么，朕叫人给你做。”
“雪。”蕊白衣舔了一下唇说。
皇甫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小美人这么猛的吗？能面不改色地与侍卫开打，能一鞭子扫飞数把利箭，爱好养蛇，现在还想饮血？
“想喝人血还是狼血？”为显得自己也很猛，乃与小美人的性子绝配，皇甫润面不改色、自以为很淡定地问。
螺阴山有狼群出没，他心想，如果小美人要喝狼血，他可以陪她一起的，至于人血……
蕊白衣翻了个白眼，像是想掐他一下，吐出两个字：“白雪。”
她又说：“还有香蕉。”
皇甫润愣了一下，说：“好。”
他抖抖袍子，帅气地站起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保持“朕是一个暴君，所有人都怕朕，小美人方才对朕翻白眼是朕看错了，小美人再与众不同，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对朕翻白眼以表示对朕误解了她的意思的无语呢？”的凛威转过身，出了帐篷，冷戾着脸对高常喜吩咐：“去采一桶干净的雪，配几提香蕉送过来。”
便见螺阴山上，伴着狼声嗷嗷，一群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碌，手里攥着一把小铁勺，去舀梅树枝头的雪花儿。
很快舀满一桶，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将满满当当一桶雪，给他们万岁爷的新晋小宠妃送过去。
蕊白衣被皇甫润从被子里抱出来，裹了一块暴君殿下的狐裘。
皇甫润将她抱在怀前，蕊白衣任他抱，脑袋没有力气地搭在他胸膛上，看见一桶白白的雪被送进来时，眼睛明显地亮了亮。
“太医说雪太寒凉，女子不可多饮，更何况你还受着伤，会刺激伤口，朕叫人打来一桶，也不是给你吃的，朕只是想让你’望梅止渴‘，不，’望雪止渴‘。”
蕊白衣：“……”
他抬抬袖子，高常喜躬着老背将切成丁的香蕉端了过来。
皇甫润用勺子剜了一点儿，服务周到地送到他的小娇妃唇边，蕊白衣一口吃下去。
她的确是饿了。
香蕉很快就吃完了，高常喜又叫人端了几盘过来，那桶里的雪却不见化去，因为即便是室内，有暖烘烘的炭盆在那烤着，那温度也是低的，雪融的速度很慢。
蕊白衣就一直盯着那桶雪看。
皇甫润亲她的时候她都没反应，眼睛里只有雪。
皇甫润：“……”
“就只能吃一勺。”皇甫润挣扎过后，忍痛说，他是真的畏惧那冰冷冷的东西会折了小美人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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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体很惧寒，她若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伤口肯定好不了，毕竟修士的体质在这个世界不起作用，蕊白衣便依言“嗯”了一声。
小太监盛了小半碗雪过来，蕊白衣没直接吃，用使得上力气的右手捏起勺子，将盘子里的香蕉舀进去。
皇甫润见此，扯起唇笑了，“这是什么吃法？”
“这叫香蕉冻。”蕊白衣说。
皇甫润没忍住吮了吮她的脸颊，吮出一朵小小的草莓，挂在蕊白衣豆腐嫩的小脸上，显得有些可怜。
皇甫润还想再亲的时候，蕊白衣偏了偏头，似乎很嫌弃皇甫润打扰她享受美食，微冷的神色让暴君殿下心口莫名悸了一下，忽地对小美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你吃得这么香，也不喂朕一口？”皇甫润咬上蕊白衣的耳骨，将她一只耳朵咬红了。
另一半边耳朵还是白的，瞬间显得很不协调。
不过蕊白衣没拒绝，也没不搭理他，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轻轻抬起来一些，皇甫润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埋下头接过那口像是赏赐一样的“香蕉冻”。
美滋滋地吃完，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受宠若惊？
他是绝世帝国的皇帝，被捡来的小娇妃喂一口雪渣子香蕉肉，就受宠若惊了？岂有此理，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还吃吗？”蕊白衣抬起眼皮看他。
“要！”暴君殿下心魂乱颤。
.
到了晚上，风吹得更响了，有狼在林中咆哮，皇甫润和他的小美人盖在一床被窝里，他抱着小美人细如竹竿的小腰，贴在她耳边说：“别怕，明早朕就带你回宫，有朕在，狼不敢吃你。”
蕊白衣：“……”
她抬右手将皇甫润的大脸推过去，皱着眉说：“我要睡了。”
皇甫润哽在那，想擒住小美人尖尖的下巴说一句“女人，你胆子愈发大了，仗着朕宠你吗？”
思及小美人的伤，他没发作，心想看你伤好了朕怎么收拾你，抱着小美人香喷喷的小身子满足地闭上眼睛。
高常喜却在这时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药走进来。
“陛下，该喝药了。”
皇甫润抬起头，用对待蕊白衣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神色冷声说：“朕的爱妃已经喝过药了，你们搞什么？”
高常喜一哆嗦，鼓足勇气道：“不是，陛下，这碗药是……是您的。”
皇甫润：“……”
高常喜是个尽职尽业的奴才，他鼓着胆儿继续说：“陛下，您忘了？您……”不举啊！得喝药，不然没法替绝世血脉传宗接代。
“……”皇甫润脸一黑，抽掉一颗枕头砸过去，“闭嘴！”

第5章 暴君和小娇妃（五）
高常喜快站不稳了，直哆嗦。
“滚出去！”皇甫润吼完这句，想着小娇妃还在怀里，他缓下脾气来，就此也忽地想到什么，整张俊容有一刹的凝滞。
凝滞之后，是热血沸腾。
因为小秘密被揭穿而窘迫震怒之后，是唇角邪勾，他道：“喝什么药，朕健康着呢！”
一见到小美人就举了，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为了守住这个小秘密，他还假装自己喜欢男人，说只有男人才能让他举，啊呸，都是他瞎编的！
高常喜瞪大眼睛。
“要朕给你验验吗？”皇甫润冷下眸。
“不不不，不！奴才告退！”高常喜端着快洒出一半的药哆哆嗦嗦离开。
蕊白衣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也很困，在皇甫润和高常喜说话的时候，就不受干扰地睡了过去。
全然不知道皇甫润偷偷吮了吮她的耳垂，胡思乱想了一通，才安分阖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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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甫润便下令启程回宫。
因为蕊白衣有伤在身，暴君殿下格外体贴，命车夫以最慢的速度驾马。
出了螺阴山后，途中在一个秀丽的小村子落脚。
高常喜从村子里找来好几套新制的干净衣裳，好让他们万岁爷的新晋小宠妃在回宫前有的换洗。
换衣裳这种技术活，他们万岁爷不放心交给下人做，连个小丫鬟都不愿意给小宠妃安排，每次都是自己亲自动手，说是怎么也得等小宠妃的伤好了再说。
被关在笼子里的半森郎，瞅着那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待遇，气得牙牙痒，突然一只飞镖从林中咻出，朝他射过来，守笼侍卫身手敏捷地用手中银剑挡开。
半森郎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用了，主君就要杀了他？！
……
“你太瘦了，抱起来都是骨头，朕要将你喂得白白胖胖的。”皇甫润给他的小美人喂完饭，将一圈亲自动手用花瓣编的花环戴到蕊白衣头顶。
蕊白衣穿着村妇的衣裳，上衣和裙褥上绣的都是小碎花，此时戴了只花环，活像画本里走出来的花仙子。
皇甫润怎么瞧怎么喜欢，挑起蕊白衣的下巴，“女人，你是上天赐给朕的小仙女吗？”
说完这句，他就盯向蕊白衣渐复粉润的薄唇，松开蕊白衣的下巴，指腹摩挲到那里，那软软的触感让他十分喜欢，觉得口渴了。
蕊白衣不知道怎样才算俘获了魏润转世的真心，这样还不算吗，那要如何才算
在皇甫润压过来要贴上她的时候，蕊白衣开口道:“陛下可喜欢我？”
皇甫润不得不停下来，捏上蕊白衣的耳垂，扯了一下，勾唇道：“自然是喜欢的，你的美貌深得朕心。”
这个答案在蕊白衣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初魏润追她的时候，她那个时候从未问过他为何喜欢她，也没有想过要去问，她也并不感兴趣真实答案，这会儿皇甫润说出口，她竟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因为只是喜欢我的美貌，所以还不算真心对吧？”蕊白衣敛了一下眸，用神识对小蓝龙问。
“是的！”小蓝龙脆生生地回答。
蕊白衣：“……”
可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美貌，还能有什么可以拿来吸引皇甫润的，琴棋书画吗？
那等她伤口好了再说吧。
“今日阳光甚好，朕带你去外面晒晒太阳，老闷着可不利于伤口恢复。”
皇甫润轻手将蕊白衣身上的被子掀开，将她的小脚捏出来套上高常喜找来的绣花鞋。
皇甫润低头的时候蕊白衣盯着他发顶的玉冠看，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她这么无趣的人，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让皇甫润对她产生更深的感情。
那如果完成不了这个事情，肯定会影响魏润历劫。
于是蕊白衣尝试着走进暴君殿下的内心，开口道：“可听说你喜欢男人？”
乍一听以为蕊白衣就是起个头要跟皇甫润聊天儿，可她其实是在接之前那话茬，皇甫润给蕊白衣穿绣花鞋的大掌一顿。
他道：“胡说！朕怎么会喜欢男人。”
“那你宫里的妃子怎么都是男人？”对于成为暴君殿下唯一一位、也是第一位性别为“女”的嫔妃，蕊白衣或许应该表现出一点儿荣耀感。
皇甫润：“……”
这要他怎么解释。
他还没想出怎么回答，就听小美人说：“难不成陛下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
皇甫润：“……”
这个小美人不开口时看起来娇软可人，还带着一点点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冰美人气质，这一开起口来，却能把他噎个半死。
最主要是，谁叫“喜欢男人”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人设，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小美人解释清楚。
“朕……有难言之隐。”皇甫润给蕊白衣穿好绣花鞋，将她的裙摆掀下来盖住她的小脚，将她打横抱起来。
蕊白衣勾上皇甫润的脖子，大剌剌地问：“什么？”
皇甫润：“……”
他努力让桃花眸子变得冷摄，冷摄中带一点严肃，眯住眸瞪过去，“女人，你的问题有点儿多了。”
蕊白衣看着他。
皇甫润：“……”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敢直视朕的眼睛的人。”皇甫润依旧用冷摄加严肃的眼神瞪着她。
蕊白衣还是看着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皇甫润：“……”
这女人不仅没有被他吓到，还不会察言观色地继续刨根问底，胆子也太、肥、了。
不行，他不能惯着她！
于是暴君殿下用了他认为最合适的惩罚方式——贴过去咬蕊白衣的耳朵，咬得蕊白衣脸蛋爬上化不开红，用手抵住他的肩膀，低哼了好几声他才放过她。
“看你以后还乖不乖，不乖朕有的是法子收拾你！”皇甫润邪魅一笑，给蕊白衣披上暖裘，抱着她去院子里晒冷冬的太阳，蕊白衣却在这时候用右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皇甫润：“嗷！”
哼哼，这个小女人无法无天了！
.
一路上，半森郎脚下的飞镖越来越多，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再挣扎和纠结，笼子运进了绝世帝国都城，不等侍卫们将他押去牢狱审问，他就倒豆子似的什么都招了。
谁知绝世帝国的这个暴君，似乎对他口中那坚守了好几日的秘密情报和惊天真相并不感兴趣，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派人将他送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赏赐了他一堆金银珠宝，说这些都是他应得的，这些都是赏赐。
如果没有他，暴君殿下就无法收获他的小娇妃，他的小娇妃是无价的，对他的赏赐自然也不能含糊。
高常喜说完，便秘着一张脸匆匆离开。
半森郎：“…………”
他好羡慕怎么回事？
愤愤地踩了好几脚那些金银珠宝，他又心疼地捡起来，心想：爱情没了，还有钱啊！好多好多钱啊！他这辈子都花不完啊！
可传出去的消息却是，半森郎被暴君殿下金屋藏娇了。
独孤烈听闻这个消息，嘴角抽搐，发出同暴君殿下新晋小宠妃一样的疑问：“皇甫润到底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国师摸着胡子认真思考片刻，说道：“主君，怕是这暴君突然转了性子，又突然喜欢起女人来了，但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对我们都是有利的，现在暴君身边，一下子有了两个我们的眼线，是好事啊。”
独孤烈：“好事？哼。”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国师赶忙道：“主君莫着急，我们的人很快就会与那个小侍女取得联系，半森郎的下落，微臣也已经派人去查，丹城和眉山的起义军也已经蓄势待发。”
独孤烈：“最好如此，不然你这个国师就别当了！”
.
因为途中皇甫润小心伺候，照顾得很好，蕊白衣进皇城之时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不错，皇甫润将她抱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后，似乎有朝事要忙，吩咐了几个小宫女陪着她，怕她无聊，还找了一个戏班子过来给她唱戏。
蕊白衣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听听戏也无妨，一群男男女女涂得花不溜秋地往那高台上一站，能演出一场潸然泪下或嬉笑怒骂的戏码，若看进去了倒也几分有趣，天庭上并无这种娱乐方式，蕊白衣第一次瞧见。
此时唱的是《望江亭》，扮演谭记儿的小花旦正声情并茂地演到谭记儿于望江亭上假扮渔女的桥段，蕊白衣扑闪着水眸看得津津有味，却见这时候小花旦朝她挤了挤眼睛。
蕊白衣看着她，她继续往下演，演了一会儿，又对蕊白衣挤了挤眼睛。
蕊白衣以为戏子都这样，但她稍一观察，发现台上只有这个小花旦总爱对她挤眼睛。
一曲戏唱完，一个小宫女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对她问道：“娘娘，戏可喜欢？可要给他们赏赐？”
蕊白衣说：“挺有趣的，赏。”
“是娘娘。”小宫女便小手一挥，立马有两个小太监捧着金元宝走过去，说：“能让娇妃娘娘笑，是你们的福气，这些都是娇妃娘娘赏给你们的，还不谢恩！”手里的金元宝递给戏班子领头。
一群生旦净末丑齐齐跪下，对蕊白衣充满感激地说：“谢娇妃娘娘赏赐！”
听着一口一声“娇妃”，蕊白衣嘴角微抽了抽，她挥挥袖，“下去吧。”
这时候那扮演谭记儿的小花旦却偷偷抬起脸看她。
立马有小太监吼出声：“放肆！谁让你抬起头的！这是对娇妃娘娘的大不敬！”
这个位面尊卑有别，做奴才的绝不许僭越半分，那小花旦被吼得一抖。
蕊白衣看她被吓着了，才想起他们唱戏时，她偷偷对她挤眼睛这事儿，多看了她一眼。
“娘娘饶命！”小花旦埋下头。
蕊白衣道：“无妨，都下去吧。”
小花旦：“……”
你应该把我留下来，然后商讨迷惑暴君的大计啊！
“我们娘娘宅心仁厚，不愿罚你，以后再不守规矩，可没有你好果子吃！还不快下去！”小太监拿着腔说。
他们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十分符合他们主子暴君殿下的属性。
小花旦只得不情愿地跟着其他戏班子的人往外退。
“慢着。”蕊白衣开口。
小花旦眼瞳一亮。
“你留下来。”蕊白衣手指小花旦。
小花旦装作惊恐地转过身。
“娘娘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小太监吼道。
“是，娘娘，不知娘娘有何吩咐。”小花旦重新跪下来。
蕊白衣道：“你们都退下去吧，只留她。”
小花旦唇角不可察觉地翘了起来，心道：看来这个小侍女还是爱国的。
皇甫润对蕊白衣的宠爱众奴才都看在眼里，都是有眼力见儿的家伙，蕊白衣说什么，他们自然都顺从，此时也不敢有疑虑，皆依言退出殿，只将小花旦留在那。
戏子们进殿唱戏之前都是被严查过的，身上绝无可能携带凶器，蕊白衣的身手他们也略有耳闻，便也不存在娇妃娘娘会被刺杀的担忧。
人都出去后，蕊白衣看着小花旦开口道：“你是乌桑国派来的？”
小花旦：“……”
如此开门见山，都不带打暗号的询问方式，让小花旦愣了一愣。
她忌惮地抬起眼看了看蕊白衣，犹豫半晌，才“嗯”了一声，她忙站起身来，跑到门口探了探，再跑回来。
“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她挽开袖子，摸到手臂上，活生生从那处撕下一块皮。
那皮非真皮，而是易容上去的假皮，假皮后面藏了一小包药。
她将那包药塞到蕊白衣手里，“这是无色无味的七草蜥蜴粉，是最毒的慢.性.毒.药，你务必每天给暴君喂一点儿，喂上三个月，暴君保准回天乏术。”
“……”蕊白衣看着她。
“陛下驾到——”外面的小太监像黄鹂鸟一样唱报。
小花旦一抖，“我得走了，你要记住主君的交代！”
她又跪了下来，重新挂上恭敬畏惧的神色。
蕊白衣想了想，将那包药收进袖子里。
皇甫润是她的夫君，她自然不会毒害他，更不会听命于什么乌桑国，只不过她不想因为一包药要了这小花旦的性命，毕竟她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乌桑国一枚随手扔出来的小炮灰。
皇甫润进殿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美人与一个满脸花啾啾的女人独处一室。
“把宫人们都支出去了，是在聊什么小秘密？”皇甫润不过是调侃一问，并未起疑心。
小花旦心理素质却没那么高，况且见到暴君殿下者，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瑟瑟发抖，更何况她还是个心里有鬼的，因为皇甫润那略带猜疑的话，她当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道：“陛下，我们没有！”
皇甫润：“……”
“我们？”暴君殿下挑起眉。
小花旦捏紧了袖子。
蕊白衣看她快吓晕过去，说道：“退下吧。”
小花旦松了口气，“是、是！”
皇甫润眯住眸，待小花旦退出去，他步子踩在光滑的紫檀木地板上，慢慢踱过去，擒住蕊白衣的下巴，“女人，你有事情瞒着朕。”
不是用疑问句，而是用陈述句。
蕊白衣抬起眼皮看他，“陛下现在才怀疑？我什么身份，到底来自哪里，陛下没有调查过？”
皇甫润：“……”
这么直白的吗
暴君殿下甩甩袖子，揪过蕊白衣肩头的那条小胖蛇到手中把玩，他道：“朕是调查过，不过朕更想听你自己交代。”
“交代什么？”蕊白衣看着他。
皇甫润笑了，勾起唇，“交代什么你不清楚？”
男人绕到他小美人身后，从后背贴住她，手里的小蛇被丢出去，他单掌握住小美人一头浓密的长发，拨到她肩前，在小美人白嫩的脖颈上咬了一口，邪魅的语气：“他们派你来，是来勾引朕的？”

第6章 暴君和小娇妃（六）
殿内烧有地龙，贵妃榻边置有光火缭绕的紫铜炭炉，皇甫润突然觉得有些热，扯了扯领口的位置，指腹从蕊白衣的耳尖划至她的耳尾。
他将蕊白衣的头发拨了拨，拨成一团。
蕊白衣偏了偏头，躲开皇甫润不安分的爪子，像是无语的语气：“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承认了？”皇甫润从后面抱住蕊白衣，将她整个小身子圈住，鼻尖微动，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承认什么？”蕊白衣听完戏有些乏了，她懒得再理皇甫润，推开他站起身来，想去床上躺一会儿。
皇甫润却将她扛了起来，扛到肩上，邪戾勾唇，“朕最讨厌别人对朕撒谎，女人，看朕怎么惩罚你。”
蕊白衣：“……”
魏润的转世怎么是这副德性。
她突然好想快点完成任务。
“你先放我下来。”蕊白衣锤了一拳皇甫润的后背。
“怎么，怕了？”皇甫润邪魅一笑。
“嗯，我怕了。”蕊白衣配合他现在的性子演戏，她努力告诉自己，现在这货是在历劫，不完全是他自己，她不跟他一般计较，等他历完劫，再找他算账。
皇甫润眉梢高挑，心中得意，将肩上的小美人轻轻丢到柔软的床榻上，他蹲下身脱掉她小脚上的绣花鞋，捏了一下，爬到床上将小美人捞到怀里，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变得很沉默。
蕊白衣：“……”
“怎么了？”
两个人贴得太近，蕊白衣总觉得皇甫润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下意识用手抵住他的肩膀。
皇甫润却顺势握住她抵过去的手，捏着她的手覆到他心口上，皇甫润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声音哑下去，“女人，朕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你。”
蕊白衣：“……”
她觉得她还是不要说话了的好。
“就算你是乌桑国派来勾引朕的，朕也认了，只要你以后真心实意做朕的人，不再与乌桑国那边有联系，朕可以保你荣宠一生，你要星星要月亮，朕都可以摘给你。”皇甫润捏着蕊白衣的柔荑落到唇心，深情地吻了一口。
暴君捏过她的脸，往中间挤，又说：“要是你不听话，还与乌桑国那边纠缠不清，朕就砍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将你的皮肉丢给朕的那两个胖儿子吃！”
男人狭长的桃花眸子从深情变得阴狠，迸出危险的光。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落到皇甫润眼里，以为她是被他的话吓坏了，你看小脸都吓得有些白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弱小又无助，皇甫润心口一揪，有些后悔对她露出自己残暴血腥的一面。
他捧住她的小脸轻轻贴了一口，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温下嗓音：“小东西，刚才吓唬你的呢，朕怎么舍得那样对你，不过你若是不听话，有一天背叛了朕，朕不会轻饶了你就是了。”
捂着脑壳上的包从墙根爬出来的小蓝龙瞪了瞪眼睛，骨头快要被狂霸拽暴君附体的太子爷的那些苏话麻碎了骨头。
搓搓鸡皮疙瘩，它溜到高常喜给它用柔软棉花铺的小窝窝里，打了个卷儿，呼呼大睡过去。
蕊白衣的绒毛领子被皇甫润解开，里面的衵衣领子也被他扯开，皇甫润卷着她一缕细软的发丝在骨节分明的指尖把玩，说道：“你要快些痊愈。”
男人浅尝辄止，将她的衣裳系回去，松开她起过身，准备去唤下人给她备膳。
要把小美人养得白白胖胖的目标时刻谨记心中，可身上宽大的龙袍尾端从榻上滑落那一刹，听见有什么小小的东西掉落到地上。
皇甫润转过身，低头瞧去，是一包……用牛皮纸包住的东西。
蕊白衣：“……”
她手撑住床坐起来，叫了一声“陛下”。
皇甫润看了她一眼，弯下.身去捡那包东西。
刚捡起来，蕊白衣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皇甫润挑起眉，大拇指指腹摁了摁手里的牛皮纸包，就那么盯着她，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这声嗯，尾音拖得有些长，带了点审问的意味。
蕊白衣几分头疼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沉默在那。
“你不是喊朕吗，喊完了不说话？”皇甫润掀开袍子在床沿坐下，抬了抬眼皮，掌心落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捏转着把包牛皮纸。
旁侧的高案上点着铜灯，铜灯里的烛光闪烁，投射过来的光，照拂了暴君半边如刀削的面庞，他眉锋逐渐冷下去。
见小美人还不老实交代，皇甫润大掌抬起，落到她细嫩的颈后，轻轻握住那里，扯了扯。
左边唇角往上翘，却不带半点笑意，神色阴冷得像毒蛇，“这包东西是什么”
男人手里的药递到眼前。
蕊白衣觉得皇甫润粗粝的掌心握在那有些不舒服，轻颤了一下，将他的手推开。
皇甫润蹙起眉。
蕊白衣自知她编胡话的功夫不怎么样，也懒得撒谎，便直说了，“里面是毒药。”
皇甫润眼睫微抖。
试想一下，这个他又亲又抱了好几日的小美人，每日原来都揣着一包毒药，随时准备毒杀他，皇甫润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怒或者嗜血的。
若是别人，他会立马拧断她的脖子，将她的皮一块一块剥下来，闲然坐在一边，享受一般听着她凄厉的惨叫。
可此时此刻，看着小美人那张胆大妄为、无所畏惧、表情淡然的小脸，他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动她的，即便她对他产生过毒害之意。
“你想杀了朕？”空气凝滞半晌，皇甫润开口。
蕊白衣：“不想。”
“那你身上为何揣这包毒药？”皇甫润狠狠摁住手里的牛皮纸，另一只捏在蕊白衣后颈上的手却舍不得加重力道。
他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就将身前这多娇美的花儿拧成两半，为此他还松开了蕊白衣的脖子。
“别人给我的。”蕊白衣说。
“谁？”暴君声音冰冷冷的。
“不记得了。”
那边天寒地冻、风雨欲来，这边却是微风轻拂，蕊白衣同皇甫润，完全不在一个情绪的频道上。
她坐在那里，仿佛只要负责美就好，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了个符合她“娇妃”身份的尊贵发髻，留出一绺自然垂在肩头，勾着她胸口鼓鼓囊囊的曲线蜿蜒而至纤细的腰部。
就这么一张盛世美颜和婀娜身段儿，看得皇甫润满腔的不快漏了不少，他想发火，舍不得。
不过蕊白衣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反应淡得像水，有时候还像冰一样的小脸，也让皇甫润起了恶念，他突然想在她小脸上，看到别的情绪。
那种惊恐的、瑟瑟发抖的、哭兮兮的反应。
到时候他再将她抱进怀里哄就是了。
哆哆嗦嗦的小美人？呵，想想就有趣。
暴君殿下唇角邪魅地勾了起来。
“真不记得了？”皇甫润这么问着，勾下.身捡起蕊白衣的绣花鞋，将她的小脚捏过来套上。
穿鞋的时候皇甫润手不老实，像是惩罚似的，轻轻揪了一下蕊白衣的脚趾头。
蕊白衣皱眉，将他的手踢开。
皇甫润：“……”
这会儿他更想看一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了！
.
皇甫润用“扛”的狂霸拽方式，将他的小美人带到一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入鼻的是一股血腥味。
蕊白衣那条小萌宠“蛇”也按照皇甫润的吩咐，被高常喜揪进一只茶杯里，用茶盖扣住。
忽听见两声低沉又有磁性的狮吼，还有咬碎骨头的咔嚓声，伴随着一声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黑暗尽头有两只大铁笼，铁笼里关着两头血口獠牙的黑毛大猛狮，它们身型肥胖，随便甩甩毛，肥肉能抖出几尺，一看就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家伙。
此时双目赤红，像是刚刚饮过人血，舔舐过人肉。
笼子边上，堆了不少白骨。
高常喜捧着手里的茶杯，跟着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在跟灵魂深处的恐惧做斗争。
这进和退，他的小命都摇摇欲坠，只能硬着头皮大步向前，内心祈祷那两头猛狮看在他还挺眼熟的份上，等会儿吃人的时候不会误伤到他。
茶杯里的小蓝龙吧唧了一下小嘴。
来到笼子前，皇甫润将肩上瘦得没多少肉的小美人落下来，捏住她的小脸，狠心将她的水灵小脸蛋转过去，正对那两头大猛狮。
“女人，盯着它们看一盏茶的时间，仔细想想你到底还记不记得给你那包药的人是谁。”
蕊白衣：“……”
智障吗？

第7章 暴君和小娇妃（七）
蕊白衣倒也没拒绝，被皇甫润从后面搂着腰，就这么盯着那两头黑狮子看了半刻钟，那两头黑狮子也瞪着大眼睛看她。
一人两狮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蕊白衣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她的确是有点儿饿了。
皇甫润：“……”
跟预想中的好像有点儿不一样，皇甫润抬抬眉，睨向那两头大猛狮。
两头狮子都是被训练过的，十分听主人的话，立马会意皇甫润的意思，张开大嘴，就对着他身前的小娇妃“吼！！”了一声。
蕊白衣看着它们，不为所动。
两头猛狮：“……”
皇甫润的青筋凸了一根出来，他深深地看了蕊白衣一眼，对高常喜挥挥袖子。
高常喜”是“了一声，揭开手里的茶杯，将里面的小萌宠“蛇”揪出来，抖着腿儿，视死如归地朝笼子走过去，一步两步。
待走进了些儿，他揪着小萌宠对着他们暴君殿下身前的娇妃娘娘举高，佯做要把小萌宠扔进笼子里的姿势。
皇甫润凑到蕊白衣耳边，咬了咬她的耳尖，邪戾开口：“女人，你再不老实交待，你那条小胖蛇，可要给朕的两个胖儿子当磨牙棒了。”
小蓝龙：“……”
哼唧！
“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蕊白衣淡着一张小脸说。
“丢进去。”皇甫润沉下脸，他这会儿如何也不会心软了，他不让小美人哭出来，他就不姓皇甫。
“是！”高常喜其实有点儿不忍心的，手里这条小蛇软乎乎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也很萌，但是暴君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细细一小条小蓝龙就这么被扔进了笼子里。
两头猛狮瞪了瞪眼睛，其中一头率先冲上前，一口咬了下去。
皇甫润心口莫名一提，瞬间后悔了。
那条小胖蛇小美人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他就这么把它杀了，小美人会不会恨他？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握住蕊白衣的小手，“一条蛇罢了，朕可以给你买很多条。”
“呕！”那头吃掉小胖蛇的黑狮子突然呕吐不止，呕了半天将小胖蛇全须全尾地吐了出来，而后倒在笼子里呼哧呼哧大喘气。
没人知道黑狮子此刻内心的心理活动，鬼知道它适才怎么熬过来的，那条小东西用小拳拳在他胃里为非作歹，捶得它胃快爆了。
被吐出来的小胖蛇“哼唧”了一声，跳到狮子身上揪过狮子的几搓毛嫌弃地将湿哒哒的自己擦干净，甩着尾巴从笼子里跳出来，再跳到蕊白衣肩头，昂着小脑袋瞪向皇甫润，满脸控诉的小表情。
皇甫润：“……”
最后暴君殿下的恐吓计划以失败告终，这之后，他对小美人产生了更无法自拔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即便这个小美人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皇甫润将接触过蕊白衣的人都审问了一遍，自然不会放过与蕊白衣单独谈过话的那个小花旦。
小花旦惧怕皇甫润的凛威，却不惧怕严刑拷打，什么都没招，可与她牵线的人被抓了出来，随便烙了个铁，就什么都招了，皇甫润对早就猜到的事情真相同样没什么兴趣，挥挥袖，让人将那小花旦丢去喂他的两个胖儿子。
可半道又改了主意，让人把小花旦放了，只杀了什么都招认了的那一个。
众人惊愕不已。
头一次，有犯人在他们万岁爷手里死里逃生。
入夜，皇甫润搂着蕊白衣的小腰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他将蕊白衣贴得紧紧的，但也就是贴着，半点不敢动弹，他闻着蕊白衣身上的香气，大掌不可察觉地伸进枕头下面。
摸了摸，嗯，没有匕首。
他眉梢挑了一下，微哑的嗓音有几分讨好的意味：“那个演谭记儿的小花旦，朕给放了。”
蕊白衣快要闭上的眼睛睁开来，困意袭在眸中。
“女人，你瞧瞧，朕为了你，一次次突破下限，你要如何报答朕这份真心？”皇甫润手摸到蕊白衣的小脸蛋上。
蕊白衣将他的手拿开，打了个哈欠，“睡了吧。”
皇甫润：“……”
“哼，你的伤口快些痊愈，朕要罚你，狠狠地罚你！”皇甫润下巴抵到蕊白衣肩头，将她抱得紧紧的，她伤势还未痊愈，他也就只能抱一抱罢了，不然难受的也是他自己。
就这么安分下来闭眼睡过去。
此时，世人眼中的暴君，变成了被敌国奸细迷得神魂颠倒的昏君。
乌桑国国君独孤烈勾起唇，叹了一声：“大好！好极了！”
越来越多的起义军揭竿而起，手中打倒“昏君润”的旗帜在风中狂舞。
三个月后，面对依旧精神饱满、雄姿英发的皇甫润。
独孤烈：“……”
所以那个小侍女最终还是叛国了吗？她与暴君朝夕相处这么久，有这么多的机会可以毒害他，或者刺杀他，可是她却没有行动。
叛徒！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独孤烈不能忍受这样的状况，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绝世帝国的金铠战卫驻守城门，来一波起义兵，他们就挡一波，牢不可破，昏君虽然是昏君，但他也是传说。
.
冬去春来，宫中传来娇妃娘娘痊愈的消息，打扮俏丽的美男子们相约到一起，携上礼物前去拜贺。
“鸭嫔参见娇妃娘娘！”
“鸡妃见过妹妹。”
“娇妃娘娘吉祥，我是狗才人。”
“参见娇妃娘娘，我是猴昭仪。”
蕊白衣：“……”
一堆动物前缀是怎么回事？
她刚要说一句“都起来吧”，一个胖嘟嘟的少年慌忙跑进来，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哎哟”一声爬不起来，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赶紧把他扶起来，关切道：“猪妃娘娘您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小胖子摆摆手，忙提着裙子跑进来对蕊白衣半跪下，“娇妃娘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蕊白衣抽了一下唇角，揉揉发胀的脑门。
眼前这些男嫔妃们，脸上都打了或浓或淡的腮红，口脂也没少涂，有的额心还点了朱砂，论起相貌来，都是一等一的，蕊白衣瞧着他们，却生出几分同情的意味来。
这些男嫔妃皆出自高门显贵，曾经不是少爷就是达官，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被送进宫里来被皇甫润糟蹋，其中有些个还是十年寒窗苦读终于高中的秀才，不小心被皇甫润瞧中了，纳进宫里来当了妃子，从此与笔墨形同陌路，整日相伴的变成了胭脂水粉。
人数还不少，都涌进来给她行礼，将诺大的娇华殿挤得满满当当。
“无妨，你先起来。”蕊白衣说。
“谢娇妃娘娘！”小胖子站起身来。
他稍抬头，就瞥见蕊白衣那张绝美的小脸，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其他人也都起来吧，找个位置坐下。”蕊白衣其实不太想应付他们，想将他们直接从哪儿来打发回哪儿去，但大家都携礼物而来，神色诚恳，她直接把人赶走终归没有礼貌，闲着也是无事，就留人在殿里坐坐罢。
一群猴鸡狗猪鸡鸭鱼肉妃坐在那，七八个胆子大一些儿的，那目光都止不住盯到蕊白衣身上。
女孩正值碧玉，是最美好最绽放的年纪，鹅蛋小脸如出水芙蓉，眼眸含泉，对视一眼，能沁进心坎里，薄薄的两片唇瓣比花叶更诱人，鼻头圆润，无可挑剔的五官凑在一张脸上，显得不真实，又的的确确就在眼前，除了那七八个胆子大的，鼓着胆儿抬起头来把蕊白衣细细打量的男嫔妃越来越多。
哼着小曲儿步进殿中，准备把小美人抱到怀里香一口的皇甫润：“…………”
于是当晚，暴君殿下做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将后宫佳丽三千全部遣散。
男妃嫔们都被打发回了家，将他们的位份全部摘除，允许他们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生活。
为此满朝文武怨声载道，纷纷劝暴君三思，千万不要冲动。
皇甫润紧接着就将一道“废后宫制令”砸到他们脸上，并说：“朕有皇后一人足够了。”
众臣：？？？
……皇后？
当晚皇甫润将他的新晋小皇后圈在矮几旁边的鹅绒地毯上，做了一整宿不可描述的事情，直到矮几倒翻了个头儿，四条腿子朝天，皇甫润才算倾出一口气，终于满足了他盼了好几个月的念想。
最后声音哑得不行，皇甫润低笑了一声，用自己的龙袍将蕊白衣的小身子包起来，抱回龙榻上，适才他们就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女人，朕好中意你。”皇甫润密密匝匝的吻又落到蕊白衣小脸上。
蕊白衣早就乏了，任他继续折腾，先行垂了眼皮睡了过去。
翌日暖阳初照，蕊白衣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一个炕头，眼睛又酸又肿，像是哭了一整夜，她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躺在炕上，似乎没了呼吸，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蕊白衣轻手掰了掰，才将自己的手腕掰出来。
小蓝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哦太子妃，真是抱歉，让你一穿过来就面对生离死别，这个老婆婆是您在这个位面唯一的亲人，是她将你抚养长大，可是昨晚上，她归天了。”
蕊白衣：“……”
“这是什么地方？”蕊白衣扫了周围一圈，发现富丽堂皇的宫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漏风的土屋。
小蓝龙将一块红通通的心形石头交到她手里，“太子妃，这是上一世太子殿下的真心，你成功俘获了，现在交给你，任务完成后，就来到太子殿下的第二世啦！”
“……”蕊白衣看了看手里的红色石头，发现它还是烫的，摸上去还有这些软，仿如心脏。
“那皇甫润他……”蕊白衣皱眉，不太能理解，“我中途离开，皇甫润不会怀疑或者奇怪吗。”应该说，他会不会疯掉。
小蓝龙却说：“太子妃，天机不可泄露，这个恕我不能多说，等太子殿下历完劫，太子妃自会知道的。”
“那他现在在哪？”蕊白衣问。

第8章 村草和村花（一）
估茵巷，升道旁，一张印有密密麻麻名字的橙红色大榜被两个官爷啪叽一声贴到墙上，马狗蛋和马翠花手里揪着袋韭菜，分别骑上他们大哥哥和二哥哥的肩膀，被带着挤进人头攒动的人群里，昂着脖子去望那榜子。
从最后一名往上看，瞅啊瞅，都把第一名都瞅完了，也没看见“马大润”这三个字。
马翠花瘪了个脸，“啊，糖葫芦吃不成了。”
马狗蛋用小指头戳她脑门，“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三哥哥都落榜了，你还吃个屁的糖葫芦，回家啃窝窝头去！”
马翠花被他说得眼泪花在眸子里转。
马铁柱和马富贵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他们抱回牛车上。
太阳快落山之际，老母牛踩着笨重的蹄子，才算将四人拉回马家村。
远远地看见一群彪壮结实的汉子丢了手里的铲子和斧头，扯着衣服边一拉，把衣裳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噗咚一声，把大汗淋漓的自己跳进河里，三两个拍着胳膊打起了水仗。
其中一个，马翠花和她的三个哥哥再熟悉不过。
“三哥哥真是的，发榜这种大日子，他还能有心情下河玩水。”马狗蛋皱着一张脸，像拉不出来粑粑一样难受。
马翠花“唉”了一声。
牛车驶到河边，马狗蛋对着河里游得最欢的那个赤胳膊赤胸的壮汉喊了一声，“三哥哥！”
壮汉扭过头，是一张无比帅气的脸，即便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他那双比女人还美的桃花眼和他那双立挺挺的大浓眉，足可以把村里的小姑娘们都勾了魂去。
瞅着这张脸，马狗蛋心里想：唉，要是能靠脸吃饭就好了，还考啥科举啊。
马大润甩了甩湿答答的头发，手捋到额尖，将湿发整个顺到后面，从河里游上岸，捞过河边的衣裳胡乱擦了一把头发，将裤子穿上，把衣裳往肩头一搭，他扬了一下眉，朝马狗蛋他们走过去。
“瞧你们那表情，我又没考上？”马大润勾着唇，跟在说“你今天又要吃饭了？”没什么两样。
那没所谓的态度，那淡定的反应，令牛车上的四个人额头飘出几条黑线。
马铁柱缓了一会儿，不唠叨也不埋怨，说道：“没事儿，下次一定考中。”
马富贵：“是啊，这个还可以再考的嘛。”
马大润挑眉一笑，“下次？”
他脚一蹬，将地上的锄头跷到手中，握着锄头往前走，背着身对马铁柱和马富贵说：“没有下次了，我啊，跟你们一样，干活的命，舞文弄墨不适合我。”
马铁柱：“……”
马富贵：“……”
马翠花皱着脸：“啊，我的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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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润的父亲曾十二岁就考中秀才，风光过一阵子，可在此之后，考了半辈子也没能中上举人，又一心钻在科举这条道上，不想着混个老师或者书吏养家糊口，觉着浪费时间，生活用度全靠朝廷微薄的补贴和马大润她娘种田苟的那点钱。
他寒窗苦读、悬梁刺股把自己搞得快要断气的时候，紧紧拽住马大润的手，说完“三儿啊，你一定要高中，至少得当个探花，不然我泉下无眠啊……”这句，才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因为他这执念，全家都把马大润当成未来探花郎供养，满心满眼地希望他出人头地，马大润也从小比别个儿聪明，三岁能墨，七岁能文，是马家村里的小神通。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小神童一连考了五次，也没能考中秀才。
如今小神童哪里还是小神通，早长成一拳能将柴劈成两半的糙爷们了。
马大润不管身后四人的反应，只觉得考试这玩意儿贼几把浪费时间，不如多种点韭菜拿到城里去买。
他吊儿郎当地扛着锄头，踢着石子儿往家里的土屋走，半道遇见村里的马冬瓜，跟他唠嗑起来。
马冬瓜说他要娶媳妇了，是村尾的马冬梅，他说他们两个是天定的缘分，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冬”字。
马大润“呵”了一声。
这当儿，前方响来哭丧声，马大润和马冬瓜勾头望去，是送葬仪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得小脸惨白的少女，她披麻戴孝，一身缟素，手上抱着一块灵牌，面无表情地朝前走着，与她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群人形成鲜明对比。
从马大润这个角度，只能看清少女的半张脸，孝帽遮住了她鼻根儿上面的地方。
可少女走路的姿势，她的神态，她抱着灵牌的双手，她微垂的小脸，她微抿的唇，都在强烈地吸引着马大润。
在这样极不合适的场合下，马大润一颗心，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无法自拔地吊了起来。
“什么情况？”他问。
马冬瓜“哦”了一声，说道：“隔壁村死了人，这要拉到山上去埋呢。”
“那姑娘是谁？”马大润定定地盯着素衣少女。
“她啊。”马冬瓜刚要说下去，顿了一下，对马大润扬了眉，“怎么，瞧上了？”
“没。”马大润踢了一下石子儿，嗓音从喉结里发出来：“她，我媳妇。”
马冬瓜：“……”
“啥？”
“我媳妇儿。”马大润勾唇。
马冬瓜无语，“啧，你都还不认识人家，就你媳妇？”
马冬瓜又说：“这姑娘我也就见过一次，前不久刚搬来牛家村的，好像叫……牛小蕊？跟她奶奶一起过来的。”
马大润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只见过一次就记住人家名儿了？你家冬梅要是知道了，还能跟你？”
“……”马冬瓜青了一下脸，“滚”了一声，赶忙说：“你前些日子一门心思埋头苦读你不知道，她一来牛家村，牛家村的汉子们都沸了，私下里经常打赌谁能先讨着她，谁就是村里第一牛逼。”
他继续说：“要不是这姑娘的奶奶是个凶性子，早有人把她家墙给爬塌了，这会儿她奶奶死了，也不知道她会落到谁手上，看着怪可怜的。”
马大润蹙起眉，脚下的石子儿都被他踩碎了。
下一刹，他的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因为他看见少女抬起了头，转眸，一双滢滢泛水光的漂亮眼睛与他的目光对在一起。
马大润：要疯。
…
可能因为长久下地干活的关系，不远处的魏润，不，应该说是……马…大润，肤色黝黑发黄，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却也掩盖不住他姣好的轮廓和颀长的身材，个子比他身旁站着的男人要高出一大截，多看一会儿，蕊白衣竟生出一丝忍俊不禁来。
见惯了他仪表堂堂、锦衣华服的样子，此时他粗布麻衣、不修边幅，蕊白衣一下子有些不习惯，也有些想笑。
可在这种氛围下，她也是不可能笑出来的，虽然她与棺材里那位老人家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遑论感情，但她毕竟将原身抚养长大，不由让她想起了将她养大的那颗赤雪梅。
既是长辈，当给予尊重。
人就在村里，跑不了，蕊白衣便收回目光，准备等将棺材入了土，再去找马大润。
……
虽然牛小蕊是外来住民，但牛家村的村民都热情淳朴、团结友爱，既然来了村里，还很有缘地也姓“牛”，那就是村里的一份子。
村里但凡有人逝世，都是全村的年轻汉聚在一起，帮忙逝者家属齐心协力将棺材抬上山，安排下葬，村里的老妇们跟在队伍里呜呜哭泣，以表达对死者的哀悼和追思。
抬棺材的几个年轻汉都很会控制面目表情，维持着庄重哀伤的神色，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偷偷将瘦瘦一小只的牛小蕊瞧上一眼。
等棺材入了土，其中一个年轻汉牛大能鼓足勇气，从胸口掏出一块帕子，迈着小鹿乱撞的步伐踏向前，一步两步，走到蕊白衣身后，手里的帕子递过去：“牛小蕊，请节哀顺变，牛奶奶她在天之灵，定不希望你……”
身前的少女扭过头，却是一张毫无泪痕的小脸，眸子很水润，可那种水润就是单纯的水润，而非是因为有泪盈在其中。
牛大能：“……”
他手里的帕子滞在半空，未几，手里的帕子突然被一只大掌夺去，一道人影在他身旁走过。
“扑通”一声，来人直接跪在了坟头，用从他手里抢去的帕子擦擦看不见的泪水，面色痛苦地捧起一抔土，深情满满地说：“啊奶奶，您走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小蕊的！”
牛大能：“……”
众人：“…………”

第9章 村草和村花（二）
牛大能抖抖下巴，嘴角抽搐：“你谁啊？”
“不是，我说马大润，你干啥呢你！”一开始他还没认出来，处于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的错愕中，这会儿看清了人，更是让他无语。
眼前这厮不就是隔壁村那个考了四次都没能考中却还要巴巴着赶考的穷书生马大润吗，可不曾听说过他与牛小蕊相识。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陶醉在自己情绪中的马大润，眼睫微颤了颤。
她还未去找他，他怎么就自己跑来了。
“奶奶您放心，每年清明、中元、还有您的忌日，我都会陪着小蕊过来给您上坟的，您不会孤单。”马大润说完这句，对着土堆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
牛大能瞪了瞪眼睛，心里“哼”了一声，对蕊白衣问：“牛小蕊，你认得他？”
蕊白衣沉默半晌，张口，刚说了一个“我们……”，牛家村有个婆子也冒了话，她嗓门大，立马盖过蕊白衣的声音，“马大润，你跑这来凑什么热闹？你何时认得牛小蕊的？跟牛小蕊是亲戚？”
马大润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巴，目光投到蕊白衣身上，视线从她抱着灵牌的小手往上移，与蕊白衣盯着他的视线对在一起。
那一刹那，马大润心尖儿一跳，血液往上涌，似乎看见天空嘭地一声爆开璀璨的星河，如沐浴在了暖烘烘的阳光下，耳根烧红，他喉咙上下一动，朝蕊白衣走过去。
“说话啊，马大润！”牛大能急了，拳头都捏了起来，他总有一种到嘴的天鹅肉要被别人叼走的恐惧感。
马大润盯着蕊白衣漂亮的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怂，不许比对方先挪开目光，多看几眼，说不定对方也能爱上自己。
他翘起唇，手摸到额尖将一头飘逸的长发往后捋，继续往前走，在离蕊白衣三步之遥停了下来，这才开口回答牛家村那个阿婆的问题，“我们不是亲戚。”
他道：“不瞒大家说，我看到这位姑娘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特别眼熟。”
“……”牛大能额冒黑线，“眼熟？”
“我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马大润说。
“像谁？”
马大润痞痞一笑，“我媳妇儿。”
牛大能：“…………”
众人：“…………”
你！要不要脸！
说完这句，马大润最终败在了蕊白衣那清澈无暇的水眸下，他略微心虚地挪开目光，手圈到唇边干咳了一声。
借着干咳的这会儿功夫在心里打气，做好了对面小姑娘朝他挥巴掌骂他臭流.氓的准备。
臭流.氓就臭流.氓吧，这姑娘他马大润要定了，谁他娘的都不许跟他抢，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急，这三十六寨二十八村，还没人能打得过他。
他不仅有拿笔的本事，还是拿锄头揍人的本事。
不过他对面的小姑娘还没开口，牛家村的人就已经炸开了，牛大能第一个冲上来撸了袖子，推了一下马大润的肩膀：“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啊，你这样是害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我看你八成是读书读傻了！”
还有人更直接地开口：“牛小蕊她要嫁，也是嫁我们村的人，有你们村啥事啊？！”
马大润被牛大能那么一推，不动如山，他嫌弃地拍拍肩膀，抬眼睇过去。
牛大能的气势立马降了一截，颧骨咬得紧紧的，想发作又突然不敢发作，马大润的名声太过响亮，响亮的原因不只是他曾是小神童以及后来连考四次都考不上秀才，另外一个原因是他是马家村村霸，更甚的是，这个村霸不仅能写出一手好字，还生得一副祸害少女的帅比容貌，还有他那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此时牛大能同马大润站在一起，都不能与他平视，要抬一点儿头才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就这差距，要他如何跟马大润抢貌美如花的牛小蕊，自卑感噌噌噌袭上牛大能心头。
牛大能便另辟蹊径，不与马大润直面杠，这对他没什么好处，转而对蕊白衣问道：“牛小蕊你别怕，这个马大润是隔壁村一个只知道死读书，读得家里家徒四壁，却考了四次还考不上秀才，什么本事也没有的穷书生！读书人啥本事也没有，就臆想症厉害，都跟你还不认识就想娶你，门都没有！我们村的人会保护你的，决不让他欺负你！”
马大润哂了一声，“什么本事也没有的穷书生？要不要去看看爷爷我种的韭菜，那鲜劲儿，那翠相，放眼三十六寨二十八村，绝对没人能比得过。”
牛大能：“……”
谁他娘要跟你比种韭菜了，老子种的是马铃薯！
牛家村的人在那唧唧歪歪，吵得不行，但又没人敢真正地站出来跟他对刚，挤在人堆里吐唾沫，那有几把意思，马大润走回坟堆，用手里的锄头将坟上的土给敲实了，覥着脸说：“人家姑娘都还没说话呢，你们着什么急？”
其实他不想说这句话的，想把人直接撸到自己家里，但是那也不行，把人给吓坏了可咋整，再怎么，也得问问人家小姑娘的意思，要对方不愿意，他就……赖到对上愿意为止。
“你个泼皮！！”一个大娘看不下去，手指头指过来，脸都气红了，她是个泼辣性子，男人们都怕这个混球小霸王，她可不怕，捡起一颗石头就砸了过去，“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人啊？！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书都白读了你！”
马大润没躲，任那颗石头砸到自己身上，还”哎哟“了一声，捂上被砸到的膝盖，“大婶子，你力道再重点，我下半辈子你伺候”
“你——”大娘这回连脖子都气红了，你了半天你不出个什么，只觉得好丢人，撸了袖子就冲上去，想把马大润撕了，两个村汉赶紧把她拉回来。
马大润不管后面一群人的骂声，自顾地将坟墓修缮，从愣在一旁都顾不得继续干活的村汉手里抢过木碑往坟丘前一插，给插牢了才扯过肩头的衣裳擦擦额角的汉。
他刚抬起头来，听见不远处娇娇小小的少女开了口，声音柔柔的，却带了点冰冷的气息，她道：“你们别说了。”
众人：？
“我……”少女抱着手里的灵牌往他这边挪了半步，淡淡说：“我的确，是认识他的。”
女孩眉毛皱着，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太开心，她似乎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她神色很淡，却噙了几分尊重和礼貌，说了一句：“今天，谢谢大家。”
马大润心口在跳，定定地瞧着蕊白衣。
牛大能一张大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他咬了咬牙，挠挠头说：“呵呵呵，原来你们认识的哦。”局促着阔步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
牛家村的村民们看牛小蕊的目光一下子变了，从惊错到难以置信，有人小声冒了一句：“那你怎么不早说，让我们替你费了这么多口舌！”
“嘁，和着人家是妾有情郎有意！”
“不是婶子，是郎有情妾有意。”
“……”
“我又不像马大润读过那么多书，说错怎么了？！”
“走走走，没我们啥事儿了！还凑在这做什么？！”
牛家村村民因为牛小蕊那态度，一哄而散了，走的时候女性同胞看牛小蕊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叛徒，年轻一点儿的女同胞那眼神里还含了点羡慕嫉妒恨。
男同胞们目光里却是绿油油的，总觉得那天鹅肉搁村里养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要飞进别的村，残忍，太残忍了！可恶，太可恶了！
一会会的功夫，墓堆前如清风扫落叶，从喧哗变得安静，叶落可闻的安静。
坟墓旁边有一颗老柳树，风一吹，那柳条垂下来打了打地面，发出飒飒的响声，天也快黑尽了，蕊白衣半掩在孝帽下的小脸逐渐被爬上来的月亮洒下如泉水一样的白。
伴着昏暗，勾出一点儿朦胧美出来，马大润瞧着她，舔了舔唇。
蕊白衣抬起头来看他。
马大润站在那没动，突然安静得像只大公鸡，但尾巴是翘着的，他受不住蕊白衣看过来的目光。
月光射进她水滢的眸子里，亮得摄魂，让他恍惚觉得蕊白衣是聊斋志异里的聂小倩，到了夜晚，专门出来勾.男人魂的，他的心给了他，他的命也要在她手上了。
不过即便如此，马大润心想：死就死吧，他愿意死在这女人手里。
马大润终于动了步子，朝蕊白衣靠近。
他走得很慢，似乎想留点儿时间给人家小姑娘准备准备，也想留点时间给自己逃命，万一这姑娘真是狐妖，在她獠牙露出来之时，他快速亲完她一口还是可以逃的。
晚上的风更凉了些，树影晃在地上，少女绝美的小脸惨白，旁边还有一个刚造好不久的坟墓，那气氛真没法跟浪漫沾上半点关系，马大润走到蕊白衣面前，呼吸滞了滞。
两个人靠进，小姑娘显得更娇小了，只能打齐他的肩膀，他低下头去瞧，帽沿挡住她的小脸，这回儿只能看见她如花叶的唇，还有微微露出来的小鼻尖儿。
静谧的空气使得两个人的呼吸绕在一起，马大润觉得自己命不久已，因为他全身骨头发软，喉咙发紧，心脏骤跳，这是要被狐妖夺去魂的节奏。
可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抬了起来，覆到小姑娘的孝帽上，轻轻一扯，将帽子扯下，女孩的小脑袋完全展露出来，以及她那张能摄人心魄的小脸。
马大润眸光一深，心腔在躁动，他舔了舔唇，手轻轻扣到蕊白衣后脑勺上，开口打破这瘆人的气氛，“我的血任你喝，我的心脏任你剜，我的魂任你吸，我的骨头……你也可以啃，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让我亲一口。”
蕊白衣：“……”

第10章 村草和村花（三）
马大润十分陶醉于自己脑补的剧情中，光是看着牛小蕊那张脸，他就觉得骨头快软了，若牛小蕊叫一声，他可能会当场死过去。
那在死之前，他一定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儿。
“就，亲一口。”马大润声音低哑，扣着蕊白衣后脑勺的手慢慢移下去，伴着心跳声摸到蕊白衣的小脸上。
指腹触及到的是一片柔软，滑啾细韧，比摸在冰凉的冻乳上还要舒服，马大润从来没有摸过这么舒服的东西，他眸光愈发深了起来，心想原来女孩的皮肤可以嫩成这样。
他觉得哪怕下一秒他死了，也没有白活了，至少死之前快活了一把，虽然这个“快活”仅限于摸脸或者……
马大润见小狐妖没拒绝，指头腹越发肆意起来，摩挲了一会儿，他将蕊白衣的小脸抬了抬，勾下头去。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身前的女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那种香气似像初雪，或像冒着寒气的冰霜，总之很好闻，又让人觉得很遥远，很难以接近。
她的呼吸都是甜的。
按照常理，他都非礼成这样了，对方应该推开他，踹他一脚或者打他一巴掌，甚至可能被他吓哭，可是这整个过程，女孩都乖得不像话。
他都快贴上她的唇了她都没反应，所以她真是狐妖？！
马大润顿时心口一抖，可他还是没办法停下来，头越勾越低，直到一只软软的小手将他的大脸抵开，清糯的嗓音发出来：“我奶奶刚死。”
马大润：“……”
他愣了好半天，一下子从黑压压的地狱活了过来，眼前的小狐妖也透了人气，像真实存在，又温软的，哪有什么攻击性，更不会有獠牙这种东西。
马大润松开她的小脸。
蕊白衣抬着眼皮看他，若是平日，他想如何，她的确是不会拒绝的，毕竟都成亲这么久了，夫妻之间能干的事情他们都干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只是亲一口罢了，但是旁边就是老人家的墓室，即便与她其实是不相干之人，尸骨未寒，他们如何也不能杵在坟前卿卿我我。
马大润反应过来什么，赶忙说：“恕我鄙陋，考虑不周，实在不应该在你奶奶坟前耍流.氓，简直有辱斯文！”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挠挠头，越想越觉得适才的自己脑子秀逗了，或者说溺过水了，人家至亲之人刚驾鹤西去，他一来就要对人家亲亲抱抱，这成什么体统？
“不行，我得去你奶奶坟前磕几个响头赔罪。”马大润一拍膝盖，转过身去。
蕊白衣：“……”
她追上去拽住他袖子，马大润一愣，顿下步子，扭过头来看她，那宽大的孝帽坠在女孩圆圆的后脑勺后面，她跑过来停住那一刹，孝帽甩了甩，歪到了一边去，有几绺被帽子压出的乌黑青丝漏了出来，微微凌乱地散在她耳尖两边，月光洒下来，显得更美了。
马大润盯着她看，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蕊白衣说：“不用。”
马大润舌头抵了抵口腔内壁，将蕊白衣后脑勺后面歪掉的帽子扯正，说道：“还是磕一下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他又说：“我有罪。”
蕊白衣：“……”
马大润捏住蕊白衣拽上他袖子的小手，轻轻拿开，整个人站直了，继续往坟前走去。
蕊白衣微拧了眉头，想想马大润他怎么也是九重天太子的转世，身份何其尊贵，适才给坟墓磕头的时候她就想阻拦，只是当时她微愣于他突然跑过来的举动，阻拦不及他已经快速磕完了，这会儿她怎么也不能让他磕。
“真不用。”蕊白衣便又拽住他。
见小姑娘又拽过来，那小手都将他的胳膊给抱上了，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马大润呆了一下，便依了她的意：“好好好，你不让我磕，我就不磕。”
不过他那得意的劲儿立马就散了，忽想到她这么坚持地不让他磕头，难道是因为她觉得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跟她其实还只是陌生人，又没什么关系，他跟她奶奶磕头像什么话，嗯，她肯定是这样想的。
“牛小蕊你好，我叫马大润。”马大润便诚挚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知道。”蕊白衣说，“我认得你。”
马大润浓眉挑了起来，“哦？”
蕊白衣弯了一下唇，人畜无害的小模样，“考了四次都考不上秀才的……小神童？”
马大润：“………”
冷风飒飒地吹来，掀起蕊白衣的发丝，马大润想扯了肩头的衣裳给蕊白衣披上，怕她冷着，手摸上去又嫌弃自己的衣裳全是汗味，还有泥巴，他便道：“你奶奶去世了，你今后什么打算？”
“如果没地儿可去，就跟了我吧。”这句话开始在马大润心头酝酿，就等蕊白衣做出点儿不那么抗拒他的反应，他就立马说出口。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他只是怕人家小姑娘会不好意思，你看，白白的小脸蛋儿都有些红了。
谁知道牛小蕊乌溜溜的水眸看着他，用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说：“嫁给你啊。”
马大润：“…………”
完了，要疯。
“你……说什么？”马大润快站不稳了。
蕊白衣不说话了，就看着他。
马大润突然“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个傻子，他看了看周围，摸摸后脑勺，突然在想周围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人都去哪儿了，快来点人啊，方才牛小蕊那话，怎么也得叫别人听见了去才好啊！！！！
他，马大润，就是这么有魅力！
瞧瞧瞧，这么标致水灵的小姑娘才见上他第一面，就说要！嫁！给！他！！
那骄傲感和满足感一下子充盈进了马大润的心窝，一种名叫“自恋”的东西鼓囊囊地要溢出来。
“这里有点冷，你家在哪，带我去，我想喝小米粥。”蕊白衣开口道。
她是真的有点儿饿了，一穿过来就忙着处理原身奶奶的丧事，到现在她还未沾过吃食。
马大润愣了一下，咧起了大唇，手握到唇边干咳了一声，故作矜持地应了一声“好。”那兴奋狂躁的情绪蹦在心口。
以至于他给蕊白衣带路的时候都走错了道，赶紧换了方向，“这、这边。”
路上遇见一处泥泞地时，马大润停了下来，在蕊白衣身前蹲下，大掌拍拍自己的后背，“来牛小蕊，我背你！”
没听见动静，马大润立马说：“你别不好意思，你那点儿小骨头，没多少重量，而且我……”
话没说完，一个软软的身子就贴到了他背上，他的脖子抱来一双冰凉的小手。
马大润心口颤了颤，勾起了唇，将蕊白衣背了起来。
女孩果然轻得不像话，他仿佛只是背了一坨棉花在背上而已。
……
马翠花啃着窝窝头，腮帮子鼓鼓地问：“三哥哥呢？”
马狗蛋戳着碟里的葱炒韭菜，“我哪知道！”
马富贵看了一眼天色，给马翠花和马狗蛋碗里夹了几颗花生，说道：“你们三哥哥啊，估计一个人去消化他又没能考上秀才这个事实了，你们别看你们三哥哥平日里没心没肺，其实他在意着呢，咱爹的话他比我们都记得清楚，等会儿你们三哥哥回来，你们少说点儿话，去炕上盖了被窝就睡，让你们三哥哥静静。”
“三哥哥他会不会想不开啊？”马翠花被自己二哥哥那么一说，跟着惆怅起来，小脸皱在一起，窝窝头都没心情啃了。
马狗蛋戳韭菜的筷子一顿，眉毛拧成麻花，“不行，我们得去找三哥哥！”
马铁柱：“……”
“翠花，别胡说！你三哥哥哪像那种想不开要轻生的人，他心大得很呢。”马铁柱用手指拍掉马翠花嘴角的细屑。
“可是三哥哥考了五次都考不上！”马翠花表情夸张地说，还把五根手指头比了出来。
马狗蛋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要是我，我肯定没脸见人了，苟家村的苟麻子都考上了，他比三哥哥还要小两岁呢！”
马富贵突然拍了筷子，“不行大哥，我瞧着不对劲，人家都说脸上越没事儿的人心里越装了事儿，这天都黑成这样了三弟还不回来，准是心情不好，我们得去安慰安慰，咋能在这吃上饭了呢！”
他从凳子上起身，马翠花和马狗蛋也郑重其事地跟着跳下了凳，马富贵牵上他们往外走。
马铁柱想了想，马富贵说得也有点儿道理，虽然名落孙山好几次的人多得是，可三弟的性子比别个儿都傲，这第五回都没考上，心里肯定是难受的，之前还说不想再考了，不行，他也得去瞧瞧。
谁知他看见走到门口的三个人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外面。
“咋了？”马铁柱走过去。
到门口跟着一瞧，看见他适才还在忧心忡忡的三弟背了个娇娇瘦瘦的小姑娘回来，那张大脸像极了春天盛开的菊花，嘴角要咧到耳根。
“嘿嘿，这就是我家。”
马大润美滋滋踏进泥巴盖的土墙，踩着院里的枯叶，看见屋门口站的四个人时，朝他们招了招大手。
他背上的少女扑闪着一双乌漆黑亮的眸子也看向屋门口的四个人。
顿时，四个人八双眼睛，杵那呆住了，内心：“……”
叫你瞎几把担心。

第11章 村草和村花（四）
马翠花和马狗蛋挺直腰板坐在凳子上，两张小脸同款表情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对面的牛小蕊看。
“你是隔壁牛家村的？”马翠花张口问。
小女娃虽然是马大润的妹妹，可怎么看她的相貌都与马大润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肉嘟嘟的小脸却是很可爱的，蕊白衣眸中的冷意难得蓄了几分，她”嗯“了一声。
“你长得很漂亮，比熊家村的熊美丽还好看。”马翠花小胳膊抱在胸前，做得端端正正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发表评价。
马狗蛋赞同地点点头，坐姿也像个小老干部，他道：“是的。”脸蛋儿还有点红。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长得像天仙的客人，马铁柱和马富贵这两个大老爷们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凑在一块抢着去给客人收拾房间。
他们这个土屋住了二十多年，十分简陋，平日里都是一家子挤一张炕，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姑娘，总不可能让她和他们挤在一起，马铁柱和马富贵便把不住人的二楼收拾出来。
这会儿还是夏末，天不冷，晚上不睡炕也没事。
他俩摸着黑去山林砍了些木头回来，现给天仙客人造了间小床，用干净的床单被褥罩上，还翻出一块压箱底的崭新的大窗帘挂在小床边。
二楼就逼仄的一条空间，没有遮挡，得拉上一层帘子才能让住的人有安全感，同时也私密一些，人家在里面换衣裳什么的才方便。
马大润从灶房里熬完小米粥出来，就看见自己大哥和二哥在那忙活，一点不把牛小蕊当外人，他牵了一下唇，任他们继续忙活，将粥给蕊白衣送过去。
“你慢慢喝，我去帮忙给你收拾睡的地儿。”马大润将碗里的粥吹温和了些，才落到桌上，马翠花和马狗蛋睁着大眼睛看他。
“你们要喝自己盛去。”马大润对两个小毛孩说。
那区别对待不能再明显了。
马狗蛋“哼！”了一声，跳下凳去，往灶房跑。
马翠花瞅着那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吞了吞口水，也跟着蹦下凳，“马狗蛋你等等我！”
蕊白衣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发现马大润还在里面放了几颗小莲子，她愣了一下，没敢吃。
“怎么了？”马大润站在桌边盯着她看。
蕊白衣舀起一颗翠绿的小莲子，“怎么放了这个”
“你不喜欢？”马大润心道不好，他画蛇添足了。
他只是觉得光煮小米太素了，就想着给牛小蕊放点莲子调味儿。
“……不是。”蕊白衣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她要说“我可不敢吃你的同类”吗，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将莲子倒回去，拨到一边，只喝碗里没有莲子的部分。
马大润眉毛扭了扭。
嗯，小美蕊不喜欢吃莲子。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来，而且把人家牛小蕊的昵称叫成“小美蕊”。
…
如果不算上那尊贵的莲子，马大润熬的粥是十分美味的，在天庭的时候蕊白衣不是没吃过魏润亲手做的饭，不过那味道……就还过得去，但他的转世马大润却是一手好厨艺，简简单单的小米粥都能熬得香醇可口，蕊白衣不自觉在对面马翠花和马狗蛋喝粥喝得哗啦啦响的陪伴下，一下子喝了四大碗粥，扁扁的肚子鼓出了一些。
坐在这样简陋朴素的屋子里，捏着手里的勺子，蕊白衣突然产生一种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甚至是她在天庭时都没有体会过的，仙体靠灵气滋养身子，她在天上基本很少吃俗食，也不馋这些东西，到了这农家瓦舍，却迷上了一碗简简单单的小米粥。
不，应该说是简简单单的小米莲子粥，虽然那莲子她一颗都没敢吃。
蕊白衣和两个小家伙喝粥的时候，马大润去二楼帮忙收拾，等蕊白衣喝完了粥，二楼已经变得亮亮敞敞，颇有一点简陋美。
不过马大润坐在小木床的床头，抱着刚刚用枕套套好的枕头，陷入良久的沉思。
他长腿曲在床边，劲瘦的长指缠绕着枕头套掉出来的一根线头，脑袋微垂，突然变成了个安静的美男子，如果忽略掉他肌肉凸出的胳膊的话。
这人还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像这种，静下心来思考人生，思考未来，思考前途的事情，在以前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发生，但如今他是个快有媳妇的人了，以后难不成要让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媳妇跟着他过一辈子苦日子？
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嗞”地一声，马大润将那颗掉出来的线头扯断了，将软软绵绵的枕头落到床头。
……
马翠花和马狗蛋喝完粥后，被马富贵牵着去院子里搓了把脸，淋了把脚，就爬上炕把自己盖进被窝里。
马狗蛋一沾了被子就睡了过去，小呼噜都打了起来，马翠花吃得有点儿多，睡不太着，从被窝里探出一双眼睛盯着蕊白衣看。
蕊白衣还在一楼，马铁柱和马富贵不方便和她呆在一起，两个人都杵在院子外面，马大润踩着咯吱咯吱摇晃的木梯子爬下楼，看见一楼就只剩牛小蕊一个人坐在那，他挠挠头走过去。
“我给你烧点水，洗个脸泡个脚再睡。”马大润走过去说。
“在哪里烧水？”蕊白衣站起身来。
马大润：“灶房啊。”
他挠挠头，给蕊白衣倒了杯水，“你在这坐着就行。”
蕊白衣拉他袖子，“我跟你一块去吧，不然我直接睡了也行。”
马大润低头瞥了眼她拉过来的小手，定了定，说：“……也行。”
被窝里的马翠花还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俩就这么走了出去。
…
灶房就在旁边，蕊白衣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马大润添柴烧火，那火星子从灶洞里晃出来，照耀了他半边面庞，轮廓很完美。
男人蹲着身，很认真地添柴，似乎想把火烧旺一点，好让她快点有热水洗脸。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马大润不动了，就那么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刚发出一个“你”字，“怎么了”三个字还在喉咙里，灶洞边的男人就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蕊白衣愣了愣。
马大润握住后没松开，蕊白衣愣了一下也没说话，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没过多久，马大润就松开了手，他抬起头，“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脚有多细。”
蕊白衣：“……”
她不知道，方才马大润在添柴的时候余光其实一直没忍住往她微微露出裙摆外面的小脚瞟，到后面他实在忍不住就捏了过来。
果然他一只大掌就能轻松握住，那脚踝估计只有他手臂一半粗。
马大润干咳了一声，站起身来，一下子蕊白衣头顶就罩来一层阴影，马大润的个子很高，和她站得近了，那身高差距又瞬间显现了出来。
“可能要等一会儿。”马大润瞧着她。
蕊白衣淡淡“嗯”了一声。
“大润，我们先睡了啊！”外面响起马铁柱和马富贵的声音。
“成。”马大润应道。
瞬间灶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锅炉煮水的声音，马大润盯着蕊白衣那张小脸，觉得喉咙有些痒，但思及蕊白衣刚刚失去亲人，他再痒也忍住了。
“听说你跟你奶奶以前不是牛家村的？”马大润找出个话题。
“嗯。”
“那……你们从哪儿来？城里？”
牛小蕊这么细皮嫩肉的，根本不像乡野里的丫头，像养在温室里的小玫瑰。
即便如此，马大润却半点没产生他配不上牛小蕊的念头，他觉得牛小蕊就是他的，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她就是他的，谁也不能跟他抢，也抢不过他。
牛小蕊说：“我不记得了。”
马大润顿时脑补出一场宅斗或者宫斗大戏，他的小美蕊就是戏里温柔善良的受害者，不得以同自己的奶奶流落乡野。
“心疼”这种情绪爬上心头，牛小蕊不想说，他没再问下去，只不过潭色桃花眸子里生了些别的波澜。
翌日一大早，马大润带着牛小蕊去看他种的那一片绿油油的韭菜。
“以后，我就靠种这东西养你。”马大润摸了摸蕊白衣的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种。”蕊白衣说。
“这哪能，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下不得地。”马大润眉眼笑开了。
“我可以的，我还可以种些别的。”蕊白衣望着那一片一片田野。
“成，依你。”马大润想着人闲在家里也是无聊，每天种田的时候把人带出来随便晃悠一下也成，让她干一些轻松不费力气的活就成，马大润还不由脑补出牛小蕊跟他一起干活的画面。
马大润带着蕊白衣把村里逛了一圈儿，一路上引起不少人注目，村里的人都忍不住说：“这马大润虽然又没当上秀才，但人家捡了个水灵灵小姑娘回来啊！”
马家村的男人都快羡慕死了，可谁也不敢打牛小蕊的主意。
走到一颗树下时，马大润停了下来，微风佛过，遍地的高粱跳起舞。
蕊白衣看着他。
马大润说：“这里风景真美。”声音有些哑。
蕊白衣：“嗯。”
她嗯完这一声，马大润的大掌就摸了过来，轻轻地、慢慢地握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弄开，与她的手双手合十。
蕊白衣眼睫颤了颤。
马大润和她手牵手往前走，越过一丛丛红高粱还有两大排芳香四溢的桂花树。
走了一会儿，马大润又停了下来。
蕊白衣抬头看他。
“这里风景也很美。”马大润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手还牵着蕊白衣的小手。
蕊白衣：“……嗯。”
就不能换句别的话吗。
马大润转过身来，看着她。
蕊白衣：？
“可是，都没有你美。”马大润直直地盯着蕊白衣，像是要把她盯穿了。
蕊白衣：“……”
她没说话，马大润又说：“你是我所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姑娘，像一首动听的曲子，听一遍还想听，像蓝天上最白的那朵云，很想……捏一捏。”
蕊白衣：“……”
马大润的大掌摸到她小脸上，用一本正经的、诗情画意的耍流.氓方式她在她脸上捏了捏。
他捏完，自以为很自然地抱了过来，将她抱住，深情地盯了她一会儿，滚了滚喉咙，面颊泛了红，慢慢地、一点地将唇凑到她耳边，又说：“你好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
“耍流.氓。”
马大润说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唇触了一蕊白衣的耳尖，顿时整个人都麻了，将蕊白衣抱得更紧了些。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推开他，就想看看他还想怎么样。
小姑娘不说话，也没反应，马大润以为她是羞得说不出话了，或者是被他吓得不敢反抗。
他勾了唇，捏住蕊白衣的下巴，将她水嫩嫩的小脸抬起来，“你别怕，你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这句话蕊白衣仿佛已经听了很多遍了，魏润追她的时候就没少说，不过之后他的确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蕊白衣便配合地“嗯”了一下，不过那句肉麻的“我相信你”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嗯完一声就没说话了。
可那声“嗯”对于马大润而言，已经足够，他更兴奋起来，脑袋一点点勾下去。
蕊白衣很配合地闭上眼睛。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那唇都没有贴过来，她睁开眼睛看他，发现这货凑近了在入神地盯着她看，脸上是陶醉的表情，那唇以蜗牛的速度挪过来，似乎极其珍视这要吻上来的一刹那。
蕊白衣无语了一下，手抬上去搂住马大润的脖子。
肉眼可见马大润瞳孔睁了睁，搂着她的长臂向下滑了滑。
这会儿，马大润的唇才终于贴了过来，和她的碰在一起，蕊白衣比马大润矮了不少，他脑袋歪斜地勾着，一点一点吮在蕊白衣的唇上，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糕点，整个人幸福地要飘到天上。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的呼吸有些喘，手指轻轻戳到蕊白衣脸颊上，唇角上翘，一脸满足，又忍不住说道：“你让我着迷，让我痴狂。”
蕊白衣：“……”
马大润继续说：“你的味道，你的温柔，像极了春天里盛开的小百合，我好喜欢，如果可以，我真想……”
蕊白衣打断他：“百合是秋天开的。”
马大润：……？

第12章 村草和村花（五）
马翠花和马狗蛋蹲在地上玩小石子，玩了一会儿，看见他们三哥哥牵着未来三嫂子走回来。
“小蕊姐的嘴怎么有些肿？”马翠花瞅着蕊白衣，发表疑惑。
马狗蛋抬头去看，“摔的吧。”
“能摔成这样？”马翠花惊讶。
“那不然呢！”马狗蛋将手里的几颗小石子一起抛向空中，用手背接住。
土屋后面有两块菜地，瓜果蔬菜种得满满当当，还养了三大颗芒果树，正值夏末，那芒果一个赛一个壮实，身板肥得让人想立马摘下来咬一口。
马大润牵着蕊白衣去菜地里摘菜，马翠花和马狗蛋对望一眼，同时默契地站起身拍拍爪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马大润从墙根处掏了把镰刀出来，对蕊白衣挑眉一笑。
蕊白衣还没回答，马翠花小嘴一张，就激动地说：“三哥哥，我想吃黄瓜炒豆芽！”
“成，给你做。”马大润走过去就扯了两根黄瓜，想了想，又多扯了一根，他想给牛小蕊做道香甜可口的冰糖扮黄瓜。
忽听见不远处有动静，他还未做反应，就见马狗蛋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站住！”
前方的动静立马大了起来，窜出两颗脑袋，他们从芒果树后面跳出来，就拼命地往前跑。
马狗蛋这孩子跟猴子一样，跑得过程中一双小爪子能借助树枝助跑，不一会儿就逮住那两人其中之一，死死拽人那人的裤腿。
那人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却是把裤子给崩掉了，白花花的屁股蛋子露了出来。
“哎呀！”马翠花立马叫出一声，用手捂住眼睛。
马大润脸一黑，一把将蕊白衣搂到自己怀里，用大掌蒙住她的眼睛。
蕊白衣：“……”
另一个人已经跑了出去，不过这人似乎是个仗义的主儿，见自己的小伙伴被逮住了，想也没想就折回来，蹲地捡了两颗石头朝马狗蛋砸过去：“你快放了他！”
随着他的动作，他鼓出一大团的肚子抖出两颗黄嫩嫩的大芒果。
被马狗蛋拽住裤子的那人急得小脸涨红，似怕极了什么，干脆直接把裤子甩掉，弃裤逃跑，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对着空气耍流.氓。
马狗蛋滚到地上躲掉砸过来的石子，是个狠性子，干脆一连滚了两圈儿一把抱住一双光溜溜的小长腿，就是不让人逃走。
马大润扶了扶额头，终于看不下，“咔嚓”一声折断一根树枝，另一只手依旧捂着怀前女人的眼睛。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都给爷爷停下来，谁还敢跑试试？”
那准备扔新一颗石子的男娃一抖，没敢动了，他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再看看马大润，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一双腿子被马狗蛋抱住的男娃也不敢动了。
两个人呆滞了一会儿，已经跑出菜园子的那个又老老实实从外面跳进来，一股脑把自己兜里的芒果全部倒出来：“大润哥，都、都还给你！”
被马狗蛋抱住的那个男娃也赶紧抖自己的衣服兜。
马翠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们竟然偷我家芒果！！”
喊完这句，她又赶紧捂上眼睛，还哀嚎了一声，“完了完了，我要长针眼了！”
马大润嘴角微抽，懒着声，“先把裤子穿上。”
他有些没眼看马狗蛋，“狗蛋，先放开他。”
马狗蛋“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人家腿子，那男娃涨红着猴屁股红的脸赶忙把裤子提上，脑袋不敢抬起来。
马大润这才松开捂住蕊白衣眼睛的大手。
他搂了搂蕊白衣的肩膀，“没事儿，就两个偷芒果的兔崽子，刚才没吓着你吧？”
蕊白衣：“……”
此时在马大润眼里，蕊白衣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风一吹可能就倒的那种，半点不能受到惊吓，得抱在怀里好好护着那种。
马大润又搂了她一下，才松开她，提了腿慢悠悠走过去。
那两个小男娃赶紧蹲到地上，抱住头，像两只瑟瑟发抖等待恶魔惩罚的小鸡仔。
马狗蛋站在他们面前，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将两个人认了出来：“马小强，马三顺，你们皮痒痒了？竟然敢来偷我家芒果！”
“我、我们没有，我们不是！”马小强抬了一下头。
马三顺补充道：“我们其实……其实是来看天仙的！”
马狗蛋：“嗯？”
马三顺：“就……村里都在传大润哥从牛家村骗……不是、不是！带了个天仙媳妇回来，我们就很好奇，就……就想来看一看，然后……然后看见你家芒果种得那么肥，就顺便偷了点儿。”
马狗蛋：“……”
马大润顿时牵了眉，“倒是个实诚的。”
心里略略得意，村里都传开了呢，嗯，不错不错。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后是牛小蕊的男人！……不是，以后牛小蕊是他的女人！哎呀，反正都一样。
马大润勾着唇将蕊白衣搂过来，也不管是不是还有几坨小屁孩杵在旁边，他对着蕊白衣指指那两个小孩，“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他们？偷东西可不是小事啊，这偷窥，更不是小事。”
语气佯做严肃。
“……”马小强和马三顺异口同声：“大润哥，饶命啊，我、我们知道错了！”
小孩子皮起来让人想打一顿，可这一怂包下来，大人看了也是不忍心往狠了罚，不过偷偷摸摸终归不是什么好习惯，得给点教训，他们才能长记性，马大润将这个事情抛给蕊白衣，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他对她的任何反应都怀有兴趣。
不过他差不多已经料到小姑娘会怎么处理，女孩子嘛，还是这么软软的小女生，肯定是不忍心处罚的，她肯定会说他们还小，不懂事，就算了吧，你看你把他们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没办法，女孩子就是天生心软善良的生物，更何况是他家小姑娘。
谁知道那清糯的嗓音开口，语气淡得像水，“绑到树上。”
“……”马大润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蕊白衣说：“绑到天黑，他们以后就不敢了。”
马小强：“……”
马三顺：“……”
“别啊大润哥，我宁愿你把我们打一顿！”马小强嗷呜。
被绑在树上让别人瞧见了去，那得多丢人啊。
“……”马大润看了蕊白衣一会儿，有些头疼起来。
其实他这还是头一次碰见有人敢来他菜地里偷东西，平日里忌惮他的脾气，小崽子们偷谁家的都不会偷到他家头上，这当儿碰上了，他一开始想的是就吓唬吓唬他们几句，或者用树枝做势打打他们的小手板就把人放了，谁小的时候没皮过啊，他以前皮的时候也是被那些大人劈头盖脸骂一顿，最多抽个嘴巴子就完事了。
马狗蛋小朋友却是很认同蕊白衣的做法，亮着眸子说：“这个处罚好！三哥哥，咱把他们绑到树上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偷我们家芒果！”
蕊白衣：“嗯。”
马大润：“……”
“这个……”马大润干咳了一声，“成。”
媳妇的话，他也不能不听不是。
不过……
“小蕊，绑到天黑可能，有些久了，他们爹娘要找来闹事的，就绑个……半个时辰吧。”马大润说。
蕊白衣：“随便你。”
马大润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于是马小强和马三顺两个人被贴到了树上，五花大绑，和两颗芒果树来了一个半个时辰的亲密接触。
过程中马狗蛋还杵在他们面前啃芒果，等把他们馋得不知道吞了第多少遍口水，他做出大发慈悲的样子，把芒果凑到他们嘴边让他们咬上一口。
半个时辰说长也不长，很快就熬完了，绳子一松，马小强和马三顺撒腿就跑，像后面有恶犬在追，生怕马大润后悔又将他们绑回去。
晚上马大润给大伙做了八道菜，冰糖拌黄瓜、黄瓜炒豆芽、葱花爆茄子、芒果豆腐、醋溜韭菜、蒜焖韭菜、韭菜炒豆芽，还有一道……韭菜炒鸡蛋。
这最后一道韭菜炒鸡蛋，被端上桌的时候，马翠花和马狗蛋眼睛都瞪圆了。
因为鸡蛋这种东西，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办红白事的时候才能吃得上，平日里都是攒着拿到集市去卖的，马翠花和马狗蛋没想到他们三哥哥今天会这么大方。
马铁柱和马富贵也有些馋了，一家子盯着被放在最中间的韭菜炒鸡蛋，谁也没好意思去夹，因为他们知道这肯定是马大润专门给牛小蕊做的。
蕊白衣心口微颤。
在这里住了两日，她发现这里真的很淳朴，一盘韭菜炒鸡蛋就能让大家开心成那样，这样朴素又接地气的生活，她还挺喜欢的。
至少，再简单贫穷，也比她以前在寒界的时候好。
马大润见大家眼睛都看直了，忍住想说出的那句“我明天还想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给牛小蕊炖鸡汤喝。”
考量片刻，他觉得他这个想法太过自私，这家里喂的牲口们，都是他们几兄妹的共同财产，那老母鸡更是肩负着下蛋和孵小鸡崽的重任，他想宠媳妇，也不能损了家人的利益。
于是翌日天还没亮，马大润就早早地起来，杠着两袋韭菜去集市上买，准备用卖得的钱给蕊白衣买点花糕回来吃，顺便也给马翠花和马狗蛋买两串糖葫芦。
以前他是没这么大方的，钱都得存起来买书学习备考，而且他以前只用负责种韭菜和放牛，卖韭菜卖鸡蛋这些活儿都是马铁柱和马富贵承担。
蕊白衣在小木床上睡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马翠花还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爬上来，给她送来两个馒头。
她看日头都出来了，赶紧起了身，穿好衣裳，将那两个馒头带上，准备去和马大润一起干活。
出了屋门，却看见马大润提着大包小包大步走过来，一副出了远门刚回来的样子。
她不知道马大润在天亮之前就已经把韭菜卖完了。

第13章 村草和村花（六）
马大润一家子有个习惯，就是每隔三天的夜晚都要围在一起泡一次脚，盆架上有一口特别大的铁盆。
那铁盆是马大润爹娘成亲的时候制办的，一用就用了快三十年，那铁盆还肩负着给马翠花和马狗蛋泡澡的重任。
而今家里多了个小姑娘，这个习惯就被打破了，脚还是要泡的，不过因为牛小蕊的存在，马大润和其他三兄弟拿着铁盆到院里去泡，将屋子留给牛小蕊和马翠花。
马大润去镇上买了个小木盆回来，专门用来给牛小蕊和马翠花泡脚。
马翠花将自己的黑黄小脚丫子和蕊白衣的白玉小脚放进一个盆里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她瞅着蕊白衣那双白白嫩嫩的小脚怎么也挪不开眼。
她脚趾头往里蜷，一下子又自卑又羡慕的。
“小蕊姐姐，你的脚好白，好好看……”马翠花吞着口水，眼冒绿光。
准备进屋给两个人送热水的马大润正好听到这话，喉咙瞬间就痒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提着水壶进去。
“三哥哥！”马翠花喊他。
马大润“嗯”了一声，将热水壶提过去，视线触及盆中那双与他家妹儿黑黑黄黄小脚板形成鲜明对比的粉嫩玉白小脚时，神经一下子有些麻。
分明牛小蕊的年龄比马翠花大了不少，可两双脚同时泡在水里，乍一看，根本分不清那两双脚的主人究竟谁更年长一些。
牛小蕊的玉足就像个小女娃娃的脚，指甲片晶莹剔透，是饱满的粉红色，覆盖在十颗脚趾头上，两只脚小小的，白白的，让人很想……
啃一口。
马大润没敢多看，放下壶红着耳朵就出去了。
只不过这晚上，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双泡在水里的玉足。
二楼的小木床被马大润垫得很厚实，又因为白日里蕊白衣跟着马大润一起干了点活，一沾上枕头就困得不行，踏实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却听见吊在楼板下面的楼梯在“咯吱咯吱”响。
蕊白衣皱了一下眉头，没醒过来。
直到她感觉到她的袜子被人脱了，产生了一些很奇怪的触感，袜子又被穿上，那人弄到她的脸上。
睁开眼前，是马大润。
“你……”她抵住马大润的肩膀。
马大润的确就是来……偷亲的。
想亲一会儿就离开，猥琐就猥琐吧，反正牛小蕊早晚都是他的人，他不过就是……提前来行使权力。
那蹩脚的楼梯太吵了，他其实想爬窗户进来，但二楼只有唯一的一个通风口，没有窗户，那通风口口子小，根本拱不进他的大身板。
他也想过跳上房梁揭瓦，可是这样做的动静怕只会更大，他是个读书人，又不是话本里会轻功的采花贼。
再说了，牛小蕊是他的媳妇儿，他何必偷偷摸摸成那个样子，明目张胆一点又何妨。
蕊白衣推开他的大脸，手撑着床坐起来，她往后退了退，马大润却继续贴过来，像是着了魔一样，咬到她下巴上。
“……”蕊白衣不敢动了，用手抵住他的肩膀，马大润却在这当儿含住她的耳垂，她面色一红，没了办法，只能压低了声音说：“会吵着下面的人。”
马大润却是没停下来，说了一句“我好中意你”，动作愈发大了起来。
蕊白衣无奈，只能手摸到马大润的胳膊上，重重掐了他一道。
马大润“嘶”了一声，面红耳赤地停下动作，他窘迫尴尬了一阵，低着声说：“我……就是忍不住。”
手摸在后颈，垂着头，看着像个犯了错误的大男孩。
蕊白衣看着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扯到胸口的位置。
马大润在小木床边跪了下来，隔着被子抱住她的腿，下颌磕上去，浅着声，“我想……娶你。”
“今晚就想！”
蕊白衣：“……”
她还未说什么，马大润又在那说：“可是不行，你得给你奶奶守孝。”
蕊白衣准备脱口的“等明天吧”落回嗓眼里，回出来的话变成了一声“嗯”。
马大润紧接着就问她：“按照你家那边的规矩，要守孝多久？”
一丝乱发掉到了他额前，蕊白衣看着想笑，嫌弃地将那丝乱发给他捋到他阔耳后面，回道：“我不记得了。”
她的手刚要离开，被马大润攥住，马大润说：“那就按我们这边的规矩来？就是我们村里给老人家守孝，要守三个月。”
蕊白衣看着他，止不住弯了一下唇：“行啊。”
“媳妇，让、让我再亲一口，亲一口我就回去睡了！”马大润这一次不要什么脸皮了，也不顾自己红得不成样子的耳朵，他就是觉得兴奋，很兴奋。
再过三个月，他就可以看见牛小蕊穿着红嫁衣的模样，而且他会把穿着红嫁衣的她抱上炕，然后……
蕊白衣这一次没再拒绝，不然可能会闹出更大的动静，她勾住马大润的脖子。
一楼的马翠花顶着两根乱毛从被窝里爬出来，眯着眼睛爬下床，准备去茅房嘘嘘，听见二楼好像在动。
她仰头望了一下，走到梯子处，想要爬上去瞅瞅怎么回事儿，手刚攥到梯子竖条上，看见一双大脚正往下踩。
她“哎？”了一声，往后退。
背着身往下爬的马大润不知道楼下已经站了个人，等他踩完最后一截梯子，一扭头，瞧见马翠花那双探究的小眼睛。
马大润：“……”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马翠花张口，没控制音量，“三哥哥，你干什么呢？”
马大润赶紧捂上她的嘴，“你小声点儿，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马翠花眨眨眼睛，小鸡啄米点头。
马大润这才松开她的嘴。
马翠花是个听话的乖宝宝，这回她凑过来一些，小脸挂上神秘兮兮的小表情，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问：“三哥哥，你是去找小蕊姐姐的？”
马大润：“……”
“没。”
“那你……”
“楼上有耗子，哥哥我是去打耗子。”马大润随便扯了个理由，佯做打了个哈欠，“大晚上不睡觉，瞎晃悠什么，快睡觉去，三哥哥我打完耗子要去睡了。”
“啊，我要嘘嘘！”马翠花瞪着大眼睛，她想到这事儿，立马抓住马大润的衣角：“三哥哥陪我去。”
马打润：“……”
“自己去。”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马翠花嘟腮帮子，“我怕黑！”
“……”
本来准备回炕上回味一下方才与小美蕊那场透着“偷.情”意味的亲亲的马大润，赴上了陪自家妹子去上茅厕的光辉道路。
杵茅厕门口被冷风一吹，什么也回味不起来了。
…
这日一大早上，马大润卷了一大捆他用一晚上画出来的“意识流”画作去镇上卖。
去之前爬去二楼亲了一会儿蕊白衣的小嘴才舍得走，因为卖画不比卖韭菜，去一趟可能要天黑才能回来。
他准备用卖画得的钱给牛小蕊买些姑娘家爱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几绸布，拿给叫村里手艺好的芳大娘给她做几件漂亮衣裳，还得给牛小蕊打一只可以用来洗身子的大木桶。
马翠花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跟马狗蛋挤那口大铁盆，这大木桶打来，到时候马翠花可以和牛小蕊一起用。
还有就是，这一次怎么也得给牛小蕊带一只土鸡回来炖汤喝。
蕊白衣起床时，马大润不在，马铁柱去放牛了，马富贵去了镇上卖韭菜，她便让马翠花和马狗蛋把家里的脏衣裳都拢到一起，准备去河边洗衣裳。
马狗蛋双手举着装了脏衣裳的盆，马翠花抄着捣衣杵，两个人跟在蕊白衣后面，步伐整齐划一地往村里那条河走。
洗个衣裳都颇有阵仗，蕊白衣那行走的婀娜身段和冰清气质，还有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一路上引来不少注目。
因为这个，马翠花和马狗蛋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那胸脯越挺越高，觉得很骄傲。
他们三哥哥要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做媳妇，这是一件无比牛逼的事情。
河边有不少洗衣裳的村妇，还有一些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蕊白衣洗衣裳的时候，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夹杂了羡慕嫉妒等各种情绪，她却没觉得不自在，自己洗自己的，时不时跟马翠花说上几句话。
马翠花很认真地问她：“小蕊姐姐，二楼有耗子吗？”
蕊白衣“啊？”了一声，“没有吧。”
“那为什么我三哥哥经常大半夜爬去二楼给你捉耗子？”
蕊白衣：“……”
马狗蛋做不来洗衣裳这种活，找了颗大树爬上去掏鸟窝，准备等漂亮三嫂子洗完了再回来给她抱衣裳。
蕊白衣以前没洗过衣裳，她完全是照着周围的村妇学，学得有模有样，也不显得笨拙，旁人是瞧不出来她是头一次干这种活的。
只不过速度是没法快的，她速度很慢，而且也想把衣裳洗干净些，快要到大中午了才洗完那两盆衣裳。
过程中马翠花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就说她先回去煮饭，等三个哥哥回来了好有饭吃，问蕊白衣一个人可不可以，蕊白衣自然说可以，马翠花便先回了家。
马狗蛋掏完鸟窝就被两个胖男娃勾搭着一起下河撸水去了，一会儿就从蕊白衣洗衣裳的这片地方游到上游去。
渐渐的，河边就只剩下蕊白衣一个人，以及她身后已经洗好的两大盆衣裳，她将最后一件衣裳拧干，落进盆里。
她握着捣衣杵站起来，准备一手抱一个盆回去，不用等马狗蛋回来帮她抱，可忽听“嘭当”一声，什么东西踢了过来。
她的两只盆就这么被踢翻了，辛辛苦苦洗好的衣裳散到地上，沾了一地的泥。
蕊白衣侧身，是两个同她年纪一般大的少女。
马秀梅一脚踩进盆里，将翻掉的盆给踩正了，“啧”了一声，看向蕊白衣，“你就是牛小蕊？”
蕊白衣没说话。
马秀梅旁边的马秀兰抱起手臂，神色傲慢，眼睛里含了深深的嫉妒，“哑巴？”
蕊白衣依旧没说话，就平静地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情绪，只不过一双漂亮的水眸浮了冷意。
“知道我是谁吗？”马秀兰指指自己，“我，马大润的初恋！”
蕊白衣：“……”
马秀梅瞪了蕊白衣一大眼，说道：“要不是你，马大润娶的那个人就是我姐姐！你这个狐狸精，打哪来给我滚回哪去！”
牛小蕊没出现前，她们姐妹俩是村里最秀丽的两枝花，村里的男人们都想娶她们两个其中之一，可是牛小蕊来了后，男人们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了。
她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只有牛小蕊离开，她们才能重获昔日的瞩目。
“我先回去了，你们把衣裳洗干净后，送到马大润家。”
蕊白衣淡淡说完这句，朝前走。
马秀梅：“……”
马秀兰：“……”
马秀梅：“你说啥？”
蕊白衣没理她，继续往前走，娇小的背影与她冰冷的声音极不相配。
“站住！”马秀梅伸手想揪住蕊白衣的头发，蕊白衣斜了一下身子，手里的捣衣杵就打到马秀梅的骨头上，只听“咔嚓”一声。
马秀兰瞪大眼睛，“你——”
蕊白衣抬脚往马秀梅膝盖上一踢，马秀梅就这么扑咚一声被踢跪在了地上，她的头发被蕊白衣扯住，往上一拉，像寒冰一样的嗓音发出来，“这回听懂了吗？”
准备跑过去的马秀兰惊在原地，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哪里是什么娇滴滴，根本就是一个凶残人物，像披着兔子皮的母老虎露出尊容。
“你、你放开她！”马秀兰心口有些抖。
蕊白衣没放，膝盖往下压了几分，只听马秀梅的骨头又“咔嚓”一声，她整个人脸色变得惨白，明显被吓傻了。
马秀兰见状赶紧说：“好好好！洗洗洗，我们、我们一定给你洗干净了送回去！刚才是我们不对！”
蕊白衣这才松开马秀梅，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定定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蕊白衣朝那人走过去。
马大润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就……刚刚。”
他一回家就听马翠花说牛小蕊收了他们的脏衣裳拿来洗，他感动得不行，立马放下从镇上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就赶过来，准备将贤惠娇媳妇儿接回去，谁知竟让他亲眼目睹了娇媳妇不带一丝温柔地……打人的一幕。
原来软软的小白兔，也是会打人的哦。
呃……嗯……她冷凶冷凶的模样，也……很美，美呆了。
“我们回去吧，我饿了。”蕊白衣走过去，将手挽进马大润胳膊里，一点儿也不在乎马大润是否观看了她虐渣渣的全过程。
她是真的饿了，洗了一大早上的衣裳。
“……哦。”马大润点点头，看了眼牛小蕊挽过来的手，心尖儿颤。
他呆滞了一阵，抬手搂上蕊白衣的小细腰，一起往家的方向走，搂了一会儿，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他手换了个地儿，从蕊白衣的腰搂到她的肩上。
“以后这种活你别干了，你这双手这么嫩，怎么可以拿来搓衣服。”马大润捂了捂狂跳的小心脏，在蕊白衣小脸上亲了一口。
蕊白衣道：“那该拿来做什么？”
“拿来……”
蕊白衣：“打人吗？”
“……”马大润：“不不不，不是。”

第14章 村草和村花（七）
这晚上，马大润没敢再摸去二楼给她的小美蕊……应该说是小凶蕊“捉耗子”。
他把那种，难以忍耐的“发.情“冲动，全部倾泄在了笔尖上，借着油灯在宣纸上画出一个手握蓝光宝剑、于悬崖上冷风中站立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鹅蛋小脸，翘鼻尖大眼睛，花瓣小唇，肤如凝脂，眼眸含泉，细嫩的脖颈上有一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红印。
女子身姿曼妙，弱不惊风，似乎那风再大些，她就会被吹下悬崖，可一把宝剑握于她白皙小手中，赫然多出几分凌厉，美艳的面容也染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冰霜。
柔美人，变成了冷美人。
马大润落下最后一笔，细细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待墨迹干掉，他将画卷好，落于画篓最上方。
明日他去镇上，要带上这幅画去，就相当于把小美蕊带在了身边。
…
估茵巷中，总有这样一处风景，一个健壮的俊美男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那，身前一方小桌，桌上铺就三叠画作，桌边是一篓韭菜。
俊美男人头戴扶额，扶额上印着几个大字：“买画，赠韭菜。”
这已经好几回了，因这小哥容貌俊逸、又作得一手好画，画风独具个性，买了画还赠送口感极佳的鲜嫩嫩韭菜，慕名前来买画的风雅人士越来越多。
今日一辆雅致的马车停在巷口，从马车中下来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
她径直走到马大润的小摊摊面前。
这时可见马车的车帘被里面之人略略掀开，车中之人只是看了一眼，将车帘落回去。
马大润翘着椅子腿儿，坐姿不怎么端正，有点吊儿郎当的痞样，他抬眸看向来人，扯出点笑意：“姑娘要买画？”
女子“嗯”了一声，“是我们家小姐要买。”
“那你们家小姐作何不自己过来？这画得亲自欣赏了才能买上最中意的。”马大润嘴里叼了根韭菜。
看着他那不修边幅的样子，小丫鬟觉得实在可惜了他那容貌和他那才华，也实在没法接受他们家小姐对这样的人产生兴趣。
“我们家小姐已经在心里选好了想买的画，就看你有没有。”女子说。
马大润将嘴里的韭菜吐掉，点点桌上的画，“都在这了，随你们家小姐挑。”
女子说：“我们家小姐不要这里面的。”
马大润“哦？”了一声，“想买命题画？”
女子：“不是。”
马大润：“那是什么？”
“我们家小姐想看你作画的过程。”女子从袖中摸出一块刻有“天字一号”的牌子落到桌上，“你若想知道我们家小姐到底想要什么画，到月馨茶楼来。”
“不去。”马大润想也没想，直接回拒。
他嫌麻烦，有去茶楼见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功夫，他不如坐在这多卖几幅画，今儿他可要给美媳妇儿买一笼水晶奶黄包回去。
“你就这样不识抬举？”女子想不到马大润竟然会拒绝。
马大润翘着椅子腿儿，“这位姑娘，还真是不好意思，恕鄙人对你们家小姐想要什么画并不感兴趣，鄙人就想在这儿把画买完了快些回村里去。”
女子：“……”
“你会后悔的！”她留下这句，捡了“天子一号”那块牌子，转身离开。
不过这人回了马车后，马车没有立即离开，她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刻钟，又从车上下来，走回马大润的小摊摊前。
这小点儿时间马大润已经做了两单生意，心情不错，掀起眼皮看她，“怎么又回来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个金元宝，阔气地落到桌上：“我们家小姐说，这是定金，待你给她画完她想要的画，还会有更多。”
“……”
瞅着那坨金灿灿亮晃晃的金元宝，马大润愣了一愣。
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钱就是碎银，还没见过金元宝这种东西。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扯唇笑道：“鄙人的画其实也就那样，哪值得了这么多钱，收回去吧，别让你们家小姐破费了。”
女子下巴一抬，“被我们家小姐瞧上了，就值这么多钱，一个时辰后，月馨茶楼见。”
她不等马大润作回应，从袖兜里再次掏出那块刻有“天字一号”的牌子往桌上一扔，转身大步离开。
马大润“啧”了一声，看了会儿那金元宝，拾起来，丢进韭菜篓子里。
一个时辰后，他的桌前空空，画卖完了，桌子和椅子都是问不远处一家面馆借的，三钱租半个时辰，他将东西还回去，付了租金，朝月馨茶楼而去。
路上遇见两个衙门里的衙役，在讨论他们大人升官的事儿。
“大人真了不起，从县丞一下子坐上吏部主事，要从我们茵芳这个小地方出去了啊。”
“可不是，也不知道大人去了京都还记不记得咱们。”
“嘁，我们算老几？你别异想天开了，大人怎么可能会把咱们记在心里，只求下一任县丞比大人脾气好点儿。”
“哈哈哈，说得也是。”
从他们身旁路过的马大润，正好听到这几句话，听罢，唇角勾了起来，眸中泛出几丝光芒。
他来到月馨茶楼，在韭菜篓子里翻了翻，翻出那块房牌，爬上二楼，朝天字一号走去。
还没敲门，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是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声音比之前那个丫鬟客气几分：“公子里面请。”
那笑脸盈盈的样子，顿时让马大润觉得自己可能要赴什么鸿门宴，不过他不在怕的，淡定朝里面走。
其中一个女子朝屏风后面一指，“公子，我们家小姐就在里面，公子只管走过去。”
马大润挑了一下眉，走过去，屏风后面果然站着一位气质端庄的少女。
少女头戴湖色帷帽，帽纱遮住她半只身子，她身着青色络纤襦裙，指尖捏着一块薄荷色手绢。
马大润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心里叹了一声”真是贵气“，不由在脑海里想象牛小蕊穿上这身衣裳的样子。
他忽地又想给牛小蕊买几块好看的布回去给她做衣裳。
少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亭亭玉立的身子柔柔一转，与马大润面对面。
她捏着薄荷色手绢的柔荑优雅地抬上去，将头上的帷帽摘下。
马大润看着她。
少女将帷帽递给旁侧的丫鬟，主动介绍道：“小女姓林，名玉娴。”凤阳城太守之女。
她抬眸看向马大润：“你呢”
马大润脸色平淡：“鄙人粗陋，名讳不提也罢。”
林玉娴愣了一刹，“公子但说无妨。”
她道：“我想知道。”
马大润依旧没回答，直入主题，“既然我来都来了，敢问姑娘到底想画什么，如果我能画，就给姑娘画了。”
那坨金元宝可以用来盖一栋房子了，马大润不是没有动心过，如果能多赚点儿，他也不清高。
他想更快地让牛小蕊过上好日子。
林玉娴淑女一笑，“公子不妨猜猜我想画什么”
懒得猜。
毕竟是金主，马大润把“懒得猜”改成了：“小猫小狗，王八乌龟，我都能画。”
“噗嗤。”林玉娴旁边的两个小丫鬟笑出声来，用帕子捂住嘴。
林玉娴也笑了，“我不画那些东西。”
她看了左边的小丫鬟一眼，那小丫鬟立马搬了个凳子到屏风前。
林玉娴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马大润这才发现林玉娴之前站的位置后面，置了一张方桌，桌上摆了笔墨纸砚。
林玉娴将坠在膝盖上的袖子捏起来丢到身侧，说道：“你要画的，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马大润：？
“画你？”马大润问。
林玉娴笑之，“望公子成全。”
旁边的小丫鬟说：“你快些画吧，画出来让我们家小姐满意了，有你的好处。”
“……”马大润没说话了，默默将肩上的篓子放下，去翻里面的韭菜。
房中的女子们疑惑地看着他，林玉娴盯着他的脸和他健壮的身形，越瞧脸扉越红。
最后却瞧见俊逸男人从他篓子里翻出一锭金元宝。
他将那金元宝落到书桌上，说道：“这活我不接，所以这定金我也不要了。”
林玉娴：“……”
小丫鬟皱眉出声：“你难道不会给别人画画像”
“当然能，而且我画技还不赖，不过这辈子啊，我只给我娘子作画，其他女子，就罢辽。”马大润摆摆手，潇洒地朝外走。
林玉娴惊着眸站起来，“你已经成婚了？”
马大润回头，“还没，不过快了。”
“那……那就是还没有！何来娘子一说？”林玉娴上前一步，“我难道没有你的未婚妻生得好看吗”
别的马大润看在对方是个女的的份上，还能客气客气，问到这个，他可不能客气了，他回道：“自然没有，我娘子天下第一绝色。”岂是你能比的。
后面一句太戳心，他还是嘴下留情罢。
“你——”林玉娴差点站不稳，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她可是凤阳第一美人，谁的相貌能同她比？
一个小丫鬟冲上来，“你未婚妻也是你们村的？”
马大润道：“不是，她隔壁村的，也不是，哎～，不过都一样，以后她就是我们村的。”
那小丫鬟立马就无法忍受了，“那她不过一个村姑，哪能跟我家小姐比”
“哪不能啊，是你们家小姐不能跟我娘子比。”马大润脸色冷下来。
林玉娴：“……”
“你——”小丫鬟指着马大润的指尖发抖，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马大润刚才还风度翩翩，这会儿却粗鲁得一点儿也不像一个读书人了。
别人不服气他，他是懒得搭理的，但是不服气他媳妇儿，他可不高兴。
马大润看那一群女的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幼稚的好胜心涌了上来，他挑挑眉梢，将背在另一边肩膀上的那只画筒拿下。
将里面的画抽出来，展开。
“看，这就是我娘子。”马大润将画展示在林玉娴和她那一堆丫鬟前。
林玉娴：“……”
小丫鬟们：“……”
林玉娴瞧了瞧那画，画上是一个站在悬崖边、手握蓝色宝剑的白衣女子。
瞧了一会儿，她心中那翻江倒海的不甘心和嫉妒情绪，立马就散了，不由有些想笑。
她矜持住，保持对马大润的尊重。
可她的小丫鬟却是没办法忍住的，揶揄道：“你的娘子活在梦里呢你？世间哪有画上这般貌美的女子？”
另一个小丫鬟也说：“是啊，你想要拒绝我们家小姐的心意，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马大润：“……”啥？
俄而他回过神来，倒是笑了，这笑意里满是得志，“怎么，你们觉得这画上的女子世间没有？”
一个小丫鬟说：“自然没有啊，此貌乃天仙之貌，难不成你娘子还是九天外的仙女不成？别开玩笑了！”
马大润笑笑不说话了，唇角翘着，将画收回去。
林玉娴没再执拗这事儿，只当是马大润见他们身份悬殊，不敢高攀，才出此下策以表拒绝之意。
她赶在马大润要走出房门之时问出声：“你为何不考科举？”
她道：“以卖画为生，终归不是正途，以你的才学，若走科举之路，他日定能……”有配得上我的一天，我愿意等你。
马大润头也没回地回道：“我考了啊，没考上。”
人影离去。
林玉娴：“……”
“小姐，你看他！用那样一张意.淫出来的画拒绝您的心意就罢了，竟然还是个落第书生。”一个丫鬟走过来说。
林玉娴缓了缓神，马大润俊朗的风姿和他痞气随性的样子还萦绕在脑海中无法挥去。
她道：“无妨，我父亲当年也是考了好几回才中举，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体会过挫败的男人才会更更熟，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的，不信，你们等着瞧。”
…
其实马大润回答林玉娴那话的后面还有一句，便是“不过我明年一定能考中。”
他扬着眉梢赶去凤阳城最大的那家包子铺买了三笼水晶奶黄包，再去一个衣料店里买了两块布，兴致冲冲地往马家村回。
回到家里之时，马翠花已经带着牛小蕊给他们做好了一桌子菜。
他把水晶奶黄包往桌上一放，马翠花和马狗蛋立马绿着眼睛扑了上去。
马大润走过来敲敲他们的头，“这包子凉了，你们拿去蒸一下再吃，其中五个不能动啊，是你们三嫂子的，给你们大哥哥和二哥哥也留点儿。”
蕊白衣将她动手炒的葱花韭菜落桌上，说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到了这农家，她一下子学会了很多东西，洗衣裳，绣花，做饭，煲汤……
这些东西其实都很有趣。
马翠花和马狗蛋屁颠屁颠捧着水晶奶黄包跑去灶房了，马铁柱和马富贵去地里还没回来，屋子里就只有蕊白衣和马大润两个人。
马大润瞧了一眼门口，立马就朝蕊白衣拱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唇贴到她耳骨上，“媳妇，想不想我？”
他咬了一口蕊白衣的耳朵，“我可想死你了！”
“……”蕊白衣打他手，“你快松开，要被瞧见的。”
马大润却不管，将蕊白衣转过来含上她的唇，吮了一会儿才罢休。
蕊白衣瞧他比往日更不要脸，不太对劲，将他的大脸推到一边：“你今天怎么回事？”
马大润凑回大脸，“就，茵芳县县丞升官了。”
“……”蕊白衣没太懂他的点，“人家升官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会儿在饭桌上说！”马大润见马铁柱和马富贵回来了，快速在蕊白衣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松开她，去灶房拿碗筷。
一家子因为马大润买回来的那三笼水晶奶黄包，这顿饭吃得异常满足，临了要收筷的时候，马大润跟大伙说：“之前我那话作废，这院试，明年我还是要继续考的，这次，一定能考得上。”
“……”马翠花和马狗蛋眨着眼睛看他。
马铁柱想了想，叹了口气，拍拍马大润的肩膀，“阿润啊，其实有的事情……也不必强求了，你已经努力过了，爹爹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种田也能发家致富，不一定要熬秃了头发去钻那书眼里，这都是命，我们老马家啊，就没那当官的命，你看爹爹，他考了一辈子也就只是个秀才，你也就……算了吧。”
马富贵：“是啊。”
马翠花和马狗蛋眨眼睛。
马大润：“……”
之前还鼓励他继续加油来着，怎么现在比他还丧。
“罢了，随你们怎么想，反正话我放在这了，我再考这最后一次，再考不上，我回来踏踏实实跟你们种田！”
马大润一拍桌子，拉上蕊白衣的小手，那铿锵有力的嗓门立马拐了一个大弯，变得温柔得不行，“走小蕊，咱们吃完饭去散散步，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马铁柱：“……”
马富贵：“……”
两个单身汉看着自家兄弟搂着美人走出屋，心里拔凉拔凉的，羡慕得不行。
马翠花和马狗蛋两个小朋友肩负着刷碗的任务，凑去了灶房。
月黑风高下，马大润将蕊白衣抵在一颗树下亲，亲得忘我。
“媳妇儿，我要带你去京都。”哑着声。

第15章 村草和村花（八）
蕊白衣将马大润捏过来的大掌拿开，开口问他：“马秀兰是谁？”
这个问题她憋很久了。
马大润“嗯？”了一声，“什么？”
蕊白衣：“马秀兰。”
马大润迟钝了一秒，还是没反应过来，“什么马秀兰？”
蕊白衣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关心这个做什么，她摇摇头，“没什么。”
马大润将她贴紧了一些，捏住她软嫩的下巴，“怎么不继续问了？这个……马秀兰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完，忽想到什么，村里好像是有一个叫&#39;马秀兰&#39;的，“啊，马秀兰”
不就是昨个儿跟他媳妇撕逼的那个吗。
她……
马大润意识到什么，唇角勾了起来，兴味染进眸中。
“哦，她啊。”马大润贱皮一笑，扯了扯蕊白衣的耳垂，“我初恋啊。”
蕊白衣抬起头看他，此时她背靠着桂花树，马大润一只膝盖抵住她的双.腿，长臂圈着她，温热的掌心扣着她后脑勺，她想动都无法动弹，稍动几分，男人就会立马将她抵回来，不过此时她想结束这样的亲密接触。
“我困了。”蕊白衣冷下脸，“回去。”
马大润心口一悬，乐呵的同时觉得自己怕不是玩大了，他赶忙说，“不是，媳妇，我刚才骗你的，我哪有什么初恋，不不不，我有的。”
他大掌握到蕊白衣的细腰上，把她往上一提，膝盖将她抵得更紧了些，捏住她的水嫩小脸，“是你。”
蕊白衣没说话，别过脸去。
马大润心里兴奋又激动，又怕蕊白衣信了他那胡扯，再次说道：“媳妇你别生气，真的是你！”他吮到蕊白衣的小脸上。
蕊白衣将他抵开，“我没生气。”
她哪里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马大润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蕊白衣面色潮红地看他。
“媳妇，你真可爱！”马大润将她抱进怀里，揉她脑袋，将她美美的头发揉得几分凌乱。
蕊白衣在马大润怀里鼓了鼓腮帮，想打他一下，又没下得去手，最终乖乖任他抱着。
……
马大润说要继续考科举，不是说着玩的，立马就拿出行动来，卖画和放牛的时候，手里不离书，晚上也挑灯夜战。
葱绿的田野边，小肠道上，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幅画面，颀长健壮的儿郎牵着头牛走在前方，身侧跟着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
儿郎手里捏了本书，时不时看他摇头晃脑诵出一句诗来，偶尔会有两个小豆丁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老母牛似听烦了他念那些枯燥的东西，“噗咚”一声，拉出一坨形状撩人的粑粑。
“媳妇，每天看着你，让我充满了动力。”马大润找了个田坎坐下，对着蕊白衣拍拍自己的膝盖。
蕊白衣没理他，掏出一块帕子垫到旁边，准备陪他一起坐下，马大润却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将她拽到他膝盖上。
她想撑起来，马大润却将她抱回去，“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嗯？”
“你这样要怎么看书？”蕊白衣用手指戳他的肩膀。
“先亲你一会儿再看。”马大润蹭到她小脸上，知道蕊白衣要说什么，他箍住她打过来的手，咬她耳朵，“放心，这片地冷清得很，没人会看见我们。”
正在不远处埋着身锄草的马大壮：“……”
他的大肥身被麦子挡住，顿时不敢动了。
最后实在受不了那羞耻的吧唧声，马大壮捂着脸站起来，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大喊：“大润哥，我啥也没看见！”
本来他不说话，马大润亲得那么忘我，是懒得注意到他的，但他那大嗓门一喊，马大润眼皮一抖，亲不下去了，意犹未尽地松开。
她替蕊白衣理理她耳边的碎发，在她侧额上重重亲了一口，没再箍着她，任她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一边去。
以往马大润看书的时候，蕊白衣就抱着他的胳膊，将脑袋磕在他身上小憩，今个儿马大润从袖子理掏出两个话本子。
名字看起来很不正经：
《邪魅暴君的小娇妃》
《霸道王爷的心尖宠》
蕊白衣：“……”
“每天陪我温书多无聊，我专门去小黑街里淘来给你解闷的，听说城里那些公子哥小姐们无聊时都在看这些书。”马大润献宝似地将小话本落到蕊白衣小手上。
蕊白衣翻了翻第一本，总觉得剧情有点儿熟悉。
邪魅……暴君……
……小娇妃？
蕊白衣没嫌弃马大润的好意，他在那认真温习起四书五经，蕊白衣挨在他旁边乖乖捧着他给的那两个话本子看。
主要是看《邪魅暴君的小娇妃》这一本。
看罢，发现这书中的剧情，与她在魏润的第一个转世里发生的事情一致，仿佛就是将她和皇甫润的爱情故事记录了下来。
蕊白衣心神微跳，继续往下翻阅。
她想知道她突然离开后，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离开时，是与皇甫润做完那档子事情的第二日，在上一世，她跟皇甫润待了不过三个月。
书上写着：
【皇甫润与他的小娇妃酣畅了一夜，翌日醒来，怀里的小娇妃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皇甫润亲了亲她的额心，说：“女人，你昨晚的样子美极了，朕好喜欢。”
“你再睡会儿，朕先去上朝了。”皇甫润用被子将他光溜溜的小娇妃裹上，爬下床去，捡过地上的龙袍披上。
小娇妃盖在暖暖的被窝里，一直睡到了皇甫润下朝回来了也没醒。】
蕊白衣眉心微蹙，总觉得后面的文字会非常虐心，她在想，那被中之人或许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因为她就是迷迷糊糊之中来到了魏润的第二世。
视线往下移，是另一段文字：
【皇甫润命人熬了润嗓子的红枣莲子粥，待小娇妃终于有点儿动静了，他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将红枣莲子粥端到手上，想亲自喂她喝。
小娇妃却推开，说：“里面怎么会有莲子”
皇甫润挑眉：“朕怎么不记得你不爱食莲子？”
“我不是不喜欢，就……我不吃这个的。”小娇妃有气无力地说。
“那我叫高常喜端别的来。”
“嗯。”】
后面还有好几页，满满都是皇甫润独宠他美艳小娇妃的昏庸日常，绝世帝国又发生了好几起□□，起义军像蝗虫一样无法根除。
其间还发生了小娇妃被神秘黑衣人掳走的剧情，暴君润大怒，发了疯一样地寻找。
“……”蕊白衣嘴角微抽，继续往下看，可翻到后面，发现只有几张残页，数下来有七八页，像是被人撕了。
她顿时有些烦躁起来，虽然这个剧情很狗血，经不起推敲，可因为就是在她身上切切实实发生过的，所以她想知道一个结局。
一个关于皇甫润和她的结局。
她以为她那会儿就离开了，似乎不是，这其中或许是有时间差，又或者……那个小娇妃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可怕，蕊白衣没深想下去，她手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几张残页，心想她失踪后，皇甫润应该是有将她找到的。
如果找不到，那其实用一页纸就可以讲完内容，只有找着了，故事才会有好几页纸那么长。
蕊白衣还捏着手里的书，眉毛皱着，一只大掌摸到她脑袋上，再滑下来揪她耳朵，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响在耳畔，“没想到我家小蕊蕊竟然看进去了。”
蕊白衣捏着书的边角，“不是你给我看的吗。”
马大润扯唇，“是啊，不过我以为你会嫌弃来着。”
他眸子一转，手搂到蕊白衣肩膀上，将她往怀里扣了扣，“媳妇儿，我背书背乏了，需要你亲一口！你亲一口，我就满血复活了。”
蕊白衣自是没理会他的，不过也没推开他，任他凑过来，手里的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被她捏得紧了紧。
那对后面几页的好奇，随着马大润的气息与她的缠绕在一起，被冲淡了些。
因为皇甫润就是马大润，都是他的夫君魏润的转世。
不管上一世如何了，这一世，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的眼前，正抱着她……
蕊白衣焦躁的内心逐渐回落。
等马大润亲完了，她将手里的书捏过去，“这本书你在哪里买的？”
“就，茵芳县小黑街啊。”马大润回，他握住蕊白衣细揪揪的手腕，“怎么了？”
蕊白衣说：“明天你要去镇上卖画吗？”
马大润骨节分明的长指卷了一绺她的头发来把玩，“明个儿不去了，后天去，现在我得多花时间温书，改成隔天去一次镇上，怎么了？”
“那后天我跟你一块去卖画。”
“……”马大润愣了一下，“作何”
蕊白衣捏了捏手里的《邪魅暴君的小娇妃》，“我还想再买几本这样的书。”
“你还想看？”马大润失笑，捏她的小脸。
“嗯。”
“那我后天再给你多买几本回来就是了，不用你跟着我跑一趟镇上。”马大润咬了咬她的鼻尖儿。
“我想自己去买。”
“……”
“不行。”马大润狠心拒绝。
蕊白衣看着他。
马大润盯着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越发地挪不开眼了，温着声说：“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
他有他的顾虑。
“我想去。”蕊白衣道。
马大润只能实话实说，“你不懂外面的凶险，城里什么人都有，你这张脸太漂亮，若去城里被哪家公子哥瞧去，我怕我没这个能力护你周全。”
马大润虽然狂，但也只是在村里，他自知自己本事不能滔天了去，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马家村村霸拿到外面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以前他断然不会顾虑这般多，年少轻狂，谁也不怕，不过现在有了牛小蕊，这是他的心肝肉，他在无权无势前，得将她藏好了。
“我不怕。”蕊白衣说，“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马大润看她坚持，也不忍再拒绝，不然他怕她觉得自己成了他的附属品，什么都得听他的，没了自己的自由。
“那……成吧。”马大润忍着肉疼说。
-
每当马大润要去镇上，都会天不亮就起床，这个时辰蕊白衣则还拱着被子睡得香沉，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蕊白衣便嘱咐届时马大润一定叫她起床。
马大润摸着黑起身，爬上二楼，却是没叫醒她的，手里握了只毛笔，步伐有些鬼鬼祟祟。
摸到小木床边，他做贼似地轻轻掀开蕊白衣身上的被褥，指腹摩挲到蕊白衣水嫩光滑的小脸蛋上，有些舍不得。
蕊白衣做了个梦，梦见一只长得跟马大润很像的俊美大黄狗用他的肉垫爪子挠到她脸上，挠了一会儿，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戳到她脸上。

第16章 村草和村花（九）
虽然那湿哒哒的东西力道放得很轻，但那么触在脸上，痒得不行，蕊白衣就这么被戳醒了。
醒来，眼前是一张跟梦中大黄狗一摸一样的大脸。
见她醒了，大脸咧起嘴，笑眯眯地看着她：“嘿嘿媳妇，你醒了？”
手里握着的那只毛笔却是一抖。
他赶忙将手里的毛笔转到身后，一脸无辜神色地看着她。
和他对视了几秒，蕊白衣抬手碰了一下脸，触到手心的黑色墨汁让她蹙起好看的眉毛，“你做了什么？”
马大润抖了一下眼皮，不说话。
蕊白衣抱着被子坐起来，狐疑地盯了马大润一会儿，爬下床去，走到马大润给她打的那套小梳妆柜前。
菱花镜里，照出一张麻子点点的小脸。
蕊白衣：“……”
马大润立马甩了手里的毛笔，扑过去抱住蕊白衣的腰，“媳妇我错了！”
蕊白衣嘴角微抽，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睨着抱过来的男人，“你为何把我画成这样”
马大润是个诚实的孩子，他道：“这样安全些。”
蕊白衣：“……”
镜子里的麻子脸少女脂粉未沾，长发披肩，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柔软的头发十分蓬松，散在耳际更勾得那张小脸格外娇小。
即便那小脸被涂得惨不忍睹，但气质如兰，马大润半点不觉得少女脸上的麻子影响了她的颜值，依旧觉得她美得不行，扣住她后脑勺准备蹭蹭她的侧脸。
思及那墨水还没干，他便撩开她的长发咬到她耳垂上，吮了一会儿他重新将她抱紧了些，说道：“你若要跟我去镇上，怎么也得……打扮打扮，这样就没人会对你起非分之想了。”
马大润昨晚其实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他将小美蕊带去镇上，被一只恶猫盯上了，那只恶猫“喵”了一声，就扑过来将他怀里的小美蕊叼走，他追了八条街都没能把人追回来。
被这个噩梦吓醒后，他擦擦冷汗，不得以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抽了书桌上的毛笔就往二楼爬。
想当初，他不就是远远地看上牛小蕊一眼，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的吗。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外面那些庸俗之人。
“啪”的一声，蕊白衣一巴掌拍在马大润的脸上。
打完蕊白衣就后悔了，定定地看着他现了红色巴掌印的大脸，马大润也定定地看着她，表情有些呆。
狭窄空荡的二楼瞬即就安静了下来，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
这时一阵凉风在二楼那道通风口外刮过，带进几丝初秋的冷意，蕊白衣抿了一下唇，指尖微颤。
她以为马大润会生气，谁知他的反应跟她打完魏润的时候一摸一样。
马大润在那呆了一会儿，就把另一半边脸凑过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媳妇儿，你再打这边！不然两边脸长得不一样！”
“……”
蕊白衣不想说话了，一肚子的不快也瞬间消去。
上一个转世，她不也为了接近皇甫润，把自己易容成麻子吗，再易容一次也无所谓了。
“媳妇儿，你手疼不疼？我瞧瞧！”马大润贱皮地捏起她扇了巴掌的那只手来瞧，瞧的时候样子还十分认真，半点也不像演的，“哎呀，都红了！我给你吹吹！”
蕊白衣：“……”
这要她还怎么生得起气来，一点也不气了。
即便吃多了魏润这套，可能起了免疫，可马大润用起来也将蕊白衣哄了个七七八八，少女被他抱着又亲又搂了一会儿，一声“罢了”从粉唇里发出。
蕊白衣就这么顶着一张麻子小脸，随便挽了个发髻，跟着马大润去往镇上。
往日马大润去镇上都是靠自己的一双腿，他虽然背着两大个篓子，却也不影响他的速度，走得贼快。
今个儿要带着蕊白衣，他是不舍得让她跟着他一块硬走的，这么远的路，准得把她那双粉嫩嫩的小脚丫磨出泡来不可，他便将家里那头老母牛拉了出来，拴上两个轮子的车板。
马大润抱了几把稻草往二轮车上一铺，对着蕊白衣拍拍上面，“媳妇儿，上来。”
蕊白衣“喔”了一声，走过去，她准备自己跳上去的，两只大掌就搂了过来，握到她腰际，轻松将她一提，将她抱到车板上。
马大润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单手往车板上一撑，也坐上去，将老母牛往前赶。
老母牛虽然是四只腿，但行动迟缓笨重，其实还没有马大润两条大长腿走得快，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走到镇上，天都鱼肚白了。
马大润将蕊白衣抱下牛车，将老母牛牵到一颗粗壮的大树下栓住，有了车板这个大物件儿，马大润也不用去租别人的桌椅了，将车板拉到巷子里当成桌子。
蕊白衣帮着马大润将篓子里的画一张张拿出来，马大润想着他的小美蕊还没吃上东西，他看了一眼巷口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便对蕊白衣道：“你就在这待着哪也别去，我去给你买吃的。”
蕊白衣点头，“好。”
马大润捏了捏她的小脸，朝巷口跑去。
蕊白衣继续给马大润摆放他的画，自己都未察觉她的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忽然一阵风吹来，蕊白衣还来不及用篓子里的木头压住，画被吹飞了几张，她忙用木头压住剩下的画，跑去捡那几张画。
其中一张画飞得有些远，蕊白衣迅速将离得近的那几张捡回去压好，再跑去捡那张远的。
幸亏现在时辰还早，来往的行人不多，那张画就那般静静地躺在地上，好生生的。
蕊白衣走过去，蹲下身去，小心捡起，那画是马大润辛辛苦苦画的，她捡起来的时候很宝贝地抖了抖上面的灰，神色专注，没注意到身后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
马车中是一个白色锦衣的男子，容貌清秀，他掀开车窗帘子的那一刹那，正好捕捉到蕊白衣纤细曼妙的背影，不由就看出了神，怎么也无法挪开眼睛。
少女长直腰际的飘柔长发，粉嫩细长的后颈，小巧的耳垂，无不让他心驰神往，就这么一盯上，舍不得挪开眼去。
“停下。”男子唤了一声。
轱辘行动的马车便被驾马的车夫止了轮子，马车中的男子掀开车帷，从里面钻出，准备对着车前女子唤一声“姑娘”。
这时蕊白衣闻见身后动静，转过身。
她这一转身，让站在车头上那白衣男子快要喊出口的“姑娘”立马呛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竟然……是个麻子？
男子眸中的火苗“噗”地一声被浇灭了，他抖抖眼皮，干咳了一声，灰青着脸钻回马车里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见着。
蕊白衣看了一眼马车，没什么异样后，捧着那张画朝车板走回，小脸淡得像水。
马大润去买红薯的时候一直在留意蕊白衣这边的情况，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接上老大爷递来的烤红薯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就看见那辆在蕊白衣身后停下来的马车钻出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他赶紧就朝蕊白衣跑过去，不顾身后的大爷冲他喊“诶，你还没给钱！！”
跑到半路见那公子哥黑着一张脸钻回马车，他顿下步子，眉梢一挑。
等蕊白衣安安全全回到车板旁，那公子哥也没再钻出来过，马车渐行渐远，他才转回身去，准备去付烤红薯的钱，没曾想那老大爷弃摊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好小子，抓住你了！”
马大润：“……”
-
蕊白衣将画都摆放好了，马大润才回来，蕊白衣抬起头看他：“怎么这么久？”
马大润咧着唇笑，“没事儿，就……发生了点小插曲。”就是差点被人家老大爷打了一顿而已。
“给你，快吃，还热乎着呢。”马大润将手里热烘烘的烤红薯吹了吹，塞到蕊白衣小手上，烤红薯上半部分的皮已经被他剥好。
蕊白衣“嗯”了一声，抱着烤红薯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那香软的甜味一下子溢满了口腔，暖意滚进身体里。
蕊白衣第一次觉得烤红薯可以这么好吃，满足地又咬了一口，在准备咬第三口的时候，她发现马大润满脸笑容地盯着她看，眼尾弯出好深的弧度。
她心口颤了一下，也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
“你的呢？”蕊白衣瞅他。
“啊，我不饿！”马大润笑着说，怕蕊白衣以为他盯着她看是想吃她手里的烤红薯，他其实只是想好好欣赏一下她啃红薯的样子，忙挪开眼睛去，挠挠头。
蕊白衣扯他袖子，“你快也去买一个。”
“不用，我早上没吃东西的习惯。”马大润拍拍她的后脑勺，笑着说：“你快吃吧，我真不饿！”
蕊白衣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想笑，可鼻头又莫名地泛了点酸。
这一世的魏润怎么就穷酸成个这样子呢，连个烤红薯都不舍得吃，只舍得给她买，他这副样子要是被天上那一群神仙瞧了去，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子，还有天帝和天凰瞧见了他这副样子，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你和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大一个。”蕊白衣将手里的烤红薯往马大润嘴边凑。
“不用不用！”马大润推过去。
蕊白衣麻子小脸瞪他。
马大润哪经受得住她那一瞪，只能依了她的意，“好好好，成，我和你一块儿吃！”
于是怕自己的小美蕊吃不饱，马大润又去买了一坨烤红薯回来，本来想省下点钱的，看来是省不了了，他饿着没关系，可不能饿着了美媳妇。
“哟马才子，这是你媳妇啊？”
来买画的不少人笑脸盈盈地问。
马大润充满自豪地点点头，一拍胸脯，“对啊！”
然而那些人买完画，眸中立马就流露出不少无法理解或者是同情的神色。
都觉得他如此才华、又如此容貌，怎就……如此眼光呢？
找了一个麻子做媳妇，他可真有勇气，果真是个不看重外表、只注重内在的高尚君子啊。
…
马大润这门生意做得贼溜，卖个画比对面街卖大葱的阿婆卖得都快，日头爬上来一些时，他那些“意识流”大作就一销而空。
他收了摊子，亲了亲蕊白衣的小嘴，将她往车板上一抱，将老母牛牵过来，就朝茵芳县那条专门售卖不正经货物的小黑街驶去。
路上遇见一个人。
一辆富贵雅致的马车与马大润那土掉渣的老母牛拉风二轮车来了个面对面的偶遇。
坐在车板上捧着《邪魅暴君的小娇妃》看得入神的蕊白衣感觉到牛车停了下来，抬起头。
对面的那辆马车的车帷被掀开，从里面钻出一个衣着富贵的青衣少女。
少女蒙着面纱，朝她看过来。
少女旁边候着两个丫鬟装扮的女子，她们扶着少女步下马车，朝他们的牛车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旁边的丫鬟对蕊白衣问。
蕊白衣没说话，马大润开口道：“你们谁啊？”
一副对他家小美蕊来者不善的样子，马大润顿时就不太高兴了。
柳玉娴：“……”
她的两个丫鬟：“……”
才多久没见，竟然就不记得她们了？
柳玉娴镇定地开口道：“我是柳玉娴。”
马大润：“不认识。”
他是真的不认识，什么玉娴不玉娴的。
“……”柳玉娴喉咙涌来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我和我媳妇儿还有急事儿，三位接过一下。”马大润赶着老母牛绕开她们，全程未多看柳玉娴一眼。
老母牛拉着二轮车上的丑兮兮麻子少女渐行渐远，直到只能看见一条乱甩的牛尾巴，柳玉娴都没能缓过劲来。
“小姐，你看他！”
柳玉娴的丫鬟快要气死了。
另一个丫鬟说：“小姐，原来他娘子生得那般丑！”
柳玉娴吐出一口浊气，定下神说道：“无妨，轻易舍弃糟糠之妻的男人，也不值得托付，他有了结发妻子又如何，待他考取了功名，进入那利欲熏心的官场，他会明白，糟糠之妻可贵，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贤内助更可贵。”

第17章 村草和村花（十）
小黑街街口站了两个乞丐，马大润载着蕊白衣路过时，两个乞丐都眨着明亮的眼睛看向蕊白衣。
马大润停下马车，丢了几块铜板给他们，继续朝前行去，路上被一个肥胖的少年拦住。
“小哥，我这有好东西，你看要不要？”
递过来的是三本类如《科考小秘诀》《关于考场你不知道的那十六个小秘密》《看了我包你科举一考就中》这样的书。
马大润：“……”
“谢谢您嘞，不用。”
马大润回头对蕊白衣无语道：“那些玩意儿我这种考了五次院试的人也能写。”
蕊白衣扑闪着眸，“你不是没考过吗？”
“没考过？呵。”马大润笑笑不说话了。
这小黑街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卖，有卖春_药的，卖生子汤的，还有卖小黄图的，很多会污染到蕊白衣美眸的小摊摊都被他快速略过。
将蕊白衣径直带到一个铺满小话本的地摊前，蕊白衣瞧去，那书摊的话本子，可谓是五花八门、丰富多彩。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子的中年大叔，他见两人在自己的摊摊前停了下来，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本《替身艳妃宠冠六宫》，“客官，可是来淘书的？来，你们看看这本，这本是新出的，最近特别热销！”
蕊白衣：“……”
“行，买了！”马大润以为蕊白衣爱看这种书，自然是十分大方的，“媳妇你瞅瞅，你看你还想买些啥”
他扫了一眼，捡起一本《冰山师尊的蠢萌小徒弟》，“这本咋样？”
蕊白衣：“……”
“我都不要。”蕊白衣对马大润说完这一句，转向那瘦猴子，“我要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
“啊，这本啊，我找找哈。”瘦猴子大叔翻了翻他的小摊摊，也没找出蕊白衣想要的书，“哎呀姑娘，这本好像卖完了，要不您买别的吧，还有很多类似的呢，比如说这本！”
瘦猴子又翻了翻，翻出一本名字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儿的，“这本《嗜血暴君的心肝肉》也好看的！”
“不用了。”蕊白衣道：“我只要那本。”
马大润疑惑地看了看她。
“可是卖完了啊姑娘。”瘦猴子挠挠头。
“什么时候还能有卖？”蕊白衣问。
“嗯……得等到我下次进货了。”
马大润拿出几块铜板，捏过瘦猴子的手，将钱放到他手心上，“别等下次了，就今天，麻烦老板你跑一趟，看还有没有这本书。”
为了让蕊白衣高兴，马大润愿意一掷千金，虽然他那算哪门子的一掷千金，他也还没有一掷千金的能力，但他会为之奋斗。
那几块铜板其实多卖几本书就有了，瘦猴子根本不怎么稀罕，不过见蕊白衣顶着一张丑兮兮的麻子脸，马大润却还将她宠成宝似的，心中莫名有些钦佩和感动。
他便大方地答应了下来，“那你们帮我看着摊子，在这等我一会儿。”
“我可以跟你一块去。”蕊白衣说。
她其实很想知道那本书是谁写的。
“那我的摊子谁看着啊？！”瘦猴子下意识地把这个“我”，想成了“我们”，立马不乐意了。
蕊白衣道：“他可以帮你看着，我随你去。”
“不成！”
“不成！！”
马大润和瘦猴子两张嘴却异口同声。
马大润哪可能放心得下自己得小美蕊跟别的男人去一个他可能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别到时候那大叔把他的小美蕊给卖了，虽然思及蕊白衣拳脚功夫了得，若真出现这种状况也多半能自保，可要对方人多呢。
至于瘦猴子，他道：“这些个书的来源和笔者的真实身份，可是头等机密，我们只是中间商，没经过笔者的同意，可不能随意做主，你们就在这等着吧啊，我一会儿就回来，给我看好摊子啊，回来要发现少个一两本，你们得赔！”
嘴上这样说，瘦猴子却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小书摊交给马大润和蕊白衣，朝一个小窄道跑了。
马大润和蕊白衣便只能等着了。
马大润用粗粝黝黑的长指勾了勾蕊白衣细细嫩嫩的小拇指，“媳妇儿，那本书不是有的吗，怎么还要买一本呢？而且为什么就买哪一本？”
蕊白衣道：“因为好看，我还想再看一遍。”
马大润：“……”
他正准备说“看原来那本也是一样呀。”，蕊白衣就从袖兜里捏出那本书，说道：“你看这后面，少了好几页。”
马大润这才明白蕊白衣为何执迷于那本书，深表理解地道：“哦哦哦！那是得重新买一本的！”
他们等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在认为瘦猴子是不是要放弃他那一片书海，全部丢给他们的时候，瘦猴子才捏了本书大步跑回来，
“来了来了！”瘦猴子对着他俩挥了挥捏着书的爪，跑过来急刹住腿，将书递给蕊白衣。
蕊白衣立马接过书往后翻。
“麻烦你跑一趟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人家因为几块破铜板就为他们大老远地跑这么一趟也不容易，耽误了好一会儿做生意的功夫呢，马大润便说道。
“客气啥，以后你们经常来照顾我生意就成，多拉点客人来更好！就给原来的价格就成！”瘦猴子笑道。
最后马大润还是塞了双倍的价钱给他，将蕊白衣抱回牛车，朝村里回。
“媳妇儿，这回能看全了吧？”赶着老母牛的马大润背着身对蕊白衣问。
蕊白衣“嗯"了一声。
她翻开手里重新买的这一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翻到最后面，却也是几张残页。
内容同样止在她被掳走后，皇甫润疯狂找她那里。
看来，是写这本书的人故意撕掉的。
这时，一直窝在她袖子里打盹打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小蓝龙终于把自己扭出来，扭到她的肩膀上，说道：“太子妃，你看在什么呀？”
蕊白衣将手里的书凑到它眼前，这其间她不是没想过把小蓝龙召唤出来问问怎么回事儿，但这只小东西睡得跟死猪没什么区别，叫也叫不醒。
小蓝龙一双金黄色的豆豆眼挤成斗鸡眼把那书瞅了好一会儿，发出感叹：“啊，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懂。”
蕊白衣：“……”
她觉得小蓝龙是在装傻，便直接开口问道：“后面怎么缺了几页”
“呃，这个……”小蓝龙用小爪爪抠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哇。”
蕊白衣就知道会是这种状况，没再理它了。
…
墨布拉上云层，老母牛才驶进村里，马翠花和马狗蛋早做好了饭，马铁柱和马富贵也刚从田里回来，正在用帕子擦脖子上的汗。
马大润停下老母牛，将蕊白衣从牛车上抱下来，瞅见她娇小肩膀上的小胖蛇。
“咦？媳妇儿，你还养宠物？”马大润将小蓝龙揪下来，捏了捏它的小尾巴。
对于这种又是没半点惊吓或者惊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哼唧是她养的宠物，而不是把它当成普通人所认识的那种具有危险性的冷血动物，蕊白衣微愣了一下，心里又轻松下去，因为这样倒是省去了她要解释一番的麻烦。
她“嗯”了一声。
马翠花和马狗蛋撒丫子跑过来，就好奇巴巴地打量马大润手上捏着的那条小胖蛇，也没在害怕的，越瞧越喜欢。
马翠花去菜园子里摘了好几根新鲜的菜叶子来喂小蓝龙，小蓝龙虽然是吃金银珠宝和喝淦水长大的，但也对嫩绿嫩绿的菜叶子来者不拒，小爪爪抱着那菜叶子，把肚子吃得鼓成了球。
从这以后，小胖蛇就美滋滋地当了一把团宠。
从夏末到冬至，蕊白衣就这么在马大润一家子的土屋里住了三个多月之久，熬完了马家村风俗的守孝期。
银白的雪花飘下来之时，马大润辛辛苦苦盖的新房子也终于封了瓦。
新房子很小很小，只是足以装得下一张炕和一张梳妆柜，可蕊白衣被马大润抱上去睡在那张炕上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满足。
身下暖烘烘，搂着在她腰际的手也暖烘烘的。
今晚是马大润和她成亲的日子，酒桌从大房的里屋一直摆到隔壁家的院角，马家村所有的村民都来了，红炮仗一直响到日落。
马翠花和马狗蛋爬上桌子给三五成群的小朋友撒喜糖，马铁柱与对面桌的马春苗看对了眼，马富贵有一副好嗓子，坐在最上头的高椅上伴着唢呐给大伙唱山歌，吸引了村里头好几个姑娘。
到了晚上，马大润将她抵在墙上亲了一通，又将她抱到床上。
她勾上他脖子的时候，就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晕，蕊白衣忽地想起上一世，惊神一般下意识抵住马大润的肩膀。
马大润又不管不顾地蹭了过来，像一只无法控制的猛兽，疯狂地剥她身上的衣裳，她只能重重掐了他一下，“你等一等！”
不知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还是因为被热炕烘的，马大润两边脸颊红得不成样子，身上也早已光了膀子，他"嘶"了一声，盯着蕊白衣乌溜溜的美眸看，“怎么了？”
“今晚……不行。”蕊白衣蹙了眉，因为她怕她和马大润做了那事以后，第二天她就去往马大润的第三世。
这样……太仓促了。
但又一想，蕊白衣旋即觉得自己顾虑太多，早一些完成任务不好吗，她喜欢的到底是马大润还是魏润？
想到“喜欢”，蕊白衣又觉得这个词好陌生，像是骨子里有什么情绪发了疯一样涌上来抵制这个情绪的产生。
她最终松开了抵住马大润肩膀的手，任他的唇描绘到她身上。
罢了，她和他还会再见面的。

第18章 村草和村花（十一）
两个人在热炕上滚了一晚上，累得满头大汗，鸡舍里养的那窝大公鸡打了鸣，马大润才愿意放过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睡过去。
蕊白衣也在疲困中阖上眼帘，微薄的意识渐入迷蒙那一刹那，她已经做好了穿到魏润下一世的准备。
似乎没过多久，晨曦的光亮斜斜洒进窗户，裹挟了几丝冰雪的气味，蕊白衣不自禁往身下的大身子拱了拱，搂在她腰际的长臂也将她抱紧了些。
蕊白衣下巴磕在马大润的胸口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几乎罩住了马大润胸前的大片地方，也遮住了蕊白衣玉白的肩头和腰阔，睡梦里的马大润用大掌抚了抚身上娇小人儿的后背，被子朝下滑了滑，他立马就又拽上来盖住蕊白衣的身子。
连睡着了都怕他的娇媳妇凉着。
可是被子滑下去那一刹，睡得不沉的蕊白衣就被冻醒了，刚醒来，绵柔的暖意又包裹住她，让她下意识贴紧了马大润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马大润依旧将她抱得很紧。
她动了一下身子，马大润也跟着动了动。
被冷空气灌了一会儿，蕊白衣彻底清醒过来，她从马大润怀里掏出头左右看了看，眼瞳微亮。
她还在土屋里吗？没有离开。
她再转回头去，细细地打量被她趴着的男人。
几分黝黑粗糙的皮肤，眉眼享受又满足地舒展，壮实的肩膀和胳膊上有几颗小小的牙印，那是昨晚她咬上去的。
每次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都有咬人的习惯。
此人不是别的魏润，还是马大润。
莫名地，蕊白衣松了口气。
看来触发穿越的，不是她和魏润行鱼.水之.欢，而是别的。
天凰和小哼唧说是“真心”，俘获魏润的真心，可马大润待她这般，这都还不算真心，要如何才算。
这其中原因她也懒得细究，此时人就将她抱着，就在眼前，她也不用急着赶去下一世见他，哪怕与马大润在这乡野里过一辈子，她也是无所谓的。
这样的田园生活，她还挺喜欢。
她假装没有醒来过，下巴磕回马大润的胸口上，继续闭眼睡去。
就这么着，睡到了日头高高挂到正空，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马翠花红扑扑着小脸探进一颗脑袋，眨巴着眼睛瞧了瞧，喊出一声：“三哥哥，三嫂子。”
马大润打了个睡嗝，被子下面的大脚动了动，将蕊白衣背上的被子给她往上拉，罩住她圆圆的小脑袋。
马翠花瞅着人还是不愿意醒来的样子，她凑近一些，又喊了一声。
蕊白衣这才醒了神，从被子里钻出一颗脑袋。
马翠花瞪着大眼睛看她，只觉得刚刚睡醒的三嫂子也能将人美晕过去。
不行，她快要晕了！谁来扶扶她！实在太美了，美得她无法呼吸！
马翠花捂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这房里也全都是她家三嫂子的香气。
蕊白衣看了看她，面色一红，又钻回被子里去，并掐了掐马大润的胳膊，想把他弄醒来。
可马大润昨晚“吃”得太饱，给撑了，睡得十分香甜满足，她都掐出红印了男人都没醒来，膝盖还蹭了蹭她的腰。
此时马翠花已经把自己一步一步挪到他们床边，睁着大眼睛看他们。
蕊白衣没了办法，只能开口道：“翠花你先出去，我们一会就起来了。”
“哦哦！快点哦！你们都睡了好久了，我和马狗蛋已经做好午饭啦，快起来吃！”马翠花小嘴一张一合地说完，转身抬腿，走了出去，并乖巧地给两个人带上门，
蕊白衣松了口气，“吼”地一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响的呼噜声。
马大润侧了个脑袋，抱着她，似乎睡得更沉了。
蕊白衣：“……”
*
凛冬的日子过得很安逸，因为田地里的庄稼都冻了霜，外面铺上厚厚一层雪，每日鹅毛大的雪花往下飘，除了窝在炕上困觉，也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寒冬腊月里，蛇鸟鱼虫冬眠了，村民们也歇了庄稼，每日琢磨着怎么把腊肠和咸豆腐做得更好吃。
马大润整日从后面搂着蕊白衣窝在炕上温书，背一会儿书亲一会儿蕊白衣的小美唇，时不时画点儿画到镇上去卖，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冬去春来，田里的稻谷抖掉硬邦邦的冰渣，再次茁壮生长，用绿油油的身板拥抱春天的美好，马翠花和马狗蛋蹿了个个儿，马铁柱和马春苗商量了成亲的日子，转眼到了新一次院试的时间。
马大润换上蕊白衣不怎么心灵手巧给他制的衣裳，尖韧的下颌抬得老高，背上书箱准备赴上去县城赶考的道路。
蕊白衣突然“呀”了一声，翻看着他腰部的位置，“这里给缝歪了。”
“啊，还有这里。”她发现马大润的后面皱了一大团，明显是缝岔了去，顿时有些尴尬。
马大润牵唇笑了一声，胸脯笔挺，“没事儿！”
“你要不换一件吧？”蕊白衣转身准备去翻衣柜，马大润盈着笑将她拉回来，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颌磕到她肩窝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自带的凝霜清香，菱唇贴到她耳廓，低沉的嗓音淳淳流入蕊白衣的耳蜗：“等我回来。”
马大润踏着朝阳的光芒，走进田野的尽头，背影渐渐与蔚蓝的天空融在一起。
马翠花和马狗蛋捧着两袋韭菜种子，高高举在头顶，站在山头对马大润喊哑了嗓门：“三哥哥，你要高中啊！！！”
-
院试考了两场，考完后马大润就立马提着箱子回家，带着蕊白衣和马翠花还有马狗蛋到镇上玩耍，并于当晚安排他们在客栈住下。
马翠花和马狗蛋年纪小，不会像大人一样忧这忧那，顾前顾后，只要有的玩他们就高兴，蕊白衣捧着马大润给她买来的牛乳茶，却忍不住说道：“连客栈都住上了，你是想把你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些钱都挥霍光吗？”
马大润揉揉她的后脑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没事儿，钱花了还能再赚，而且很快我会有一笔丰富的奖励。”
蕊白衣：“为什么？”
马大润大拇指一竖，指指自己，“因为我考中了啊，而且第一名。”
蕊白衣：“……”
啃着冰糖葫芦的马翠花跑过来插了一句嘴，“三哥哥，还没发榜呢，你怎么就知道你考中了啊？”
“而且还第一名。”马狗蛋翻白眼补刀，对马大润的蜜汁自信表示嫌弃。
马大润笑笑不说话。
院试的成绩出得很快，考完试之后的五六日就能放榜，马大润就这么着带着蕊白衣和两个小屁孩在镇上住了这些日子，一直到发榜那天。
马铁柱带着马春苗一起来看榜，马富贵邀了村里的几个哥们一块来。
头两回放榜的时候，他们阵仗比这个还大，村里几乎一半的人都来了。
马大润一次又一次失利后，来看的人才变得越来越少，这一次他们也不报太大的希望，去看榜之前还拍了拍马大润的肩膀，说道：“没事儿大润，要再考不上，咱们就安安心心回家种田去！这考上了还有更苦的路要走，也不是多好的事儿，咱们放轻松啊。”
马大润每次都笑而不语。
榜一贴，马翠花和马狗蛋第一时间冲进人堆里，战斗在看榜的最前线。
依旧是从最后一名往上瞅，两颗小脑袋越来越往上昂，随着看的名字越来越多，却还是瞅不见”马大润”这三个字，他们的心窝凉了半截，已经不抱希望了。
前几次都是两个哥哥将他们扛到肩头看，视野很开阔也很轻松，这一次他们自己站在榜下仰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终于坚持不住，懒得再看下去了。
耷拉个脑袋，转过身，动作一致地长叹了口气，“唉，又没考上。”
两个人愁着脸走出人群，心里酝酿着怎么跟几个哥哥，还有被他们邀来的村民说这个残忍的结果，一声“啊”就叫了出来。
又传来一声“天啦！”
他们齐刷刷转过头去，马二壮和马春苗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润，你竟然是案首！！”
案首，秀才中的第一名。
就是说，他们三哥哥不仅成了秀才，还是秀才堆里的老大。
啊，这么牛逼的吗！
-
当晚，马大润抱着蕊白衣在热炕上滚了许久，虚汗淋淋，马大润面颊被晕得通红，他瞧着身下同样通红着小脸的少女，用指腹挑她软嫩的下巴，“知道我前五次为什么都考不中吗？”
蕊白衣扑闪了一下眸，薄唇微张：“因为你实力不够啊。”
马大润笑了，勾下头在蕊白衣说话时异常可爱的小粉唇上舔了舔，“错。”
“嗯？”
马大润亲到她耳垂上，分明是在做一件极不正经的事，说出来的话却让蕊白衣面庞凝了寒霜，怒意噬进心头。
马大润说：“因为我七岁那年，跟我们县前任县丞的儿子打过架，我八岁就成了童生，可是却过不了院试。”
他起初也以为是他自己能力不够，每次失败之后，都比上一次更努力，可是后来有一次，他从考场出来，碰见了前任县丞。
他坐在马车里，高高在上地看着他，说：“小家伙，失败的滋味如何？我儿子当初与你打架打输了，如今我让你连连考试失败，也尝尝失败的味道，呵，可惜了你那满腹的才华，只怕要淹没在你低贱的出身下了。”
那时候马大润才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小小少年，是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和抱负的年纪，县丞那句话像把尖刀一样插在他身上。
他心头掬了一口狂怒之火，像头牛一样冲向马车，最后却连那县丞的脚跟都没碰着，被两个衙役打了一顿，扔到偏巷里。
小少年鲜血淋淋地爬起来不敢回家，怕家里人担心，也怕村里人咽不下这口气，闹进县衙。
他年纪虽小，但深知人性的险恶，更深知民不与官斗，是斗不过的。
他在镇上流浪到把伤养好才回家去。
“你……真能忍。”
要是我，我会杀了那个县丞。
蕊白衣绒绒的眼睫毛微颤，声音都冒出寒意。
马大润没所谓地笑了一声，揪揪她滑嫩的小脸蛋，“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他往蕊白衣的脸蛋上重重啵了一口，“而且多考几次也好啊，积累经验嘛。”
蕊白衣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带下来，整个抱住他。
她才想起，怪不得他当时听到县丞升官了他会高兴成那样，那个县丞去了京都，自然不会再记着他这么个小蝼蚁。
有点心疼他。
蕊白衣将马大润抱得更紧了些。
马大润扯扯她的耳朵，笑：“是不是觉得这个县丞很小气？小屁孩之间打架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还是他儿子先惹的我，他却记恨这么久。”
他指腹从蕊白衣额尖划至她弧度完美的鼻梁骨，勾了唇，眸底划过暗色，“我马大润，也很小气。”
……
这次高中，像是打开了通往科举通天大道的闸门一样，马大润努力读书的同时，小心做事，谨慎做人，没再惹着像茵方县县丞那样的奇葩，之后的科考之路可谓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考乡试，一次过，并且同样当了举人堆里的老大，拿了个解元。
带着一家子进京会试，轻轻松松拿了个会元。
到那富丽堂皇的大殿上诵了几首自己做的诗，大受皇帝赞赏，摘了个状元。
别人用一辈子可能都考不上一个举人，马大润却奇迹般地在五次考秀才都考不中的情况下，之后像是开挂了一样，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从小秀才当上名震京城的状元郎。
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出了个状元的马家村，自此成为了三十六寨二十八村里最靓的崽。
从这个村里走出去的人，腰板都挺得比别个儿村的直，脸上不是挂着”我跟马状元曾经在一条河里泡过澡！”，就是写满“马状元家的老母鸡偷吃过我家菜园子的大白菜！”，或者是“马状元小时候在我家墙根撒过尿！”
已经长成小姑娘了的马翠花跪在两堆坟前烧纸钱，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爹，娘，三哥哥他当了状元，比探花还牛逼的状元！”
她转向坟头长了三根草的那堆稍微大一点儿的坟墓，抹了把泪，声音颤抖，“爹，你可以安息了！”

第19章 村草和村花（十二）
这世道，中个秀才，就算是一只脚踏进了士大夫知识分子阶层，普通人都要高看一等。
要中上个举人，必是全家沸腾，祝贺的锣鼓能从街头敲到巷尾，凭借这个举人的身份，如何也能在官场谋个一官半职，以后过的是中上层阶级的日子，更不必说状元了。
古往今来，哪些摘了状元高帽之人，后来都成为了朝中一品重臣，成为朝野上为帝王分忧的中流砥柱，有不少状元甚至官至权倾朝野的宰相。
所以可想而知马大润这个状元郎当得有多风光，皇帝喜欢极了他的诗和他的意识流画作，不仅给他状元的宝座，还赏赐他黄金白银和百尺绸缎，以及一座位于京都城清净地段的宅子。
并授予马大润翰林院编修之职。
除了这些，还有更令人羡慕的，便是皇帝他老人家想将自己最小的女儿嫁给马大润。
虽然马大润现在还只能做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没什么实权，但如此轻的年纪就熬完了层层考核和选拔，从秀才混到状元，未来定是后生可畏，前途无量的。
将公主嫁给他，以后有大把风光的好日子，不算下嫁。
他也想做大祐国史上第一个能将公主赐婚给状元郎的皇帝。
大祐国开疆扩土以来，共产生过七十八个状元，却还未曾有一位状元能迎娶公主为妻。
因为这些人经过小秀才一轮一轮拼到殿试摘下状元，差不多都已人至中年，甚至鬓发斑白，这种年纪了定然是早已成婚，有了家室的，家里面可能都有一大堆会打酱油的孩子了。
就这，皇帝能舍得将如花似玉的女儿们嫁给他们
以是光荣成为大祐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的马大润，自然深得朕心，除了宫闱里尊贵的那些公主们，京都城里还位出嫁的世族小姐和贵胄千金都眼巴巴地盯着他这个块肥肉。
可是，在皇帝旁敲侧击地表达完他有此意时，马大润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惊了一张脸，稍一缓神，赶忙抱拳恳色说道：“陛下！臣浅薄，实在配不上公主，公主怎可嫁于臣这样的人，陛下可不能委屈了公主啊！臣已经是有发妻之人了，如何也不能做公主的良配，陛下三思！”
皇帝：“……”
他嘴唇抽了一下，“你别急，朕就是随口说说，又还没真把公主许配给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马大润又声嘶力竭道：“臣是怕委屈了公主啊！”
“……”
这马状元如何看也不像是个胆小懦弱之人，方才还志向涛涛、胸有成竹地与他谈古论今，怎么这会儿他要将公主嫁给他，他就不敢了呢。
他为何就觉得他配不上公主？朕可觉得他配极了。
于是皇帝又说，“你也莫太妄自菲薄，你才华不凡，心有韬略，以后定是帮助朕定国□□的栋梁之才，朕赏识你，才生出此意。”
马大润立马说：“不！臣不配！！”
皇帝：“…………”
马大润愈是拒绝，皇帝愈是觉得此人不贪慕虚荣，怀揣了一颗赤诚的谦虚之心，便从狐疑生出更多的欣赏之意。
为了安慰住他那颗忐忑的小心脏，皇帝把话说得更直接了，“朕说你配，你就配。”
马大润没想到皇帝这么坚持，简直跟他有的一拼了，他便不得不说了实话：“陛下，不瞒您说，臣深爱臣的发妻，这辈子恐怕一颗真心，只会付在她一个人之上，若臣娶了公主，也恐无法分出半丝真情给公主，这样不是误了公主一辈子吗？！臣不能当这个罪人！”
“………”
这下不止皇帝，瞪大眼睛站在朝堂之上安静如鸡当吃瓜群众的满朝文武都震了神，朝马大润瞥去的眼神夹杂了不解、疑惑、甚至几分钦佩，还有一些羞臊。
这都要当官的人了，怎么还想着那些小情小爱呢，而且这么堂而皇之谈论什么情深、意切，害不害臊？成何体统！
公主啊，人家皇上要许给你的是公主啊！！又不是街上的阿猫阿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啊，你咋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呢！
大臣们一时都觉得马大润有点傻，可他要是傻的话，又怎会混上状元呢，简直矛盾得让人窒息。
殿内寂静了有一会儿，皇帝才脸色微沉地开口道：“可听说，你夫人是个麻子。”
马大润笑了，俊逸的脸浮上深情之色：“陛下，麻子又如何？容貌、身材乃装点灵魂之物，臣爱的是她的心，爱的是她高尚的灵魂，就算她再丑，臣也爱她。”
“……”
马大润说得自己都感动了，内心一个“屁哦”发出来，他娘子可是天下第一绝色，就算是这宫里娇养的公主也是比不得的！
他话落，满堂静默，无人再唏嘘一声，某种名叫“敬佩”和“叹服”的情绪，爬上众人心头。
皇帝沉默半晌，眼眸尽是欣赏之色，不再坚持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马大润，他道：“爱卿如今飞黄腾达，也不忘糟糠之妻，乃真真的高尚君子，朕表欣慰。”
皇帝不仅不愠，也不介怀，还由衷地觉得朝中多出这样一位诚实憨厚、情深意重的才子，是大祐国之幸，他还命史官将马大润如此品德记入史册，好让后人学习。
于是马大润不嫌发妻丑陋，还如此情深义重之举，不仅感动了皇帝，感动了朝野，更感动了大祐国百姓，一时间为世人称颂。
还有人将他和他麻子娘子的爱情故事写成话本，一经发行，不到半日就销断了货。
大祐国的女子们看完话本，都泪眼汪汪，感动于马大润和他麻子娘子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皆幻想着自己未来也能找到一个像马大润这样无论她们如何长相如何身材都不嫌弃她们，将她们宠成宝的夫君。
而已婚妇女们看完话本，立马就红着眼睛将话本砸到她们夫君身上，嘶出一句：“你看看人家马状元，再看看你！”
京都城，一处低调奢华有内涵、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宅子里，人们赞叹不已的马状元马大润，正抱着他家娘子牛小蕊在四周种满粉嫩荷花的赏花亭里吻得忘我。
“娘子，我好中意你。”马大润舔舐在蕊白衣的耳垂，已经亲到浓出，将她横腰抱起，燥火难赖地朝卧房的方向跑去。
打扫着院长们的奴仆埋着身，偷偷瞥上一眼，立马臊红了脸，赶紧埋回头去。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家大人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德性，坐怀不乱、不嫌妻丑的高尚君子？呵，不存在的。
而且他们家夫人哪里丑了，简直比天仙还美！
今个儿马大润让京都锦绣坊做的衣裳也都送来了，他让管家付了钱，只命将衣裳搬进房内，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蕊白衣将马大润扯松的衣裳拉回去后，凌乱着一头蓬松的长发坐在梳妆柜前戴耳环。
菱花镜中照映出她的鹅蛋小脸。
皮肤白若初冬飘落的雪花，浓密的眼睫毛覆在波光水滢的瑞凤眸上，她轻垂眼睑，都是美得要命的容色，唇上涂的玫瑰味口脂都被马大润吃了干净，她戴回多米色珍珠耳环后，揭开脂膏的盖子，又上了一层新色。
这些胭脂水粉都是马大润给她买的，用着虽没有天庭上的来得舒服，但她觉得装扮自己的过程也是有趣的。
马大润从那一堆新做的衣裳里翻出一件，走过来，眉稍氲色未散，勾了唇说：“媳妇儿，我帮你一件一件地试，要是有你不喜欢的，咱们退回去让锦绣坊重新做，这些可都是花了钱的，要是不合身那钱不是白花了吗？”
蕊白衣放下脂膏饼，瞥了一眼他捧过来的衣裳，是一件绣着粉色荷花的肚.兜。
蕊白衣：“……”
他是心疼钱吗，她是不信的。

第20章 村草和村花（十三）
这从乡野里，来到京都定居，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马大润实现这事儿只用了三年，而且他把一家子都带来了京都。
这三年时间里马铁柱和马富贵都成了婚，并有了孩子，按理说他们应该独自落户，不同马大润住一起，可自皇帝赏的宅子装修好，马大润就让他们两家子一块搬进宅子里住。
宅子宽敞，也绰绰有余，每天都能听见小豆丁们牙牙学语的声音。
这读书最是花钱，还耗时耗力，马大润刚学会抠地上的泥巴，路都还走不稳就开始读书认字，七岁就开始考县试。
这买书的钱从何而来？这赶考的盘缠从何而来？马大润还不充劳力的时候，还不是他两个哥哥靠种田的钱拱着。
马大润爹娘死得早，要没有这两个吃苦耐劳的哥哥，他绝对走不到今天。
人家在田地里抛洒汗水的时候，从未抱怨过他能安逸地窝在炕头上摇头晃脑背书，满心满眼地供他读书，如今终于熬出头，自然不能忘记两个哥哥的付出。
苟富贵，勿相忘。
“啪”地一声，正这当儿，蕊白衣就听见有什么软绵绵的重物摔在了门口，门外想起小丫鬟的惊叫声：“彬哥儿！”
听见门外那小肉团奶声奶气地说道：“没事儿，我要找三叔！”
听这声音，蕊白衣辨认出是马大润的宝贝侄儿来了，她立马朝马大润瞪去一眼，“还不快把你手上不正经的东西收了。”
彬哥儿是马大润大哥马铁柱的大儿子。
做完那事以后，马大润其实就披了件外袍，里面什么都没穿，腰封也没系，扣子也没扣，就那么大敞着，露出大块的壮实胸肌。
他本想跟他的美媳妇再玩点儿有意思的事情，这会儿突然杀出自己的宝贝侄儿，让他一口燥火只能强行压回去。
门被一只小肉手“砰砰砰”砸响，那奶音霸道得很，“三叔，你快开门！大灰狼在后面追我，你要是再不开门，大灰狼就要把我七掉了！啊，我快撑不住了！”
马大润：“……”
手里的荷花肚.兜只能收回箱子里，他快速系好外袍，看了蕊白衣一眼，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坨胖成球、路还走不稳的小豆丁就扑到他大腿上，那两溜鼻涕挂在鼻孔下面，额头上还有颗红肿的包。
马大润观见那包，立马冷了脸，蹲下身将小豆丁抱起来，“怎么不好好走路，给摔成这副样子？”
这才想起适才那声啪叽在门板上的响声，原来是这小家伙的。
找着药立刻跑回来的丫鬟见马大润发问，赶忙同一直守着小豆丁的丫鬟含膝弯下腰，“大人恕罪，方才奴婢们没看住彬哥儿，他跑得太激动，给撞到门了。”
“以后注意点儿，再让小少爷摔着，扣你们月俸。”马大润也只是嘴上这么吓唬一下，怀里小豆丁的调皮性子他比两个丫鬟了解，小孩子磕磕碰碰也是正常。
“三婶婶，你的头发好乱哦！”
马大润给小豆丁额头上药时，小豆丁那小眼睛一直往蕊白衣瞅。
两个小丫鬟正伺候在蕊白衣身后给她梳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还红了脸。
马大润干咳一声，两个小丫鬟立马不敢笑了。
-
马翠花去集市上买完糖葫芦回来，抄的是小道，小道离后门近，她就准备从后门进府，府里的家丁们知道她和丫鬟出去，也会特意留门。
谁知走到门口，瞅见一个穿得还像模像样的老头跪在那。
“你谁啊？”马翠花啃着糖葫芦问他。
老头抬头瞧了她一眼，眸底晦暗不明，没回答，又低下头去，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看起来怪可怜的。
“你先起来。”马翠花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准备将老人家扶起来。
这时马铁柱的媳妇马春苗抱着一个含着奶.嘴的小奶娃跨出门槛，喊住她：“翠花，不用管他，让他跪。”
马翠花：“……”
自她三哥哥这个状元郎入住皇上赐给他的这座宅子，一下子涌来不少登门道贺的书友，甚至朝中官宦，这前前后后前来献殷勤的各色人等可以用不胜枚举来形容，到如今，他们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现在竟然还多了一个跑来下跪的？
马翠花嘴角抽搐。
不过他家大嫂嫂不让她扶，她就不扶罢，指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马翠花问原因，马春苗也不说，她就朝慕花居跑去，找她三哥哥马大润。
跑到中堂，她三哥哥正搂着他家三嫂嫂的细腰在用膳，瞧见了她，喊她道：“哟，去外面玩回来了？”
马翠花握着手里的糖葫芦走过去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饱眼福一般先瞧上坐在那只要负责美就好的三嫂嫂一眼，才对马大润说：“三哥哥，后门有个老头在那跪着，那个老头是谁？”
“老头？什么老头？”马大润给蕊白衣的瓷碗里挑出胡萝卜丝，一副不明状况的样子疑惑。
守在旁边的侍从眨了眨眼睛，上前“提醒”道：“大人，就是那个茵芳县县丞刘福海。”
这刘福海去年其实还是吏部主事，正儿八经的从六品官，比他们家大人如今的官位还要高上一品。
不过这人的人生有时候就是跌宕起伏，刘福海在那会儿因为得罪了人，又被上面退回小县城当县丞去了。
这个县，还是他们家大人的家乡来着。
马大润挑眉：“刘福海？哦，他啊。”
马翠花：“他怎么了？”
马大润大掌伸过去推了一下马翠花的后脑勺，“小姑娘家，哪来这么多问题，我让你背的那几首诗背下来了没有？”
“……”马翠花立马气鼓鼓地嘟起嘴，手里的糖葫芦都不想啃了，“小姑娘家，背什么诗？”
马大润手摸在蕊白衣的腰上，嘲道：“你不背，到时候出嫁了你婆家嘲笑你没文化，这京都城里的闺秀们，多多少少都是读过一点儿书的，琴棋书画可是一样也少不得。”
马大润说到这，全然把那什么刘福海抛到脑后，关心起马翠花的淑女改造事业来，他转头对马翠花身后的小丫鬟问：“小姐她昨晚睡前可练琴了？”
马翠花：“……”
这天聊不下去了，那什么老头她也不想关心了！
小丫鬟捏着袖子，目光在马翠花和马大润身上转，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最后还是更忌惮马大润的威严，回道：“没、没有。”
马翠花立马哼了一声：“三嫂嫂也不会这些啊，你还不是也没嫌弃她？”
马大润失笑，搂在蕊白衣腰上的手是一直没松开的，他挑挑眉：“谁说你三嫂嫂不会？琴棋书画她可样样精通，还会打人呢。”
这当儿，马大润掐了一下蕊白衣的腰。
蕊白衣瞪他。
马翠花：“……”
马翠花：“打人？”
夸赞起他的美媳妇来，马大润可是刹不住口的，“你三嫂嫂只是比较低调，而且才不外露，你三嫂嫂会的东西可多了呢，只有我最明白，她绣的荷包也是最精巧的……”
马翠花听不下去了，赶忙打住：“成，我回去练琴！”
她三嫂嫂的绣功她还能不知道吗，真是受不了她三哥哥在那尬夸，听得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马翠花气吼吼地走了，走的时候就把那可怜兮兮跪在后门的老头给忘了。
夜幕拉开之时，有人在马大润和蕊白衣门口通报，说刘福海晕倒在了后门。
马大润将蕊白衣胸前最后一刻扣子解开，吸了一口香气，勾着唇，眸底除开那深色，浮上几丝寒意：“给他抬回茵芳县去，别到明个儿传出我仗势欺人的丑闻，这人，我可惹不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当初真是这么想的，心里梗着口气，想等发达之日一倾泄出，可等坐到了这个位置，他却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若刘福海还是吏部主事，他就算当了状元，风光当下，也还不能奈何得了他，谁知道这厮自己栽了跟头，又跌回去当小县丞，这样一来，完全不用让他再奋斗个几年才施展报复。
正可谓，老天爷是有眼的。
那些贼鼠小人根本不用他动手，自己就殃了自己。
他到了这位置，俯视着他，倒也还没把他怎么着，也懒得怎么着，对方就先着急起来，或许辗转失眠了好几个日夜，终于心中胆寒，自个儿跑来跟他下跪求原谅。
马大润只觉得好笑，不多时就将这样一个人给忘了，把心情都留给值得做的事情，满眸深亮地描绘到膛下娇人儿的玉肌上。
直到弯月有坠落之势，房中的旖旎才算停歇。
半月后，传来茵芳县县丞病逝的消息，马大润手中的毛笔一顿，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看外边骤然堆出的阴云，思及他的小娘子陪着马翠花出门买首饰还没回来，蹙了眉头，立马吩咐侍从去拿伞。
…
“三嫂嫂，你觉得这个绒毛的好看，还是这个小月亮形状的好看？”马翠花左右手分别捏着一只耳环，笑眯眯地对蕊白衣问。
“都不好看。”蕊白衣实话实说。
马翠花：“……”
有一种审美被鄙视了的赶脚，她砸砸嘴，将两只耳环放回去，去选别的。
看在三嫂嫂这么美的份上，她就相信她的审美吧！三嫂嫂觉得不好看，那就一定不好看！
虽然此时她家三嫂嫂在外人眼里，正顶着一张丑兮兮的麻子脸，所以审美这种东西她根本不值得拥有，可她三嫂嫂是何等容貌，只有她最清楚。
又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挑着满意的，钱货两讫后，马翠花乐乎着捏上蕊白衣的袖子朝檀宝坊外面走。
她其实是想亲昵地挽住她三嫂嫂的胳膊的，但她三嫂嫂好像不太喜欢她三哥哥以外的人跟她触碰，她能捏着她袖子已经很好啦！
刚走出檀宝坊，天就一下子阴了下来，好像要下雨了。
“三嫂嫂，我们快回马车吧！”
“嗯。”
马翠花看后面的小丫鬟提的东西太多，怕她们跑不快，反身帮她们拿了几样，半只胳膊抱着东西，另一个手拉上蕊白衣的手往不远处的马车跑。
跑到半路，被一个人拦住。
那人是个少女，模样还算清秀，身着青色襦裙，手上捏着一块薄荷色手帕。
马翠花和蕊白衣不得不停下来。
“牛小蕊，我真羡慕你。”
少女说完这句，嘴角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马翠花皱起眉，“小姐姐，你谁啊？”
她一开始以为是她三嫂嫂的朋友，又想她三嫂嫂那性子，而且长久被他三哥哥养在内宅里，很少出来社交，朋友这种东西对于她三嫂嫂来说是不存在的。
“小姐！要下雨了！”不远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伞，跑过来后，立马遮到少女头顶。
此时少女似乎才憋出话来，像是一下子要倾诉和发泄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就凭你一脸麻子吗？！为什么你如此相貌，却能紧紧拴住马大润的心，你告诉我！”
马翠花：“………”
这时轰隆隆一声，豆大的雨珠砸下来，把马翠花刚要怼回去的话都吓住了，她忙垫起脚用手遮住蕊白衣的头，“三嫂嫂别理她，我们快回马车！”
她的手那么小片面积，根本遮不住倾盆而下的雨，蕊白衣一张丑陋不堪的麻子小脸，旋即被雨水冲洗了一道。
不多时，一张美到窒息的盛世容颜展露出来。

第21章 村草和村花（十四）
关于雨，豪迈之人想到的是“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超脱之人想到的是“一蓑烟雨任平生”，哀愁之人想到的是”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而此时的柳玉娴，心中膨胀而出的情绪是雨之鬼斧神工。
它像一把尖刃，削掉了牛小蕊脸上的麻子，还将她的脸削成天仙模样。
一张千娇百媚的绝色玉容，就这样被创造了出来。
为什么雨淋在她脸上，她的脸却没有产生如此变化？
雨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每月都要下那么几次，柳玉娴从来不曾对雨这个东西产生过多的想法，此时却对它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马翠花能听见此时柳玉娴的心声，定会嘴角抽搐，一个白眼翻过去。
关注点歪成这样，让人叹服。
总之哪怕就面对面站在眼前，柳玉娴也不相信眼前这张倾城姿色是真实存在的，而是雨珠制造的幻觉。
直到一匹快马踩着泥泞的地面奔至蕊白衣身前。
马上身着褐色锦袍的男人手里握着两把伞，他将其中一把丢给蕊白衣身后的马翠花，对蕊白衣摊开手心：“媳妇儿，上来。”
那声“媳妇儿”把执迷不悟的柳玉娴从梦中惊叫醒，她怔怔地看向马上的男人。
分明对方就在眼前，她却觉得她与他隔了山与海的距离，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与此同时，牛小蕊那张比冰雪清绝的盛世美颜在她眼里，才逐渐真实。
蕊白衣依言将手递过去，马大润立即收拢掌心，攥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里的伞落到马背上，快速俯下身来用那只手握住蕊白衣的小细腰，轻轻一提，将蕊白衣抱到马上，从后面贴住她的小身子，将她整个圈在怀前。
他不曾看马下的陌生少女一眼，拾回马背上的伞展开，遮到他和蕊白衣头顶，身着黑靴的大脚轻踢马身，马儿驰蹄起来。
马大润说了一句“翠花，你自己回去！”圈着怀前的白衣少女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哦！”马翠花重重应了一声，手里的伞已经撑开遮住她和小丫鬟的身子，扭头对柳玉娴哼了一声，抱着小丫鬟的胳膊朝马车跑。
柳玉娴呆在原地，久久不得回神。
-
蕊白衣脸上的雨水是被马大润舔干净的，虽然她很不解马大润勾头捏着她的脸亲，是如何畅通无阻地将马驾到马府，另一只手还撑着伞。
……这种技能他是练过吗。
拉停马儿，马大润才松开咬在蕊白衣耳瓣上的唇，把手中的伞递到蕊白衣的小手上，先跳下马，再对蕊白衣张开双臂。
蕊白衣抬出腿，手握着伞跳下去，纤瘦的身子扑了马大润一个满怀。
蕊白衣将伞举起来，举到马大润的头顶。
马大润又趁机蹭了一下她的侧脸，抱着她迈进大门。
若不是借着下大雨，天色迷蒙，还有伞罩住的情势，马大润通常不会在马上乱来，这会儿回到府里，蕊白衣的脸微红，耳朵也是红了，不过那红不是因为羞赧，而是被马大润咬红的。
马大润吩咐人去置热水，待卧房屏风那一侧的梨花木桶盛满了，他抱着蕊白衣一同泡进去。
蕊白衣说：“今天一个姑娘好像看见了我的真容，她或许会说出去。”
届时马大润瞎搞出来的不嫌妻丑的深情人设肯定就崩了，严重的话，还会是欺君大罪。
马大润一笑，“无妨，说出去就说出去呗，关于咱俩的绯传还少吗，文人最擅长什么？最擅长将白的写成黑的，再将黑的写成白的，到时有风声传出，我做出一俩首诗发出去，保准就把流言止住了。”
“你别太狂妄。”蕊白衣说。
马大润笑道：“人嘛，担心是一天，开怀也是一天，何必提心吊胆着过日子，风来将挡就行了，我马大润也有这个本事。”
说着，将蕊白衣揽进怀里，亲到她鼻骨上。
另一边，柳玉娴最终放下了要落墨的笔，沉沉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她珍藏了许久的画。
她站起身，走过去，摘下那幅画，撕碎。
这画是她拖朋友从马大润那里买来的，一直挂在房中最显眼的位置，她曾立誓，终有一天，她要成为这幅画画作者心头上的人。
这誓立了三年，到如今成了笑话。
“小姐，您怎么不写了啊？那牛小蕊其实不是丑妻，而是天仙之貌，马大润他这是欺君啊！全京都的百姓都被他耍了！他瞧不上小姐您，我们可不能饶了他。”
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将手中的热茶落到桌上，说道。
柳玉娴立马冷了脸，“谁说他瞧不上我了？”
“……”小丫鬟手一抖。
柳玉娴看着地上的碎屑，说道：“既生瑜，何生亮，也罢了。”
“若没有牛小蕊，凭我的才貌，马大润一定会注意到我的，输给一个天仙之色，我也不算悲戚，父亲常教导我，要愿赌服输。”
小丫鬟：“……”
“那小姐，这……这状纸咱还写不写？”小丫鬟忐忑地问，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柳玉娴睇过去，“写什么？！”
她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马大润他满腹才华，若就这么死了，是大祐国的遗憾和不幸，我柳玉娴不能当这个千古罪人，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也半句不能乱说出去。”
她想了想，又说：“三年过去，我父亲依旧只是凤阳的太守，而他马大润却从穷酸书生坐到了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今后指不定会发达到何等可怕的地步，若陛下早已知晓牛小蕊的真实容貌，只是偏宠马大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死在断头台上的，就是我们柳氏一族，这一局，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意气用事赌出去，柳氏的前程不能毁在我手里。”
柳玉娴的话将小丫鬟惊出一声冷汗。
突然一想，还好还好，还好她们家小姐是个有脑子的，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她方才还撺掇她们家小姐来着，像极了话本里写的那些恶毒女配，实在太蠢了。
说到话本，最近马府的大小姐马翠花，也不小心迷上了这个东西。
就像这当儿，她在小丫鬟的监督下练完了琴，迈着淑女的步伐躺进被窝里，待小丫鬟退出去带上门后，她立马鲤鱼打挺爬起来，从绣花鞋的鞋垫下面抠出一本巴掌大的话本子，从袖兜里摸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亮，躲到衣柜后面坐到地上，将小话本往膝盖上一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衣柜还挺大，遮住了大片烛光，在外面看来，房内依旧是一片漆黑，殊不知在房中某个小角落里，他们的大小姐正沉醉在话本的狗血世界里。
就这么偷看了几日，终于被小丫鬟逮了个正着，通报去了马大润那里。
马大润气势汹汹闯进马翠花的厢房，从她的衣柜底下，床底下，还有被窝的棉花里，翻出足足有两大摞话本。
马大润：“……”
“把手伸出来。”虽然马翠花已经长成小姑娘了，但他三哥哥马大润可是为她操碎了心，此时手里攥了把戒尺，严肃着一张帅气的脸。
马翠花的四哥哥马狗蛋也煞有介事地负手站在一旁，拧着眉头看他不成器的妹妹，明明他也就才比马翠花大了一岁，那小身板却尽显老干部气质。
蕊白衣坐在玫瑰椅上，身前有两个扎着冲天炮的小豆丁抱着小杌子仰着小脑袋怔怔地看她，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他们的小姑姑马翠花。
马铁柱和马春苗坐在右侧，盯着马翠花，神色凝重。
马富贵和他媳妇马茉莉坐在左侧，马茉莉手里的奶娃子喝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小眸子往马翠花身上转。
呼啦啦的一大家子都聚到了堂里，视线落在一人之上，那架势，那气势，那厚重感。
站在堂中央的马翠花：“……”
她犯了啥大事了吗？！
不就是看了几夜话本吗，搞得她杀人放火了一样！
“翠花，你三哥哥平日里教你读书认字，是想让你尽量生出点儿闺秀的气质来，不是让你去看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子的，你还不快承认错误。”马富贵说道。
“咿咿呀！”他腿上抱着的小奶娃挥了一下小胖手，似乎在复诉他爹爹的话，不过是没人能听得懂的。
马翠花抠抠手指，脚尖对了一下脚尖，埋着头小声咕哝道：“三嫂嫂不也看吗？”
马大润：“什么？”
马翠花噘噘嘴，抬起头，挺起胸板说：“三嫂嫂也看啊！”
马大润：？
他捏住马翠花的手腕，又用戒尺打了一下她的手心，“何出此言！”
其实马大润那一下打得一点儿都不重，就气势看着很吓人罢了，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被打，马翠花还是一个女孩子，立马就委屈得红了眼眶，嘶出一声：“就有！就是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这本书还是三哥哥你给三嫂嫂买的，你忘了？！”
马大润：“……”
马翠花不说，他都给忘记了。
马翠花声音颤抖：“我经常看见三嫂嫂掏出那本话本来看！凭什么三嫂嫂能看我就不能看啊？！都是女子，为何三嫂嫂能干的事情我就不能干！”
马大润：“……”好吧，他想起来了，那本书的确是他买的，小美蕊经常拿出来看吗？他怎么不晓得。
马大润嫌弃地掏出一张帕子擦擦马翠花哭成花猫的小脸，“好了别哭了，不是三哥哥不让你看，你这不是还小吗，你三嫂嫂可是及笄了的，还已为人妇，你咋能跟你三嫂嫂比？”
“……”马翠花吸吸鼻子：“所以等我及笄了就能看了吗？”很快了，只有两年了！
马大润：“嗯。”
马翠花立马就不哭了，乖乖把没被马大润搜出来的话本子也翻出来交给他。
马大润嘴角一抽。
到了夜里，一番酣战过后，马大润细细欣赏了一下蕊白衣濡汗淋淋的娇美小脸，待她睡沉过去，他亲亲她的下巴，摸到她的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
书封上是一竖小字：邪魅暴君的小娇妃
今天训过马翠花之后，马大润就问了蕊白衣，是否的确如马翠花所说，蕊白衣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的确如此。
不过她其实也没有经常拿出来看，只是偶尔吧，马大润在府里的时候有他陪着，蕊白衣从不无聊，都是跟他腻在一起，马大润去上朝或者泡在书房里忙编修职务之时后，她才会拿出来瞧一瞧，不巧被马翠花碰见了几次，到她小嘴里，就被夸张成了“经常”。
马大润曲膝坐在床头，将那《邪魅暴君的小娇妃》翻看了一遍。
他看书很快，像这种不用咬文嚼字的小白话文他只用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看完了。
看完后没睡下，舌头抵了抵腮帮，他松开蕊白衣的身子，轻手轻脚从床榻上爬下，捡起地上的袍子披上，去了书房。
半月后，有一书郎捧着一个蓝色锦盒站在马府大门口张望，家丁出来喊他：“来者何人？”
小书郎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伯伯，这是我们家主子命我带到的，赠予你家夫人做礼物，麻烦亲手交到夫人手上。”
小书郎说完这句话就跑了。
家丁狐疑着捧着锦盒去慕花居。
马大润正瞧着屏风前的绝色小美人给他作画像，见家丁捧来一个锦盒，挑了眉头。
“何事？”他手中的毛笔不停，问道。
家丁将小书郎的话重复一遍。
手里捧着一盘樱桃吃的蕊白衣不由抬头看过来。
马大润将画中最后一颗樱桃画完，才抬起头来，落下毛笔，“哦？”了一声，“将盒子放下罢。”
家丁将锦盒落到桌上，退出房去。
蕊白衣抱着樱桃起过身。
“娘子，打开看看？”马大润挑眉一笑。
蕊白衣将樱桃盘子递给马大润，手落到锦盒上，又停住，她道：“会不会是什么危险之物？”
这京都城里，她可没什么朋友，想不出会有谁送她礼物。
这是第一时间的正常反应。
马大润：“……”
他道：“不会。”
唇角噙了笑意。
蕊白衣立马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心里的警惕莫名消了几分，打开手里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本书，书名叫《邪魅暴君的小娇妃》。
蕊白衣：“……”
“啊，怎么是这个？”马大润露出惊讶的神色。
蕊白衣看他。
马大润调侃道：“看来你这位朋友很了解你，知道你爱看这本书，给你送来一本新的，打开瞧瞧？”
蕊白衣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一下子判断不出来，她捏起锦盒中的书，随手翻了翻。
这书她的确看了很多遍了，里面的内容她几乎都能背出来，这会儿有马大润在，她是不打算看书消遣的，准备合上落回盒子里，叫人去弄明白这送书之人到底是谁。
忽翻到后面，她发现这书竟然是全的，没有一张缺页。
这三年来，她又买过几次这本书，买回来的书全部没有结尾，她渐渐已经习惯，懒得再探究。
可眼下，手里捏着的这本是全的。
蕊白衣便不管马大润给她作的画像可画完了，捧着书走到一旁坐下，自顾地看起来。
马大润瞬间形同空气。
这人也不甚介意，反而眸染了兴味，牵着唇凑回桌边继续作画。
他美媳妇儿吃樱桃的画是作好了的，现在他想再给她画一幅，名叫《美人痴书图》。
蕊白衣看着手里的书，并不知马大润又开始画她。
书的结尾很扯，说皇甫润屠进乌桑国，在乌桑国一个小山村找到她，她改了名字，名叫“马小梅”，马小梅失忆了。
皇甫润为了唤起她的记忆，假扮成当地的村民，给自己取名“牛大润”，假装对她一见钟情。
牛大润一告白，马小梅就答应了他，他说他要娶她，马小梅也答应了，两个人刚见面就陷入爱河。
牛大润将马小梅带回自己的家，每日农耕，靠卖洋葱和诗画养活马小梅。
皇甫润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假扮成牛大润的亲人。
“爹，我带小梅去镇上买水晶奶黄包，晚饭你和哥们吃，不用等我和小梅。”
皇甫润那声“爹”喊出来，吓得假扮成他爹的高常喜两腿战战，好半晌才应他一声“嗯、嗯。”
马小梅迷惑地问他：“怎么感觉你父亲和你的哥哥们每天都在抖？”
牛大润露出哀愁的神色，“他们年轻的时候种田太幸苦，患了癫症。”
“那好可怜。”马小梅皱起好看的细眉。
身后的“爹爹”和“哥哥们”：“……”
直到一晚，马小梅从梦中惊醒，从牛大润怀里爬出来，怔怔地盯着他看，红了眼眶：“陛下！”
皇甫润眼皮一抖，睁开眼。
看了一会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他坐起身来，大掌扣到马小梅的后脑勺，嗓音沙哑：“女人，你终于记起朕了。”
马小梅泣不成声，皇甫润捏过她光滑粉嫩的下巴，深吻下去……
自此，绝世帝国的暴君找着了他的小娇妃，褪下“牛大润”的外皮，将小娇妃抱上马车启程回宫。
怎料回宫路上，传来绝世帝国都城被起义军攻破的消息，乌桑国国主占领王城，砍下了绝世帝国护国大将军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
于是暴君刚将他的小娇妃找到，就赴上亡命天涯的道路。
这一逃亡，逃了三年，小娇妃先后给他生了两次孩子，一次生了龙凤胎，一次生了六胞胎，共八个孩子，一个小皇子，七个小公主。
皇甫润在小地方蛰伏三年，每日闻鸡起舞，抛洒汗水练就绝世神功，最终带着一家十口以及众前朝元老杀回绝世帝国，将乌桑国国主横腰斩成两半，夺回皇座。
七个小公主和小皇子扑到他身上叫他“父皇”。
皇甫润分别亲了他们一口，绕开他们，与他的小娇妃，不，应该说小皇后拥抱在一起。
此时天空飘下珍珠雨和粉色的雪花，皇甫润深吻上小皇后的美唇。
最后一句标注：全书完
落款：爱妻如命风流倜傥器宇不凡的某某某
蕊白衣：“……”
嘴角一顿猛抽。
她给皇甫润生了八个孩子？还失忆过？
这牛大润和马小梅在小山村里一起种田的日常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而且这名字……
正在画纸上勾勒蕊白衣看书时轻垂的眼睫的马大润故露出疑惑之色，问道：“媳妇儿，这书你不是看了好几遍了吗？怎么还能看得这般入神？那书写得很有趣吗？”
蕊白衣：“……嗯。”
才怪。
书里的剧情很狗血，她之所以会感兴趣，不过是因为里面的大半的剧情都在她身上发生过，男女主是她和上一世的魏润。
马大润挑眉一笑，落下毛笔走过去，将蕊白衣从玫瑰椅上拉起来，他坐下去，再把蕊白衣抱到他腿上，将她手里的书拿过来，“这么有趣，让你夫君我也瞧瞧？”
蕊白衣道：“你派人去查查，这本书是谁送来的。”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查。”马大润勾了唇，翻看手里书，“哟”出一声，“这男主还跟我同名呢，也名一个’润‘字。”
蕊白衣心里道：能不巧吗，你们是同一个人。
几日过去也没调查出什么，蕊白衣比往日更频繁地捧起那本书看，这让马大润蹙了眉头。
暖阳照在外头，有一只绿尾巴的鸟飞过，马大润从后面抱住蕊白衣，将她捏在手里的《邪魅暴君的小娇妃》夺过，问道：“不是有结局了吗，你怎么还是放不下这本书的样子？”
这结局，可是他花了半月之久写出来的，怎么也没派上多少用场，反而让他的小美蕊更分了神去？
蕊白衣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事做，看看。”
“没事做？”马大润勾起唇，掐住蕊白衣的细腰，声音哑下去，手里的手丢到一边。
他含到蕊白衣的耳骨，“娘子，今日的差事我都忙完了，我们来做点儿有趣的事？”
蕊白衣：“……”
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孤零零地摔到窗角下，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地上落了两堆衣裳，桌椅摇动，那桌上的《美人痴书图》还未作完，作画之人已经沉醉在云端之巅。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罩住窗外荷潭色的垂帘，使得房中的韫色乍现。
而窗角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被吹开了几页，结尾那几张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墨字随着风势渐大，从浓到淡，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空白的纸。
房中那一只香折断最后一截烟蒂，蕊白衣玉臂从马大润长颈上滑落，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来到一个陌生之地。
矮榻上熏有香炉，是淡淡的梅花香，此时她正泡在浴桶中，缭缭水气氲得她有些发晕，发尾湿在水中，粉嫩的百合花飘在身前，将她包裹住。
蕊白衣打量完四周，确认自己怕是又穿了，穿到魏润的下一世，她欲将小萌龙召唤出来。
可那小东西在她神识里打盹，她没叫醒它。
这桶里的水似乎有问题，她眉心一蹙，想从桶里跃出，可却使不上力气，连胳膊都抬不起。
她张嘴喊了一声：“有人吗？”
无人应她，四周空荡。
这厢房看起来要比她和马大润的卧房更雅致一些，却没有伺候的人在旁边。
忽听见屋顶传来动静，她耳朵敏锐，能分辨出是房梁的瓦片被揭开了，不多时，一个身材挺拔的黑影从屋顶跳下，半张脸用黑布蒙住，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烛光下曜曜灼目，眸底尽是嗜血的冰冷。

第22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一）
只是看上一眼，就凭那双黑亮的桃花眼，和他颀长的身形，蕊白衣已经判断出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马大润，不是，魏润。
叫这个名字叫了三年多，一时间都改不过口来。
这也才有些恍然，原来她已经和马大润在上一世生活了三年，她脑海里还有那些鲜活的人物：马翠花、马狗蛋，几个咿咿呀呀说话还说不清楚的马大润的侄儿侄女们。
而第一世的皇甫润，她只与他在一起了三个多月。
如今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润的，会在一起多久呢。
不过蕊白衣此时是没有时间深想和琢磨这个问题的，因为她在黑衣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伴着凉夜的气息。
男人一双桃花眼盯着她，微眯住，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有昏迷而是清醒着，视线与她的对在一起，借着烛灯扑烁，蕊白衣看见一把银色刀刃从他青白的手腕划出。
不由呼吸停滞几分，饶是眼前的男人无比熟悉，可他陌生的眼神和凛然的杀意也让蕊白衣紧了紧神。
若是仙修之体，她自然是不惧的，有了第一个世界的经验，她知道她穿越过来，一身的修为和法术根本无法使用，现在这个身子还似乎中了毒，没什么力气，她看着黑衣男人一步一步靠近，在想：如果她就这么被他杀了，那魏润这一世的历劫是不是就失败了？
天凰说太子历经九世，她需取得太子每一世的真心才可，不能有失败。
在黑衣男人手中的匕首划过来那一刹，蕊白衣便开口了，“别杀我……”
她没有故意将声音放得柔软娇弱，对于魏润，除了在床弟之事上，她从未对他露过乞求之声，只不过她中了毒，声音也连带着没有力气，发出来就变得几分……噌。
那匕首停住，紧紧贴在她颈上，蕊白衣抬着眼，与黑衣男人那双桃花眼对视。
虽然男人被她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叫停了，可他眸中依旧冷恻瑟骨，似乎想让她再体会一番临死前的恐惧。
她唇张开，准备再说点儿什么，下巴被两根冰凉的指骨擒住，力道不轻，掐得她生疼，那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嗓音发出，“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会杀你，我是嗜血无情的冷血杀手，不会手下留情。”
蕊白衣：“……”
冷血杀手……
怎么就变成杀手了？
蕊白衣还处于和马大润的关系里，一时无法调整过来，分明不久前眼前这个男人还身着衣冠楚楚的褐色锦袍，头戴乌纱帽，只要在府里空闲下来都会和她腻在一起，抱着她说一些不正经的荤话或是麻人的情话，这会儿他换上一身肃杀的黑衣，全身冷意逼人，靠近了，还能闻见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蕊白衣看着他，开口道：“那你如何才能不杀我？”
黑衣男人箍紧她的下颔，虚住眸，“拿人钱财，□□，你今晚，必须死。”
颈部的刀刃贴得更紧了，蕊白衣听见小小的“嘶”声，是那尖锐的利器蹭破她的肌肤，有血渗出来的声音。
黑衣男人又说：“漂亮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别想诱惑我，冷血杀手不会轻易被蛊惑，我劝你老实点儿，收了那心思。”
蕊白衣：“……”
那你杀啊，废话这么多。
终归是不能死的，不然魏润这货就要栽在这一世上，蕊白衣闭了闭眼，强压下无语的情绪，说道：“那阁下可否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目前她只能先尝试拖延时间。
黑衣男人道：“你无权知晓。”
话落不久，蕊白衣还未作什么反应，黑衣男人松开她的下巴，用匕首贴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能看见他眼尾略略下压，又说：“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蕊白衣：“……”
“那你说。”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是受不住她的目光一样，黑衣男人略微挪开了一下目光，又很快转回来，不甘示弱地与她直视。
他冷着声道：“我也不知道。”
蕊白衣：“……”
黑衣男人又将她的下巴抬高一些，手指伸过来划过她的颈间，沾了上面的血，而后他将手指落到她的唇前，蹭到她唇心上。
蕊白衣：“……”
“尝尝，血是甜的，尤其是自己的血，最甜。”
就算看不见男人的唇，蕊白衣也知道那黑布蒙住的后面，男人在笑，笑意却是阴恻恻的。
他这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干我们这一行的，只管接单，买主的身份都是机密中的机密，只被掌握在一人手中。”
蕊白衣便问道：“谁？”
黑衣男人说：“雷行猎手，雷厉风行的雷，横行无忌的行。”
蕊白衣：“……”
“他又是谁？”蕊白衣不介意继续拖延时间。
黑衣男人果然又回答了他：“我们杀手局的老大。”
蕊白衣：“……”哦。
下巴的刀又移至她的脖子，拍了拍，“侯府嫡女么，今晚，你就是我刀下的亡魂了。”
蕊白衣水滢的眸子泛弱，她试着做出怜色，“我不想死……”
“不想死也得死。”黑衣男人手上的刀移至她的动脉处，只要轻轻一割，她就香消玉殒了。
蕊白衣却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很累，因为脖子在留着血，那血已经滴到胸口处，她快没了力气。
这当儿，男人手里的刀却松开，他又捏住她的下巴，“不过，只要你满足我一个条件，我也可以不杀你。”
那双冷漠的桃花眼又眯住，黑布上的眼角浅翘。
“什么？”蕊白衣问。
男人道：“让我……亲你一口。”
蕊白衣：“……”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力道加重，“能不能做到？”
蕊白衣突然额冒黑线，她都成为他刀俎下的鱼肉了，他杀她都轻而易举，更何况只是亲她一口，他却还问她愿不愿？
“……行。”蕊白衣的回答其实是无语的意味，落到黑衣男人眼里，却以为她这是艰难地回答。
人家可是侯府嫡女，自然嫌弃他这样刀尖上舔血之人。
“只要亲一口就好，让我亲一口，我就放过你！”黑衣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另一只手的刀刃也收回袖中。
他瞧着蕊白衣的脸，蒙着黑巾的大脑袋缓缓凑近。
蕊白衣：“……”
之前说“别看你长大好看，我就不会杀你”的那个人是谁？
男人凑到她的侧脸，蹙了眉，才意识到自己的半张脸还被蒙着，他便道：“闭上眼睛。”
蕊白衣看了他一眼，依言闭上。
听见黑衣男人将自己脸上面巾揭掉的细小声音，不多时，那带着血腥味的冷凛气息又凑近过来，不过过了好一会儿，蕊白衣也没感受到那应该贴过来的唇。
她没耐心等了，睁开眼，发现那张跟魏润一摸一样的大脸凑在与她半寸的距离，正仔仔细细地瞧着她，似乎想把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瞧清楚。
蕊白衣：“……”
她吐出一口气，只能费着力气把自己的脸挪过去一些，主动贴到他的唇上。
黑衣男人：“………”！
她眼见着那张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脖子，空气不知道安静了多久，他才扯了唇，哂道：“为了活命，侯府的千金也真是拼了。”
蕊白衣：“……”
黑衣男人忽地蹙起眉，瞧上她颈部还在往下渗的血丝，立马用匕首从自己黑衣上截出一段布条，缠到她脖子上。
那着急的神色，那快速的身手，若不是后面还在她脖子上打了个结，会让蕊白衣误以为他是想勒死她。
黑衣男人做完此，手摸进她的浴桶中，在她以为他想胡来的时候，听见他说：“水凉了，我抱你出来。”
蕊白衣：？
似以为她羞赧，他道：“放心，我对你娇贵的身子没兴趣！”
“……”哦。
男人抽了挡板上的蓝色浴巾，握住蕊白衣一只光滑的玉臂，将她从水中捞起的瞬间，就将浴巾丢过去以炫酷的身法将她裹了一圈，再横腰将她抱起。
厢房太大，他一时找不到她的床在那，只是看见不远处有一块熏着香炉的矮榻，他将她抱到那儿去。
“水里有人下了迷药。”黑衣男人说。
他说完这句，又去架子上抽了蕊白衣一件衣裳走回来，披到她身上，遮住她那如雪的两边玉肩。
蕊白衣从温热的水里出来，头发还湿着，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她将披到身上的衣裳扯紧。
她这个动作落到黑衣男人眼里，却以为她是在怕他会侵犯她的身子。
下巴又被擒住，冷冷的声音响来，“冷血杀手从不贪慕女色，我饶你一命不过是因为我仁慈，你别想歪了去。”
蕊白衣：“……”
那刚才亲她一口的是谁。
男人松开她，将面巾重新蒙到脸上，冷漠不带一丝留恋地说了一句：“你很幸运。”
转身一跳，矫健的身姿跳上房梁，消失在黑夜里，窗外圆月低垂，仿佛会坠下来。
不过一会儿，那黑衣男人又折了回来，跳回矮榻边，直直地盯着她，冰冷的声音：“你，是第一个在我刀下活下来的人。”
蕊白衣：“……”
黑影又离开了，没过多久，他又跳回来，将一瓶药丢到她怀里，“血流太多会死，记得上药。”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取，阎王爷也不许拿。”
黑影再次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背影冷酷又无情。
蕊白衣嘴角一抽。

第23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二）
等人走了，蕊白衣才想起来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问对方的名字，这叫她以后如何找到他？
不过思及还有小神龙，又不担心这个问题，当时皇甫润的状况就是小神龙同她说的，这一世魏润的情况，小神龙应该也知晓。
蕊白衣重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她站起身来想去外面看看情况，刚撑着矮榻起身，只觉脑袋那阵眩晕更甚，最终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听见耳边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哭什么哭？叫你贪睡！自家小姐昏在了房里都不知道，若三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看你还活不活得过今天？！”
“大姐姐，你说三妹妹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除了那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三个女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让蕊白衣心头心里生出一丝烦操，蹙起眉心。
“啊，三妹妹动了！”一道喊声震了她的耳朵。
蕊白衣睁开眼，手腕正被一个老大夫用手帕包住诊脉，而床边围着三个样貌极其相似的女人。
其中两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另外一个年纪长许多，不过保养得极好，穿着富贵，像是她们的母亲。
她睁开眼那刹，三个女人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很快又将神色收住，作出一副“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的表情。
寻着那哭声视线往下移，才注意到床边还跪着一个眼眸通红的小少女。
见她醒来，小少女攥住她袖子，瞪大眼睛：“呜呜呜小姐你醒了！”
她这么叫，多半是原身丫鬟之类的人物。
所以方才被骂的人是她？
老大夫似没想到她能醒来这么快，愣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腕，笑道：“三小姐醒了便好，夜凉风寒，三小姐这是沐浴过后未及时暖身，给受寒了，快些先喝完姜汤。”
老大夫一扬手，后面走来一个捧着木盘子的丫鬟，那盘子里搁着一只白玉碗，不见冒热气，估计是凉得差不多了。
立马听床边的妇人厉声说道：“这汤都凉了还叫蕊儿怎么喝？！柳玉，去给三小姐重新温热！”
“是。”端着汤碗的小丫鬟便退出去。
老大夫瞧了那妇人一眼，没说什么，给她开了一副方子，那妇人立马又叫了两个小丫鬟风风火火地跑去给她抓药了去。
蕊白衣躺在床上，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乌亮的眸子看着她们，床边的小丫鬟还在哭。
从她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话语里，蕊白衣大致能判断出什么。
昨晚她的贴身丫鬟，也就是床边这个小哭包，不小心在屏风后面睡着了，一直睡到半夜才发现她晕倒在矮榻边。
床边那三个女人，有两个是她的姐姐，有一个是她的母亲，不过似乎不是亲生母亲。
再则，她分明是因为中了迷药，体力不支晕倒过去，那老大夫给她把过脉后，却未瞧出她中过毒，只是说她中了伤寒。
在那矮榻边晕了有一会儿，受寒倒是正常，不过未点出她中毒之事，不知是那老大夫医术不精，还是别有心思。
“我想睡一会，你们都出去。”蕊白衣声音很淡。
三个女人愣了一下，床边的小哭包扑过来，“小姐，让奴婢陪着你吧！呜呜呜小姐，这回奴婢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不能再让你出什么事儿了！”
蕊白衣看了她一眼，“……行。”
她最不喜欢别人哭。
“那蕊儿你好生休息，这天儿还早，我们再回去补会儿觉，你也得多补补，你身子骨差，可不能少了瞌睡，等柳玉和菊玲将姜汤和药端来了，你一定要记得喝啊。”
妇人足足唠叨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两个跟她近乎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两个少女走出房去。
走出去时还假巴一步三回头地看她，满脸挂着“我真不放心你呢”的表情。
…
“娘！周美蕊刚才竟然那么跟你说话！一点礼貌也没有！”等走出房，那伪装成关切的面皮便撕开了，周美香鼻尖哼了一声。
周美娜说：“我怎么觉得这小蹄子昏迷醒来过后，变得冷冷的，以前她再不喜娘，哪里会这么跟娘说话，以前好歹会先喊一声&#39;四姨娘&#39;。”
“咳，晕傻了呗！”周美香歪了嘴角。
孙美美立马瞪她一眼：“瞎说什么？！你们三妹妹好着呢，一点儿事也没有！这些腌臜话可别叫你们爹爹听了去！”
周美香下意识赶忙看了后面一眼，“……娘，爹爹去上朝了！”
“行了，都滚回去睡觉去！”孙美美心情很不好，甩了自己两个女儿脸子，大步走了。
“……”周美香噘嘴，“娘她这是来月事了吧她！”
“你傻啊你，这是被你那个国色天香秀外慧中的乖巧三妹妹给气的！”周美娜说完这句，也扭身走了。
“咳，这两个人真是！”周美香跺了一下脚，不由在心里气吼吼地道：都怪三妹妹，身子骨娇成那样，成天病怏怏的，洗个澡都能洗晕过去，害得她天还没亮就吓得从被子里爬出来。
-
这人都走了，床边的小哭包还在哭，小脸满是自责和后怕，蕊白衣冷下声，“再哭，出去。”
这么一声就把小哭包给慑住了，赶忙止住哭声，用袖子抹泪，她吸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将蕊白衣身上的被子给她掖了液。
“小姐，奴婢对不起你，不过奴婢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啊！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就在屏风后面睡得跟猪一样，小姐你自个儿从浴桶里出来了奴婢都听不到。”
因为你也中了迷药。
蕊白衣心里这么想，却是懒得说出来，她闭目用神识去叫窝在她神海里打盹的小神龙，这回终于将它叫醒。
小萌龙不好意思地用小爪爪挠挠头，赶紧跟她说明这一世魏润的状况。
不过它也就知道这一世的魏润名叫“夜润”，是个靠杀人吃饭的狠角色。
夜不是他的姓，而是杀手局冠给他的尊号，他在杀人这项事业上混得风生水起，是杀手局里的后起之秀，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夜灭罗刹。
蕊白衣：“……”
“那我呢？”她也需要了解原身的状况。
小萌龙道：“你在这个世界名叫周美蕊，是盛国平安侯的嫡女。”
周美蕊出生那年，她母亲就死了，第二年周美蕊的姨母郑淑芳嫁过来给周美蕊的父亲周平昀做填房。
第三年，周淑芳给周平昀生下一个儿子，同年周平昀纳了一个举人的女儿做小妾，这个小妾也为周平昀生下一个儿子。
周美蕊四岁那年，周平昀将养了七年的外室接进府，那外室给他育有两女一儿，名叫孙美美，就是方才在床边对她嘘寒问暖的那位穿着富贵的妇人。
那两个将小哭包骂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就是比她大三岁的大姐和二姐，是一对双胞胎。
而那哭哭啼啼、此时正愧疚满满地守在她床边的小哭包，是她的贴身丫鬟，名叫竹珠。
小萌龙发音不大准确，听到蕊白衣耳里，就变成了“猪猪”。
蕊白衣了解了状况，睁开眼来时，柳玉和菊铃两个丫鬟正好端来药和姜汤。
竹珠赶忙站起身来，手刚要伸过去接，看看柳玉手里的，再看看菊铃手里的，顿时犹豫着该先喂蕊白衣哪样才好。
犹豫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柳玉鄙视了她一眼，把热姜汤端过去，“三小姐，先喝点姜汤暖暖胃吧。”
因为柳玉是四姨娘房里的，便是唤“三小姐”，而不是“小姐”，光是多了一个字，都显得要比竹珠生分许多。
蕊白衣莫名地不大喜欢她不屑竹珠的目光，说道：“我先喝药。”
柳玉噎在那。
“嗯嗯，好！”竹珠赶忙接过菊铃手里的药，端过去吹了吹，一口一口细心地喂给蕊白衣喝。
喂完了药，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糖，“小姐，你怕苦，吃点糖把苦味消下去！”
天大亮后，房里冲进来一个小少年，“三姐姐！”
那小少年约莫十岁的样子，跟孙美美和她两个双胞胎女儿模样几分相像。
小少年一进来就气呼呼地对柳玉瞪眼睛，“三姐姐晕倒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
柳玉支吾道：“您还在长身体，半夜惊醒对您身体不好，四姨娘不许我们扰了您。”
小少年气不打一处来，咧起牙，吼完一句“我娘真是的！”冲到蕊白衣的床边瞧她。
小萌龙在蕊白衣神识里介绍，这小孩是孙美美的宝贝儿子，她的六弟周启宇。
看她也不说话，似乎累了想休息的样子，小少年便不好打扰她休息，见她没事，待私塾老师派人过来喊了，他就走了。
之后侯府的三姨娘带着蕊白衣另一个弟弟也来看她，蕊白衣的姨母也来望了她一眼。
蕊白衣的四弟去宫里赴太子的宴会，刚回来也立马来看她。
这个四弟名叫周启宁，就比蕊白衣小一岁。
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却有几分早熟，眉眼严肃，他细细问了蕊白衣昨晚的状况，竹珠都老实交待，蕊白衣懒得开口，只字未提夜润来过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她就真的只是身子骨太弱经不起风寒晕倒了。
周启宁却道：“三姐姐，怕是有人想害你。”
竹珠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下去。
蕊白衣：“怎么说？”
这大宅子里这么多人，她谁都不信，那桶中的迷药或许就是这一大早上来看过她那些人其中之一派人下的。
不排除周启宁。
虽然他没这个动机，这么小年纪就把“我以后要干一番大事业！”挂在脸上，实在不可能囿于内宅之事。
周启宁说：“因为三姐姐你晕倒就罢了，小猪猪她怎么说？小猪猪她怎么可能会坐在地上睡那么沉？”
竹珠虽然被吓得不轻，可这时候还是忍不住纠正周启宁道：“四少爷，不、不是小猪猪！是竹珠！”
周启宁一摆手，“都一样嘛！”
竹珠：“……”
蕊白衣不袒露真话，周启宁也只能自顾推断，还问了竹珠好些问题，最后是皱着眉头一脸思索摸着下巴地离开的。
周启宁走后，竹珠立马跑过去啪当一声关上房门，而后跑回床边对蕊白衣问：“小姐，你觉得是谁给咱们下毒？！”
蕊白衣对谁下的毒并不感兴趣，她最烦这些不能明着杠却要背地里阴的无聊之人。
她回了一句“不知道”，就闭目小憩，心想接下来要来看她的，该是原身那个平安侯父亲了吧。
她对父亲这词最是冷漠，内心诅咒这个平安侯父亲来的路上被马撞骨折，别来打扰她清净，好在天快黑了，原身这个父亲似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似的，也没来瞧她一眼。
蕊白衣躺在床上想，她要快些养好病，然后去找夜润。
天很快黑了下来，竹珠扒在蕊白衣床边睡了过去，蕊白衣在想今晚是不是会有另外一个杀手来杀她，若有，那这个小哭包在这还挺碍事的。
蕊白衣从被中伸出手，摸到小哭包肉嘟嘟的脸上，一掐。
竹珠被掐醒来，顶着额头被袖上纽扣压出的红印子，懵懵地看着她，“小姐……”
“你回去睡。”蕊白衣说。
“不行的！”竹珠挺起胸，皱起脸，“我今晚一定要守着小姐！”
“回去。”蕊白衣声音冷了一度。
“小……”竹珠还想再坚持，可蕊白衣那双美得不像话的瑞凤眸子却冷得瑟人，摄得她不敢不听她的，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起身离开。
蕊白衣重新闭上眼去。
在没有中迷药的情况下，凭她的本能反应和基本功，对付一两个杀手应该还不成问题，但是有个小哭包在就不一定了。
此时是秋末，晚上吹来的冷风打在窗板上，与树木摇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夜深之后，听力更敏锐地竖起，蕊白衣预料的状况如约而至。
这次来的杀手比夜润嚣张，不是揭瓦，而是直接从厢房的窗户跳进来。
以酷拽的身法滚至她的床边。
蕊白衣被中的长腿飞出，立马踢到来者的头颅上，她突然很想闻闻脑浆的味道。
一只大掌却比她反应更快地握住她的脚踝，往后一拽，将她拽出床榻，蕊白衣旋了一下身，手弓开，袭至来者的长颈。
能听一声脖子的“咔嚓”声，她也将就了。
可这位杀手再次没有满足她的意愿，她袭过去的手只是划了他蒙着面巾的脸，腰被一只大掌扣住，将她抛到半空。
蕊白衣蹙眉，很不满意自己处于下风，摘下发髻上一珠发簪飞速射下去。
“呲”地一声，她看见黑衣人没躲，分明可以躲掉，他只是侧开胸口的位置，任那簪子刺进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蕊白衣也才看清了对方的脸，适才她手袭过去之时就抓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巾。
此时男人一边脸颊上是三道指甲刮出来的血痕，被昏黄的烛光映得暗红，看上去……怪凄惨的。
她身子掉下去那刹，男人闪过来接住她，还来了一个帅气的回旋，而后盯着她微微愣住她小脸，挑眉一笑，低沉暗磁的嗓音响在空寂的厢房里，“好家伙，原来侯府的嫡女还是个练家子，有点儿意思。”
蕊白衣：“……”
你怎么，又来了？

第24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三）
蕊白衣从枕头下面摸出昨晚夜润丢给她的那瓶药，走过来瞧了他一眼，眼皮微跳。
若是知道又是这个人，她下手不会这么重，应该说，她才不会对他动手。
这人此时却兴味满满地看着她，丝毫不自觉自己脸上的三条杠有多么醒目，胳膊还呲呲流着血。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冷血杀手充满探究意味地打量在蕊白衣身上，她成为了先开口的那个，“又是来杀我的？”
问这话时，蕊白衣攥着手里的药走到夜润面前，面对她的主动靠近，夜润明显愣了一下，在蕊白衣指头朝他大脸摸过来时，他惊讶一般往后缩了缩脑袋，“怎么，为了活命，想色.诱？”
蕊白衣：“……”
她摸过去的手差点没横开，变成一巴掌扇在夜润脸上，看他伤得不轻怪可怜的份上，忍住了，温软下声，“你别乱动，我给你擦药。”
夜润攥住她的手腕，如峭的浓眉染上冷意，唇角却是勾了起来，“在药里下了毒？”
“……”
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她真想把药砸在他脸上算了。
“说了，你别乱动。”蕊白衣脾气向来是不怎么好的，此时见夜润戏这么多，真怕耽搁久了他会留疤，冷下声来，口气变得几分凶。
她也不管夜润怎么想了，直接把药涂到他脸上，完全无视掉他满带怀疑深蹙出川字的眉心，以及他那强行忍住不想表现出来的怔愣。
给夜润擦完脸，又去擦他渗血的胳膊。
夜润从一开始的抵触和怀疑，到后面渐渐放松了一些下来，他盯着蕊白衣忙活的手看了看，又微掀眼皮盯向蕊白衣尖尖的下巴。
此时他坐着，蕊白衣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近，短暂抛去那些复杂的情绪，夜润才发现两个人的呼吸已经离得这么近了，他从蕊白衣的下巴盯向他的唇，忽觉喉咙一痒。
像是要打破这安静，夜润开口道：“罢了，死在这么漂亮的一双手里，我在地府里也能比别的鬼得瑟。”
这人坚定不移地以为蕊白衣这么着急关切地给他擦药，绝非是担心他，而是想用温柔乡毒死他。
蕊白衣懒得理他，给他擦胳膊上的伤口时，发现夜润黑衣里还穿了两件衣裳，将伤口含住了，不方便她涂药，她二话没说，凑合着那被簪子扎破的口子一撕，将夜润的三件衣裳全部撕开，再把药撒到他伤口上。
“……”夜润呆在那，都顾不得药撒到他伤口上时那灼烧的疼意。
这女人，为了要他的命，这么明目张胆、胆大妄为，谁给她的胆子？
“就这么想要我死？”夜润冷笑一声。
蕊白衣手指立马往夜润的伤口戳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或许可以终断他的被害妄想症。
“嘶，你这个女人！”夜润脸色更冷了一度，他觉得自己定是疯了，放着巨额的赏金不要，偏要在这给猎物反杀他的机会。
都怪这女人长得太美，他一看见她，骨头都软了，哪还下得去手。
“你很聪明。”夜润哑声低嘲了一声，变幻上嗜血修罗的脸，盯向蕊白衣如泉缱绻的水眸，射去一记冷光，“可你以为给我下了毒，我就杀不了你了？女人，你太天真。”
夜润用猎豹般的桃花眼盯着蕊白衣，手抬起来蹭到自己的伤口上，指尖从自己的伤口勾了点儿血，送到唇边，咬了下去，他正准备说“我的血这么甜，你想不想也尝尝？”，渗入口腔的却是一股子酸涩的药味，差点没让他呕出来。
他给忘了，眼前这小东西给他的伤口抹了毒药。
草！他这是被美色迷得神志都不清了！
他感觉他的脑袋开始犯晕，骨头开始发软……
他夜灭罗刹润，怎能死在一个女子手里，还死在这样一个香闺里？他想象了一下明日早上他的尸体被抬出去遭受万人唾骂的场面，额角的青筋凸了出来，立马抬掌擒住蕊白衣还在给他擦药的手。
这手如此细嫩，软绵无骨，他只稍一拧，就能将之折断。
手腕突然被握住，蕊白衣垂眼看他，“做什么？”
她感觉到扣着她手腕的大掌力道忽地加重，又放松，就这么着一会儿加重一会儿放松的，像是在挣扎什么。
夜润吃自己的血的时候，血迹蹭了他的唇角，此时还挂在那，仿佛是从他口中流出，再看他面目狰狞的模样，乍一看倒真的几分像中了巨毒快要毒发身亡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那只细揪揪的手腕，将蕊白衣推开，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女人，如果今晚我没下黄泉，明晚，就是你的忌日。”
夜润站起身来，不想再在这香气逼人的闺房里浪费时间，他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黑夜里。
他背影覆满冰霜，寒气一丝一丝从头顶冒出，将生人勿近刻在了脸上，冷酷得不带一丝留恋地跳出窗去，融入那无边的黑夜。
蕊白衣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这人怎么回事儿？”
神海里的小神龙冒了话：“太子妃，太子可能是陷入杀手的世界无法自拔，你得拯救他啊。”
蕊白衣：“……”
又是“你得救他啊”这样的话，她不太明白作何太子下凡历劫，她会占据如此重要的作用，难道是因为太子历的是情劫吗？
蕊白衣指尖轻颤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药，走回床边将它落回枕头下面。
警惕了大半夜，她根本没睡好觉，揭开被子爬回床榻上，她想好好补一会儿觉，来杀她之人离开了，总不会再有别的杀手来了吧，不然这背后之人也太瞧得起她的命。
蕊白衣刚闭上眼睛，却觉窗板一动，那熟悉的气息又滚至她的床边。
浓密的两排眼睫毛分开，蕊白衣睁开眼，是一张蒙着黑巾的大脸，脸上那双桃花眸子灼灼盯着他。
他站起身来，冷着神色不置一词，盯着蕊白衣一会儿，掐上她的脸。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很宽，这么掐过来，轻松将蕊白衣两边脸颊都箍住，无名指和小拇指抵至蕊白衣柔韧的脖颈。
在蕊白衣以为这人是想将她掐死的时候，他突然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巾，埋下.身来，强势地含住他的唇。
就那么含着，一动不动，她感觉夜润的牙齿抵在她的唇片上，呼吸烫人。
她忍了忍，终是没推开他，任他含着，眼看着头顶的男人睁大眼睛，似乎是在惊讶，可他却是没松开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他力道松了一些，轻轻地蹭她，中间他还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极致地享受这一刻。
最后夜润赤红着双颊离开她的唇，多看了她一眼，快速闪到窗边，跳了出去。
蕊白衣本想喊住他的，但这人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来也飞快去也飞快，像一道影子。
她并不知道夜润那一吻，是怀着怎样的心境。
夜润在投入那无边的黑暗里时，只是愤愤地在心里想，既然都要死了，死之前一定不能留遗憾，死前他要欺负一下这世间最漂亮的女人才甘心。
他那“欺负”，就是到蹭一蹭人家小唇的程度。
-
蕊白衣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竹珠进来过几次都没舍得叫醒她，中间小少爷周启宇跑来过，也没忍心吵醒她，想让她多睡会儿好养身体。
直到周美蕊的好姐妹纳兰婉儿登门看望，竹珠才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蕊白衣身上的被子，唤了她几声。
蕊白衣被叫醒来，一个身着黄色翎纶流仙裙的少女阴着脸站在床边。
“小姐，婉儿小姐来了。”竹珠说。
少女脸色很不好看，盯着蕊白衣脖间的伤口，“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晕倒了？”
说话不甚见外，一看就知道此人跟原身的关系是极好的，从小神龙那里，蕊白衣也得知，这个名叫纳兰婉儿的少女，是原身从小到大唯一谈得来的好友。
她动了动身子，掀开被子，竹珠将她扶起来靠到床头。
看蕊白衣对纳兰婉儿也是不想动力气说话的样子，竹珠便将昨晚的状况给纳兰婉儿说了一遍。
竹珠又皱了脸，“婉儿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贪睡，没照顾好小姐……”
纳兰婉儿用手指头戳戳竹珠的额心，“你啊你，你要我怎么说你呢，蕊儿她本来就身子娇弱，更应该小心伺候才是！”
“罢了，现在训你又没什么用了，唉！”纳兰婉儿收了手。
蕊白衣道：“不干她的事。”
竹珠瞪大了一下眼睛，忽地想起昨日周启宁说的话，她想了想，紧抿住唇，“小姐……”
纳兰婉儿：“嗯？”
蕊白衣道：“或许……是因为中了迷药。”
虽然是原身最好的朋友，但蕊白衣也没法完全信任对方，所以她在前面加了一个“或许”，用怀疑的语气说出幕后真相，已经是她给予的最大信任。
纳兰婉儿一双柳眉旋即扭得更紧了，“什么？”
“等一下！”竹珠跳了起来，止住她们继续说话，赶紧跑过去朝外面看了一眼，将厢房门关上。
纳兰婉儿对她点点头，算是认可她警惕的做法，那温和的神色，也算是对适才错怪她表示抱歉。
不过待门关起来了，却不见蕊白衣继续说些什么只有她们这样亲近之人才能知道的小秘密，纳兰婉儿顿时觉得蕊白衣瞧着不对劲。
不过第一反应是以为她或许是因为晕倒了还没完全恢复，便不作多想，问她道：“有人给你们下了迷药？”
竹珠捏紧拳头，那瑟瑟的寒意在脊背上蹿。
蕊白衣道：“我也只是猜测。”
纳兰婉儿紧扭着眉，“那你脖子上这个伤口怎么回事？”
蕊白衣没回答她，竹珠便回答道：“婉儿小姐，是、是晕倒的时候磕着的……”说到这个，她又自责起来，虽然有可能如她家小姐说的那般，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她中了迷药醒不过来。
纳兰婉儿低下.身细细朝那小伤疤瞧去，狐疑出声：“我怎么瞧着不像。”
竹珠：“啊？”
蕊白衣心想，这少女倒有几分敏锐。
纳兰婉儿凝重了神色，再看了看蕊白衣，她双手落到她的肩膀上，“蕊儿，你实话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蕊白衣抬眸多看了她一眼，“……没。”
“蕊儿！”纳兰婉儿颓然激动起来，“你是想急死我吗！昨晚肯定发生过什么，晕倒了头没事儿，脖子却受了伤，这不大可能，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不怕，快告诉我！”
竹珠道：“婉儿小姐，我们家小姐头也受伤了的，肿了一个小小的包，只不过头发遮住了不大看得出来。”
蕊白衣抬手揉了揉，“不严重。”
纳兰婉儿拿蕊白衣这副说句话都要费好大力气，就是不肯与她多说的样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又急又气，最后也没什么法子，让竹珠多加照顾蕊白衣，愁着一张脸离开，跨出房门时，她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了蕊白衣一会儿。
出了房，走远了些，纳兰婉儿的贴身丫鬟说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蕊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
“她跟换了个人似的，刚才对小姐您很生分。”
纳兰婉儿没说什么，拧着眉朝前走。
一日就这么过去，天黑下来，原身那日理万机的平安侯父亲还是没来看她，蕊白衣倒落得清闲，这副身体的确娇弱得很，她方才只是下床出了一次恭，再回来就连咳了好几声，竟咳出了血，把竹珠都吓哭了。
蕊白衣喝完药后，又躺回床上，竹珠红着眸子陪着她，蕊白衣不由道：“你别那样，我还死不了。”
“小姐，不能说’死‘这个字！！”
夜深了些，竹珠又被蕊白衣撵走了，这家伙走的时候唇都快咬破了，却又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厢房没了竹珠时不时冒话的小嘴，顿时安静下来，入耳尽是窗外的风声，还有滴答滴答的雨声。
蕊白衣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听着雨声，总是容易勾出些情绪来，她脑海里又不自禁浮现出那张大脸。
蕊白衣手臂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那瓶药来，摩挲了一会儿，心想也不知道夜润的伤怎么样了，不过想到他靠嗜血的行当为生，平日里少不了伤筋动骨，那点儿伤说重也不重，他皮糙肉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蕊白衣又翻了个身，心想那暗杀计划接连失败了两次，背后之人定以为她这边做了防备，不会再用这个计策，那么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
白天懒得想这个问题，到了晚上睡不着，床边又没有小哭包，蕊白衣一时无聊，将这两天见过的人都在脑海复现了一遍，结合原身与这些人的关系，试图找出最可疑的。
忽听见什么东西砸进房里，虽然动静很小，还是被蕊白衣捕捉到了，她旋即警惕起来。
砸进来的东西似乎是一颗小石子，之后房内又陷入无声的寂静，显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异常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窗户板被轻声推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这次那颗石头给了蕊白衣时间，在石头砸进来没多久，她就爬下床将被子拱成有人睡在里面的样子，跳到房顶的横梁上，此时能以一个最好的视野看见跳进来的黑影。
在她手里的绣花针准备飞下去时，触及黑影面巾上微微露出的半条红痕，她手里的绣花针立即收住，此时也觉得那黑影的身型瞧着是那么的熟悉。
黑影闪至床边就停住了，手摸到她被子上很快注意到不对，警惕往身后转，后又抬头，与她的目光对在一起。
夜润如何也没想到再来，又会是如此大的惊喜。
此时少女身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娇娇小小的身子坐在头顶的横梁上，如雪的一只柔荑握住一根细一点儿的斜梁，一双莲藕小脚吊在下面，裙子往上翻了一个小角，微微露出她小腿半片雪肤，一头长发未卷发髻，珠玉未沾，随意地散在肩头，蓬松柔顺，蜿蜒至纤细的腰部，里衣有些紧，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
最致命的是，少女那双瑞凤水眸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也亮得怕人，好似能把人的魂勾了去。
两双眼睛盯着对方看了不知道多久，是蕊白衣先开的口，“你都失败两次了，他们还派你来？”
“……”
夜润被气笑了，他为何失败，她心里就没点儿数吗，有本事别对她施美人计。
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小姑娘那句讨打的话，对蕊白衣张开双臂，“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他丝豪不觉得蕊白衣有本事跳上去自然也有本事跳下来，就这么看着她，那柔柔弱弱病病恹恹的小模样，他宁愿相信小姑娘是梦游上去的。
即便昨个儿晚上他才被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刮花了脸。
蕊白衣“喔”了一声，自然不会拒绝的，她松开握住梁杆的那只小手松开，全然放心地往下跳去。
夜润：“……”
他以为小姑娘会拒绝来着，他要逗弄哄骗的话语都准备好了，谁知道她下一秒就跳了下来，夜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将那软绵的小身子接了个满怀。
接住那一刹，似报复蕊白衣那句话一般，夜润脱口而出一句：“好沉。”

第25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四）
蕊白衣怕滑下去，下意识抱住夜润的脖子，没把夜润那一声对她体重的嫌弃往心里去，因为外面下着雨的缘故，她抱上去，旋即感觉到夜润的肩膀和后脑勺都是湿湿的，男人身上也有一股雨水的味道。
这个人冒着雨来杀她，也是够敬业的。
她这么一抱，却是让夜润整个人僵在那，像被羽毛一下子挠到身上，痒得他颤栗。
等姿势趋于平稳了，蕊白衣才松开夜润的脖子，把两只脚尖落到地上，踩下去。
抬起脸来，看见眼前的男人在秒瞬间快速收了失神发呆的情绪，唇间翘起好整以暇的弧度，“为了活命，侯府娇贵的大小姐也知道投怀送抱呢。”
蕊白衣：“……”
行，你要怎么认为随你。
“不对。”忽地这人想到什么，他道：“我前后来了两次，你怎么就还心这么大，不搞点护卫守在门口？等着我来取你的命？”
适才那颗小石子就是试探，见没有异常夜润才敢从墙上跳下，再翻进窗来。
蕊白衣还未作回答，听见夜润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勾得更深了，一双冰冷嗜血的桃花眸子染上几分狡黠，“我知道了，你不会是……瞧上我了吧？”
蕊白衣：“……”
这人不论变换何种身份，都是一样的自恋。
夜润好似发现了什么破石砸开露了白珍珠的惊天秘密，他玩味地、带着侵犯意味地打量在蕊白衣那张美如画的小脸上，又道：“所以你昨天根本没给我抹毒，那瓶药还是前晚上我给你的那瓶。”
他给的东西，她不仅没有扔掉，还一直保存着，并且放在自己枕头下面。
蕊白衣懒得陪夜润演一演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别误会，你再说我就不好意思了这种忸怩戏码，简单地淡淡回了一个“嗯”。
对于蕊白衣而言，这声“嗯”就是一声“嗯”罢了，敷衍的意味更重，不能将之理解为“直白”，落到夜润眼里却是陨石撞了火山那般激烈。
他脑海“嗡”了一声，忽地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寂静，夜润像一只要被捉上菜板待宰的大公鸡，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又呆又愣，僵直着身子又像是个牵线木偶。
蕊白衣扶了一下额头，不喜说话的她不得不又被迫成为主动开口的那一个，“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她走近一些，手摸到夜润的脸上，“我瞧瞧。”
夜润后退一步，“不可。”
他冷下声：“就因为我看了你的身子，你就想赖上我吗？”
“……”蕊白衣：？
哦，她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正赤着身子在浴桶里泡澡。
她抬起眼皮，声色如水，“所以你那天还是看了？”
“看什么？”刚反问完这句，夜润就反应过来不对劲，那股热意一下子从胸口呛到喉咙。
草，他那晚才没有看！他夜灭罗刹润是那种人吗？！他是神秘莫测的冷血杀手，又不是猥琐粗鄙的采花贼！
眼前这看起来软软绵绵跟仙女似的小姑娘却故意跟他作对似的，那粉红的小嘴一张，又说道：“你还亲了我。”
夜润：“……”
其声平静得像活了几百岁的老太婆，可她那么水嫩年轻的脸蛋又狠狠刻在眼前。
夜润心口顿时漏了半拍。
最后这一腔情绪，被他化做三个字：“不可以。”
夜润说完这一句，深深看了蕊白衣一眼，准备不带一丝留恋不给对方留一丁点儿遐想地冷酷离开，忽听吱呀一声，一阵风打进来，打到蕊白衣身上。
蕊白衣也没料到这具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娇弱，那风吹过来，她竟重心不稳，朝前摔去，摔到夜润怀里。
夜润：“……”
为了留住他，她竟主动到如此地步。
蕊白衣心想，好在摔在了夜润身上，她撑着他结实的手臂找回重心，从他怀里起身，突觉喉咙干涩，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光穿着个里衣也站了有一会儿了，她怕她又咳出血来，扯住夜润的袖子，“抱我回床上。”
夜润：“……”
要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
夜润心里打鼓，耳尖泛红，可她看蕊白衣咳得小脸都白了，像装的又不像装的模样，顿时蹙了眉心，不忍拒绝，将她打横抱起。
方才蕊白衣扑在夜润怀里时，夜润还没那么多时间感受什么，前个晚和昨个儿晚他也抱过她，当时有别的状况，他也没空感受，这会儿抱着她，他才发现这小家伙怎么瘦成这副样子，侯府里面的金枝玉叶不都是锦衣玉食的吗，这小家伙却跟坨棉花没什么区别。
这人是不记得他不久前才说过人家沉了，将香香软软的棉花抱回床榻上，他的大掌生硬地伸过去，拉过被子盖到棉花身上。
棉花还在咳嗽，咳得夜润浓眉要竖成山。
“你别装了，再装下去我也不能久留，我属于黑夜，不属于这种香气逼人使人堕落的地方。”夜润皱着眉，很是无奈地说，眸底晕开一种化不开的愁绪。
他们干这一行的，就怕有个什么拖累，无父无母，无兄无姐，更不能有妻儿。
无论这女人耍什么手段，他都没办法承诺她什么，他的心是黑夜的，他的灵魂也是黑夜的，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违背了职业操守。
夜润将蕊白衣身上的被子给她捂好，捂得蕊白衣只露出几根头发丝出来，他冷漠着脸道：“看在你今晚还算乖巧的份上，我再次决定饶你一命，你好自为之。”
他刚从床边起身，一只葱白的小手伸出来扯住他袖子，“别走……”
“咳咳咳……”被子里的人儿又咳嗽起来。
夜润拧紧了眉头，眸中溢出更坚定的冷漠，他下颌线崩得直直的，将袖子上那几根软软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冷酷不带一丝留情地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男人毅然转身，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充满绝情，走到窗边还听见被子里那人在咳，冷肃的眉骨一跳，视线挪至房中那块矮榻上。
那榻上还有一床锦被。
他走过去，抱过那被子，走回蕊白衣的床边，丢到她身上给她铺开，捂好，嗓音含冰：“受寒了就多盖被子，就算我留下，也不能给你暖床。”
这一次他不再停留，像一道没有温度的残影，跳入窗外那辽阔的黑夜里，消失不见。
被捂在两床被子下面的蕊白衣：“……”
也不知道是被咳的，还是被热的，她脸颊两边被蒸红了，出了些汗咳嗽就消停了下来，脑袋发沉地睡过去，梦里出现一只跟夜润长得一摸一样的大黄狗。
大黄狗每次都叼着一块五花肉来找她要葱花，狗尾巴要翘到天上去，她将葱花撒到五花肉上，大黄狗就冷漠无情地走了，第二天又来，冷着一张狗脸，尾巴却是在不停地对她摇摆。
-
阴雨过后，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吹散了几分冷秋的萧瑟意味，蕊白衣又是睡到了大中午，迷糊醒来之时，听见一个小少年在院子外面摇头晃脑地背“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背着背着，就背到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啪”地一声，像是有人拍了那小少年一脑袋。
“娘，你打我做什么？！”
“从《登鹳雀楼》背岔到《江雪》，你也是好意思！”
“……”
“哪有！”
“没有？”
“……”
“娘，你小声点儿，三姐姐还在睡觉！”
“知道你三姐姐没醒，你还杵这来背书？”
“……我这不是背得很小声嘛，娘你一来就咋咋呼呼的！我是想等三姐姐醒了第一时间可以看见我！”
“滚到一边儿去，再把诗背岔了去，看你爹爹还怎么瞧得上你，连首诗都背不好你一天天把私塾当茅坑蹲吗，只拉不进，要背书就背书，给我专心致志背去，跑这来做甚？”
“我是来看三姐姐的！”
外面俩娘母就这么吵了起来，竹珠一个白眼差点没把眼珠翻出来，又不敢吼出一句“你们别吵了！会吵着我家小姐休息的”，只能气红了一张脸，把里间的门也关上了，将帘子拉得死死的。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忽地响在外头，“四姨娘，六弟，你们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比树上的黄鹂鸟好听，还是怎的，是以跑到三姐姐门口唱曲儿呢。”
竹珠小脸立马灿了起来，是四少爷来了！
孙美美顿时被周启宁那句话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别看周启宁才十三岁，但他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就压过她许多头，孙美美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多放肆，扯出笑容来：“宁哥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想来看看蕊儿身子养好了些没有。”
周启宇跺了跺脚，“还看什么看！回去监督我好好背书去啊！”
他气冲冲地跑走了，觉得是自家娘亲害他被误会了，快气得鼓成一个气球，爆炸掉。
…
毕竟是父亲的妾室，周启宁也不好过多针对，他淡着一张早熟的脸，不作回应，朝房中走去。
孙美美其实哪里是来看望周美蕊的，她可没这闲工夫，这人要不是还没到快死的那地步，她才懒得来这冷清之地，她就是想来把自家孩子揪回去好好读书，却不想被周启宁甩了冷脸，想直接离开算了，可又觉得话都说出去了，不真去看一下圆不过去，便脚跟一转，别扭地跟着周启宁一块迈上台阶。
她前脚刚进了屋子，一只绣着花蝴蝶的风筝飞落到院子里，周美香追着风筝跑了进来。
“这里面都是病气，快走！”周美香捡上风筝，就拉着自己的小丫鬟离开，对这个破院子无比嫌弃。
走到门口碰见正往这来的纳兰婉儿，瞪了眼睛，“你怎么又来了？成天来巴结我三妹妹，还不如巴结我呢。”
纳兰婉儿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直接绕开她跨进院子。
“咳，你清高什么？你父亲不过是个户部侍郎！”周美香差点揪断风筝线，说完这句话又有些得意，昂了下巴。
快要走进月墙的纳兰婉儿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她，“你得意什么？你母亲不过是一个妾，而你，不过一个庶女。”
周美香：“……”
她的肺快要气炸了。
——
“那蕊儿好生休息呀，我今个儿要去街上买点胭脂。”孙美美走个过场就走了。
碰见纳兰婉儿的时候，随便打了个招呼。
“婉儿姐姐来了。”看见纳兰婉儿，周启宁弯眉，换上与对孙美美完全不同的态度。
不过他以为自家三姐姐的好姐妹来了，三姐姐的话会变得多一些，但仿佛她想当个躺在床上的睡美人，一句话蹦不出三个字来，对他们的关心不是“嗯”就是“行”，小脸跟冰块没有什么区别，倒变成他在那卯着劲努力找话题与纳兰婉儿尬聊。
最后尬不出别的话题了，他忍不住也对纳兰婉儿说出自己的怀疑。
纳兰婉儿道：“宁哥儿说得极是，我也觉得此事蹊跷。”
“对吧！”得到肯定，周启宁愈发敞开心里推理的小世界，他道：“我怀疑那迷药是四姨娘下的。”
纳兰婉儿：“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侯府里，就你四姨娘和你那两个庶姐与你三姐姐最不对付。”
竹珠抖着手给蕊白衣掖掖被角。
周启宁道：“除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三姨娘性格温厚，不争不抢，不可能费那种心思对付三姐姐，而四姨娘争强好胜，是个泼辣性子，成天不搞出点事不安生，不是她能是谁？我看她就是闲的，要么就是大姐姐和二姐姐嫉妒三姐姐的美貌，想加害于她。”
蕊白衣：“……”
她没忍住抬眼瞅了小少年一眼，心想这孩子倒是比她想得更简单粗暴。
纳兰婉儿：“那还等什么，你同我一起去找侯爷。”
周启宁打住：“不行！”
他道：“我父亲他……他不会为了三姐姐责罚四姨娘她们的，最主要是……我们也没什么证据。”
前面那句，周启宁其实不想直说，怕他三姐姐听了难受，可他更怕纳兰婉儿冲动，打草了惊蛇，不得不说实话。
纳兰婉儿道：“你说得也是……”
最后两个人决定先对孙美美和她的双胞胎女儿重点观察，寻机抓住她们的把柄之后再做打算，两个人离开时，都嘱咐蕊白衣以后要更加当心。
蕊白衣点头。
这两个人一走，竹珠更抖了起来，总觉得哪那儿都是眼睛盯着她们，或许不多时“噗嗤”一声，一柄抹过毒的利箭就会飞进房里，射进她们心口，毒死她们。
她以为蕊白衣也在害怕，还在那安慰她，拍拍她身上的被子，“小、小姐，不怕，有有有、有奴婢在呢。”
蕊白衣：“……”
这小孩是原身的丫鬟病逝后，侯府大夫人郑淑芬特意从人牙子那里买回来塞给原身的，就是看中她胆小懦弱又蠢又笨又爱哭。
总之竹珠就是凭着没什么优点的优点，当选为原身的贴身丫鬟。
周启宁方才在房里一口咬定那迷药是孙美美或是她的双胞胎女儿派人下的，半点不会怀疑到自己娘亲身上，殊不知她的娘亲郑淑芬，也没那么见得她好。
蕊白衣淡淡一笑，看窗外阳光甚好，躺多了也头晕，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想下床去院子里走走。
竹珠也觉着她一直躺着不是个办法，外面虽然冷，但多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她找来两件棉袄和一件厚实的暖裘给蕊白衣穿上，将她裹成粽子，扶着她出去。
院子里有一个小秋千，那是周启宇小家伙猴着小丫鬟们给原身编来解闷的，吊在两颗梧桐树中间。
虽是末秋，两颗梧桐树上有些叶子还是绿油油的，成为了整棵树上最靓的崽，风一吹，翘起叶尾巴，像是对从屋里走出来的粽子小姑娘表示欢迎。
小秋千两根肥肥的藤条认真又专注地抓着梧桐树粗壮的树杆，模样安静。
蕊白衣坐上去，发出咯吱的声音。
“小姐，我推你！”明媚的阳光冲淡了一些竹珠心里的紧张，她手握住藤条，将蕊白衣往前轻轻一推，怕蕊白衣害怕，她不敢推太高。
忽想起纳兰婉儿送来一篮樱桃，可以洗来给蕊白衣边荡着秋千边捧在手里吃，她便让蕊白衣自己荡，跑去给她洗樱桃。
小哭包一走，蕊白衣那努力贴合原身柔软淑女形象的外壳就裂开了缝，她脚尖一点，手里的藤条飞了出去。
蕊白衣高高地荡到天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藤条快甩得比梧桐树还高。
唇角难得地浅浅弯起，蕊白衣就喜欢干这种刺激的事儿，宅斗这种无聊费脑筋的活不适合她。
谁料这秋千是个豆腐渣工程，她荡着荡着，一根藤条断了，掉下去之刹，她迅速抓住一根树枝，借力往前跳，本来应该啪到地面的身子，就扑到了院子南面的墙上。
不怎么疼，就是姿势不大好看，总比掉到地上好。
蕊白衣扒着墙，扭头看了一眼，准备从墙上跳下去，再扭回头来时，就对上一双明曜炯亮的桃花眼，以及他蹬到外边墙头上的大长腿。
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眸底还含了一丝愣意和兴味。
他蒙着黑巾，她只能看清他的半张脸，还是以直直地俯视角度，距离也没多远，对方再蹬上来一点儿，他的额头就能触到她的下巴。
两双漂亮的眼睛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蕊白衣看见黑衣人的眼尾弯出弧度，藏了狡黠，开口道：“好巧。”
男人又说：“你是做梦都想我来杀你？嗯？”
蕊白衣：？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都按捺不住连晚上都等不到，就爬到墙头来看我有没有来？”
蕊白衣：“……”
夜润弯着的眼角顿时弯不下去，那浓厚的愁绪又缠到心头，脸色恢复冷然，可跨在墙头的大脚如何也无法收回。
看男人在那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蕊白衣道：“我劝你还是快点跳进来，不然等会被府里的人看见。”
夜润：“……”
这女人，真的就这么满心满眼地期盼他来吗，她这么热情，叫他怎好意思拒绝？

第26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五）
夜润看了她一眼，冷酷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了一声“行吧”，另一只大脚也踩了上去，轻松爬到墙头。
霎时间，他宽大挺拔的身躯将还扒在墙头的少女笼罩在身前，夜润不忙着跳进院子，长腿曲在墙头，撑起下巴盯着蕊白衣看，唇角止不住地牵起。
现在俯视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胸口半尺不到的距离就是那颗圆乎乎的小脑袋，人儿头顶卷了个看起来不那么复杂的小清新发髻，只插了两只珠钗和一只淡蓝色的翡翠簪子，视线往下移，是她光滑饱满的额头，再往下移，夜润被蕊白衣白皙的两片耳瓣吸引。
耳垂上吊着两颗月牙白珍珠耳环，称得她的肌肤更显白嫩。
盯了那处一会儿，夜润的目光又止不住移至女孩最粉润诱人的地方。
那两叶唇微张，像是累了气息微微地喘，与鼻子同呼吸，这种时候夜润冒出来的想法却不是怜香惜玉地扣住女孩的身子，怕她坚持不住摔下去，而是魔怔一般地回想起那晚旖旎的亲.吻。
直到听见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夜润提神，大掌立马伸过去抱过蕊白衣的小腰，将她卷到怀里，抱着她往下跳。
墙外头传来声音。
“娘，都路过这了，要不要去看一下三姐姐？”
说话的是个少年，是侯府五小公子周启宏，他声音温温的，没有周启宁那般强势，也不似周启宇那般活泼。
三姨娘申氏就走在他的旁边，声音比他更温几度，“下次吧，我们什么也没买，空手去看望不像话。”
周启宏：“娘说的是，那下次吧。”
两个情绪没什么波澜，仿佛看淡凡尘俗世，怎么来都行的人就这么从墙外飘过，一会儿外面又回复安静。
这时墙里头，被男人抵在墙角，小嘴被他生了茧子的粗粝大掌蒙住的蕊白衣，才感觉逼在身前的冷凛气息退了些。
夜润松开她的嘴，勾了唇笑：“挺乖，竟然没哼。”
他也不是怕蕊白衣叫出声才蒙住她的嘴，女孩痴他如狂，她不会将他往火坑里推。
只不过他警惕惯了，骨子里不相信任何人。
手是松开了，可他的膝盖还抵在蕊白衣两腿中间，将她的棉裙压出褶皱，夜润这才发现女孩臃肿无比，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有露出来的那颗脑袋玲珑小巧。
夜润膝盖一抽，被他抵在墙上的小粽子落到地上，蕊白衣下意识扯住他胳膊，落地那刹，就被惯性带进了他怀里。
夜润：“……”
这女人，动不动就对他投怀送抱！
真是拿她没办法。
夜润推了她一下，没推开她，不知是因为他推得太轻，还是女孩穿得太重，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你还想在我怀里赖多久？”
刚才恰巧吹来一阵冷风，蕊白衣是觉得他怀里热乎，靠着舒服，又能很好地给她挡风，她才懒得推开的，这会儿风停了，她松开他胳膊，从他身前退开。
却不想她的腰搂来一弯长臂，又将她扣回去，男人抱了她一会儿，气息有些喘，“你想赖就赖吧，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容忍你在我怀里再多呆一会儿。”
蕊白衣：“……”
这厮难不成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取她的性命？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冷血杀手啊。
她便问道：“他们花多少钱买我的命。”
夜润扣到她后脑勺上，再捏到她耳骨，“怎么，你想自己把酬金付了，让我别杀你？”
“我没钱。”
“……”
夜润被气笑了，挑起蕊白衣的下巴，“没钱也没关系。”
他唇角深勾：“和那晚一样，让我亲一口，每亲一口，我就饶你一次。”
“……”蕊白衣无语地看他，一声“滚”字差点发出来，但思及夜润在历劫，发出来的声音就变成了一声淡淡的“……行”。
“真乖。”夜润的手慢慢移到她脸上，充满仪式感一般的捏了捏。
看蕊白衣这么乖，整个人软软地任他抱着，心口的痒意如何也无法再忍受得住，像是有一只肉乎乎的小猫爪子挠着他的心肺，让他陷入其中，再无法拔出。
他想，他恐怕就要这样栽在这女人手里了，她的温柔乡还是成功将他迷住。
那浓厚的愁绪一下子散开，什么职业操守，什么辽阔黑夜，什么坚定信念，都再也比不过此时此刻怀里的软玉温香，他愿意就此携她堕入深渊，同她一同沉沦。
“你，是我的！”夜润眸底压抑许久的浓烈情愫一朝喷薄而出，再也无法抑制，流光深色染尽桃花双目，他扣住蕊白衣的小脑袋，扯下脸上的面巾，勾头深吻下去。
梧桐树两片翠黄的叶子被风吹得飘过来，落到蕊白衣的发髻上，没停留多久，就被男人灼热的动作弄得抖落。
小叶子仿佛瞪了瞪眼，对这个昨晚还坚定不移，今个儿却完全变了一副面孔的臭不要脸男人表示嫌弃。
蕊白衣是不知道夜润这种肆无忌惮的放肆忍了多久，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开始忍，从抱上她那一刻他也在忍，从她“故意”摔倒在他怀里那一刻，他更在忍。
在他以为自己快命不久矣之时，才敢尝一尝她的唇当作讨债。
一直到昨晚，到这一刻，他如何也无法忍受了。
如果对方对他嗤之以鼻、恨之入骨就罢了，他夜灭罗刹润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对小姑娘还是很君子的，绝不会随便耍流.氓。
但这小家伙却一次一次地撩.拨他，再撩.拨他。
她对他的魅力无法抗拒，她都不惧那世俗的眼光，他有甚好怕的。
即便她是侯府嫡女，与他云泥之别，但她如此倾心于他，他应该勇敢一点。
脑海翻飞着这些种种情绪，夜润舔舐得更忘乎所以，女孩唇中的香甜也让他再也没办法轻易松开，他在外面辗转片刻，试着撬开，攻进那刹，被里面的柔软顶了一下，血液一下子往上冲，神经酥.麻，扣在蕊白衣后脑勺上的大掌微微颤栗。
蕊白衣整个人又被抵到了墙上，且仿佛要被嵌进墙里，因为这具身子娇弱异常，在没有中迷药的状况下也没有多少力气，她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将手从厚重的袖子里伸出来，掐到夜润的胳膊上。
可夜润像疯了一样，如何也不肯停下，直到她发出一声呜咽。
本身就穿得多，又被夜润来这么一大下，蕊白衣差点没窒息死，被松开后就开始大喘气。
夜润擦擦唇角，那里还有少女留下的清香，他心里胀得满满的，捏住蕊白衣红透了的小脸，“没出息的小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贼人，放开我家小姐！！”
一大把圆圆小小红红的东西砸过来，他略略斜头，并用手护住蕊白衣的脑袋，轻松躲过，紧接着一个人影朝他扑过来。
夜润反应极快地将手横进蕊白衣的腿弯里，抱着她闪到一边儿，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摔到他们身前，与散了一地的樱桃完美拥抱，还能听到“吧叽吧叽”的声音。
没摔烂的樱桃，倒是在她怀里被压扁了。
……
竹珠洗樱桃洗得并不顺利，刚从小厨房里的水缸里舀出一瓢水，一把樱桃刚倒进水里，碰见两只灰溜溜的大老鼠从她脚边擦过。
她“啊”了一声，连连后退三步，缩到墙角，抖着声：“你们别、别过来！”
两只大老鼠睁着鼠眼睛看她，也不跑。
竹珠以为它们是饿了，盯的不是她，而是她手里樱桃，就从篮子里揪出两颗丢到地上，两只大老鼠却不为所动，还是看着她。
“你、你们等会儿！”竹珠一步一步挪到灶台边，揭开米桶的盖子，从里面舀出一碗米，把那碗米落到地上。
两只老鼠立马冲过去抢米。
竹珠颤着腿瞅着它们，等它们吃饱喝足了拍拍肚子走鼠，她才敢咬着唇要哭要哭模样地挪到水桶边继续洗樱桃。
她洗得很认真，将每颗樱桃都洗干净了才装盘。
端着樱桃朝院子里回，走到半路却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人将她家小姐抵在墙边强！吻！！
竹珠吓懵了，吓得差点儿晕过去，强撑住回神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惊慌逃走，而是红着眼睛冲上前，拿起手中的“武器”砸过去。
却不想她刚跑了一步，踩到几颗樱桃脚一滑，直直摔了下去。
“呜！”竹珠泣出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摔得很疼，还是在哭自家小姐被采花贼占了便宜。
一只雪白的小手握到她胳膊上，将她拉起来。
“没事吧？”蕊白衣从袖口抽出一条手绢擦掉竹珠糊了一脸的樱桃稀泥。
竹珠懵了一下，立马躲到蕊白衣后面，只敢探出一颗脑袋去看不远处的黑衣男人，双腿战战。
又旋即觉得不对，将蕊白衣一拽，拽到自己身后，身子更抖了起来，声音比身子还抖，“小小小小小姐，不不不不怕，有有有有……”
夜润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有”了半天，才有出一个“有我在在在在呢”，差点没笑出来。
“你这小丫鬟也挺有意思。”他勾唇笑道，目光又投到蕊白衣身上，看见她小唇红红的，笑意更深。
竹珠挥了两下拳头就崩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你饶了我家小姐吧，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夜润坏笑一声，大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唇角，像是在回味什么，他道：“饶不了。”
他想欺负这小家伙一辈子。
竹珠：“……”！！
“啊，你别别别别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我我我喊了啊！”竹珠护着蕊白衣往后哆哆嗦嗦退去，“小小小小姐，你快快快快跑！”
蕊白衣：“……”
小哭包变成了小结巴。
夜润又笑了一声，继续朝她们逼近，冷酷的脸佯做出几分邪戾。
蕊白衣看不下去了，拍拍竹珠的肩膀，声音平静，“不用怕他。”
“啊？”
“他不会伤害我。”蕊白衣又说。
听到这句话时，连带着对面的人都跟着微惊。
夜润心口又颤了一下，看蕊白衣的目光更深了。
看，她是如此地倾心于他，他分明吓唬她好几次了，她却不惧，这种时候还在帮他说话。
殊不知蕊白衣可不是想帮他说话，只是想快些安抚好小哭包的情绪。
蕊白衣将竹珠拉转过来，继续给她擦脸，难得有耐心地哄一个人，“不怕。”
竹珠咬住唇，还在抖，“小小小小姐，他肯定是四姨娘派来勾引你的！”
夜润：？
蕊白衣：？？
他们弄不懂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小哭包怎么就冒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
竹珠道：“这男人生得俊美，太好看了，小小小小姐您这是被他迷了心智！”
蕊白衣：“……”
这话说出来，倒是取悦了夜润，这人唇角的弧度翘得更深，一条长腿抬起来踩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冷峻的脸透满兴味，笑道：“你这小丫鬟倒挺有眼光，跟你一样。”
这后面四个字，当真是别有深意，一语双关。
蕊白衣别开脸，一个眼神都懒得回应他，什么叫“挺有眼光”，都把她小丫鬟吓哭了，她不想跟他说话。
“你先走吧。”蕊白衣淡淡说。
夜润：？
“你赶我走？”这急转直下的态度让夜润汗颌。
蕊白衣道：“你再不走，她会哭个不停，很吵。”
她不喜欢吵，所以夜润还是晚上来比较好。
夜润：“……”
“行，你别后悔。”夜润捕捉到的重点却不是后面一句，他只在乎蕊白衣竟然让他走，她难道不是抓心挠肺地盼着她来吗。
很好，就亲了她一顿，她就长脸了是吧？
他这就走，看她不毁得肠子都青了。
夜润转身，化做一道残影消失在墙头，背影冷漠又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蕊白衣瞥了他一眼，心道这货好像生气了，要这一气再也不来找她了怎么办。
他们再也不见，她如何俘获他的真心，这不是影响了他历劫吗。
顿时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叫他离开。
“采花贼”走了后，竹珠抖动的双腿这才消停了些，抽抽嗒嗒地对蕊白衣说：“小姐，我们去找老爷！”
四姨娘都找采花贼欺负到家里来了，竹珠这会儿再也无法忍受，她们家小姐可是侯府尊贵的嫡女啊，怎么过得比她们这些卑微的丫鬟还凄惨可怜。
蕊白衣有些头疼，淡淡道：“不必。”
她懒得将同样的话解释第二遍，扯了扯竹珠脏兮兮的裙子，“你去换一身衣裳吧。”
“小姐！你不能被那美男人迷了心窍！”竹珠嘶吼起来，豆大的泪珠滚到眼底。
蕊白衣：“……”
“扶我回房吧，我累了，想躺一躺。”蕊白衣皱了一下眉，这具身子受不起半点折腾，方才又是从秋千上摔下来，又是被夜润强亲了一顿，怪累的。
竹珠：“……”
看自家小姐这么冷静，这么无所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嘴巴长大了好半晌，眼睛里的泪珠都不好意思滚出来了。
她怕蕊白衣是受了刺激，给刺激傻了，或者中了那采花贼的蛊，忍住没再吼吼什么，将蕊白衣扶进房后，衣服哪里还顾得上换，急急忙忙冲去侯爷住的衡水居。
可衡水居里的管事说侯爷去宫里还没回来，她想也没想，就转道冲去四少爷住的文竹苑。
周启宁正在房中看《孙子兵法》，鼻边突然袭来一股浓烈的樱桃味，闻了一闻，还挺香的。
“四少爷！！”这道吼声却震聋了他的耳膜。
————
蕊白衣的瞌睡就这么被打醒了，她睁开眼睛，床边站了一堆人。
最中间的是侯府大夫人郑淑芬和周启宁，她右边是三姨娘申氏和周启宏，她左边是四姨娘孙美美和她生的那两个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双胞胎姐妹花。
最左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约莫十七八岁，看起来跟周美香和周美娜差不多年纪，蕊白衣并不认识。
这一堆人后面，蕊白衣隐隐约约能看见竹珠的小身影，这小孩眸子红得吓人，脖子缩进领子里，似乎在极度后悔和自责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抱歉。
见她醒了，周启宁上前一步，“三姐姐！”
似乎有话想问她，又难以启齿。
看他问不出口，周美香瞪着大眼睛开口道：“三妹妹，你屋里进了采花贼？！”
孙美美立马拉了她一下，用口型叫她闭嘴。
“娘，你拉我做什么？”周美香哼哼。
郑淑芬睨过来一眼，周美香立马安静下来。
“宁哥儿，宏哥儿，你们先出去。”郑淑芬道。
“娘，我不走，三姐姐定是受了惊吓，我得在这陪着她。”周启宁说。
“我和你三个姨娘都在，还缺你一个？”郑淑芬肃声。
三个姨娘？
蕊白衣便就知道了那站在最左边的陌生女人是怎么回事儿了，没想到原身这个平安侯父亲艳福不浅，都一把年纪了，还纳了这么一个跟她们年纪一般大的小妾。
周启宁噎了噎，只能退出去，不放心地回头看了蕊白衣几眼，周启宏最是听话，周启宁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门外。
剩下的都是女人，郑淑芬便才开口道：“蕊儿，方才都发生过什么，你说与我们听，等你爹爹回来了，我定叫你爹爹给你做主。”
在看见她们那一刻，以及看见小哭包那缩头缩尾的样子时，蕊白衣就猜到，定是小哭包吓得跑去找人，然后闹得一大家子都知道她院里进了“采花贼”的事情。
若是否定，小哭包定是会落得一个故意撒谎乱造谣言祸害她的名声的罪名，叫郑淑芬发卖了出去，不如承认，借此看看房里几个人的反应。
那要阴她之人，多半就是这一堆女人里其中一个。
蕊白衣便道：“不是采花贼，是刺客。”
“啊。”房里传来一小声惊呼，是最左边那位五姨娘的。
“刺客？！”周美香吓得叫出声，脸色惨白，她那胆子可以与竹珠相媲美，立马左右看看，生怕蕊白衣口中的“刺客”还藏在屋里。
周美娜也惊了神，“什么？有刺客？！”
那惊讶的表情像是真的。
孙美美皱了下脸，反应没那么大，但蕊白衣看见她捏着梅花手绢的手抖了一下。
视线转至大夫人郑淑芬，她反应较之孙美美和她两个女儿平静些，但眉头深深蹙起。
她右边的三姨娘申氏脸上没什么反应，波澜不惊，像个神游在外的高人。
蕊白衣多看了她一眼。
一群人走的时候脸色或恐慌或凝重或担忧，安慰蕊白衣别害怕，等侯爷回来了，定说到他那里去，报到官府，将刺客捉拿。
郑淑芬排面上做得很好，立马分了府里的两个护卫守到蕊白衣的院子门口，与此同时，她门口的护卫多了八个。
周美香当晚被噩梦吓醒，醒来大半夜冲去孙美美房里，哭着喊着叫她去多抢点儿护卫来守院子。
孙美美被她吵得头疼，将她吼回房里。
虽然是侯府，但养一个武功了得的护卫要花不少钱，每个院里养得最多的都是丫鬟奴婆，认真数下来孙美美的珊瑚轩上下的奴仆加起来就有四十几个，养他们就费不少银子了，在这太平盛世，护卫大多时候都是摆设，她为了省下银子给自己和三个儿女多养些能干事的奴仆，护卫早就裁了出去，此时府里出了刺客，她只能又把裁出去的护卫又拢回来。
武功最好的“小六顺”一下子成了府里的香饽饽，五姨娘和四姨娘都抢着要他，最后却经不住大夫人郑淑芬的地位摆在那，还是被收去了大夫人房里。
五姨娘正得盛宠，抢不着人，在平安侯那里吹吹枕头风，第二天她院子里立马就多了四个护卫。
最后只有三姨娘申氏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岿然不动，院里就算一个护卫也没有，她也能照常大晚上出来上恭房。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此时夜悄悄黑下来，守在蕊白衣院门口的两个护卫大眼瞪小脸，脸上都写着“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明明武功最菜，却被分到了这里，万一今晚又有刺客来访怎么办？！”
两个人搓搓鸡皮疙瘩，相互安慰：“没事儿，侯爷已经报官了，那刺客今晚不敢再来，通缉令都发出去了。”
“对，没错，别自己吓自己！”
一阵冷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刮过，打在他们脸上，就吓得他们两腿发颤，又立马耳听八方。
却不想又一阵风刮过，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脖颈同时袭来一击。
——
有了护卫守在门口，蕊白衣确实要比往日睡得更踏实一些。
那些护卫虽然会妨碍夜润来找她，可同时也能稍微防住其他杀手，而且夜润走的时候那般生气，今晚多半是不会有心情来找她，怎么也要再等上几日。
任那两个护卫守着也无妨罢。
睡意朦胧中，却感觉鼻头一痒，接下来是下巴，再是耳朵……
直到那温热的东西含住她的唇，她蓦地睁开眼。
是那熟悉的黑不溜秋的挺拔身影。
“小东西，你竟然没有想我想得睡不着觉。”男人很生气的样子，眉目冷然。
蕊白衣：“……”
为什么要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有病吗
黑衣男人捏了一下她的脸，还勾下头来咬了一下她的唇，从胸口摸出一坨纸团。
他将纸团揉开，上面赫然而见“通缉令”三个大字。
大字旁边，画着一张贼眉鼠眼、长满麻子的大饼脸。
男人很不高兴地指着画上的人，“还把我画得这么丑！”
蕊白衣：“……”

第27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六）
那画像她认得。
是周平昀找来的画师按照她的描述画的。
今日周平昀从宫里回来没多久，就听那几个女人说了她的事，之后便报了官，他并未亲自来看她一眼，施予关切，而只是派来一个画师，询问她刺客的形象体貌特征。
“我故意的。”蕊白衣道：“难道你想被抓？”
夜润又捏她的脸：“可你也不能把我描述得这么丑啊。”
“……”
与此同时，一家名唤“绣袖绝”的衣料铺子门口，走来一个头戴帏帽、步伐匆匆的女子。
铺子分明已经打烊，可女子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四下，铺子的门板被人从里面揭开一个口，帏帽女子钻进去。
铺中燃起半根蜡烛，昏暗的烛光照不清女子隐在帏帽下的面容，她对面坐着绣袖绝的老板。
“你们怎么回事？那晚任务失败后，我这边不是说了任务取消吗，你们为何擅自行动？”
女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那晚刺杀任务失败后， 第二天得知周美蕊还活着的消息，上面就命她过来责问，杀手行这边态度也好，立马就把赏金退还给他们，事先就说好了，事不成不要钱，他们是全京都最专业的。
谁知道昨晚上，对方竟然擅作主张派杀手跑去侯府杀人。
他们钱都退了，作甚还出任务？
见对面的人不回答，女子道：“难不成还有别的人想杀周美蕊？”
绣袖绝老板：“……”
鬼哦。
方才他不作答，完全是出于懵愣中。
他们这边在没有收到赏金的情况下主动派杀人出去杀手？闲得蛋疼吗。
他便道：“姑娘，你会不会搞错了，我们是专业的，不会无缘无故出去杀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钱还没拿，单也没签，我们绝不可能单方面行动。”
帏帽下的脸皱成一团，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翻开来拍到桌上，“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绣袖绝老板捏过那张纸来瞅，“通缉令？”
因为他主要任务是接洽买主，统计信息发给杀手局老大雷行猎手，由他那边分配杀手出任务，以是他被禁锢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假装成这里的老板，没有上方命令不得擅自踏出这个铺子一步。
但凡敢踏出去，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他每天接触得最多的不是普通客人就是特殊客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不会这么快传到他耳里。
平安侯府闯进杀手这件事也传出来不过半日，他自然是还不知晓的。
瞅了瞅这通缉令上的画像，男子说：“这不是我们局的，我们局没有相貌如此丑陋的杀手。”
女子：“……”
男子又说：“况且这通缉令上，只是说平安侯府昨夜有杀手闯入，欲行凶，却未说明这杀手是要去杀谁的，姑娘你怎么就知道这杀手是去杀周美蕊的？指不定是去杀侯府里其他人的，去杀平安侯爷都不一定呢。”
女子：“……”
她自然知道那杀手是去杀周美蕊的！
“你懂什么？不明说，是为了顾全周美蕊的名声，她再不得平安侯喜欢，毕竟也是平安侯唯一的嫡女，院子里半夜闯进杀手，这像什么话？女子的清白可是最要紧的。”
“原来如此。”男子点头，“不过这画上之人，绝非我局的杀手。”
女子：“……那是哪个局的？”
男子道：“京都城里杀手组织就那么几家，姑娘不嫌麻烦，可以都去问问，不过多半也问不出来什么。”
女子心中疑惑更甚。
男子又说：“姑娘应该高兴才是，这个杀手背后之人，和你们，不是志同道合么，只要周美蕊死，谁杀不都一样？”
帷帽下那双眼睛豁然一亮。
之后她不再打扰，离开绣袖绝，快步走进一个小巷里。
巷中停了一辆马车。
她快速爬上马车，钻进去。
“小姐。”女子摘下头上的帷帽，言语恭敬，将在衣料铺中的谈话全数复诉。
“想杀她的人，还有别人？”车中主人声色听不出喜怒。
“没错。”
“还有谁会想杀她？”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先回去罢。”车主掀开车窗小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淡淡说。
她的小丫鬟却是忍不住道：“不过周美蕊也真是命大，前后被刺杀了两次，竟然还有命残喘到今日。”
车主突然一笑：“今晚夜色很美，希望明早能有好消息。”
小丫鬟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是。”
心想这背后与他们志同道合之人，或许今晚就能帮他们省了事情。
“不过小姐，通缉令都发出去了，那与我们同样目的之人恐怕也取消了任务。”小丫鬟又想到此处。
“无妨，那就让她慢慢地死，只要在年底消失就行。”车主放下帘子，打了个哈欠，眸底却是掩盖不住那烦躁之色。
因为离年底，也不远了。
……
“好吧，看在今晚夜色这么美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夜润不再追究，将手里的通缉令揉回团，丢到一边儿去，摩挲上蕊白衣的唇瓣，眸色发深。
“作何总是把命不命的挂在嘴边，你就这么喜欢杀人吗？”蕊白衣问他。
说话的时候张开了口，夜润摩挲在她唇上的指腹差点掉进去碰到她的舌.尖，她忙别过脸。
夜润将她的脸捏回来，勾唇笑，“杀人使我快乐。”
“……”
他拍拍蕊白衣嫩嘟嘟的小脸，故意吓唬：“你若不乖，我也会杀了你。”
“……”
“所以你大晚上又跑过来，还是来杀我的？”蕊白衣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他。
夜润：“……”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什么叫“又”？
我是怕你想我想得发疯才来的！
这句话到嘴边没脱出口，被一声冷沉地“嗯”代替。
床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小姑娘却是故意想气死他似的，粉嫩嫩的小嘴一张，说道：“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夜润：“……”
你看看这人，白天被他亲了一通那股得意劲儿还保持到现在，愈发得寸进尺了。
“小家伙，你胆子被充了气吗？变这么大。”夜润将蕊白衣的脸蛋往中间挤，冷意直冒，“头一回见面的时候，我还记得某人求我别杀她来着。”
蕊白衣：是求过。
她正要说什么，夜润捏在她脸上的长指倏忽往下移，握到她脖子上，轻轻掐住，“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
握上去那一刻，连夜润自己都颤了一下神，那股子痒意又侵到喉咙。
他没想到蕊白衣的小颈子能细成这样，他一只手就握到了底，触感还好到极致，若不是怕再握一会儿控制不住真把小家伙给掐死，他可能要握一晚上。
话落没多久就忙松了力道，只是握着，冷凛的桃花眸盯着蕊白衣看。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凉的，整个握在蕊白衣的脖子上，将不少凉意侵到她身上，蕊白衣皱了皱眉，咳了起来。
夜润心口一紧，吓得松开。
蕊白衣还在咳，咳得脸都红了。
“你怎么回事儿？”男人顿时手足无措，浓眉竖成山。
他将蕊白衣身上的被子往上扯，将她捂好，起身闪到桌边准备给她倒一杯水，手摸到水壶上，却发现是凉的，这陈设秀丽雅致的闺房里，竟然连一壶热水都没有。
这时候听见床上的人儿“呕”了一声，像是吐了，他眉心一紧，忙闪回去。
再来到床边，看见小姑娘咯出一口血在帕子上。
神经一下子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他的心脏，喘不过气来。
他没说话，青筋凸了凸，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刚咯完血的蕊白衣抬眼看他，扯出一口力气，虚弱地问：“你要做什么？”
“给你暖床！”这句话被夜润说出一股上刀山下火海的豪迈意味，男人脊背挺直，浓眉深蹙，快速将自己剥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满颜铿锵之色。
蕊白衣唇角抽搐一阵，静静地看着他脱光……也不是很光了自己，然后掀开她的被子爬进来，滑到她身侧紧贴住她。
蕊白衣：“……”
夜润贴住她后，瞪着大眼睛在看她，眉峰微微地在颤，耳尖也在颤，似乎有一把火烧到他身上，将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烧红了。
被子里的温度一下子上升，开始蒸人。
两个人气氛诡异地贴了一会儿，一双坚实有力的长臂摸到蕊白衣的细.腰上，搂住。
男人的呼吸发喘，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又生硬，吐在她耳边，“看在你病成这副样子的份上，我不介意你占我的便宜，让你暖一个钟头，不，半个钟头，一个钟头太长，我没这么多时间拿给你。”
蕊白衣：“……”
我拒绝。
最后也是没拒绝的，蕊白衣任他贴着，任他抱着，只是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越来越喘，还吹得她耳朵有些痒，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将夜润的大身子推了推。
夜润却又贴过来，贴得更紧了，眼睛深得怕人，仿佛那张大嘴张开，会伸出一口獠牙，然后咬她的肉。
“你属狗的吗？”不知道为什么，瞅着那张俊美的大脸，蕊白衣就想起梦里梦见的那条大黄狗，没经过思考地、无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夜润：？
“你怎么知道？”他丙戍年生，的确属狗。
蕊白衣：“…………”
“你起开一点，热。”蕊白衣一巴掌拍到夜润的大脸上，但鉴于她没什么力气，拍过去就跟在男人脸上抓了个痒痒似的。
夜润瞪了瞪桃花眼，却是不愠，忙抓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去，怕她着凉。
要再咳出血，他觉得他会疯。
“你经常咳嗽？”夜润又贴过来一些，鼻尖都蹭到她的耳垂上，声音冷了一度。
他忽想起那夜蕊白衣假装摔倒进他怀里后开始咳嗽的事儿，眉心拧出川字，才意识到他或许误会了什么。
原来这小家伙那晚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咳嗽了。
蕊白衣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脑袋往一边偏。
夜润却将她脑袋扣回来，沉着声：“这个症状多久了？”
蕊白衣：“半年了吧。”
她穿过来之前，原身就有这症状了。
夜润眸如锐刃，霎时锋利，冷寒出鞘，“这不是生病，更像中毒。”
蕊白衣：？
“我也觉得……”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因为小神龙跟她说原身的身子骨原本很好，近半年才开始每况愈下，仿佛患了不治之症，每每大夫来瞧，又说她并无大碍，就是身子骨养娇了，容易受寒，多调养便好。
可药也喝了，补药也没落下，这具身体却根本不见好，只有更严重，整日提不起精神，稍微做点儿什么就犯困意。
以是不无可能是有心之人给她下了药。
夜润的眼神蓦地一寒，有嗜血的火焰腾烧在他眼底，他嗓音含了冰片，“你每日的吃食怎么解决？”
“一日三餐，大厨房会派人送来，我平时饿了想吃小食，竹珠会给我做。”
“竹猪是谁？”
“就是白日里看见你被吓哭的那个，我的丫鬟。”
“……”准备怀疑上这个“竹猪”的夜润立马就打消了怀疑。
就那小孩的耗子胆子，绝对搞不来下毒这种事儿。
——
将蕊白衣暖睡着了，夜润轻轻吮了吮她左半边脸蛋，吮出一个小小的印子，才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顺了蕊白衣房里能找着的香包和香炉，还有窗边的几只花盆，连桌上的水壶和茶杯都顺走了。
翌日蕊白衣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见竹珠冲到她面前，“小姐，昨夜我们屋里进贼了！”
“……”蕊白衣：？
竹珠跟倒豆子似的将房里不见的东西都给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她倒完豆子后，拍拍蕊白衣身上的被子，“不过小姐放心，柜子里的钱袋还在的，这小偷有点儿蠢，尽拿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梳妆柜上那些贵重的首饰他都没动，还有，我一发现就跑去跟四少爷说啦，四少爷已经去找老爷啦，嗯……四少爷还说……”
她凑进蕊白衣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四少爷说，叫小姐你别着急，也别害怕，咱们院子里进了刺客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四姨娘她怕事情暴露，肯定会夹紧尾巴行事，不敢再把你怎么着，而且四少爷已经派人紧盯着她院里的情况，再有什么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蕊白衣听她说完一通，注意力却还停留在“昨夜她们屋里进过盗贼”之事，才想起昨晚夜润好像在她耳边说过，他要带走她房里一些东西去查一查。
却被小哭包误以为盗贼。
蕊白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淡淡“嗯”了一声。
竹珠：“……”
她说了这么多，说得嘴都快干了，小姐怎么就只回一句嗯呢？她都不惊讶，不害怕，不担心的吗？！
——
平安侯今日休沐，闲在府中的茶室品茶，五姨娘伴在身侧，周启宁过去时，撞见他将五姨娘抱到腿上一幕，臊了脸忙转过身握拳到唇边干咳一声。
周平昀松开杨氏，抬出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也臊了脸，眉头微蹙，抖抖袖子。
杨氏扯住衣领，从他腿上起身，坐到一边，娇声发出来，“宁哥儿怎的来了？”
杨氏原是楠广竹戏班子里的，生得一副好嗓子，这声音发出来，能酥了不少男人的心。
周启宁却蹙了眉，不作回应，直到周平昀问一声“何事”，他才道：“父亲，三姐姐院里昨夜进了贼。”
周平昀：“……”
“贼？”
周启宁：“嗯！三姐姐院门口的两个护卫都被打晕了，三姐姐房里的香炉和花盆，还有桌上的茶盏都被偷了。”
周平昀：“……”
“这贼是有病吗？”别的不偷，偷这些做什么。
周启宁：“……怕是。”
周平昀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紫砂壶抖了三抖，“前夜进了刺客，昨夜又进了盗贼，这三姑娘的院子怎就这么热闹？”
“……”周启宁惊讶地抬头，不明白他父亲这句话是何意。
周平昀蹙眉，对身后的随从说：“再叫刘画师去一趟三姑娘院里。”
“是。”随从应。
周启宁紧抿了一下唇，沉声说：“父亲就不去看一下三姐姐吗？”
周平昀看了他一眼，捏住眉心，“为父还有很多公务，你叫你三姐姐好好休息，回去罢。”
周启宁咬牙盯了五姨娘杨氏一眼，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白着脸离开。
饶是他再早熟，也还没过了会抱怨的年纪，回去的路上，他重重一甩袖子，“哼，有时间风花雪月，却没时间去看三姐姐一眼！”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遽然冲到他面前，“四哥哥！三姐姐到底怎么了？！”
周启宇刹不住腿，栽到周启宁身上，周启宁将他扶起。
刚扶起来，两个小丫鬟就跑了过来：“小少爷！”
“哎呀，真是要烦死了！烦死了！！”周启宇跺了好几下脚，脸都气红了。
可还是逃不过被两个身材比男人还魁梧的小丫鬟生拉硬拽地拽回去的命运，一张小脸要气得冒烟。
周启宁烦闷的心情一下子散了许多，对此忍俊不禁，他走过去拍拍周启宇的小肩膀，“你三姐姐没事。”
周启宇蹬腿的弧度这才小了一些，很快被拖得没影了。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啪”的一声，京都城里又多了几张通缉令，通缉令上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大叔，嘴角有颗豆大的痣，印堂发黑，眼窝凹陷，脸像被车轮碾过，下巴往左边歪。
蕊白衣用完晚膳，竹珠刚将桌上的剩菜和筷碗收走，一道黑影直接从门口闪进来。
竹珠端着东西不好带门，就给某人留了空子。
那道黑影手往下一甩，抖开什么东西，一张画像怼到蕊白衣面前。
“不长记性？嗯？”
男人的声音像地狱修罗，另一条空着的手臂却搂到蕊白衣的腰上，将她扣进怀里，动作充满霸道。
蕊白衣适才吃得有些撑，被他这么一霸道，给霸道出一声饱嗝。
夜润：“……”
他拨弄蕊白衣耳垂上的玛瑙吊坠：“侯府嫡女还会打嗝呢。”
蕊白衣懒得理他，拿过他手上的画，即便中午已经看过一次，再看到还是忍不住想笑。
画师的画技不错，把她的形容都画了出来，还画得如此别致。
“印.堂发黑？”夜润捏住蕊白衣的脸，往中间挤，“咒我死呢。”
“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蕊白衣瞪他。
夜润心口一颤。
即便他知道蕊白衣是故意的，通缉令上的画像自然是与他真实长相风马牛不相及才好，她就是为了他好，他来怨她也是故意为之，就是想借此欺负欺负她，然而亲耳听她说出口，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被别人在乎，被别人有意识保护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
他将蕊白衣手里的画扯掉，握住她的小腰轻轻一提，提到桌上，摩挲了一会儿她的面颊，拾过她的下颔，勾头贴住她的唇。
“嗯……”蕊白衣锤了她一拳，有些无语。
夜润却陷在自己感天动地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长驱直入风卷残云地缠了一会儿他松开，佯生气地说了一句“不听话”，箍住蕊白衣的手又继续舐下去。
蕊白衣：“……”
她吃完饭还没擦嘴，嘴上的油和嘴里的残羹就这么被夜润扫干净了。
也不知竹珠落个碗怎么落这么久。
夜润等她喘不过气来了才松开她，指腹擦擦唇角，擦出点儿油，他凑到鼻尖一闻，挑眉对蕊白衣问：“你今晚吃了泡椒土豆丝？”
蕊白衣：“……嗯。”
男人霸道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泡椒土豆丝不好吃，我喜欢拔丝土豆，下回你吃这个。”
“……”蕊白衣：“为甚？”
“因为我不想亲一嘴的泡椒味。”夜润皱起眉，满脸嫌弃，又擦了擦唇角。
“…………”蕊白衣一脚就踢过去：“谁请你亲了？”还亲这么久，没被辣死吗！
夜润躲得极快，没被踢着，震惊地看着蕊白衣，脸色染了冷意。
这女人，学会恃宠而骄了？都敢踢他了，这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一把抓住蕊白衣的腿腕，声音如地窖里的寒冰，“踢人是要有惩罚的。”
他冷峭的眉骨生出戾意，什么邪.念也在心里冒头，哪怕只是握一握这只小脚，那股痒意就挠得他喉咙发疼。
他想把小丫头的鞋脱了，把玩一下她的……
但思及昨晚她咳成那个样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他蹙了眉头，将蕊白衣的腿腕落回去，不再逗她，又擦了擦自己的唇，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触开冷酷淡漠的开关，问道：“今晚的菜可用银针试了毒？”
蕊白衣道：“试过了，没毒。”
“早上和中午的呢？”夜润凑过来。
“也没毒。”
夜润道：“我从你房里顺走的那些东西也验过了，没毒。”
夜润凑过来的时候，蕊白衣恰好觉得有些累，都没有力气跳下桌，顺势靠到夜润胸口，像是把他当成了床榻，她道：“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夜润：“……”
瞧瞧，这女人刚踢了他一脚，害怕他一气之下离开，这么快就投怀送抱来讨好他，哼，善变的女人，等你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8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七）
竹珠瞅着那两只大肥鼠，半步也不敢动，见它们吃完了半碗米也还吃不够的样子，她只能忍痛又给它们舀了点儿米进去，这侯府里可不缺米，她就是觉得这个样子太窝囊，人家都是老鼠见了人抱头鼠窜，换成她，却要靠米讨好鼠。
竹珠觉得不能这样，人应该要勇敢一点儿，于是她握了握拳，再握了握拳，像是做了什么视死如归的决定，“啊”地一声叫出来。
她拿起菜板上的菜刀。
两只大肥鼠抬头瞅了她一眼，又埋下头去继续嗦米。
竹珠：“……”
她握着菜刀，又“啊！”了一声。
两只肥鼠却还是不为所动。
她抖抖牙齿，举起手里的菜刀，眼睛滚落两颗泪珠，一步两步颤着腿朝老鼠挪去，脑海是她刷刷两下，将老鼠赶走的画面。
一晃神，原来只是幻想，她如何也无法再上前一步，这两只大老鼠此时又嗦完了米，抬起头来用鼠眼睛瞪她。
简直是欺人太甚！
竹珠咬住唇，又滚落两颗泪珠，一道“噗嗤”声突然响在门口。
她抬头，是个俊美颀长的黑衣男人。
男人身前搂着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女，那少女……
“小姐！”
竹珠瞪大了眼睛，立马握着手里的菜刀朝黑衣男人砍过去。
夜润：“……”
卧槽？
他扣着蕊白衣的腰一转，竹珠手里的菜刀砍到了门框上，拔都拔不出来，她急红了眼，干脆放弃菜刀，转过身，一头朝夜润撞过去。
夜润：“……”
未免这个适才对付两只耗子瑟瑟发抖一见到他却能手起刀落的小丫鬟把自己的脑袋撞成豆腐泥，他没抱着蕊白衣躲开，而是在小丫鬟快要撞上他之际，抬手指尖一点，点了小丫鬟左肩的穴道。
小丫鬟定在原地，瞪着一双“你再不放开我家小姐，我就撞死你！”的大眼睛看他，两颗泪珠从眸子里滚落。
夜润破唇失笑，搂搂蕊白衣的肩膀，“这小孩蠢是蠢了点儿，不过对你倒是衷心。”
竹珠：“……”
蕊白衣盯了一会儿竹珠那张狰狞又恐惧的小脸，脑海有一刹的放空。
方才小哭包叫了两声，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就叫夜润带她来看情况，没想到小哭包是在跟两只老鼠周旋，等见到了夜润，小哭包却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怕还是怕的，只不过她……护主心切。
蕊白衣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怔晕，她捂住额头，夜润在她耳边问了什么她也没听见，她被夜润重新抱了起来，朝厢房返回。
小哭包被一个人留在了小厨房，她脑袋搭在夜润的胸口上，静静地看着小哭包，看着她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可爱的小呆鹅。
每次遇见对自己好的人，都会让蕊白衣心缩在一起，觉得触目惊心，那骨子里冰封住的最普通的情感划开一层，不食烟火的心脏也蓦地轻轻跳动。
魏润曾对她说：“哪怕你的心是冷的，我也要给你捂热了。”
蕊白衣想，她的心已经暖了不少，自从认识了魏润，似乎全世界都在对她散发善意，那些冰冷冷的险恶和黑暗变得无足轻重，哪怕还在存在着，也离她越来越远……
等被抱回房里，蕊白衣扯了一下夜润的袖子：“给她解开穴道。”
夜润笑了一声：“不怕，我下手又不重，那穴道半个时辰后会自己解开。”
蕊白衣掐了掐他的胳膊，声音冰冰的，“现在。”
夜润看了她一眼，“成。”
竹珠被解开穴道后，又哇哇乱叫着扑过来要攻击夜润，分明那双腿快抖断了，夜润莫得法子，只能又点了她的穴道，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蕊白衣。
蕊白衣扶了扶额头，开口跟竹珠解释，说了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她说得很简单，很直白。
她说夜润是她喜欢的人，不是坏人，她还说……
“以后我会跟他离开这里。”
竹珠：！！！
夜润：？？？
在夜润那边，他自我感觉自己跟侯府绝色小嫡女的感情进展已经是飞速了，却没想到在小嫡女心里，飞速到如此地步。
他们分明才只认识了几天，这几天时间里见过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凑不够一个白天黑夜，小家伙都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她心里却就产生了想和他私奔的想法？
他……就这么有魅力吗。
夜润的心神飘到高处，一时找不着北。
直到蕊白衣说：“如果你不信的话，我让他站到你面前给你踢一脚，他也不会生气。”
夜润：？
女人，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竹珠瞪大眼睛，她自然是不信的。
蕊白衣知道她不会相信，她不喜欢吵，不想等小哭包解开了穴道又一惊一乍的，她便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抬起来勾了勾夜润的大拇指，声音似乎没什么力气，“你过去。”
再软糯的嗓音说出来，也无法掩盖这句话是用的命令语气，而不是乞求语气的事实。
夜润：“……”
他立马擒过蕊白衣的下巴，捏了捏，声音危险地明知故问：“过去做什么？”
蕊白衣：“给她踢一脚。”
夜润：“……”
捏着蕊白衣下颔上的力道加重。
蕊白衣确实是被捏疼了，下意识“啊”了一声。
夜润却没松开，双目阴鸷地看着她。
被他那么一盯，蕊白衣忽想起他的真实身份，那滑稽不讲理的想法就掐灭了，她道：“我说错了。”
适才她估计是晕过了头，才说出那种主意，魏润是九重天太子爷，怎么能乖乖走到人家面前让人家踢一脚。
她踢可以，别人就不行。
“你解开她的穴道吧。”蕊白衣下巴被捏得很疼，她皱了眉，双手抱住夜润的手臂，拿开。
夜润那么一下，力道的确不轻，这会子松开，那白白嫩嫩的下巴上已经挂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他眉骨蓦地一跳。
“嘁，真是麻烦！”夜润冷声说了这么一句，朝竹珠走过去。
他点开她的穴道后，看着她，“踢。”
竹珠：“……”！！！
“踢啊。”夜润掀了一下眼皮，看小孩还呆在那，他干脆撩开下摆，将一条腿抬到凳上，还拍了拍，对竹珠掀眼皮，“来。”
竹珠：“…………”
房内的空气滞了好半晌，竹珠终于醒过神来，疯狂摆手，“不不不不不、不用！我我我我信了！”
“那不就完了么，麻烦。”夜润将下摆盖回来，腿从凳上离开。
之后竹珠震惊地在两个人身上转乎了好一会儿，看两个人还有话说，不好杵在这打扰，她捂着惊吓过度的小心脏退出房去，并给两人带上门。
突然间，夜润在她心里变了个形象，从凶恶的采花贼过渡到她家小姐的忠犬护身侠客。
一段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跌宕起伏传奇爱情故事在脑海里生成。
竹猪出去后，夜润转回身，目光投向床上的白衣少女。
少女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床头，蓝色锦被搭在她身上，至胸口下面一些的位置，脸上并无太多惊讶的表情，他转回身的时候她都没在看他，生了卧蚕的眸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润眉心蹙起，也不知道什么情绪缠到他心头，莫名觉得这种情绪让他不安。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视野能很好地看见蕊白衣卷了两绺发髻的头顶，他不自禁摸过去，长指插进蕊白衣的头发丝，声色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变得温和，“生气了？”
蕊白衣抬起头，“啊？”了一声。
她这么一抬头，能让夜润清楚地看见她下巴上的红.印。
竟然还没消下去。
夜润眉心一蹙，埋下头去盯了一会儿蕊白衣水光滢滢又浮了点将人隔离在外的冰霜的眸，吻到蕊白衣的下巴上。
蕊白衣眼睫毛抖了一下。
她没推开他，任他吻在那。
那种感觉不太好受，像一把湿热的小刷子挠着她，蕊白衣开始抠自己的手指甲，转移注意力。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夜润的贪欲，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食在那，不挪动到别地儿，也不停下来。
蕊白衣推了他一下。
夜润这才停下来，瞳仁像涌了川流，一下子深如潭底。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那么命令我。”夜润捏她耳朵。
“……”又来了。
明明刚刚稍微正常了一点儿。
夜润站起身，“我给你时间反思。”
他说罢转身，一副又要潇洒冷酷决绝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的样子。
蕊白衣抽了一下嘴角，忙拉住他的袖子，“你要走了？”
夜润挑眉，“不然呢，我很忙的。”
“……”
他轻轻捏住蕊白衣的下巴两边，抬起来，“怎么，舍不得我走？”
“嗯。”
夜润：“……”
对方回答得这么干脆直接、不带一丝羞赧和忸怩，倒让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应了，胸腔淌过一股热流。
女孩那张小嘴接下来冒出来的话，更是震惊他全家，虽然他没有家。
“带我走吧。”
夜润：“……”
长久长久的愣神过后，夜润的心魂飘荡到海上，打了个旋儿，激出圆圆的涟漪和几朵浪花。
啊，他要有家了。
——
翌日，竹珠泪眼汪汪，捧着两坨蜂蜜冲进平安侯住的衡水居，扯着嗓门喊破了音，“老爷，三小姐变成蜜蜂飞走了！三小姐变成蜜蜂飞走了！！”
周平昀：？
众人：？？？
起初侯府里的人都以为周美蕊的小丫鬟疯了，可是出动官兵，将满京都翻了一遍，也没找着周美蕊的人影，侯府嫡女周美蕊变成蜜蜂飞走了的这个匪夷所思的鬼诞之事，不得不被人稍微接受。
周美蕊变成蜜蜂飞走之前，是留过一封信的，上面切切实实是她的字迹，侯府里熟悉她字迹的人都认得。
侯府四公子周启宁看完那封信，手是抖的。
信上只写了两行字：“我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蜜蜂，阿宁阿宇，请替三姐姐照顾好小猪猪。”
落款是一个“蕊”字。
在侯府这个大宅子里，真正关心周美蕊的人不多，仔细数数，除了竹珠，也就周启宁和周启宇两个小可爱。
即便他们年纪尚小，周启宁只不过是早熟，也就十三岁的稚龄，可周美蕊离开前，只想得到他们，只拜托他们。
周启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跌倒在地抱住周启宁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哭抽过去，周美香和周美娜抽抽嘴角，想将他拉起来，却拉不动，只能叹了口气。
周启宁怔了好一会儿直到找了快半月都还找不到周美蕊的身影，他都没缓过神来，问竹珠千万遍，竹珠却只是摇头，一副我也不知道我也很震惊啊的模样。
从栖安寺赶回京都路上的慧妃娘娘郑淑芝惊得差点儿没从马车上摔下来，伴驾的四皇子也是一愕。
京都右巷一家棋楼里，纳兰婉儿落下手中的棋子，唇角浅牵：“看来那同道中人，真替我解决了麻烦。”
她对面未坐对棋之人，她一个人掌控整个棋盘，贴身丫鬟跪在旁边给她斟茶。
小丫鬟也笑：“是呢小姐，周美蕊消失了，今后谁也没办法与您争二皇子妃的位置了。”
纳兰婉儿“嗯”了一声，又落下一颗棋子，容上浮满胜券在握之色，“不过这志同道合之人，到底是谁？”
小丫鬟眸子一转：“会不会是太子？”
纳兰婉儿看她，“嗯？”
小丫鬟道：“小姐您想呀，太子数来与平安侯交好，平安侯早是太子一派，但他唯一的嫡女却与她表哥二皇子自小有婚约，等周美蕊年底及笄了就会嫁过去，届时就是太子的对立面，太子怕平安侯动摇，或者觉得周美蕊碍眼，提前除掉了她。”
纳兰婉儿手里的棋子一顿，突然不知道该将这颗棋落到哪里，她道：“不至于，太子虽然手段毒辣，但不到对付一个未出阁小女子的地步，弄权的男人们，大多不会将女人放在眼里。”
这便是她不喜欢太子，钟情于二皇子的原因。
二皇子便与那些男人不同，他不喜权术，只好文墨棋琴，与她最是契合。
可他心里，更寄情于周美蕊。
即便他承诺娶了周美蕊之后，会将她纳进宫，可，凭什么都是嫡女，她纳兰婉儿就得低人一等，她也不想后半身都要低周美蕊一等，她与她交好，也只不过是为了能接触到二皇子。
“那会是谁呢？”小丫鬟皱眉疑惑，并不知她家小姐的心思已经没法落回棋上。
一盘棋下到死路，看了半天，也看不见突破口在何处，她掀翻棋盘。
她以为周美蕊消失了，她会很畅快，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
——
梦漾城，湖心山，冬雪飘落，撒了一地的绒毛，蕊白衣趴在窗边看一个挺拔高硕的男人光着半截腿踩在池塘里捉鱼。
男人说这冰下的鱼，才是最肥美的。
那汪池塘里种满冬荷，伴着纷飞的雪片，粉白的荷花伸展四肢，慵慵懒懒地生长，对寒冷和冰雪无所畏惧。
都说这凡界的荷花皆是夏天绽放，这里的荷花却在冬天恣意，让她想起了在天庭的日子。
也让她想起了她和魏润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冰冻三尺的雪峰上，她捡到一颗小小圆圆的莲子。
那颗莲子发着烫，在她手上滚了一圈儿……
“小家伙，今晚做拔丝鱼片？”一张跟魏润一摸一样的大脸凑过来，他手里还握了一根竹竿，竹竿上插着一排还在顽强挣扎鼓瞪着泡泡眼的小肥鱼。
蕊白衣抽回神，看了一眼小肥鱼们，道：“不，我想吃泡椒鱼片。”
夜润摆手，“不行。”
他嫌弃地说：“我可不想亲一嘴的泡椒味。”
蕊白衣：“那你别亲。”
“我现在就去做泡椒鱼片。”夜润立马提了腿子，带着小肥鱼们奔赴厨房的道路。
听到“泡椒”两个字，小肥鱼们已经吓死过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它们的身板在油锅里抱着泡椒翻滚的时候，已经没有知觉。
晚膳过后，蕊白衣嘴上的油同样是被夜润吃干净的，夜润灌了一口水，也没能把那股子泡椒味冲淡下去，看蕊白衣的眼神有些绿。
他暂且不计较这些，从胸口摸出两封信，拍到桌上。
蕊白衣瞥了一眼，“什么？”
夜润大掌捏在蕊白衣颈后的软肉上，“一封是我的卖身契，一封是机密文件，上面写的是那个要杀你之人的身份信息，我用五百颗人头从雷行猎手那里换的。”
蕊白衣：“……”
“这半个月，你就杀了五百个人吗？”
夜润摇摇手指头，“不，就昨晚。”
蕊白衣：“……”
看见女孩那惊惊的小表情，怪难得的，忍不住贴过去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尖，他勾唇，冷峭的浓眉一挑，“若不是这半个月忙着带你销声匿迹，这两样东西我早搞到手。”
他点点信封上粘着一根鸡毛的那封，说道：“这个，给我自由。”
他再点点另一封，“这个，给你真相。”
蕊白衣捏过信封上有鸡毛的那封，扯了唇，“你是因为没钱赎身才去杀人的吗？”
夜润：“……”
“当然不是。”
他又说：“因为理想。”
屁的理想，谁没事儿去干杀人这种活？血沾多了，夜不能寐，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罢辽。
之后他成长起来，虽然有能力解脱，可除了杀人，他没有更擅长的事儿了，就这么着继续干了下去，不曾想，老爷天让他邂逅了他生命里可以将他从地狱里拽出来的女人。
这女人是一把火，燃烧掉他荒唐的岁月，携他一起拥抱光明，这女人是他心头的朱砂痣，将染红他的余生，同他拥抱幸福，这女人是他的白月光，释怀他曾经沧桑，填补他灵魂深处最空缺的角落……
心里的小诗还没念完，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又问道：“那怎么还有卖身契这种东西？”
夜润沉默半秒，回道：“我小时候穷，被人用一个馒头骗进这行当的。”
蕊白衣：“……”
心里扯了一下，她没说话了。
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冰，蕊白衣冷下脸将手里的信撕成四块。
她靠进夜润怀里，小手搂到他脖子上，拍拍他的背，“都过去了。”
“……”夜润心口猛地一颤。
这女人想要了他的命。

第29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八）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天不知不觉被墨染了一道，雪越下越大，夜润收碗涮碗，蕊白衣躺进厚厚的两层被子里。
另一封信还躺在桌上，她似乎没什么力气去打开。
夜润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碗药，蕊白衣躺在被子里没睡着，在等着夜润，露在被子外面的两只眼睛看见他手里的药时，缩进被子里去。
夜润笑了一声，走过去拍拍她身上的被子。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夜润便把被子往下面扯了一些，蕊白衣的脑袋露出来，细软的长发盖了她半边脸，夜润给它捋到耳后，像是哄小孩一样，“喝药啦。”
蕊白衣不是个因为怕苦要被哄着喝药的人，但也不可能见到药就眼睛发光，以为那是糖水，下意识的反应也是排斥的，而且这药她已经连续喝了半个月了。
她的伤寒已经好得差不多，这药不是治伤寒的，而是给她解毒的，夜润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清她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也费了不少功夫给她对毒下药。
蕊白衣搭着被子把自己坐起来，接过夜润递来的药碗捧到嘴边一口干了，像豪饮了一碗烈酒。
夜润拍拍她的后脑勺，“好样的。”
蕊白衣瞪他了一眼，星点药汁还沾在她嘴角上，她能感觉得到，从枕头下摸出一块帕子准备擦掉，夜润却“哎”了一声，推开她的手，“这种事情，怎能劳驾你的帕子，哥哥帮你。”
夜润勾下头来，用舌尖将她的唇缝卷了一圈，唇角自然也是没放过的。
蕊白衣没管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这半个月来冷酷冷血绝情的夜灭罗刹润愈发显露出魏润的本性。
夜润食干净她唇上的药渍，没停下来，蹭到她脖颈上轻轻地吮。
怕冷着她，还不忘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
“你上来吧。”蕊白衣身子骨也养好了不少，看夜润忍得难受也怪可怜的，她便开了口道。
夜润：“……”
这女人，从来就是大胆主动，对他热情如火。
他真拿她没有办法。
“不行，我今晚有事儿，不能给你暖床。”夜润松开蕊白衣的颈子，扯扯她脸蛋上的软肉。
蕊白衣皱眉：“不是退局了吗，怎么还要去杀人？”
夜润从床边起身，“不是去杀人，是去给你报仇。”
他走到桌边，捡起那封信，“也不对，好像还是要去杀人。”
蕊白衣揪了揪被子，淡着声，“不用。”
夜润捏着信走回来，“那怎么行，这人不仅买杀手杀你，还给你下毒，死一千次都不够。”
说到这，夜润眉心就蹙了起来，若是那晚接单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他不敢想象小家伙的处境，就凭她那天姿国色，别人来个先女干后杀或者先杀后女干都不一定。
如果遇见的不是他……
这样细思极恐的事情让夜润青筋凸了几根出来，手里的信要变成齑粉。
小家伙说不用，怎么可能不用。
夜润将那封信递到蕊白衣面前，“你就不想看一看是谁？”
“看啊。”蕊白衣之前只是懒得打开，这会儿夜润又送到她面前来，那就看一看吧。
她将信拆开，里面写了一个名字和几行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纳兰婉儿，户部侍郎嫡长女，芳龄十四，与平安侯嫡女周美蕊交好。
出价：五百两
刺杀对象：平安侯嫡女周美蕊——
“原来是她。”蕊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是原身看完这封信，定会从脊背冒出寒意，全身发抖，可她其实跟纳兰婉儿只有几面之缘，听见一个不熟的人要杀自己，蕊白衣真没法有多余的情绪。
夜润却是不知道这副壳子换了个灵魂，他紧蹙着眉心，坐到床边，将蕊白衣圈到怀里，拍拍她的脑袋：“别伤心，别难过，我待会儿就帮你去解决她。”
心里满是对周美蕊的心疼，他的小乖乖啊，怎么就这么可怜呢，竟然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叛，她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吧。
蕊白衣道：“不用，就让她活着。”
这样的人的血若沾到夜润分毫，是对夜润的一种侮辱，蕊白衣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浪费时间，况且夜润再厉害，每一次出去杀人也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的，若去杀纳兰婉儿的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夜润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何必呢，她根本不稀罕纳兰婉儿那条命，也不想体会一番报仇雪恨的快感，她根本就不恨纳兰婉儿。
或者说恨这种东西，让她加之于一个小小凡人身上，过于可笑。
夜润叹了口气，捏她的下巴，“心慈手软的小东西。”
他又捏了一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留她活口，就是给她继续做幺蛾子的机会。”
蕊白衣揉揉发困的眼皮，抱住夜润的胳膊，根本没把这个纳兰婉儿当回事儿，心思飞到了别处：“你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吧。”
夜润：？
“不是，我给你说，你别给我岔开话题，这人，必须死。”夜润冷下脸。
蕊白衣扶住额头，“我们现在逃到了梦漾城，纳兰碗儿在京都，你若去杀她，要从这里跑一趟京都，去了京都，会承担暴露行踪的风险，再回来，又是好几日的时间，这些时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吗，你回来我可能就不在了。”
为了不让夜润瞎折腾，蕊白衣难得开口说了这么多话。
听见最后一句“你回来我可能就不在这了”，夜润整个人有一刹的颤栗，眸底蓦地一片猩红。
“好，我不去。”夜润沉了一口气，他勾指像羽毛一般从蕊白衣鼻梁骨轻轻滑下去，“就陪着你。”
夜润埋头贴了贴蕊白衣的唇，“一直陪着你。”你不许离开我。
压制在心头的猛兽遽然想冲出笼子，夜润果真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没办法温柔缱绻，而是暴风骤雨，强势攻略。
蕊白衣不懂他这情绪怎么说来就来，她整个人被禁锢到床角，无法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也没法忍受，快喘不过气了，发出一声乞求的呜咽。
夜润停下来那刹，有血腥味弥漫进她口腔里，下巴又被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住，她看见夜润眸深得要吃人，声音又沉又哑，“以后再敢说那种话试试。”
蕊白衣：“……”
她说什么了吗。
她碰了一下唇，产生的疼意让她蹙起眉，冷冷的声音怼到夜润脸上，“你属狗的吗？”竟然咬她，都咬破了。
上一次蕊白衣这样问的时候，夜润还一本正经地回答，没反应过来她的真实含义，这次他倒是知道的，哼了一声，冷声道：“你再不乖，我还能属狼。”
他凑到蕊白衣耳边含了含她的耳瓣，声音滑进她耳膜里：“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蕊白衣：“……”
有病哦。
-
冷酷冷血的夜灭罗刹润这夜哪儿也没去，像头长满獠牙的恶狼守在他的小猎物床边，确切的说，是床上小猎物的身边。
他褪了外衫，和小猎物盖在一床被子下面，因为他得给小猎物暖床，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冻怀他的小猎物怎么办。
小猎物被冻坏了，他今年冬眠就没有事物吃了。
蕊白衣掀开眼皮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见他一双眼睛绿森森的盯着她，像一头狼盯着一只肥美的羊，如果他唇角张开一些，或许还能有口水从里面流出来。
可但凡她要挪过去一点儿想蹭进他怀里取暖，他就会嫌弃地将她推回来，并严肃冷漠地说：“小东西，请跟我保持距离。”
蕊白衣抽完嘴角，懒得再理会他，自己转了个身，抱着被子安静睡觉。
夜润的手臂却突然搂到她腰上，摸了摸。
蕊白衣：“……”
那只手臂又往上移。
蕊白衣拍了一下那只手，那只手立马不动了。
她重新闭上眼去，可刚要入睡，又感觉那只手不安分起来，在她腹部轻轻摩挲起来，隔着衣料穿过来的温度愈发烫人，像一块逐渐升温的烙铁印在她腹部，总之不太好受。
蕊白衣无奈睁开眼，揉了揉困倦的眼皮，干脆转回身去，发现夜润那双绿森森的眼睛还在睁着，入神地盯着她，她转回身的时候他忙挪开目光。
男人从耳尖到脖子都是红的，像被开水煮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脑子里想了多少有色废料，却又要压制着自己，强令自己做柳下慧。
蕊白衣没耐心再同他耗下去，不如直接一点儿，她捂在被子里的手便握到那里，她的手太小，握不全，握住后重重一掐。
夜润：？？？？？？！！！！！
卧槽。

第30章 冷血杀手和侯府嫡女（九）
夜润瞪着大眼睛看蕊白衣，两只耳朵竖起，几乎是惊悚的表情挂在脸上。
整个人在那呆了好半晌，厢房内的气温一下子上升到最高度，直到蕊白衣对他扑闪了一下眸，粉唇微张，发出清冷又软糯的嗓音，“来吗？”
夜润：“……”
他感觉到那只小手又掐了掐，力道比刚才还重，掐得他整个神经猛冲到云端，这回女孩道：“来吧。”
夜润：“…………”
草。
他就知道他得死在这女人手里。
“咚”的一声，有什么重物翻了个身，差点将床压塌，凸起两团的被褥在瞬息间和成一团，高高拢起，那颗圆圆小小的脑袋被一颗大脑袋盖住，两颗脑袋缠在一起。
呼吸声浅错交吟，窗外雪片柔柔飘落，不急不缓，慢慢地坠到地上，房内却是狂风骤雨，汗雨甘霖，什么节拍重重地打在空气里。
昏黄的烛火疯狂地跳着舞，辉映那月牙白暖帐上的韫影，香薰缭绕，和着淡淡的冷冬味，被火灼烧的冷冬味，弥漫住整个厢房，萦绕不散。
撞击的空气里，听见少女溢出一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雪片无法浸泡的热空气里，传出女孩的哭声。
哭声折断最后一绺烛火，月亮垂落，天空拨开墨色，透出鱼肚白来，那哭声也没停下。
太阳在冷空气里瑟瑟升起，火光快要扛不住雪雨，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也烫得漫不经心。
窗外的世界变了个样子，雪片变成雪粒，越来越忙着坠落，房里炙热一角却还未停歇。
夜润是被蕊白衣踹下床的，连带着被子，蕊白衣其实已经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夜润像个禽兽一样，她不仅要踹他，她还想掐死他。
提到“掐”字，浓烈的后悔情绪就涌在蕊白衣心头，紧接着产生一种全身痉挛、冷汗淋漓的感觉。
她缩到床角，感觉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酸疼感无法言喻，凉凉的身上不多时又覆来热度。
她惊得睁开眼，好在不是夜润那张贪欲的大脸，而是厚厚的被子盖到身上，夜润抓了地上的长衫披上，呆呆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抱了一大捆炭银骨炭。
他将炭盆里的炭加足了后，又出了房去，融入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蕊白衣想睡去，可又疼得睡不着，周围异常安静，显得炭盆里炭火燃烧的呲呲声吵闹不停，蕊白衣将身上的被子越卷越紧，在心里将夜润骂了千万遍。
这是头一次她这么撩他，也深深地尝到了苦果，如果事先知道夜润会变得这么可怕，她打死也不会周弄他。
蕊白衣从被子探出头，将房里扫了一圈也没看见夜润的身影，她蹙起眉，真难以理解这厮发了一顿疯还有力气出去，她张口喊了一声，根本没人应她。
蕊白衣把脑袋又缩回被子里，将被子卷得更紧了，突然产生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
打完炮就冷酷冷血无情无义潇潇洒洒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也符合夜灭罗刹润的人设。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在蕊白衣快要确定她就是被夜润抛弃的时候，房门吱吖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个黑影快速跳进来，然后将门关上。
那侵进房的冷空气还没来得及多带点儿小伙伴进来，就被隔绝，紧接着在炭火热气的攻击下，被吞噬殆尽，房中又恢复暖和。
听见动静，蕊白衣的脑袋探出被子，看见男人手里攥着只黑色的小瓶子走过来，他的发梢和肩头落了雪屑。
他都走到床边了又想到什么，将那只小瓶子落到枕边，看了她一眼，挪到炭盆边把自己一双大手烤到盆上，烤了一会儿他搓搓掌心，才走回来。
蕊白衣不想理会他，脑袋缩回被子里去，她听见被子外面响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那动静就没了，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揭开，那人滑了进来，贴住她。
蕊白衣立马就掐到男人坚实的胳膊上，想踹他一脚，把他赶出去。
“宝贝乖，别闹，我先给你擦点儿药。”夜润的声音像被磨过，哑得不成样子，低沉沉的，他耐心地哄着。
看见她小脸蛋上还挂有泪痕，还有她那一副我要杀了你的小模样，心口抽抽得厉害，怪心疼的，但那会儿叫他如何控制得住，要控制得住，他还是男人吗他。
“滚！”蕊白衣红眼睛踢他，就这个样子，足可以想象夜润干过多么禽兽的事情。
夜润让她踢，等她踢累了，缩到被子下面去给她擦药。
“小东西，记住了，我身上哪个地方你都可以掐，怎么打怎么踢也可以，就是那里不能，不，其实也可以，只不过你以后记住，先让我准备准备。”
夜润边给蕊白衣擦药，边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他不觉得蕊白衣那突如其来的一发是她身经百战，而是因为这养在深闺里的小家伙并不知道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不知道男人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乱碰的。
蕊白衣又踢了他好几脚，擦药的过程并不顺利，夜润不躲不闪，等她踢够了又继续给她擦药。
擦过药后，蕊白衣才算舒服一些，也着实是累了，没力气再管夜润了，卷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她小小的身子以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蜷成一团，脑袋从枕头上掉下去，夜润蹙了一下眉心，把自己移过去从后面将蕊白衣的小身子圈住，将她含在胸前的小手轻轻抓过来十指插入，与蕊白衣的小手紧紧扣在一起。
他下颌搭进蕊白衣侧颈里，呼吸贴着呼吸，陪着她在这日头当空的时间里，沐浴的冷冬的阳光坠入梦乡。
这次蕊白衣又梦见了那只大黄狗，大黄狗嘴里的五花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他跑过来一双爪子扑到她身上，疯狂地踩她，尾巴快摇断了。
“撕拉”一声，大黄狗的狗牙将她身上的衣裳撕碎，蕊白衣在梦里叫了一声，惊醒过来，她眼睫毛发了抖，额头和鼻梁骨上全是汗珠。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嵌进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这个怀抱的气息和味道跟大黄狗的一摸一样。
她动了一下身子，大黄狗将她抱得更紧。
蕊白衣：“……”
醒来方知不过是一场梦，蕊白衣揉揉眉心，扭头看了眼窝在她侧颈上睡得呼噜声响的大脸，她忍住想一巴掌将它扇开的冲动，叹了口气，懒得赶它了，反而握到夜润的手腕上，将他滑至她腿根的手抓上来抱住她的肚子，往他怀里缩了几分，蜷在他怀里继续睡过去。
好在后半场梦，没再梦见那只凶残的大黄狗。
——
之后的日子异常的平静和顺利，夜润答应了蕊白衣不再干杀人这行当，就真的没再干过，他放下屠刀，拿起了菜刀，不再沾人血，他跑去沾鸡血。
为了养活蕊白衣，夜润干了一个很正经的职业——每天到菜市场给鸡农杀鸡。
一般鸡农都是自己杀鸡，但是夜润碰见的这个鸡农晕血，不敢自己杀，便雇佣夜润来杀。
杀十只鸡得一个铜板，夜润杀着杀着，发现鸡农赚的永远比他这个杀鸡的多，他杀再多的鸡，也得苟着鸡农多卖出点儿鸡他才能赚到更多。
于是夜润决定自己成为一个鸡农，自养自杀。
蕊白衣捏着绣花针刚要把夜润的破袜子缝好，房门被推开，一个身上挂满鸡笼的高挺男人踏进来。
“媳妇儿！”挤在鸡笼中间那张大脸上那双黑亮明澈的桃花眼投到蕊白衣身上，笑弯了眼角。
蕊白衣手里的绣花针一抖，差点没戳破手指。
夜润将身上的鸡笼们一个个落到地上，抖抖身上的衣服，抖出一地的鸡毛。
鸡笼里是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鸡崽，小鸡崽们到了新的环境很兴奋，唧唧唧唧地叫着，豆大的小眼睛瞪得大大地望。
“今晚吃鸡吗？”蕊白衣愣了一会儿就继续干手里的活，绣花针扎进夜润的破袜子。
夜润差点没笑出来，“这些鸡还这么小，你下得去口？”
蕊白衣又望过来，“全是小鸡吗？”
夜润抽掉别在腰上的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苞谷米，心道他家美媳妇真是个吃货，可爱惨了，他蹲下身将苞谷米撒进鸡笼里，笑道：“是呢，等它们长肥了，你要吃几只我就杀几只给你吃。”
鸡笼里的小鸡崽们全然不知道它们是祖国未来的小肥鸡，等养肥了养大了，是要被揪去菜板上咔咔几声宰杀的，苞谷米撒下来之时，立马一窝蜂地冲过去抢食，小翅膀扑哧扑哧几下，鸡尾巴翘上天。
“你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我们又吃不完。”蕊白衣手里的破袜子补完了，她收了针，捏着袜子从桌边起身。
夜润笑出声，“你怎么就记着吃，这么多鸡崽子自然不全买来吃的，这长大了可以卖钱的。”
蕊白衣：“哦。”
她走过来，将两只大长袜递过去，“补好了。”
“啊，不是说不用了么。”夜润挠挠后颈上的肉，怪难为情的。
不是，这破了三颗脚趾头的袜子他明明藏得好好的，怎么就叫小家伙给翻出来了“……”
“我在家里无聊。”蕊白衣说。
无聊就给我补破袜子么……
夜润抽了抽嘴角，准备等会儿得去把破了口子的两条亵裤藏得更隐秘些。
“要是在家无聊，明天跟我一块儿去菜市场？”夜润想伸手捏一下蕊白衣的小脸，想起自己还没洗手，一股子鸡毛味，把手收回去，忍住了。
说完，又觉得不妥，“哎，不行，你肯定会被吓着的，你还是乖乖在家里呆着等着我，嗯？”
为了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蕊白衣有的解闷的东西，夜润安顿好他买来的那些小咕咕，准备去街上给她买只可爱的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作伴。
不曾想要出门之时，瞥见卧房窗台上卷了一团蓝蓝的不明生物，他走过去望，发现是一条胖嘟嘟的小蛇。
“嘿，就你了。”脑子里似乎没有蕊白衣会怕蛇的概念，理所当然地觉得蕊白衣肯定是不怕这种东西的，他揪着小蛇凑到蕊白衣面前。
“宝贝，你看它多肥多可爱。”男人甩了甩手里的蛇，头朝下，尾朝上。
小萌龙：“……”
生无可恋的表情。
“在窗台上捡的，送给你了。”夜润将小蛇落到蕊白衣白白的手心上。
蕊白衣嘴角一抽。
-
跟夜润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有马大润那么接地气，但算是可以用轰轰烈烈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中间有一个“私奔”的过程，躲避官兵搜捕的那段时间也非常刺激。
等外面的世界逐渐淡去了“周美蕊”这个人，一切安稳下来，蕊白衣也算同夜润过上了细水长流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性福生活。
相比较而言，皇甫润对于蕊白衣的记性就没那么深了，因为跟皇甫润相处的时间太短，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一堆环肥燕瘦姹紫嫣红的后宫男嫔妃们。
除此之外，最多算上她看过的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她好奇她消失后皇甫润会如何，更好奇她消失后马大润那边又会如何。
此时就在想，如果她又要走了，夜润会不会又当回那个冷酷冷血不带一丝留情的夜灭杀手。
夜润做事情没有皇甫润极端，但比马大润冲动，中间闹过一段跟菜市场里的菜农打架的事情。
蕊白衣还记得这人回来的时候，身上没一个地方受伤，就是菜叶子和西红柿砸了一身，他说他怕他忍不住杀人，就收着功夫，跟对方打拉锯战。
对方砸一坨菜，他就扔过去一坨鸡毛，看谁比谁舍得，最后看他身板壮实，给鸡割喉时从不留情，那个菜农被他那冷冷的眼神给吓退了。
男人回来后，洗了把脸，像是思考人生一样对她说：“你说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怎么就落魄到这种地步？”
蕊白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很少这样笑的，但夜润一本正经却不见多少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时，她就是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有趣呢。
夜润的鸡养大后，两天的功夫就全部买了出去，他又买了一堆黄茸茸的小鸡崽，钱攒够了，就自己建了一个养鸡场，从卖鸡农变成了养鸡大户。
不少鸡农养的鸡都没他养得肥，慕名来买他的鸡，再拿到菜市场去卖，蕊白衣每天都有鸡汤喝，有油光光的鸡腿啃，两年下来，整个人胖了一圈儿，脸蛋捏上去都是肉。
——
竹珠打开窗户，趴在窗边看外面的蓝天，捧着下巴想：小姐，你和黑衣大侠现在在哪里呀？过得好吗？
婉儿小姐嫁给了二皇子，不过二皇子似乎不大喜欢她，成亲没多久，二皇子就将自己养在外面的两个外室接进宫里，一个封为宝林，一个封为良媛。
为此婉儿小姐和二皇子大吵了一架，在宫里闹了笑话。
小姐，婉儿小姐真是太可怜了，你说当初若是你嫁进了宫里，承受这些的就是你啊，还好你没嫁进去！
二皇子好几次都不死心，跑来问我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当然不会说啊，以是怕二皇子知晓你的下落，我半点也不敢跟婉儿小姐说你和黑衣大侠的事情。
虽然这样很自私，可我就是不要说的，只能对不起婉儿小姐了，谢谢她替你嫁给了二皇子。
还有就是，大小姐和二小姐上个月一起嫁给了太子爷，太子爷对她们两个都挺好的，给了大小姐正妃的位置，二小姐为侧妃。
不过啊，给你说，出嫁前二小姐哭了好久，闹着不想嫁，因为她不想被大小姐压一头，不想做侧妃，但是四姨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几句话骂过去，说要是二小姐不愿意嫁，她就将她随便找个穷书生嫁了，二小姐自然就不敢哭闹了，乖乖穿了嫁衣，爬上花轿去。
啊，还有还有，小姐，去年府里发生了件大事，好想当年跟你说，就是三姨娘她……出！家！了！！
老爷气得摔了房里好多东西也没能拦住她，因为老爷骂什么，三姨娘都是一个表情，不喜不怒不悲不亢，一脸平静。
等他骂累了挥手让她退下后，三姨娘啥东西也没拿，自己去了栖安寺把头发剃了，老爷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五少爷对此事没多大反应，回府后该过的日子照样过，四姨娘看他可怜，让他以后到她屋里吃饭。
对了小姐，老爷又养了一个外室，是个托崽的寡妇，老爷为了这个寡妇一下朝就往外面跑，五姨娘的香窝也不去了，你说老爷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
即便是在心窝里给蕊白衣说这些话，竹珠也没好意思说下去，这时候听见“喵”的一声，一坨肉乎乎的小爪子踩到她脚上。
她弯了嘴角，蹲下身将跑过来的小白猫抱起来，抚摸它身上光滑的毛毛。
竹珠摸着小白猫的毛，又看向窗外，眸中溢出浅浅的光，她道：“小姐，这只猫是四少爷专门给我买的，他说我见到老鼠的怂样太丢人了，就给我买了猫，你说四少爷是不是很坏？”
“说谁坏？嗯？”
竹珠从后面被人抱住。
那人将她抱了起来，“那今天不坏一下，倒对不起你朝我三姐姐那声抱怨了。”
“啊，四少爷。”
“都要了你，还叫少爷？”
“喵！”小白猫甩了甩尾巴，从竹珠怀里跳出来。
——
今晚月亮弯得跟什么似的，勾在天上，摇摇欲坠，黑夜似乎要拽不住它。
夜润喝点儿酒，行事比往日更激烈些，蕊白衣胖了一圈的身子骨也差点经不住他的折腾，最后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完全变了个世界。
她正站在一个喷水池边，水池里喷涌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水柱，让她想到了天庭举办蟠桃大会时，水神的水梦之舞表演。
她穿着奇怪的服饰，手里捏了块帕子。
还没弄清眼下的状况和环境，一个会动的银红色的大壳子停在她面前。
大壳子被从里面推开一个小门一样的口，下来一个穿着古怪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大壳子里下来后，迈着步伐走到后面，又从大壳子上抠开一个小门，一个穿着蓝色衣裳、但露胳膊露腿、总之穿得非常奇怪、脖子上还挂了个圆圆的东西的少年从大壳子里又酷又拽地跨出。
少年一头银色短发，左耳上别了颗蓝色耳钻，他生得一张……与魏润一摸一样的脸。
应该说是少年版的魏润。
帅气的面庞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没那么成熟，皮肤很嫩，稚气未脱，不过他冷着一张脸，将生人勿近刻在脸上，浓眉往中间蹙出小隙，似乎心情不太好，想找人揍一顿。
蕊白衣看着他，下意识就走过去。

第31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一）
后来蕊白衣才知道，那个大壳子叫汽车，少年穿的衣裳叫T恤，露出一双长了稀点儿腿毛大长腿的裤子叫短裤，他脖子戴的那个圆圈圈不是装饰脖子的，而是用来听歌或者打游戏的动圈式耳机。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了，此时蕊白衣处于懵雾状态，她刚想张口喊魏润的名字，又想着前三个世界魏润都换了个姓，只有一个“润”字是一直带着的，这个世界应该亦然，出口的魏润就变成一个单字“润”。
她刚喊出口，手腕被拽住，她被人往后扯，被拉到一个小花坛后面。
“你疯了你，那是润少爷！你刚来赫连家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二舅妈我收留了你这么久，咋就没瞅出来你还有这种志向呢？”
拽她之人是个身材肥圆的胖大婶，胖大婶化着浓妆，眼睫毛像是假的，又密又长，说话的时候抖得厉害，要掉要掉的样子。
蕊白衣：“……”
二舅妈？
所以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人设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走走走，快走！跟我继续干活去！张阿姨说了，我得在余玥兰回来之前把喷泉池子给擦干净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你得帮我一起干！”
胖嘟嘟的二舅妈又拽她的手，往后面绕到喷水池另一边去，蕊白衣没甩开她，也没问这个“余玥兰”是谁，而是先扮演好原身，不懂的等小神龙醒了问它就是。
而魏润似乎就住在这片地方，她的……二舅妈还认识，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面，而且从二舅妈口中可知，魏润这一世的身份仿佛又是个与她身份差距蛮大的存在，她贸然上前叫人，这货也不认得她，她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若叫这一世的魏润也产生一种和原身二舅妈一样的想法，那还是算了吧。
……
赫连润隐约听到一道清糯的小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姓氏都没加，他掀起眼皮侧了一下脸，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边是喷水池，有个肥胖的清洁工阿姨弯着腰撅着肥肥的大屁股在擦池台子，胖身后面是一颗黑漆漆的小脑袋。
他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熟人，以为是幻听，没当回事儿的收回目光，抬腿朝别墅里走。
“阿润，回来啦，可要等夫人回来一起用餐？”张秀丽走过来问道。
赫连润看了她一眼，沉着脸不作回应，径直爬到二楼，进了卧房，“嘭”地一声关了房门，将张秀丽那张殷切的脸当在外面。
正好要过来给赫连润送牛奶的王阿姨瞅见这状况，觉得好尴尬，她看了张秀丽一眼，走过去敲门，“少爷，给你送牛奶。”
里面的人没理她。
准备下楼的张秀丽扭头来看她：“他不喝就算了吧，倒给哈比喝。”
哈比是余玥兰的爱犬，此时正被四个小女仆摁在浴缸里搓澡。
王阿姨：“……”
张秀丽下楼后，去找常巧春和白蕊蕊。
去到喷水池时，这两人正在认真干活，尤其是常巧春，那肥肥的大手捏着帕子一下就能擦一大块面积，不一会儿，喷水池的边边角角亮得能当餐盘用。
“张阿姨，可还满意？”常巧春见人来视察，抬起肥脸眉开眼笑。
张秀丽平静地看着她：“我比你小，别叫我阿姨。”
“那我叫你小张？”常巧春肥手上的帕子一甩，“哎哟，我还不是怕把你叫官位小了嘛，叫阿姨以表尊重嘛！”
“……”张秀丽：“都是被雇来干活的，能有什么官位？”
“哎哟，那咱们也不一样啊！你可是余……可是夫人面前的大红人！”常巧春又甩了一下帕子。
张秀丽怕被帕子上的水珠溅到，后退一步，“行了，你们不用打扫这了，跟我来吧。”
“去哪？”常巧春立马将手里的帕子叠成豆腐块，落到不远处的盆里。
张秀丽没回答她，朝前走。
常巧春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对蕊白衣使了个眼神，赶紧跟上张秀丽的步伐。
张秀丽带着她们进了别墅，绕过一楼一个长长的走廊，再拐了两道弯儿，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住。
张秀丽用手里的钥匙打开门，说道：“以后你们就睡这，你以后就负责打扫喷水池。”
她说完，看向常巧春身后的少女，还没开口，常巧春转了一下眼珠，拉住少女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挨得紧紧的，“嘿嘿小张，这是我外甥女，名叫蕊蕊，她刚高二，学校离这里虽然远了些，可周末空着的呢，而且她成绩不怎么样，平日课业不重，可以让她跟我一块打扫喷水池的，她这双小手可勤快了。”
常巧春笑得肥肉乱颤，客客气气，“也不能让她白住了这里不是。”
常巧春被抄鱿鱼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儿子到外地打工，每个月打回家的钱少得可怜，家里就剩她和白蕊蕊。
她再找不到事情做，白蕊蕊的学费她就交不起了，好在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家里来，问她要不要当清洁工。
她一问地址，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怀里揣了四个防狼喷雾才敢过来。
过来就见着张秀丽，张秀丽对她面试了半个小时，就决定录用她，不过却要求她必须要搬到别墅里住。
常巧春这就纠结了，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这个高薪又体面还提供高逼格吃住的工作。
因为她要是搬过来，白蕊蕊这孩子就得一个人在家，这孩子还没成年，她哪可能放心把她一个小姑娘独自留在家里，她读的那个破学校又不提供住宿，要转到一个可以住宿的学校更是麻烦，得找关系，她只能另谋高职。
谁知道张秀丽太赏识她，又一通电话打过来，问她拒绝的原因，她说了后，张秀丽竟然说可以将白蕊蕊接到别墅来一起住。
常巧春挂完电话，立马走到镜子前认真照了照自己，从未有过的自信溢满肥肥的脸庞，感叹不已。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优秀，如此无可替代，人家为了让她去当保洁工，竟然连她外甥女都愿意收留，嗯，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
不过常巧春是个没办法心安理得贪图恩惠的人，虽然人家不缺那点儿钱也不缺那点儿地方收留白蕊蕊，不过白吃白喝是要不得的，她这个外甥女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和她一起干点儿活呀。
张秀丽看着她：“自然不能白住。”
常巧春：“……”？
“有别的活交给她。”张秀丽道，看向蕊白衣：“你跟我来。”
常巧春：“……”
不是，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自己主动是一会儿事，别人意图是一会儿事，常巧春觉得张秀丽一定是弄错了，她将蕊白衣拉到自己后面，呵呵一笑：“小张，她还未成年呢，这年头可是不能雇佣童工的。”
张秀丽淡淡道：“没雇佣，就是让她干点儿小活，不是你说的不好意思让她白住吗？”
常巧春：“……”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僵了个脸：“那……那让她跟我一起擦喷水池呀，哎呀，我外甥女还小嘛，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干别的，跟我一起干有个照应撒，哎呀，我知道我有点儿得寸进尺了，但我就这一个外甥女不是？我可是把她当成女儿疼的，你也知道，要不是你们答应收留她，我也是可以去找别的工作的。”
常巧春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胆子，说这话气势足得跟什么似的。
说完就后悔了，完了完了，这活刚接上就又要被炒鱿鱼了。
谁知张秀丽恍惚露出一副怕她后悔拿了包袱就走人的神色，她竟缓和了几分颜色，说道：“没多大的活，就……给狗狗洗澡。”
常巧春：“……”？？？
-
听见是给狗狗洗澡，那可是要比她擦喷水池还轻松啊，她这个外甥女自小就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前阵子她养的那只小猫贪吃给噎死了，她还哭了好久呢，常巧春立马就不僵脸了，又眉开眼笑，将蕊白衣的小手心递过去，让她乖乖跟张秀丽走。
张秀丽带着蕊白衣爬上二楼，进了一个粉嫩嫩的小房间。
小房间的墙是粉色的，桌子也是粉色的，地板铺满粉色的榻榻米，墙上挂的画也是粉色边框，若不是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小小的狗窝，蕊白衣差点以为这个房间是某个小公主或者小婴儿的房间。
张秀丽带她拐进粉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手间很大，有四个身着女仆装的女孩围在浴缸边。
有“唔唔唔——”的犬哼声从浴缸里响出。
张秀丽带蕊白衣走进了些看，看见一只耳朵扎着粉色小花，脑袋上打了泡泡，身上毛毛湿哒哒黏在一起的哈士奇。
蕊白衣：“……”
女仆装和卫生间还有哈士奇等等这些匪夷所思的词汇是后来她从小神龙口中得知的，而此时此刻，蕊白衣抽搐的嘴角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止住。
她看着那只小狗，产生一种人活得不如狗的错觉。
…
赫连润收拾好东西，背着吉他，拖着行李箱，手里抱了个篮球，从房间里出来，视线捕捉到一双即将没入拐弯处墙角的小脚跟以及那轻轻甩动的小马尾。
他定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跟过去。

第32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松开行李箱拉杆，从裤包掏出手里，划开接听，女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小王八蛋，妈妈马上到家啦，给你带了Surprise，待会不要叫出来哦。”
赫连润回了声“嗯，好。”挂掉电话。
下一秒，他淡淡垂睑，握回行李箱拉杆，转身，朝电梯走，摁开电梯，走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本来也就只有一层，电梯很快打开，他出电梯后，头也没回，步伐快速地走出别墅，一辆橘黄色的玛莎拉蒂以旋风的速度一甩尾，冲到他身前停下，车门自动打开，驾驶座上是一个戴着黄色嘻哈帽的少年。
少年吹了一声口哨，对他挑眉：“爸爸，我准时不？”
赫连润将吉他和行李箱扔上车，抱着篮球，大长腿跨上车，关门，对那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大别墅不带一丝留恋。
玛莎拉蒂呼啸一声离开。
…
余玥兰看小说看得正起劲，一道劲风吹过，将她手里的书刮翻好几页，余玥兰摘下墨镜往车窗外面的后视镜瞅了一眼，只看见一条橘黄色的车尾巴飞一样消失不见。
她“哎哟”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哦，一天就晓得开个跑车瞎逛，开车跟开火箭似的，赶着去见阎王爷投胎呢。”
她哼哼了一声，戴回墨镜，把车窗摁上继续看小说。
几分钟后，粉粉的小宝马停在云湾御庭最大的那幢别墅门口。
余玥兰将扔在仪表台上的Manolo Blahnik红色恨天高抓下来穿上，待司机打开门，她捏着包包，踩着恨天高下车。
助理抱了两个系着蝴蝶结的一大一小的盒子跟在后面。
“儿砸！”余玥兰一进门，踢了恨天高就开始喊。
亲眼目睹赫连润拖着行李箱走掉的一个家政阿姨准备过来给余玥兰说情况。
张秀丽比她更快一步上前道：“夫人，哈比正在洗澡呢。”
“……”家政阿姨默默退回去，继续干手里的活。
余玥兰“哦”了一声，“让它洗叭。”
她走到茶几边，插了一块芒果来吃，抬头看二楼：“小王八蛋呢？一回来就窝房间里打游戏？”
张秀丽犹豫半晌，回道：“不，阿润去学校了，他说他要住宿，在学校好好学习。”
“咳！”余玥兰刚吃进嘴里的芒果被呛出来，张秀丽早有准备地给她送去一杯水。
余玥兰喝完水，气都喘不匀了，“这个王八羔子，我一回来他就住校，他什么意思？！”
张秀丽一向以实诚深得余玥兰喜爱，她道：“阿润是怕你管着他，唠叨他，跑去学校自在些。”
余玥兰又灌了口水，重重将水杯砸到玻璃茶几上，“这破孩子！哪里像从我肚子蹦出来的，简直就是个祖宗！”
张秀丽拍拍余玥兰的背，“夫人消消气，生气对皮肤不好。”
余玥兰哼了一声，“亏我去米国玩一趟还花心思给他买了礼物，他竟然这样对我这个妈妈，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汪！！”地一声，在二楼响来。
紧接着，一个头上盖着帕子的哈士奇蹦跶着四只小爪子猛冲下来，两个台阶当一个下，一把扑到余玥兰腿上，对她疯狂吐舌头和摇尾巴，还吼吼吼地叫。
余玥兰气得冒烟的心脏有一刹的缓解，她将哈士奇抱到腿上，揉它还没擦干的脸子，“还是哈比乖，狗儿子比小王八蛋强！”
张秀丽：“……”
“小丁，把我儿子的礼物拿过来。”余玥兰捡起掉到地上的帕子亲自给哈士奇擦它身上还没擦干净的毛毛，凑近了闻，还有股狗狗专用沐浴露的奶香味，余玥兰喜欢得不得了，嘴角都翘了起来。
桌上落了两个系有蝴蝶结的盒子，其中一个比另外一个大了两倍不止，助理小丁抱了那个大的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一堆各种牌子的肉脯和狗粮，还有几个玩具小汽车。
余玥兰撕开一袋肉脯喂哈士奇，又说：“把小王八蛋的礼物也拿过来。”
助理小丁：？
他把小的那个盒子也抱了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鞋盒，鞋盒里装了一双榛果色的AJ1篮球鞋。
余玥兰趿着拖鞋蹬蹬蹬走过去，粗暴地拍开盒子，将里面的AJ1拿来出，扔到正吃肉脯吃得香喷喷的哈士奇面前，气尖了嗓音道：“这鞋可是我花了一百万买的，是那个侃爷妹夫开演唱会的时候脱下来扔给粉丝的那双，小王八蛋连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哼，他会后悔的！哈比，这双鞋给你了！”
余玥兰捏起哈士奇两根毛茸茸的爪子，rua进那被明星穿过的价值一百万的篮球鞋里。
哈士奇“唔”了一声，好像在说我好喜欢。
张秀丽抽了抽嘴角，保持淡定。
正从二楼下来的蕊白衣：“……”
…
见人来了，张秀丽咳了一声，对余玥兰道：“夫人，她就是白蕊蕊。”
她指向蕊白衣。
在场的几个家政阿姨都愣了一下，不知张秀丽为何冷不丁给他们的总裁夫人介绍一个小女仆。
她们抬头看去，却是同时愣住。
从二楼下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道，换上了张秀丽给她的女仆装。
黑白两色，柔韧的小腰被收缚住，胸口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微蓬的裙摆只及腿根，一双黑色的长筒袜包住又细又长的腿，一直包到膝盖处。
女孩下楼时，裙摆微掀，露出一小截腿袜包不住的雪白肌肤，哪怕是女人见了，都呆怔好一会儿才能回神。
蕊白衣换上这身衣裳时，张秀丽已经惊讶过一遍，此时再看，又再次被惊艳到。
这幢别墅里雇了不少女仆，女仆装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可穿在她身上，却是勾人得紧。
这么清纯的年纪穿上这衣裳，简直要命。
余玥兰也愣了好一会儿，包括正欢快地在篮球鞋上踩来踩去的哈士奇也停下动作，昂了颗狗头，舌头吐出来呆呆地望。
——
常巧春如何也没想到余玥兰只是见了她家外甥女一眼，就让张秀丽来同她说，要求白蕊蕊从现在的破学校转到一中。
一中是什么学校？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高到吓人。
张秀丽给出的原因是，别墅区有公交直达一中，白蕊蕊上学方便些，这样她就更能放心些，她放心了干活也更能专注一些。
余玥兰不允许喷水池有一粒灰尘，凡是会造成产生一粒灰尘的可能性因素，她都要想办法摘除。
常巧春惊喜又惊吓地抽了好半天嘴角，心道：有钱人的脑子就是跟普通人的脑子不一样，为了让她这个保洁工阿姨更专注的工作，连她家外甥女的学习环境好不好都要管。
管就管吧，这是好事啊！
于是常巧春第二天就带着白蕊蕊去她那个破学校办转学手续，她们走的时候，破学校的校长看了她们好几眼。
张秀丽这边的速度特别快，一天的功夫就将白蕊蕊的学籍转到一中，当天给白蕊蕊送来一套一中的校服。
…
蕊白衣穿上校服，与穿上女仆装的感觉是一样的，很不适应。
她散着的头发也只是刚刚及肩，虽然也很浓密乌黑，捏起来有一大把，可她平生还未留过这么短的头发，到现在也还不大能适应这么轻便简单的发型。
蕊白衣捏着手里长得也很奇怪的梳子梳了梳头，用那根坠了颗小草莓的发圈重新将头发扎上，按照常巧春教她的，去云湾御庭的公交站做公交。
走过去只用了八分钟不到，小小的一个公交站，没什么人在那等，蕊白衣背着书包站在那，小脸淡得像冰，一辆法拉利开过她身前停了停，又走掉。
“那是谁家小孩？怎么没司机接送，在那等公交？”法拉利后面的黑西装男人问道，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司机道：“这个……不清楚了，估计是新搬过来的？”
黑西装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后视镜的目光没挪开，直到后视镜再也映不出那乖乖小小的影子，他喉咙滚了滚。
——
“爸爸，住校好玩不？”汪达凡扯了一下头上的嘻哈帽，翘着凳子凑过来对赫连润问。
赫连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掀掀眼皮，“还行。”
“哥，你这波操作，我服！”李成林也凑过来，往赫连润肩膀重重一拍，“你知不知道你这住校的消息一经传出，学校贴吧都快炸了，一刷全是关于你住校的帖子。”
李成林还没掏出手机，司英翰就将好几个帖子翻了出来，凑到赫连润眼皮子底下，“老大你瞅瞅！”
赫连润懒懒洋洋抬了一下眼皮，一堆奇奇怪怪的帖子被司英翰在他眼前划过，什么“论一百种与润神在宿舍楼下偶遇的方法”“大佬突然宣布住校，成为被宿舍楼十一点准时断水断电受虐的一员，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晚上润神睡觉被室友的呼噜声吵到，会不会打断室友的腿？”“润神晚上睡觉会打飞机吗，同寝室的人阔不阔以透露一下”
赫连润：“……”
“哎，这些人，真是无聊。”看他脸色不大好了，司英翰收掉手机。
“爸爸，我超佩服你的，为了自由，竟然选择住校，这是多么牛逼的脑洞啊！”汪达凡用朗诵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赫连润的脸更黑了，一脚朝汪达凡踹过去，“皮痒痒了是不是？”
汪达凡摇头：“爸爸，我不敢不敢！”
李成林没汪达凡那么不正经，扯了唇对赫连润笑道：“不是，你咋想的啊？人家都是能走读就走读，住校的都是外地生或者想认真搞学习的，你咋就自己往学校里钻呢，抖M？”
“滚！”赫连润揉揉发困的眼皮。
司英翰挑挑眉：“你们就不懂了吧，老大这是不想被他妈管着，你们不知道他妈妈有多可怕，比起在学校受虐……呃么么，还是在学校受虐吧。”
这当儿上课铃声打响，李成林和司英翰坐回原来的位置去，汪达凡没当回事儿，还翘着凳子扭着头跟坐在最后一排的赫连润说话，不知道他们老班领了个新面孔走进教室，教室也还闹哄哄的。
直到闹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再直到他们老大那双眼睛深了一度，直直地盯着他后面。
汪达凡扭回头去看，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我他妈——”他脏话都飚了出来。
——怎么！这么！好看！！！
讲台上，他们老班身侧多了一个新同学。
是个女的，瓜子小脸，有一双乌溜溜的迷人凤眼，眼睫毛纯天然浓密纤长，跟戴了假睫毛似的，眼睛下面有一对可爱的卧蚕，冰冰着一张小脸不笑，卧蚕都十分明显。
嘴唇跟樱桃似的，看着就想咬一口，脸蛋透满胶原蛋白，皮肤好得没边儿，又水又嫩，一点儿痘痘都没有，天鹅细颈白得晃眼，就这么看着直想伸手握上去。
女孩扎着个小马尾，背着白色书包，丑逼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被衬成这天下最时尚最好看的穿搭。
汪达凡的视线从新同学的头发丝一直打量到她的脚。
新同学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小小圆圆的，也是好看得很，可惜她的一双长腿被笼在肥大的校裤里面，怪暴殄天物的。
心脏一下子噗通噗通地狂跳，汪达凡捂住胸口，觉得自己被丘比特的箭射中，要坠入爱河了。
与此同时，坐在他左边的和坐在他右边的，还有坐在他前边的所有男同学，也几乎做了同款动作，眸中有颗小红心在跳动，快要被讲台上的新同学美晕过去。
班主任崔文强：“……”
他干咳了几声，说道：“给大家说个事儿啊，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班里寂静了一秒，李成林最先拍起掌，紧接着全班响来啪啪啪的掌声，还有几个男同学热情如火地喊：“欢迎新同学！！”
除了坐在最有一排靠左边墙角的银发少年。
少年摸到裤子兜，掏出里面的烟盒，敲出一根烟来，突然很想抽一根，又丢到桌肚里去。
蕊白衣表情不变，冷着一张脸，她转着黑漆漆的眼珠扫向班里一颗颗脑袋。
班里一群人都穿着蓝色校服，看过去蓝油油的一片，好些个眼睛上还架着个黑框，在蕊白衣看来都长得一个样，她扫了一会儿，才捕捉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少年坐在最角落里，阳光打进来照不到他，于是他被遮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个轮廓，跟她穿着一样的校服，依旧是那一头吸睛的银色短发，脖子上扣了个耳机。
他没骨头似得靠在椅子上，微微往后翘，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她对上他的视线，他也没挪开目光，更直接地盯着她。
倒是蕊白衣先受不住，似乎心神慌了一下，收回目光。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慌，有什么好慌的，但是她没办法再同少年那般对视下去。
“同学，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崔文强说。
蕊白衣捏了一下书包肩带，便开口道：“我叫白蕊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蕊白衣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全班同学：“……”
这就完了？
“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呀？”坐在第三排中间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开口问。
“香桐路水榭中学。”蕊白衣回。
全班同学：“…………”
这学校他们怎么没听说过？
是重点高学吗？
啊，可能是某所低调的私立贵族高中。
“欢迎你！”丸子头笑着拍了拍手，看蕊白衣的目光亮晶晶的。
崔文强道：“好了，给咱们新同学安排个座位吧，呃……”
他看了看下面的蓝色海洋，瞅见第二排中间那里有个空，他就指那，对蕊白衣说：“白蕊蕊同学就坐那吧。”
蕊白衣便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这节课正好是老班的课，他就不走了，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课本给大伙上课。
下课铃一响，蕊白衣的肩膀就被戳了一下，她扭过头来，是之前问她从哪里转过来的那个丸子头女生，她恰巧就坐在她后面。
小丸子头眼睛特别大，对她眨巴了一眼，笑弯了眉眼，“你好呀，我叫……”
连个姓都还没说出来，一道高大的影子就罩了过来，男生的声音打断了小丸子头的话，“白蕊蕊，我们老大要你过去坐他旁边。”
小丸子头：“……”
全班同学：“…………”？！
蕊白衣：……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有个人的水杯被碰掉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那声音响得孤勇又惨烈。
小丸子头愣了半晌，张大嘴巴，“司……”
“英翰”两个字艰难咬出，“司英翰，你们想干什么呀？这、这里可是学校！”
蕊白衣的同桌也忍不住冒出一句：“新同学刚刚刚来，你们你们……你们别欺负她！”
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完一句话，他还想再说什么，司英翰一个冷冷的眼神睇过来，他就闭嘴了。
小丸子头气红了脸，捏紧了手里的书，刚准备抬头挺胸站起来说“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去告老班！”，一声清糯的“好”字从白蕊蕊口中发出。
小丸子头：“……？”
蕊白衣将桌上的课本和笔袋收进书包，提着书包朝最后一排左边靠墙的角落走去，背影无丝毫畏惧，腿也不颤，小脸平静得不像话。
司英翰愣了一下神，全班同学呆若木鸡：“…………”
最后一排的空气几乎是被赫连润一个人垄断，只摆了一套桌椅，左边是墙，右边是空气，前面是他死党汪达凡，蕊白衣提着书包过去，根本没有位置坐。
赫连润坐在位置上没动，就盯着她看。
汪达凡回神，“啊，等会儿。”
他起身去和李成林将前排空的一套桌椅搬过来，搬到赫连润旁边。
汪达凡笑脸盈盈地对蕊白衣拍拍桌子：“新同学，别怕，坐！”
没想到他们母胎到现在的老大终于动了凡心，跟他们这群凡夫俗子一样，被这个像妖精似的新同学勾了魂去，这在课上就忍不住了，在群里发骚。
他说[这小同学老子要了，你们眼睛不准乱看]
常年一副“你再吵一句，老子削你脑袋”“没事别瞎逼逼，滚远点儿”“不爽就干，来啊”的吊逼高冷人设因为这句话，瞬间崩塌。
他们三个人隔着屏幕都以为自家老大是被打劫了，齐刷刷看过来，这厮竟然真的在捏着手机给他们发消息，他们看过去的时候，他还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汪达凡当时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出去，心想他他妈差点踩了爆雷，幸好老大春心难耐，直接明说，不然他要卷入与好兄弟争一个女人的狗血三角恋里。
汪达凡内心一波os还没进行完，小妖精新同学已经乖乖坐到他们搬来的椅子上，将书包塞进课桌桌肚里。
汪达凡：“……”
班里人还没呆回神，上课铃声打响。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女老师，她踩着短跟走进教室，微愣住。
因为这还是头一次她进教室这么安静的，这群孩子都怎么了今天，突然变得爱学习了？
这个七班在一中是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班级几乎塞得都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花高费进来读的，成绩非常稳定，永远吊车尾，平时上课都是划水过去的，这一下子安静如鸡，英语老师惴惴不安。
她上课的时候，下面也异常安静，让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抱着随便应付一下来上课的心理也不得不扭正回去，准备给大家好好上课。
…
蕊白衣听着讲台上那个高挑的女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念出一串又一串听不懂的鸟语，眼睛瞪直了一下，溢出水雾，手捂到嘴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赫连润胳膊撑着下颔，侧着头盯着她看，见她打了这么大的一个哈欠，勾了唇，眸里染满兴味。
他一直忍到下课，准备找漂亮小同桌说说话，身侧的人却趴到桌上，小脸埋进臂弯里打起瞌睡。
正好扭过头来的汪达凡：“……”
我艹，他们老大禽兽哦，刚一节课，就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哭了，还是人吗他。

第33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三）
“爸爸，你禽——”兽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汪达凡看见赫连润又白又修长的食指比到唇心，示意他别吵，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汪达凡：“……”
这时埋在臂弯里那颗小脑袋侧了侧，露出半张闭着眼眸睡觉的漂亮脸蛋，汪达凡才晓得他想歪了，撇撇嘴，扭回身去。
等上课铃响了，蕊白衣才昏昏沉沉转醒，她揉揉眼皮，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敲。
刚睡起来，通常心情不会太好，被这么一敲，蕊白衣皱了眉，扭过头去，旁边的银发少年手里捏了只水性笔，适才他就是用那只笔敲的她。
那只笔瞧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她的笔。
下节是化学课，赫连润等了一秒，两秒，等到化学老师都走进了教室，旁边的小姑娘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似乎不太高兴，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大美妙。
赫连润也不急，他看了看她，转起手里的笔。
他是没有笔这种东西的，只有到了考试的时候随便买上一只到考场填个名字，考完试就扔了，这支笔是小姑娘睡着的时候，他没事做，从她笔袋里翻出来的一支。
笔壳是纯白色，长得挺秀气。
蕊白衣不作什么反应，赫连润也不说话，他到想看看这个一眼就瞧上他的小同学要忍到多久才来给他搭讪。
…
蕊白衣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小神龙的蹩脚介绍和常巧春的耳濡目染，对于语文这一科目，她还能轻易掌握，可对于英语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此时化学老师讲完一堆深奥复杂的化学理论，从包里掏出一堆容器摆到讲桌上，喊了两个同学上去按照他讲的内容做实验。
两个同学成功将容器里装的液体从黄色变成青色时，班里传来几声“哇！”声。
蕊白衣：“……”
一个习惯了上天入地，点石成金，从九重天那种地方穿越过来的修仙人士，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一种名为“科学”的东西。
整堂课蕊白衣像喝醉了一样，脑袋朝下点了好几次。
突然后脑勺被敲了一下。
旁边那人开口道：“上课不好好听课。”
“……”蕊白衣转过头来看他，少年对她挑了一下眉。
蕊白衣看了看她的桌面，认真又有诚意地摊了一本化学书，而再去看赫连润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这人还好意思说她上课不认真？
不过被他敲了那么一下，蕊白衣的确清醒了许多，此时与少年版魏润坐在一起，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之前被英语老师不停念出的鸟语催眠过甚，蕊白衣没法战胜困意，就趁着下课补了会儿觉，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个充满少年气息的魏润。
在天庭时，魏润比她大了几百万岁，第一个世界到第三个世界，她和他的年龄差也蛮大的，这个世界，她依旧是那个岁数，魏润却变年轻了，跟她同龄。
此时他们两个，跟着一帮小孩坐在教室里……被教育。
这种感觉真是有点儿滑稽又匪夷所思。
九重天太子变成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想想也是挺神奇的。
被小姑娘盯得有些不自在，赫连润手里水性笔转动的频率小了几分，他下意识理了理额上的头发，凸出的喉结向下滑动。
既然是要攻略太子，蕊白衣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些，她看了眼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便压了一点儿声音对赫连润道：“你好，我叫白蕊蕊。”
赫连润唇角勾得更深，心里在笑。
她终于忍不住了。
赫连润冷淡着一张脸，回了一声“嗯”，将手里的笔转得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没再看蕊白衣，踢了一下汪达凡的脚，从兜里掏出手机。
汪达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赫连润发来的游戏邀请，他便将课本竖起，点开手机。
两个人就这么玩起了游戏，一直玩到下课。
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蕊白衣几次想找赫连润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少年下课后将脖子上的耳机戴上，一副只想专心打游戏的样子，更是与她隔了距离，她翻了几下手里的书，最后也没再主动找他说话。
就这么着又上了一节课，到了放学时间，蕊白衣收书包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喊了他，“赫连润。”
这个名字还是她从常巧春口中得来的。
一下课，赫连润脖子上扣着的耳机又戴到头上，蕊白衣以为他戴着耳机会听不见她叫他，便准备戳一下他的肩膀。
手还没抬起来，赫连润扯下耳机，转过头对他“嗯？”了一声，神色冷冷的。
蕊白衣道：“一起吃饭吗？”
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卧槽”。
赫连润默了三秒，声音平淡，“我没时间。”
他没骨头似地扯掉脖子上的耳机扔到桌肚里，捡起桌下面的篮球抱到臂弯处，往外走。
“爸爸，等等我！”汪达凡脚底抹油似地追过去，搂住赫连润的脖子，笑得不行地凑到他耳边说话。
司英翰看了蕊白衣一眼，掸掸鼻头，也追出去。
李成林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没跟着出去，而是朝蕊白衣走了过来，挑着眉头对她问：“喜欢那逼？”
蕊白衣：？
即便知道赫连润已经骚到没边儿了，故意跟人家小姑娘装腔，可他是不敢跟人家小姑娘点破的，非常下流地跟自家兄弟一起犯浑，他道：“别气馁，追他的妹子有点儿多，你刚来就能跟他当同桌，已经赶超不少妹子，继续加油哦。”
蕊白衣：“……”
李成林离开不久，蕊白衣刚背上书包，之前差点跟她成为前后桌的小丸子头跑过来，“白蕊蕊，你也住校吗？”
“不是。”小丸子头看起来很好相处，笑得很甜，蕊白衣不由自主对她弯了一下唇，回道。
“啊，那你要回家吃中饭鸭。”小丸子头露出遗憾的表情。
蕊白衣：“没有，我中午不回去。”
常巧春说虽然有公交直达，但中午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一来一去也挺费事的，回来也是和她吃保洁员工餐，没什么意思，就给了她饭钱让她在学校吃，然后中午到学校的图书馆午睡一会儿，下午好上课。
常巧春还说，她以前在那破学校，她也就懒得管了，但这会儿老天爷将好运砸给她，让她能进入一中，就应该改正以前那懒惰的性子，好好利用一中的资源学习，考个三本她也乐意供她继续念书。
“太好了！！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小丸子头灿了圆圆的小脸，对蕊白衣道：“我叫孙筱慈！”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小丸子头突然支吾起来，对蕊白衣问：“那个……那个赫连润没有欺负你吧？”
蕊白衣愣了一下，摇摇头。
小丸子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状况吧？赫连润他是我们学校校草，跟不少人打过架，有一次把人家眼珠都打掉了！要不是……”
小丸子头看了看四周，凑近蕊白衣压低声音说：“要不是他爸爸是赫连雄，他早被开除了，一中就没人敢惹他，跟他玩在一堆的那几个，就是今天来喊你的那个司英翰，还有坐在他前面的那个汪达凡，还有李成林，也没人敢惹他们，都是毛起来连你爹都敢抽的主儿，这几个人……很可怕。”
一群小屁孩罢了。
蕊白衣心里道，但想着别人说完了她不接话不太好，便开口道：“可是李成林说，他有很多女生追。”
小丸子头：“是啊，一中的确有很多赫连润的脑残粉，三天两头就有女生来递情书，还有人鼓着胆儿在操场上给他表白，不是今天买了早餐偷偷托人放他桌上，就是明天故意朝他打飞的篮球跑过去，假装被他的篮球砸中，别说女生了，好多男生也崇拜他，对他又敬又怕，我就搞不懂了，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看小丸子头咬牙切齿的样子还挺可爱，蕊白衣便问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学习好的！！”小丸子头眸子转了一下，面颊有些泛红，“就……像我们年级第一那种。”
接下来，小丸子头又噼里啪啦给她介绍了一通年级第一许渊豪的事情，到食堂打了饭她那小嘴也没停过。
蕊白衣起初听得认真，后来渐渐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因为她苦恼起，要怎么攻略这一世的魏润。
赫连润这小家伙，似乎，并没有前三世那么好对付，蕊白衣刚想回忆一下前三世她是怎么搞定魏润的，忽发现前三世她好像，也没有怎么努力就成功了。
“……”所以相当于，她其实依旧没有什么经验做这个事情。
吃完饭后小丸子头要去寝室洗衣服，蕊白衣独自去图书馆，一路上同样发现不少人朝她看，她懒得当回事儿，进了图书馆后，掏出英语书来看。
很快看睡过去，醒来的时候，收到小丸子头发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蕊蕊，短短一个小时，你被顶上一中新晋校花了！！！贴吧上贴了好多你的照片！！！！！也不知道是我们班谁偷拍了发上去的，速度也太快了！！]
手机震个不停，小丸子头又发来一条消息[蕊蕊！！他们还说你成功成为了校草润神的新女朋友！！说你对校草一见钟情，一转过来就倒追他！！！！]
蕊白衣盯着手机，不太熟练地点开小丸子头发过来的链接。
因为她刚刚睡醒，脸蛋微红，额前掉下几丝碎发，衬得一张小脸更美美的，坐在她右后方位置的一个男生抬起手机，快速拍了一张。
——
操场上，赫连润划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冷。
“哥，再打一场不？”李成林走过来问，揪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
赫连润没理他，给许渊豪发了条微信。
这条微信后面，跟着一个红通通的红包。
“去吃饭。”少年淡淡说了这句，掏出烟盒敲出根烟。
大佬发了话，一群人便没再继续玩，也快到了要上课的时候，他们一直打到现在饭还没吃，出了校门就近找了家餐馆。
司英翰将他女朋友抱在怀里揉，他女朋友刷着手机，忽刷到什么，将手机凑到司英翰面前给他看。
司英翰看完，“啧”了一声，说道：“这许渊豪速度可真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把帖子给删了。”
“删了？”在啃猪排的汪达凡抬起脸。
司英翰：“嗯。”
男生一般不怎么八卦，贴吧那玩意儿他们很少逛，听司英翰那么一说，李成林也猜到怎么回事儿了，也掏出手机来看。
他刷了刷帖子，发现凡是po了白蕊蕊美照的帖子都被删了，关于她成为校花的那个爆贴更是消失得一点渣都不剩。
不过关于cue白蕊蕊对赫连润一见钟情，倒追他的帖子却还留着。
这人，真够骚的。
李成林扯了扯嘴角。
汪达凡连猪排都不啃了，也去刷贴吧，狼嚎出声：“卧槽爸爸！！你这还没跟人家谈上呢就开始搞占有欲这种东西了，牛逼！”
司英翰女朋友道：“润神，你真的喜欢她呀？”
汪达凡道：“可不，今天人家刚转来，就邀请人家当他同桌呢。”
他又一脸受不鸟地转向赫连润：“我说爸爸，你明明看上人家了还装啥逼，人家小妹妹今天都红着脸邀请你一块儿吃饭了，你却他妈拒绝，也不怕她脆弱的小心灵受到打击跟别人跑了么，就她那张脸，你不急，可有一堆男的急。”
赫连润吐出一口烟雾，掸掸烟蒂，声音淡漠，“得看她表现。”
他吸了口烟，又说：“老子的女人，谁敢觊觎？”
汪达凡：“……”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真他妈骚得没边儿了。
李成林抽了抽嘴角，选择继续埋头吃饭，司英翰捂住他女朋友那双将赫连润盯得发直快要冒出星星的眼睛。
“嘟”，躺在饭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赫连润低眸去看，是许渊豪发来的微信。
[又出新帖子了，删不删？]
赫连润点开链接，标题十分醒目——【在图书馆看见盛世美颜，想追】
帖子一下子刷了两百楼：
L8：卧槽槽槽！！！小哥哥你这角度绝壁了！
L27：不是，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小哥哥你是村网通吗，不知道她是谁？！
诚意奉告：立刻回家，关好门窗。
L144：隔着屏幕都闻到了股血腥味
赫连润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眉骨冒出一丝一丝的冷意，他指尖重重摁到屏幕上，打出一个“删”字，发送。
许渊豪：[加钱]
赫连润：……
—
手机这个神奇的东西，蕊白衣是不大会的，点开链接以后要怎么操作她并不懂。
研究了一会儿才明白往下滑就好了，她滑了几下，不知道怎么就滑不对了，贴吧的页面突然消失不见，她再戳开与小丸子头的聊天页面点开那条链接。
总之就是费了半天功夫才得以看见那些帖子的内容，可谁知她连标题都还没扫完，帖子就凭空消失了，无论她再怎么重新点开链接，都找不到那几个帖子，只剩下一两条关于说她倒追赫连润的帖子。
那种接受信息接受到一半，信息却突然没了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像喉咙卡了一块东西，不上不下。
蕊白衣头疼了一下，跟手机这个小小的东西杠上了，杠到上课铃打了也没个结果，她提上书包匆匆跑出图书馆，赶往教室。
跑到半路撞到一个人，她要退开的时候，那人却扣住她的腰，鼻息间是一大股混杂着烟草味的汗味，不大好闻。
蕊白衣手掌立马劈到对方的脖颈，抬眸，映入眼帘的熟悉大脸却让她顿住动作。
少年这时也松开了她，盯着她看，似乎心情不大好，一双浓眉蹙着。
蕊白衣却是没功夫在这种时候跟他来一场“怎么是你？”的对视，她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跑。
赫连润：“……”
这是害羞了？
心头的不爽莫名消了几分，赫连润插上裤兜，慢悠悠朝教学楼走。
下午第一节课是老班的课，蕊白衣因为刚转过来，崔文强只当她是可能不熟悉学校给迷了路，迷到迟到才找到教室，没多说什么，让她快进教室。
等赫连润来的时候，崔文强就没那么好脾气了，训了他几句，让他明天之前给他交一份检讨才让他进教室。
赫连润到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他旁边漂亮的小同学正把物理书翻出来，翻到老师要讲的地方，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袋。
她从笔袋掏出一只自动铅笔和橡皮擦，将小本子翻开放在课本旁边，一副要认真上课做笔记的样子。
还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呢。
赫连润唇角又染了兴味，他发现之前从小姑娘笔袋里摸出来的笔还躺在他桌上。
他捏起来，开始转，看向蕊白衣。
一节课过去，赫连润也没等来蕊白衣跟他表示什么，他将水性笔的笔盖推开又摁回去，推开又摁回去，即便教室里闹哄哄的，他这一行为也制造出不小噪音，旁边的漂亮小同学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赫连润掀起眼皮，接住她的目光。
蕊白衣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终于想到可以和少年魏润搭讪的话，她道：“那是我的笔。”
之前她都没有想到可以这样开口。
赫连润浓眉轻挑：“我没笔，你的借我。”
蕊白衣抠抠手里的书，回了一声“哦”。
赫连润：“……”
小姑娘又不说话了，转回头去掏出下节课要上的课本来看。
下午一共三节课，直到放学，赫连润跟他的新同桌交流的话语，还停留在“那是我的笔”“我没笔，你的借我”和“哦”这三句，多的没有了，一点点儿也没有了。
上课的时候赫连润时不时盯一下他的新同桌，时不时点一下手机，他的新同桌则全程认真听课，虽然期间打过哈欠，但她打完哈欠后擦擦困出来的泪水又继续认真听课，下课后倒是用余光看过赫连润几次，可就是没再主动跟他说话的，赫连润脸色越来越冷。
他终于憋不住，故意将自己的手机摔到地上。
手机很听话地滚到蕊白衣的小脚边。
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坐公交的蕊白衣听见动静，低头看了一眼，见是赫连润的手机摔了过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帮他捡，而是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对赫连润说：“你的手机掉了。”
赫连润看着她，霸道的口气，“你帮我捡。”
蕊白衣将最后一样东西收进书包，下意识就出了口：“你自己没有手吗。”
赫连润：“……”
前面的汪达凡：“……”
我勒个乖乖。
蕊白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不对话了，可她说的也没什么错，没躲避赫连润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背上书包，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哎，不就捡个手机么，我来捡我来捡！”一直留意这边进度的司英翰忙跑过来，笑嘻嘻地帮赫连润捡起手机。
看大佬脸色很不好，除了司英翰和汪达凡他们几个，班里其他人再想看热闹，也着急忙慌收拾书包走了，胆子大一些的，躲到门外去吃瓜。
小丸子头看情况不妙，犹豫着要不要去叫老师。
果然，下一秒校草大佬真的发火了，他将司英翰捡过来的手机重重砸到地上，抬眸，对背着书包准备走掉的白蕊蕊开口道：“老子喜欢乖的。”
他冷冷的声音又发出来，“想要做我女朋友，得听我的话。”
众人：“……”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头顶冒了两根问号。
赫连润没骨头似的站起来，一头英飒的银发被夕阳照得晃眼，侧面轮廓弧度完美，他双手插兜，用下颔点了点地上的手机，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扯扯蕊白衣的小马尾，声音霸道得没边儿，“捡起来。”
他自以为力道不重，可蕊白衣却被他扯疼了，又十分无语他那中二拽上天的口气，冰着脸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抬脚踩上去。

第34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四）
常巧春在那小小的房间里给蕊白衣收拾出一张桌子当书桌，还给她买来一个小台灯摆上。
这会儿蕊白衣回来了常巧春还在外面擦喷水池，她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来写。
天有些暗了，光开房间里的灯不够亮，她指头戳到小台灯上，将小台灯戳亮，霎时小片奶白的灯光洒满她上半身。
蕊白衣瞅着练习册上的题，没一道是看得懂的。
她咬了一下笔头，将小神龙叫出来。
小神龙五只爪爪趴在练习册上，用金黄色的圆眼睛瞅了一会儿，差点没瞅晕过去，它挠挠龙须，对蕊白衣露出抱歉的小表情，有点儿忧桑，“这个，我也看不懂。”
蕊白衣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能把小神龙的胖身子捏开，自个儿去钻研。
小神龙抠了抠尾巴，卷成一坨龙饼在蕊白衣厚厚的新华字典上睡了过去。
蕊白衣写作业写了半个小时，成功写睡过去，而且写了这半个小时，只勉强写了一道数学题。
常巧春回来的时候将她拍醒，让她到床上去睡，可是作业明天就要交，写不完蕊白衣心里不舒服，她摇摇头，说要写完作业。
常巧春看她认真起来，挺高兴，她干了一天的活也累了，就没管她了，自个儿洗了把脸先躺了床，留小台灯与蕊白衣作伴。
蕊白衣想了想，掏出手机，戳开微信，再戳开小丸子头的头像。
孙筱慈窝在上铺，正抱着手机看鬼片，看得头皮发麻，脚尖绷直，手机突然进来一条微信，吓得她一抖。
她拍拍胸脯，要是别人她就先不点开了，看完鬼片再说，但见是白蕊蕊，她立马将鬼片暂停，戳开微信来看，心里道：白蕊蕊肯定是担心得睡不着觉想找人说话，她得陪她说说话，叫她别担心。
刚才她们寝室就这个事情谈论了大半天，也才消停下来。
白蕊蕊：[睡了吗？]
孙筱慈：[没有鸭，捏脸蛋.jpg]
孙筱慈：[怎么啦鸭？]
看对面大半天也没有回复，上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孙筱慈抿了抿唇，开始打字。
[蕊蕊，你别怕，没关系的！！你就轻轻踩了那么一下，那个手机才不是你踩坏的呢！是赫连润摔了两次摔坏的，让他自己去买一个去，你轻轻踩上去一下下就抬了脚，没什么的！赫连润他今天不是也没把你怎么着么，明天他要是敢报复你，我就打110！！]
孙筱慈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要不然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老班吧？让他给你把座位调回来，这样学渣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打完这一通话，上头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孙筱慈等不住了，点击发送。
刚刚艰难敲出最后一个“吗”字的蕊白衣，瞅着小丸子头突然发过来的一长串：“……”
哦，她这才想起来这事儿，一想起这事，想起赫连润捡起被她踩了一脚的手机，冷沉沉阴戾戾地走掉的模样，那后悔的情绪又在心里冒了头。
当时她或许应该脾气好一点儿，惯一惯这个中二少年也没什么，助他历完劫要紧，等他醒来，她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嗯，下次她会注意一点儿。
对方发来这个，蕊白衣那句[可以教我写作业吗？]就不好发出去了。
她先删除，重新打字，一个一个拼音往上敲，敲得很生涩。
孙筱慈盯着屏幕，看上头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还冒出句话来，实在忍不住想要打个视频过去的时候，对方终于回复。
白蕊蕊：[不用]
孙筱慈：？
她把自己发的话扫了一遍，大致推断出白蕊蕊这个“不用”，是在回复她最后一句话。
她立马打字过去——[都这样了，你还想跟学渣当同桌？！！！]
本来还要再加几根感叹号的，但孙筱慈怕白蕊蕊觉得她太一惊一乍的，忍住了，就发了三根过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聊天界面才有新信息。
白蕊蕊：[嗯]
孙筱慈：“…………”
一口老血涌到喉咙，差点没吐出来。
孙筱慈缓了缓气，打字。
孙筱慈：[你不会……真的喜欢学渣吧？]
屏幕那头的蕊白衣愣了一下，因为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她还没习惯，她要是承认了喜欢这个小屁孩，不就等于承认喜欢魏润吗，可她也没有……
总之，蕊白衣觉得这个词不能用在她身上，一提到这个词，潜意识里有些排斥，可她又觉得她肯定是喜欢魏润的。
他是她的夫君，他对她这么好，他也那么爱她，她能不喜欢她吗。
蕊白衣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因为一个词拧巴上了。
不过最后她还是敲了一个“嗯”回复过去。
看着新一个“嗯”，孙筱慈头顶冒烟，是被气的。
她一向最瞧不起最无语最搞不懂那些没由来就对赫连润那一帮整天不学无术只知道混日子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人迷得不行的脑残迷妹了。
没想到跟天仙一样的新同学刚转过来，就堕落成迷妹一员，真是要气死她了！
她丢开手机，不想理会这个只有脸蛋没有理智的新同学了。
可是白蕊蕊跟白纸一样纯净的样子不停在脑海中浮现，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无法容忍清纯少女就这么被恶劣学渣带歪了去，又抓来手机。
孙筱慈：[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孙筱慈：[喜欢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蕊蕊，你不要犯傻啊！！]
孙筱慈：[你醒醒啊，快醒醒啊.jpg]
类似的话和表情包，孙筱慈一连发了好几条过去，那边一直没有回复，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管闲事，很瞎操心，没耐心等了，又发了一条过去。
[算了算了，你要喜欢是你的事，我不管你了！]
[鼓腮帮叹气.jpg]
刚想好要怎么回复小丸子头的蕊白衣：“……”
打字太累了，最终她选择放弃，聊了一通下来也好晚了，蕊白衣怕影响对方休息，决定还是自己解决作业问题。
不过一点儿都不回复是不礼貌的，蕊白衣想了想，敲了一个“嗯”发送过去。
盯着屏幕上那言简意赅、又透满坚定的“嗯”，孙筱慈吐血身亡，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她正等着室友给她收尸，手机突然又震了一声。
——
司英翰正陪女朋友在打桌球，裤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群里闪了消息。
他本来懒得点开的，但看见跳动的头像是他们老大的，没敢忽视，戳开群聊。
大佬的口气吊得不行：[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老子要白蕊蕊的联系方式]
“……”
群里安静如鸡。
最后是汪达凡这个小崽子最先忍不住，冒了句话：[爸爸，你想干什么？裹住被子瑟瑟发抖.jpg]
李成林也冒了话：[哥，这都几点了，人家小姑娘肯定睡了，你等明天呗，她就你同桌，你自己问她不就行了。]
司英翰心道：嗯，还是李哥艺高人胆大，这种时候了还敢说实话。
有了李成林在那撑着，汪达凡胆子也大了起来，又冒泡道：[爸爸爸爸，不管你怎么想的，这小狐狸精新同学我他妈粉了！你发句话，我立马喊她妈！！她踩下去的那一刹那，我的灵魂都震撼了，多么牛逼的一个女的啊！]
司英翰：“……”
艹，这丫的活腻了吗，还敢他妈提这事儿。
屏幕安静半秒，弹出一条提示：宇宙最帅小凡凡撤回一条消息
群里再次安静如鸡。
就在司英翰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装死，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发点儿什么的时候，群里进来一条新消息。
赫连润：[还有25秒]
司英翰：“……”
群里又双叒安静如鸡，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子寒气，和另外两货的尸臭味。
司英翰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为了自己，也为了另外两个兄弟的小命。
他是个聪明人，很快想到办法，立马戳开自己扣扣的好友列表，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用萌萌小兔子做头像的点开。
植树节的时候，孙筱慈跟他分在过一组，那时候为了方便联系相互加过扣扣，之后孙筱慈就在他好友列表上躺尸了，没想到这会儿能派上用场。
[你有白蕊蕊的微信或者扣扣吗，电话也行]
等了一会儿，那边才回过来：[你谁啊？]
司英翰：“……”
[你祖宗]
刚打完这三个字，司英翰立马删了，忍了忍，改成一句[你都不备注的吗]发过去。
那边回复：[不熟的我备注干嘛]
司英翰：“……”
——
赫连润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三分钟早已过去，他用帕子擦完头发，也没擦太干，还滴着水，顺着冷毅的额角淌下来。
一闭眼尽是那张美得不像话，却又像坨冰块一样的小脸，以及她踩在他手机上时那不大高兴的小模样。
凸起的喉结上下一动，赫连润揉揉眉骨。
头一次，头一次敢有人这么忤逆她。
这小姑娘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胆子大得没边儿了。
一点，都不乖。
这时可怜兮兮躺在他桌上的那个屏幕裂开了几条缝的手机震响。
他拾起来看，是司英翰在群里冒了泡，前面发了一堆话他懒得看，只被最后跟着的那一串数字吸引住。
因为那串数字前面，跟了几个字：“嫂子的电话号码”
赫连润眯住眸。
——
蕊白衣最后还是把作业写完了，凭着坚强的毅力，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她揉揉打架打得不行的眼皮，爬到常巧春旁边卷了被子就睡过去，脸也不想洗了。
第二天是被常巧春叫醒的，顶着两颗黑眼圈奔向学校。
等公交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可她四处看了看，又找不到那双看她的眼睛在那，好在公交很快开到面前，她背着书包爬上去。
公交在路上堵了一下，她不得不踩着上课铃声跑进教室。
赫连润这小孩已经在那坐着了，她跑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摘了书包拉了椅子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蕊白衣感觉今天不管是上课还是课间时间，班里都异常地安静，不少人偷偷往他们这边瞅，似乎想瞅出个什么热闹来。
蕊白衣懒得理会这状况，自顾地看书，看书的同时也在留意身侧的少年。
毕竟她昨天踩了他的手机，可踩就踩了，她觉得也没什么，难不成要给她道个歉？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她得攻略他，但她也没办法主动跟他低头的。
少年版的他也不行。
蕊白衣冷着一张小脸，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她这么刻苦认真，一下子就变成了七班最爱学习的那一个。
一直到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和赫连润也没说过一句话，蕊白衣收书包的时候，终于憋不住，她将笔袋慢吞吞放进书包里，转过头去。
她转过头去那一刹那，赫连润也抬起眼皮看她，目光冷冷的，像含了把剑，随时割她的喉。
蕊白衣找不到什么话说，便还是和昨日一样，说道：“一起吃中饭吗？”
坐在前桌刚从椅子上起身的汪达凡差点没一跤摔下去，脸都惊绿了。
一直留意这边战况的司英翰重重咽了口沫，像看怪物一样看了蕊白衣一眼。
小丸子头咬牙切齿起来，准备过来邀请白蕊蕊一起吃中饭的心脏碎了一地。
她气得跺了跺脚，拔腿走了，走到半路还是不放心白蕊蕊，又折回来。
只有李成林还算淡定，他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期待起这一次赫连润会继续装逼，还是见好就收。
赫连润的“情”商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冷眼看着再次主动靠近他的小姑娘，声音渗满寒意：“踩了老子的手机，还想跟老子吃饭？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已经够欠的了，学渣大佬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丢到白蕊蕊桌上，冷着声：“你得赔。”
白蕊蕊漂亮的小脸蛋表情都没变一下，似乎眼睫毛也没怎么眨，她道：“我没钱。”
“……”
多么朴实又诚实的回答啊。
赫连润一口熊熊怒火和故意刁难的邪念就这么被卡在那，一时间变成气球一戳就破了，他看着白蕊蕊那张仿佛写了“我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你”的漂亮小脸蛋，喉咙遽然溢出一声轻笑。
紧接着，是如何也没法控制的大笑。
就在众人以为他疯了的时候，赫连润收住了笑意，骨节分明的长指懒洋洋地敲了敲面前的课桌，左边唇角高高翘起：“有点儿意思。”
蕊白衣将最有一样东西收进书包，像是等不及了，还带着一点儿你别啰嗦别磨蹭了的意思，说道：“去吃饭吧，我饿了。”
她是真的饿了。
汪达凡的灵魂第三次迎来震撼。
啊，多么牛逼的女人，跟你面不改色地说完我没钱，表达完不会赔你手机的意思，又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邀请你爸爸去吃饭，她这心理素质是怎么练出来的。
蕊白衣都将书包背到肩膀上了，赫连润那懒懒的骨头却还是没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
少年似乎还没闹够，还想在那犯狂霸拽的中二病，他往后翘起了椅子腿。
手摸进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小盒子里敲出一根细长的条，他夹着那条往前递了递，站在他们前面的汪达凡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块，咔哒一声将那小铁块打出一簇小火苗，凑过来点少年夹在指尖上的条。
那条被点燃，飘出薄薄的烟雾。
少年吸了一口条，掀起眼皮看她，嘴上吞云吐雾，霸道的声音响出来：“没钱赔，就肉偿。”

第35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五）
许渊豪昨晚没睡好，因为刷题刷到一半，收到司英翰的微信。
司英翰让他想办法从七班孙筱慈那里搞到白蕊蕊的联系方式，就给他两万块。
这笔买卖很划算，他自然要做，不过他不懂为何司英翰觉得他这个跟孙筱慈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只是知道对方名字的人，能比他司英翰作为孙筱慈同班同学的人，更有可能从孙筱慈那里套到白蕊蕊的联系方式，这个逻辑很迷。
司英翰给他的答复却是：[兄弟，因为这妹子暗恋你啊，你不知道？]
许渊豪沉默了几秒，回过去：[既然是暗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那边发来一串句号：“。。。”
后又回复道：[她小学同学是我前女友，虽然我前女友跟她玩得不怎么样，但他们搞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喝醉了，当着全班的面说的。]
许渊豪：“……”
司英翰给了他孙筱慈的微信号，他点开，申请添加好友，备注的信息是【你好，我是三班的许渊豪】
发过去半秒不到，对方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正斟酌着该怎么询问对方要白蕊蕊的联系方式，对方就发来一个小兔子红扑扑着小脸转圈圈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发来一秒不到，就被撤回了，他盯着屏幕，那边恢复沉寂，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渊豪等了一会儿，主动发过去[同学，你好]这句话。
那边回复：[你好鸭]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真的是三班的许渊豪吗？]
[嗯]
那边没有回复了，许渊豪开始犹豫是开门见山地问，还是编个理由。
如果开门见山地问，对方怀疑他的意图，不愿意给怎么办，毕竟他们并不熟，在同一个年级读了快两年，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过对方的名字，还没机会面对面说过话。
许渊豪决定还是编个理由比较妥当，他刚准备打字，对方问：[许同学，加我是有什么事吗？]
后面还跟了一个粉胖小兔子脑袋冒问号的萌萌哒表情包。
许渊豪不由舔了一下唇，回复：[我有个朋友对你们班新来的那个转校生白蕊蕊一见钟情，想追她，听说目前你们班她就只跟你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我那个朋友托我向你求个白蕊蕊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许渊豪觉得这事儿估计没戏了，他没法急，也没法勉强，那两万块他怕是拿不了了，准备发一个[不行就算了，打扰了]过去，上头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停下打字，耐心等待，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消息：[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你自己？]
许渊豪：？
他不知道孙筱慈怎么会这样想，立马回复过去：[不是啊]
孙筱慈：[那你那个朋友是谁？！]
许渊豪想老老实实打一个[赫连润]发过去，但他是不敢的，最后只能敲了一个[这个，我得保密，抱歉]。
那边又是久久的沉默，许渊豪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对此已经不抱希望，面对司英翰的轰炸催促他也懒得管。
认真刷完了一套题，孙筱慈才终于回复：[你朋友应该也是学霸叭？他成绩有没有你好？]
许渊豪静了几秒，艰难地敲下一个“嗯”和一个“有”，再昧着良心点击发送。
这条[嗯，有]刚发过去，许渊豪觉得良心的位置在一抽一抽地疼，对还未跟他当面说过一句话的孙同学产生了浓烈的歉意。
那边发来一串感叹号。
孙筱慈像是很激动的样子：[那你朋友一定！要！！！快点追到！白蕊蕊！！！！！我强烈支持你的那个学霸朋友！你不知道，白蕊蕊她也被赫连润迷上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傻死了，都快气死我了！希望你朋友能够将她从深渊里拉回来！]
许渊豪：“……”
后面还跟来一串冲鸭的表情包，最后是一串数字。
孙筱慈：[这是白蕊蕊的电话号码，可以根据这个搜到白蕊蕊的微信哦，你朋友一定要加油哦！！]
许渊豪手发抖，敲了一个[谢谢你]回复过去。
…
任务完成了，两万块钱也收了，许渊豪却失眠了，一夜没合眼，觉得自己怎么就如此泯灭良心，干了这么一件禽兽又助纣为虐的事情，还欺骗了一个萌妹子的小心灵。
上完了一上午的课下来，他觉得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得回宿舍好好补一觉才行。
路过七班教室时，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从教室里跑出来，往楼下冲。
冲到半路又折回来，没跑回教室里去，而是有些惊疑不定地扒在门口往教室里看，似乎教室里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丸子头女生他认得，就是孙筱慈。
孙筱慈虽然长得萌，但个子高，是七班的升旗手，他远远地见过她很多次了。
许渊豪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眼底的困意也消了许多，他盯了孙筱慈一会儿，听见七班教室传来起哄声，有人在尖叫。
那声音跟喝了一瓶老白干似的，紧接着声音小了些，但没过多久，更大的动静响起，教室里传来炸天的吼叫声，还听见有人“砰砰砰”地狂拍桌子，跟要炸了教室一样。
跟孙筱慈一样扒在教室外面望的好几个男生女生也叫了起来。
他在想，要不要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正犹豫着，从教室迈出两条修长的腿，而后是一个英俊的银发头颅。
赫连润一副吊样，双手插着兜，嘴里叼着烟从教室里走出，他旁边跟着一个小脸冰冰的漂亮女生。
他们身后，跟着汪达凡和司英翰，还有李成林。
汪达凡和司英翰勾肩搭背，交头接耳，脸上的笑意很浓，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八卦，李成林噙着笑意走在最后。
——
“爸爸，还是把烟掐了吧，等会碰见老师。”汪达凡笑完，不忘提醒赫连润一句，毕竟都走出教室了，还是要注意一点儿，他们耍酷也是有限度的。
在学校抽烟被逮住，那是要被广播用大喇叭批评的，他们被叭了几次了，还挺烦人。
赫连润脑子嗡嗡地响，还停留在白蕊蕊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波澜不惊地回他一句“可以”这个画面。
燥火在喉咙里灼烧，烧至他心肺处，产生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可这种窒息感，又让他整个人要飘起来，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嗯”了一声，掐掉烟头，正好路过走廊的垃圾桶，他随手扔过去，侧头看了白蕊蕊一眼，继续往前走。
白蕊蕊半点没在怕的，那冰冰的小脸连副表情都没换，继续乖乖跟在他旁边。
这种时候他要先怂了，那像什么话，人家小姑娘都能那么淡定，他也得淡定。
却杀出一个丸子头。
丸子头跑过来死死抱住白蕊蕊的胳膊，睁着大眼睛瞪他们，“你们、你们别乱来！不然、不然我打110！！”
汪达凡&司英翰&李成林：“…………”
他们怎么了他们？
想怎么的这个人明明只有他们老大一个人好伐。
赫连润盯了丸子头两秒，看向蕊白衣，审问意味地“嗯？”了一声。
他倒不是不认得丸子头是谁，就杵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名字和长相他还是对得上的。
他还记得这丸子头昨天跟白蕊蕊一起约过中饭呢，他拒绝了白蕊蕊，丸子头才有机会和白蕊蕊吃上饭。
这会儿，他就是想看看白蕊蕊还能不能说话算话。
白蕊蕊接了一下他的眼神，握住丸子头的手腕，说：“你跟我们一起吧。”
蕊白衣只是单纯地觉得昨天孙筱慈邀请她一块吃过饭，她还这么关心又担心她的样子，她今天也应该邀请一下她。
“……”孙筱慈愣在那里，她皱眉道：“吃什么饭啊，我们快走吧，离他们远点！”
司英翰笑了：“嘿孙同学，我们是财狼啊还是虎豹呢，你咋就这么怕我们？”
汪达凡也笑了，还笑得很大声那种，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蕊白衣那声干脆又利落、还不带一丝“我好害怕啊，你怎么能提这种要求呢！臭流氓大坏蛋！！”的“可以”里缓过来。
他嬉皮笑脸地道：“哎呀，又多一个美女吃饭，荣幸荣幸，来来来，一起一起！”
孙筱慈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涨红了个脸在那，朝汪达凡瞪去一大眼，将蕊白衣往后拽。
蕊白衣没想到她力气还挺大，就这么拽着她朝后退了两步。
小丸子头又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副要带她跑走的架势，下一秒果然拉着她抱了起来。
她刚想甩开她的手，李成林就拦了过来，三两步轻松拦住她们。
这几个人个子都很高，李成林也不然，他挡在她们面前，一下子罩来大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勾了玩味，“想跑？”
孙筱慈吼出声：“这里是学校！！”都吼破音了。
搁远处看着，就她那气急败坏又害怕的样子，还真像是赫连润这一帮人对她们两个小姑娘做了多么禽兽的事情。
司英翰抽了抽嘴角，无语道：“孙筱慈，你瞎吼什么，就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汪达凡：“就是啊妹妹，别害怕嘛，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而且就算要吃，也不是吃你啊。”
这人最是不正经，逗起小姑娘来也是很不正经的，成功把孙筱慈的脸又逗红了一层，可能下一秒，孙筱慈就要原地蹦上天，用大锤子捶扁他们。
不过在汪达凡坏笑着扫向白蕊蕊时，小心灵又受到了震撼。
因为白蕊蕊还他妈是那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还有一种……一种活了几百岁的老太太看他们这一群小屁孩瞎胡闹的赶脚。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汪达凡就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紧甩掉。
赫连润没什么耐心，终于冷淡着开口：“给你反悔的机会。”
他沉了声：“赔钱吧，没钱的话，分期付款也行。”
孙筱慈又吼出声：“那手机是你自己摔坏的，关白蕊蕊什么事？！”
这丫头还挺有胆量。
站在不远处的许渊豪扯了一下唇。
赫连润挑眼皮，“她踩过。”
孙筱慈继续吼：“踩过又怎么样？！白蕊蕊的脚这么小，根本没什么力气，才不是她踩坏的！”
赫连润突然很想笑，不说话了，就看着蕊白衣，在等她的反应。
蕊白衣这个时候也处于一种，不太美妙的状态。
她其实觉得孙筱慈有点儿……太过热心了，甚至说她来参一脚，有些阻碍了她与赫连润的进展。
魏润变成一个冷血杀手，她尚且无畏，又怎会惧一个中二少年，但孙筱慈那惊恐的小模样又让她不知该怎么应付。
气氛从热烘烘的暧昧变得有些僵硬，空气挺安静，这么一拖，赫连润喉咙的燥火快消没了。
他之前说的那话也就只是吓唬吓唬白蕊蕊，没真想把她怎么着。
白蕊蕊竟然淡定接招，他起了心想继续造下去，哪曾想半路杀出这个丸子头。
他突然想玩个大的。
赫连润走上前，像是在跟小丸子头说，可桃花眼深深盯在蕊白衣身上，一边唇角翘起，“老子说是她踩坏的，就是她踩坏的。”
孙筱慈：“……”
少年冷声：“想跑？跑得了么。”
他提步朝前走，双手懒懒洋洋插在兜里，银色短发被清风吹扁了扁弧度，背影冷沉沉的，透着霸道，仿佛在对身后的三个兄弟说：“这两个女的，给老子带走。”
汪达凡和司英翰立马围拢上去，李成林在前，他俩在后，将白蕊蕊和孙筱慈夹在中间，往前走。
孙筱慈：“…………”
就在她要“啊”地一声叫出来的时候，一个高高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人拍拍司英翰的肩膀，声音比泉水还好听：“带我一个。”
——
一中附近有一家烤肉店特别受欢迎，一到周末都要排好长的号，今天周三，人不算多，他们去的时候空位不少，选了一张大桌落座。
汪达凡是一个非常尊重长辈的人，献宝似的将菜单捧到蕊白衣面前，笑嘻嘻地道：“嫂子您慢慢点，我请客。”
司英翰道：“怎么不叫妈？”
“……”汪达凡一脚踹过去，“那不得把嫂子叫老了嘛！”最主要是叫妈有点儿奇怪，没有叫爸爸好玩。
紧挨在蕊白衣旁边坐下的小丸子头看看司英翰，又看看汪达凡，又用余光偷偷瞅了眼赫连润和李成林，面对这种突然要和几个校园霸王坐在一桌吃饭的状况根本还无法接受。
不过一想到许渊豪跟他们一块，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也忽然觉得之前她那反应太过激烈了点儿。
不就一起吃个饭吗，她就不信青天大白日的，赫连润真敢对白蕊蕊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情。
蕊白衣接过菜单，小丸子头的脑袋也凑了过去，别说，她还真有点儿饿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这时候许渊豪也落了座，他突然冒出一句：“应该白蕊蕊请客。”
汪达凡看过来：“为啥？”
许渊豪道：“不是肉偿吗？”
“？”
一开始大家没反应过来，半秒以后：“…………”
烤肉桌一下子陷入寂静。
这天儿刚刚入秋，店里用不着开空调，可这会儿仿佛旁边多了个空调在那吹。
好冷。
汪达凡突然狂笑出声，拍着桌子：“卧槽！！不愧是年纪第一，脑洞牛逼啊！这冷笑话他妈差点没冻死我！”
司英翰一脸呵呵哒的表情。
小丸子头内心却是“对啊对啊！可以这样啊！”，一双小手在心里狂给许渊豪鼓掌。
许渊豪这么一说，她都不害怕了。
在路上的时候，她慌得紧，悄悄用手机发微信给许渊豪叙述了一下来龙去脉，把赫连润要让白蕊蕊肉偿赔手机这个事情给他说了。
许渊豪当时跟她说赫连润肯定是开玩笑的，让她别当真，她才平静一些下来跟他们来吃中饭，心里却还是不大放心的，因为赫连润的烂脾气那是全校人尽皆知，他想要白蕊蕊肉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许同学说的对，白蕊蕊，这顿烤肉你来请吧！”小丸子头没让这个冷笑话只是一个冷笑话那么简单，开口说道。
这几个男吊却不给她们台阶下，李成林不放过地开口道：“那要看润哥愿不愿意了。”
“……”孙筱慈的脸噌地一下又红了起来。
此时赫连润手里的烟已经被汪达凡点燃，他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烟雾，白蕊蕊坐在他对面，烟雾喷到白蕊蕊漂亮的小脸蛋上。
少年扯了唇，勾起邪肆：“我，不愿意。”
外面的行人经过，听见烤肉店传来震天的起哄声。
…
因为赫连润那一句，看起来和谐又友爱的一顿饭吃出一丝丝暧昧和面红耳赤的因子。
可这面红耳赤的人里，却半点不包括那扎着小马尾的少女。
从进入烤肉店，到吃完一顿饭，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面对公然开黄腔、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几个少年，她的目光一直是平视，脸蛋若冰。
到最后少年们统统拜倒在了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一副“哦”的波澜不惊的盛世美颜之下。
赫连润平日烟瘾不大，这顿饭却忍不住想抽，最后烤肉没吃上几块，烟倒是抽完了一包。
——
别人的中午一般用来午睡补觉，下午好精力充沛的上课，但赫连润这一帮少爷的觉都在课上补了，下课后才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通常是去操场打篮球或者约网吧打游戏。
这会儿吃完中饭还早，从烤肉店里出来，汪达凡提议去打桌球，赫连润说“行”，也不问白蕊蕊和小丸子头一声，直接往附近一家桌球馆走。
“一起？”李成林堵在两个小姑娘面前，那声音可谓很嚣张了。
许渊豪走过来拍他肩膀，“差不多得了，你看你们都把她……俩吓成什么样了。”确切的说，只有小丸子头一个。
汪达凡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哟，豪哥心疼了？要不然你带一个回去呗，我爸爸他可吃不下两个。”
这个“吃”字可谓深意满满，禽兽得不能再禽兽了，孙筱慈小脸又涨红起来，心口鼓着一团气，想一下子放出来扇汪达凡一巴掌，太流氓了这些人！
许渊豪皱起眉，一时猜不透赫连润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玩真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状况，小丸子头旁边的淡定少女开口了，“你回宿舍吧，不用担心我。”
这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一点儿假装坚强和无所畏惧的意思也没有，就是真的……很淡定。
“可是……”小丸子头皱脸。
“没事。”蕊白衣捏捏她的手腕，她道：“赫连润不会伤害我。”
孙筱慈：“……”
这人，完全是被爱情迷昏了头了。
汪达凡叫了一声，一下子冲到前面去，跳起来搂住赫连润的脖子，将蕊白衣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
赫连润挑起眉。
“哼，不就打个桌球嘛！谁怕谁，饭都一起吃了，还怕什么？！我要跟白蕊蕊一起！你们别想赶我走！”孙筱慈挺了胸脯说。
本来想回宿舍睡觉的许渊豪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
一直打到上课，都非常相安无事，非常出乎小丸子头的意料。
一群人怎么健健康康出校门的，又怎么健健康康、阳光好少年地回学校上课。
许渊豪跟小丸子头说了一声“再见”，才朝自己的班级走。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蕊白衣听得很认真，听到哈欠连天，她旁边的酷崽倒是明目张胆地趴着睡觉。
两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异常的和谐，这个和谐一直保持到第三节课数学课。
数学老师讲完一通，叫人上去解题，他或许留意了赫连润和她的新同桌许久，又因为蕊白衣是新转来的，小样貌出众，他就故意点了蕊白衣上去做题。
蕊白衣懵了一下，从桌边起身，朝讲台上走。
趴着睡觉的银发少年突然瞌睡醒了，他直起身，似刚刚睡醒一般张臂伸了个懒腰，而后没劲似的靠到墙上，长指捏起蕊白衣那只纯白色的笔，转到指尖。
掀了眼皮，模样懒散地盯向黑板，以及站在黑板下那只显得异常娇小的身影。
小姑娘捏了根白白的粉笔站在那。
不止他，班里的脑袋都抬了起来，不管是发呆的走神的玩手机的，还是看小说的，都放下了自己为之热爱的开小差事业，共同盯向讲台的地方。
赫连润也无法免俗，他也没法控制住从蕊白衣圆圆的后脑勺，一直看直她的脚跟。
校服很宽大，可一道风吹过来，校服被风往一个方向捋，蕊白衣那痩得跟什么似的小腰就显了出来，唯一露出来的一块细嫩的脖颈，和她捏着粉笔的小手就白得晃眼。
“肉偿”那两个字，就像魔鬼一样，又缠到心肺里，赫连润手里的纯白色水性笔停止转动。
他推开笔盖，“咔哒”一声，狠狠摁下去。
白蕊蕊仰头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粉笔都没戳到黑板上去，过了半晌，女孩开口道：“老师，我不会。”
一颗颗脑袋们：“……”
这新来的转校生平时上课听课是最认真的一个，课后也在那认真看书，黑板上那道看起来没那么难的题她却不会？半个数字都戳不出来哇。
赫连润挑了一下眉。
…
数学老师人挺宽厚，他说没关系，让白蕊蕊下去好好看看别的同学怎么解，随后重新叫了个同学来解题。
蕊白衣回到座位后，将黑板上的题目抄了下来，抠着笔记本琢磨起来。
旁边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突然靠过来，扯走她桌上的笔记本。
“？”
蕊白衣转头看他。
赫连润转了转手里的笔，捏着她的作业本，浓眉染有兴味，问她：“这道题不会？”
蕊白衣：“嗯。”
赫连润盯了一下她的唇，重新看向她的眼睛，唇角勾起，“没事儿，哥哥教你。”
他觉得他耗不下去了，今天汪达凡几个逗了她一中午，他将她带在身边一起吃饭，一起玩，她也没主动来跟他说上几句话，全程都是他们主动。
他端着，她也不急。
这人像一块冰，你不给她温度，她似乎根本不会主动融化。
蕊白衣面无表情地戳破他：“你不是学渣吗？”
赫连润手里的笔炫酷地从食指掉到小拇指，又转回食指上，笑了一声，对蕊白衣扯唇：“比你好点儿，这道题这么简单，三岁小孩都会，老子能不会？”
别说，赫连润虽然一直凭实力排在全年级倒数第一，但现在蕊白衣作业本上这道数学题，他破天荒懂一点儿。
因为数学老师在讲这道题对应的知识点的那堂课，他精神有些好，心情也有些好，就不小心认真听了一下。
他这么聪明，认真听过的东西，哪有忘记的道理。
赫连润刷刷两下，在蕊白衣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公式，公式后面拉出一个答案。
他一挑眉，用尖细的下颌点点黑板的方向：“不信你对对？”
这时被数学老师新叫到黑板上解题的同学，正好也解完了题，填的答案和赫连润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们写的字。
黑板上的字歪歪扭扭，不怎么好看，蕊白衣笔记本上的字却是苍劲有力，像有龙附在笔端游走。
赫连润写的字跟他这个人差别很大，人没骨头似的，字却很有力道，也很利落，比她写的字还要好看几分。
蕊白衣记得，魏润自小被天帝逼着习字，的确是习得一手好字的。
如今转世厉劫，他写的字也很漂亮。
蕊白衣道：“我看不太懂，你给我解释解释。”
赫连润愣了一下，笔头从额角滑至颧骨，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开始给蕊白衣讲题。
讲着讲着，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汪达凡扭过头来，看见他年纪倒数第一的爸爸正在兢兢业业给白蕊蕊讲题，脸上出现一定程度的龟裂，嘴角抽搐得停不下来。
——
放学的时候，蕊白衣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坐公交，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旁边的银发少年站了起来，靠近她，声音低沉：“住校吗？”
蕊白衣摇摇头。
“那哥哥送你。”赫连润用长长的食指勾走蕊白衣的书包，搭到肩上。
蕊白衣“啊？”了一声。
赫连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是做我女朋友的待遇，不知道？”
汪达凡：“……”
哇哦！！！！！这逼他妈终于不骚了，终于肯给白蕊蕊名分了！

第36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六）
不过，你那一脸“老子交过很多女朋友，你作为其中一个，自然也少不了可以被我亲自送回家的待遇”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他终于名正言顺的漂亮嫂子并未从他爸爸脸上读出这个意思，没提出什么疑惑，也没吃醋，而是点了一下头，语气宠辱不惊，“好。”
赫连润来住校以后，卡就被余玥兰停了，车库里那一排排超跑自然也是留在那落灰的份，没能跟他一起来学校住校，此时他要送女朋友回家，总不可能靠十一路，便一脚朝汪达凡踹过去。
平时汪达凡的反应都跟小火箭一样，可这会儿赫连润不是才刚刚交上女朋友么，他没能明白赫连润的这一脚啥意思，还瞪着个大眼睛懵懂无知地看他：“爸爸，咋了？”
李成林很体贴地走了过来，避开白蕊蕊的视线，将手里的车钥匙塞到赫连润手上，“用我的吧。”
汪达凡：“……”
哦，这个意思哦，爸爸我错鸟。
不过爸爸，你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了，送女朋友还要靠哥们接济。
赫连润却一点儿没有自己落魄的自觉性，对李成林一挑眉，拍拍他的肩膀，非常客气地攥着手里的车钥匙带上白蕊蕊，朝停在校外那辆高逼格的兰博基尼走过去。
上了车，赫连润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白蕊蕊一眼，觉得她实在好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开口道：“晚饭想吃什么？”
蕊白衣道：“我回家吃。”
虽然别墅算不得家，但目前可以暂时当成。
每天常巧春都会等她回了别墅一起吃饭。
赫连润扯了唇，“都当上老子女朋友了，还不乖？”
蕊白衣：？
少年语气霸道，有点儿生气的意味：“女朋友得陪男朋友一起吃晚饭。”
“……”
陪赫连润吃个晚饭再回去也没什么，蕊白衣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那我给我二舅妈说一声。”
赫连润的脸色这才好了回去，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位，唇角浅翘，又问回之前那个问题：“你想吃什么？”
蕊白衣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专心摁着屏幕上的拼音，回道：“都行。”
赫连润道：“你吃辣吗？”
白蕊蕊的皮肤白成那样，让他不由自主觉得这小姑娘只喝牛奶长大的，那些重口味的东西她从来不碰。
蕊白衣：“吃啊。”
“那我带你去涮火锅。”赫连润没想那么多，既然白蕊蕊能吃辣，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刚入秋的天到了晚上有些凉，吃点热乎的东西才爽。
蕊白衣点头，“好。”
于是那狂拽酷炫的草绿色兰博基尼奔向前方，开往学校附近一家喧嚣鼎沸的火锅店。
到了火锅店门口，赫连润下车，在车边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走到副驾驶给里面的女朋友开门。
可门一打开，他发现女朋友手里还捏着手机在那敲。
他脸色微冷下来，语调阴阳怪气，“跟谁聊天呢？”
蕊白衣专注在做一样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她皱了一下眉，说道：“我二舅妈。”
赫连润：“……”
他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蕊白衣的手机屏幕，发现微信的聊天框上，是一条非常简短的话：[二舅妈，今晚我和同学约饭，不回去吃了，你别]
内容截止到“别”字，赫连润看见蕊白衣在敲“d”和“e”，敲了好一会儿，才敲到“n”，简体拼音全键盘上终于显现出“等”这个字。
赫连润：“……”
所以别告诉他，他小女朋友敲这句话敲了一路？
她是想跟蜗牛当亲戚吗。
蕊白衣没反应过来上头已经显示出“等”字，葱白的小手指还在全键盘上去寻找“g”这个拼音，赫连润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她手上的手机，“我来吧。”
蕊白衣抬头看他，见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快速点了几下，她那条没打完的信息很快被打完，而且他还将[我和同学约饭]，改成了[我和男朋友约饭]。
蕊白衣没什么反应，等着他按发送，却见赫连润犹豫了一下，又将“男朋友”改回“同学”，这才发送给她的二舅妈。
“怕你被家长骂。”赫连润说。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这么替别人考虑的，不过早恋的确是很多家长的雷区，踩不得，不然明天小姑娘的二舅妈闹到学校来，他和她刚谈上就得分手不是。
发完信息，蕊白衣才从车上下来，好奇地盯着火锅店门口看了看。
赫连润腿长，虽然走得慢悠悠的，但几步就走进了火锅店里，等走进去发现身后没人，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退出去，对张望着走过来的白蕊蕊勾勾手指。
蕊白衣乖乖走过去。
赫连润插着裤兜，盯了一下她的漂亮小脸蛋，开口道：“手伸出来。”
蕊白衣也没疑惑，把手伸出去。
女孩突然这么乖，赫连润唇角染了笑意，他一只大掌从裤包里伸出来，握住蕊白衣软软的小手。
握上那一刹，他心口被电了一下。
赫连润轻轻一拉，将蕊白衣带到他身侧，牵着她往火锅店里走。
在学校附近晃悠的大部分就是一中本校的学生，光是一个兰博基尼，就惹了不少眼球，又加上赫连润本身的校霸光环，他的车刚停在火锅店门口之时，如巨星莅临一般，就有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
这时他牵上白蕊蕊，俊男美女，共同步进火锅店，涌来围观的学生们都炸了，火锅店里沸腾的声音戛然而止，复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继续用餐，余光紧锁在他们身上。
胆子大一些的，才敢用镜头对准主角，赫连润一记冷冷的眼神睇过去，他们又立马收掉手机，埋头吃饭，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赫连润把菜单递给蕊白衣，让她随便点，他起身去做辣椒碟。
一顿饭还没吃上，他们养眼的照片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啊啊啊啊啊啊润神被新晋校花倒追成功！”“校霸和转校生的旷世传奇之恋”“今夜一中有多少女生无眠，痛哭流涕到天明”等话题，立马被顶上贴吧热帖。
不过远在酒吧，正陪女朋友嗨的司英翰却捕捉到了别样的重点，立马在群里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不止他，李成林和汪达凡也发现了，三个人在群里一番轰炸，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他们的耻笑。
虽然白蕊蕊说了能吃辣，但赫连润怕她概念里的辣跟他概念里的辣不是一个档次的，就点了个鸳鸯锅，左边重辣牛油锅底，右边番茄浓汤锅底。
锅里的汤一煮开，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蕊白衣早就饿了，看也没看那番茄浓汤一眼，筷子戳进重辣牛油里夹了块肥肠来吃，火锅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赫连润见她吃辣汤吃得欢，半点都不怕辣的样子，就没再往番茄浓汤里加菜了，甚至于将番茄浓汤里没人理会的肉丸夹起一颗，往重辣牛油锅里涮了涮，再夹到自己碗里。
他正欣赏着小姑娘腮帮子鼓鼓地吃饭的样子，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他吃了块鸡胗，点开来看，他们一中四霸小群里的信息一条一条蹦进来。
LCL：[哥，不，应该叫你大爷，老子把两千万买下来的兰博基尼借你，就是让你带妹子去火锅店的？@润]
宇宙最帅小凡凡：[就是就是！到时候李哥的兰博基尼一股子火锅味，爸爸你好意思吗你！！@润]
浪里黑条：[老大，第一次和嫂子约会去吃火锅？你怎么想的啊！我女朋友都在笑你@润]
赫连润：“……”
这人却完全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很认真地敲了字回复过去：[吃个火锅怎么了，不可以吗。]
宇宙最帅小凡凡立马给他发来一个知乎链接，标题：【跟女朋友第一次约会，一定不要去吃火锅！！！】后面那三根感叹号标红的，异常醒目。
赫连润皱了一下眉，点开，往下刷，看见这条知乎里面举了一个电影当例子。
这个电影里说男猪脚和女猪脚在情人节约会，女猪脚问男猪脚吃日料还是吃西餐，男猪脚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去吃火锅吧，还说某某某家店九点后打五折，就真的带着女猪脚去火锅店吃火锅了。
女猪脚化的妆被火锅熏花了，火锅店吵吵嚷嚷的环境让女猪脚想象到自己以后和男猪脚结婚后会过上如何心酸的柴米油盐的日子，于是吃着吃着，男女猪脚就吵架了。
然后他们吃完火锅，火速分手。
赫连润：“……”
这么鬼。
不就吃个火锅而已。
他抬头看向对面，这火锅又烫又辣，白蕊蕊吃得小脸通红，可能是被辣到，时不时吐吐舌头，不过她吃得很满足的样子。
赫连润便没所谓的放下手机，任群里那三只小鸡仔继续嘲笑去。
第一，他的小蕊蕊又没化妆，吃火锅的时候依旧美美的，火锅的热气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的颜值。
第二，火锅他妈中国传统美食，多么牛逼的存在，比日料和西餐什么的强多了！
“我想再吃点儿肥肠。”蕊白衣在锅里捞了一下，没捞着肥肠，便开口道。
赫连润笑了一声，说“行”，立马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加肥肠，他顺便又给白蕊蕊加了几道看上去她经常夹的菜。
这会儿见她下巴处沾了点汤汁，他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蕊白衣抬起头，“嗯？”了一声。
赫连润便没打算让她自己擦了，直接手臂伸长，手里的纸巾蹭到蕊白衣嫩嫩的下巴上。
这一幕，不知道又被谁收进了镜头里。
——
吃完火锅出来，天彻底黑了，白蕊蕊又接到她二舅妈打过来的电话。
“好，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去了。”蕊白衣对电话里头的人说。
赫连润插着兜走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心想电影怕是看不成了。
蕊白衣挂了电话，转头看赫连润：“我要回去了。”
赫连润也不好害人家小姑娘回家了挨家长骂，他点头，“嗯，我送你回去。”
蕊白衣犹豫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对赫连润“嗯”了一声。
上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赫连润突然开窍了还是怎么了，他之前都是自己上自己的，让蕊白衣在那上自己的，这会子他却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走过去，先给蕊白衣开了副驾驶的门，等人上了车，他才绕到驾驶位去。
上了驾驶位后还没完，赫连润又倾斜过来给蕊白衣扣安全带。
扣安全带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离得异常的近，赫连润有意识地将动作放得很慢，并且在上车之前，他就暗戳戳地将车窗摁上，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这招，是司英翰教他的。
起因是宇宙最帅小凡凡那句：[爸爸，吃完火锅你难道想亲一嘴的香菜味和麻辣味吗？天啦撸，爸爸，你怎么会这么重口味！]
当时赫连润就被这句话里那只出现过一次的“亲”字电了一下神经，他舔了舔唇。
紧接着群里瞎几把聊，就聊到了约会时get亲吻的十大秘诀，由恋爱经验最丰富的浪里黑条司英翰亲自传授，李成林和汪达凡都变成了安静的小鸡仔，在屏幕后面蹲着认真听。
当时赫连润觉得无聊，将群给屏蔽了，可是在切掉聊天界面那刹，正好看见浪里黑条讲到上车时，一定要给女生系安全带，然后顺理成章索吻这里。
…
蕊白衣闻着赫连润身上一股子火锅味，见他给自己寄个安全带要寄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起开的意思，她道：“我自己来吧。”
赫连润却在这时候扣住她的手腕，密长的眼睫毛颤动，她看见他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少年开口道：“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蕊白衣：？
赫连润还倾在她面前，跟她离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那一头银发有一根没染全，是黑色的。
见她没反应，少年又说：“我手机你还没陪呢。”
蕊白衣：“……”
男朋友还要让女朋友陪手机的吗？
虽然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两个词汇，但小神龙跟她解释过，女朋友和男朋友在这个世界的密切程度是仅次于夫妻的男女关系存在，这两种关系的差别仅在于有没有结婚证。
赫连润突然很想将白蕊蕊吓哭，他长指捏住白蕊蕊的下巴，唇角邪肆地勾起，“没钱赔，就肉偿？”
蕊白衣：“……”
这二缺还记着这事呢。
赫连润看她呆呆的，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倒有些不忍了，要真把人吓哭，他也不太舍得，便改了口道：“叫声哥哥也行，你叫声哥哥，我就不让你赔了。”
说这话的时候，赫连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盯到蕊白衣的唇上，因为刚不久前吃了火锅的缘故，女孩蘸辣椒碟不带客气的，吃了蛮多辣椒，吃得小嘴红红的，此时那辣出来的红还未散出，看着更像两颗樱桃，惹人采撷。
他心思愈发乱了之际，眼前的小红唇竟然主动贴了过来，径直贴到他唇上。
那一刹那，犹如电击，赫连润胸口狂跳起来，觉得自己快晕过去。
那唇没有立即离开，还在贴着他，贴了一会儿，有小小的舌尖扫出来，将他的唇缝描了一遍。
赫连润整个人发麻。
他以为这样就算了，可对方的主动和大胆远远不止于此，女孩清糯的嗓音发出来，像是有些嫌弃他笨拙的样子，“你张一下嘴。”
赫连润：“……”
草。
他不再当什么好人，也想竭力的证明什么，尤其是想证明他其实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而不是青涩的小少男。
这个年纪的男孩最不爽别人觉得他们幼稚懵懂，十六岁的年龄想活出六十岁的老成，他立马扣住蕊白衣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车窗外人来人往，橘黄色的路灯点亮自己，拥抱黑夜。
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高中生刚刚从一个文具店里买完2B铅笔，路过一辆骚包的草绿色兰博基尼，忍不住蹭在旁边拍了张照。
走的时候也没听见车里有什么响动，大致是车里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路旁熙熙攘攘，兰博基尼停在那岿然不动，约莫过去半个小时，兰博基尼才有发动的迹象。
这事儿停下来，还是因为一通电话。
白蕊蕊的二舅妈又打电话过来了，问她怎么还没到别墅。
蕊白衣没想到赫连润这小孩会没有经验到咬破她唇的地步，怪疼的，她揉了一下，对常巧春说：“堵车了，可能还要一会儿。”
她总不能说她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本来要送她回去的，但是却在车里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
常巧春狐疑起来：“现在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期，公交怎么还会堵车？”
蕊白衣本就不善于撒谎，常巧春这么问她，让她安静在那，半晌才道：“路上遇见一只特别凶的大黄狗。”
还沉浸在适才炽热里没能回神的赫连润抬眸看了她一眼。
常巧春：“大黄狗？”
蕊白衣：“嗯。”
她说：“这只狗特别凶。”
赫连润又看了她一眼。
自己外甥女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平时还算乖，从未跟自己撒过谎的，常巧春便没怀疑，问道：“还要多久。”
蕊白衣抠着手机壳：“十多分钟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车到站了赶紧来赫连家！”常巧春挂了电话。
蕊白衣握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立马转头对赫连润说：“你快送我回家。”
赫连润看了一眼她那更加红红的小嘴，干咳了一声，对她“嗯”，问她地址。
蕊白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云湾御庭。”
“嗯？”赫连润微惊，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好巧”，仪表台上的手机响了，是张秀丽打过来的。
他怕耽搁久了白蕊蕊回去会挨骂，戴着耳机接听，将车子开出去。
“少爷！不好了！！”打过来的号码是张秀丽的，但说话的却是负责给他送牛奶的王阿姨。
王阿姨语气夸张，声情并茂。
“怎么了？”赫连润扯了一下唇，将车子开得很快，既然他的小蕊蕊跟她二舅妈说了十几分钟就等到家，那他也不能让她二舅妈失望不是。
王阿姨的声音充满悲痛：“少爷，夫人她、她晕倒了！！医生说夫人病得很严重，你快回来看她啊！！”
赫连润又扯了一下唇，破天荒接了自己老妈的招数，应了一声“好”。
他还说：“你们好好照顾我妈，我这就来。”
反正小蕊蕊也住云湾御庭，他送完她，顺便去听余玥兰唠叨唠叨也无妨。
兰博基尼在高速路上狂奔，四轮飞舞，不一会儿就开进了云湾御庭别墅区，他想当然地问：“哪幢？”
虽然白蕊蕊穿在校服里面那件小羊毛衫都快发白了，她用的笔袋也破了皮，脚上的鞋也叫不出牌子，但一向不太关注别人穿着的赫连少爷，就觉得自家小女朋友那气质那长相，肯定也跟他一样含着金钥匙出生。
都住在云湾御庭这带地方了，说不定还跟他是邻居呢，如果那般，那将是多么美妙的缘分。
白蕊蕊葱白的小指头抬了起来，指向其中一幢。
他看过去，是最高最大最有逼格的那幢，长得十分眼熟。
赫连润默了两秒，挑眉：“那幢？”
蕊白衣点头。
赫连润：？
他抬起手，将蕊白衣的小手指扁了一个方向，扁向他家别墅隔壁那幢，觉得她肯定是指错了，“那幢才对吧？你也没喝酒啊。”指自己家都能指错。
蕊白衣收回手，声音波澜不惊：“没，就是那幢，你家。”
——
余玥兰涂指甲油涂到小脚趾，抬起脸问：“他说他马上回来？”
“嗯！”王阿姨点头。
旁边的张秀丽道：“夫人，刚才开的是扩音。”
“……”
余玥兰继续涂指甲油，笃定道：“那不是他的声音，或者他一定是被人绑架了。”
张秀丽道：“夫人，那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剧情。”
“……”
余玥兰哼哼了声，“那我等着！”
在沙发上对着一件蓝色卫衣踩来踩去的哈士奇突然瞪了一下眼，抬起狗脸。
它对着空气嗅了嗅，朝大门口冲去，小火箭的速度，还伴随着“汪汪汪！”的狗叫。
余玥兰手里的指甲油歪了一下，蹭到肉上，她皱起眉：“赫连雄这王八蛋回来了吗。”
张秀丽：“不是。”
王阿姨看见门口的人，瞪大眼睛：“少爷，是少爷！”
余玥兰手里的指甲油差点掉到地上，“小王八蛋？”
—
“我不跟你一块，我要去找我二舅妈。”蕊白衣下车后，就要朝另一侧的门跑，因为她怕常巧春担心，她得先去给她报个平安。
赫连润皱了眉，将她拉回来：“你怕什么？”
在白蕊蕊坦诚跟他说她其实是他们家小女仆的时候，他眉骨跳了一下，惊讶过后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是余玥兰没事就看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乱七八糟的小说，他在旁边写作业写得实在无聊的时候，有偷偷抽过她的小说描过几眼，对富家少爷和穷苦励志少女的爱情故事有所耳闻。
此时看白蕊蕊那么着急要跑开，他以为她是害怕被他父母发现他和她在谈恋爱，会拆散他们，将她二舅妈辞退掉，便心疼得不行地将她拉回来。
“你别怕，没事儿，你跟我一起进去。”少年还未成年，脑海里就已经有“担当”二字，不惧怕在这样应该好好读书、不允许早恋的年纪，牵着白蕊蕊的小手大步踏进家门，给她一个名分。
“我跟你一起进去做什么？我要去找我二舅妈。”蕊白衣甩开他的手，撒腿跑了。
赫连润眉骨突突地跳，心腔生出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他抬脚追上去，“蕊蕊，你别跑！”
原来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第37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七）
追到一半，赫连润又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太不冷静，太过莽撞？
他追过去了又怎样，闹得他和白蕊蕊正在谈恋爱的事情人尽皆知，到时把余玥兰逼急了，他再坚持，赫连雄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白蕊蕊和她二舅妈消失，他如何也找不到他们。
他的卡被余玥兰停了，车被扣押，如果脱离家族，他屁都不是，怎么给白蕊蕊幸福，说不定因为他的冲动，还可能会害了白蕊蕊。
从来潇洒恣意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少年此时此刻瞻前顾后起来，因为在乎，所以小心翼翼。
他忍住想将白蕊蕊拉进怀里抱抱的冲动，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蕊蕊快跑不见的小背影，转过身，朝大门口回。
这时张秀丽已经站在大门口，不知道是否看见了他将白蕊蕊送回来，他面不改色，淡定地走过去，“张姨，吃晚饭了吗？”
张秀丽看他，神色不像发现了什么的样子，“吃过了，夫人在里面，你快进去吧。”
余玥兰完全没有装装样子的意思，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涂趾甲油，赫连润进来了她眼皮也没掀一下。
下一秒，果然听见了令她非常愉悦的声音。
“妈！”赫连润弯下身rua了一下朝他扑过来的哈士奇的狗头，抬眼看见什么，黑了脸。
沙发上躺了好几件他的卫衣，卫衣上全是肆意横行的狗爪印，其中有两件还是被他最喜欢的嘻哈歌手签过名的。
他大步走过去，一脸幻灭，“妈，你怎么能这样？！”
余玥兰享受一般吸了一口空气，十分满意赫连润这个反应，继续慢悠悠涂着脚趾甲，抬了一下眼皮：“你不是去住校了吗，还回来做什么？你狠心抛下我这个温柔贤惠妈咪去住校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些东西不再属于你，它们现在的主人是哈比，有你什么事儿？放下，快放下！那些东西跟你没关系了！！”
赫连润压了压太阳穴，“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
余玥兰说尖了嗓音，“你自己买的？谁给你的钱？你哪里有钱？！你身上穿的戴的用的，还不是你爸爸给你买的！你好意思吗你！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你爸爸的，你别想要了你！”
赫连润笑了，“对啊，是我爸的，我爸都还没说话，你说什么，你身上穿的戴的用的，不也都是我爸买的？”
余玥兰手里的趾甲油立马砸过去：“兔崽子，你要气死我啊你！”
赫连润本来想躲的，但忽想到什么，他没躲，任那瓶没加盖的趾甲油砸到自己身上，桃粉色的趾甲油将他的蓝白校服泼出一朵狂野绽放的小粉花。
余玥兰愣在那里，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王八蛋，你怎么不躲啊你！”
赫连润脾气自小被惯坏了，非常烂，若是平日，光是看见自己衣服被狗踩过这一样，就能砸烂一辆车，更别说被趾甲油泼到身上。
而且这个趾甲油还他妈是粉色，此时他脸上不愠不怒，声音有些好听，“为了让您消气不是。”
余玥兰：“……”
他儿子是被车撵过吗，变傻了？
她走过去想摸一下赫连润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赫连润别开脸，“妈，我向你认错。”
哈比侮辱了他两件签名卫衣这事儿他也不计较了，偶像哪有女朋友重要。
余玥兰：“……”
“你再说一遍？”余玥兰摸到自己儿砸帅气又英俊的小脸蛋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赫连润任她摸，“妈，你生我养我不容易，还气出这么多条鱼尾纹，我而今才知你的不易，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不再跟你唱反调，明天我就从学校搬回来住。”
余玥兰感动得泪水都出来了，吸了吸鼻子，抱住赫连润，“乖儿子！”
还没感动多久，又觉得哪里不对，她一巴掌拍到赫连润头上，“说什么呢你！我脸上的鱼尾纹很重吗？！还不是被你给气的？！你说说你，从小到大让我操了多少次心！！”
余玥兰骂完，立马跑去照镜子去了。
她以为赫连润这个小王八蛋是因为没钱花了才故意来讨好她，讨好她的同时还不忘拐着弯儿的气她。
谁想到这孩子不是过过嘴皮子，跟打了改邪归正补液似的，都等不到第二天，当晚就开着他那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绿色兰博基尼奔去学校拿了行礼，再狂奔回来，对他们这个大别墅充满想念。
把正好从公司回来的赫连雄都惊了一惊。
……
“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赫连雄一回来就摸了一把余玥兰保养得十分纤细的小腰。
余玥兰拍开他的手，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看，“你自己儿子不知道吗！跑来问我？！自己儿子都不知道关心吗你！一天就只知道赚钱赚钱，想赚多多的钱去泡那些妖艳贱货吗！！”
赫连雄：“……”
他说什么了他？
赫连雄扯开领带，眼皮微跳，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余玥兰，“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怎么我没说两句你就炸出七八句，到底我哪里惹了你？嗯？”
余玥兰像被脏犬抱了一样，重重推开他，一脸嫌弃：“你别碰我！别碰我！！”
赫连雄：“……”
男人黑着脸离开，今晚又要分房睡的节奏。
——
赫连润将搬回来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探出头看了看，等走廊扫地的阿姨离开后，他走出来，似随意逛逛一般，朝一楼某个拐角走去。
走到一半，看见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阿姨在跟小门里什么人说话，他是没当回事儿的，继续往前走，却被那阿姨口中喊出的“蕊蕊”电了神经。
“蕊蕊，我去给哈比准备洗澡水了，你换好衣服后，记得去给哈比倒狗粮，哈比现在应该在夫人房里睡觉，它要吃了东西以后才肯洗澡的。”
门里的人应了一声“好”，嗓音清甜软糯，格外好听。
赫连润停下脚步。
待女仆装阿姨走远，赫连润擦了擦眉梢，走过去。
他握住门把手准备推开，思及适才那阿姨说“你换好衣服以后……”
里面的人正在换衣服，赫连润莫名地喉咙一痒，他忍住，松开门把手，立在门边，背过身。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根本听不见里面有声音。
约莫等了十分钟，门终于传来动静，赫连润再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过来，他转过身。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道明媚的倩影撞入他的眸子。
门还没完全打开，只是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他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没继续开门，赫连润心口一热，把自己挤进门里。
“啪当”一声，门被从里面重重关上。
蕊白衣看着来人，“你怎么在这？”
她话音刚落，发现有两丝红得晃眼的东西从少年鼻孔里流出来。
蕊白衣：“……”
纯情小少男流鼻血了。
赫连润十分镇定自若，舔了一下唇，准备淡定地从裤兜里摸出纸巾将鼻血擦干净，可摸过去两兜空空。
整个人定在那，想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耳尖烧红，搁一块五花肉上去，能立马烤熟。
蕊白衣书包里恰好有纸，她走过去翻出来，跑回来递给赫连润，唇角的笑意没收住。
赫连润目光平静、一副“不就流个鼻血吗，老子留个鼻血怎么了”的神色将鼻血擦干净，淡淡说：“吃火锅容易上火，你可能等会也会留，记得多喝点儿水。”
蕊白衣憋笑：“哦。”
赫连润他妈再也无法装下去，手腕转到后面，“哒”地一声将房门反锁，用狼一样的目光盯向蕊白衣。
他是个很小气的人，刚才他落了下风，现在他要赢回来，此刻，他疯狂地想将眼前的小姑娘吓哭。
那女仆装穿在她身上，简直要了命。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白蕊蕊吓得小脸惨白，咬住唇往后退，缩住脖子，小脸羞红地说：“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你再过来我叫了啊。”
然后赫连润邪坏地说：“你叫啊，哥哥就喜欢你叫，快，叫一声给哥哥听听。”
这个画面已经在银发少年脑海中上演，他继续用狼一样的目光盯着蕊白衣，等待他脑补的剧情发生。
然而，对方白白的小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纸巾，怼过来，怼到他鼻孔下面，“你又流鼻血了。”

第38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八）
蕊白衣还没给赫连润擦干净，腰部就扣来一只大手，将她搂过去。
……
“你是狗吗你，又咬人。”
也不知道是小少男觉得丢脸丢大了想发泄一下，还是吻技真实拙劣，蕊白衣从小房间进出来时，嘴又红了一成，唇心的位置有道小小的口子。
因为要忙着去给哈比喂狗粮，她也没让赫连润多耽搁她，出来的时候，里面的少年有些呆呆的，一脸意犹未尽的神色。
待蕊白衣走远了，他才左右顾盼地从房里出来，愣是营造出一种偷.情的赶脚。
蕊白衣去到二楼哈比的粉嫩嫩的小房间里，从它粉嫩嫩的小柜子里翻出一袋狗粮，朝余玥兰的房间走去。
赫连润双手插兜，佯做闲逛的样子跟在她后面，半道遇见要去给余玥兰送牛奶的王阿姨。
他一挑眉，从王阿姨手里接过盘子：“我妈不是病了吗，我来送吧，顺便去看看她。”
“……”王阿姨老脸一红。
原来少爷还记得她在电话里骗他的事儿呢，可那是夫人让她骗的啊，她好冤枉！
——
余玥兰将赫连雄赶走后，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小说，毛绒绒一坨的哈士奇趴在她抖动的脚丫边打滚。
滚着滚着，哈士奇耳朵竖了起来，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朝门口狂奔。
余玥兰看了它一眼，低头继续看小说。
蕊白衣刚准备敲门，一只小奶狗就扑到她腿上，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狗头，敲门，“夫人，我来给哈比倒狗粮。”
余玥兰头也没抬，“进来吧。”
蕊白衣提着狗粮进房，在余玥兰床边找到哈比的粉色小碗，她蹲下身将狗粮倒进碗里，并未察觉床上的余玥兰斜了余光偷偷打量她，手里的小说没再翻过一页。
“妈。”突然有人喊。
余玥兰手里的书一抖。
她看向房门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王八蛋儿子。
蕊白衣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没什么反应，继续给哈士奇倒狗粮。
赫连润装作根本不认识白蕊蕊这号人，端着牛奶走进房里，那调侃的劲儿还没散去，故意道：“妈，你病好了点没有？”
余玥兰瞪他：“滚！”
赫连润将盘子放到桌上，握住牛奶递过去：“来妈，多喝点儿牛奶，牛奶补钙的，以后不容易晕。”
“你这孩子，过不去了是不是？你妈没晕倒过！就是想把你骗回家而已！”余玥兰抽了枕头就砸过去。
赫连润没躲，将枕头接到怀里。
他舔了一下唇，特意从蕊白衣身侧绕过，绕过的时候用脚尖碰了一下她的脚跟，唇角浅浅翘起，再走到余玥兰另一边床头，将她的枕头送回她后背让她继续靠住。
“妈，你别动不动就生气，生气对皮肤不好，不然你这面膜就白敷了。”
余玥兰一巴掌拍在赫连润身上：“还不是因为你说话气人？你和你爸爸一个样，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赫连润没说话了，指骨挲了挲了鼻侧，忍不住朝还蹲在床边给哈比倒狗粮的倩影望了一眼。
耳边余玥兰又碎碎念起来，问他是不是没钱来才过来，说就算他乖乖跑回家来了也没用，得看他表现，他表现好，她才同意让赫连雄给他开卡。
赫连润全程只回了一个“嗯”字。
可是他不咸不淡的回应半点不影响余玥兰叨叨叨的发挥和兴致，只要人杵在她面前，她就能陷入沉浸式叨叨叨，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床边穿着女仆装的小姑娘将哈比喂饱了站起身来。
她不好打扰了母子二人说话，没说什么，提着狗粮默默退出去，哈比摇着狗尾巴跟在她后面，一副想要跟她远走高飞的架势。
“妈，今天作业有点儿多，我回去写作业了。”赫连润说完这句，也不管余玥兰准不准，插上裤兜，大摇大摆地走了。
“嘿，我还没说完呢！你写什么做作业啊你？！我就没看你写过作业，你给我回来！”
余玥兰手里的小说砸到赫连润背上，赫连润没管，径直走出去，顺便将紧跟在蕊白衣后面的哈士奇抱起往房里一丢，再“啪当”一声关上门。
“……”房内余玥兰和自己的狗儿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觉得嗓音有些哑了，握起牛奶喝了一口，对哈比道：“儿子，把我的小说给我叼回来。”
哈比不是一般的哈士奇，是一只被训犬师训练过的哈士奇，非常优秀，它“汪”了一声，立马蹦哒着小短腿跑过去咬住地上写着《邪魅暴君的小娇妃》这几个字样的书，朝床上跳去。
——
蕊白衣走到拐角处，被一个换了白色卫衣的银发少年拉到墙面箍住，蕊白衣被他往上顶，她微惊了一刹，双手抵住少年的肩，“你做什么？”
“我很嫉妒。”银发少年唇角勾着坏坏的笑。
蕊白衣：？
“嫉妒哈比。”赫连润说。
蕊白衣：“……”
似乎怕被发现，男孩有些着急，他红着脸快速在女孩两边小脸蛋上啄了一口，凑到女孩耳边说：“蕊蕊，你别想逃，你只能是我赫连润的！别害怕，我会护着你，我们熬到毕业，我爸说过等我毕业会给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赫连家族的一切也都是我的，等毕业了，我就给你赫连家少奶奶的名分。”
蕊白衣：“……”
她仿佛被一个熊孩子抱起来，然后熊孩子告诉她，等他存钱罐里的钱装鼓囊了，就给她买糖吃。
熊孩子又说了几句肉麻又中二的话，终于将她放开，捏捏她的下巴，又啄了一口她的脸，“宝贝儿，明天见。”
蕊白衣：“……哦。”
——
今天老师没布置什么作业，蕊白衣看了会儿英语书，将脸和脚洗了后，准备睡了。
刚卷上被子，手机响了一声，她戳开来看，又是那个陌生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之前她回房的时候就收到了好几次，但因为对方没有填备注信息，常巧春时常跟她说陌生人不要加，陌生电话不要接，这年头诈骗的很多，谁谁谁就因为接了个电话就被骗了多少钱，于是蕊白衣对于没有备注清楚的陌生人是不会通过好友申请的。
这一次她也准备无视，却看见对方终于备注了：宝贝儿，你快点通过！你男朋友！
蕊白衣：“……”
她这才认真去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是个梳着脏辫黑皮肤的米国人，蕊白衣觉得这个人很丑，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白白净净的少年版魏润联系在一起。
带着搞不懂赫连润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张照片当头像的疑惑，她还是摁了通过申请。
立马弹出两个红点。
赫连润：不乖，竟然现在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赫连润：叫声哥哥我就原谅你，用语音
蕊白衣：“……”
语音？
问了一下小神龙，她才弄明白微信还有这个神奇的功能，她本不想理会赫连润的，但出于好奇，她还是摁了一下发语音那里。
她就是摁一下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不巧这时候常巧春正好从厕所里出来，手里还捏着她的小罩罩，常巧春道：“蕊啊，你的脏内.衣我给你洗了，明个儿换一件穿啊。”
蕊白衣手一抖，赶紧松开了那个键，可一松开，那条语音就发送了过去。
蕊白衣：O.O
她不相信能有这么神奇，也不希望可以这么神奇，就用指头戳了一下从她这边发过去的那个语音条。
跟她二舅妈一模一样的嗓音发出来：“蕊啊，你的脏内衣我给你洗了，明个儿换一件穿啊。”
蕊白衣：“……”
张秀丽安排给她们这个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内有独卫和独浴，还有一个可以晾衣服的小阳台，常巧春晾着衣裳转过头，疑惑：“怎么还录音呢？”
——
赫连润听完语音，呆了三秒，一股热意就从脚尖蹭蹭蹭直蹿到头顶。
他舔了舔唇，敲了一个“？”号准备发过去，可又想那边肯定是闹了乌龙，这会儿小姑娘肯定羞得把自己捂进被子里恨不得将手机砸烂。
他想了想，装作没看见，关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可一闭眼，竟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什么画面。
今晚小姑娘换上那身女仆装，那里的曲线更勾勒得完美了，像两颗又大又圆又可爱，却被衣服包裹住的……桃子。
他疯了一般搓了搓头发，将一头柔软浓密的银发搓出几根呆毛，他觉得这样不行，就打开电脑来打游戏。
一局没打两分钟就落地成盒，宇宙最帅小凡凡跳过来挖他装备，“爸爸你咋回事？谈个恋爱把手谈残了？”
司英翰的笑声从屏幕里发出来：噗，都有女朋友了还用啥手？汪儿子不懂别乱说话。
赫连润：“……”
这游戏还怎么打得下去，他脸更红了一层，烫手山芋般把手机丢出去。
半个小时候后，银发少年跑了一趟浴室。
当晚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养了一只奶白白的小喵咪，养着养着，小喵咪突然摇身一变，变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女。
这个美少女跟白蕊蕊长得一摸一样，他啃着她的桃，逼她叫他哥哥，然后……
第二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单换了。
——
蕊白衣是被闹钟吵醒的，她匆匆用水泼了一下脸，将头发随意扎上，穿上校服，伴随着清晨的冷空气快步出了别墅，朝公交站走。
昨晚她睡着后似乎下过雨，今日的天儿不太好，雾蒙蒙的，感觉又要下雨，她出门的时候常巧春就给她塞了把伞，刚走到公交站天空果然飘下米粒大的雨点。
她手摸到侧袋上，抽出侧袋上的伞，还没撑开，头顶罩来一顶黑色大伞。
一个黑西装男人站在她面前。

第39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九）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长得很温文尔雅，唇角处有浅浅的梨涡，只是盯着她的眼神不太美妙。
蕊白衣小脸冰冰的，没什么反应，也没开口问男人是谁，就这么看着他。
倒是男人先被她的眼神滞住，唇角的笑意收了几分，开口道：“小孩，叔叔送你去学校吧。”
蕊白衣：？
她还未开口，一辆草绿色的兰博基尼呼啸冲过来，将路边的水沟溅出长长的涟漪。
那些涟漪拥抱到黑西装男人的大腿和后背上，在涟漪飞溅过来那一刹，蕊白衣反应极快地往后退，完全没有要提醒一下黑西装男人的意思。
黑西装男人的脸色骤变成青色。
“哟，盛叔叔你怎么在这？”赫连润从车上下来，边脱着自己的校服外套边喊道。
黑西装男人对他的突然出现明显愣了一下，沉下脸看他。
赫连润走过去，抖开自己的校服外套，遮到蕊白衣头顶，对她道：“要迟到了，还不快上车！”声音不大高兴。
盛修陆皱起眉，“你们怎么一起？”
男人问的是你们怎么一起，而不是你们怎么认识。
赫连润双手扯着校服盖在蕊白衣头顶，像母鸡护崽似的将蕊白衣护着往兰博基尼走，对黑西装男人一挑眉：“我不跟我女朋友在一起，难道跟癞蛤.蟆在一起？”
暗讽盛修陆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同时，还宣示了主权。
盛修陆眯了一下眸，握了握伞柄，云淡风轻地笑道：“原来小润早恋了。”
赫连润却没有被抓包的感觉，读懂了黑西装男人眼底那挑衅和威胁的意味：“怎么，盛叔叔要去跟我爸说？”
盛修陆道：“不会，叔叔很忙的，哪有时间管你们这些小屁孩的事儿。”
他话毕，看了赫连润护在身前的少女一眼，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肃人。
赫连润心想糟了，这盛修陆不跟他爸说才怪。
等了上车，蕊白衣道：“其实我有伞，”
赫连润拍拍头发上的水珠，“有就有呗，就几步路，等去学校了你再用你那破伞。”
蕊白衣：？
这是什么口气。
赫连润手捏到蕊白衣粉粉的耳朵上，又道：“知道刚才那老男人是谁吗？”
蕊白衣摇头。
“修路的。”赫连润充满嫌弃。
“修路？”
赫连润冷着脸，“他叫盛修陆，不就是修路的吗？！”捏在蕊白衣耳朵上的力度都重了重。
蕊白衣扯开他的手，甩开，“你对我发什么脾气？”
“……”赫连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刚才他有在发脾气吗，他就是……就是很不爽一个老男人竟然觊觎他的小蕊蕊。
“不是，我是生那个老男人的气，不是生你的。”赫连润挠到后颈上，“你没看出来吗，那个老男人对你有意思。”
从刚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蕊白衣也隐约能感觉出来什么，之前她等车的时候，就隐隐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黑西装男人，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何反应，赫连润就飙了过来，帮她把人赶走了。
赫连润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他的话吓着了，想想她一个高中生小嫩肉就这么被一个几十岁的老男人给惦记上了，那多恶心，多吓人。
赫连润便将蕊白衣的小肩膀搂过来，拍拍她的后脑勺，“不怕不怕，不是有哥哥在么，那老男人其实是开酒店的，也住在云湾御庭，他钱没我爸的多，也没我爸牛逼，放心，他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后，绝对不敢惦记了的，不然我明天就让他破产！”
蕊白衣大早上要爬起来上课，本来心情不怎么好的，但此时熊孩子抱着她，还跟她说这样一番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有些想笑，不过她实话实说：“你爸牛逼又不是你牛逼。”
“……”
这句直戳戳的话，可谓直击校霸大佬的灵魂深处，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滑下去掐了一把蕊白衣的小腰：“这才当老子女朋友没几天，就长脸了？”
——
赫连润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天放学回家，余玥兰看见他就开始叨叨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也叨叨叨。
赫连雄看余玥兰叨叨叨，似乎为了讨好余玥兰似的，也跟叨了他几句，不过叨来叨去，也没叨出不许他早恋的话。
说明盛修陆那老男人还挺有自知之明，没敢向赫连雄举报他和白蕊蕊谈恋爱的事情。
赫连润为了可以和白蕊蕊一起上学，觉得手机闹铃的威力不够，人生第一次跑去商场买了个闹钟回来，每天准时准点七点十分起床，将车开到小角落等白蕊蕊上车。
为了能早起，他改掉了晚上熬夜打游戏的习惯。
白蕊蕊中午吃完饭后要去图书馆学习和睡觉，赫连润一开始很生气，气她竟然不陪她去操场打篮球，他以为白蕊蕊为了他开心，会来哄他。
但这家伙看也看他一眼，依旧奔向那充满书臭味的图书馆，赫连润气得一下午都没跟白蕊蕊说话。
可下午放学的时候，等班里的人都走光了，白蕊蕊踮起脚用唇贴了一下他的脸，他的气就全消了，第二天那个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阳光好少年加入浸泡图书馆的伟大阵营。
好几次赫连润都想拉着白蕊蕊去网吧玩游戏，或者去打桌球，或者去酒吧嗨，可白蕊蕊都拒绝。
赫连润每次都会气上好几个小时不跟白蕊蕊说话，还冷着脸说要分手，白蕊蕊每次却是“哦”了一声，转身就走，留给赫连润一个无所畏惧的冷漠小背影，赫连润气得三天三夜没合眼，觉得自己交的这个女朋友太不乖了，一点儿都不懂事，一点儿都不听他的话。
人家司英翰的女朋友就很乖，让她去干啥她就去干啥，可白蕊蕊呢，不陪他打游戏也不陪他飙车，跟他在一起就喊他学习，学个铲铲，分手！明天就分手！
然而第二天醒来，这人还是雷打不动地将超跑开到小角落里等白蕊蕊。
谈个恋爱，谈得离狂霸拽校霸的道路越来越远，赫连润自己都震惊，为此余玥兰还给他请了个心理医生，生怕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如此脱胎换骨。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赫连润早上送白蕊蕊上学的时候，白蕊蕊手里都捏着个单词本在那背。
她念一个单词反复念了好几遍都没背下来，在旁边开车的赫连润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早已经无法抗拒地将她小嘴念叨的那个英语单词背了下来。
考试持续三天，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蕊白衣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是自己的了，晕得难受，赫连润想带她去蹦个极放松一下，她立马拒绝，只想回家睡觉。
一中老师改卷的速度那是飞一般的快，加上机改，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连排名表也被各个班级的老班打印出来，粘贴到教室门口的门上。
汪达凡像小火箭一样第一个冲过去看成绩。
往日成绩单这种东西，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从来不屑看一眼，能离多远离多远。
可这一次那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阵子他爸爸和他小同桌谈恋爱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那般爱学习，他们这一帮兄弟早就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场“转校生成绩优异，校霸大佬爱上她后，为了能和她肩并肩，从此发愤图强，好好学习，从年纪倒数第一逆袭到年纪第二”的青春励志校园大剧。
为什么不是年纪第一呢，因为年纪第一肯定是转校生啊。
汪达凡两百字小作文和文案都编辑好了，只等将排名表拍个截图，届时一起上传贴吧，他发出去的帖子肯定引爆全校，谁与争锋。
以前他们无聊时破天荒扫一次成绩单，都是从最后一名开始看，这一次汪达凡自信又坚定地从第一名开始看。
啊，第一名竟然还是许渊豪？！
草你妈个逼！
汪达凡脏话都骂出来了，心口发痛，觉得自己的两百字小作文白写了，不过前三名也可以鸭！改几个字就好了嘛。
他继续瞅，一直瞅到第三百名都没能看见白蕊蕊和赫连润的大名。
汪达凡：“……”
这时候司英翰的咸猪手拍到他肩膀上：“你是眼瞎吗，看这么久，老大这一次虽然没考年级第二，但是他进步非常大，非常优秀，从年级倒数第一蹿到年级第五百二十名，至于嫂子么，她……”
司英翰挠挠头，“哎呀，她可能是没发挥好，考了年级第一千三百一十四名。”
全校高二年级，一共就一千三百一十四个学生。
汪达凡：？？？？

第40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十）
常巧春捏着手里的试卷，瞅着试卷上头那鲜红的“25”，下巴发抖。
她外甥女没转来一中前，在原来那个破学校的成绩也是不怎么好的，可是再不好，她每次考试也能摸到及格的边边，排名中下游。
可这会子转来了一中这么个重点高中，她一堆试卷里，最高的分数竟然是25，像什么数学物理化学，上头的分数都是个位数，而且她还非常光荣地拿了年级倒数第一？
难不成一中出的卷子，就比她原来的那个破学校难很多吗？！还是说一中的学生们都太过优秀？？
常巧春看完试卷，再看向端坐在小书桌边乖乖巧巧的白蕊蕊，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说要是这小崽子平日里不学无术不求上进她还可以叨叨她几句，让她长点心，可自从白蕊蕊跟她搬来赫连家，转到一中，她可乖惨了，一回家就写作业，没事就捧着书看，都努力成那样了，考不好还能是她的错么。
而且都努力成那样了却只考这么点儿分，小崽子应该比她还难受，常巧春便反倒安慰起来：“蕊啊，没事！不就一次考试吗，你可能是转来一中还没法适应，咱们继续努力啊，不要放弃，下次一定能考及格！”
蕊白衣看了看她，点头。
常巧春又安慰了她几句，外面有人催，她忙放下试卷，出去继续擦喷水池。
另一边，赫连润坐在窗边发呆，视线四十五度仰望窗外的天空，心口的位置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的小乖乖那么努力，那么认真，为学习付出了那么多时间，期中考却只考了最后一名，这是何等的不公，何等的残忍，他要心疼死了。
他的小乖乖现在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吧，他好想去抱抱她，亲亲她。
不过他忽然想起汪达凡为了逗白蕊蕊开心调侃的那句，“嘿嘿嘿，你们的成绩排名连在一起不就是5201314吗！！考个试都是爱你的形状啊！这是多么美妙的排名啊！！！”
思及此，赫连润唇角勾了一下，已然下了什么决定，忍住想再去哄一哄白蕊蕊的冲动，他掏出手机，给许渊豪发了条微信。
当天晚上，本来和孙筱慈约好了要去看电影的许渊豪刚走出宿舍楼，准备去接孙筱慈，一辆银红色的布加迪呼啸到眼前。
车内的银发少年对他一歪脑袋，声音霸道：“上车。”
许渊豪：“……”
他无语道：“都说了今晚不行，今晚我……”
“再加五万。”车内的银发少年冷声。
“……”
“那也不行，我不能爽约！”许渊豪神色严肃，绕开布加迪就想走，汪达凡和司英翰小分队立马跳下车将许渊豪堵住，扣住他的肩膀。
李成林后一步也跳下车，眼疾手快地用手里的绳子将许渊豪的两只手绑了两圈。
许渊豪被他们这一通操作整懵了，踢起腿，“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松开我！我，我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唔！”
他的嘴也被堵住了，三下五除二地被三头小野牛抬上车。
布加迪呼啸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车尾巴写满狂霸拽和“老子就是牛逼”。
——
为了今晚的约会，孙筱慈特地用卷发棒做了个美美的发型，将刻板的校服一脱，换上一条法式百搭复古红中长款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一件长至小腿肚的浅红色风衣，还花了一个多小时化了一个非常精致显白的妆容。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站到镜子前又转了几圈，确定妆容没问题后，在等许渊豪来接自己的这小会儿功夫又掏出那张小卡片来看。
小卡片上写了她今晚要鼓起勇气给许渊豪告白的话。
这时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室友传来惊呼：“诶？那辆布加迪是润神的吧？啊啊啊啊啊润神不是不住校了吗？怎么来宿舍区了啊？”
孙筱慈全然不当回事儿，继续看手里的小卡片，满心期待地等着手机传来响声，要是许渊豪走到她们宿舍楼下了，肯定会发信息给她。
这时候另一个室友说：“应该不是润神的吧？今天出成绩，白蕊蕊考那么差，肯定要哭鼻子的，润神今晚上肯定得哄她啊，哪有时间在学校晃悠！”
“也是，要我是白蕊蕊我也得哭，考年级倒数第一啊，哪个女生受得了！况且这一次润神还考好了，考到了五百二十名去了呢，没想到白蕊蕊成绩这么差，我看她平时那么认真，还拉着润神一起去图书馆，还以为她是个小学霸呢，没想到比润神还学渣。”
“哎呀，不过成绩差又怎样！她长得好看啊，要我是男生，就算她考年级倒数第一，我也要喜欢她的，你看她那脸蛋，看她那腿，她那身材，简直小仙女下凡！”
孙筱慈本来忙自己的，没功夫搭理谈论起赫连润的室友们，但室友说到这句，她忍不住接了一句“就是！”
——
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某间套房里，赫连润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课本和笔记本，还有两只笔，端端正正地放到身前的桌上，挑起眼皮看对面的许渊豪，“来，许老师，咱们上课。”
“上你妈！”
许渊豪原本是个多么文明多么礼貌的三好学生啊，可却被赫连润逼得脏话都喷出来了。
他胸腔气得发抖，可汪达凡和司英翰两头牛夹在他左右两侧，根本不让他动弹，后还有李成林这厮防守。
赫连润“哎”了一声，“小伙子说话注意点儿，要不然哥哥的手可是不长眼睛的，你的腿还想不想要了？那五万块还想不想要了？”
“有本事你打啊！你有本事现在就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给你补习！都给你说了今晚对我很重要！我跟孙筱慈都约好了要去看电影的！”
许渊豪一心急，就什么都说了，说完红了个脸。
“哦哟哦哟！！！！原来是跟孙同学约了，我说豪哥今晚怎么就视金钱如粪土，放着好几万块不愿意挣呢！”汪达凡吼叫出声。
司英翰对赫连润扯唇：“老大，你看你，这不是棒打鸳鸯吗，人家本来要和女朋友去约会的！”
许渊豪涨红着脸，“她，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哦呦哦哟！！！！”汪达凡又在那叫，激动得从沙发上蹦起来，“爸爸，你看你干的好事！哪天发愤图强不行，偏偏今晚，太残忍了你！”
赫连润：“……”
他哪知道，许渊豪这逼又不跟他说实话。
司英翰最受不得抛下女朋友不管，他跳起来解许渊豪手上的绳子：“不行，可不能让豪哥的小甜心等急了，我们得赶紧把豪哥送回去！”
许渊豪：……///）
什么小甜心不小甜心的，羞死个人了！
赫连润想到那个丸子头跟他的小蕊蕊是好姐妹，女朋友的好姐妹可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他便任司英翰给许渊豪松绑，没说话。
于是许渊豪又被布加迪呼啸着送回学校，径直送到孙筱慈的宿舍楼下。
回来的路上赫连润还十分尊师重道地吩咐汪儿子去给许渊豪买了一大束玫瑰花。
许渊豪：“……”
布加迪将他和花扔下车后，开到远处。
“你怎么现在才来呀？电影都快结束了！”孙筱慈本来等出了脾气的，可下楼来看见许渊豪捧了束玫瑰花呆呆地站在那，气就全消了，还红了两边脸颊，耳根子也红了。
许渊豪捧着花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孙筱慈，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觉得手里的花好烫手。
这时候一辆布加迪从他们身前开过，汪达凡的小嗓门吼出来：“孙同学，许渊豪喜欢你！！”
布加迪就这么开走了，可汪达凡的声音将整个宿舍楼的女生们都炸了出来，一个二个跟小蜜蜂似的涌到阳台，往下望。
望见他们常驻年级第一一百年的许学霸同学捧着束玫瑰花，站在七班孙筱慈同学面前，整颗头颅像抹了颜料，红得看不清楚五官。
两个人谁也不动，最后是孙筱慈上前一步，接下许学霸手里的玫瑰花。
——
当晚回去后，赫连润就在网上联系了家教老师，他决定以后在学校里就逮住许渊豪给他讲题，回家就让找来的家教老师一对一上课。
他的小美蕊家庭情况不好，她二舅妈肯定是没钱给她请家教的，他又不好让她跟他一起，这样会引起叨叨妈的怀疑。
而且他也很介意许渊豪跟小蕊蕊凑近了讲课，所以他决定先自己学了，然后手把手教白蕊蕊。
蕊白衣卷着被子沉入梦乡，并不知道那个小小少年，为了爱情开始了怎样的艰苦奋斗，此时还点着小台灯在房间里看王后雄。
余玥兰今晚又跟赫连雄吵架了，失眠到大半夜，她觉得口渴，但房里的水都喝完了，她便准备下楼倒一杯。
路过赫连润的房间时，看见从他门缝里还漏出光来，立马炸了脸，她跟赫连雄吵完架本就一肚子火，这会儿赫连润正好撞在她枪口上，她一脚将们踹开，骂骂咧咧：“你这破孩子！又大晚上不睡觉跟老娘打游戏！那游戏就这么好玩吗！你这么不成器，也不怕你爸去找别的女人生出个聪明的孩子来跟你抢家产！你——”
后面的话被呛回喉咙里，余玥兰看着坐在书桌边点着台灯捧着书瞅得认真的乖宝宝少年，惊得头发丝竖成一根一根的，感觉自己置身于惊悚片现场。
耳朵上夹着两根圆珠笔的赫连润扭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去，“妈，别影响我学习。”
余玥兰：“……”
——
赫连雄跟余玥兰吵完架后喝了几瓶酒，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妈越来越不成样子，他醉醺醺地爬上床，准备睡了，睡醒来后第二天他就飞加拿大去，让余玥兰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自己静静。
可刚钻进被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风风火火跑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吼道：“不好了赫连雄，你鹅子疯了！”
因为激动，余玥兰发音都不准了。
她看赫连雄两边脸蛋红得厉害，还一股子酒味，气得两巴掌拍过去：“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赫连雄，你有病啊你，没事在房间里喝这么多酒干嘛！！”
赫连雄本来有点儿昏沉，被她两巴掌给扇清醒了，皱了浓眉，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甩到床上：“打我？嗯？”
他骑上去，擒住余玥兰挥舞的双手。
“赫连雄你干什么呀你！快放开我！！你鹅子他——唔！”余玥兰后面的话被堵住。
房内的气温一下子攀升，余玥兰一起一伏中，把自己鹅子给忘了，抱住赫连雄的脖子。
——
这几天赫连润除了要应付家教老师，还要应付余玥兰又给他请过来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每天要对他心里状况进行全方位的侦测，赫连润忍无可忍，就飚了句实话：“因为爱情。”
余玥兰放下小说，抬起脸：“你谈恋爱了？”
赫连润下一秒准备脱口而出“个屁”，余玥兰却眼睛噌亮地凑过来拍他的头，“好啊小王八蛋，你长本事了你！终于晓得学人家正常的小男生谈谈恋爱了，是谁？你们班的？？明天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赫连润：“……”卧槽。
他没想到余玥兰在这方面还挺思想开明的，缓了缓，心中有点儿惊喜。
余玥兰又拍了一下他的头，笑得不行，“我就说嘛，怎么你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像着了魔一样，原来是跟人家小姑娘谈恋爱了，你老实告诉妈咪，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人又漂亮成绩又好？然后你怕自己配不上人家就这么拼命的学习？？”
余玥兰看厌了霸道总裁小说，时不时也会看看青春文学，对里面的小男主角为了小女主角发愤图强，从小学鸡逆袭成好学生的故事深受感动。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脑补了好几次自己顽劣不堪的儿子有一天也能活成小说里小男主的那种样子，那她睡觉都会笑醒。
没想到这样的剧情！真的！就她儿子身上！发！生！了！实在是太令人痛哭流涕了。
赫连润指腹擦擦眉梢，对余玥兰点头：“嗯。”
余玥兰“啊”地一声叫出来：“好棒！”
赫连润：“……”
余玥兰开始掏他裤兜，“快快快，有没有照片，妈咪要看看让你改邪归正的小女同学长什么样子！！”
他手机里的确存了很多白蕊蕊的照片，赫连润赶紧跳到一边，没让余玥兰得逞，“妈，你这个样子好可怕。”
余玥兰一跺脚：“快点啊！难不成你喜欢的是个男同学？！”
不怪余玥兰想象力丰富，而是她看的小说题材很丰富，耽美文学她也是很热衷的，但是搞g这种事情放到自己儿子身上，那她可是不愿意的，会吓得汗毛都要立起来。
“……”赫连润嘴角抽搐：“妈你想哪去了，我是个钢铁直男，一点都不弯，别瞎想，女的女的。”
“那你不给我看照片！我现在就要看！！给我！”余玥兰又扑过来抢手机。
赫连润：“……”
他按住余玥兰的手，“妈，等等，你等等，先别激动。”
余玥兰瞪他。
“咱们先谈谈。”赫连润将她扶回沙发上。
“有什么好谈的，快让我看看那小姑娘长什么样子，我就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将我儿子拉到正途！”
余玥兰一想到这事儿，就心痒痒，根本等不住，可赫连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妈，我先问你，你介不介意人家的家庭条件不好？”赫连润一脸正色地问她。
他这副认真又严肃的模样，余玥兰还是头一回见，而且他那问题也让她瞪大了眼睛，捂住嘴，“什么？！”
天啦，玛丽苏小说里的剧情真的在她王八蛋儿子身上上演了！
她握住赫连润的手，“你想什么呢你！你妈妈是那种人嘛！你妈妈是嫌贫爱富的人嘛！”她才不要做玛丽苏小说里那些瞧不起穷苦励志女主角的恶毒婆婆呢！
赫连润呆了一下，没回神。
她的叨叨妈却是比刚才还要激动了，眼睛比五百瓦的灯泡还要亮，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激动：“快给妈妈说说，你跟人家小姑娘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一开始你老是欺负人家，欺负着欺负着就喜欢上了？她家里很穷？有多穷？？穷点好啊！越穷妈妈越喜欢！！以后妈妈跟你一起疼她，她家里的那些破烂事妈妈和你爸爸也帮她解决，哎呀，明天就让她搬来咱们家住吧！把她家人也接过来！！妈妈早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正好啊！快快快，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妈妈现在就去接她！”
赫连润：“…………”
他老妈真是一朵清新自然的奇葩。
余玥兰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又急吼吼扑过来掏他手机，这回他没护住，手机就这么被余玥兰掏走了。
不过余玥兰是不知道他手机密码的，她急吼吼道：“密码多少？你快说！”
赫连润舔了一下唇，心中做完最后一番思量，抬眸，唇角勾起，“妈，看照片多没劲，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真人版。”
余玥兰：哇！
她立马冲上楼去换衣裳，准备跟自己儿子坐上超跑去接他的小女朋友。
可等她拾掇好走出房，她看见赫连润将一个身着女仆装的少女抱到腿上，扣着她的腰，亲在她脸颊上。
那少女还十分嫌弃的样子，将赫连润的大脑袋推开，红了脸蛋。
…
蕊白衣也不知道赫连润怎么就突然胆子大了起来，敢在客厅里对她亲亲抱抱。
她刚换好衣裳出来，突然收到赫连润的微信，说让她来客厅一趟，她说她得忙着跟别的女仆一起给哈比洗澡，可他语气强硬，说有急事，让她一定要来，不然就亲自来绑她。
反正口气很奇怪，她就来了。
刚走过来，看客厅里还有张秀丽在，她准备装作和他不认识，正好也看见哈比在沙发上打滚，她就准备去抱哈比。
可从赫连润身前走过时，她的手腕却被赫连润拽住，被拽到他怀里。
…
赫连润玩心大，本来是想趁机吓唬一下白蕊蕊的，也想趁机来一次刺激的亲亲，然后再牵上她一起去二楼找叨叨妈。
谁知道他刚抱上刚亲上，叨叨妈就出现在二楼的扶梯上。
蕊白衣不知道余玥兰在二楼看见了他们，不过在客厅这样公然搂抱她是不喜欢的，她冰着脸推开赫连润的大脸，从他身上起来。
刚站起身，赫连润也站了起来，并抓住她的手，十指扣住，对二楼的方向喊了一声“妈”。
她抬头去看，才发现余玥兰站在那。
余玥兰好像石化了，又好像被雷击了，又好像被抽了灵魂，总之她整个人差点要从二楼摔下来的样子。
她定在那好一会儿，脸色涨红，踩着粉色高跟鞋蹬蹬蹬从二楼跑下来，扑过来将她和赫连润推到两边，嘶吼出声：“你们不能在一起！！”
赫连润：“……”
是谁说的不嫌贫爱富，越穷越好，越穷越喜欢？
妈妈的嘴，骗人的鬼。
赫连润真怕余玥兰那一推，把白蕊蕊推疼了，也怕她那气恼的样子把白蕊蕊吓坏了，他长腿大步踏过去，走到蕊白衣身侧，搂住女孩的小肩膀，神色坚定：“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白蕊蕊。”
看余玥兰又要扑过来推他们，赫连润搂着蕊白衣闪到一边，他皱了眉：“妈！”
可没想到余玥兰气得快要晕倒过去，张秀丽上前扶住她。
余玥兰喘了喘气，等把气喘匀了，像是苦情剧里被折磨了千万遍的女猪脚，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我不应该将白蕊蕊接到家里，故意让她当小女仆！”
余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造孽啊！”
赫连润：“……”
蕊白衣：“……”
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连润有些看不下去，松开蕊白衣的肩膀，走过去将余玥兰扶起来，“妈，你看你，至于吗，我不就早个恋么，有这么可怕吗，而且是你说的不在乎贫穷富贵，还说人家越穷越好呢，刚说的话就忘记了？”
余玥兰抓住他的手吼出声：“是穷不穷的事儿吗？！”
女人的口沫喷到赫连润脸上：“你这个禽兽，她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第41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十一）
赫连润：“……？？？”
什么鬼。
蕊白衣：“……”
远在加拿大一家游泳馆见客户的赫连雄打了个喷嚏，并不知道自己凭空多出了个女儿。
余玥兰推开赫连润的手，又瘫到地上，张秀丽怎么也扶不起来，赫连润懵了一会儿，又上前来扶她：“妈你先起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余玥兰那反应和她那话，怪让人头皮发麻的，饶是赫连润觉得这事儿狗血得绝壁不可能在他和白蕊蕊身上发生，可余玥兰不像演的，不安的预感梗在心口。
余玥兰突然冷静下来，瞪向赫连润：“你不信？秀丽，去把我保险柜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拿过来！”
“诶。”张秀丽朝二楼走去。
赫连润头发又麻了一分。
等待张秀丽去拿什么亲子鉴定报告的这一两分钟，客厅里的气息沉到冰点，赫连润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不想去面对什么，也在抗拒着什么，他走过去搂住蕊白衣的小肩膀，“妈，你肯定是身体不太舒服说胡话了，我和蕊蕊还有事，我，我先带她走了，妈你好好休息。”
他握住蕊白衣的手腕就想将她拉走，余玥兰冲过来拦住他们，一巴掌扇到赫连润的脸上：“你这个禽兽！”
蕊白衣：“……”
赫连润是魏润，她怎么可能和魏润是兄妹，这位阿姨怕是误会了什么。
余玥兰平时没少打过赫连润，可都是舍不得真动手的，可这一次她那力道前所未有的重，像是希望这一巴掌能够将这段禁.忌恋彻底打没了一样，或者说她打重一点，老天爷看在赫连润这么疼的份上，可以让他和白蕊蕊发生过的一切都消失掉，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因为赫连润虽然是男孩子，但皮肤也嫩得很，这一巴掌下去半边脸都起了惨烈的红色手指印，少年的唇角也渗出一段小小的血丝。
可少年眸底的坚定更盛，他冷戾着脸擦掉唇角的血迹，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拉着蕊白衣继续往前走，大有一副“就算她是我妹，我也要和她在一起！！！”的架势。
“你给我回来！”余玥兰跌到地上，觉得世界要崩塌了。
她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混蛋儿子，她上辈子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这辈子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这么折磨她的儿子。
赫连润拉着蕊白衣从别墅里跑出来，跑到车库，将她打横抱起，丢进一辆敞篷的阿斯顿&#183;马丁里，狠狠钻进去，重重关上车门。
银红色的阿斯顿&#183;马丁像疯了一样，狂飙出去，撞倒了云湾御庭别墅区两排路灯。
蕊白衣在车里被甩来甩去，甩得眼冒金星，头顶呼呼的风将她的小马尾刮飞，那颗坠着白月亮的橡皮筋早不知道被刮到哪个外婆家，一头齐肩的秀发像疯子一样拍打，她喊赫连润的声音被吞进风里。
阿斯顿&#183;马丁像头绝望而愤怒的小母牛，一头扎进公路上，在一排排朴素的小轿车里蛇形飞舞，直到拐了个弯儿，开到一条海浪将岸边拍打个不停的海边，才喷了口鼻息停了牛蹄。
“呕——”蕊白衣推开车门就吐了出来，整个人歪歪扭扭要晕倒下去。
赫连润见状，跳了眼皮，赶紧推开车门跳下车跑过来抱住她。
蕊白衣揪过赫连润的衣摆擦了一下嘴，一拳砸在他身上：“你疯了你。”
骂出来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仿佛还得再吐几下才舒坦，她算是低估了这个中二少年发逼疯的能力。
赫连润站在那目光发沉的看着她，等她彻底吐完了再走过来抱她。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的侧耳，再吮至她的下巴，将她抵至阿斯顿&#183;马丁的车头上，一路含住她的唇，用力的咬住又松开，将她的唇缝狠狠卷了一遍。
蕊白衣推了他好几下都没推开，无奈就算少年版的魏润，她的力气也没他大，最后她放弃了，就这么配合着少年同他疯狂地吻了一通，直到少年终于肯松开她。
他用力地喘息着，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他整张英俊的小脸蛋有些扭曲，他的眼睛也变得有些猩红，将她箍在车头，声音沙哑，透着哀痛：“为何老天爷要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有泪滢撞出少年暗沉的眸，他又说：“为什么我们是兄妹？为什么？！”
用力的嘶吼，像一头绝望的奶牛。
蕊白衣：“……”
她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松开她，冲上海边，就在蕊白衣以为他要投河自尽，冲过去准备拉住他的时候，少年在海边刹住腿，“啊！”地一声叫出来。
“老天爷，我日你祖宗！！”少年对着天空咒骂。
蕊白衣：“……”
别，别，太子爷你别啊。
扶了扶还有些发晕的额头，蕊白衣走过去，走到少年身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赫连润转头看她，整张脸在微微地痉挛，他深深地盯着蕊白衣。
蕊白衣道：“那个，你先别这样，我和你肯定不是兄妹啊，你和你妈妈肯定误会了什么。”
赫连润苦笑了一声，是啊，亲子鉴定报告他们都还没看呢，可余玥兰那翻天覆地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切，那个亲子鉴定报告，他也没有勇气去看。
一滴晶莹的泪，从男孩眼角滑落。
“……”蕊白衣愣了一下，有些怔然，不得不说，这还是头一回她见魏润哭，虽然是少年版的魏润。
她手指抚上去将男孩眼角的泪水擦去，十分无奈：“你怎么傻成这样呢。”
她这句话真真是充满嫌弃的调侃和无语，可落到赫连润眼里，他却以为蕊白衣也陷在那沉痛的情绪里。
他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白蕊蕊肯定也难以接受，可能比他还痛。
他的小蕊蕊，竟然是他的妹妹，苍天啊，为什么这样残忍！
赫连润胸口又抖了起来，气得难以自已。
蕊白衣看他一头银色呆毛也被吹得乱糟糟的，踮起脚给他捋了捋，赫连润却突然推开她的手朝后退，他道：“你是我妹妹！”
蕊白衣：“……”
少年退了几步又冲上来扣住她的脸，狠狠吻到她唇上，辗转厮磨了一会儿，他松开，怔怔地看着她：“希望我们来生，绝对不再是兄妹。”
他面部扭曲：“这一世，我们注定无缘了。”
他又朝后退去，有泪水夺眶而出。
蕊白衣：“……”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你妹妹呢。”蕊白衣抽着嘴角朝他走过去，赫连润伸手打住：“你别过来！！”
“……”蕊白衣只能停住脚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好吧，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赫连润在海边找了颗石头坐下，小背影透满落寞和悲痛。
他兀自在那静静，也不管身后的女孩，蕊白衣在海边站了一会儿，海风吹在身上还挺冷的，她看赫连润一副要静静很久的架势，转身先回了车里。
上了车，抬头瞅了赫连润一眼，她从座位后面的袋子里掏出一本赫连润给她买的漫画，再摸了后坐上一包薯片，边吃薯片边看起漫画。
一包薯片吃完了，赫连润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蕊白衣又开了包薯片。
她不会安慰人，说实话赫连润这小家伙又不听，她只能坐在车里等他。
漫画看完了后，蕊白衣点开手机背单词，背了大概有十五个单词吧，坐在海边的小少年终于肯站起身来，朝车走回。
车是敞篷的，这时候一道很大的风刮过来，蕊白衣眼睛进了沙子，她放下手机来揉。
赫连润打开车门的时候，就看见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红得不成样子，正在擦眼泪。
少年的心差点疼到窒息，可他面上寡淡，不发一言地上车，握住方向盘，把车开回云湾御庭。
——
余玥兰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张秀丽请了两个医生过来，一个心理医生，一个心脑血管专家。
两个医生稍一忙活，将余玥兰救醒。
余玥兰仿佛经历了一场鬼门关，情绪没那么激动了，她靠在床上，手里抱着颗枕头，平静地问：“那两个小崽子呢？”
张秀丽道：“还没回来。”
余玥兰已经很努力地收住情绪了，可发颤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你说这两个小崽子不会已经尝了禁.果了吧？”
张秀丽道：“有可能。”
余玥兰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她抓住张秀丽的手，“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别那么实诚了吗！”
张秀丽：“……”
哦，好。
王阿姨道：“哎呀夫人，你别瞎想！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少爷虽然混，可他也是有分寸的人，他们年纪还那么小，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余玥兰却一脸幻灭：“可他们……他们至少是……是亲了嘴的，天啦！造孽啊！！”
她情绪又无法控制地激动起来。
已经从张秀丽口中了解了大致状况的心理医生立马上前对余玥兰进行心理疏导。
心理医生道：“余女士，很抱歉你们家出了这种状况，不过余女士，两个孩子如果还没到那一步，是完全还有机会补救的，如果真，真到了那一步，也还是有机会补救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两个孩子，我亲自给他们做心理测试，这件事情摊开了好好说才是法子，你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也切莫太急太燥，这样会给两个孩子压力，更激发出两个孩子的逆反心理。”
“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可能比你还不情愿，事先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亲兄妹，如今突然知晓真相，受不了是正常的，你看看你都反应如此激烈，更何况他们，发生了事情咱们首先想的应该是怎样解决问题，而不是宣泄情绪。”
余玥兰被心理医生说得连连点头：“对对对！秀丽，快把两个孩子找回来！”
张秀丽：“老刘已经去找了。”
张秀丽不知道就赫连润那一百八十迈的开车速度，老刘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就算开的是劳斯劳斯也被远远甩在后头，追出去没一会儿就把人跟丢了。
最后是赫连润带着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乖乖回来。
“妈。”赫连润听说余玥兰晕倒了，走进房来看她，英俊的面庞很镇静，眼神很淡，很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小小少年，仿佛历经了沧桑，到如今无论如何惊天的大事已然无法再撼动他。
余玥兰看他又回来，心口一松。
她原本一看见赫连润就想用枕头砸他，骂他混账的，可看他似乎哭过，眼睛肿成那样，脸色也苍白得跟什么似的，一副疲累极了的样子，顿时从生气转为心疼。
说起来，她宝贝儿子也是受害者，就像那个心理医生说的，他之前又不知道他和白蕊蕊是亲兄妹，这怎么能怪他呢！
——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赫连润最后依旧没有勇气看，蕊白衣也没去看，因为就算亲子鉴定报告上写了她和赫连雄有血缘关系，她也不可能跟赫连润是兄妹。
开玩笑呢，一张纸哪有这么大威力，真相如何，她能不比别人清楚，而且如果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错乱，小神龙也会提醒她。
不过赫连润没再跟她说过话，这让她很头疼。
赫连润平静地跟余玥兰说之前是他冲动，他已经接受事实，决定不会再和白蕊蕊谈恋爱，把她当成妹妹处。
也叫余玥兰别让白蕊蕊再当家里的小女仆，既然白蕊蕊也是赫连雄的女儿，哪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也看在他乖乖清醒的份上让她搬到正房去住，让她享受司机接送的待遇，也要把白蕊蕊的二舅妈常巧春安顿好。
余玥兰看他一下子这么听话，比前段时间更听话，听话得让人心疼的那种，他提的要求，余玥兰都全部答应。
二楼有几十个房间，许多房间都是精装好的，还没人住过，余玥兰选了一间离赫连润房间最远的安排给白蕊蕊。
常巧春的房间安排在一楼。
常巧春一下子从小房间换到装潢得气派高端上档次的大房间，面对自己外甥女突然变成赫连家族私生女的这个事情，处于一种“你跟老娘开什么玩笑！”“我家宝贝外甥女竟然不是白家的种，而是赫连家的钟？！”的震惊和抽搐中。
缓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大着胆跑去问了余玥兰好几次，余玥兰都一脸“你外甥女是我老公的私生种，你他丫还不笑死，还来刨根问底个什么劲？！我最近烦得很，别来烦我！”的臭样子。
常巧春几次气得要带着白蕊蕊搬走，可白蕊蕊要真是赫连雄的女儿，她也没什么理由将人带走。
她自己走吧，又怕白蕊蕊被余玥兰欺负，干脆就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
不过赫连家不再让她擦喷水池，别的活儿也不让她干，一副跟养白蕊蕊一样顺便也养着她的架势，让她很无奈。
苦了这么几十年，一下子悠闲下来还带薪悠闲，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真一点儿都不习惯。
……
这天早上，赫连润变着花样的超跑没再停在小角落里等白蕊蕊，白蕊蕊是被司机老王送去的学校。
蕊白衣下车后其实已经在学校门口吃过早餐了，但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赫连润依旧帮她买了早餐，是一坨加了培根和里脊肉的煎饼果子，安静地躺在桌上。
少年比她还要早到，正在十分刻苦努力地捧着物理书看，她拉开椅子坐下了，他也没抬眼皮看她一眼。
蕊白衣用指头戳了他一下，“喂。”
少年像被电击了一样，慌忙闪到一边，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副“你别碰我别跟我说话，就当我不存在，不要靠近我！”的样子，他又低回头去看书。
蕊白衣：“……”
她烦躁得抓了抓头发，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干脆也掏出书来看。
两节课上下来，汪达凡感觉到后桌小情侣的气氛不对，每次要找赫连润说话，赫连润都一副“滚”的表情，让他不察觉出个什么来都不行。
司英翰和李成林也发现不对劲。
这种氛围以前也有过，以前白蕊蕊不同意和赫连润去浪，赫连润一气就会气一个上午或者好几节课。
虽然最近这人变成好好少年，好久没发过烂脾气了，但故态复萌也没让他们有多惊讶。
之前赫连润跟白蕊蕊搞冷战的时候，他们仨儿就偷偷开过一个小群调侃。
此时汪达凡那躁动的小手指又忍不住在三人吐槽群里刷屏。
宇宙最帅小凡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爸爸那样子！他又和嫂子吵架了！]
LCL：[别急，放学就和好。]
浪里黑条：[噗，放学？你也太瞧得起老大了，我赌下节课老大就屈服在蕊姐的校服裙下！]
宇宙最帅小凡凡：[老大和嫂子好久没有吵过架了啊！这多么难得，多么珍贵！所以这回我们得赌个大的！]
浪里黑条：[来啊，谁怕谁，老子刚买了一把龙狙，就押这个！我赌下节课！]
宇宙最帅小凡凡：[我赌……]
LCL：[你们无不无聊。]
用藐视小鸡仔的眼神看了一眼两人的头像，李成林切掉屏幕。
不曾想，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赫连润都没怎么跟白蕊蕊说过话，冷着俊颜，满脸“老子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你们都给老子滚，老子只想学习！”
要按原来那赌约，汪达凡和司英翰得输得倾家荡产。
而且赫连润和白蕊蕊为数不多的几场对话，还都是白蕊蕊主动的，赫连润却寡淡着一张脸，用相敬如宾的语气回应，还叫了白蕊蕊好几声“妹妹”。
白蕊蕊有不懂的题，赫连润也会跟她说，耐心地给她讲解，有一次这厮还来了一句：“你说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
说完怕伤害到白蕊蕊幼小的小心灵似的，又凑过去说：“妹妹，刚才对不起。”
“…………”汪达凡&司英翰&李成林一脸问号和感叹号，心想他们老大这逼这是在和白蕊蕊玩什么情.趣呢，真他妈雷人。
一个星期过去，赫连雄也从加拿大回来了。

第42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十二）
赫连雄去加拿大前，跟余玥兰又闹过不愉快，在加拿大呆了一个星期，他的气倒全消没了，可不知道余玥兰消没消停，他几次点开微信想跟余玥兰说一声他要回来了，可犹豫半晌又关掉手机。
助理和司机想打个电话到别墅通知阿姨准备好晚餐，也被他阻止掉。
私人飞机落地私人停机坪是下午五点过，从私人停机坪开到云湾御庭用了半个小时，赫连雄回到家时，天已经开始变黑，余玥兰和赫连润果然是不知道他要回来的，此时正坐在餐厅用餐。
看见他回来了，余玥兰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漠着个脸继续吃饭，手上切牛排的刀子更用力了些，硌在盘子上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据石头。
赫连润喊了一声“爸”。
赫连雄应了一声“诶”，刚诶完发现餐桌边除了他老婆和儿子，还多了一个穿着和他儿子同样校服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模样非常标致，不过小脸冰冰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女孩坐在他儿子斜对面，虽然两个人挨得不近，但赫连雄的视线在自己儿子和漂亮少女身上来回转了一下，也明白过来什么。
心想：他儿子眼光还挺不错，没办法，遗传他的嘛。
“这是阿润的同学啊？”赫连雄边说着边走到餐桌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余玥兰这女人终于肯抬头看他，只不过那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赫连润也看他，沉默着没说话。
赫连雄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个人接他的话，仿佛觉得这屋里的空气怎么比外面的还冷，老婆儿子不给面子就算了，可对面儿子的小同学是怎么回事？
见到长辈喊一声叔叔阿姨好这是基本礼貌，她却从他进屋到现在也没喊过一声，倒是有一种把这里当家了的感觉。
好在那小同学没有一直没礼貌下去，这小孩可能只是不太善于言辞，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有所回应，“是的，叔叔。”
把尊称都给补了。
赫连雄那话问出来，原本也不是指望人家一个客人来回答的，无奈桌上的老婆儿子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脸色都奇怪得很，赫连雄受不住这氛围，伸手扯了扯领带。
这时候余玥兰却突然吼出一句，惊得他手一抖，差点没把领带一拉，勒死自己。
“叫什么叔叔？应该叫爸爸！！！”
其实这句话也不是很雷人，在进屋的时候赫连雄就隐约猜到什么，但余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扯着嗓门吼的，震耳欲聋那种。
安安静静的环境里，突然有人在那吼，本来就会让人猝不及防，更何况这内容信息量还有点儿大。
赫连雄自认为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但不代表他可以开明到这种地步。
两个孩子谈个甜甜的校园恋爱，他是不会干涉的，可这只是在谈恋爱，怎么就叫上爸了呢，也太早了，多不成体统。
赫连雄便朝余玥兰不太理解地睇过去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孩子还小。”
赫连润挑起眼皮看过来，突然想到或许赫连雄还不知道白蕊蕊是他的私生女，不然之前白蕊蕊也在别墅里晃悠过，赫连雄看她穿着女仆装当个佣人，不可能不做反应。
或者说他怕余玥兰生气装作不知情？这会儿他要是不敢承认，白蕊蕊会很伤心吧？
思及此，赫连润脸色更冷了一度，饭是没有心情吃了，他不等余玥兰开口，站起身来，拿出一副跟赫连雄好好谈谈的神色。
曾经好几次问赫连雄要钱买超跑，他都没这么严肃过，他道：“爸，你别装了。”
赫连雄：？
赫连雄还准备再说余玥兰几句，左边的儿子突然对他冒出这么一句，他转过头来看他。
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坐在主位的余玥兰突然握起她身前的柠檬柚子茶泼过来，他退不及时，被泼了一身。
“……”不明状况的男人旋即黑了脸，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一个星期没着家，这好不容易回来，老婆那疯劲还没过去。
蕊白衣眨眨眼，开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抠着手里的叉子。
“你更年期了吧你！”赫连雄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当着外人的面怼了余玥兰一句。
余玥兰像个小炮仗，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啊”了一声，扑过来对着赫连雄就是一巴掌：“是是是！我更年期！所以你一个星期不着家，就是去外面沾花惹草了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竟然嫌弃我老？！老娘还比你小五岁呢，你嫌弃我老，我更他妈嫌弃你老！我明天就去勾搭娱乐圈小鲜肉，也给你搞出个私生子来分你的遗产！”
赫连雄：“……”
这都他妈的什么跟什么？
他抓住余玥兰群魔乱舞的两只爪子，将她摁到桌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每次都动手动脚，还当着阿润同学的面，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他是舍不得当着外人的面把余玥兰摁太久的，将她制.服住后，松开她往后退，怎想到余玥兰又扑过来，一副要跟他干一架的架势，他只能又把人摁住。
赫连润怕两个情绪激动的大人误伤了自己那漂亮妹妹，快步走到白蕊蕊身后，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个疯婆子，先把话说清楚行不行？我又哪里惹着你了？”
“臭男人老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我！！”
“你好好说话，我就放开你。”
“好好说话？你给我滚！你有这个资格吗你！你有本事背着我在外面乱搞，就没本事听我多说你两句？！”
“……”
赫连雄捏住余玥兰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你怎么又是这句？发什么疯，老子什么时候背着你乱搞了？”
余玥兰一脚踩在赫连雄的脚上，无奈她在家里没穿高跟鞋，穿得是小绵拖，踩在赫连雄脚尖上一点儿威力也没有，她只能用唾沫星子喷他：“没有乱搞？！那白蕊蕊是怎么来的！！白蕊蕊只比阿润小几个月啊！我挺着大肚子在家里辛辛苦苦养胎的时候，你竟然就在外面风流快活，你这个贱男人！！”
赫连雄：“…………”
白蕊蕊是谁？
他有点儿弄不懂余玥兰的前后逻辑。
由于两个大人脏话乱喷，怕污染到自己妹妹的小耳朵，赫连润将白蕊蕊拉过来捂住她的耳朵。
若不是为了让赫连雄当着白蕊蕊的面亲口承认他和她的父女关系，他早就拉着白蕊蕊远离这鸡飞狗跳的现场。
不对，要是余玥兰和赫连雄是鸡和狗，那他和白蕊蕊是什么？
赫连润突然觉得语文也得请个家教老师了，不能光顾着数理化，这玩意儿他妈也得好好补补。
“白蕊蕊是谁你不知道？那白大山你知道吗！好，白大山你要是还不知道，那白大山的老婆王月你总该知道吧！？你还想装傻！还想装傻！！”余玥兰终于从赫连雄一双大手下面挣扎出来，抽起脚上的拖鞋就打过去。
赫连雄被她打得连连后退，又舍不得还手，最后只能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餐桌上扣住。
餐桌上的杯盘抖了三抖。
余玥兰两只手被赫连雄一只手箍住，肩膀被赫连雄另一只手摁住，她腿刚要回击，赫连雄的膝盖又摁过来，摁进她后腿弯里。
男人从后面骑在她腿上，就是不让她再动弹。
要不是余玥兰头发乱成了鸡窝，赫连雄名贵的黑西装挂了柠檬袖子茶水，这画面倒透出些十八禁的意味。
赫连润抽了一下嘴角，在想要不要把白蕊蕊的眼睛也蒙上。
“白什么山，王什么月？你一天天都在胡说八道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两个孩子还在这呢，要点脸吧你，你还有没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
赫连雄气得脸都黑了，余玥兰噼里啪啦吐出来的那几个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什么私生女，更是匪夷所思。
他不过离家一个星期，怎么就多出一个女儿来了？
“你说我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余玥兰红了眸子，最后实在被赫连雄摁得不能动弹，没了法子，只能道：“行，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把账算清楚！！”
赫连雄看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才松开他。
余玥兰重重将赫连雄推开，似乎觉得嗓子干得不行了，她蹬蹬蹬走过去握住水杯喝了口水，再蹬蹬蹬冲回来，拉张椅子在赫连雄面前坐下。
手抬起来指向被赫连润捂着耳朵的蕊白衣：“她，就是白蕊蕊！”
赫连雄看过去。
？
“这小孩不是阿润的女朋友吗？”赫连雄皱眉。
余玥兰另一只拖鞋砸过来：“你这个禽兽！他们是兄妹啊！兄妹怎么可以谈恋爱？！”
“……”赫连雄黑着脸躲开拖鞋。
余玥兰光着两只脚丫子又朝他扑过来。
没办法，这女人是炮仗脾气，一分钟都是忍不了的。
场面一直混乱到天彻底黑了，赫连雄从余玥兰骂骂咧咧的话语里，才努力将事情拼凑出个原委来。
余玥兰还让张秀丽找来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到他脸上。
他看了那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是他和白蕊蕊的名字，一堆染色体信息统计最下面，简体汉字明晃晃地写了一句话：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概率值经计算为99.99999862%
赫连雄：“……”
什么鬼。
从余玥兰的叭叭叭中，他理了理，事情起因要追溯到他压在枕头下面一张缺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被火烧去了一半，正面是他的半身照，他似乎搂着一个女人。
但那个女人只能看清一小块肩膀和胳膊，其他部分都被烧去，照片背面有两个字：王月
于是余玥兰就根据这半张照片和“王月”两个字，展开了非常丰富的联想。
她觉得这个王月是他心头的朱砂痣，爱而不得，忘也忘不掉的那种，所以将她的照片放在枕头下面，但又怕她发现，忍痛将照片烧去一半，只要将这个女人记在心里就好。
余玥兰发现了这张照片以后，就立马旁敲侧击地向他的发小和朋友们打听他是否认识一个叫“王月”的女人。
他的朋友们都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其中跟他只吃过一顿饭，根本算不上朋友的人却突然来了一句，他说他倒是认识一个叫名“王月”的女人。
余玥兰就让这个人将关于他知道的关于这个“王月”的所有信息发给她，那个人就发了。
余玥兰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人.肉搜索，查到这个名叫王月的女人五年前就死了。
不过她有个跟赫连润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儿，名叫白蕊蕊。
虽然她不是单亲母亲，还有个老公名叫白大山，但王月死后，这个白大山根本懒得管白蕊蕊。
男方家重男轻女，也不想管白蕊蕊这个拖油瓶，白蕊蕊就被扔去了王月的二弟家，也就是白蕊蕊的二舅家，白蕊蕊住进王月二弟家没多久，她这个二弟就出车祸去世了。
总之余玥兰就仅仅根据那一张烧坏了的照片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自发地脑补出一场恩爱情仇大剧，并坚定地将他跟这个只有名字能对得上号，其他八竿子打不着边的王月联系在一起。
坚定地认为这个名叫王月的女人，就是他心头忘不掉的朱砂痣。
这个朱砂痣还给他诞下一个私生女，然后跟别的男人结婚。
王月死后，白大山之所以不管白蕊蕊，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发现白蕊蕊并不是他的亲身骨肉。
兀自把剧情捋顺了，余玥兰在房里哭了三天三夜，那时他正在法国谈生意，若他在家里，余玥兰肯定当时就忍不住跑来找他撕逼。
那会儿他正好很忙，过了半个月才回家，这半个月余玥兰将情绪消化了不说，还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她派人偷偷潜进白蕊蕊原来那所学校，故意撞到白蕊蕊身上，无意间快速扯了两根白蕊蕊的头发。
收集了白蕊蕊的头发后，将白蕊蕊的头发藏好，等他一回来，再装作要给他剪指甲，剪破他的手指，收集了他的血液。
拿着他的血和白蕊蕊的头发，就跑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于是就有了此时被他捏在手里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赫连雄：“……”
这女人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
不是，那这亲子鉴定报告上的亲自关系概率值99.99999862％又是怎么来的？
余玥兰手指重重戳在他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科学公正的医学鉴定，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他们没发现，此时还站在不远处和白蕊蕊站在一起围观他们的银发少年，面部又出现了扭曲状态，他朝前跌了一下。
蕊白衣忙扶住他，发现少年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怎么了？”
赫连润推开她：“你离我远点儿。”
声音很轻，却透着歇斯底里。
之前他一直没去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因为心存侥幸。
方才赫连雄在翻阅时，他的余光不小心瞥见报告上那最后一句话，心里的那点希望彻底崩塌了。
少年捂住胸口，晕倒过去。
“儿子！”余玥兰冲过来。
——
余玥兰是肯定想不到她有一天会把自己宝贝儿子折腾进医院里。
赫连润被送进医院安顿好后，赫连雄什么也没解释，只说正好他们都来了医院，那他就再和白蕊蕊做一起亲子鉴定吧。
不，一次不行，得做三次。
余玥兰看他一脸“身正不怕影子斜”“懒得跟你瞎逼逼”的样子，就特别想把他这份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儿的淡定彻底打碎，不介意再来三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在他脸上，让他脸疼到天上去。
于是就“来啊，谁怕谁”，同意他和白蕊蕊再做三次亲子鉴定。
他们来的这家医院是全省最权威的医院，效率极高，做亲子鉴定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等待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这一段时间，赫连润静静躺在病床上一直没醒，医生说他没有大碍，余玥兰的心却越提越紧。
三个小时过去，赫连润还是没有醒来，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倒是出来了。
报告上敲了个大大的红章，写明：经检验，非亲子关系
又三个小时过去，新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出来。
赫连润并不知道他躺着不愿意醒来，从白天到黑夜的这九个小时，外面的老爹老妈拉着白蕊蕊搞出了三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三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都清楚地详细地三百六十五地证明了他爸和白蕊蕊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纯洁洁的陌生人关系。
不，很快也不是陌生人了。
余玥兰捏着那三份亲子鉴定报告，保养得十分漂亮的手指打着抖，嘴唇也抖了一下。
“这、这不可能……”她在那喃喃。
赫连雄冷着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科学公正的医院鉴定，我看你还怎么误会我。”
余玥兰：“……”
她努力把记忆回放，回放到那天她要带着赫连雄擦过血迹的纸巾和白蕊蕊头发丝奔赴医院做亲子鉴定的那天。
那天……
那天赫连润好像刚刚从外面打篮球回来，膝盖受了伤，她还骂了他一顿，说他用纸巾擦完膝盖也不丢垃圾桶，往沙发上乱扔。
然后她可能就……
不小心，拿错了同样都沾了血迹的纸巾，然后坐上粉色小宝马后，小宝马好像碾到一块大石头，腾了一下，她被腾得不轻，手里的包都掉了出去。
白蕊蕊的头发丝就掉了出来，她去捡，却发现掉到地上的头发丝好像多了那么几根。
她没想那么多，就都捡起来了。
所以……很有可能，她的头发丝混进了白蕊蕊的头发丝里。
进了医院以后，只需要一根头发丝，她可能就，不小心拿错成了自己的头发丝……
所以……她搞！错！了！！！最后拿到医院里做鉴定的，其实是她的头发丝和赫连润的血！
这个这个……
余玥兰咬着抖动的下唇，刚回忆完她干的瞎几把事，赫连雄一句句话又怼了过来：“我要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能瞧得上你？我赫连家族家大业大，比你们余家不知道雄厚多少倍，用不着搞什么鬼扯联姻，我要喜欢别人，轮得上你嫁给我？我要有私生女儿，能她没爹没妈了也不管她？那张照片是我们去夏威夷度假的时候拍的你怎么就不记得了？记性被狗吃了？那照片后面明明是“玥兰”两个字，但是“兰”字被火烧了，就剩下个“玥”字，然后你就能有本事将玥字拆开来认？那张照片是你小姐妹的孙子来家里玩的时候玩我的打火机给玩着的，我赶忙吹灭了暂时放枕头下面，不愿意扔掉，准备拿去照相馆看看他们那边还有没有备份，要是朱砂痣的照片我能放在枕头下面那么轻易被你发现的地方？世界上有这么多叫王月的女人，你怎么不把每一个王月的儿子女儿都拿来和我做亲子鉴定呢？瞧你整出来的这叫什么事啊！叫你一天天没事就知道看小说，看傻了吧你！真以为每个像我这样的霸道总裁，都得有个私生女和白月光在外面养着？我们很忙的！没时间在外面乱搞！”
余玥兰：“……”
那三份亲子鉴定报告给足了赫连雄底气，让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他叭叭叭余玥兰只能像只小鸡仔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反驳的快感。
太，他妈，爽了。
这个蠢女人，回家得好好治治。
“老，老公……”余玥兰咬着下唇走过去，捏赫连雄的袖子。
赫连雄昂着个下巴，不理她。
另一边，赫连润还是不愿意醒来，蕊白衣守在床边背英语单词。
等了好一会儿，余玥兰和赫连雄两个人才说完话，从外面进来。
见赫连润还在昏迷，余玥兰整张脸都扭了起来，眸子发红：“儿子，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误会你爸爸了，白蕊蕊哪里是你爸爸的私生女，她是清白的啊！”
蕊白衣：“……”
为什么要用清白这个词。
下一秒，那无论医生和蕊白衣怎么喊都喊不醒的银发少年鲤鱼打挺从病床上弹起，一把扯了额头上的帕子甩掉：“妈！你要搞死我？！”

第43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十三）
为了表达灵魂深处深深的歉意和自责，回家后余玥兰蹬蹬蹬跑进书房，将书架上，衣柜里，抽屉里，还有床底下的小说全部搜了出来。
让张秀丽和王阿姨帮忙着一起搬出别墅，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决定从此再也不看这些荼毒她智力的小说。
不过有一本她是怎么也舍不得扔的，就是《邪魅暴君的小娇妃》。
因为这本书没有结局，她看书不看完结局会很难受，以前遇上那种太监的小说，她都会想办法把写这本小说的作者人.肉出来，花高价让人家作者写完结局。
可这本《邪魅暴君的小娇妃》的作者她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跟诡异事件一样。
所以余玥兰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让这本小说幸免于被丢进垃圾桶。
别墅外面有二十个公用垃圾桶，其中五个是可回收垃圾桶，一会会的功夫，那五个可回收垃圾桶都被《天价娇妻带球跑》《废材逆天三十六小姐》《乖，叫朕相公》《穿成首富大佬的小可爱》《天帝怀里那朵白莲花》等等等五花八门的小说塞满了，塞得鼓鼓囊囊。
有几本实在塞不下去，从垃圾桶里掉了出来。
一只短腿柯基屁颠屁颠跑过来，狗鼻子嗅了嗅掉出来的那几本书，叼走其中一本。
当天晚上余玥兰像得了相思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掉了眼泪，扯过赫连雄的睡衣擦了擦。
赫连雄：“……”
他按了按太阳穴，翻了个身，懒得管她。
——
第二天是周末，常巧春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去帮忙收拾白蕊蕊的，准备今天就带白蕊蕊搬走。
蕊白衣其实不想离开，她想和赫连润住在一起，这样方便帮助他历劫，她也不是真正的原身。
可是常巧春那一脸“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脸色，她找不到什么理由留下，只能听了她的话收拾东西。
行李箱还没拉上，一个银发少年冲了进来，摁住她的手，“白蕊蕊，你想逃？”
蕊白衣：“……”
常巧春跑过来将赫连润的爪子拿开：“你，你不许对我家蕊蕊动手动脚！”
之前听说两个孩子在谈恋爱，常巧春就惊得不行，一惊自己外甥女真是好本事，转到一中竟然就勾搭上了赫连家少爷，二惊谈恋爱这件事本身。
她可不像余玥兰和赫连雄那么开放，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最主要是跟谁谈她都还有商量的余地，跟赫连润就不行。
这富家少爷都是不靠谱的，尤其是赫连润，前阵子她就听说某某某富二代搞大了一个女大学生的肚子，给了两百万精神补偿费和打胎费，就是不愿意娶人家。
更何况她外甥女都还未成年，到时候也被赫连润搞大了肚子，然后去医院打胎，那得多伤身体。
还好不久后就闹出了她外甥女和赫连润是亲兄妹的乌龙，几乎掐灭了两个人的情愫，这会儿赫连润怎么又跑过来呢，难不成真相解开了，又想和她外甥女谈恋爱？想都别想！
“二舅妈，她是我女朋友。”赫连润黑了脸道。
“别，别乱叫！谁是你二舅妈，赫连少爷，我可受不起！”常巧春摆摆手，蹲下身将蕊白衣的行李箱拉上，提起来就拽上蕊白衣的胳膊。
赫连润追出去：“二舅妈，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向你保证，我对白蕊蕊是真心的！”
常巧春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哎咦”了一声，“现在这些小年轻哟，这才多大呢，就来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以后分起手来，谁也不认识谁！”
她头都不想回，吐槽完这句，拉着蕊白衣往电梯走。
赫连润眉骨突突地跳，他怎么也没料到，刚被他那叨叨妈摆了一道，现在还要被白蕊蕊的二舅妈阻挠。
他们是真心相爱啊，为何就不能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在一起！
不过如何，他也必须得将人拦下的，可有个人比他速度更快，拦在了常巧春和白蕊蕊身前。
是他的叨叨妈余玥兰。
“两百万买你外甥女，给我儿子做女朋友。”
余玥兰盯着常巧春托着的行李箱看了两秒，再花了半秒钟震惊这老大姐竟然想就这样离开他们赫连家，也太淡薄名利、没有野心了吧，然后手抱住胳膊，口气不小地说。
赫连润：“……”
常巧春：“……”
“两百万？你当我家蕊蕊是什么？！哼，一千万给我我都不要！！”——啊呸！
常巧春气红了脸，将余玥兰推到一边，拉着蕊白衣，拖着行李箱继续往电梯走。
余玥兰赶忙道：“那就一千五百万。”
她也觉得两百万有些少了。
常巧春头也没回一下，已经上了电梯，指头重重摁下去。
电梯门关上那一刹那，余玥兰急了，赶忙加价：“那，那两千万好啦！”
“……”赫连润黑了一下额，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到一边，“妈，这是钱的事儿吗，你就别瞎捣乱了！”
余玥兰：“……”
到了一楼，常巧春跑去房里匆匆拿了自己的行李，叫蕊白衣托住自己的行李箱，快点走。
赫连润走楼梯，很快就跑下来拦住她们。
常巧春唾沫星子喷出去：“没有王法了是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要来抢的是不是？！”
“不是，二舅妈你别误会。”
“别叫我二舅妈！”
赫连润向来是个脾气不好的，但是对常巧春他是不敢发火的，他道：“你可以走，白蕊蕊不能。”
常巧春不说话了，掏出手机就想摁110，蕊白衣瞧见，头疼了一下，抢过她的手机。
常巧春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你想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想疯了你！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赫连润比蕊白衣更快地开口：“有。”
他又道：“不过蕊蕊不是麻雀，二舅妈您别乱说。”
常巧春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能稍稍冷静下来一些，用长辈的口气说：“赫连少爷，你和我家蕊蕊还小，根本不懂感情的事儿，你们这个年纪啊，最要紧的是学习，谈什么恋爱呢谈？！你要喜欢我家蕊蕊，等她毕业成年了再说！”拉上蕊白衣又想走。
赫连润自然是不让的，又想上前阻拦，这时裤兜的手机响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看见白蕊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本来不想理会新消息的赫连润，只能掏出手机来看。
小乖乖：[让我走吧，学校见]
——
之后赫连润没再阻拦，蕊白衣和常巧春离开了赫连家，回到了原来那个两室一厅的小住房。
当晚蕊白衣跟赫连润煲了电话粥，一直煲到凌晨四点。
其实煲到凌晨四点，只是相当于赫连润单方面而言，因为十一点的时候蕊白衣卷了被子就睡了过去，但是电话那头的少年还在说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些。
得知他们不是亲兄妹而可以继续自由恋爱的小小少年，像被老天爷赏了一块甜得不能再甜的糖，兴奋又激动地舔着，一整夜都在消化这块糖。
一边通过视频里欣赏蕊白衣的睡颜，一边抱着电脑在一中四霸的群里刷屏，躁动的灵魂无处安放，纹了英文字母的脚趾头翘在空气里，唯一遗憾的便是蕊白衣的二舅妈不支持他们伟大又坎坷的爱情。
第二天是周日，常巧春忙着在五八同城上面找工作，蕊白衣说想去买练习册她也没时间多追问她是不是还和赫连家少爷藕断丝连，说了几句让她早去早回的话，就放她出门了。
蕊白衣说出来买练习册自然是托词，与赫连润见面是真。
昨晚睡前赫连润不是电话就是视频的，反复说了好几遍今天她一定要出来见他，不然当晚他就冲到她家家门口跟她二舅妈抢她，后半辈子把铁牢坐穿都没关系。
就这义正言辞的要挟，她想拒绝都难。
赫连润说好了他今天会开那辆橘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她家小区后门右边那条道上，让她一定要来。
蕊白衣没继承原身的记忆，便是头一次住到这居民楼普遍有些破旧的小区来，虽然小区不算大，但她也是费了点儿功夫才找到后面，以及找到赫连润口中的“右边那条道”。
心想赫连润难道以前来过这个小区吗，怎么比她还熟悉这里的样子。
似为了让她能够最快速度的找到自己，他今天开来的超跑特意选了一个扎眼的橘红色，蕊白衣出了小区后门没走一会儿就注意到了。
刚要走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跑到她面前，“宝贝！”
小少年很兴奋，手里还握了两杯奶茶，一杯海棠红，一杯西瓜红，反正就是很红，跟他开来的那辆超跑无限般配。
红得这么热切，仿佛是为了庆祝她终于又可以和他谈恋爱一样。
“你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蕊白衣来到这个世界后喝过几次奶茶，体验还不错，这种甜甜的水让她想起了寒界的冰饮，味道不比寒界的差多少，还品种丰富，各种味道的都有，大冬天里，这奶茶还可以有热的。
不过知道她即便是大冬天也爱喝冰的后，每次赫连润都会给她买冰的，而且还加冰。
赫连润没回答她，将两杯奶茶都塞到她手里，搂住她的肩膀，像是赶着要去做什么事情一样，又或许怕她二舅妈发现一样，带着她匆匆往橘红色小超跑走。
这小段路蕊白衣已经将两杯奶茶都尝了，上了车后，她将不太中意的那杯还给赫连润，留下她觉得味道还可以的那杯在手里。
正咬着吸管吸，赫连润却凑过来，手伸进她的腋下，似乎想将她轻松一提，提到他腿上。
但发现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他皱了一下眉，立马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来，把自己挤进副驾驶，整个人曲着身挨在她上头。
又嫌这种方位太过古怪，他抱住她转了个方向。
蕊白衣奶茶还没喝上几口，就这样被赫连润一顿操作弄得有些懵，反正最后折腾了一通，她终于如赫连润的愿，坐在了他的腿上。
少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情绪浓烈又势不可挡地涌满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他将她手里的奶茶抽掉，落到仪表台上，就扣住她的脑袋吻了过来。
蕊白衣就知道这人肯定会这样，往后退了一下也没退了，任他倾泻自己的情绪。
不过她是没有想到这一通吻，能持久到三个小时。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狭窄的副驾驶座位上，什么也不干，就专干亲吻这件事儿。
其中也是有休息的，赫连润会放她喘几口气，或者还将奶茶拿过来让她吸上几口，然后又将她扣过去将她唇上的奶渍舔干净，又继续含住她的唇。
蕊白衣发现座椅的靠背越来越往下降，降到后面变成平的，然后她和赫连润调换了个位置。
终于在这个小少年快要忘了自己是个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年纪的时候，蕊白衣一巴掌朝少年的脸拍去，将他的大脑袋拍开，“有完没完了你？”
赫连润抓住她的手，“我控制不住！”
他吻了吻蕊白衣的手背：“我那妈，差点害得我得抑郁症，我当时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高兴，多惊喜，难道你不是吗？”
蕊白衣：“……”
她这个一早就知道是个误会的人，还真没有什么好惊喜的。
赫连润将她的手落到他心口处，那陷在失而复得、惊喜上天的情绪还没享受完，他又深情地道：“我的蕊蕊，你都不知道过去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蕊白衣：“……”
赫连润浓眉微颤，“我每天都想跟你说话，想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一日三餐，可是我又怕我控制不住沦丧道德，去触碰伦理的底线，我只能躲着你，不跟你说话，对你冷脸，我每次推开你，心口都疼到窒息，每晚每晚的睡不着，一睡着都是你的影子，可一想到你是我妹妹，我就……”
“还好，那都是我妈瞎搞出来的事儿！根本不是真的，还好我们不是兄妹，还好我们有相爱的机会！”
赫连润作势又想亲过来，一副不亲到天黑不停歇的架势，蕊白衣嘴角一抽，打住他的嘴，“好了你，这都好久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二舅妈会起疑心。”
她还以为赫连润会带她去哪里玩或者去吃点东西，但这一整个下去几个小时过去，他们就呆在这车里，干的也不是多么正经的事儿。
赫连润皱眉，一脸意犹未尽。
不过怕白蕊蕊二舅妈发现他们还偷偷摸摸谈恋爱后一气之下，连学也凶着让白蕊蕊转，那就得不偿失了，赫连润最后还是放蕊白衣下车回家。
谁叫白蕊蕊运气不好，有这么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二舅妈呢，他赫连家这座金矿她愣是瞧不上，这又是法制社会，他也不能将白蕊蕊强绑回家里不是。
赫连润望着蕊白衣的小背影难分难舍，把蕊白衣喝过的奶茶一股脑喝了个干净，自己那一杯到现在都没碰过，里面的冰都被车里的空调蒸化了。
——
因为所住的这个小区离一中蛮远，不像在云湾御庭那么方便，乘公交去学校得要一个多小时，如果遇上堵车，两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为了不迟到蕊白衣得起很早，下午回到家也很晚了。
常巧春看着心疼，也不能傻到让蕊白衣再从一中转回她原来那个破院校，虽然她极力想让蕊白衣跟赫连家撇清关系，当初进一中，本来就是人家赫连家帮的忙，可她也不是个脸皮薄的，白要的便宜白不要，读书最是要紧的，不能因为拗不过这口气害了白蕊蕊的前程。
只要一中不赶人，她外甥女自然要继续读下去的。
于是不等蕊白衣开口，常巧春就说：“蕊啊，我看你还是向学校申请住校吧，这来回太费事儿了，你看耽误了你多少学习的时间，你坐公交那一两个小时，人家都坐在宿舍里看书复习了呢。”
蕊白衣佯做考虑的样子，对常巧春点头。
常巧春又说：“不过我警告你啊！去住校了后你也要，一定，离那个赫连润远一点！我跟你说，这些富家公子都是不能相信的！他们都是花花肠子，才不会对你付出真心，等玩腻了就把你扔了，而且人家什么背景，我们什么背景，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成！赫连家才不会同意你做他家媳妇，你可别异想天开地以为以后毕业了赫连润真会娶你，在梦里可以想一想，现实生活咱们就清醒一点！”
蕊白衣：“嗯。”
——
住宿申请被学校通过后，常巧春忙着赚钱养家，没时间送蕊白衣，蕊白衣是自己提着行李箱去的学校宿舍。
刚到校门口，一辆银红色玛莎拉蒂就呼啸了过来，玛莎拉蒂停下，一个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的银发少年迈下车。
少年下车后，挑眉看了眼不远处拖着行李箱的小姑娘，绕到车后面，也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
白蕊蕊的行李箱是白色的，他的行李箱也是白色的，只不过比白蕊蕊的大了不少，他又提出一把吉他，抱出一颗篮球。
然后不带一丝留恋地对玛莎拉蒂驾驶座上的司机老刘挥了挥手，带着行李转身而去。
银红色玛莎拉蒂没有立即开走，司机老刘还肩负着拍一张赫连润和白蕊蕊在一起的画面的艰巨任务。
等少年追上了少女，他赶忙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点开照相机。
咔擦一声，将少年和少女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拍下来，怕拍糊了，他戳戳戳，一下子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点开微信，把每张照片的原图发给余玥兰。
正在理发店里做头发的余玥兰点开手机，欣赏司机老刘发过来的照片，眼睛比五百瓦的灯泡还要亮。
其中一张照片里，赫连润似乎要从兜里拿什么东西，先将篮球交给白蕊蕊抱。
下一张便就是白蕊蕊抱着篮球，赫连润掏着东西，一起托着行李箱，两个人挨在一起继续往学校里走。
不远处有颗梅花树，白雪压枝头，梅花树个子有些矮，但树形像一个爱心的形状，格外应景。
“瞧瞧这两个人的颜值，简直绝配，多么登对的小鸳鸯啊。”余玥兰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她戒了看小说的瘾也戒了好几天了，到现在flag也没倒，可一瞅完自己儿子和他小女朋友的照片，那躁动的八卦之魂，怎么也无法抑制住。
可手边又没有小说，手机上能看小说的APP都被她删了个遍，于是她点开备忘录，哒哒哒开始敲字，准备自己搞出一篇青春校园小说。
男主的名字取叫余雄润，女主的名字取叫白小蕊。
正与自己失而复得的女朋友一起奔赴伟大而向上的住宿之路的赫连大少爷不知道，他那叨叨妈以他和白蕊蕊为原型，在某某文学城发布了一部小说，一个上午就敲完了两章。

第44章 学渣校草和小女仆（十四）
在过去那十七年的岁月里，赫连润是不知道，学习这玩意儿还能如此让人着迷。
你愈发的重视它，在意它，每天都跟它约约会，它能给你的能量实在太巨大了，就像个磨人的小妖精。
赫连润尝试过从年级倒数第一坐火箭一般飞到年级第五百二十名之后，在新一次的月考中，又开着卡丁车冲到年级第三百六十名。
他的战绩不止于此，在期末的大考中，他更是以黑马之姿杀进年纪前两百名，学校论坛炸成了一锅粥，班主任和一中全体老师看他的眼神冒了光。
“这学习，其实跟打游戏差不多，刷题跟刷装备也没什么区别，你们多摸点书，多刷几套题，多背点儿单词，就可以KO掉多点对手，排位往前冲冲冲。”
狐朋狗友们围过来采访从学渣校霸晋升为青春励志艰苦奋斗阳光好少年的赫连润时，赫连润如是说。
狐朋狗友们深以为然，将这句话捧为经典语录，打印成小条，贴到课桌最上头，每天早读都要朗诵八遍。
可世事皆有缺憾，几场考试下来，赫连润倒是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斩到年级前两百名，但每日跟他和学习搞三角恋的小同桌，却雷打不动地守卫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上，无人可以撼动。
每每成绩发下来，他都不好意思，也不忍心第一时间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愉悦，而是先忧心忡忡地给小同桌分析她的试卷。
“这个数学公式老师都讲多少遍了，你怎么还记不住？”
“作文为什么只写这么点儿字？瞎几把胡扯都不会？”
“咳，你的英语作文怎么又是空白！”
“你画的这个是电路图？我看是头发丝儿还差不多！”
蕊白衣又被赫连润敲了一下脑袋，冰块小脸已经快变成冰山了，她抓了抓头，忍无可忍地将试卷揉成团，丢到一边，不想再多看一眼。
她一个修仙人士，上天入地不在话下，学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个世界真是个神奇的世界，愣是平白无故整出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
赫连润看她产生了暴躁逆反心理，像极了最初的自己，旋即闭了嘴，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直接了点儿。
小女朋友的脑子笨，他也不能急不是。
其实也不是脑子笨，就是感觉小乖乖好像缺了根什么筋没搭上。
赫连润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因为他平时跟白蕊蕊相处起来，觉得她在很多事情上还挺精的，反应也比他还快，就是在一些他觉得很常识的生活中却显得很笨拙，更别说学习这玩意儿了。
赫连润不由就想起了刚开始认识白蕊蕊的时候，给她买了瓶农夫山泉，这孩子愣是像从来没喝过矿泉水似的，将那装水的塑料瓶研究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随便拧那么一下就能将瓶盖拧开，差点还用手劈，还是他教她打开的。
赫连润用笔头挠挠额角，把其余的试卷一把收了，丢到抽屉里去，“走宝贝，哥哥带你去放松放松，咱们不搞学习了！”
他带蕊白衣去了游乐场。
因为是节假日，即便天冷飕飕的，还有点儿要下雪的意思，游乐场疯玩的年轻人也挺多。
赫连润心里的小算盘自然不是让白蕊蕊放松一下那么简单，他还想在白蕊蕊瑟瑟发抖的时候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哄着她说别怕有我在呢，或者在白蕊蕊尖叫的时候，紧紧握住她的手，跟她说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就不会害怕了。
他按照刺激程度，先选了个不那么刺激的透明桥。
不过在去排队之前，他还是很贴心地问了一句：“宝贝，你怕高吗？”
“高？”
蕊白衣虽然有看到门口贴的那几张大大的宣传报，但还是没太搞懂这个透明桥是个怎么透明法。
她以为里面会变法术，把桥边成透明的，就下意识疑惑了一下，回答道：“不怕啊。”
“那就好。”赫连润将她搂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蛋，拉着她去排队。
走上那悬空几百米的由透明玻璃打造的桥，赫连润有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些，想等到白蕊蕊对他露出“呜呜呜呜呜呜好害怕，要抱抱”的神色，再过来搂着她一块往前走。
前面就有一个小男生在哄他尖叫得不行的女朋友，再前面还有一个小孩哇哇哭得震天。
赫连润不知道在脑海里脑补了什么，唇角勾了起来，眉梢都染了兴味。
可一不留神，身侧的小姑娘就走到了很前面，还很好奇地左右看看，觉得不够，还把自己挪到最边上往下望。
见他没跟上来，她转头看他，“你怎么还在那啊，快点呀。”
赫连润：“……”
他以自己觉得已经很潇洒很快速的步伐挪过去，把蕊白衣往中间扯，“宝贝危险，咱们走中间一点儿。”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白蕊蕊这孩子又挪到边上往下望，他都没有勇气走过去将她扯回来，也不太敢看玻璃下面的峡谷，只觉得头皮有点儿发麻。
透明桥这玩意儿他以前还瞧不上的，每次来游乐场都得玩最刺激的那几个，哪想到他妈亲自上了这透明桥，他才知道他可能……有点儿恐高。
从透明桥下来，赫连润觉得两条腿有些软，不过面上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忍不住看了眼红光满面意犹未尽的白蕊蕊。
之后去的鬼屋。
进鬼屋前，赫连润搂着蕊白衣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说道：“瞧你脸都吓白了，里面那些都是道具，要么就是真人假扮的，等会儿不用害怕，要怕的话，哥哥蒙住你的眼睛。”
皮肤纯天然本来就很白的蕊白衣看了看他，点头。
“啊！！！卧槽！你他妈离我远点儿！”面对突然打到耳边的血胳膊，赫连润抱着白蕊蕊跳到一边，毛都炸了起来。
蕊白衣眨眨眼。
趁着天还没黑，赫连润又带着蕊白衣去玩了过山车和跳楼机。
然后赫连润发现了一件震惊他全家的事情。
就是人家不管男女老少，在玩这两样刺激得不能再刺激的项目时，不管是真的害怕还是假的害怕，怎么都是要叫一叫的，害怕的叫，激动的叫，夸张的叫，总之头发在风中凌乱，声音在风中咆哮。
可他的小乖乖呢，却在那里放声大笑，似乎喜欢极了这两样东西，做完一遍还不够，她那冰冰的小脸难得沾了凡尘气息，拉着他还想多玩几遍。
赫连润也不在怕的，这两样东西对他没什么挑战，陪她又玩了几遍。
玩了五遍下来，两个人都冲到垃圾桶边呕吐。
蕊白衣穿越了四世，在非仙界的地方待了好几年了，好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从高空坠落的畅快感，但是她这副身子承受能力有限，她想再玩也不行了。
两个人吐完后，去吃了点儿炸鸡，提了两杯加冰的可乐和一包麦乐鸡块，去排摩天轮的队。
赫连润原本计划好了，带白蕊蕊刺激完后，要在摩天轮上与她来一场浪漫的长吻。
要从坐上摩天轮那一刻，一直吻到摩天轮降落。
可这会儿一上了摩天轮，他抱着白蕊蕊的小身板，蹭了蹭她的脖颈，实在没力气把她的小脸捧起来吻她，也没力气把自己的唇凑到她唇上。
摩天轮升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就搭在白蕊蕊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蕊白衣吃着鸡块，吸了几口可乐，转头看向搭在她肩膀上那颗大脑袋。
少年版的魏润的确很嫩，尤其比起马大润，可真是嫩太多了。
皮肤养得很白，近看也看不出什么瑕疵，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特意修过眉毛，黑浓的两撇眉毛眉形很好看，细细地瞧着，越瞧越好看。
蕊白衣以为这摩天轮会像过山车和跳楼机那样，也是很刺激的，但没想到这东西其实运行得很慢，这会儿都还没升到上空，她手里的鸡块都吃玩了。
吸着可乐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景，她视线又挪回肩膀上那颗大脑袋。
她将装鸡块的袋子和可乐放到一边，抬手摸了摸赫连润头上的银发。
几个月过去，这人的头发长了些，生出一些蓬松感，手指插进去凉凉的，软软的。
摸完赫连润的银发，她又看到他眼皮上，无聊到开始数起他眼睛上的眼睫毛。
数了一遍，一只眼睛的眼睫毛就有二百五十根。
蕊白衣弯了一下唇，用手指去碰少年的眼睫毛。
少年似乎感觉到她的触碰，动了动下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坐着睡，都能做出个梦来，还低低喊了一声“宝贝”。
一只到摩天轮快要降落的时候，赫连润才悠悠转醒，揉揉眼睛，支头一看，内心一阵卧槽，他怎么就睡着了？！
不行，坐个摩天轮没有亲吻，那坐摩天轮的意义何在？！赫连润捏捏蕊白衣的小脸，“宝贝，怎么也不叫哥哥醒来。”
“睡一下也没事啊。”蕊白衣说。
“怎么没事儿，哥哥留你一个人看风景，多可惜！”赫连润赶紧抱住蕊白衣，在她脸蛋上香了一口。
在他准备要亲上蕊白衣小嘴的时候，摩天轮落地了。
赫连润：“……”
——
间歇性烦躁厌学，是正常的反应，更何况对于蕊白衣这个非土著人来说。
要不是想着得追随赫连润的脚步，毕竟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历劫，蕊白衣的这个间歇性，可能会变成永久性。
最后还是在赫连润的谆谆教导下，渐渐跟学习这个小妖精产生了感情。
利用一整个寒假的时候，跟赫连润一起被请来的家教一对二教学，等到开学，蕊白衣觉得那些英文字母和数学公式也没那么陌生了。
因为每天找借口出去跟赫连润一起学习不太现实，为此赫连润经常给蕊白衣搞视频教学。
这不学无术养尊处优许多年的大少爷，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跟女朋友谈个恋爱，聊得最多的竟然是学习。
新的一个学期，赫连润的战绩越来越漂亮，再努力努力，又冲进了年级前一百五十名。
他小同桌的名字“白蕊蕊”也扭扭腰，从年级排名表最后一名往前爬了爬，以蜗牛的速度爬到了年级第九百多名吧大概。
虽然还是倒数的数字比正数的小，但已经是飞跃般的进步了。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两个人约会最多的地点同样不是市图书馆，就是手机屏幕一对一教学。
蕊白衣苦熬了这么大半年，真心觉得这个世界的孩子还蛮可怜的，从很小的年纪就要每日与课本作业这些东西为伴，娱乐时间和休息时间被大大压榨，一直要压榨到成年可能都还不会结束。
升到高三，校霸和学渣这两个词汇，已经离赫连润这个人越来越远了。
一中关于他的新鲜新闻也越来越少，人往低调了活，成天不搞事情，哪还有那么多瓜给人家吃。
而且赫连润名草有主，满脸写着“我要学习”，想来他面前找存在感的妹子越来越少。
到了高三下半学期，赫连润的大名已经活跃在年级前五十的阵营里，小蜗牛白蕊蕊也从年级第九百多名，爬到年级第三百多名。
两个人成为一中艰苦奋斗热爱学习的好榜样，好几个撞见他们在寝室楼下搂搂抱抱，还搞舌.吻的老师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谁不知道赫连润这孩子是跟白蕊蕊这个转校生谈恋爱后，才打了鸡血似的坐上学习的小火车，要是他们强行去拆散人家，说不定下次考试，赫连润就会重回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这高中阶段之所以禁止早恋，不过就是怕早恋影响学习，耽误学习的时间，但人家谈了恋爱，反而将学习搞得风生水起，那早恋对于这两个孩子而言，就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转眼到了六月，迎来高中生涯最关键的时刻，进考场前，赫连润在蕊白衣额心重重一吻：“宝贝儿，加油哦，考不好没关系，哥哥包养你。”
“包养是什么意思？”蕊白衣问。
“……”
“就是……宠你的意思。”赫连润是不嫌肉麻的，翘了翘唇，挑挑蕊白衣的下巴说道。
蕊白衣：“哦。”
少年指指自己的脸颊，示意少女回吻，少女看了看他，没拒绝，踮起脚把自己的唇印上去。
吧唧一声，打响高考的钟声。
考试结束，赫连润没和蕊白衣对答案，两个人补了几天的觉，提着情侣款行李箱去米国旅游。
赫连润带蕊白衣去看了他偶像Travis Scott的演唱会，全场嗨到爆。
从米国回来不久，高考成绩就出来了，赫连润考了498分，超了理科一本线十多分，成绩一出，惊得余玥兰的高跟鞋都踩断了。
白蕊蕊考了482分，不多不少，恰好踩在一本线上，看着电脑查出来的成绩，白蕊蕊的二舅妈常巧春怔了好半天都没回神，突然红了眼眶。
两个人曾经都是全年级倒数选手，如今以仅相差十几分的分数双双成为一本选手，一中快被时代淘汰的校园论坛又热闹起来。
余玥兰每天都要敲上几百字的青春校园小说也有了完美的结局，虽然她那小说发布到现在没什么人收藏，这都一年多了才有七八个小天使留言求更新，但她笔耕不辍，写完硬是追着赫连雄找出版社给她出版，还让赫连雄让朋友的影视公司给她拍电影。
这蜜汁自信和厚脸皮程度让赫连雄叹为观止，不过和余玥兰在床上坐了一下运动，他还是非常没有道德底线地给朋友的出版社和另一个朋友的影视公司打了电话。
——
商量研究了几天，赫连润和蕊白衣选了一所外省的普通一本大学。
虽然这个大学不是985也不是211，但是学校口碑风评都不错，校园环境也好，住宿条件也不错。
踏进大学校园大门那一刻，蕊白衣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以赫连润那一飞冲天的劲和平时月考测试的成绩，他其实可以考得再高一些，或许能够着一个211。
但他说他考试那天不大舒服，没能沉浸式答题，但这个成绩也非常不错了，他很满意。
蕊白衣隐约觉得赫连润是故意考得低一些，好与她进一个大学，对于这种拿自己前程开玩笑，她其实有些介意，觉得自己这一世怎么就有一种托了魏润后腿的感觉。
但小神龙跟她说没关系，说赫连润能不能读985和211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和她在一起，而且赫连家家底那么厚实，就算赫连润读个野鸡大学，也阻挡不了他下半辈子要躺在金钱堆里死去的事实。
“……”蕊白衣便不说话了，心理负担什么的，也不存在了。
大学四年过得要比高中安逸，每天都很甜蜜，一放假赫连润就会带着她满世界的飞，四年的时间几乎将世界环游了半圈。
赫连润的叨叨妈以他们为原型写出来的小说翻拍的电影也搬上了大荧幕。
虽然票房惨烈，豆瓣上连差评都没有几个人打，微博也搜不出来几条关于这个电影的新闻，演了这个电影的几个新人依旧被观众叫不出名字，但余玥兰兴致勃勃，又马不停蹄地敲出了几本别的小说，同样撒泼打滚，叫赫连雄给她出版和拍成电影，赫连雄依旧没有守护住道德的底线，给朋友打了电话，还亲自出资。
最后是赫连润实在看不下去余玥兰祸害出版行业和电影市场，一通电话打过去，让余玥兰没事多看点儿世界名著，别老写一些瞎几把恋爱脑小说祸害青少年。
嘴上鄙视恋爱脑小说的赫连大少爷挂了电话，立马给自己女朋友发了条微信：[宝贝儿，在干什么鸭？有本有想我，等你开完会我就去接你哈，咱们去把那几套婚纱一套一套试了。]
发完微信，赫连润继续在导购的介绍下挑选钻戒，一双浓眉止都止不住地往上扬，给个风火轮能蹿上天。
从蓝白校服走到学士帽，再从学士帽走到神圣庄严的教堂，穿上雪白色婚纱那一刻，蕊白衣心里油然生出一些芽来。
这芽被泥土埋藏了许久，在她穿着婚纱一步一步朝赫连润走去的那一刻，终于敢从泥土里松动一些出来。

第45章 青楼头牌和女皇陛下（一）
浩瀚的神海中央，漂浮着四颗红通通的心脏，如果摸上去，会发现这四颗心脏还滚烫着。
最边上的那颗颜色较淡，最新的那一颗颜色最深，中间两颗心脏的颜色浓度差不多。
蕊白衣看着它们，在想这几颗心脏的颜色深浅和温度或许跟她与魏润的相处时间有关。
与皇甫润相处的时间最短，所以皇甫润的心脏虽然也是大红色，可跟另外三颗心脏相较起来，较淡一些。
跟马大润和夜润的相处时间大概都是三年左右，所以颜色差不多，而跟赫连润这小家伙相处了整整六年，所以他的心脏颜色是最深的。
蕊白衣看着神海里的石头，整个人还陷入半梦半醒中，脑袋晕得厉害。
不久前她还穿着梦幻的白色婚纱在教堂里与赫连润宣誓，赫连润已经从小少年成长为有点儿男人味道的大男生，一身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还挺帅气的。
她的手和他的紧紧握在一起，他将她拥入怀中，当着众多亲戚朋友的面与她进行了一个长长的深吻，像是要亲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将他推开那一刹就晕了过去。
紧接着就看见小神龙将赫连润红通通的心脏捧给她。
她还记得，在那个教堂里，常巧春哭得停不下来，都走进教堂结婚了也还是不敢相信她能嫁进赫连家这座大金矿，余玥兰在旁边拍她的背，也红了眼眶。
还记得汪达凡和司英翰还有李成林他们几个注目着他们，孙筱慈抱着许渊豪的胳膊也一同在看着他们。
那熟悉的人，那熟悉的场景一下子消失，蕊白衣接过小神龙递过来的心脏时，不免有些接受不过来，心想：她还没和赫连润交换戒指呢。
小神龙道：“太子妃，前面四世的任务你都完成得很好，继续加油哦。”
蕊白衣：“会不会太顺利了点？”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历劫历劫，就是历经劫难，可她穿了魏润的四世，没觉得他遇到的险阻和考验有多么大。
马大润和夜润的人生经历可能稍微不那么平坦一些，但皇甫润和赫连润的，不是一出生就位高权重就是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都活得挺容易，更遑论感情。
她的出现，感情上的劫难就相当于完全没有了。
小神龙这家伙又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说道：“哎呀，那肯定呀，你要不去找太子，太子肯定就过不了感情这一关了，不然哪能叫作弊呢，天道故意找事儿，可咱们天凰娘娘有黑灵根，可以操控时空，那太子历劫肯定轻轻松松啊！不，最关键的其实不是黑灵根，而是你！”
蕊白衣：又绕回来了。
她都知道小神龙接下来要说什么。
“太子妃，只有你才能获得太子的真心啊！”
“……”
这是头一次在穿的过程中听到小神龙说话，蕊白衣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小神龙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一切皆是姻缘。”
蕊白衣：“还要等多久？”
小神龙：“可能要有点儿久，天凰娘娘的黑灵根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
这一等，不知道等了多久，蕊白衣被困在神识里不知白天黑夜，她打坐在那，用修炼来混时间。
很多时候闭上眼睛，会看到四张大脸，第一张邪魅狂傲，第二张黝黑粗犷，第三张冷酷嗜血，第四张细皮嫩肉。
忽地感觉身子一重，似乎从神识里掉回肉身，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冰床上，天凰娘娘坐在床边，看见她醒来，眼睛一亮，“儿媳妇！”
“母凰。”蕊白衣揉揉肿胀的额头，坐起身来，“我怎么回来了？”
天凰娘娘道：“去看看小宝吧。”
不止她，似乎太子爷也回来了，所以历劫还带中场休息的？
蕊白衣跟着天凰娘娘去了天池，一望无际仿如银河的天池上，飘着一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蕊白衣自然认得这花，这朵白莲花便是太子，看来成功历了四世的劫，他的花身已经恢复了许多，掉落的花叶又长了回来。
“儿媳妇，你们可以说半个时辰的话，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天凰娘娘拍拍蕊白衣的小手说道。
蕊白衣：“太子能醒过来了吗？”
天凰娘娘说：“自然是醒不来的。”
蕊白衣：“……”
那让她怎么跟他说半个时辰的话，自言自语吗。
天凰娘娘也意识到自己适才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她便道：“你就在这陪陪他也行，让他沾沾你的气味，这孩子啊，就喜欢跟你在一起，我这个母后他还嫌弃呢。”
天凰娘娘说完，转身就走了，生怕自己耽误还昏迷不醒的儿子跟他宝贝媳妇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时候天帝过来，天凰娘娘都立马拉住他，将他拉走。
蕊白衣看了他们两神一眼，朝天池中央飞去，落到水上，将水中那朵白莲花捧起。
魏润虽然还醒不过来，可他的花身能感受到她的触碰似的，两片花叶抱住她的手，还用花蕊蹭她的手指。
“太子。”看这花蹭得那么熟练，蕊白衣抽了一下嘴角，产生魏润已经醒了的错觉，忍不住就喊了一声。
又喊了两声也无人应她，连花语也没有，可那花蕊还在蹭她的手指。
蕊白衣眨了眨眼，耳根泛红。
——
蕊白衣以为是中场休息，其实不是，而是天凰娘娘的黑灵根果然出了问题。
天凰娘娘拉着天帝刚离开天池，眼睛一花，就晕了过去，天帝忙接住她丰满的小身子。
他刚将人抱起来，怀里的人就变回原形——一朵粉粉白白的白莲花。
使用黑灵根极其耗费体力和灵力，天帝蹙了眉心，将手里的白莲花抱去止虚仙境。
止虚仙境的时间流动得很快，一年相当于天池的半个时辰，他带小天凰去止虚仙境修养一年，等她灵力恢复，方可重新操控黑灵根，将儿子和儿媳妇丢回去历劫。
去的路上天凰娘娘就醒了，不过没变成人形，花身窝在天帝手上，嘟囔道：“你说你儿子要是跟你一样也练就了不死不灭的神功那该多好，魂飞魄散了也不用怕啊，到时候我们一片一片将碎魂给他收集回来就是，可他就是没这个出息，一天就只想着谈恋爱，偏生人家冰美人又瞧不上他。”
天帝道：“经历了凡尘四世，那孩子也动了心的。”
天帝口中的那孩子，自然指的是蕊白衣。
天凰：“动心？远着呢！”
天帝低头瞧了她一眼，“嗯？”
天凰没说下去了，两片花叶揪了揪天帝的袖子。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这半个时辰，蕊白衣只说过三句话，三句话还一模一样，就是最开始喊白莲花的那声“太子？”。
白莲花的花蕊蹭她手指蹭了半个时辰，蕊白衣好几次想把他丢回水里，想着他是个昏死人，又没狠下心。
时间一到，天凰娘娘再回到天池，跟她交代了几句，蕊白衣抱着还在蹭她手指的白莲花以及趴回她肩膀上的小神龙，再次跳下轮回漩涡。
悠悠转醒过来，她正坐在一个华贵的轿子中，运行轿子的非马匹，而是六个身着蓝色百叶裙的女子。
轿子左右两侧有两个模样可爱的胖少女随行，她掀开纱幔往后看了看，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群女子，身形肥胖，扎着高马尾，衣着英气，腰间配剑，其中有两个的眼睛还是金色的。
她们正行走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一个二个都盯着她的方向看，脸上洋溢着热情和爱戴。
还有人手捂胸口，喊出“陛下”两个字。
“天啦，怎么这么多人，可真够吵的，那些人喊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陛下去百合山庄避暑，相姑大人会不会趁机谋反，哎呀不管了，谅她也不敢，要知道陛下可是有读心术的，有谁要是想谋反，她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哎呀那边有个小哥哥长得好帅！想纳了他！”
“今天出行的这个宫装真丑，丑死了！”
“……”
蕊白衣耳边飘来一道又一道奇奇怪怪的声音，还有一大堆听不太清除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方才那几句似乎就在附近，可她掀开纱幔去看，又没看见什么人张口说话，离她最近的两个少女都安静地往前行走着。
她放下纱幔，准备把小神龙唤出来，忽发现自己好像哪里不对，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跟猪蹄一样，掀开裙子来看，腿也肥肥的。
她往腰上一摸，全是软绵绵的肉，身前置了张古色古香的小方桌，放有两盘糕点和茶水，她立马倒了一杯茶来望。
水面上，倒映出的脸依旧很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眼睫毛还是那个眼睫毛，可……怎么脸盘变这么圆，脖子变这么粗，她尖尖的下巴和天鹅细颈呢？
她整个人好像胖了一大圈，比当初她和夜润在一起天天被他喂鸡腿的时候还要胖。
恰时小神龙从她神识里跳出来，吃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对她道：“恭喜太子妃，这个世界你肯定喜欢。”
蕊白衣：？
小神龙说：“这是个女尊世界，你是这里的老大，没人比你更大了，听听听听，外面的人都叫你陛下呢！”
“……”
“为什么这个世界女人要比男人尊贵呢，因为这个世界还是个异能世界，而且只有女子才会觉醒异能，男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什么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异能的精神力强弱决定了你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而你，便是这个世界最强主宰，因为你身怀三种异能！分别是读心术、飞行术和治愈术，读心术和治愈术是超异能，比别的异能都要高级一些，所以你不光是多异能者，还是双超异能拥有者，牛逼是真的牛逼。”
“……”
“太子妃你瞅瞅，跟在你外面这两个小少女，别看她们软萌萌的，其实她们厉害着呢，都是超灵异能师，一个是鼎力师，一个是吸铁师。”
蕊白衣：？
不过再是无法理解，她现在是没心情深究这两个名字听上去很奇怪的异能到底怎么个厉害法，捏着脸上的肉，脸色不大好看。
她往外看了一圈，发现这个世界的胖子不是一般的多，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胖子。
小神龙道：“这里是大棠王朝，大棠王朝以胖为美，不过也不是越胖越好看的，像您这种身材，这种胖胖的弧度，才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身材！”
蕊白衣：“……”
我、拒、绝。
爱美是人之天性，修仙人士也是如此，哪怕是蕊白衣这样的冰美人，也是十分在意形象的，不管怎么说，胖成这样有些过分了。
看她气息有些危险，小神龙眨眨眼，求生欲非常强地道：“哎呀，可，可以减的嘛，不过太子妃，你要是减了的话，会受到这里的人歧视的，哪怕你是陛下，他们也会偷偷嘲笑你，痩兮兮的人在这个国家的人看来，都是非常丑的，要丰满肥胖才好看！”
蕊白衣将茶杯里的水饮尽，反手一扣，将小神龙的小胖身扣在里面。
小神龙“哎哟”了一声。
——
天黑之际，队伍行至百合山庄，庄如其名，里里外外种满了百合，各种颜色的都有，其中白色和粉色为最。
蕊白衣从轿上步下，踏进充满百合花香的庭院，屁股还没歇热，山庄的庄主给她准备的接风宴敲锣开响，
若不是从小神龙口中得知这接风宴上会有魏润出没，她是打算直接将接风宴取消，去屋里睡觉的。
在人抬的轿子上坐了那么几个时辰，骨头怪疼的。
不过她问魏润这一世到底是什么身份，小神龙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陛下，这是百合花酿，望陛下喜欢。”
庄主是个胖妇人，身后跟了四个胖少年，给她端来一壶酒。
她的贴身护卫，也就是之前守在轿子两边的那两个少女沐月和温星立马上前一步，从指尖划出一根针试毒。
确认无毒后，才允许胖妇人将酒端到她面前。
堂下三曲舞都跳完了，蕊白衣也没见着魏润的影子，有些没了耐心，不过这当儿，她用读心术听见了沐月内心的o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看不到苏润润啊！等得我花都谢了！
温星的心里活动也十分丰富：这百合山庄的庄主艳福不浅啊，养的那四个面首都好好看！我能不能问陛下要一个回家啊？不行不行，我的心得留给苏润润！今晚我一定要问陛下要了苏润润，谁也不许跟我抢！！
蕊白衣：苏润润？
单凭一个“润”字，蕊白衣就感觉到什么，润这个名，魏润每次历劫都是带着走的，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了，她便开口道：“朕要看苏润润。”
多么开门见山，直击重点。
沐月和温星震惊地看向她，内心又是一波os：厌男症的陛下竟然也对苏润润感了兴趣？而且陛下是何等尊贵高傲之人，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青楼头牌感了兴趣？
蕊白衣：“…………”
青楼头牌？
青楼……头牌……
蕊白衣握着酒杯的胖指头一抖。
尊贵的九重天太子爷，怎么就混到青楼去了？

第46章 青楼头牌和女皇陛下（二）
思及她们的陛下有读心术的异能，沐月和温星内心的os没有一直放纵下去，很快收住。
这也意味着蕊白衣对苏润润这个人信息的接收被暂停。
庄主上前说道：“陛下，臣原先安排的是让苏润润压轴出场，既然陛下现在就想看苏润润的表演，那臣立马让他过来。”
蕊白衣：“嗯。”
只希望这苏润润只不过是和魏润同名罢了，而跟魏润其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庄主使了个眼神，她身侧一个胖少年就朝候场区而去。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过来，胖少年又走出来，对蕊白衣说：“陛下，苏润润还在准备演出的服装和妆容，可能不能立即出来给陛下表演，望陛下谅解，不如……陛下先再看看两场别的节目？”
蕊白衣却是不太能等得及，她问道：“你们这可还有名叫润的人？”
“名润？”庄主疑惑，她很认真地想了想，意识到尊贵的陛下大大可能不是对苏润润感兴趣，而是对“润”这个名感兴趣，聪慧过人的她便立马一挥胖手：“来人，把庄子里凡是名字里带&#39;润&#39;的，都叫过来。”
两个胖丫鬟跑出去。
又要等待，蕊白衣等不住，她站起身来，“苏润润在哪里，朕去找他吧。”
众人一惊。
庄主不敢怠慢，说道：“那臣现在带陛下去找他。”
蕊白衣从桌边绕出来，她身上的龙袍太宽大，沐月和温星上前给她提住后面。
庄主叫人挽开了候场区的长帘，带着蕊白衣径直走进去，正在候场区换衣裳的各色人等见状吓了一跳，连忙立正站好，埋下首，声音不齐地冒出一声声“陛下”。
只有一个胖胖的男人还在那自顾地哼着曲儿，用帕子擦拭着手里的花枪，全然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蕊白衣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肥肥的胳膊肥肥的腰，隐在长袍下面的大长腿应该也肥肥的，墨发全部冠到头顶用一顶白玉冠掐住，身着白色长袍，宽阔的背部绣着白虎翻山图，手上的花枪擦一下就在手里转一下，转的花样还每次都不一样，那枪甩出去又轻松回到他手上。
哪怕只是见着一个背影耍枪，都生出几分意思来，这时候蕊白衣也再次听到了沐月和温星那无处安放又压制不住的内心os。
沐月：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晕了要晕了，谁来扶扶我，苏润润的背影都好迷人哦！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手怎么这么好看，他的身材也好有型，看得我热血贲张！
温星：美人，本大人要定你了。
蕊白衣：“……”
不管怎么看怎么瞅，她都没瞅出眼前这个胖子跟美有什么关系。
庄主开了口：“苏润润，还不快见过陛下。”
前方的胖男人依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反应，手里的花枪转得更花样百出了。
庄主：“……”
他冒出几颗冷汗，又喊了一遍，“苏润润！陛下来了，还不快速速行礼，不想要脑袋了吗？！”
胖男人手里的花枪这才停下，他转过身来。
蕊白衣从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就盯着他，从他的侧颜到正脸完全展现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心里微颤。
因为她和魏润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教堂里，那时他身着黑色西装，衣冠楚楚，而此时此刻，他又出现在眼前，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变化。
男人依旧很高，比她高出一大截，身形却也是胖了一大截，整个发福版的魏润。
跟她一样，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眼睫毛也还是那个眼睫毛，就是胖嘟嘟的，脸蛋红润饱满，手如猪蹄，腰若水桶，看上去帅萌帅萌的。
他不像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那般，都不敢与她平视，转过来后头也没低下，视线大剌剌地与她对在一起，被肥肉挤得小了一些的桃花美眸带着一丝忧郁。
他仿佛是个有故事的胖美人。
胖美人看着她，淡淡地喊了一声“陛下”。
庄主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想苏润润这如花的年纪就要被埋藏黄土，替他开口对他们的女皇陛下说道：“陛下，苏润润适才醉心于练习准备给陛下的表演，所以未能听见您的倒来，望陛下海涵，莫与他见怪。”
不过一个不及时行礼、目无尊上罢了，蕊白衣自然是不会与发福版魏润多计较，她安静在那，情绪比较复杂地将苏润润上下打量。
面对她的打量，苏润润无动于衷，面无波澜，忧郁的桃花眼继续保持平视，又似乎不再看她，目光云游到天外，走起神来，可这时候蕊白衣耳边突然冒出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男音。
【看来陛下也是个肤浅之人，才见上我第一眼，就爱上了我的皮囊。】
蕊白衣：“……”
她抬头去看苏润润，苏润润却还是一副“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你是谁，哦，你是女皇陛下”的表情，没有多余的神色，对她满脸的不当回事儿，一副不畏强权我就要我行我素的模样。
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不过陛下也长得挺好看的，就比我丑那么一点儿吧，而且她身材好好，身上的肉肉都好白好软的样子，想捏。】
蕊白衣：“……”
都混到青楼去了，依旧不改登徒子的性子。
【陛下脸怎么黑了？难道陛下真的会读心术？？可不是说这只是陛下为了威慑住朝堂上那些大臣故意编织出来的谎言吗，读心术和幻术是消失已久的超异能，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出现在陛下身上的吧？】
苏润润内心狐疑，面上却波澜不惊。
蕊白衣也听小神龙说过，她有读心术这事儿并未对外宣称过，只有最亲近的沐月和温星这两个丫头知道。
至于外面的人为何还多多少少知道她有读心术的事儿，约莫是朝中几位大臣为了朝野不生事端，故意编造出来，殊不知她其实真的有这项异能。
苏润润这个胖美人的内心活动与他那忧郁寡淡的胖脸蛋十分不符，这当儿他心里又冒了话：【看陛下那反应，肯定是没有，若她真有读心术，在听到我内心第一句话时肯定就一声令下将我杀头了，哪还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继续欣赏我的美貌。】
蕊白衣：“……”
嗯，都这么胖了，自恋程度不减。
蕊白衣不想再听他心里逼逼叨，开口道：“朕要你。”
小神龙说过很多遍了，最要紧的是她要和魏润在一起，所以她还等什么。
这一世有一点儿好，就是她是这里最大的，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她的命令，这样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怎么接近魏润了。
她金口一下，苏润润肯定也会从她，那魏润在这个世界的历劫或许会很顺利。
这种霸道直接的方式，也比较符合蕊白衣本身的风格，她曾是寒界之王，感受过万人之上，此时操作起来，比起什么小娇妃和女高中生，最是熟练。
那熟悉的男音立马炸在耳边：【卧槽！！！陛下这女人，果然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哼哼，肤浅的小陛下！等我去了皇宫，怕是要独领风骚，无人能与我争宠，不过听说这小陛下不喜欢男人，后宫还没有男宠，看看看，小陛下以前是不喜欢男人的，可一遇见了我，厌男症什么的就统统没有了，我就这么有魅力么。】
内心戏丰富的胖美人脸上却还是那副表情，一点儿反应也不给蕊白衣，他像是饿了，没什么力气地开口道：“陛下，臣卖艺不卖身。”
这个世界，不管是不是真的臣，只要是个人，不管男女老少，地位高低，在女皇面前都自称“臣”。
胖美人说完那话，还有一波os【我处男之身还在呢，前不久当朝相姑花一千两银子买我的初.夜我都拒绝，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聪明绝顶，没有为那一千两银子折了美腰，如今我见到了小陛下，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初.夜只能留给她，这个女人，我喜欢！】
“……”
蕊白衣嘴角抽搐一阵，特别想抽苏润润一巴掌，说“你快闭嘴吧你”，可人家苏润润就没张过嘴说这些话。
她面对这厮的心口不一，冰着胖脸道：“朕没让你卖身。”
苏润润：？
蕊白衣：“辛苦卖艺不就是想赚钱吗，朕成全你，让你到宫里天天唱戏，朕养着你。”
苏润润：“……”
【别，卖身其实也可以的。】
胖美人开口道：“陛下，请您不要侮辱臣的职业，臣出来唱戏，不光是为了混口饭吃，更多的是臣热爱唱戏，唱戏使臣快乐，臣也不需要陛下您养着，臣自己就可以养活自己。”
蕊白衣懒得跟他耍嘴皮子，霸道开口：“以后你就跟在朕的身边。”
若他内心想法真如口上那般是不愿意的，她不会强求，因为她的目的是获得魏润的真心，如果态度强硬，会适得其反，使得对方只是表面屈服自己，而苏润润内心其实是想跟她进宫的，她自然来直接的。
一个不愿意，一个坚持，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霸王硬上弓和仗势欺人。
沐月和温星都觉得他们女皇陛下太残忍了，怎么能如此强迫人家苏润润呢，就算人家是青楼出生，身份卑贱，可大棠王朝法律严苛，其中一条就是不允许欺男霸女。
天子与庶民同罪，天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庄主也是个熟读律例的资深道德公民，他鼓着胆儿说道：“陛下，漂亮的男人多的是，臣再给你安排几个来吧，苏润润这般不识抬举，哪里有福分享受您的厚爱。”
苏润润：【瞎说什么？！我哪里不识抬举，只不过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太珍惜的，我若不吊吊小陛下的胃口，到时候小陛下遇上个比我更好看的，不就喜新厌旧了吗，我可不想后半辈子独守空房，在冷宫里望眼欲穿。】
蕊白衣：“……”
沐月也开口道：“陛下，庄主说得极是，况且陛下，这苏润润常年混迹青楼，身子怕是不干净的，他如此卑贱的身份，也配不得陛下，陛下三思啊。”
前不久内心疯狂os过“苏润润本大人要定你了”的温星也开口道：“啊是陛下，您不能带一个青楼小鸭子进宫，传到百姓的耳朵里不好听。”
苏润润：【你，你们闭嘴！小爷我哪里不干净了？！都说了卖艺不卖身了，耳朵聋了吗。】
蕊白衣被吵得有些头疼，她皱皱眉，对苏润润问道：“朕再问你一遍，可愿意？”
【当然愿意啊！！】
苏润润道：“臣，不愿意。”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目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慕富贵，不贪荣华，誓要将欲擒故纵这个手段捍卫下去。
蕊白衣便只能“哦”了一声，“那好吧。”
——
女皇陛下没再强迫那青楼的胖美男，回到席上，胖美男也来到席上，给众人耍起了他手中的花枪。
挺拔高大的胖胖身板一招一式动人心魄，一副低沉的好嗓音掐尖了唱出戏来，也是惊艳四座，掌声响个不停，沐月和温星看得眼睛都直了，庄主大人捏紧了袖中手绢。
苏润润一出场，她养的那四个面首全部失了颜色。
只有上座的女皇陛下扶住突突直跳的额头，不忍直视那卖力表演的胖男人。
为了有一天魏润醒来之时想起今日之景不会过于尬死自己，蕊白衣待人表演到一半还是叫了停，挥挥胖手让人赶紧退下去。
众人以为她这是被苏润润拒绝后伤了神，不想再看见他，皆心照不宣，心中再意犹未尽也不敢多言半句，眷恋地注视着苏润润离开的胖背影。
苏润润离开后，蕊白衣自然是没心情继续搞什么接风宴，她挥挥胖手，让众人都散了，去庄主给她安排的厢房休息。
她刚阖上眼皮，温星凑过来问道：“陛下，要不要将那个苏润润留在百合山庄？”
蕊白衣睁开眼看她。
温星咳了一声，说道：“陛下，您要是真的喜欢那苏润润，咱们就偷偷养着也行，不用叫外头的百姓知道。”
方才那么多人在，为了陛下的名声，她只能那么说，虽然那苏润润是个小鸭子，可她们陛下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个不厌烦的，那可能不能让人给跑咯。
蕊白衣问：“他现在在哪？”
温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青楼了呢，要不要臣现在立马去拦住他？”
蕊白衣看了看她，点头。
“将他带过来。”
“好嘞！”
温星兴奋地跑出去。
——
“润哥，咱们还不走吗？这天可都黑尽了啊。”马车前的胖胖小车夫说道。
苏润润落在膝盖上的胖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他唇角略略翘起弧度，说道：“不急，今晚的夜色很美，我们在这欣赏欣赏夜色再回去。”
小车夫两眼望天，一颗星星都没瞅见，月亮也没有，还夜色很美？（挠头。
“苏公子留步！”
远远传来一道声音。
车中的男人唇角一勾。
“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找我家公子何事？”小车夫见来人衣着华贵，跳下马车先行了个礼，问道。
温月道：“我家主子想见一见苏公子，有要事相谈，不知苏公子可否赏个脸。”
她贵为大内禁军侍卫副统领，如此客客气气地跟一个青楼小鸭子说话，若传出去怕是没人敢相信，可她向来怜惜美人，苏润润天姿国色，还有敢当着陛下的面拒绝陛下的胆色，有才有貌，更有胆，不应该囿于身份的卑微，是值得被尊重的君子。
她起初想叫一个小丫鬟来找苏润润的，因为这样苏润润才更可能答应她，但她又不想让陛下单独会见苏润润的事儿叫她和沐月以外的人知晓，所以亲自前来，可她亲自前来，苏润润怕是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她早就在心中准备好了另一番别的说辞，可那只白皙的胖手掀开帘子，对她应了一声“好”。
苏润润从马车上跳下：“大人带路吧。”
温星：“……”
——
蕊白衣等待温星去拦人的过程中，卷着轻薄凉爽的被褥其实已经睡了过去，等门发生了响动，她才撑开眼皮。
似乎只有那胖男人一个人进来，沐月和温星在外面把门。
蕊白衣不自禁抽了一下嘴角，心道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团结友爱，为了她这个女皇陛下能和青楼小鸭子约上会，费尽了心机。
她又闭上眼去，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润润走到屏风后面就停住脚步，十分遵守君臣之道和君子之礼，他道：“是陛下吗？”
蕊白衣这才又睁开眼，沉默两秒，“嗯”了一声。
苏润润：“不知陛下找臣来，是有什么要事与臣说？”
看着屏风纱绢后面若隐若现的胖身影，蕊白衣道：“你先过来。”
苏润润：“……”
【看看看看，陛下这是今晚就想办了我！】

第47章 青楼头牌和女皇陛下（三）
蕊白衣：“……”
屏风后面的胖男人心里活动还没结束：【看来今晚我是逃不掉了，她是陛下，我只是一个卖艺小男子，外面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守着，我若反抗，今晚我怕是要丧命于此。】
她便看见那胖胖的身影不再立在屏风后面，朝她走过来。
这大棠国的夏天酷暑无比，即便到了这百合山庄来，也不减闷热，于是房内置了两个冰鉴，蕊白衣也着得单薄，褪了龙袍，里面就剩一层半透明的纱衣，还有最里面那一小块裹住双桃的蓝色肚兜。
蕊白衣在胖男人绕出屏风那一刹便将身上的薄被又往上拉了拉，遮得太严实了又热，她一双胖胖的胳膊是没法也捂进被子里的，落在外面，夹着被子。
苏润润走进，被肥肉挤在中间的桃花眼深了一度，涌出精光，又是一波丰富的心里戏：【天啦，这小陛下是什么绝世小仙女！怎么能美成那个样子，如果她今晚强了我，我，我也认了！】
蕊白衣：“……”
如果不是她会读心术这种异能，如何也不会想到胖男人那忧郁寡淡平静的外面下，竟然会是这般想法。
男人已经走到她的床侧，别过脸去，红红的耳根子出卖了他的羞赧，他道：“陛下，有什么话快快说了吧，臣不宜在陛下的房里多待。”
蕊白衣哪里有什么话想与他说，叫他来，只不过是想多和他相处，尽快地帮助他完成历劫罢了。
她躺在床上看了看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耳边仿佛听到男人的心脏在跳动。
厢房里安静得不像话，苏润润熬不住了，他红了个脸，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陛下用那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我，我还能怎么办，怎么满足她咯，我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想做，还不想死，做陛下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今晚过后，我的身子就没那么值钱了。】
蕊白衣：“……”
她嘴角抽搐一阵，却是没有阻拦，静静得看着床边的大胖子把自己剥开。
大胖子褪完衣裳后，红着胖脸爬上床，他的胖身子压上床那一刹，像天降了一块五花肉，床震了震，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蕊白衣顿时不敢翻身，也不敢动了，因为她也很肥，身上的肉不比苏润润的少多少，她觉得这架床或许不会那么结实，能够承受得起她和苏润润的重量。
苏润润爬上床后，在她身侧躺下，并自以为乖巧的，胖手扯过她被子一角，盖到自己身上，往里挪了挪。
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眸子转过来看她，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转回头去，目视床上的暖帐，只是把自己静静地躺在那。
像块待宰的五花肉。
蕊白衣也躺着，一时根本不太能接受，她眉心微疼，无法想象这坨五花肉压到自己身上的场景。
房内安静得不像话，苏润润发现他身侧的陛下大大好像一直没回他的话，他这都乖乖躺到床上了她也没什么反应，难道她还沉醉在自己的美貌里无法回神吗。
想罢，他又转过头看向蕊白衣，看到的场面让他一愣。
陛下大大竟然闭上了眼睛，白胖的胳膊安静地抱着身上的薄被，仿佛累了要睡过去，半点也没有要睡他的意思，怎么会这样？
苏润润便把自己白花花的胖身又挪过去一点，轻轻地喊了一声“陛下？”
蕊白衣没理他，闭着眼睛思考人生。
“陛下？”旁边的五花肉又喊她。
在五花肉喊到第三声之时，蕊白衣还是睁开了眼，两眼望头顶的帐子，“做甚？”
【你不睡我吗？】
这句话矜持的苏润润肯定是问不出口的，他舔了舔唇，说道：“陛下，咱们先来谈谈价钱吧。”
？
蕊白衣转头看他。
两张胖胖的脸顿时对在一起。
本来就是蕊白衣一个人睡，百合山庄的庄主在给她准备房间的时候，自然只在床上摆了一颗枕头。
此时苏润润躺了上来，他脑袋是没有枕头可枕的，这会儿蕊白衣转过头来看他，他发现她的头要高上他一些，也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枕头。
也因为适才处于一种紧张和期待中，没功夫管那般多，此时他看了看蕊白衣绝美的胖胖小脸，很自然地把胖手抬上去，将蕊白衣脑袋下的棉花枕头往他这边扯了扯，把自己的大脑袋放上去。
蕊白衣：“……”
几秒的功夫，两张胖胖的脸凑得更紧了，呼吸对撞，苏润润鼻息间的冰雪香味更浓，喉咙也发了痒。
小陛下几丝柔软的头发滑落，掉到他耳侧。
蕊白衣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苏润润道：“陛下也知道，这么多年来，臣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鸭子，所以陛下您放心，臣的身子绝对是干干净净的，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女人……”
男人胖脸蛋红了红，“还没有一个女人看过臣的身子，陛下，您是第一个。”
他把自己侧了一下身，就那么一动，身下的床榻就震了一震，苏润润说道：“臣十五岁起，就有不少女人花高价想买臣的初.夜，可臣一直不愿意，臣不想靠身子赚钱，只想靠才华。”【直到遇见了陛下您！】
苏润润两根白白胖胖的手指捋了捋蕊白衣耳边的碎发，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不瞒陛下说，前阵子相姑大人就想花一千两买臣的初.夜，臣没答应，陛下您官位要比相姑大人的高，相姑大人都肯舍得花一千两银子，那陛下您……”
“……”
原来最后面这几句才是重点。
见陛下大人就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苏润润喊她：“陛下？”
视线坚强地黏在蕊白衣脸上，不敢往其他地方挪，其实不是不敢，而是他怕多看上几眼，他会露出端倪。
他不想让小陛下知道他有多么迫不及待。
那颗大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凑到了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唇快触碰到她的耳骨，怪痒的，蕊白衣抬手将它推远一些，说道：“你想要多少？”
那颗大脑袋又凑过来，“就，五千两吧。”
蕊白衣：“……”
你怎么不去抢劫？
苏润润看她不回应，仿佛又一副被他美貌迷住的模样，唇角勾了勾，喊她：“陛下？”
蕊白衣：“一块五花肉能值五千两？”
苏润润：？
“陛下您什么意思？”苏润润眨眼。
蕊白衣：“字面意思。”
苏润润：“……”
【陛下用那种奇怪的语气表示疑惑地问一块五花肉能值五千两银子？言下之意……就是说我的身子肥美如五花肉？哦哦，卧槽！陛下果然是想睡我的！可却还在那装柳下惠，还抠抠搜搜的连五千两都不舍得掏！】
蕊白衣：“……”
苏润润抿了抿唇，“那四千八百两吧，陛下，不能再少了。”
“……”
蕊白衣冷笑一声：“不是说卖艺不卖身吗？”
苏润润：“可您是陛下，是大棠的主宰，您若想要了臣，臣怎敢违抗。”
蕊白衣：“那你怎么敢问朕要钱。”
苏润润：“……”看，就是抠！
苏润润迷住眸，眼神危险，脸色拉下去，一副“陛下你再不愿意小爷我立马就走”的表情，说道：“四千两。”
蕊白衣冷漠。
“三千九百两。”
冷漠。
“三千二百两！”
冷漠。
“……”
“那，那两千五百两好了。”
依旧冷漠。
苏润润的唇微抖：“一千五百两！”
看他要气得跳下床走掉，蕊白衣终于开了金口：“朕今晚不想吃五花肉。”
苏润润：“……”
“陛下，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这个小陛下，还会不会聊天了！简直是要把人气死！抠就算了，竟然、竟然还不想睡他了！是觉得他要的钱太多了吗！】
蕊白衣：不是，是我真的不想吃五花肉，下不去口。
苏润润目光不经意间从蕊白衣的双桃飘了飘，肥肥的脸颊又红了一层，喉咙的痒意如何也无法止住。
他只能忍辱负重地说：“那就五百两好了，陛下，臣的身子还清清白白，您总不能让臣一点儿好处都捞不着吧。”
他视线移回蕊白衣的胖脸蛋上，却发现这人又闭了眼，一副睡过去了的样子，顿时噎在那。
“陛下？”
没人应他，女孩抱着被子睡得安详。
苏润润：“……”
他身上的火也被浇去了一大半，一时间犹豫起是直接起身就走，还是继续留下来跟小陛下盖着被窝纯睡觉。
若起身走了，小陛下翌日醒来见不着他，会不会将他捉回来砍了他的头？若不走继续躺在这，又像什么话。
哦，他知道了，陛下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因为陛下有厌男症啊！
虽然陛下瞧上了他，可并不太表能够到肌肤之亲的那一步。
因为那个症状，确确实实还存在在陛下的身体里的，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克服，她心里定是馋他的身子的，可那个症状也困扰着她，让她无法完全放开。
原来是这样……
绕了一圈儿自己想通的胖美人便没再忿忿不平，还有些心疼起身侧的小陛下来。
他把自己往里面挪了挪，看了小陛下一眼，猪蹄爪子试着摸到小陛下的腰上，从旁侧抱住她。
抱上那一刹，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啊，小陛下身上怎么这么香，她用的是什么香粉？】
【小陛下里面的肚兜是蓝色的呢，好像还绣了花，好想看清楚一点儿。】
【呜呜呜呜小陛下的腰好软，比棉花还软！好想捏，但是捏下去的话，会不会将小陛下弄醒？不行，我要忍住。】
蕊白衣其实根本没睡过去，只是不想理会五花肉，闭上眼睛养神，可这会儿耳边冒出的那一句句逼逼叨，更吵得她睡不着觉，还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猪蹄在她腰上游走。
忽地，那只猪蹄捏了她一下。
蕊白衣：“……”
【就一下，就捏这一下我就不捏了！嗯不行不行，太舒服了，就、就再捏一下好啦。】
苏润润眼神汪亮，准备再捏一爪时，他的猪蹄被拍开了。
抬头，小陛下正瞪着眼睛看他。
“陛下，您没睡着啊？”
“再乱摸，就滚出去。”女人的声音冰冰冷冷的。
苏润润想再抱回去的猪蹄滞在半空，缩了回去。
他脸上涌出满满的疑惑，却又不敢说什么，眸底暗了暗，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侧着的胖身躺平回去。
蕊白衣看他似乎是被自己吓着了，顿时在想适才她语气是不是重了点儿。
【我知道了，小陛下不是因为厌男症不敢碰我，而是……而是她觉得我脏！】
“……”
【我不过一个青楼出生的小鸭子，而她呢，她是大棠王朝最强大的存在，是高高在上的女皇，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她因为我的美貌愿意多看我一眼，已然是我的福分，我说我是清白的，干净的，可毕竟来自青楼那种地方，到底干不干净，谁知道呢，陛下她……她肯定是怕我浊了她！】
忧郁的胖男人越想越往床边挪去，他想静静地离开，给自己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
一只小猪蹄忽然伸过来拉住他。
苏润润一怔。
“留下来陪朕。”小陛下说。
——
太阳拨开云雾，把自己烧亮，照耀出新的一天，苏润润醒过来时，发现小陛下抱着被子睡在他的身侧。
明明是炎炎夏日，她胖胖的美身板却是卷曲着。
他身上怪凉爽的，因为身上那小片被角都被小陛下抢了去，全部卷在她一个人身上。
苏润润吧唧了一下嘴，觉得还有点儿困，想再睡一会儿，胖手伸过去扯被子。
扯了扯扯不过来，他抿了一下唇，便把自己挪过去，隔着被子贴住小陛下，再隔着被子抱住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触碰使得睡梦里的小陛下获得了什么情绪，眼见着她卷曲着的身子松了松，任他抱着，一动不动。
苏润润将她抱得更紧了。
两个胖子都没有时间观念，仿佛昨个儿晚上真干了什么事儿似的，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以为他们俩肯定发生了什么的沐月和温星也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闯进房来叫他们醒来。
庄主大人带着人亲自前来送早膳都被沐月和温星止住。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烧进来，闷出一声的汗珠之后，两个胖子终于有醒来的迹象。
同样又是苏润润先醒过来，他醒过来见小陛下还没醒，没忍住用指头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蛋，还想凑过去亲一亲她，可深厚的节操让他没那么冲动。
他怕小陛下突然醒来，一忍再忍，在盯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把自己的唇凑过去。
刚要印到小陛下脸上，小陛下睁开了眼。
苏润润的眼睫毛一抖，反应极快地挪开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不知道是穿越的缘故，还是因为天气太热，蕊白衣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功这么了得，昨晚也歇得不晚，怎么就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她抱着被子坐起来，脑袋也晕得厉害，估计是睡久了把头睡出晕症。
她处于刚睡醒的迷蒙状态，并不知道她坐起身那刻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滑，凸出两大团的双桃就这么弹了出来，将身侧的胖男人看得一呆。
耳边也炸出一道熟悉的男音：【卧槽，这么大！】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耳边又炸出一句，她才注意到什么，立马踹过去。
她其实下的力道不重，谁知道她那么一踹，竟将那重重一坨的五花肉踹下床去。
五花肉还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脑袋砸在屏风的底座上。
蕊白衣：“……”
她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女人不仅天生身带异能，力气方面，也天生比男人要大一些。
像拥有读心术和隐身术，还有透视眼等等异能的女子，其实自身的力气是远远比不过拥有大力士异能的女子的，但即便如此，比起男人们，也是力气占上方的。
所以她方才轻轻那么一踹，对于苏润润来说，其实力道不轻，他自然就从床上飞了出去。
男人似乎撞晕在了那，一动不动，蕊白衣蹙了眉心，快速掀开被子跳下床，抽了架上的龙袍披上，朝苏润润走过去。
“苏润润？”蕊白衣将男人的脸翻过来，发现他还睁着眼，没晕过去，就是额头肿了一个大大的包，看上去怪可怜的。
如此狼狈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魏润，她还是头一次见，心口莫名揪了一下。
她想把他扶起来，发现她的力气大到不仅能将他扶起来那么简单，还能轻松将他抱起，蕊白衣便将他抱起。
将苏润润胖身板抱到手上那一刹，蕊白衣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奇怪，看着他头上鲜红的包又顾不得那么多，将他抱回床上。
“陛下，好疼。”苏润润胖手揪她的袖子，样子可怜兮兮的。
蕊白衣愣了一下，实在没办法接受曾经英武不凡的九重天太子变成这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她扯来被子盖住他白花花的肉，转身去找沐月和温星。
苏润润头撞得不轻，那包又肿了一层，她并不知这房中是否备置了药，只能叫沐月和温星去拿药。
“陛下，怎么了？”
沐月忍住往房里探的小雀跃，问道。
蕊白衣：“去找点跌打损伤的药来，苏润润撞到头了。”
“什么？！”【这么激烈吗！陛下竟然、竟然凶猛到让苏润润撞破头了！】
蕊白衣胖脸黑下去。
一时激动的沐月忘了自家陛下有读心术这事儿，赶忙收住内心os，哦哦哦了一声，跑去找药。
“陛下，我能为苏润润做什么？”温星上前。
蕊白衣：“去打盆水来。”
“好嘞！”
——
在沐月和温星的帮助下，蕊白衣清理了苏润润的伤口，给他上了点药，用沐月找来的白纱布给他包了两层。
本来要包三层，但天儿太热，容易出汗，就只包了两层。
“陛下，会留疤吗？”苏润润眨巴着一双明亮黑汪的桃花眸子，开口问她。
蕊白衣：“不知道。”
“不会的苏公子，我们给你用的是最好的药，绝对不会留疤！”沐月知道苏润润这种靠皮相吃饭的人，最是在自己的容貌，便开口给他打强心剂。
苏润润双手抱拳，“谢过陛下，谢过二位大人。”
这时庄主大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敢问陛下可是受了伤？臣给陛下找来了大夫，如果受了伤，可耽误不得啊，一定要叫大夫瞧一瞧。”
并不想让蕊白衣睡了青楼头牌的事儿被外人知晓的沐月和温星对望一眼，凝了神色，沐月道：“不必，陛下只是破了点儿皮，不打紧。”
方才她担心苏润润有事儿跑得有点儿急，找药也找得有点儿急，就被百合山庄的下人瞧见了，这下人肯定是担心她们陛下出什么事儿，就去禀报了庄主，庄子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立马请来了大夫。
庄主大人道：“不行的呀，沐大人温大人，这就算破了皮，也是不能马虎对待的，得将伤口好生包扎才是，我还是带大夫进去瞧瞧吧！”
庄主大人是真的很担心陛下的身子，作势就要将门推开，直接进去，谁知这胖手落到门上，竟然推不开，聪慧如她立马就瞧出不对劲，动起耳朵听房内的动静。
她的异能是千里耳，哪怕隔着一座山，她都能听见那头的声音，只不过异能这玩意儿不可能无时无刻开着，不然会吵得耳朵聋了去。
所以无关紧要之时，她的异能都是闭合的，此时她将异能打开，将房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这个梅庄主还真是个周到之人，我只是去拿了个药，他就把大夫找来了。”
沐月捏过温星的手来给她上药，说完这一句，立马对门外的人应：“真没事儿，回去吧，这天气闷热，擦过药后，陛下想在房里乘凉看书，莫进来打扰。”
庄主大人眨眨眼，打消了疑虑，准备收掉异能退下去，可刚要收掉异能，忽听见一道男人“哎哟”了一声。
这道男音几分熟悉……好像是……苏润润的？
他听力很好，不会听错，这道声音就是苏润润的！
庄主大人忙收掉异能，应了一声：“是，那陛下好生休息，臣就不打扰陛下了。”
立马带着找来的大夫匆匆离开。
——
“妻主，你不会听错了吧？苏润润竟然在陛下的房里？”
胖少年手中的绣花针都捏不稳了，对梅花开说。
梅花开啃了一块西瓜，“你可以怀疑陛下，但不能怀疑我的听力。”
胖少年：“……”
说得好有道理。
——
沐月双目眯住：“方才那梅花开应该察觉出了什么。”
温星：“嗯。”
沐月：“会不会传出去？”
温星：“有可能。”
沐月：“那杀了她。”
温星：“那这整个人庄子的人都不能留了。”
苏润润：“……”
【他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处理完苏润润的额头，给苏润润处理他胳膊上擦伤的蕊白衣：“……”
她听到了苏润润的心声，也才注意到沐月和温星这两个小胖丫头在谋划什么。
听见她们要杀人，还要杀了整个庄子的人，不免有些错愕。
沐月和温星也注意到她们在小美人苏润润面前聊这个不太合适，太血腥太暴力，太残忍了！忙收住了嘴，看向蕊白衣，只要蕊白衣点一下头，她们立马就行动。
蕊白衣却继续给苏润润擦着药，没功夫回应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她们。
“陛下？”沐月喊了一声。
“嗯？”蕊白衣给苏润润裹着纱布，视线在他身上，也没移开。
“……”
温星知道蕊白衣会读心术，不好说出口吓着润润小美人，便在心里问：【陛下，您发个话啊，灭不灭口。】
蕊白衣立马朝她看了过来，她道：“不必。”
“可是……”沐月和温星揪紧了袖子，“可是陛下，若传了出去，您的名声。”
“……”蕊白衣有些无语。
名声就重要到用这么多无辜的性命换取？
那昨晚温月这家伙为何巴巴地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将苏润润留下。
“朕说不必就不必，你们退下。”蕊白衣冷声。
沐月和温星对望一眼，没了办法，只能退出去。
苏润润看着她们非常不情愿的背影，心里自卑的情绪喧嚣尘上。
又是一波丰富的内心戏：【是啊，我一个青楼小鸭子，怎么能跟女皇陛下染上关系，若大棠的百姓知道昨晚我和陛下一夜春.宵，其实哪里有什么春.宵！一点儿！也！没有！一定会对陛下产生意见，陛下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这么一个青楼小鸭子损害了自己的名声，她是王，我是鸭，我们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永远无法游到同一条河里。】
“啪”地一声，一堆衣服突然砸到他身上，小陛下声音不大高兴：“快穿上吧。”
苏润润吓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她，心口抽痛：【看看看，睡过了就不认人了！怕被发现，这就要赶他走！】
蕊白衣：“……”
她只是受不了耳边不停地叭叭叭，就捡了地上的衣服砸他。
而且，她哪里睡过他了？
苏润润桃花美眸中似乎有泪光，他应了一声“好”，将衣服穿上。
穿上衣裳的五花肉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边，额头包裹着白纱布的大脑袋转过来看她，声音阴沉，“陛下，臣翻窗户出去吧，千万不能被人瞧见。”
蕊白衣：“……”
五花肉说完，就往窗台上爬，一只猪蹄刚踩上去，听见“咔嚓”一声。

第48章 青楼头牌和女皇陛下（四）
大棠国京都城内，有一条宽阔的河，从北蜿蜒向南，贯穿南北，这条河中鱼肥虾滑，不少拥有透视异能的胖妇时常站在河边练习异能。
透过那深深的水和厚厚的淤泥，能清楚看见埋藏在最下面的秘密，这几日京都城格外热闹，聚在河边的胖妇们一聊起来，都绕不开一个话题——
“陛下和梦郎轩头牌苏润润在一起了，苏润润成为了陛下第一个男人。”
“听说苏润润喜欢的是相姑大人，可陛下强了他。”
“不会有假，我三宝贝的曾伯父的孙媳妇儿的丈母娘的小外孙是百合山庄庄主的小夫郎，他是亲眼瞧见苏润润想跳窗户自杀的，但把窗台给踩断了，那个时候苏润润头上还受了伤，一看就是撞墙自杀没成功，才转成跳窗，但那是陛下啊，陛下想要他，那容得了他去反抗，最后自然是没自杀成的，又被陛下抓进房里折腾，唉，你们是没瞧见那画面，可太可怜，太凄惨了。”
胖妇说得眼睛都红了，像是她自己亲眼瞧见了似的。
这段时间，京中不少风流千金也都涌到梦郎轩去，问里面的龟公们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
龟公们都悲戚着脸不说话，苏润润是梦郎轩的招牌，就这么被陛下要了去，陛下还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他们，他们能高兴得起来才怪呢。
这么一颗又粗又肥的摇钱树被陛下拔了去，他们整日整夜心疼地无法入眠，一睡着就梦见银子哗啦啦从口袋蹦出去，追都追不回来。
……
又一夜躺在床上和那美美的小陛下盖着被窝纯睡觉的苏润润陷入沉思。
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砸在他脑门上，怪难受的。
什么叫陛下欺男霸女？什么叫他受不住折磨撞墙自杀未遂，又去跳窗，跳窗未遂又被陛下残忍欺凌？过不久还要被陛下五花大绑绑进宫去？
胡扯！全他娘的胡扯！
他是心甘情愿的！
苏润润真想爬到城墙上高喊一声“你们误会陛下了！她对我可好了！可宠我了！我一百个愿意成为陛下的男人！你们再瞎说，我就叫人阉了你们的鸡儿！”
那天他只不过是想翻窗户悄悄咪咪地走，怕他和陛下在一起的事情被外人瞧见。
可他的肥腿不争气，愣是踩断了他爬窗的那个窗台，木头断裂的咔擦声还挺大的，就引来了百合山庄两个丫鬟。
不久后百合山庄的其中一个小夫郎也跑过来瞧见了他，他赶忙将窗户关上也无济于事。
他和陛下的事情就这么跟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就算了，还将故事的原本改得乱七八糟，远远脱离了事实真相。
睡不着的苏润润翻了个身，看了看身侧的小美人，他挪过去一些，将她抱住，趁着她呼吸正香甜着，往她胖脸蛋上亲了亲。
亲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玷污了小美人的身子，毕竟他是个青楼小鸭子……
他和小陛下的事情被外人瞧见后，小陛下干脆就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将他留在身边，还每夜都叫他过来□□。
就算他嘴上不愿意，小陛下也叫那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将他带来，他自然不敢不从了。
可就算如此，小陛下也还不愿意碰他。
小陛下她……
她还是嫌弃他的。
于是还想再亲一口的胖男人下不去嘴了，他缩回了头，平躺回去，连小陛下都不敢抱了。
烦恼完那些流言蜚语的胖男人，又烦恼起别的情绪，陷入失眠。
…
往日这个时辰，蕊白衣早就睡去，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刚穿过来那日，之后每一夜她都格外嗜睡，睡眠质量也很好，基本上一沾枕头就睡过去，脑海中恍惚闪过了什么画面，这些画面熟悉又陌生，让她产生一种她这么着急地沉入梦乡，是想回忆些什么。
蕊白衣把这种症状理解为折腾了四世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毕竟是个血肉之人，心里的芽儿一旦发起来，某些情绪就无法控制住。
梦里的那些所谓的回忆，或许是因为她在想念，想念那四个所处不同世界不同身份的魏润。
而今晚，或许是因为晚膳吃太饱了，肚子还有些胀胀的，她没有一沾枕头就睡下，此时还醒着，身侧发福版魏润那自卑脆弱的内心小作文，便全部入了她的耳朵。
蕊白衣捏了捏眉心，把自己翻了个身，翻到与五花肉面对面的位置。
此时五花肉内心的小作文虽然还没写完，但他是闭了眼的，在多愁善感的情绪里挣扎着想入睡，却睡不着。
蕊白衣这么近瞧，才发现五花肉的眼睛生了青灰色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大好看，透满疲惫，一看就是连续好几夜没睡好觉造成憔悴。
视线往下移，她看见他胖胖的猪蹄揪紧了被子，随着心里小作文写到伤感处，揪握的力道加重，薄被皱成老太太。
蕊白衣嘴角抽了抽，看不下去了。
其实睡一块五花肉也没什么，她现在不也是五花肉吗。
两片五花肉下到锅里，涂上油，翻一翻，味道也不错。
那只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猪蹄，便摸到那只大猪蹄上，让大猪蹄的主人惊得眼睫毛一抖，睁开了桃花眼。
适才他陷在自己自卑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在蕊白衣胖身翻身的时候就没太注意到，以为小陛下就是在梦里动了一动罢了，怎想到小陛下原来已经醒了，还摸他的手。
苏润润莫名有些紧张起来，都不敢看蕊白衣的眼睛。
“陛下？”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蕊白衣开口道：“朕不是嫌弃你才不碰你。”
也不是，就是嫌弃，嫌弃你太胖了。
于是蕊白衣又换了个说辞：“朕的意思是，朕不是因为你在青楼那种地方呆过，才不碰你。”
苏润润眨了一下眼。
蕊白衣又道：“朕是觉得……你太胖了。”
苏润润：？？？
“胖”这个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是一个褒义字，你对这里的人说你好胖哦，这里的人会很开心，就像在正常世界，你夸人家很瘦一样。
但是如果你加一句你都快痩成竹竿了，那就是另一番意思，痩了好看，但太瘦了也不好看，所以蕊白衣在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用词又不恰当的时候，又觉得她说的没错。
胖字前面，还有一个“太”字。
苏润润花了几秒的功夫才把她的意思理解正确，内心：【胖胖的才好啊！而且我胖得很完美呢，陛下您还不是？】
但嘴上说道：“陛下，您是对臣的身材还不满意吗？其实……其实臣的这个身材已经很完美了呢，您看看臣的肚子，肉多得刚刚好，再少一块就不好看了，还有臣的胳膊……”
话还没说完，苏润润就愣了一大下，他睁大眼睛，怔怔地盯向蕊白衣的小胖脸，“陛下，你、你你你……”【你竟然能听见我说话？！】
蕊白衣点头，“嗯，朕听得见。”
苏润润：“…………”【卧槽！小陛下这个黑心肝的，竟然不早说！那岂不是说之前我心里想了什么，小陛下都知道了吗！！】
蕊白衣又“嗯”了一声。
苏润润：“……”【我日……】
【不不不，呸呸呸！】
苏润润面部表情扭了一下，强行控制住内心的os，可他越想控制住，越控制不住，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暴走。
最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儿，会读心术的陛下大大实在太可怕。
五花肉蓦地平静了脸，声音也十分平静地说：“陛下，臣方才做了一梦，梦见臣远在莲花村的老父亲病重，老父亲剧烈咳嗽着说想见臣一面，都咳出了血，臣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回趟老家去瞧瞧，望陛下饶恕臣不能再□□之罪。”
五花肉说完这句，胖手淡定的，坚强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爬下床，准备就此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离会读心术的黑心肝越远越好。
可他胖脚还没怼进黑靴子里，身后的女人冷冷一声：“站住。”
苏润润一抖，不敢动了。
“陛下……”他咬住唇。
黑心肝说：“躺回来。”
“……”
苏润润闭了闭眼，只能躺回去。
那只小猪蹄又摸到他的大猪蹄上，握住，与他的大猪蹄十指相扣。
蕊白衣和男人的猪蹄握了握，才觉得这只猪蹄虽然肥得不成样子，可也因为这样，握在一起软绵绵的，其实挺舒服的。
五花肉虽然乖乖躺了回来，但不敢离她太近，怕兮兮地躺在床的最边上，心里在数猪，语速还特别快：【一只猪一两只猪三只猪四只猪……二十五只猪！】
似乎想用这个方式将自己的内心掩盖住，不想让她听到任何声音。
她马上也可以不用听见了，就在刚刚，她找到了可以关闭异能的方法，之前小神龙跟她说过，异能可以随时关闭和打开，一直使用很消耗精神力。
这大概也就是这几晚上她一沾枕头就睡过去的原因，只不过小神龙并不知道方法，它说得拥有异能者本身自己琢磨，而且每种异能的打开和关闭方式都不一样，她想向沐月和温星询问，她们也不会知道。
于是琢磨不出来怎么关闭后，她就没管了，直到刚刚，她无意识地就关掉了异能，没再听见苏润润内心的想法，空气陷入久违的安静，可不一会儿异能又自己打开了。
在苏润润从床上起身的功夫，她稍作研究，才将这个事情给搞明白。
此时听苏润润数了一会儿猪，她将异能关掉。
“你别数了，朕了听不见了。”蕊白衣开口道。
苏润润：“嗯？？”
蕊白衣：“朕将读心术的异能关掉了。”
【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惜此时蕊白衣已经听不到他内心的吐槽和不相信。
可苏润润是不会相信蕊白衣听不到的，忙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敢叭叭了，坚定不移地继续数猪，面上表示相信地对蕊白衣“哦”了一声。
蕊白衣的小猪蹄却突然抬上来，将他的胖脸转过去，转到面向她的那一边。
苏润润愣了一下，下一秒更是愣得头发丝要从头上掉光。
那两片软软的，温暖的，粉色的……唇，一点一点移过来，在他胖脸上很轻地啄了一口。
亲完他后，小陛下说：“今晚，朕要睡你。”
苏润润：“……”
内心飞出一只尖叫鸡。
那两片唇又移过来，贴到他的嘴上。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魏润胖嘟嘟的，帅萌中透出蠢蠢的可爱，以至于蕊白衣生不出太多的羞涩情绪，而是发自内心地把魏润当做一块五花肉来享用，所以显得她很主动。
见蹭了一会儿，五花肉都还傻在那，她便说：“张开。”
比起对少年版魏润，口气更霸气，又毋庸置疑，非常符合她女皇的身份设定。
也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幸福懵了，苏润润身体和神经已经没办法联在一起，更没办法跟心理反应同一。
女皇陛下叫他张开，他就张开了，只不过张的不是嘴，而是两条腿。
蕊白衣：“……”
她只能捏到苏润润肥嘟嘟的脸上，强势将他的唇捏开。
…………
半柱香过去，苏润润已经晕头转向，他感觉唇间像飞进了一只裹着蜂蜜的小蜜蜂，小蜜蜂不断地往他嘴里送甜滋滋的味道。
又过了半柱香，女皇陛下躺了回去，掐他的手臂，“你在上面。”
她没力气了，手肘撑在床上都撑酸了，要是之前那几个魏润，她主动成这样没多久，他就会反客为主，可这个五花肉魏润实在太乖，都不动的那种，就躺在那任她亲，这还怎么搞。
苏润润：“啊？”
蕊白衣没回应他，似乎累了想睡过去，可苏润润这个意犹未尽的家伙怎么能就此放过，他咬住唇，红了个胖脸，“陛下，您确定？”
好在小陛下还没睡过去，她回了一声“嗯”。
那胖胖的身板便翻过来。
……
房内的热气更盛，冰鉴里的冰块化了些，快要燃尽的烛火苟延残喘着，舞动着光，将运动不止的两坨五花肉照出可爱的影子，投在摇动的蚊帐上，几只饿扁了肚子的蚊子瞪大眼睛瞅了瞅战况，觉得好生激烈，被吓得不敢闯进去，缩回小角落里。
次日醒来，胳膊上种了牙印的胖男人将怀里的小胖子搂得更紧了些，又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又感叹了一遍。
【啊，我终于被小陛下睡了！我苏润润定是大棠国最幸福的男人！】
——
在百合山庄住了几日，蕊白衣收来朝中的急报，说是南境突发洪水，她便不好再在这避暑乐园呆下去，启程回宫，苏润润自然得陪她一同回去。
知道蕊白衣会读心术后，苏润润自然不敢再装下去，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且他如今已陷在爱河里，全身心都被蕊白衣迷了去，对她充满崇拜，也巴不得时时刻刻被她宠爱，于是都不用人问他的意见，他就乖乖爬上蕊白衣的轿子。
两坨重量级胖子坐在一个轿子上，力气大如牛的宫女们虽然抬得依旧稳当，可也免不了颠簸，周围又不断涌来百姓围观，更有人呐喊“陛下，放过苏润润吧！”“陛下，您这是强抢民男，有辱尊名，传到后世，是要被后人唾骂的！”
蕊白衣倒是不管这些人骂不骂，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她怕轿子走到一半散架了去，苏润润这胖家伙还不自知，不是挪到左边看看，就是挪到右边看看，还时不时扯着嗓门怼外面那些骂她的百姓：“你们误会陛下了！陛下对我很好！”
蕊白衣捏了捏眉心，便开口道：“朕飞回去吧，你们自便。”
她不是还有一样飞行异能吗，都会飞，还坐什么轿子。
不过她还没飞过，不太知道怎么操作，她指的没飞过，是指在没有半点修为和灵气的情况下，以这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凡胎飞上天。
沐月却上前阻拦：“陛下，不行！”
蕊白衣：“为何？”
温星道：“这一行，只有陛下您一个人会飞行术，臣和沐月都不能飞，臣等怎可能让您一个人在天上飞，会遇上空中射杀手。”
敌国虎视眈眈，派了不少空中射杀手潜入京都城，一旦逮见陛下单独出行，定会飞来刺杀。
蕊白衣道：“届时朕飞快一点躲过就是。”
沐月&温星：“……”陛下，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飞行术和读心术，还有治愈术这些儿个异能，看起来牛逼，也的确是真的很牛逼，可却都没什么攻击性，在单独遇见鼎力师和焰师的时候，其实占不了多少优势。
飞行师可能好一些，但一个没有攻击力的飞行师飞到天上，在遇见一个同样会飞行术，但也会射击的飞行师时，就像雄鹰遇到小小鸟一样，雄鹰随便一啄，小小鸟毛都不会剩。
沐月便言词坚决：“不行！陛下，还请您坐回去。”
非土著人蕊白衣觉得还是听土著人的话为好，没坚持，乖乖坐了回去。
苏润润看了看她，胖手又捏住她袖子，“陛下，沐大人和温大人说得没错，您一个人飞到天上，危险，不说她们，臣也是不放心的。”
蕊白衣视线扫了一眼他捏她袖子的动作，唇角微抽了一下。
男人这副小媳妇的模样，还真让她有些受不住。
轿子继续往前行驶，太阳依旧热情如火地照在天上，遽然“嗖”地一声，飞来两只利箭。
蕊白衣反应比苏润润更快地，在苏润润要挡在她面前时，将他推到一边，然而她还没做出侧身躲箭的反应，就看见那两只箭“咚！”“咚！”地两声，被吸到温月的手臂上。
温月眼皮都没眨一下，似乎见惯了这种场景，她收掉吸铁石异能，手臂上的利箭“咣当”掉到地上。
苏润润：哇！
胖嘟嘟的男人对尊贵的吸铁师大大发出羡慕的小眼神。
蕊白衣：“……”
——
进了宫，蕊白衣当日就给了苏润润名分，怕苏润润吓着，也怕百官吓着，也顾虑到大棠国百姓的小心脏，她没直接将苏润润封为皇夫，而是给他封了个倾心君。
这个世界没有“妃嫔”这种东西，女皇后宫的男人们如何称呼，有这里的一套规矩，“倾心君”这封位，相当于正常封建男权社会制度里皇帝后宫的“常在”。
蕊白衣封苏润润位分这事儿，是在朝堂上商讨完南境发洪水的事情后说的。
她本来不打算在朝堂上说，准备等下朝后在后宫封位，可相姑大人却提起此事。
相姑大人当着百官的面，用一种“直臣直言不讳”的架势问她：“陛下，民间传言您强霸梦郎轩头牌苏润润的事儿可真？苏润润不会是陛下强迫着带进宫的吧？”
蕊白衣胖脸冰冰，“不是。”
“可百姓们都这样认为！”相姑大人道。
蕊白衣没回她话了，直接一挥胖手，“将苏润润叫过来。”
朝堂上所站官员们，不论品阶高低，全部都是体态丰盈的胖妇，无一男性，胖妇们一听见陛下要把苏润润叫过来，眼睛都亮了一亮。
其中有两个胖妇和相姑大人一样，都是偷偷去过梦郎轩想花高价钱买苏润润初.夜的，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笏。

第49章 青楼头牌和女皇陛下（五）
皇宫里的侍卫皆是女性，做琐事杂活的都是男性，称为宫丁，各个宫里养的宫丁多于侍卫，除了长袖宫。
因为长袖宫为陛下的居所，陛下有厌男症，在宫里侍奉的宫丁都被替换为宫女。
苏润润被两个宫女带着将长袖宫逛了一圈，见这宫中似乎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甚是满意，唇角翘起的弧度如何也收不下去。
直到进入内殿，看见不远处一张书案上放着的几页纸。
那几页纸起初他是没有留意的，先去小陛下的龙榻周围瞧了瞧，再喝了一杯宫女端过来的西瓜汁。
他捧着杯子慢悠悠喝着，格外舒畅。
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看着不远处迎着从窗外吹进来的热风轻轻摇动的华丽长帘，看着脚下铺就的名贵羊毛毯，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
还有一点非常让他满意的是，这些宫女侍卫们都对他特别客气周到，半点儿也没因为他曾是青楼小鸭子而怠慢他。
却在这时候，有个宫女冒了一句：“呀，靖王殿下的读书笔记送来啦？”
“是呢，知道陛下今日回来，几个时辰前就送来了，就等着陛下回来过目呢。”
“靖王殿下可是京城第一才子，莉将军一直中意他，只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呢。”
“可不是？靖王殿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点儿东西到宫里来，意思也太明显了。”
那边两个宫女还聊了起来，靖王殿下的名号苏润润自然是听说过的，再将她们的话理解透了，他的脸就黑了下来，立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苏润润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两个宫女才意识到在苏润润面前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便摇摇头道：“苏公子，没什么。”
苏润润却不会就此放过，弯下胖身将书案上那几张纸捏起来，“这是什么？”
两个宫女对望一眼，犹豫着说：“苏公子，这是靖王殿下的读书笔记，送来给陛下过目的。”
苏润润嘴巴都歪了，心里哼了一声，“靖王殿下真是有心呢，博览群书就罢了，读完书，还能写出这么多页读书笔记，写了就罢了，还专程送过来给陛下过目，可陛下日理万机，也不晓得有没有时间看呢。”
两个宫女闻着醋味说道：“陛下有时间都会看的。”
苏润润“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将手上的纸放回去。
“这西瓜汁真好喝，我还要喝。”苏润润抬了下巴说。
“好，我再去给苏公子端一杯来。”一个宫女转身出去。
苏润润没什么心情再逛下去了，找了张软塌坐下，两个宫女将冰鉴推到他身前，用扇子给他扇风。
那去给他端西瓜汁的宫女还没回来，听见踏踏踏的脚步声，两大排身着英飒侍卫服的胖妇步伐整齐地步进殿，目光投向他。
？？苏润润疑惑。
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说道：“苏公子，请跟我们走一趟。”
——
苏润润被她们带上宝华殿，看见坐在龙椅上的小陛下那一刻，胖脸上的紧张和忐忑散去，他喊了一声“陛下。”
蕊白衣对他招招胖手：“过来。”
苏润润不太搞得清楚状况地看了看左右两边目光都打量到他身上的胖妇。
这些胖妇们一个个都身披官袍，神色严肃，瞅得他脊背有些冒汗。
苏润润“诶”了一声，捏了捏袖子，朝最上方的女皇陛下走去。
爬坎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下袍角，他朝前栽去，几个宫丁跑过来扶住他的胖身，将他扶到最高的位置。
差点儿栽一跤，弄得苏润润几分尴尬，他红了个胖脸，走到蕊白衣身前，保持声音的平静，“陛下，叫臣来何事？”
蕊白衣未开口，相姑大人抢先一步说：“苏润润，叫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且如实回答，不必害怕。”
【润润，你都痩了，心疼死本相了。】
“……”开了读心术的蕊白衣听见这句，嘴角一抽。
苏润润转过头，胖脸微愣。
因为说话的这个胖妇他是认得的，不就是那个总是偷偷摸摸跑去梦郎轩看他演出，前不久还当面开口欲用一千两买他初.夜的相姑大人吗。
此时相姑大人目光深情地望着他，脸上却是肃然，仿佛在说“你别怕，有我在！”
“……”苏润润眨眨眼。
蕊白衣胖脸神色淡漠，她道：“相姑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
相姑大人开口道：“苏润润，你可是心甘情愿和陛下在一起？”
苏润润：“……”
当然啊！
他道：“是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百官：“……”
这句话还没完，苏润润竟然又开口道：“能遇见陛下，能被陛下收入后宫，能被陛下宠爱，是我苏润润三生都修不来的福气，各位大人，我曾在青楼那种地方摸爬滚打，如今能站在这，与您们这样一些高雅的人士站在一起，是我从未想过的，我知道最近宫外有很多传言，但那些都不是真的，陛下没有强迫过我，从来没有，我也没有闹过什么自杀，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胡诌，大人们莫要信了外面那些话，误会了陛下，也谢谢大人们关怀我这个小人物的心里感受，谢谢！”
常年在戏台上唱戏的缘故，即便是有些紧张的，苏润润这一言一句，都说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半点儿不带打结的，一口气说完，听得百官瞪大了眼睛。
相姑大人没说话了。
蕊白衣当下就将苏润润封为倾心君，百官无一人反对。
散朝的时候，蕊白衣听见相姑大人心里冒了一句：【润润，你这个傻孩子，这才多久，你就被陛下迷晕了头？唉，真以为陛下喜欢你呢，不，她只不过喜欢的是你的皮囊，等你年老色衰了，陛下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冷宫或许还会是你后半身的归宿，唉，这么美的小美人，可惜了啊。】
蕊白衣黑了黑额，发现苏润润落在了后面没跟上来，她放慢了步子，待胖男人走进，她牵住他的胖手。
O.O苏润润心里飞出一只尖叫鸡。
——
回来后就匆匆赶去上朝，忙着治理南境突发洪水之事，此时忙完朝事，也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沐月和温星早已派人备好晚膳，蕊白衣牵着他的新晋小男宠刚步入长袖宫，一排排宫女端来晚膳。
花样比百合山庄的丰盛多了，放眼望去各种荤腥。
苏润润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面上不露，心里已经流了一兜子的口水，等蕊白衣动了筷，他才跟着动筷，十分遵守夫纲。
他见蕊白衣又专夹素菜吃，肉都不吃一点儿，立马插了块红烧肉进蕊白衣碗里，“陛下，您再不吃肉，就要痩了，痩了可就不好看了！”
胖男人说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油得发亮的纯肉丸，那肉丸他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蕊白衣不忍直视，将碗里的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陛下！”苏润润皱了眉，“陛下，您可是胃出了什么问题？”
蕊白衣：“不是。”
她也想吃肉，但现在就不能吃，再吃这体重怎么减得下去。
苏润润安静地啃完五只羊排，终于忍无可忍，他皱着脸开口道：“陛下！”
这人突然喊出声，蕊白衣把嫩嫩的水豆腐戳出一个洞。
她抬眸。
苏润润说道：“陛下，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吃不喝怎么能行！”
蕊白衣：“朕这不就在吃着的么。”
苏润润又插了块红烧肉到她碗里，“臣说的是吃肉，您不能只吃蔬菜，得吃肉！”
蕊白衣：“……”
这家伙每次吃饭都要因为这事儿跟她叭叭几句，今天发起脾气来了。
“陛下，你看你，双下巴都快没了，您要再不吃肉，怎么能保持住身材，求您别再糟蹋自己了！”苏润润胖脸严肃。
“……”
蕊白衣扯了一下唇，无语：“朕是在减肥，得少吃。”
她又补了一句：“你没事也少吃点。”
苏润润惊住，“减肥？”
别说他，在场的宫女都惊了。
蕊白衣：“嗯。”
“为何？”苏润润问。
蕊白衣说：“朕跟你说过，朕不喜欢胖。”
苏润润：“……”天啦。
胖男人手里的鸡腿突然没有勇气啃下去。
蕊白衣低头嗦了两颗豆芽，又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且尤其是这里的土著人，她便抬回胖脸道：“你就当朕前面那句话没说过，你想吃就继续吃，胖胖的也没关系。”
“朕前面那句话”指的是蕊白衣说的“你没事也少吃点”这句。
这回胖男人手上的鸡腿更没有勇气啃下去了。
“不，臣要陪着陛下，陛下想要痩，那臣也要痩！”呜呜呜呜呜呜。
苏润润心里流了一片西湖的泪，悲壮地将鸡腿丢到一边，笔直的两根筷子无所畏惧地伸向摆在麻辣兔肉旁边的青椒炒菠菜。
苏润润艰难地吃了几口菠菜，又去吃不远处的葱花抄玉米。
蕊白衣盯着他坚强的小胖脸看了几秒，夹了两颗牛肉丸到他碗里。
“陛下，您别这样！”苏润润皱着胖脸，嫌弃地将那两颗肉丸夹到一边。
“……”蕊白衣懒得管他了。
——
用完晚膳，沐月捧着几页纸过来，“陛下，这是靖王殿下送来的读书笔记，说是想请陛下过目，提些意见，陛下可要看看？”
剥葡萄的苏润润一顿，瞅了沐月一眼。
靖王殿下？
这人小神龙倒是还没跟蕊白衣说过，她心里疑惑，面上不露，“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看看吧。”
沐月将纸奉到她胖手上，苏润润捏着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凑到她嘴边，“陛下，吃葡萄，可甜了。”
蕊白衣很自然地接过，看起手上的读书笔记，还没看上两个字，苏润润又凑来一颗葡萄：“陛下，再吃一颗。”
她又接过，吃掉。
没过多久，身侧的胖男人又递来一颗：“陛下陛下，这颗肯定比刚才那颗甜。”
“……”
蕊白衣抬头看他，想问他咋回事儿，但见他胖脸红扑扑的，写满热情和讨好之意，又没问下去，懒得管他了，视线投回手上的纸，可没看多久，一张胖脸凑过来，“陛下，您在看什么呀？”
蕊白衣闭了闭眼，睨他：“你刚才没听见沐月说么，是那个什……靖王的读书笔记。”
苏润润“哦”了一声，缩回脸去。
见蕊白衣不太高兴了，他没敢再打扰，不过剥葡萄的胖手是没停的，心里那股愤愤的皮筋越绷越紧，绷住到最紧之时就松开。
皮筋弹出去，把凭空脑补出的小人版靖王弹到天上，与乌鸦肩并肩。
他以正常的时间间距给蕊白衣送了不到三颗葡萄，蕊白衣就将手里那几张纸看完了，递还到沐月手上，“嗯，写得不错。”
其实她根本没认真看，因为靖王看的那些儿书她一本都没听说过，读书笔记里提到的书，约莫是大棠国历史上那些文学巨匠写的，她这个非土著人没看过原著，又如何去欣赏什么读书笔记。
可她回的那句“嗯，写得不错”，却让貌美如花的胖男人陷入了惴惴不安中。
当晚跟她运动的时候，他难得一次不用蕊白衣开口，主动在上面，动作还格外放纵，把蕊白衣折腾得满头发汗才放过她。
抱着蕊白衣的小胖身睡过去后，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条名叫”靖王”的野猫，刺耳地喵喵喵了好几声，冲过来叼走他狗嘴边的五花肉，他追了好几条街都没追到回来。
梦醒后苏润润冷汗淋漓，在心里又将这个将来可能会严重威胁到自己男宠地位的靖王骂了千万遍。
骂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哎？？梦里他怎么成了一条狗？！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苏润润有事没事，就佯做无意地跟小陛下提起靖王和莉将军的事儿，说他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陛下应该早日给他俩赐婚。
没曾想他这一招只其费嘴皮子的招数还挺管用，半个月后小陛下真给那两人赐了婚。
不仅如此，小陛下还顺便提了他的君位，将他从倾心君升到如意郎。
如意郎的外袍可比倾心君的外袍好看多了，苏润润幸福得要飞到天上。
“陛下，您怎么对臣这么好，臣好感动。”夜黑风高的夜晚，胖男人跟胖陛下做着运动的时候说道。
胖陛下没回答他，疼得在他肥肥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松开后，是两排白白的牙印。
苏润润勾唇，胖脸笑成花儿。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三个月后，他的位分又升了，从如意郎升为贵夫。
经过三个月只吃素，每隔几天就要呼哧呼哧晨跑一次，痩了一大圈儿的小陛下将贵夫帽戴到他头上时，他热泪盈眶。
只是眼眶里的泪珠还没砸下来，就有官员喊出反对的声音。
但她刚喊了几句，就被相姑大人怼了回去，有相姑大人为首的一群大人的支持，他顺利坐上贵夫的位置。
但如今，没有一个男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小陛下的心被他拴得牢牢的。
外头的百姓骂他是狐狸精转世，是祸国妖夫，说他配不上陛下，也有非常聪明又理智的人说他和小陛下是天造地设、女才郎貌的一对。
在质疑声和祝福声的喧嚣里，小陛下依旧坚定地握着他的手。
小陛下的双下巴和水桶腰，还有大象腿都减没了，她痩成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可他依然爱她，还恨自己毅力不够，不够自律，至今身上的肥肉依旧还在，就少了那么几块而已。
因此有一次胖胖的他和瘦瘦的小陛下做运动的时候，差点将小陛下压得喘不过气来。
自那以后，他努力认真对待减肥这件事儿，打死都不愿意晨跑的他，终于有勇气在鸡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掀开被窝，跳下床，绕着皇宫呼哧呼哧跑上三圈。
一年后，他也痩了，痩成一副他不敢照镜子的模样。
虽然他痩成了可以和小陛下非常般配的身材，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得了抑郁症，不许让宫人们在寝殿摆镜子，还跟小陛下吵了一架，当晚跟小陛下做了一次运动后又和好了。
小陛下让他不要为她强迫自己，让他想吃就吃，挣扎之下，他昧着良心又把瘦瘦的自己吃成小胖子。
可小陛下没嫌弃他，在他死皮赖脸的哄哄下，小陛下也拜倒在肥肉的油腻裙下，把瘦瘦的自己吃胖了一些回去，不过也只是一些，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外头的百姓看他们如此折腾自己的身材，说他们是疯子，小陛下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这一日，他头上的贵夫帽升级为皇夫冠。
小陛下宣布要将他立为皇夫的御令一下，举国震惊，有人涌到宫门口砸门，说小陛下糊涂，还有人想趁机造反。
相姑大人带领一众官员压住了此事，更捉拿了那些想造反的人。
百姓们闹了一阵子见没什么用后，就不闹了，他厚着脸皮继续把皇夫的位置做下去。
最近敌国在边境挑事儿，似乎有些严重，小陛下必须亲自率军前去对击，不然大棠将陷入国破山河。
他哭着看她带领一群飞行师飞上天，逐渐没入天上的云，离他越来越远。
这一仗打得很长，打了足足三个月，从寒冬打到烈夏，终于传来了小陛下战败敌国的消息。
他跟着百姓们泪眼汪汪地冲到城门口，迎接小陛下凯旋。
“陛下！”
苏润润的头都仰酸了，终于看见心心念念的身影。
蕊白衣甩甩袖子，在空中旋了一下身，稳稳落到地上，任苏润润扑过来抱住她。
这男人似乎激动得快晕过去，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还想凑过来亲她，她赶紧将他的胖脸推开。
上一世赫连润那小家伙在海边哭已经够她震惊，苏润润这胖子如送别她去边境打仗时那般，又哭成这样，她真有点儿没办法接受。
她甩了一块帕子过去，“擦干净。”
苏润润胡乱擦了擦，又抱住她。
当天晚上这胖男人跟疯了一样，缠着她做了好多次，一直运动到天明鸡叫了才罢休，说要把这三个月没做的都补回来，又说一个晚上也是补不回来的，明天晚上继续，还有后天晚上，和大后天晚上，她无语着又咬了他一口。
这一口刚咬完，耳边还听着他的喘息声，听着他又叭叭出来的那句“陛下，您肉又少了，讨厌！”
突然眼睛一黑，身子往下坠落，脑袋眩晕。
再醒来时，鼻边一股刺鼻的气味。
周围的环境是除了她意料之中的陌生外，还脏乱不堪，像是在一个小茅草屋里，脚边有两坨冷到发硬的馒头，墙角还有两只灰色的老鼠在那挖洞，耳边有小孩的哭声。
她转过头，身后是几个穿得邋里邋遢的男女老少。
发出哭泣噪音的那个小孩约莫四岁大，正被一个年轻的妇女拍着背哄着，可妇女越哄，小孩哭得越凶。
“乖，别哭了好不好，等你爹回来，就有吃的了。”
“哇！”
“豆豆啊，娘求你了，别哭了。”
“哇！！”
“豆豆！”
“哇！！！”
蕊白衣：“……”
她最受不得吵，忍了一会儿见对方还在哭，声音含冰：“不许哭。”
哭声立马止住，小屁孩抽了抽鼻子，愣愣地看向她。
几个脏兮兮的大人也看向她。

第50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一）
“你看你，都把小蕊姐姐吵醒了。”李小兰以为是自己孩子将蕊白衣给吵醒了，拍拍他的头。
“可是我饿，娘亲我饿！”豆豆倒是不哭了，可他肚子叫得厉害，他揪紧李小兰的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说：“小蕊姐姐那有馒头你又不吃，我们也都没吃的，得等你爹回来！”
豆豆扁嘴：“那馒头都硬了，不要吃不要吃！”
“咳咳咳！”右前方一个牙都掉没了的老太太咳嗽起来。
旁边一个像是她孙子的男人凝着脸拍拍她的老背，“奶奶，不行啊，你这咳嗽都好多天了，一直不见好。”
李小兰皱了皱眉说道：“二柱奶奶啊，要不然等豆豆他爹回来了，我叫他去给你偷几副药，这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别，别，咳咳咳，刚子每天忙着乞讨，给我们这一大群人弄饭吃，够累的了，咳咳咳，别，别让他去干那糊涂事儿，要被抓着了，可是，咳咳咳，可是要下大狱的！”二柱奶奶立马摆手。
一个老爷爷也开口道：“是啊，我们可以跪地乞讨，但不能干偷鸡摸狗这种事儿！”老头子很生气，“豆豆她娘，你以后别在豆豆面前说这种话了，影响不好！”
李小兰：“……”
“哎，我这不是担心二柱他奶奶撑不住么，这得攒多少铜板才能给二柱奶奶抓上一副药啊。”李小兰说。
大人们说着话，快要饿晕了的豆豆最终红着鼻子朝蕊白衣脚边的硬馒头走去。
“小蕊姐姐，我，我可以吃吗？太饿了。”豆豆抽抽鼻子，似乎有点儿怕蕊白衣小脸冰冰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哭闹不止的小孩变成这副可怜样，蕊白衣心里揪了一下，收敛掉脸上的冷意，她道：“不行，这馒头馊了，不能吃。”
“没关系！”豆豆说。
小孩像是饿极了，等不住，蹲下身就想将馒头捡起，蕊白衣旋即将馒头踢开，不让他捡。
“哇”的一声，小孩又哭了。
豆豆哭着跑回李小兰怀里，“哇，娘亲，小蕊姐姐不让我吃馒头！”
李小兰无奈得不行，“你小蕊姐姐是怕你吃坏了肚子！”
缺了条腿的一个痩老头道：“小蕊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馒头你不让豆豆吃，拿开就是了，怎么乱踢呢，你那一脚踢得还挺带劲，这都不知道踢哪儿去了，馊馒头你不吃，我们吃啊！”
痩老头一瘸一拐地找了回儿馒头没找到，对蕊白衣碎碎念。
蕊白衣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和这些人一样，身上也脏兮兮的，那刺鼻的臭味她身上也有，她这副身子似乎大半年没洗过澡了，头发结成一块一块，沾有泥巴，一双手痩得皮包骨，黑乎乎的，十片指甲都夹了泥，跟刨过坑似的，醒来不久，肚子就叫得通天响，饿意侵身。
小神龙在她神识里说：“太子妃，这辈子你是个乞丐，无添加版，原汁原味的，在乞丐窝里长大的乞丐。”
蕊白衣：“……”
上一秒她还是女尊盛世的女帝，这一秒就成了乞丐？
蕊白衣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没法接受。
不过每一世不都这样吗，被数理化支配的女高中生和胖成球的女皇陛下在某种程度上，也比小乞丐好不到哪去。
见那叫豆豆的小男娃还在哭，蕊白衣站起身来，“我去找点吃的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没觉得有多难，但说完后又意识到什么。
身无分文，无业游民，不偷不抢，除了乞讨，还能有什么法子弄到吃的，像野猫一样淘别人倒的剩菜剩饭？
“别去了，这天都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你去哪找吃的，豆豆他爹应该就快回来了，再饿会儿吧。”李小兰说。
蕊白衣道：“我出去看看。”
虽然的确不太知道这种情况下去哪弄吃的，但总比躺在这冷阴阴的茅草屋里强，蕊白衣还是走了出去。
“这孩子！”李小兰不放心，“二柱，你跟小蕊一块去！”
“哦！”二柱愣头愣脑地跟出去。
“你怎么叫二柱跟去？！”缺腿老头无语。
李小兰道：“除了二柱，你们一堆老弱病残，我又得带孩子，还能谁跟一块儿去啊？”
缺腿老头不说话了。
……
蕊白衣身后跟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傻呼呼的少年，并未理会，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怕身后那傻少年跟丢了，她有意满下步子。
走了一会儿，走出巷子。
黄昏后的街道有些冷清，街边的铺子都关了，只有几个卖面的小摊子在做着生意。
行人不多，但每个路过她和傻少年的行人都会退开两步走，蕊白衣看见面馆，就没再走下去，肚子的叫声比交响乐还要动听。
她头一次，体会这种丧心病狂的饥饿感。
突然觉得上一世满眼嫌弃和退避的红饶肉和五花肉是多么珍贵。
如果提前知道这一世她会成为一个乞丐，那她上一世才不会去管什么身材，胖就胖吧，能吃到肉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面，有面诶！”二柱走过来，指着小面摊笑嘻嘻的说。
蕊白衣：“我们没钱。”
二柱的笑容立马收住，叹了口气。
小面摊的老板似乎嫌弃他们身上的臭味会影响到他做生意，即便他们也没有站得很近，三步并做两步做过来赶他们，“走走走！！一边儿去！离老子的摊子远点儿！”
“不许碰我！”二柱像头牛一样推开面摊老板挥过来的手。
“你以为我愿意碰你？！也不看看自己脏成什么样儿了，滚滚滚！”面摊老板啐了一口唾沫到二柱身上。
蕊白衣旋即冷了脸，一脚踢到面摊老板膝盖上。
就那么一脚，将他踢跪在地上。
面摊老板惊了惊，立马嚎出一声：“打人咯！乞丐打人咯！”
“快跑！！”二柱拉上蕊白衣的手，撒腿就跑。
跑到半道差点撞上一辆马车，蕊白衣反应极快地将二柱拽开，才幸免车祸，拉着他冲进巷子里，好在后面也没什么人追上来。
这辆马车却因为他们两个腾了一下，车夫呼出一口气，骂道：“这两个乞丐什么玩意儿？当街打人就算了，还想撞车？要不是爷爷我躲得快，小姐可就背上两条人命了。”
马车里一个小丫鬟掀开车帘，“别乱说！”
车夫不敢嚷嚷了。
小丫鬟放下帘子，对车中主人说道：“小姐，皇上不是下令将城里的乞丐都抓起来吗，怎么还有乞丐在街上乱蹿？”
曹可慧道：“鼠疫还没传到桐箫城这边，估计圣旨刚到这里，应该这几日就要抓人了。”
“啊，小姐，你看后面！”小丫鬟扑过来掀开她身后的帘子。
曹可慧转过头，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是八王爷，八王爷啊！”若不是在车里，小丫鬟估计会激动地跳起来。
为首的男人穿金戴银，身着华丽丽的长袍，一串金子打的链子挂在胸前，随着马儿行进，甩动着张扬的弧度。
男人□□的汗血宝马也穿金戴银，马脖子上挂着能亮瞎人眼的金条，马尾巴镶了几颗绿宝石。
男人身后，跟着几十个身穿金铠的护卫，护卫手里拿的大刀都是金子打造的，脚上的战靴镶满珍珠。
护卫后面，拉着五个用金子打造的车笼，车笼里装着与车笼本身气质极不相符的脏兮兮乞丐。
乞丐们蹲在笼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被近在眼前的金子震瞎了灵魂。
曹可慧叫车夫停下马车，她被小丫鬟扶下马车，站在车前等候，不多时后面的队伍就行了过来。
“参见八王爷。”
曹可慧去到慕容润马下，福身行礼。
“你谁啊？”慕容润转着手里的金球，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
曹可慧道：“也有几年没见过了，八王爷不认得我实属正常，我是丞相之女曹可慧。”
“哦，老丞相的女儿啊。”慕容润笑。
“八王爷这是……亲自来抓乞丐？”曹可慧看了看队伍后面的两个金色车笼。
慕容润道：“本王今日没找着乐子，抓乞丐玩玩，哎，你一起吧，瞅瞅本王是如何一日之内就将桐箫城的乞丐抓光，届时你回了京都，也好去你父亲那说说，让他知道本王也不是只知道玩乐，干起正事来，谁也比不得，别动不动就参一本说本王骄奢淫逸！”
曹可慧：“……”
“是。”她哪敢不从，只能依命。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慕容润手里的金球掉了一颗下来，曹可慧弯下.身捡起，“八王爷，您的……”
“脏了，本王不要了。”慕容润没所谓地摆摆手。
曹可慧：“……”
慕容润不让曹可慧继续坐她的马车，叫她坐到金笼车的车板上。
曹可慧深知这位王爷是个不好惹的主，没拒绝，拉着小丫鬟坐到车板上。
“小姐！八王爷怎么能这么对你！”曹可慧的小丫鬟都快哭了，她们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八王爷竟然让她家小姐跟乞丐同车。
曹可慧道：“父亲与他不对付，这是公报私仇，就忍着吧，既然到了人家的城下，能有什么办法。”
小丫鬟：“啊？！”
——
蕊白衣拉着二柱跑回茅草屋里，发现豆豆那小孩还在哭，哭得比之前还震天。
他哭就罢了，他娘竟然也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豆豆她娘，你别哭了，我们赶紧离开这要紧，听说八王爷都抓到巷口来了。”缺腿老头说。
“是啊，我们得赶紧逃！八王爷可比皇上还可怕！”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蕊白衣大概明白了，豆豆他娘哭，是因为豆豆他爹在行讨完回来的路上被什么八王爷抓走了。
因为梧菡城发了鼠疫，为防范于未然，这个国家的皇帝下令必须将全国最有可能携带病毒，或者即将有可能携带病毒的人都抓起来圈禁。
他们这些脏乱差的乞丐，自然是首要抓捕对象。
“呜呜呜皇上怎能如此残忍，我们这桐箫城离梧菡城那么远，鼠疫怎么会传染得过来，还要抓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李小兰嘴上虽然还在骂着，哭泣不止，可她还是站起身来，帮着蕊白衣和二柱将一堆老弱病残们扶起来。
豆豆也不哭了，帮着将一个瞎子老太太拽起来。
只是他们的逃亡之路刚到茅草屋门口，一个男人骑着快马堵至面前。
慕容润灿了俊逸的容颜，勾唇，“不错，又逮到一波。”
男人在马上笑了一会儿，才抬手，“来人，都给本王抓起来！”
“是！！”
金色铠甲们涌进茅草屋。
慕容润闭上眼睛，享受起逐渐黑下来的夜空，心里默数：“一、二、……”
他觉得数到六下，他养的那些护卫就能像搜刮金银财宝似的，将茅草屋里的乞丐搜刮出来，塞进笼子里。
可他刚数到“四”，听见两声惨叫。
睁开眸，看见乞丐窝里一个脏丫头将他的几个护卫撂倒，还踩在他们的大脸上跳到半空，将其他几个护卫踢飞，落地时，往后一翻，又踢飞几个人。
脏丫头有双黑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
“告非……”
慕容润觉得心口中了一爪。
他并未阻拦，坐在马上呆呆的，又入神地望着脏丫头大杀四方的画面。
虽然这四方，全部都是他精心养的护卫。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的那几十个护卫终于全部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慕容润眯了眯眸，唇角勾起浓烈的笑意，旋腿飞跳下马，直接翻进茅草屋里，手中的金球朝脏丫头扔去。
男人堵到门口那时，蕊白衣就看到了他，并被他那土豪得不能再土豪的穿着打扮闪了闪眼睛，没想到这会儿男人会亲自上前来与她对敌，一招一式还狠辣凌厉，半点儿不带留情。
魏润还从未对她下过狠手，让她适才差点分神被他的金球击中。
不过对方此时是不认识自己的，她伤了他这么多护卫，他攻击她才符合逻辑。
可对方能下狠手，她却是不能，每次要击到男人的要害处，她都会下意思收敛力道。
“小姐，就这小乞丐的身手，还当什么乞丐啊？！”笼车前小丫鬟激动地捂住嘴巴。
曹可慧目光发深：“嗯。”
“小姐，你说谁会赢？！”小丫鬟激动地问。
“八王爷吧，八王爷可是我大亓国第二大高手，若这个小乞丐能打败他，不就成了武宗第二么，大亓国的二武宗是个乞丐？呵。”曹可慧哂道。
“可奴婢觉得小乞丐会赢！”小丫鬟的眼睛快变成星星眼。
“你不要命了你？”曹可慧瞪她。
小丫鬟立马闭嘴。
这边悠悠观战，那边杀气腾腾，李小兰和二柱护着一群老弱病残退到最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替蕊白衣捏了把汗。
蕊白衣和慕容润两个人从茅草屋门口打到墙上，再从墙上打到屋顶，茅草纷飞，像下了一场茅草雨。
“小东西，有点儿本事。”慕容润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眼睛猩红，一拳朝蕊白衣胸口砸过去。
蕊白衣侧身躲过，一脚踢到他头上，男人扣住她的脚踝，她立马在半空旋了个身，拳头砸到男人后背。
慕容润抱住她的腰，将她砸到地上。

第51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二）
打到现在，蕊白衣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副身体比前几个世界的身体都更容易操控，也就是说，更接近她本能的反应。
虽然出招之时依旧没有修为加成，可一些不需要灵力的招法可以轻易打出来，或许跟这个世界的本源有关。
身体砸下去那一瞬间，蕊白衣手肘重重击到慕容润肩头，慕容润将她抱起，又往地下砸。
“噗！”蕊白衣喷了一口血，掐住慕容润的脖子，她的血喷到慕容润脸上。
慕容润勾了勾唇，从手腕划出一根金针，朝蕊白衣手臂扎去。
蕊白衣不得不松开他的脖子，往他命根处踢去。
“告非！”慕容润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最宝贝的位置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前方的脏丫头寻机弹跳起来，手里多了块断木，朝他劈过来。
两厢更激烈地打斗起来，茅草屋“咔擦”了几声，终于坚强不下去，出现坍塌之势。
李小兰见状，赶紧喊了几声，扶着一堆老弱病残往外跑。
这时候那两个不见踪影的馒头不知道从哪里滚了出来，豆豆眼睛一亮，跑回去捡，曹可慧旋即猛冲进去将他抱走。
墙角还有个瞎子老奶奶没人扶，曹可慧的小丫鬟却不敢冲进去，李小兰和二柱在前面无暇顾及，蕊白衣见状，一掌劈到慕容润大脸上，在他退开之时，翻身跳回茅草屋里，踹开要砸在老奶奶身上的断梁。
慕容润没攻击过来，站在外头，入神地望着她。
他等脏丫头把老人扶出来了，又击过去。
天色已黑，两个人又缠打起来，一副要从今晚打到明日鸡叫的架势。
曹可慧看了看他们，收回目光，对乞丐们吼：“你们都上笼子里去！”
“呜呜呜爹爹！”豆豆最先爬上笼子，对笼子里一个年轻男人泪眼汪汪，就他一个人迫不及待想被关进笼子里失去自由。
李小兰抖着脸将他扯回来。
老弱病残们也退得远远的，就算那笼子是金子造的，也没有自由来得有吸引力。
被关在笼子里的豆豆他爹喊道：“你们快跑！快跑啊！八王爷在那边打架，这两个女的又不会功夫，抓不完你们！你们快跑！”
曹可慧哂道：“跑？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快进去吧，八王爷的脾性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敢反抗，等他解决了那小乞丐，你们都别想活。”
豆豆被吓得都不敢哭了。
一群乞丐立马爬上笼车，乖乖把自己塞进笼子里，豆豆如愿进了笼子见了他爹，咯咯咯笑了一声，他娘却是哭花了脸。
“嘭！”的一声，茅草屋彻底塌了，再次下了一场茅草雨，茅草雨里还夹带着几根断木。
曹可慧和她的小丫鬟又坐回车板上，跟着五个金笼子里的乞丐们继续当观众。
每当看到两人打到浓烈处，曹可慧在想自己要不要拍个掌。
这一条巷子的居民把门窗关得死死的，灯也不敢点，巷子外头当街的那几个面摊早就匆匆收了摊子跑回家里，巡街的差役自动避开这条街和这条巷子，只有今晚的夜空很争气，月亮当职，将月光洒下来，让慕容润和蕊白衣不至于摸着黑打架。
一个鼻青脸肿的金铠甲睁了睁眼，准备从地上爬起，他得回王府叫人过来，一坨肉却摔在他身上将他压回去。
“小姐，你推我做什么呀？！”摔到金铠甲身上的小丫鬟惊叫着爬起来。
曹可慧没回答她，瞥了一眼被她压晕回去的金铠甲。
……
蕊白衣觉得自己快挺不住了，对面的男人头发凌乱，鼻唇挂彩，脸上还有她的指甲印，肩膀也受了伤，可看上去还依旧一副意犹未尽、兴味盎然的样子，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这男人看似招招狠辣，却留有余手，根本未出全力，跟她打架，想在做游戏。
蕊白衣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慕容润撕没了，腰部的衣裳破了两块，膝盖也血肉模糊，她击出最后一拳，在慕容润抓到她肩膀时实在没力气反抗了，就这样被他抓着肩膀甩了出去。
她砸在墙上，像黑泥一样滑下去，慕容润快步跑过来，扣住她的腰，将她滑落的身子推回墙上。
男人把她推回去后没再动手，怔怔地盯着她看，像看什么珍贵的宝贝。
蕊白衣趁他走神之际，一口咬到他肩膀上。
她并未体会到慕容润眼睛里的情绪，只感觉到他的杀意，又因为被他打成这么惨，这一口下的力道极重。
慕容润竟是没反应，任她咬着他，还笑出了声。
蕊白衣松开他，又一口咬下去。
两片冰凉的唇却在这时候含住她的耳尖，男人说：“恭喜你，成为本王的王妃。”
蕊白衣：“……”
慕容润松开她的耳尖，又碰了碰她的耳垂，咬住，力道不怎么重，“有意思的小东西。”
蕊白衣：“……”
她眨了眨眼，松开慕容润的肩膀，因为咬的时间有一小会儿功夫了，松开的时候撕拉出两丝沫线，怪恶心的，牙齿上还沾了血。
她把他的肩膀咬破了。
这得是下了多重的口。
慕容润却不当回事儿，见她又要滑下去，握住她的腰往上提。
打架的时候不觉得，这打完了，感官就一下子变得很清晰，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疼，蕊白衣唇角又渗了一口血丝，她模糊在脏发下的眉毛拧在一起。
慕容润将她唇角的血丝擦去，把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问她：“叫什么名字？嗯？”
蕊白衣道：“杨小蕊。”
她说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慕容润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扒开，“哪个蕊？”
“花蕊的蕊。”蕊白衣说。
“嗯，好名字。”慕容润笑。
慕容润又问：“及笄了没有？”
这次蕊白衣没理会他，更确切一点儿的说，她没力气说话了。
慕容润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本王是问你，今年多大了？”
蕊白衣瞪他一眼，回道：“十六。”
男人这才松开她的下巴，又笑了起来，“嗯，及笄了就好，看你这小身板，本王还以为你才十三四岁呢。”
分明两个人都受着伤，慕容润却一副还要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意思，他捏了捏她的脸，又问道：“从哪儿来的？”
这个小神龙没跟她说过，蕊白衣便回答：“忘了。”
慕容润笑：“失忆过？”
蕊白衣瞪他：“嗯。”
慕容润又捏她的脸，“有点儿意思。”
“那你……”
“你再问下去我就要死了。”蕊白衣脏兮兮的小脸冰冷，声音从齿缝里发出来。
慕容润呆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时候握在她腰上那只大掌松了松，蕊白衣一下子失去重心，差点跌下去，慕容润赶忙将她捞起来，伸进她的腿弯将她抱起。
他们打到的这片区域似乎是另一个巷子了，慕容润抱着她走了一会儿，才走回原来的那个茅草屋。
只不过那茅草屋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而那群乞丐和她一样，都成了笼中鸟。
就在蕊白衣以为慕容润也会将她塞进笼子里时，慕容润抱着她点地而起，飞跃到他那匹吊着金条的汗血宝马上。
慕容润将她抱在他怀前，基本上以一种将她脏兮兮的身子圈在怀里的姿势，男人的大脚踢了踢马肚，马儿甩甩马尾，动了蹄子。
“曹可慧，本王的护卫都倒了，将乞丐们运回王府的这个重任，本王只能交给你了，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哦。”
慕容润对坐在笼车车板上的曹可慧笑了笑，圈着怀里的脏丫头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只能看见嚣张甩动的马尾巴。
曹可慧：“……”
她的小丫鬟快哭了，“小姐，八王爷怎么能这样？！”
曹可慧道：“他要不这样，还是八王爷吗。”
笼子里的豆豆他爹见状，对豆豆他娘李小兰里道：“娃儿她娘，我们现在不逃，还等什么时候？！”
李小兰：“对！”
五个金笼子里的乞丐都开始砸笼子上的锁，其中一个脸上有条疤的乞丐对曹可慧吼：“小娘们，劝你快跑，不然等我们砸开笼子，有你好受的！”
曹可慧的小丫鬟吓得一抖，揪住曹可慧的袖子，“小、小姐……”
曹可慧冷笑一声：“呵，有本事砸啊，快点砸！这笼子可是金子做的，锁也是金子做的，你们可知道八王爷爱财如命？砸坏了他的金子，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晚能不能有命逃出桐箫城！”
乞丐们立马停住了砸笼子的动作，安静如鸡地蹲回原位，只有那个刀疤乞丐胆识过人，“你们怕什么！怕什么？！八王爷已经走了！现在只有这两个娘们在，你们还怕什么，再不动手我们就真的逃不掉了！”
乞丐们对望一眼，又开始砸门。
曹可慧又冷笑一声：“八王爷在不在有什么关系？这整个桐箫城都是八王爷的天下，没看见刚才那个小乞丐吗，她那么厉害，还不是对八王爷束手就擒？就凭你们这一堆老所病残，能斗得过八王爷？而且，你们要是逃了，那小乞丐就没命了！”
乞丐们立马停下动作，又蹲回去。
曹可慧“驾”了一声，驭着马儿拉着他们离开。
刀疤乞丐被气晕过去。
——
看上去是被慕容润圈着，确切的说是蕊白衣自身也没什么力气，整个瘫在慕容润身上，半点不带反抗。
男人脖子上挂的那条金链子怪硌脖子的，蕊白衣抬手扒开。
慕容润低头瞧了瞧，笑出声来，一鞭子抽下去，马儿更快得狂奔起来。
未几，眼前呼啸而过一排用金子打造的金狮子，终于在一扇金灿灿的大门前停下。
“欢迎来到本王的府邸！”慕容润非常尽地主之谊地对怀里的脏丫头指向自己家的大门。
脏丫头却听不见也看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因为她已经疼晕了过去。
“小东西？”慕容润拍拍她的脸，皱起眉头。
——
“王爷，这个乞……这位姑娘她伤势严重，一时半会可能醒不过来了。”大夫说。
慕容润手上的金球砸到他身上，“本王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救不活！”
大夫跪到地上，“王爷，奴才救得活，救得活的！奴才说了嘛，她只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慕容润哼了一声，“还不快继续去治！”
“诶诶！”大夫站起身来，神色很生气，“唉，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这可怜的姑娘打成这样的，太血腥，太暴力了！简直可恶！”
慕容润：“本王打的。”
大夫又跪了回去。
折腾到半夜，蕊白衣也不见醒来，慕容润将房里的花瓶香炉都砸了。
那些东西一样比一样值钱，都是他从各地淘来的宝贝，还不见脏丫头醒来，他已心痛到无法呼吸。
房里没什么东西可砸了，他一拳劈到用玉石打造的雕花屏风上，将屏风砸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掉在地上，似乎想故意制造刺耳的噪音将醒不过来的脏丫头吵醒。
见他没东西可砸了，管家赶忙叫人给他抱来一堆金元宝。
慕容润气得青筋暴跳，泄愤似将金元宝一个一个砸出去。
他力气大得没边儿，虽然八王府比皇宫还大，但那几盘金元宝都被他砸了出去，砸到王府外面，凄零零地滚落一地，却没有一个百姓敢跑过来捡。
蕊白衣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在那发疯，边扔金元宝，还边嘶吼：“你要是醒不过来，本王就杀了你！”
蕊白衣：“……”
她要是醒不过来，他还杀什么，杀鬼吗。
“王爷，她，她醒了！”大夫激动得破了音。
砸金元宝的男人滞了一刹，停下动作，怔怔地转过身。
蕊白衣看着他。
慕容润冲到她面前：“杨小蕊！”
他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不然本王要陪你一起下地狱！”
蕊白衣：“……”
“我死了，只会上天堂。”蕊白衣说。
慕容润笑她：“做梦吧你，你不过一个乞丐，脏成什么样了，神仙会要你？嫌弃你还来不及。”
蕊白衣：你就是神仙，然后追了我八百年。
“王爷，杨姑娘的药熬好了。”一个侍女捧着一块金色的盘子走进来，盘子上落着一个翡翠碗，和一把翡翠勺，飘着热气。
“嗯，放下吧，本王亲自喂她。”慕容润脸色骤变，看起来心情很好，刚才还暴风骤雨，此时春风佛面。
侍女放完了药就退了下去，大夫也退了下去，房里只剩下慕容润和蕊白衣两个人。
蕊白衣被慕容润扶起来靠到床头，慕容润舀起一勺药喂到她嘴里。
蕊白衣也不拒绝，张口接下，药汤滑进喉咙，她发现这药是甜的。
慕容润要的就是她这反应，挑了眉笑道：“如何？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甜的药？”
蕊白衣没理他，男人又说：“哦，你一个乞丐，可能还没吃过药这种东西吧？也是，乞丐怎么能买得起药呢。”
蕊白衣：“……”
慕容润用帕子擦擦她唇角的药渍，说道：“知道这药为什么是甜的吗？因为本王不喜欢苦，所以就花重金派人研制出比糖还甜的药。”
慕容润给她喂了一口药，又说：“哦，你可能连糖也没有吃过吧？也是，乞丐怎么可能吃过糖这种东西呢，不行！本王现在就要让你尝尝糖的味道！”
他放下翡翠碗和翡翠勺，冲到金子打造的衣柜面前翻箱倒柜了半天，翻出一包水果糖，又冲回床边，很认真地剥开一颗。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以为他剥了糖后会喂到她嘴里，谁知道这人自己吃了。
他自己吃了也没什么，蕊白衣对糖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现在也没心情吃糖，可男人吃了糖后，目光盯像她的唇。
盯了一会儿，就凑了过来，蕊白衣抬手抵住他。
“松开！”慕容润突然很生气。
蕊白衣：“……”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魏润不仅审美雷人，这说话做事前后逻辑，都不大……正常，比皇甫润还不正常，跟疯子一样，比皇甫润疯多了。
慕容润握住她抵住他肩膀的手，拿开，覥着脸继续凑过来含到她唇上，将嘴里的糖果往她嘴里推。
蕊白衣嘴巴闭得紧紧的，根本不想吃他的口水，唇却被咬了一下，她下意识张开，那颗糖果就溜了进来。
她皱着脸想吐，慕容润瞪她：“你吐你个试试？你要敢吐，本王立马将你的肉砍成一块一块！”
“噗！”蕊白衣将糖吐到他脸上。

第52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三）
“……”
慕容润面无表情将脸上那颗糖擦掉，看也不再看蕊白衣一眼，站起身来，淡淡出声，“来人，给本王一把刀。”
管家上前，给他呈上一把银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刀。
慕容润一巴掌拍在管家后脑勺上，“要金的！金的！钢的多俗气！”
“……是、是！”管家赶紧重新去给慕容润找来一把纯金打造的宝刀。
慕容润握住金色宝刀，立马贴到蕊白衣脏兮兮的细颈上。
“本王要将你的肉砍下来，做成羹汤，让全王府同饮！”慕容润双目阴鸷地说。
管家：“……”
王爷，您自己一个人享用就行了。
蕊白衣懒得管他，身上的伤恢复要紧，她将慕容润没有喂完的药自己端过来一口饮下。
慕容润怔怔地看着她，“死到临头了，还喝什么药？”
蕊白衣再次没有理他，喝完药后将碗放回去，用袖子擦擦嘴，把自己躺回去。
慕容润：“……”
“咚”地一声，手里的金刀将床边用纯玉打的小案砍成碎片，慕容润真的生气了。
本来不当回事儿的蕊白衣惊了一下神，睁开眼睛看他。
头顶一把刀刃朝她砍过来，蕊白衣赶忙朝床的里侧滚去，“咚”地一声，那把刀砸在床上。
也不知道这床是什么材质造的，那么重的力道砸下来，床竟安然无恙，男人手里的刀又朝她砍过来。
蕊白衣快速滚到一边，躲过慕容润的刀，在慕容润又要砍过来之际，她开口喊了他：“王爷！”
不对，应该在王爷前面再加一个“八”字，她给忘了。
慕容润一顿，眼里的杀意散开。
他放下屠刀，挑眉，“怎么，想求本王饶了你？”
面对一个疯子，蕊白衣没敢放肆，“嗯”了一声。
“不可能！你已冒犯了本王，必须死！”男人阴沉着脸。
蕊白衣皱眉，立马扑跳到慕容润身上，缠住他，一拳朝他的脸上砸去，一拳不够，砸了两拳。
慕容润没想到前不久还弱兮兮，分明也刚晕醒来的脏丫头，这当儿竟然能有力气跳过来攻击他，手里的刀却砍不下去。
直到脏丫头又砸来一拳，他丢掉手里的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疯了你！”
“你要杀我？那我先杀了你！”蕊白衣又一拳砸过去。
慕容润：“……”
要命的是，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下不去手，只要稍微用一点力，身上这只八爪鱼就能断了脖子。
他迟迟不动手，也没阻拦蕊白衣乱砸的拳头，蕊白衣砸了一会儿就砸不下去了，手遽然停住，呆呆的看着他，在想自己都干了什么。
她要杀了魏润，魏润这一世会历劫失败吧？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又莫名其妙地住了手，大眼瞪小眼。
这就罢了，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鼻青脸肿的男人竟然将唇凑近，想吻到小乞丐的唇上。
蕊白衣：“……”
她怕慕容润再发疯，没躲，那颗唇顺利贴了上来。
不过男人只是蜻蜓点水，碰了那么一下就离开，他道：“你太脏了，本王亲你一口，得沾多少脏东西。”
蕊白衣翻白眼，“我让你亲的？”
慕容润板着一张“本王懒得与你计较”的脸，将她抱回床上。
“脏，太脏了。”慕容润掏出一块帕子擦自己的嘴，擦完嘴，又擦自己的手，擦完后，将帕子砸到她身上。
蕊白衣：“……”
她怎么会受得住，立马将帕子捡起来朝男人砸回去，不偏不倚地砸到他脸上。
这一次慕容润却出乎意料地没炸毛，他扯下脸上的帕子，只说了一个“你”字，半点没有下文，最后冷着脸“哼”了一声，说道：“你，给本王老实待在这，若是不听话，本王就将你丢回乞丐窝里，让你继续当乞丐去！”
男人说完这句，气冲冲甩袖离开。
他离开不久，大夫回到房里，“哎哟”了一声，“杨姑娘你怎么回事呢你，膝盖上的纱布怎么都掉了呢？！你看你，伤口都给扯开了，你怎么就不好好躺着呢！”
蕊白衣：问你们家王爷。
——
没了慕容润在旁边烦人后，被大夫重新包扎完伤口，蕊白衣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睡之前也没什么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她没发现她身下的床是金子造的，房里的桌椅板凳也不是金子造的就是纯玉造的，简直比天庭还奢靡。
她睡得不沉，半夜听见房间的门被打开，屋里进了人，朦胧中还感觉自己的唇被咬了一下，但她实在没有力气把自己扯醒，累得不想睁开眼。
以为是梦，又恍然知道这不是梦，直到天光大亮。
“你是猪吗你，睡这么久不知道起床。”
“喂，你给本王醒醒，快醒醒！”
蕊白衣睡得正香，梦见大黄狗摔在泥里滚了一圈，滚得全身脏兮兮的，毛被泥巴黏住，惨不忍睹，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笑声，就感觉一只狗爪在自己脸上拍，床边还有狗叫。
睁开眼，是慕容润那张鼻青脸肿的大脸。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陪本王钓鱼去！”慕容润气焰嚣张地说。
蕊白衣真想一个白眼翻过去，可她忍住了，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身体也下意识卷了一下被子。
这么一动，忽发现身上的伤口似乎好了许多，她从被子里掏出手来看，掀开袖子，发现手臂上那道爪痕竟然没了。
慕容润挑眉：“是不是很惊讶？哼，本王给你用的药可是最好的药，大亓国只有本王这里有这种药。”
蕊白衣抬眼看他：“那你的脸怎么还是那样？”
慕容润道：“因为本王舍不得用，都留给了你！”
“……”
昨晚还想砍死她，现在突然跟她玩深情？
一旁的大夫说：“王爷，药还够的，不够了奴才再研制就是，您也擦点儿药吧，您看杨姑娘她，擦了药后伤都基本上都好了呢！”
慕容润摆手，“不，都留给王妃，本王这点小伤算什么。”
“王妃？！！！”
大夫和房里的奴仆差点惊掉下巴。
男人负着手，点头：“嗯，记住了，以后这小乞丐，就是本王的王妃，你们不许再叫她杨姑娘，得叫她王妃。”
众人：“………”
“……是，王爷。”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叭。
蕊白衣：“……”
她实在读不懂慕容润那深厚的灵魂。
等她喝完小侍女端来的药，慕容润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将她捞起来，扛到肩上，往外面走。
她以头朝地的姿势，非常直观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穷奢极欲，她发现不仅屋里的地面是金子铺的，这屋外面的院子也是金子铺的，房子也是金子造的，毫不夸张。
总之放眼望去，尽是金色。
“你从那里搞来这么多金子？”
那种肉眼可见的真实质感，绝对不是刷上去的，蕊白衣便发自肺腑地问道。
慕容润要的就是她这副反应，非常愉悦地说：“想知道？先陪本王钓鱼！”
这人还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蕊白衣立马黑了脸，一拳砸在他背上。
“嘿？你敢再砸一拳试试？”慕容润冷了脸。
蕊白衣也冷了脸，声音也冷下去：“你再打我屁股试试？”
“本王就打了怎么了？”慕容润又一掌拍下去，“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还不能碰你了？”
蕊白衣涨红了脸，不再任他扛着，手劈下去，在慕容润肩头旋转身子，翻到地上，一脚朝慕容润的后背踹过去。
慕容润快速躲开，迅雷之势转身，虎口扣住她的脚踝。
蕊白衣抽了几下抽不出，她便借力一蹬，飞跳起来朝慕容润攻去。
“你住手，住手！本王不想跟你打！钓鱼去！”慕容润吼她。
蕊白衣那一脚还是踹过去，踹到他脸上，慕容润竟是没躲，顿时鼻青脸肿的大脸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男人气得脸都白了，却是没发作，接过管家递来的帕子擦脸。
蕊白衣踹完后，人就好了，也就不计较慕容润打她屁股的事情了，看了看慕容润那张有些凄惨的脸，说道：“你还是擦点药吧。”
慕容润“哼”了一声，“本王当然要擦！你这么不识抬举，本王决定不把那些药留给你，本王要一个人用光！来人，把药拿过来，本王要上药！”
蕊白衣：“……”
擦完药后，这人还记着要钓鱼的事儿，拉着她出了院子，爬上一辆金子造的马车。
蕊白衣以为要出王府，可兜了一圈，从马车上下来，她发现周围的景色与之前在的地方虽然不同，可格局差不多。
最主要是，这里的地面和房屋也为金子所造，四周站满了王府奴仆装扮的男男女女。
不远处有条河，这河竟是纯白色，飘着浓浓的奶香味。
慕容润傲娇个脸将她拉过去，“来，欣赏欣赏本王的奶河。”
蕊白衣：“……”
几个侍女端来两只空的白玉杯子和一把提子，当场弯下腰在奶河里给他们盛了两杯牛乳。
“洗干净手再喝，瞧你脏兮兮的，也不洗澡。”慕容润嫌弃地说完这句，叫人从奶河里打来一盆奶，让蕊白衣洗手。
蕊白衣也觉得自己的手很脏，不仅手脏，头发也很脏，可也不知道是谁对她又亲又抱的，她没拒绝，走过去依言把手洗了。
虽然她觉得用牛乳这玩意洗手很奢侈浪费，可这种东西在这里似乎并不紧缺，她也难得忸怩。
可洗脏了一盆奶也没把手洗干净。
慕容润道：“你怎么脏成这样你？来人，再打盆奶来！”
可又洗脏了两盆奶，蕊白衣的手也没能洗干净，指甲里的泥像长在肉里了似的，她抠都抠不掉。
“告非……”慕容润受不住地嚎了一声，命人赶紧去烧热牛乳，他要将小乞丐给洗干净才行。
“那只能本王喂你了，真是麻烦！”慕容润非常嫌弃，自己先喝了一口奶，走过来捏蕊白衣的下巴。
对他本性了解颇深的蕊白衣立马往后退，“不用！”
她知道了，这人就是有病，病得不轻。
慕容润黑了脸，将杯子砸到地上，纯白的奶洒了金色的砖一地。
之后他没再和蕊白衣说话，到奶河边坐下，将鱼竿甩下去兀自钓起鱼，背影透着冷漠。
蕊白衣看了看他，也到河边坐下，除了无语的情绪，更多的是无措。
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阴晴不定，看起来很像神经病的魏润，比起他，苏润润这个胖子可乖巧多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那些乞丐。
那些乞丐现在被关去了哪里？会不会可能已经被慕容润下令杀掉了？因为直接杀了比关起来更省事，这些人为了控制住鼠疫，不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儿。
所以她要主动过去找他说话吗？不管如何，只有跟这厮搞好了关系，才能打听那些乞丐的消息。
蕊白衣数来不想管无关紧要的人的事儿，别人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干系，可那群乞丐对她释放过善意，脑海里也还存有豆豆那可怜的小模样。
于是蕊白衣站起身，朝慕容润走过去。
“你别过来！哼，想跟本王认错？门都没有，本王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已经失去了做本王王妃的资格！牛乳烧好了，本王也不会让你洗澡，你就继续脏下去吧你！”慕容润冷笑一声说道。
蕊白衣：“……”
认错？不存在的。
“王爷，牛乳烧好了。”侍女跑过来说。
慕容润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鱼竿，“罢了，你脏成那样，实在辣眼睛，还是洗干净吧！”
男人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第53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四）
“不是嫌我脏吗？”蕊白衣被慕容润抱着，脏成一坨坨的头发甩在他身上，立马起了灰。
慕容润没所谓地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将她抱回金车上，再将她放到垫了软垫的玉石凳上，说道：“哼，谁叫本王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蕊白衣：“……”
这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之前懒得看，这会儿蕊白衣或许是想知道这王府到底有多大，去洗个澡也要乘马车，她掀开帘子去看外面。
马车被吊着金条的马儿和戴着金镯子的车夫驾着往前走，行出这带地方，穿进一条空旷的道上。
这条道很整洁，除了满眼的金砖，没什么人在道上走，这条道很长，走了半晌功夫眼前的景色才有所变换，他们来到一个院落门口。
院门上挂了块金灿灿的牌匾，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逍遥池。
这刚看完一条河，又来一个池，蕊白衣不知道慕容润这王府里是不是还藏了一座金山。
“走，本王现在就带你去洗澡，把你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洗干净。”慕容润勾唇一笑，手又插进蕊白衣的腿弯里将她抱起来，钻出马车。
“我是瘸子吗？”蕊白衣看他。
慕容润冷下脸，“怎么，本王抱你你还不愿意了？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蕊白衣张口，刚发出一个“我”字，身子飞了出去。
“……”慕容润真把她扔了。
蕊白衣掉到金瓦盖的房梁上，滚了一圈，她用脚尖扣住瓦尖，才不至于从房梁上摔下去。
“你别下来了，在上面好好给本王反思吧你！”慕容润气吼吼说完这句，甩袖走掉。
蕊白衣爬起来，坐在房梁上怀疑仙生。
慕容润不让她下来，下面一群奴才自然是不敢多关心她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她，继续各忙各的。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你说王爷捡一个小乞丐来当王妃，是不是为了解闷的啊？毕竟王爷最近找不着什么乐子了，就想玩点儿刺激的。”
“谁说不是呢，乞丐也能当王妃？你信？我可不信！你就瞧着吧，等王爷玩腻了，就是这小乞丐的死期。”
“那她好可怜。”
“谁说不是呢！”
“嘘！别让王爷听见了！”
蕊白衣：“……”
即便知道慕容润这家伙就是魏润，可她也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等慕容润腻了，他会杀了她吗。
与其坐以待毙，她还是抓紧时间……尝试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毕竟……
不等她接着往下想，小神龙就在她神识里说道：“太子妃，你再主动一些，再……呃，再听话一点吧！这样才能俘获太子的真心！”
蕊白衣：“……”
她抓了抓头发，从房梁下飞下来，看向院子里这几扇门，方才她没管那么多，并不知道慕容润进了哪个房间。
“王爷呢？”蕊白衣问。
没人回答她，院子里不管是扫地的还是擦金墙的，都安静如鸡。
一个擦金灯笼的小家丁偷偷看她一眼，想回答她又不敢回答的样子。
蕊白衣作罢，准备自己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人，可刚推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慕容润从最左边那扇门离走出来，“找本王作甚？”
他昂了个下巴，“想认错？”
蕊白衣：“我何错之有？”
慕容润哼了一声，“一、你把本王的护卫都打成重伤，二、你不敬畏本王，本王打你，你竟然敢接招，三、你睡了本王的床，害得本王昨个晚上只能到偏房去睡，四、你昨晚把糖吐到本王脸上，很恶心，很脏！五、你一点都不听话，本王之前打你屁股，你竟然不让本王打，六、在奶河边时，本王想亲自喂你喝奶，你竟然拒绝，七、刚刚你还含沙射影，讽刺本王动不动就想抱你，不让你自己走路，八、你，到现在，都没有向本王认过错！”
蕊白衣：“…………”
不愧是八王爷。
原来他一直记着她打了他护卫的事，旧账新账算得明明白白。
院子里的奴仆们都瞪大了眼，看向蕊白衣的目光充满崇拜。
小乞丐原来对他们家王爷做过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呢！
沉默几秒，蕊白衣僵硬地扭脖子看他：“那王爷为何不杀了我？”
都不用“你”了，而是称呼“王爷”，蕊白衣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慕容润怔了一刹，神色认真地说：“因为本王见到你的第一眼，心就被你偷了去。”
众奴才：O.O
蕊白衣：“…………”
又来了。
“罢了，你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怎么会懂本王的心，你脏成那样实在辣眼睛，不仅辣本王的眼睛，还辣全王府下人的眼睛，还不快过来洗澡！”
慕容润脸上的深情一下子散去，非常不耐烦地说。
这次蕊白衣真不敢找事儿了，“哦”了一声，走过去。
“不是这边，是那边！你蠢成这样，怪不得是从乞丐窝里出来的，乞丐就没一个聪明的！”
慕容润受不鸟地快步走过来，又将她打横抱起，朝她右边的那个房间而去。
房里依旧是金灿灿的，墙壁写着“呵，老子就是豪”，地面刻着“老子就是比你牛逼”，总之没有最奢，只有更奢。
房中央有一方池子，里面盛满了冒着热气的牛乳，奶香味比那条奶河的更为浓烈。
池边置有两方小案，一个小案上摆满了装有玫瑰花的花篮，一个小案上是洗澡的各种物什，另一边池岸上还摆满了新鲜水果和两壶酒。
十几个打扮俏丽的侍女走过来，福身对他们行礼，行完礼后，为首的侍女说：“王爷，将王妃交给奴婢们吧，奴婢们一定将她洗干净。”
慕容润“嗯”了一声，将蕊白衣落下，说道：“她太脏了，你们看看，她头发全是泥巴，恶心死了，你们把她给本王洗干净点，要洗不干净，本王就将你们扔到乡旮旮里喂猪。”
“是，王爷放心，奴婢们一定将王妃洗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包王爷满意。”为首的侍女笑道。
“……”蕊白衣觉得自己像一件衣服，被慕容润送进洗衣店里。
“行，交给你们了，本王两个时辰后进来看效果。”慕容润说完，转身走了。
侍女赶忙说道：“王爷，哪用得着两个时辰啊，半个时辰就够了！”
蕊白衣：“……”
——
半个时辰过后，十几个侍女还在和蕊白衣的头发战斗。
一池子的热奶都洗成另一种颜色了，她头发上的泥巴还没消灭干净。
侍女甲：“天啦，不是见水为净吗，这坨泥巴怎么这么牢固，都跟石头一样了！”
侍女乙：“这还是头发吗，太可怕了！”
侍女丙：“香胰子都用完了！”
侍女丁：“没事儿，府里还缺香胰子？我现在再去抱一桶过来！”
侍女戊：“快去！一桶不够，得抱两桶！”
侍女丁：“好好好！”
蕊白衣：“……”
看着被自己染成灰黑色的奶池，闻着鼻边混淆着奶香味和泥巴味的怪味，蕊白衣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脏到如此发指的地步。
跟她的头发战斗完后，侍女甲和侍女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根细细的小竹签，捏着她的手给她掏她指甲缝里的泥巴。
挑得小心细致，生怕弄疼了她，因此又折腾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弄完头发和指甲后，侍女们都穿着衣服下到奶池里来，给她搓胳膊的搓胳膊，搓大腿的搓大腿，搓脚丫的搓脚丫，那场面极其壮观。
奶池的构造先进到与她上上个穿到的那个世界的游泳池一样，下面有几个洞，可以把奶放掉，等奶池被她残害成黑乎乎的颜色后，侍女们就把奶池里的奶放了。
怕她凉着，用三块帕子将她裹成粽子，等奶池里的奶流干了，立马冲进来几十个手提木桶的侍女。
木桶里装的是热腾腾的牛奶。
侍女们来到奶池边，齐声数完“一、二、三！”，一桶桶热腾腾的牛奶被倾桶而下。
几瞬的功夫，奶池就被新鲜的，干净的热牛乳填满了。
蕊白衣本来坐在池底，奶水一来，将她浮了起来，她身侧的侍女们也被浮起。
将她身上的帕子一抽，侍女们又开始给她洗刷刷，非常敬职敬业。
她身上再脏，前面那一池子的奶也差不多将她身上能够看得见的污泥都带走了，这会儿她脸蛋和头发已经干净，原本绝美的小模样完全露了出来。
侍女们边用夸张的语气吹着彩虹屁，边给她处理细节。
“天啦，原来王妃您如此貌若天仙！”
“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当今的贵妃娘娘都比不得您！”
“实在太美了，奴婢都快被你美晕过去了！”
这波彩虹屁一直吹到将蕊白衣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也没结束。
侍女们服侍她穿衣时还在夸赞她，这些人似乎都忘了不久前她还脏兮兮的，也忘了她原本的乞丐身份，只记得她是她们的王妃娘娘。
说起来，也挺……感谢她们，把她洗得，这么彻底的干净。
她好像还从未洗过这么壮烈的澡，洗完之后，深深有一种身体轻了好几斤的感觉。
侍女们给她穿了三层衣裳，最里面的那层肚兜不计，里衣和肚兜一样是大红色，绣着金元宝。
中间那一层倒是粉色，绣着很多金色的菊花，最外面一层是白色，比较素净，只绣有几朵小小的，认不出是什么花的碎花。
“王妃，王爷可有心了呢，昨晚上他一从你房里出来，就叫绣房的绣娘们给你赶制衣裳，这件衣裳是绣娘们熬了一晚上给王妃赶出来的，王爷只穿高级绣娘做的衣裳，而大亓国的高级绣娘全部都在王爷的王府里，而王妃您来王府之前，这王府里没有女主人，一点儿衣裳也没有备，只能现做了，王妃您看看，穿着可还喜欢？”
侍女们将蕊白衣架到一块落地长镜前，把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三圈，好让她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还，行吧。”蕊白衣道。
侍女甲笑：“王妃喜欢就好。”
侍女乙端来一块玉石，她往口中抠开一个小盖，蕊白衣才知道那看上去是块玉石，其实玉石内部被掏空了，装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膏状物体。
侍女乙用无名指点了点，就往她脸上涂，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侍女丙笑道：“王妃放心，这不是毒药，是美肤养颜的紫雪凝膏，外面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呢，是王爷花高价从东域买回来的。”
蕊白衣心想：哦，跟面霜差不多的东西。
天庭虽然也有胭脂水粉，但种类没有赫连润和白蕊蕊那个世界的丰富，她也是在那个世界生活过后，才知道面霜这些玩意。
侍女乙只抹了她的额头和下巴，又捧来一块玉石，形状和前面那个略有不同，也是从中间抠开一个小盖，里面装的是乳液状的东西，她道：“王妃，这是糯米回龄神液，擦了这个，您可以年轻十岁！”
蕊白衣：“……”
“哦，不对，王妃今年才十六岁呢，要是减十岁，岂不到六岁了？也太小了，那减个一两岁就好啦。”侍女乙纠正道，把那什么回龄神液抹到蕊白衣的眼角和两边脸颊上。
前前后后给她的脸上抹了有五六样东西吧，与此同时其他两个侍女用帕子给她一绺一绺地擦头发丝，擦完后，往她头发也抹了东西。
弄完她的头，她们又捏起她的手给她修手指甲，修完手指甲，又抬起她的脚给她修脚指甲。
怕她饿着，中间有端来一笼灌汤包给她吃。
她吃到半路，差点被硌掉牙，因为那只灌汤包里藏了只袖珍版的金元宝。
“怎么放这个？”蕊白衣脸都抽了。
正在用小玉棒给她磨脚丫缝缝上死皮的侍女丙道：“回王妃，那是王爷叫放的呢。”
蕊白衣：“……他有病吗。”
侍女甲道：“不是的，王爷没有病，他说想给王妃一个惊喜，因为王爷就经常让厨子们将这种小金元宝藏进他的膳食里，要是王爷吃着了会特别高兴。”
蕊白衣：“……”
她就吐槽一下，不用认真回答，因为慕容润就是有病。
修完她的两只脚后，几个侍女好像又往她脚上抹了什么东西，但蕊白衣沉浸在灌汤包的美味里，没管她们。
她们收拾完她的脚，头发差不多干了，又来给她绻发髻，这时候侍女卯跑进来催：“你们好了没有啊？王爷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
蕊白衣从菱花镜里看见她们手起梳落，以风卷残云的速度给她绻好一个清新脱俗的惊鹄髻。
“好了好了！”
侍女们提起裙摆一溜烟跑了，没再回来。
蕊白衣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想它前前后后也折腾了有两个时辰的功夫吧，那个脏兮兮的她，终于像脱胎换骨了似的，回到她熟悉的样子。
她等了半晌，也没等见慕容润进来，无聊得捏起一块花糕吃。
一连吃完了三块，也还不见男人进来。
她便从梳妆柜边起身，朝侍女们出去的方向走。
走了少倾，竟然发现这个方向并没有门，她便拐进左边那条走廊，可拐进那条走廊，又看见两条走廊，也不知出口到底在哪边。
蕊白衣顿时无语。
一个洗澡的地方罢了，怎么也能让她走迷路去。
突然“咚”地一声，一颗金球砸到她脚边。
“你是何人？！”南面那条走廊走来一个挺拔颀长的男人，男人满脸阴鸷，冷气逼人，桃花眼眯住。
他们身前隔着两块挂着金色小铃铛的半透明帘子，风也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帘子掀开，她看清楚男人半张脸，与此同时，男人也看清她的半张脸。
其实透过那透明的帘子，慕容润就大致看清了她，就是没认出来。
蕊白衣道：“杨小蕊。”
“你诓本王呢你。”慕容润看起来很生气。
“……”蕊白衣不想说话了。
她不就洗了个澡而已，这厮就不认识她了？但是，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男人拍开两块帘子，大步冲过来，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你把本王的王妃藏哪去了？！”
“……”
蕊白衣看着慕容润那种半点不像开玩笑和故意找茬，问得很认真的大脸，根本不像理她，这个时候神识里的小神龙却破天荒地给她支招，“小王妃，你快回答这个！”
它叽里咕噜给她说了一句。
蕊白衣听了它的，便回答道：“你心里。”
说完骨头麻了一下。
慕容润：O.O
男人脸上的冷意和愤怒蓦地散去。
他摸到她的腰上，将她搂了过去，“也不算太丑。”
蕊白衣：“……”
“你审美有问题。”她道。
慕容润：“你质疑本王的审美，不如质疑你自己的颜值！”
蕊白衣：行，你开心就好。
慕容润揪起她的头发丝看：“身上的泥巴都洗干净了？”
蕊白衣的脸僵硬了一下，回道：“嗯。”
“洗干净了就行，不然辣眼睛，”慕容润嫌弃地说，将她打横抱起。
抱到半路，又停了下来，定在原地不动了。
蕊白衣抬头看他：“怎么了？”
慕容润没说话，她却看见他凸出一大块的喉结动了动。
“你……”蕊白衣还感觉到了什么别的动静。
因为被他抱着，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
像是被她抓了包似的，慕容润俊逸的两边脸颊刷了两层红漆，可他的目光又很幽深，重新提步，不过不是抱她走出去，而是抱着她倒回去，拐进另一条走廊里。
一直走，走到走廊尽头。

第54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五）
走廊尽头有一排格扇门，终于不再是土豪金制造，是由祖母绿所造。
透过没有糊纸的格心，能看见门的另一边是绿油油的草地，还有几颗橘子树。
慕容润很着急的样子，腾出手推了一下没推开门，他开始用手肘撞。
撞了半天撞不开，才反应过来可以用脚踢，他便抱着怀里香喷喷的人往后退了退，一脚踹过去。
“嘭”地一声，仿佛刻着“我很名贵，我很牛逼”的祖母绿格扇门就裂成一块一块，碎落在地。
慕容润急吼吼抱着蕊白衣跑进去，绕到一颗橘子树后面，将她往草地上一丢。
站在门外没觉得，等摔在地上，蕊白衣才发现这草地里的草还挺长，她躺到地上，草能遮住她大半的身子。
说是躺是客气了，此时她还在滚，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因为慕容润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将她丢到地上的时候力道还挺重，好在草地软实，她并没有摔得很疼。
她刚停下来，准备从地上爬起，听见窸窸窣窣衣服掉落的声音，趴在地上抬头去看，不远处的男人正在脱衣裳，样子看起来很急。
“……”
蕊白衣整张脸都抽了，想爬起来跑掉，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
慕容润即是魏润，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趴在地上没动了。
慕容润看她反应淡定，小脸上也没浮出什么害怕的神色，还乖乖趴在那，翘起了脚，用手捧住下巴看她，微怔了怔。
但手没停，已经解开第二件袍子，只不过动作变得稍显迟钝，耳根也染了红。
实在受不住女孩的目光，他终于停住动作，盯着她走过去。
等走近了，慕容润居高临下地看着蕊白衣。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一个趴着，一个站得立挺挺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慕容润盯了盯她头顶的惊鹄髻，蹲下.身。
以蹲着的姿势又看了一会儿，慕容润捏住蕊白衣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皱起眉头。
这么近的距离瞧蕊白衣，鼻边好浓的一股奶香味，香极了，还混合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雪香气，慕容润失了神，没忍住松开她的下巴，摸到她的脸蛋上。
“怎么这么粗糙？”慕容润嫌弃得不行地说。
他又揪起蕊白衣的头发丝来看，边看边嫌弃，“枯黄分叉不说，还干成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从小营养不良，怪不得是乞丐呢，洗干净了，也还是一副可怜虫的样子。”
蕊白衣：“……”
不用慕容润说，她也知道，洗完澡后照镜子就发现了，这一世的头发发质和皮肤状态，明显跟她自身的和前几世的天差地别。
可她自认为即便如此，也不太能影响她的美貌，最主要是，她还以为慕容润这厮……
罢了，不是也好，她都趴累了，没耐心再趴着听他逼逼，可她刚想起身，慕容润的大掌摁到她肩膀上，将她摁回去，紧接着又扣住她的下巴，一下子将她的脸抬起来。
跟抽风了一样，像憋了一股劲终于爆发，男人猛地吸住她的唇。
蕊白衣下意识打了两拳过去，慕容润却更加用力，吸了吸后，咬住。
未几，她又滚到了地上，跟着她一块滚的还有慕容润。
一路碾过的绿草跳起舞，头顶有春日的暖阳和白云。
“快松开，本王要看要看！”
“滚。”
“撕拉”地一声，又“撕拉”地一声。
“啊。”叫声。
“慕容润！”
“别动，不然本王杀了你！”
…………
草儿们群魔乱舞起来，暧昧的气氛突然变了个样，那两个看起来很像打起来的人，真打了起来。
蕊白衣踢开慕容润，捡了他的袍子裹住自己，往外跑。
慕容润狼狈又恼怒地追在后面，大脸通红，树上掉了颗橘子，他不小心踩到橘子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橘子啪叽一声，溅出长长的黄色汁液，将绿色的一溜草儿染成丑丑的颜色，草儿气弯了腰。
那滑溜的丫头早跑没影了，慕容润“草”了一声。
“你以为你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吗？告诉你，本王的王府比皇宫还大，你逃不出去的！给本王滚回来！”
慕容润红着大脸凶神恶煞地骂道。
不曾想他这句威逼的话还挺有效果，话音刚落，那小身影立马就真的滚了回来，乖乖跑回他身边。
或许用“冲”来形容更贴切。
他刚要起身，一根尖细的东西压到他颈间，女孩的声音含冰，“那些乞丐你关去哪了？”
蕊白衣对待这个疯子润终于没了耐心，想先救出那群乞丐，只要慕容润和她不死，助魏润历劫的事情可以先搁置。
“……”慕容润一愕，呆在那。
“说，不然我杀了你。”少女的声音更冷了一度，完全不像开玩笑，更不像强装出来的威胁，手里的簪子也刺进了慕容润的皮肤。
她此番行径，完全是下策，慕容润的功夫比她高多了，此时他摔在地上，她的簪子已在他皮肉半寸之内，他自然暂时处于下风。
可甫一她抽离簪子，男人可能立马掰断她的手腕，谁想这厮或许是个贪生怕死的主，他沉默半晌，开口道：“关在桐萧城北郊五百里处。”
蕊白衣立马一拳下去，将慕容润打晕。
身上的衣裳都被慕容润撕烂了，此时只披他一件外袍过于单薄，蕊白衣又捡了他一件长袍裹上，用轻功飞出这片院子。
她离开不久，趴在地上装晕的男人动了动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从草地上爬起，站直了身，眯住双眸。
“有趣的小东西。”
——
慕容润所说不假，这王府果然大得没边儿，蕊白衣飞出去不久就迷路了，绕了两圈发现她竟然还在这逍遥池的院子里。
她便立马抓住一个正好要走过来的小侍女，用簪子威胁她，让她带她绕出王府。
一路上出乎意料地畅通无阻，也出乎意料地耗费时间，蕊白衣终于得以从八王府某一个后门出去时，一抬头，发现天已经黑了，她的肚子又咕噜响动如交响乐。
她松开小侍女的脖子，小侍女哆哆嗦嗦连滚带爬跑走。
蕊白衣望了望天，心想这么久时间过去，慕容润醒来后肯定加强了对那些乞丐的守卫，她这番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可她还是得去，因为她除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这个世界本就不属于她。
刚往前走几步，忽听见有人在拍巴掌，“啪，啪，啪。”
传来男人的笑声，“哈哈哈哈！”
蕊白衣：“……”
声音是从左后方传出，她转过身，那边有个拐角。
又传来男人的声音，“这天都黑了，你该饿了吧，来，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再去给那些乞丐收尸。”
蕊白衣黑了脸，快步走过去。
独立在硕大的王府外面，那小片空地上，像是临时搭出一个亭子。
亭子为难得的木头所建，亭中放置一方矮几，矮几上铺满一盘盘山珍海味。
男人脱了靴子，盘腿坐在矮几边的垫子上，他手中正握着一只金色小酒杯品酒，看见蕊白衣的小身影，挑了浓眉。
“……”蕊白衣无语一刹，也差不多料到了什么，小脸黑冷冷的。
慕容润看她这模样，却乐得更甚，杯中的酒都笑撒了，直到蕊白衣的脸越来越冷，冷得要冻死个人，他的笑容才一滞，莫名地没敢再笑下去，还产生点儿心虚的情绪。
蕊白衣脸如冰块，“你杀了他们？”
慕容润其实已受不住她的直视，挪开，又接住，无惧地对视她的眼睛，“对，对啊。”
“哼，一群乞丐罢了，难道本王还不能杀？”他道。
蕊白衣不说话了，转身往前走。
“你给本王站住！”慕容润站起身来。
蕊白衣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慕容润阴下脸，“你再走半步，本王就把你射成筛子！”
他话音落毕，蕊白衣听见“哗”地一声，左右两面墙上遽然现出两大排身穿金铠，手持金色弓箭的护卫。
护卫们手中的弓已然箭在弦上，只要松手，她必会万箭穿心。
蕊白衣顿住脚步。
“呵，怕了？”慕容润哂笑一声。
蕊白衣的确是怕了，因为她不能死。
“太子妃，你就忍一忍吧。”神识里的小神龙说。
蕊白衣冷脸。
“呜呜呜呜你要是死了，太子的情劫就过不了了，他若不能成功渡劫，就会灰飞烟灭的！”小神龙似乎在抹泪。
蕊白衣黑冷着一张脸，不再搭它的话，却也未再动半步，只觉得心口塞了块恶心的布，堵得慌。
她从未这么憋屈过，死又何所惧，生又有什么意思，突然想，魏润历劫，跟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嫁给了她，他是她的夫君，她就必须负责他的生死吗。
灰飞烟灭就灰飞烟灭吧，天帝和天凰乃万界主宰，他们那么厉害，还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蕊白衣从来就是个心狠之人，这种时候，即便是魏润的生死摆在眼前，也不能让她妥协，她是不会妥协的。
可潜意识里，有一种情绪超脱于任务之外。
她没反应过来这种情绪滋于“情”字，前后夷由的时间已经过去半晌功夫，足矣让身后亭子中的男人笑逐颜开。
她犹豫的时间结束，刚想继续往前走，让慕容润这疯子射死她算了，还没抬脚，身后之人如疾风冲过来抱住她。
“哎呀，本王骗你的啦，瞧你，脸都吓白了！”慕容润笑得不行，吧唧了一口蕊白衣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
蕊白衣愣了愣。
慕容润又亲了她一口，哄人的语气，“别害怕，为了你，本王也不会伤害他们的，他们好着呢，就只是被本王关着，没死没死，本王故意吓唬你罢了。”
男人眼尾的笑容像盛了一条海洋。
蕊白衣根本就不喜欢被人这么捉弄，看了看他，冷着脸一巴掌扇过去，把慕容润扇懵在那。
她下的力道很重，慕容润的半边脸立马烧红，五根手指印惨烈地挂在脸上。
蕊白衣觉得不解气，“啪”地一声，又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墙上护卫们手里的弓和箭“啪嗒啪嗒”掉到地上，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
空气凝固住，肉眼都能看见慕容润额头凸出来的青筋在一蹦一蹦地跳，整张脸从下颚到头发丝一点一点变成大红色。
火山爆发之前就是这种架势，他似乎要气得痉挛晕倒在地。
蕊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打本王？”声音从男人的齿缝里发出来。
蕊白衣：“就打了怎么了？”
又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慕容润整张脸从头发丝到尖尖的下颚，从大红色变成白色。
他桃花眼眯了眯，蓦地晕开璀璨的流光，勾唇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有趣，太有趣了！”慕容润哈哈大笑着说。
蕊白衣：“……”
护卫们：“…………”
“来，让本王瞧瞧你手打疼没有。”慕容润捏过蕊白衣的小手来瞧。
瞧着瞧着，嫌弃道：“你看你，手都粗糙成什么样子了，你看本王的手养得多白多嫩，再看看你的，又黑又粗糙，竟然生这么多茧子，啧啧啧。”
“不过没事儿，以后你是本王的，本王定给你用最好的药方养手。”慕容润将蕊白衣搂过来，亲她的小脸。
墙上的护卫们默默收弓，跳下墙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容润亲了一会儿蕊白衣的脸，就亲到她小嘴上，还停不下来那种，将蕊白衣抵到墙上，继续亲得忘我。
因为狠狠打了慕容润两巴掌的缘故，蕊白衣的气早消没了，还有些后悔适才的冲动。
她没抗拒的，先是不太情愿地被慕容润亲了一会儿，到浓处时，她才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于是不久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就这么在王府外边的墙上干.柴.烈.火起来。
“对不起，之前在逍遥池里，是本王太粗鲁，现在本王不会了，本王好中意你，要中意得发疯！”慕容润吸着蕊白衣的耳廓，呼吸带喘地说。
蕊白衣小脸冰冰地说：“不是粗鲁，是变态。”
“变态是什么意思？”慕容润吸回她小脸上。
蕊白衣：“……”
这个词，也是她在赫连润和白蕊蕊那个世界学会的。
她道：“禽.兽的意思。”
慕容润笑，“哦。”
他想撕衣服的手滞住，缩回去，抱住蕊白衣的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禽.兽。
干柴要烧起来之际，蕊白衣打了男人一巴掌，“这里不行。”
慕容润：“……”
日，这女人又打我！
为了爱情，忍了！
慕容润心里哼哼一声，说道：“为何不行？护卫都撤了，这里没人。”
蕊白衣道：“会有路人。”
慕容润道：“不会，本王王府三丈以内，百姓不敢路过。”
蕊白衣：“……”
她踢了他一脚，“就是不能在这！”
正是这当儿，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响出来，是蕊白衣的肚子叫了。
慕容润松开她的下巴，呆呆地看着她：“你饿了？”
蕊白衣脸色不大好看，“嗯。”
“哈哈哈哈！”慕容润大笑起来。
蕊白衣脸色更黑了一度。
“那咱们晚上再说，本王先让你填饱肚子。”慕容润忍住喉咙的痒意，咬了一口蕊白衣的鼻子，将她公主抱起来。
走路都等不及，他动用起轻功，脚尖点着地，抱着蕊白衣飞入临时搭建的那个亭子里。
将蕊白衣就这么抱着落到地上，也不松开她，就将她抱在自己身前，“来，小王妃，咱们吃好吃的。”
慕容润拍了个巴掌，立马有七八个侍女从不远处那面墙后面走出来，迈着小碎步快步走进亭中，井然有序地给蕊白衣添汤的添汤，盛饭的盛饭，递筷子的递筷子。
还有侍女甜甜地说：“王妃放心，这桌子上盛菜的杯碗盘子，都是由特殊药粉混合着金子打造的，具有超强的保温神效，即便这菜敞了这么久，也是热乎的呢，王妃请慢用，王妃用膳愉快。”
蕊白衣：“……”
她扭头看慕容润，“不是说三丈之内没人吗？”
慕容润笑：“她们……也不算人。”
侍女们愣了一下，点头。
蕊白衣：“……”
面上不甚在意，被慕容润握在手心里捏玩的手却暗暗挪下去，在慕容润的大腿肉上拧了一圈。
慕容润“嗷”了一声。
侍女们一惊，忙涌过来，“王爷，是不是脸太疼？要不要奴婢们给您上点儿药？”
不说还好，一说，慕容润还真觉得脸有点儿疼，被扇了三个巴掌，脸上三大个巴掌印，能不疼么，这恃宠而骄的小东西下手也真够重的。
“不用，都给本王滚。”慕容润黑着脸说，摆摆手。
“是。”侍女们作鸟兽散。
拧了一圈慕容润的大腿肉后，蕊白衣心里就舒坦了，她的确也是饿极了，夹了坨脱骨猪肘子就开始刨饭。
对，是刨，而不是小口小口地吃。
饿极了是一方面，还或许是出于原身的本能，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当了十六年，原汁原味的乞丐。
“给本王吃慢点，噎着怎么办！”慕容润看怀里小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心口揪了一下，觉得心疼到无法呼吸。
这丫头是他从乞丐窝里捡的，若她没有遇上他，她现在是不是还过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
越想越心疼，慕容润捂住胸口的位置。
蕊白衣咬着樱桃肉，并不知道身后的男人一张俊逸的脸都扭在了一起，内心对她释放出无法自拔的心疼和呵护欲。
不过男人时不时拍拍她的背，时不时用帕子给她擦擦嘴，时不时凑过来亲她一口，也让蕊白衣明显地感觉到这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话不对付，他就生气，脾气一点就着，而今她抽他巴掌他都不知道生气，像喝了迷魂汤似的。
不过蕊白衣对疯子润的好感度还没呈现上升的趋势，就伴随着一声尖锐麻耳的“咔擦”声，“噗”地破灭了。
一股子血腥味在蕊白衣口中蔓延。
“怎么了？”慕容润都被这咔擦声惊到了，掰过蕊白衣的小脸来看，浓眉拧着担心的弧度。
蕊白衣张开嘴，一颗门牙从她嘴里掉了出来。

第55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六）
慕容润：O.O
日哦。
他反应极快地接住蕊白衣嘴里掉出来的那颗门牙，含住手，负到身后，似乎以为这样蕊白衣就会不知情，就不会生气。
蕊白衣吸了一口气，牙周像刺进冰，拔凉拔凉的，她用筷子扒开那块叉烧肉，里面果然有一颗很小的，就绿豆那么点儿大的金元宝。
早上吃灌汤包吃出金元宝，硌得她牙疼的事情她是记着的，所以适才狼吞虎咽的时候，她有意避开包子和糕点以及豆腐类的食物，就是怕慕容润这一桌子菜里也会藏了小金元宝，专往肉类和蔬菜吃。
哪曾想慕容润府里的厨子是个人才，往肉里也能藏金，还藏得这么天衣无缝，她一口咬下去，正好葬送了门牙。
“哈，哈……”慕容润想大笑来着，气短了，刚发出一声“哈”，就没敢让“哈”的音量往上走，坐过山车似的飚下去。
因此脸颊憋红，肩膀在微微地抖。
蕊白衣脸上的冷意拍在他脸上，冻得他眉毛打了个哆嗦。
女孩手上还握着筷子，慕容润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不会直接用筷子捅死他吧？
若她要桶，那就让她桶一下好了。
为了爱情，他痛一痛也没什么，她那点小力气又捅不死他，人家可是掉了一颗门牙呢。
谁料小丫头还算淡定，并没有太极端的举动，只见她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细眉，问道：“大人牙齿掉了还会长出来吗？”
慕容润：“……”
这个问题，不大好回答呢。
他将蕊白衣搂紧了一些，拍怕她的背：“不怕，你还小。”
蕊白衣：“……”
慕容润亲到蕊白衣的小脸蛋上，又拍拍她，“门牙掉了就掉了，本王等会儿叫大夫给你镶一颗金牙，亮闪闪的，谁见谁羡慕，不怕哈，就算你是个缺牙巴，本王也不会嫌弃你。”
“……”想象了一下一张嘴，就露出一颗金色大门牙的样子，蕊白衣的脸就扭在一起。
她闭住嘴，皱着眉头将慕容润推开，从他身上起来。
“小东西！”慕容润忙站起来，追上前拉住她。
蕊白衣甩开他的手，“你别泡沫！”
因为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含住了上半部分牙齿，蕊白衣发音都不准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慕容润一把抱住她，任她扭来扭去也不松开她，“本王说了不会嫌弃你的，你再丑本王都喜欢的！”
蕊白衣掐他的肉，“你才丑。”
慕容润压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将她抱得更紧了，立马佯做生气地吼道：“你们都给本王出来！说，是谁让你们往菜里放金元宝的？这他娘的什么骚操作，都把王妃的门牙咯没了！王妃现在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们……哎哟！”
男人脚尖被女孩重重踩了一跤，他却是没松开她的。
侍女们从墙后面涌出来，挤在一堆，瞪大了眼睛，“什么？王妃的门牙没了？天啦，怎么会这样？！王妃，奴婢们瞧瞧严不严重？”
蕊白衣又踩了慕容润一脚，这一脚终于起了点儿效果，慕容润的手稍微一松，她立马将他推开，往前疾步。
“你们，你们回去告诉膳房的，本王要将他们丢进湖里喂鱼！”慕容润很愤怒的样子说完这句，跑过去追蕊白衣。
侍女们面面相觑，心里给王府的大厨们点了两圈蜡烛。
蕊白衣走出去不久，又被抱住了，不过这一次她没再挣扎，慕容润抱了抱她，将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朝他。
慕容润掰蕊白衣的下巴，似乎想让她张开嘴给他瞧瞧，蕊白衣打开他的手，声音淡淡，“带我去见那些乞丐。”
这个时候男人对她生有愧意，正是救人的好时机。
慕容润愣了一下，无语，“牙都没了你还有心思担心那些乞丐？”
蕊白衣掐他的肉，“你才牙都没了。”
慕容润“嗷”了一声，“行，祖宗，本王带你去就是，算本王欠你的。”
蕊白衣却没松开，把他的肉往另一个方向拧。
慕容润：“……”
脸都疼红了，可他忍住没嗷，等蕊白衣掐完了，立马将她的小脑袋扣过来，含住她的嘴。
“唔。”蕊白衣打了他一拳，他也没松开，吻得更凶了，男人长驱直入，将她牙龈和牙根处渗出来的血都舔了干净。
舔完后，轻轻地一口一口地用舌尖扫过那里。
她一开始以为那一拧把慕容润给惹毛了，没了耐心，但他渐渐温柔下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抚慰她缺了门牙的那小片地方，蕊白衣颤了一下，捶打的手停了下来，掉落到他胸脯上。
猫掉了毛，本来是很炸毛的，狗爪子被踩了，本来也不大高兴的，但不过半晌的功夫，两个人又浓烈起来。
这场吻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慕容润再意犹未尽，蕊白衣也将他推开了，脸蛋微红。
不等她开口，慕容润硬凑过来咬了一口她红扑扑的小脸，将她抱到身上，“走走走，本王依你的意，现在就带你去看那些乞丐。”
他大手一挥，旋即听见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不知从何地冒出来的两个金铠护卫，给他们牵来一匹挂着金条的栗色马儿。
这匹马儿毛发与蕊白衣昨日见到的那匹不同，相同的是这匹马也穿金戴银的，连四只蹄子都写满了“我很贵气”，马尾巴上面系了金铃铛，甩一下，铃铛叮铃铃地响。
慕容润脚尖点地，抱着蕊白衣飞跃上马，将她抱在怀前，拉住马绳，“驾”了一声，朝前奔去。
两个护卫准备用轻功跟上，慕容润抬手比了个打住的姿势，“莫要跟着本王。”
“是。”两个护卫停住脚步。
两个人，一匹马，行到之地越来越偏僻，慕容润渐渐不老实起来，从后面咬到蕊白衣的耳垂上，一口一口地吸，将蕊白衣两只耳朵都吃红了，蕊白衣懒得管他，因为她不想张口说话，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什么岔子。
就在她以为慕容润要将她带到山沟沟里卖了的时候，终于在一片林子停下来。
这片林子种了许多橘子树，慕容润停下来也是因为口渴了，他就近摘了个橘子，丢到蕊白衣手上，“给本王剥。”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他被人伺候惯了。
蕊白衣将橘子丢到地上，声音冷冷的，“那些乞丐呢？”
男人愣了一下，失笑，咬她耳朵，“哎呀就在前面了，看见没，就前面那个翡翠屋，咱们先吃个橘子不行？”
他又重新摘了个橘子，这次没敢再往蕊白衣手上丢，环着她的小身子，自己用手剥。
蕊白衣被他圈在怀里，低头就看见两只大手在那剥橘子，不慌不忙，剥橘子的时候他的下颌还搭到她肩膀上，用耳朵蹭她的侧颈，蕊白衣烦了，用手肘顶他胸脯。
慕容润笑了一声，将黄嫩嫩的小橘瓣剥了出来，先没自己吃，揪出一颗喂到蕊白衣嘴边，“来，吃点儿。”
蕊白衣倒没拒绝，张开嘴接下。
慕容润却趁机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舌头，他这么一碰，蕊白衣神经麻了一下，有点后悔没有立即咬住慕容润的手指，将他的手指咬断了去才好。
之后慕容润再喂她橘子她就不吃了，将他的咸猪手推到一边，自己从树上摘橘子自己剥。
慕容润又笑了一声，一连吃了三个小金橘。
因为橘子跟金子的颜色有那么几分相似，光荣位列慕容润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
他看自己停了蕊白衣还在那吃，笑声终于止不住爆发出来，“怎么，你门牙都没了还能吃东西？”
“嗷嗷嗷本王错了本王错了！你只是一颗门牙没了，又不是两颗门牙都没了，而且你其他牙齿都还在呢哈哈哈哈，嗷嗷嗷本王错了，本王真的错了！”
如果八王爷将衣裳脱了，能看见他的胳膊和大腿上青了好几块地方，全是被他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小王妃掐的，此时八王爷被小王妃踢下了马。
蕊白衣已经看见了慕容润所说的那个翡翠屋，应该不能用“个”来形容，而是一片。
就隐匿在一颗颗橘子树不远的前方，与绿茵茵的树林很好地融合一起，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她将慕容润踢下马后，立马扬了马鞭，独自前往，将慕容润丢弃在后面，背影透着冷漠。
“唉，等等！”
慕容润揉揉被掐疼的膝盖，宽长的袖子一甩，他轻松用轻功跟上。
“来着何人？”
蕊白衣行到近处，立马有两个金铠护卫从翡翠屋里跳到房顶，对她手拉金弓。
她还没来得及勒停马儿，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她身后吼出来：“傻犊子，她是本王的王妃，快滚滚滚，滚回去！”
男人一跃上马，落到她身后将她圈住，大掌握到她攥着马绳的手，“吁”地一声，将马儿拉停。
两个金铠护卫惊了一跳，忙从屋顶跳下来，半跪在地，给他们行礼，“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怎么就冒出一个王妃了？
王爷有王妃了？？
两个护卫又懵又好奇，可却不敢抬起头来瞧。
“滚开。”慕容润嫌弃道。
两个护卫连忙起身退到一边。
慕容润抱着蕊白衣飞下马儿。
“王爷，您这是……”守卫翡翠园的护卫们都涌了出来，给慕容润和蕊白衣行完礼，疑惑。
慕容润将蕊白衣搂过来，当众捏她的脸，无奈地说：“你们以为本王爱来这种污秽肮脏的地方？还不是因为你们王妃的兄弟姐妹被关在这？本王是来放人的。”
护卫们：“…………”
王妃的兄弟姐妹？？
一个胆子大的小护卫开口道：“王，王爷，您开什么玩笑呢，既是王爷的王妃，那王妃定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这翡翠园关的都是乞丐，王妃的家人怎么可能在里面呢。”
慕容润“哎”了一声，摆摆手，“不，你们王妃可不是金枝玉叶，她以前就是个乞丐。”
落到男人嘴里，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听上去，乞丐仿佛是个比千金大小姐还光荣的身份。
护卫们抽了一下嘴角，集体静默。
“快快快，快把门给本王打开，王妃该等不及了。”慕容润皱眉说道。
“……是，是。”两个护卫连忙跑上前开门。
由翡翠砖砌铸的两扇大门被拉开，发出悠长悠长的声音，慕容润搂着蕊白衣的小腰，带着她往里走。
走进去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院子，四周只有几颗橘子树，没别的，院子尽头是个月墙。
月墙后面似乎又是个更大的院子，慕容润带着蕊白衣继续往里走。
走进里院，看见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似乎在丢沙包，笑声比银铃还响。
几个婆子坐在二楼的翡翠凳上，靠着翡翠雕的栏杆说话，笑得满脸皱纹。
右边有几个翡翠花亭，花亭里坐的都是妇人，妇人们手里大多捏着绣花针在绣荷包。
左边有几个残疾的汉子躺在秋千上晒太阳。
蕊白衣：“…………”
别告诉她，这些人是乞丐。
她想象当中，那些跟她之前一样脏兮兮的乞丐们肯定是被塞进了某个小黑屋里，或者被慕容润一刀杀了。
慕容润看蕊白衣在那发愣，在她腰上摸了摸，说道：“怎么，心疼了？哼，谁叫他们以前是乞丐，洗干净了也是乞丐啊，乞丐不配享用金子，只能住在这简陋狭窄的翡翠屋里。”
男人说完这话，怕她生气似的，又说道：“哎呀，不过本王今日就放他们自由了，看在你的份上，嗯？乖，本王可宠你了，你想救他们于水火，本王都依你。”
他往蕊白衣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蕊白衣嘴角微抽，搜索李小兰和豆豆等人的身影，因为这群乞丐和她一样，都被洗干净了，她扫了一圈，愣是没找着人。
她正想询问，听见有人喊“小蕊姐姐”。
不远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撒腿朝她跑过来。
他刚跑到面前，立马有个年轻妇人追过来将她抱走，“豆豆你傻啊你，你小蕊姐姐她，她已经不在了，这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姐姐怎么可能是她。”
年轻妇女将豆豆交到一个傻愣愣的少年手上，忙跪下来给慕容润行礼，声音哆嗦：“参见王爷，参见王爷！”
声音除了惧怕，还充满感激。
这年轻妇人便是李小兰，蕊白衣也记得。
院子里的男女老少们都涌过来朝他们跪下，几个残疾的和眼瞎的跑不快，都是被人扶着跑过来的。
蕊白衣只认识其中一小部分，其他的她都不认识，想必那些都是慕容润从其他地方抓过来的。
慕容润看了蕊白衣一眼，摆摆手，“免礼免礼，都给本王起来。”
他又搂到蕊白衣的腰上，对众人说：“跟你们说，看在杨小蕊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们，还你们自由，从今往后，不管圣意何为，本王不会再抓你们，以后桐萧城的乞丐，本王一个都不会抓！”
乞丐们瞪大眼睛。

第56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七）
他们愣在那，惊在那，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
蕊白衣看着他们，从他们脸上，眼睛里，微抖的下巴上，读出了直白的感受：不要啊呜呜呜呜呜！八王爷您别放我们走！继续关着我们吧！我们不要离开这！！！
众人呆若木鸡了半晌，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出心声，这个人是豆豆。
“不，不要！”豆豆把自己从二柱手上扭下来，跑过来说道。
“八王爷，我要吃猪脑花，今天饭里有猪脑花吗？”豆豆很认真地问道，下一秒嘴巴被捂住，身板被李小兰抱走。
李小兰吓得眼睛都红了，捂着豆豆哆哆嗦嗦地道：“八八八八王爷，豆豆他他他他他还小，王爷恕恕恕恕罪。”
慕容润失笑：“不打紧，想吃猪脑花啊？没问题，本王现在就派人给你做！来人，快去叫厨子给这小孩做猪脑花！”
“是。”两个护卫应声，朝膳房的方向跑去。
慕容润看了看李小兰，又看了看豆豆，勾起唇，说道：“其他人都走吧，你们两个留下。”
李小兰一抖。
其他乞丐：不要啊！
心里抽痛，可面上却是不敢违抗的，违心地说了一句“谢谢八王爷”，步伐艰难地朝大门口挪。
蕊白衣看了看他们，含着牙齿对慕容润开口道：“别放了，你还是继续养着他们吧。”
慕容润：？
众人立马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蕊白衣道：“他们之中大多丧失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你放他们出去，他们也是继续乞讨为生，不如就住在你这，其中有劳作能力的，你可以带回府里让他们给你干活。”
其实慕容润根本没有义务养这些乞丐，但他那么不缺钱，养着也无妨了。
乞丐们眼睛发亮，在心里疯狂点头。
慕容润却是不太理解，“本王给他们自由还给错了？啧，行行行，你想怎么样随你，你说不放那本王就继续关着吧，不对，不是关，是养着。”
他转头对身后的一排排护卫说：“你们都听着啊，这些乞丐以后就继续住在这翡翠园，自由出入，不受限制。”
“……是。”护卫们满脸抽搐，心里道：完了完了，王爷被王妃迷昏了头。
乞丐们激动得快哭出来，内心对蕊白衣和慕容润的感激之情涌成汪洋，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叩谢。
慕容润折磨人惯了，施恩于人倒是头一回，而且还是对一群乞丐，面对大家如此声音洪亮，眼眶含泪地真情感谢，他觉得有趣极了，仰天大笑。
笑完在蕊白衣的小脸上一连啵了三口，“怎么样，开心吗，快乐吗，是不是觉得本王宠你宠得没边儿了？若是你开口要本王将全大亓的乞丐都养了，本王也养得起。”
蕊白衣：“……”
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护卫上前道：“王爷，不可啊，如若这样，那大亓国谁还愿意辛苦干活？都跑去当乞丐，然后被王爷抓来养着不就完了？这样大亓国会乱了套的。”
因为这个护卫深知慕容润说得出口，就真的做得出来，而且慕容润也有这个实力将大亓国所有乞丐都养了。
别说大亓国全部乞丐了，他们家王爷富到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客气了，把全国的百姓都养了都不成问题。
另一个护卫也上前道：“王爷，这有劳作能力的，还是得干活，不然……不然属下也当乞丐去。”他红了个脸，头埋得低低的。
慕容润皱眉，正想一脚踹过去，怀前香香的小丫头开口道：“他们说的不错。”
“……”慕容润刹住动作，态度骤变，“嗯！对对对，本王可不养闲人，那个……你们几个，去统计一下，不缺胳膊缺腿的，也不瞎的，都给本王带回府里任差，好好在本王王府干活，本王少不了他们月俸。”
“是！”
“王爷，奴奴奴可以！奴会磨豆腐，奴还会编竹篓，还……还会打铁。”一个跛腿的痩汉站出来说。
慕容润说道：“铁？呵呵，打金子会不？本王府里可没有铁这种玩意儿。”
痩汉瞪大眼睛：“金子？！”
“嗯。”
“奴奴奴可以学的……”痩汉说。
“好！记上，给本王把这个人记上，带回府去！”
慕容润有些激动，因为他觉得这样怀里的小丫头肯定特别高兴，小丫头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那名痩汉出了头，越来越多的乞丐涌过来登记名字，有个头发斑白的老婆婆杵着拐杖走过来，咳嗽着说道：“我、我这个老婆子没什么本事，但是，但是能给王爷补破袜子！”
护卫们：“……”
“婆婆，您还是回去吧，我们王爷没有破袜子这种东西。”护卫们将老人家又扶了回去。
“那有什么我老婆子就补什么嘛！”
——
不过有两个乞丐鹤立鸡群，这两个人就是李小兰和她的儿子豆豆。
豆豆趴在翡翠桌前，把一盘茄子蒜末烤猪脑花吭哧得噗嗤噗嗤响，坐在他旁边的李小兰瑟瑟发抖。
慕容润搂着他的小王妃坐在对面，俊逸的大脸盛满温柔的笑意。
“好吃吗？”男人问。
豆豆从猪脑花上抬出头，声音清脆：“好吃！”
李小兰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慕容润笑得不行，捏捏蕊白衣的小脸，“你外甥是个小吃货呢，跟你一样。”
外甥？
李小兰眨眨眼。
面对杨小蕊成了八王妃这件事儿，她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心口狂跳，现在豆豆成了八王妃的外甥，她的心脏快蹦出来。
蕊白衣道：“他不是我外甥。”
李小兰也赶说道：“嗯嗯嗯！八王爷，您、您误会了，豆豆他他他他不是八王妃的外甥，奴奴奴奴们跟八王妃，其实两两两两个月前才认识的。”
在世人闻风丧胆的疯王面前，良家妇女愣是被逼成了结巴。
慕容润“哦？”了一声，搂着蕊白衣的小肩膀笑：“原来不是亲戚啊，怪不得本王觉得杨小蕊跟这小孩一点儿都不像的，虽然杨小蕊也丑，但你这小孩也太丑了点。”
李小兰：“……”
“嗯嗯嗯，豆豆他他他长得像奴，所以不不不不好看的。”李小兰哆嗦着说。
慕容润道：“不，你长得还行，比杨小蕊好看点儿。”
护卫们：？？？
李小兰：“…………”
她身子被吓软了，跌到地上，疯狂摇手：“不不不不，奴奴奴奴，奴怎么能跟王妃比，王妃可可可可比比比奴好好好看多了。”
护卫们：是啊！王爷，您什么审美？！
不过他们还是赶忙跑过去将李小兰从地上扶起，毕竟这位小妇人跟他们王妃关系不浅的样子，怠慢不得。
慕容润皱眉，“哪有，你就是要比杨小蕊长得好看点。”
李小兰差点晕过去，护卫们扶住她。
这回连蕊白衣也忍不住了，她道：“王爷觉得我不好看？”
“没啊。”慕容润摇头，“不是不好看，是丑。”
蕊白衣：“……”
慕容润反应过来什么，赶忙说，“不对不对，你最好看你最好看，你不管什么样子本王都喜欢的，你再丑本王都爱，不不不，你才不丑，她们才丑。”
“……”蕊白衣抽着脸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能很真切地感受到，慕容润适才不是故意说笑，而是他真的，认为，她长得丑，也让她确定了，这一世这男人的审美就是有问题。
既然认为她丑，还喜欢她，也是真爱了。
脑海冒出这句话的时候，蕊白衣愣了一下。
“本王刚才说笑的嘛，你不丑不丑，一点儿都不丑。”这男人还在哄她，又凑过来想亲她。
蕊白衣本想躲开的，可能因为还没愣出神，反应慢了一拍，还是被慕容润亲到脸上。
豆豆小朋友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吭哧着盘里的猪脑花，蒜末沾了一嘴，一个护卫贴心地走过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见他要吃完了，又给他端来一盘。
“谢谢叔叔！”虽然豆豆乞丐出生，可人家也是有礼貌的孩子。
李小兰战战兢兢地坐回去。
——
“王爷，急报。”一个金铠护卫冲进来，给慕容润呈上一封盖有红章的信件。
慕容润看了一眼，松开蕊白衣，捏捏她的脸，“等本王一下哈。”
他站起身来，接了信，一边朝另一个厢房走，一边问：“父皇捎来的？”
护卫道：“正是。”
慕容润“啧”了一声。
慕容润这一去，有些久，豆豆战斗完了三盘猪脑花，拍拍胀鼓鼓的小肚皮，对蕊白衣叽里咕噜说了很多。
将昨晚他们被抓到这里来后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蕊白衣听。
“小蕊姐姐你不知道，那个姐姐可凶了，我们一想逃，她就吼我们，就没人敢逃了，我们以为那个凶姐姐会把我们带到没有人的地方卖给大坏蛋，谁知道她把我们带去了一座金灿灿的宅子，给你讲，那座宅子真的是金灿灿的，我娘说那个宅子是金子砌的呢，挖一块砖下来就能够够我们生活三辈子呢！我们……哎哟，娘你掐我干什么呀？！”
豆豆揉揉屁股，又说道：“可是我们根本不能进那个金宅子里去，那个凶姐姐也进不去，她将我们交给一大堆护卫叔叔后就走了，然后呢，护卫叔叔们就将我们带到一个如仙境一样绿油油的地方，就是这里！小蕊姐姐你看，这里什么都是绿的呢，除了外院的那几颗橘子树，我娘说啊，这里的房子和桌椅板凳，都是翡翠造的呢，翡翠是什么东西呀？”
豆豆又继续说：“护卫叔叔们一把我们带到这里，就命令我们必须把自己洗干净，男的在园子后面那条湖里洗，女的在屋里排队洗，老人他们亲自洗，还让我们必须把脏衣裳扔了，换上他们给的新衣裳，我们洗完出来，院子里摆满了绿油油的桌子，桌子上都是好吃的，馒头花卷，鸡腿猪蹄，应有尽有，还有人吃出了银元宝呢，差点没把门牙咯掉……诶？？小蕊姐姐你，你张一下嘴？”
“啊，小蕊姐姐，你门牙怎么没了！！哎哟——！娘，你怎么又掐我啊！”
蕊白衣：“……”
——
慕容润陪蕊白衣在翡翠园待了许久，待到天黑在翡翠园和乞丐们吃了晚饭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慕容润还说他要给豆豆聘个私塾老师，教他读书识字，李小兰跟一干能劳作的人等被护卫们带回王府安置下来。
王府的管家当晚看了名册，熬夜苦想，给这群乞丐分配什么活干才好。
回了王府，蕊白衣屁股刚坐到金凳子上，还没坐热，慕容润叫来一个灰胡子老头。
老大夫打开药箱的盒子，从里面掏出一块碎金和一把剪刀，还有几根细如头发的软金铁丝。
灰胡子老头一笑，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白得发亮的牙齿，笑眯眯地道：“王妃您坐好，老夫现在就给您镶金牙。”
蕊白衣：“……”
她想起身，慕容润走过来摁住她的肩膀，“诶，别怕，有本王在呢，这牙夫是全亓国手艺最好的镶牙师，保准不疼，要疼的话你就咬本王胳膊，本王陪着你呢。”
老牙师道：“王爷，咱们是镶牙又不是拔牙，不疼的，就是得麻烦王妃好好配合。”
蕊白衣：我不。
慕容润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来，张嘴，让牙夫瞧瞧你的门牙，哦不，你门牙没了，应该是瞧瞧你缺牙的地方。”
蕊白衣小脸黑冷下去，就是不张嘴。
“嗯？”慕容润捏起她的脸。
蕊白衣淡淡道：“不用。”
慕容润惊讶：“那怎么行？缺个门牙多寒碜，你以后吃东西都不好吃，就比如说啃鸡腿吧，你没门牙以后怎么啃鸡腿。”
“……”蕊白衣道：“我还有一颗门牙啊。”又不是两颗都没了。
慕容润拍拍她的后脑勺：“你还想两颗都没了？！两颗门牙都没了那得多可怕，一颗就要人命了。”
蕊白衣：“……”
“还不是怪你！”她终于忍不住了，将慕容润推开。
慕容润：“……”
“要不是你抽风，往菜里藏什么金元宝，我门牙能掉？”蕊白衣站起来凶着脸说。
慕容润：“……”
“不是本王，是……是王府里的厨子！”慕容润袖子一甩，受不了地说。
蕊白衣道：“那还不是你的主意？你要是不下命令，厨子们敢往肉里藏金元宝吗？”
“嘿，你这女人，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了是不是？”慕容润说。
蕊白衣不想说话了，她本来也不太喜欢吵架，每次跟魏润闹不快，她都是选择冷战，不想说话，这次也一样。
她坐回凳上，转过身去。
慕容润本来有点生气了的，但是一想到这小丫头的确掉了颗门牙，现在还缺着牙呢，更丑了，便把脾气消了。
但他没有立即过去哄，而是杵在旁边留人在那冷静冷静，才走过去抱她：“哎呀，好了好了，本王的错本王的错，本王习惯了嘛，吃到金元宝这是多么好玩惊喜的一件事儿，愣是被你整得本王有多大罪恶似的，这生活不添点儿乐趣，不得无聊死，要怪也怪你吃饭吃得太快了啊，好了，不生气了，咱们镶牙齿要紧。”
蕊白衣不理他，慕容润哄着哄着，又差点生气起来，他从小养尊处优，还没这么哄过别人呢，他今日都为了这女人把那群乞丐好生安置了，这女人还不知道见好就收，为了颗门牙在这跟他生气……好吧，掉了门牙的确有些不能忍受。
老牙夫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胡子都快惊掉了，他看两个人在那闹着闹着，都快亲起来，跟没他这个人似的，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王爷，王妃，这金牙还镶不镶啊？”
“不镶！”
“镶！”
两个人异口同声。
僵持半晌，最后是慕容润妥协：“那咱们镶象牙或者牛骨成不？”
蕊白衣想了想，点头。
她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会待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好几年，一直缺个门牙也不太方便，还是得镶个假牙，只要不是金牙银牙这些就成。
老牙夫笑：“有有有，老夫这啊，象牙和牛骨还有坚硬的檀香，都有都有！”他把嘴巴张大，“王妃你看，老夫这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就是象牙镶的呢。”
蕊白衣满脸一言难尽。
“快，躺下，张嘴。”
明明是件很心酸的事儿，可慕容润这男人却像找到了新乐子似的，看起来很激动，将她抱到金床上，将她摁躺下去。
蕊白衣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可她依言张开嘴让老牙夫瞧。
老牙夫给她弄假牙的过程中，她听见慕容润在笑，笑得停不下来那种，她忍无可忍，抽了后脑勺下的枕头砸过去。
“别乱动，等会给镶歪了！”慕容润紧张地说。
——
老牙夫果然是个手艺娴熟的，也就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蕊白衣缺掉的那颗门牙就“长”了回来，跟别的牙齿挤在一起，还完全没有违和感。
老牙夫给她镶假牙的过程中，还顺便给她其他的牙齿清理了牙垢，并用一种蘸有特殊药粉的小刷子将她的牙齿里里外外刷了一遍。
这一刷完，她一口因为从小到大没怎么漱过口而黄不啦唧的牙齿瞬间变白，跟老牙夫嘴里的那口白牙一样，白得能发出光那种。
慕容润瞧着很是喜欢，赏了老大夫一车金元宝。
对，是一车。
老大夫拉着那一车金元宝离开的时候，肌肉都笑抽了。
蕊白衣用慕容润塞过来的小铜镜照完自己的牙齿以后，把铜镜放到一边，就躺回去，准备就这样睡下。
折腾了一天，她很疲惫了，可慕容润却拍她的脸，“你要睡了？”
“……”蕊白衣睁开眼，脸上写着：不然呢？
反应过来什么，她道：“时辰不早了，王爷也睡吧。”
慕容润盯着她，不说话。
她又反应过来什么，拍拍旁边的位置：“王爷上来一起睡吧。”
说完重新闭了眼睛。
慕容润道：“本王当然要和你一起睡！”
蕊白衣：“……”
嗯，没错，那你上来啊，别说话了，很吵。
可这男人精力还很旺盛，似乎不想就这样睡下，他大掌伸过来将她从床上抱起，很嫌弃地说：“你真的不愧是当了十六年的乞丐，不知道睡前要洗澡的吗？脏不脏啊你！跟本王洗澡去！”
蕊白衣：“……”
好像是，她连脸都没洗。
她睁开眼：“那我洗个脸吧，澡就不洗了，今天早上刚洗过。”
太累了，她也不想折腾了，现在就想在床上躺着。
慕容润用惊恐的表情看她：“不洗干净别想上本王的床！”
蕊白衣：“……”
她道：“刚刚那个不是你的床吗？”
“……”
“那个床不算，本王还有别的床。”慕容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泛红，面颊也有些红。
蕊白衣虽然已经被他抱出了房，马车就停在门口，男人即将将她抱上马车，可她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无妨，那我就睡那张，王爷也回去睡吧。”
“不行！”
见她傻呼呼的，慕容润把话说直了，“本王的意思是，你不洗干净，别想跟本王圆房！”
蕊白衣：“……”
她就知道，这厮就记着这个事儿。
“明晚吧。”蕊白衣道。
慕容润：“想得美！”
蕊白衣：“……”
不容她开口，男人已经将她抱上了那金灿灿的马车，马车朝前驶动，很快行至一个叫“快活泉”的地方。
这里面是温泉，终于不再是纯白的牛奶，蕊白衣都不用自己动手，慕容润跟剥玉米似的三下五除二就将她身上的衣裳剥了，抱着她没入温泉。

第57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八）
眼皮本来就早开始打架了，泡入这暖烘烘的温泉里，更生了困意，蕊白衣懒得动了，就任慕容润抱着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准备就这样睡过去。
可慕容润是不会如她愿的，他虽然不怎么开口说话了，可手不老实。
蕊白衣刚要眯过去，就被弄清醒过来。
“小东西，虽然你营养不良，痩唧唧的，全身上下没多少肉，都快皮包骨了，但是……还挺大的嘿嘿，手感不错。”男人勾唇道，声音像被开水烫过，哑到不行。
“……”
“来，给本王尝尝味道。”
“滚。”
“听话，别乱动！”
“嗷嗷嗷，你要掐死本王啊你！”
“这样才乖嘛，本王喜欢，喜欢极了。”
“嗯，味道不错……嗷嗷嗷，你又掐本王，松手松手！”
“啊。”叫声。
……
袅袅热气铺开一层网，将两个人越罩越紧，水珠沿着鼻尖滑下来滴到嘴里，味道很咸。
蕊白衣起初并未阻拦，只是全身颤得不行，脚尖绷直，水的浮力将他们往上托，慕容润也托着她，两个人的长发浸在水里，缠绕着在跳舞，一起一伏拍出的涟漪让温泉水骤然上升热度。
周围种满大叶黄杨，开得茂盛，起到了很好的遮蔽效果，几簇不知名的花点缀在其中，右边两颗老柳树垂下柳条，在试探水里的温度。
四下无人，静得只能听见水中的动静，还有浅浅的女子闷吟。
痛苦的，缱绻的。
在水里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泡得皮肤快不行的时候，慕容润终于肯放过女孩，用布裹了她，将她从水中抱出。
若是回到原来的院子，还得上马车折腾，这府里处处是厢房，他便就近选了一间，抱着蕊白衣就寝。
蕊白衣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卷着被子睡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慕容润拱进被子里，将她往怀里抱。
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暖，从窗格上挤进来洒到身上，慕容润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人，闻着她身上香香的味道，抱紧她，又睡过去。
蕊白衣往他怀里拱了拱，慕容润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又睡了一会儿，男人先行醒过来，他睁开眼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能够和自己心爱之人躺在一张床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他在遇见小乞丐之前……不是，他在遇见杨小蕊之前，见到的女人都提不起兴趣，父皇三番五次要给他许婚，他都不愿意，觉得女人是个无聊的生物。
女人这种东西，除了矫揉造作会哭会闹胭脂水粉，还会什么。
可是在见到杨小蕊那一刹那，什么都变了，他的心被抓住，灵魂就此沦陷。
这女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尤其是昨晚过后，他更爱她了，他喜欢极了她完全绽放开来的样子。
慕容润念完心里的小作文，拍拍蕊白衣的屁股，在她脸蛋上啵了一口。
他很温柔体贴的把力道放得很轻，可啵完一口后像吸了迷药似的，根本控制不住，想再啵一口，他瞧了瞧蕊白衣的小脸，便又亲到她脸上。
女孩睡得香，他亲亲她也没什么的嘛，反正都亲了两口了，再亲一口又有什么关系，她睡她的，他亲他的。
慕容润捋干净蕊白衣侧脸上的碎发，唇又贴到她脸上，画弧的方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圈，加起来一共五口，一道道吧唧声响在帐子里。
他上瘾了似的，又啵到蕊白衣的眼皮上，啵完眼睫毛，又啵到只露出一块小角的光滑侧额上。
蕊白衣：“……”
她其实在慕容润打她屁股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还处于惺忪朦胧的状态，也还有点儿困，想再赖会床，以是在慕容润亲到脸上的时候，她也懒得反应，觉得这人可能亲一下也就安分了，然后她继续睡过去。
谁知道她低估了这人的无耻程度。
在慕容润吮到她颈上时，她只能睁开眼，用手掐他。
“嗷！”慕容润叫了一声，揉到被蕊白衣掐了的地方，别说，这女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怪疼的，你说她力气小吧，这掐人的时候力气倒是大得很。
“我想再睡会。”蕊白衣道。
言下之意就是请你安分一点。
“宝贝，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要睡，该陪本王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了。”慕容润揪她的耳朵，那声“宝贝”叫出来，把蕊白衣麻出不少鸡皮疙瘩。
不过前几世这男人也没少这样叫她，也习惯了。
她没理他，从他怀里退出来翻了个身，只把背影留给他，扯过被子抱住，继续闭眼赖床。
可慕容润却把她翻回去，拍拍她的脸，“本王发现你不仅贪吃，还嗜睡诶。”
蕊白衣瞪他。
“别睡了，要睡成猪了。”慕容润拱过来，将她抱回怀里，身子一翻，让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拍在她的背上，也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似乎只是为了找个乐子。
“你瞧瞧，今儿个早上的阳光多好，本王想带你去个地方。”慕容润捧上她的脸。
“什么地方？”蕊白衣睡眼惺忪地抠了抠眼角，一颗眼屎掉到慕容润唇上。
她没察觉，慕容润默默将那颗眼屎捡开，没当回事儿，拍拍她的屁股，邪坏一笑，“你先让本王满足，本王再告诉你。”
蕊白衣根本懒得理他，他不让她从他身上滚下去，就直接趴在他身上赖床，眼皮又嗑回去，或许是因为昨晚做了怪梦的缘故，蕊白衣觉得没睡好，困得不行。
那怪梦如何奇怪，她不记得了，只是那梦熟悉又陌生，梦里又出现了那只大黄狗，可也出现了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她不记得了。
慕容润卷着她的头发玩，不依不饶，身子一滚，跟她换了个方向，又啄到她脸上，“来，咱们玩一个游戏。”
被子旋即鼓出一大团，因为他缩进了被子里去。
蕊白衣猛地清醒过来。
“咚咚咚！”
“王爷，宫中又传来急信！”
这当儿，有护卫冲到房门口，敲门的声音急促慌忙，说话的声音更急促慌忙。
慕容润：“……”
日哦。
他只能从被子里拱出来，俊脸阴沉得吓人：“父皇他又有什么鸟事？！”
门外的护卫道：“王爷，还，还是梧菡城鼠疫的事儿，鼠疫爆发了，越来越多的人染了这个病，但是大亓却没有药医治，只能从南晋购买，国库银子不够，皇上希望您填点儿。”
慕容润：“……”
他正想抽了床边的靴子砸到门上，手边香香的小丫头说：“大亓国研制不出治鼠疫的药吗？”
慕容润没想到一个小乞丐还关心这个，他把自己爬出来，靠到床头，将蕊白衣搂到身上，复述她的话，对门外的护卫问：“真是笑话，我大亓难道到现在还没有能力搞出药来？得往南晋送银子？”
护卫道：“是啊，王爷府中的孙老医师都没能研制出药，宫里养的那位自然也是研制不出来的，听说他研制到一半还吐血晕倒了呢，只能把希望寄托给他的弟子们，可他老人家都没这个能耐，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弟子又能有什么法子，这会儿再搞不出药，梧菡城怕是要变成死城了。”
蕊白衣皱起眉。
慕容润看她皱眉，也皱起眉头，立马说：“去去去，还在这废什么话？父皇不就是要点儿钱吗，本王缺那点钱？把地库三十六房的金条都搬出来，运去皇宫！就让南晋吃点儿便宜吧，届时大亓攻打过去，再让它全部给本王吐回来。”
“是！王爷慷慨大义，我大亓百姓之福啊。”护卫有些激动，吹了好几句彩虹屁才跑去办正事。
等人走了，慕容润看蕊白衣还皱着眉，拍拍她的肩膀，“怎么，吓着了？”
他亲她一口，“放心，鼠疫传不到我们这里来的，本王有的是钱，定会治好所有染病的百姓。”
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可慕容润似乎在害怕什么，不大放心，没了之前那种贪腥的样子，将她捂回被子里叫她再睡一会儿，兀自先起了床。
他出了房后没再回来，似乎要忙公务，毕竟是个王爷，虽然是个骄奢淫逸，不干正经事的王爷，但在这件事情上，能看出来他还挺上心的。
蕊白衣的睡意也早就没了，抱着被子坐起身，因为光.溜溜的，她要起床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得穿衣裳。
可扫了一眼四下，哪里有衣服这种东西，昨晚上她被慕容润从温泉里抱出来的时候就没穿回衣服，只是被他用布裹着。
她掀开帐子找了一会儿也没找着，她找衣裳的动静也不大，可外边人的听力极好，很快就有人敲门，说了一句“王妃，奴婢们进来了喔。”，都不等她“嗯”一声，房门被推开，几十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手里都端了盘子。
说几十个是客气了，视线跳到门外，还有更多的侍女排在院子里，乌泱泱一大片，人头挤人头。
虽然排列有序，可这快活泉的院子也不算大，侍女太多，都站满了。
前面几十个侍女涌进房里，也一下子将房间塞满了，她们手上端的都是衣裳，五颜六色，款式纷纭，看得蕊白衣眼睛都快花了。
侍女甲走到蕊白衣床边，说道：“王妃，这些衣裳都是王府的绣娘们花两日的功夫给您赶制出来的，花色和款式各有不同，王妃您瞧瞧，您今日想穿哪件？”
蕊白衣：“……”
她瞧了瞧，随便指了第一排右边的一件，“那个吧。”
侍女甲笑脸盈盈，“好的呢。”
侍女乙将衣服接下，给她端过来。
侍女甲说道：“王妃，这是中衣，您看看您里衣想穿什么，哦，要不咱们先选肚.兜吧？从里面选更适合呢。”
府里的侍女们也是头一次伺候女主人，不大有经验，侍女甲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眼神一使，挤在中间的，端着肚.兜盘子的侍女们立马朝前挤，端着中衣盘子的侍女们往后退。
蕊白衣：“…………”
“王妃，奴婢觉得这件粉色的绣着兰花的甚是好看。”
“不，奴婢觉得这件好看一些。”
“哎呀，你瞧你们两个，穿上了能看见的是王爷又不是你们两个，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王妃，要奴婢说，您穿什么都好看！”
“……”
选完了衣裳，蕊白衣以为就结束了，可哪有这么简单，衣裳盘子们退出去后，又涌来几十块首饰盘子。
侍女们跟蜜蜂一样，在她耳边嗡嗡嗡地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可她一件都瞧不上。
因为那些首饰全是金色，没半点儿别的颜色，不是金色手镯，就是金色步摇，耳环也全部都是金色的。
蕊白衣被吵得烦了，就皱眉冷冷说了一句：“随便吧。”
“你是本王的王妃，怎能随便？来，让本王瞧瞧。”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侍女们旋即退到一边。
蕊白衣看着菱花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插两支簪子也够了，耳环她没有喜欢的，不戴也可，准备起身，可慕容润走进来，把她摁了回去。
“戴上，都戴上。”男人捡了根步摇就往她头上插，又挑了串粗圆的金链子往她脖子上戴。
蕊白衣刚把金项链扯下来，慕容润就把她的手腕捏过去套了三只金手镯。
“……”
“你干什么呀？”蕊白衣无语。
“多戴点儿好看啊，你看本王，本王不也戴的吗。”慕容润甩了甩脖子上的金链子，还晃了晃手腕上的金手镯。
蕊白衣：“……”
“很土。”她受不了地道。
“土？”慕容润像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你说什么呢你，懂不懂欣赏你，金子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能戴上这些东西是你的福气，哦，本王给忘了，你以前是乞丐，怎么可能会欣赏金子这种东西。”
“……”
他从后面抱住蕊白衣，不让她动，握着她的手去摸那些“我很牛逼”“我很金贵”“我他妈要亮瞎你的狗眼”的金首饰。
男人在她耳边笑，“如何？感受它们的温度，感受它们的质感，是不是觉得内心很满足，很踏实，很舒畅？嗯？”
“……”蕊白衣不想说话。
——
蕊白衣以为这一次慕容润也会妥协的，但是他没有，对土牛审美有着谜一样的执着，愣是坚持她得把头上插满金簪子和金步摇，得戴金耳环。
手腕一边至少戴三只金镯子，金戒指也必须至少戴三颗。
蕊白衣不想因为这个又跟他吵起来，反正穿戴得夸张一些也不是多大的事，也或许是她对自己的美貌足够自信，最后依了他。
乖乖穿金戴银后，确切的说，只有金，没有银，慕容润格外高兴，兴奋得仰天大笑了好一会儿，将她一把抱到身上，“走，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金块造的马车里，慕容润拨弄着她手腕上的手环，脸上尽是笑意：“等会儿可别叫出来哦，而且见过了那地方，你就失去了背叛本王和离开本王的资格，不，你以前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过那个地方后，你更没有了，你以后若是敢背叛本王，下场会很凄惨。”
蕊白衣：“……”
“那我不去了。”搞得她很想去一样。
慕容润立马擒了她的下巴，声音危险：“嗯？”
蕊白衣推开他的手，“你嗯什么嗯。”
慕容润没生气，又笑了，将她的手握过来拍了拍，“不想去？晚了。”
——
蕊白衣以为应该用不了多久，谁知道他们午饭是停了马车，就近在一家饭馆解决的，解决完了还得赶路。
就在她再一次产生慕容润要将她买到山沟沟里的想法时，马车终于停下，她在马车里听见瀑布冲刷的潺潺声。
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的一幕让她怔住。
周围绿荫环绕，各种奇形怪状的植被繁茂生长，不远处是一条仿从天际流下来的金色瀑布。
水能发光，在阳光的反射下，刺得人眼睛生疼，蕊白衣盯了一会就产生眩晕症状，身子发软，慕容润忙走过来揽住她。
“怎么样，是不是惊呆了？”男人唇角勾起深深的弧度。
他敲敲蕊白衣的脑袋，“别一直盯着看，这条瀑布有点玄乎，盯多了头会晕。”
以防蕊白衣又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盯过去，怕她晕倒，慕容润干脆从袖中掏出块帕子，将她的眼睛蒙住。
他亲亲她的耳骨，“没事儿，本王当你的眼睛，带你过去瞧。”
不用过去瞧，蕊白衣其实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第58章 土豪王爷和小乞丐（九）
那金黄色瀑布是淦水，远古时代滋养龙族的神水，也是修炼的大补之物。
万兽见其饥渴，修仙人士杀得头破血流，可能只为一滴。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能参与汲取淦水，龙族不再独享，也因为此，几百万年过去，淦水资源趋近枯竭，也因此龙族实力锐减，面临消亡，存活到最后的屈指可数，只剩下龙王和蓝龙。
因为天凰娘娘身怀黑灵根，能掌控时空，可穿越到上古获得淦水，所以龙王和蓝龙的后代都归了神族。
如她所料，一条小小的蓝色身影从她神识里蹿出来，朝不远处的瀑布一头扎去，呼啸出一声龙吟。
可事情似乎不对劲，小神龙很快又被甩出来，似乎瀑布凭空幻化出两只手，将它揪起来甩掉。
小神龙跌回她神识里。
前后不过几刹的功夫，慕容润并未发觉，并且他也听不到小神龙的声音。
蕊白衣疑惑的当儿，已经被慕容润从后面抱着往前走，他道：“小东西，这瀑布里流的，是淦水，这玩意儿你肯定没听说过吧，本王也是查了好多古书才查到，这淦水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是上古龙族滋养身体的神水，古书上说，龙族从小喝这种水长大，也霸占着这个水不让别的兽类喝，所以一直以来一家独大，成万兽之王。”
慕容润笑着扯扯她的耳朵，“是不是觉得本王在说笑呢，毕竟这世上哪有龙这种东西，你要不信没关系，本王等会让你瞧更神奇的。”
男人没说话了，带着她一直往前走。
这个往前是蕊白衣的模糊感受，她因为很放心他，就乖乖被他带着往前，这其中似乎拐了几道弯，就在空气安静得让她快在他怀里睡过去的时候，男人终于扯开她眼睛上的帕子。
眼前的金黄色大瀑布没了，他们似乎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道。
道边蜿蜒流下一条金黄色的水沟，头上认不出是什么树的树叶长满刺，慕容润大掌护在她头上，怕她被刺着。
男人拉着她蹲下去，从袖中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荷叶，往小沟沟里的金色液体舀去。
很快舀满了荷叶，他捧上来凑到她眼前给她看。
肉眼可见的速度，荷叶上的金色液体凝固成块，从液体变成固体，蕊白衣呆了一下，手指戳上去，果然是硬的。
“你那些金子都是从这来的？”蕊白衣问他。
“嗯。”慕容润点头，唇角含笑。
“……”
蕊白衣不由望了望天，心想这淦水多半是天凰娘娘通过黑灵根从上古搞过来扔在这，供她儿子逍遥快活的，前几世怎么不这样呢。
这时候她听见神识里的小神龙在嗷：“呜呜呜都是假的！假的！不然我怎么吃不着呢！天凰娘娘偏心！”
蕊白衣：“……”
慕容润抬手环住蕊白衣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挑眉道：“本王才认识你三天，就将最宝贵的秘密交给你，你说你要是敌国派来勾引本王的奸细怎么办？嗯？”
蕊白衣道：“派一个乞丐当奸细？”
“哈哈哈哈！”慕容润被蕊白衣的话逗乐了，大笑起来，“也是，脑子烧坏了才对本王使这招，可那些人不知道，本王可能就吃这招呢，不然本王能瞧上你这么个乞丐？”
他又亲到蕊白衣脸上。
蕊白衣推开他，问道：“除了我和车夫，还有多少人知道这地方？”
“车夫？”慕容润笑了。
他兴味地卷玩她耳侧的碎发，说道：“车夫可不晓得。”
“嗯？”蕊白衣疑惑。
慕容润道：“车夫是什么玩意儿，他怎么可能有资格知道这地方。”
蕊白衣：“……”
“可这地方就是车夫载我们来的啊，我一下马车就看见那条瀑布了，当时车夫也在旁边，他又没走开。”蕊白衣说。
慕容润却只是笑，不回答她，指腹拨了拨她右手大拇指上那颗“我很土豪，我很牛逼”的金色戒指。
他不说，蕊白衣自己推断，“难不成你等会要将车夫杀了，我们自己回去？而且你每次总不能自己来运金子吧，一个人一来一去，也拉不了多少金子，造一座宅子的金子可数量庞大。”
慕容润皱了眉头，捏她的鼻子，“诶，你这小东西，怎么把本王想得那般残忍血腥，本王是那种人吗，本王虽然骄奢淫逸，可不会草菅人命，杀人灭口这种事儿，要折寿的，本王可想长命百岁呢。”
蕊白衣道：“浪费钱也会折寿。”
“……”
“啊，小姐，八八八八王……唔！”
突然响来一道突兀的声音，蕊白衣警觉，“谁？”
她旁边的男人反应却没那么大，神色淡定，半点没有秘密宝地被陌生人侵犯的介怀和不悦，悠悠站起身来。
那面山上的曹可慧想了想，还是松开了自己小丫鬟的嘴，瞪了她一眼。
蕊白衣抬头搜索片刻，很快捕捉到她们的身影。
曹可慧没了法子，只能拉着自己的小丫鬟从山头上跑下来，再绕过几颗大树，跋涉一般来至蕊白衣和慕容润身前。
她福下.身，“臣女见过八王爷。”
她看了蕊白衣一眼，并未认出来她就是那天跟慕容润打架的小乞丐，也并不知道她成了慕容润的小王妃，就省略她没有行礼。
慕容润却是揪住这点不放，男人道：“这就完了？”
曹可慧：“？”
曹可慧以为慕容润是在计较适才她下意识捂住小丫鬟的嘴，不想让他发现她们也在这附近的这件事儿，便解释道：“八王爷，适才臣女和臣女的丫鬟正好在山上采药，没想到会碰上八王爷在这附近游山玩水，臣女不想扰了八王爷的雅兴，就想自己远远的绕开，谁想臣女的丫鬟是个不懂事的，八王爷恕罪。”
女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慕容润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愠了脸，“本王管你在这干什么，先跟本王的王妃行礼再说。”
“……”
又是小丫鬟一惊一乍出声：“王妃？！！”
曹可慧赶紧拍了她一下，福下.身对蕊白衣行礼：“臣女参见八王妃，臣女有眼无珠，竟然不识八王爷身侧跟着的这位美人姐姐竟是八王妃，因为臣女此前未曾听说过八王爷成了亲，还以为这位美人姐姐只是八王爷的红颜知己呢。”
慕容润道：“叫什么姐姐，她应该比你小。”
曹可慧：“……”
蕊白衣不由看了慕容润一眼，突然觉得这一世这男人好幼稚，还很小气，跟个姑娘家都能较起劲来，不过前几世的魏润也好不到那去。
好在曹可慧是个心理素质不错，又能言善辩的，她道：“八王爷说的是，王妃看起来是比臣女小上许多，臣女唤姐姐，也是为了表尊敬呢，而且适才臣女是因为还不知王妃的身份，不然臣女是如何也没那个资格与王妃称姐道妹的。”
慕容润摆摆手，“不，你有资格，你可是丞相之女，她以前就是一个小乞丐，你在家学习琴棋书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曹可慧：“…………”？？？
“什么？？乞丐？！”她那胆小却管不住嘴的小丫鬟又惊讶出声。
曹可慧这回直接一脚踩过去，“哎哟！”小丫鬟当场金鸡独立。
“哈哈哈，八王爷真会说笑。”曹可慧保持笑容，赶忙说道：“不瞒八王爷说，臣女来这，是为了找寻最后一味可以配置诊治鼠疫药方的药材，就差这最后一味了，找着了，梧菡城的百姓就有救了，以是十分要紧，臣女得继续去找了，臣女也不想再在这打扰八王爷和八王妃游玩雅兴，臣女告退。”
不管蕊白衣是不是真的如慕容润所说她以前是个乞丐，曹可慧都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什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赶快消失在慕容润这个疯王面前。
而且对抗鼠疫要紧，她可没有闲工夫在这跟疯王闲聊。
慕容润却一副还要聊下去的样子，“你不会就是宫里那位甄药师的徒弟吧？”
“……”曹可慧道：“是的八王爷，臣女八岁就拜师父为师。”
慕容润嘿哟一声，“老丞相还挺有意思，还让自家闺女学医呢，好啊好啊，这好啊，等你把药弄出来，他那老脸可要沾光咯。”
“……”曹可慧继续保持笑容，“八王爷过奖了，家父只是看臣女在家闲得慌，琴艺不精，也文墨不就，就想着拿臣女去学点儿药理知识，而且臣女只是拿着师父的药方出来寻药，药方是师父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
慕容润等她叽里咕噜完了，问到重点：“本王问你，鼠疫会不会传到桐萧城来”
“……”原来王爷是担心这个。
“八王爷，臣女实话告知，如果不尽快找齐药方，很有可能。”曹可慧道。
慕容润下意识搂紧了蕊白衣的肩膀，浓眉蹙起：“那你还不快去找，快去！”
曹可慧：“……”
“……是。”
看人家小姑娘的背影透满无语和“你有病哦”，蕊白衣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后又察觉不对，她道：“她怎么都不惊讶？”
慕容润“嗯？”了一声。
蕊白衣指指他们旁边那条金色水沟，“她没看见这个吗？还有前面那条河，也是金色的，都是从瀑布那边流过来的，她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可能装得这么淡定。”
慕容润反应过来小丫头在疑惑什么的时候，失笑，他拍拍她的脑袋：“傻瓜，她又看不见惊讶什么？”
？蕊白衣看他。
慕容润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捏过她的小脸亲了一口，说道：“只有你能看见，应该说，现在只有你能看见。”
蕊白衣：“为什么？”
慕容润摸到她右手大拇指上，“因为你戴了本王的戒指。”
他绕到蕊白衣身后，从后面圈住她，抬起她的手，将她右手大拇指上的戒指拔下来。
戒指脱离指骨那一刹那，蕊白衣眼前的景物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头上带刺的树没了，变成几朵牵牛花，身后外形古怪的植被也被普通常见的银杏代替。
变化最大的，实属脚边那条小水沟和不远处那条河。
沟中的水和河中的水，都变成了清晰见底的正常水蓝色，不是金色。
戒指一褪，水沟和河流仿佛被蓝色彩笔刷了一道。
“一切都是假象？”蕊白衣道。
想来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壮观的瀑布，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地方，不可能一直无人察觉，慕容润的秘密守不了多久。
他就算派人把这片地带严防死守住，也不免会生出异心者。
原来那金色的瀑布，只有他能看见，确切的说，只有戴上戒指能看见。
可是前两日她并没有戴戒指，王府的下人们也没有戴戒指，王府里的金子都是真实存在的。
慕容润亲了亲她的耳侧，说道：“不，不是假象，都是真的，这水就是能结成金子，但是如果不戴戒指，只有运到本王的王府才能变成金子，在外边，必须得戴上戒指才行，不过只要它变成金子了，就是真的金子了，不会再变回去，你瞧瞧，那荷叶上的金子是不是还存在？”
蕊白衣转头去看，那片荷叶上果然还沾着之前那块由淦水凝结成固体的金子，此时她手上没有戒指。
慕容润道：“所以每次本王来这，护卫和车夫们都只以为本王来这游山玩水的，每次本王想要金子了，就告诉他们本王想用这里的水洗澡，让他们一桶一桶运回去。”
“那一运回王府就变成金子，他们不会怀疑？”蕊白衣道。
慕容润笑着刮她鼻子，“怀疑什么，桶都用盖子盖着呢，他们又看不见变化，本王让他们把桶搬到地库里去，也没人敢说什么，运水的是一拨人，回了府又换一拨人搬地库，再换一拨人清理地库，前后变着法的使唤，谁能有本事猜到这水能变成金子呢。”
蕊白衣听罢，不由又望了一下天，在想天凰娘娘真是有心，不光扔淦水给自己宝贝儿子糟蹋，还想着法的不让其他人发现。
魏润有一个这么疼自己的娘，她很羡慕。
“本王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慕容润又亲到她的耳侧说。
“什么？”
慕容润笑，“本王其实是天上的神仙。”
蕊白衣：“……”
你还真是。
男人又道：“本王在天上待得乏了，就下凡来玩玩，等玩腻了再回去，你对本王好点儿，要听本王的话，不然本王回天上的时候不带你一块。”
他戳戳她的脸颊，唇角翘着笑，“不相信？的确是个难以置信的事儿呢，不过你想想看，本王若不是神仙转世，本王的王府怎么能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也能化水成金，本王怎么可能坐拥这能化水为金的金色瀑布，本王怎么可能有这个运气在鸟窝里发现这枚金色宝戒呢？”
蕊白衣：“……鸟窝？”
“对啊。”慕容润道：“本王小时候喜欢掏鸟窝，五岁那年随父皇到这小蛮山来打猎，也没忍住在这里掏了鸟窝，不曾想在其中一个鸟窝里就发现了这枚戒指，本王一将它戴上，就发现那条瀑布变成了金色，本王戴着这枚戒指到河里游泳时，发现发上沾的水珠都变成了金子，那个时候随同在本王身侧的两个护卫都惊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金子是本王生出来的一般，而不是由水变成金子，也并不知道本王手上的戒指暗藏玄机，于是那个时候，本王就有了“天降小财童”名号，大亓国的百姓都觉得本王是财神转世呢。”
蕊白衣：“……”
把戒指藏在鸟窝里，也很像天凰娘娘的手笔啊。
慕容润捏她的脸，“来宝贝，叫声财神爷听听。”
“……”
蕊白衣其实想说你真实身份可比财神爷牛逼多了，但她不能说，说了慕容润也不会信，信了肯定会更嘚瑟。
“快，叫一声。”慕容润捏住她两边腮帮，将她的两片嘴唇嘟开。
蕊白衣拿他没法子，反正叫一声又不会掉块肉，就叫了，“财神爷。”
慕容润一直都觉得蕊白衣的小嗓音格外好听，清甜却不嗲，糯中带冷，冷中带媚，生气冷脸的时候像含了冰。
总之很酥他骨头，尤其是昨个儿晚上，她闷闷又抑制不住发出来的声音，简直会要了命，好听，实在好听。
“再叫一声。”慕容润又捏住蕊白衣两边腮帮。
蕊白衣瞪他一眼，推开他的手，“你有完没完。”
“你这小东西，怎么这脾气，本王都给你说本王是财神爷了你还不好生供着，还敢对本王这种态度，看来你是不想跟着本王回天上了。”
慕容润掐她的下巴。
“财神爷，你自己回去吧你。”蕊白衣说。
“罢了罢了，一个神仙跟你这个小乞丐计较什么，来，亲本王一口，亲本王一口本王就原谅你。”慕容润指指自己的大脸。
蕊白衣不理她。
“那本王亲你也行。”
吧唧！
“嗯，一口不够，得两口。”
吧唧吧唧！
“不行不行，本王得再亲几口才能消气。”
吧唧吧唧吧唧吧！
蕊白衣：“……”
“本王……”
“滚。”
……
这种花钱如流水的生活，体验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安逸，每天被迫着穿金戴银，被迫着要应付上百个涌过来伺候的侍女，蕊白衣觉得挺累的。
一开始她还能为了慕容润忍忍，渐渐的就没了耐心，希望一切从简。
可慕容润因为这个跟她吵了起来，还硬是要她戴上那玫戴上后就能看见金色瀑布的宝戒，说那玫戒指戴在她手上可以见证他是多么地爱她，她要是不戴的话就是不爱他。
他还说她是他的王妃，得有排面，侍女没有千八百个，就是丢份，总之怎么浮夸怎么来，见她实在不高兴了，慕容润才降低一点标准，忍痛看着她头上的金首饰越戴越少。
除此之外，慕容润对她都好得没话说，没再发过疯，也没再生气之下就跟她打架，最多就是跟她吵几句嘴，吵完了当天晚上压着她做一会运动就好了。
慕容润是个真的不用干什么正经事儿，大亓国皇帝也不放心把实权交给他的闲散王爷，每天便是都和她腻歪在一起。
带着她游山玩水之外，还会时不时带她去出席一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搞的社交活动，比如赛马诗会赏花宴等等。
在这些场合上，还逢人就告诉人家她原来是个乞丐，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说她是吃泥巴长大的，半点不觉得她曾经当乞丐是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还似乎以此为傲，以彰显他眼光独到，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蕊白衣就这么着被慕容润拉入他的阵营，活跃在奇葩界的舞台。
这顺风顺水甜腻腻的生活里，也有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比如说大亓国皇帝知道慕容润和她的事情后，是极力反对的，不准许慕容润娶她，觉得皇家血脉娶一个小乞丐是荒唐到发指的事情，命令慕容润将她杀了。
慕容润却极力反抗，坚持要她，并为此绝食，皇帝没了法子，也忌惮慕容润的财富，就依了他，没再管他们的事儿。
好几个月过去，终于传来梧菡城鼠疫被彻底消灭的事情，曹可慧小小年纪，是头号大功臣之一，皇帝将她赐给了太子。
蕊白衣每过完一天，醒来时看见慕容润那张熟睡的大脸，都会莫名地觉得踏实，也在暗暗猜测下一个世界会穿到哪里，什么时候穿。
她枕在慕容润的胸膛上，被他的长臂抱着，指头在他胸口画圈，画完一圈又画一圈，某一日闭上眼睛，似乎梦见躺在天池中央的那朵白莲花终于能化出人形，对她张开双臂。
男人等了一会，等不到她扑过去，他就朝她走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可是刚抱上没多久，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蕊白衣抖着眼睫毛睁开眼，抱着她的人变成了慕容润。
不应该用“变成”，因为慕容润就是魏润，只是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性格也不大一样。
“怎么，做噩梦了？”慕容润手伸进她衣裳里摸了摸，触到手心的湿濡让他蹙起眉头。
蕊白衣摇头。
慕容润翻过来压住她亲了亲，将她从地上抱起。
她们此时在一个青山绿水蝴蝶翩翩的地方踏青，适才铺了毯子在草地上小憩，不远处是一个秋千。
慕容润抱走她走过去，将她放到秋千上，走到她后面，轻轻地往她背上一推，她荡出去。
“小东西，你往天上看，那朵云的形状甚是好看，像坨金元宝。”男人说。
“……”
蕊白衣非常给面地抬头望天，身子正好荡回去，后背又被慕容润轻轻一推，她再次荡出去。
分明男人的力道很轻，可她这一荡，荡出好远，直接从秋千上飞了出去。
可是她在空中回头，慕容润却没有反应，她刚要张嘴喊他，脑袋一阵眩晕，身子往下坠落，耳边变得空荡荡，视线漆黑一片。
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蕊白衣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空间狭小的盒子里，什么绵绵的东西包裹着她，脸也被包住，可她却不觉得呼吸困难。

第59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一）
能感受到身上的束缚，却不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也无法动弹，耳边忽听见几声狗吠。
“汪汪汪！”
蕊白衣听见“咚”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到盒子上，盒子凹陷下来。
紧接着是狗撕咬东西的声音，不多时盒子就被破了道口子，天光大亮，她透过那个小洞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狗头。
是那只她梦见过很几次的大黄狗。
大黄狗用狗鼻子嗅了嗅，狗爪子拍在盒子上，将盒子翻了几圈，被装在盒子里的蕊白衣跟着翻滚。
滚得脑袋发晕，盒子停下来，她才停下来。
大黄狗“汪”了一声，扑过来压住盒子，继续用狗嘴撕咬盒子，将盒子彻底撕开，然后它狗爪一拍，她从盒子里滚落出来。
但是那个透明的，绵绵的东西还包裹着她，她刚停下滚动，大黄狗扑过来压住她，用狗鼻子嗅她。
嗅了一会儿，将她叼住。
蕊白衣：“……”
大黄狗叼着她一直往前跑，越跑越快，快要跑进一条臭水沟里，突然一把巨刃从天而降，吓得她惊醒过来。
醒来方知是一场梦，身上都出了汗，可是刀刃划破盒子的声音却真实存在，就响在耳边。
蕊白衣睁开眼看，银色的，尖尖的，刀刃一块小角就在头顶划过，少倾又在她身体两侧划过，光从破缝里漏进来，射到她身上。
“这是什么？”
“哦老板，这是二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啊，二少要我现在就给你打开呢。”
“生日？”
“对啊老板，今天是你生日啊，我今早上一进来，员工们的贺卡都快堆成山了，我给你都收到了那边桌上，群里也都在给你刷Happy Birthday呢。”
“不好好工作，写什么贺卡，水什么群？”冷冷的声音。
“……”
盒子外面有人在说话，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
蕊白衣凭声音就听出来这是魏润的声音，想推开盒子出去，可她根本动弹不了，这副身体似乎不听她意识的使唤。
光亮一下子铺进来，完全将她笼罩，因为盒子被打开了。
她看见一张陌生的大脸，那张大脸看见她的那一刻，惊叫出声：“Woc老板！”
李兵兵呆了一会儿，准备将盒子里的漂亮机器人抱出来，可手刚伸过去，他看见机器人皱起眉头，看他的眼神还冰冷冷的，一副他敢碰她，她就要杀了他的架势。
李兵兵手抖了一下，觉得真他妈见鬼了，搓搓手，站起身来退到一边，“老板，这年头机器人都这么智能了，都都都都不用启动，它自己就能睁开眼，还会瞪人呢。”
厉霆润：“机器人？”
李兵兵点头，“对啊对啊！老板您看！”
他干脆将快递盒整个推到厉霆润面前，“老板，真不愧是二少，每回给你送的礼物那叫一个别出心裁。”
厉霆润将手里的咖啡落下，满不在乎地掀起眼皮去看，在看见盒中女孩的刹那，蓦地滞住，滑至喉咙的咖啡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人高的纯白色纸盒子里，躺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一条嫩白色蓬蓬纱裙，皮肤如雪，唇色红润，眼睛又大又水，乌溜溜的，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又像一只奶萌的小白猫。
又媚又冷又萌。
要命。
理智濒临灭绝之际，被李兵兵嘴里蹦出来的“机器人”三个字抢救回来，厉霆润握起咖啡喝了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摸出来看，是厉星河打过来的，他划开接听。
“哥，礼物看了没看了没？是不是很惊喜很有feel？你可以试一下手感哦，听说是个很靓的机器人，跟我们人类的外形几乎无差，还会哭会笑会做饭呢，更会给你处理邮件煮咖啡什么的，反正非常智能，而且艾莉森还说了，Q518是她最满意的一款，也是最成功的一款。”
那头厉星河似乎在片场，听见导演在旁边喊卡。
厉霆润又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喂，哥，你说句话啊，喜不喜欢啊？要不是我开了天价的分手费，艾莉森才不会鸟我，这款秘书型，艾莉森原本是给米国总统准备的呢。”厉星河用夸张的语气说。
厉霆润的目光又挪到盒子里的小白天鹅身上，看了她一眼，男人施舍一般“嗯”了一声。
“我去，哥，这款机器人很贵的好吗！千辛万苦给你弄到手，你就嗯就完了？”
厉星河那边有人喊他，他跟人家回了一句“马上！”，又对厉霆润说：“行行行，我知道了，就知道你会这么冷漠，你要是不喜欢给我装回去，寄到我家来，这么宝贝的玩意儿你不要我要！可不能浪费了。”
厉霆润道：“多少钱？”
“……”那头愣了一下，回道：“就……五六百万吧。”
厉霆润说：“回头给你打双倍。”
“啊？？？”
厉霆润把电话挂了，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很快手机震动，他划开接听。
“哥哥哥哥，我刚才口误说错了，不是百万，是千万千万！五六千万！！”厉星河声音激动，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早知道刚才我他妈就多报点儿数”。
厉霆润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将手机丢到桌上，发现盒子里那只小白天鹅还在盯着他看，眼神有着不应该属于机器人的复杂，莫名怔了怔。
从办公椅上起身，男人抽了杂物篓里的剪刀，走到盒子边蹲下，将包裹着机器人的那层泡沫纸剪开。
没了泡沫纸的遮挡，机器人白嫩的肌肤和逼真的五官更展露出来。
厉霆润捏到机器人的小脸上，一连捏了好几下，嗓音低沉：“还挺逼真。”
李兵兵走过来道：“老板，二少前女友可真牛逼，太牛逼了，能研究出这玩意儿来，老板，二少说这款机器人是买来给您当秘书的，您可以启动试试效果，要不好用，咱们还可以退回去让二少前女友再加工加工。”
他说完看了机器人一眼，又摸到后脑勺上，一脸见鬼的表情：“不过这机器人好像自己开机了。”
厉霆润捏完机器人的脸，又戳到她的胸上，像是在试手感，又戳了一下。
蕊白衣：“……”
李兵兵瞪大眼睛，“Woc老板，机器人脸红了！”
厉霆润抬头去看，小白天鹅那张水嫩嫩的小脸的确红了一层，旁边的李兵兵感叹：“竟然智能到这种程度……”
厉霆润没忍住又捏了一下机器人的脸，将它从盒子里抱出来。
看上去一大坨，谁想到抱起来很轻，但又不至于轻成泡沫，有实实在在的，跟真人一样的重量，触感也非常真实。
厉霆润低头看了机器人一眼，将她抱到自己的椅子上，对李兵兵道：“说明书拿过来。”
“好嘞！”李兵兵去盒子里翻说明书，发现这盒子构造奇特，他半天才抠开装说明书的那个格子。
装说明书格子旁边的格子，卡着线头和数据线，还有一瓶清洗液和一瓶护理液。
“老板，给。”李兵兵将说明书交到厉霆润手上。
厉霆润看了会说明书就研究透了，将说明书丢到桌上，说道：“还真是自己启动的。”
李兵兵：“啊？！”
厉霆润没理他，走过去将机器人抱起来，正准备掀开她的裙子，动作顿住。
他皱了眉，对李兵兵道：“会议记录整理了吗，还杵在这？”
李兵兵：“……”
“哦，对对对，老板，我现在就去整理！”李兵兵本来还很好奇那机器人的呢，但是总裁发话了，他只能去当工作狗。
等人走了，厉霆润将机器人抱到桌上，拿起电脑边的遥控器，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可刚操作完，滞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行为怎么跟偷.情似的，不就是一个机器人么，他作何还要保护一个机器人的隐私？见了鬼了。
厉霆润落下遥控器，视线重新移到机器人绝美的小脸蛋上。
他看了看她，垂眸，将她的裙子掀起来，果然看见她纤细的大腿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按钮。
厉霆润指腹摁下去。
“哒”地一声落下，蕊白衣如被释放了一般，能动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起手，想对厉霆润一巴掌扇过去，可是脑海遽然闪现一块蓝色的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危险动作危险动作！错误指令错误指令！消除消除！”
她就发现她的手瞬间又失去知觉，坠落下去。
她想动用神识跟小神龙联系，发现怎么也越不过那块蓝色屏幕，似乎在这个世界她缺失掉了操控神识的能力，小神龙也没跟在身边。
厉霆润盯了盯她，开口道：“怎么称呼？”
他已经将她完全启动了，既然这么智能，应该能自我介绍吧。
蕊白衣是不想说话的，只想打人，可是嘴巴不受控制地就张开了，说道：“Rose-Q518-蕊，厉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蕊白衣：“……”
“声音还挺好听。”男人道。
厉霆润握起桌上的咖啡来喝，他喝着咖啡，盯着机器人打量，没想到这款机器人能真到如此地步，连声音都格外仿真。
主要是，这声音他还挺喜欢。
他挑了眉，将杯里的咖啡一口饮尽，杯子落到桌上，开口道：“喝完了，给我倒新的。”
怕机器人不明白，他补充了两个字：“咖啡。”
蕊白衣以为这具身体又会不受控制地乖乖做出反应，但是并没有，还是能稍微地被她操控。
她不想动，就没动了，而且她说：“你没手吗，自己去倒。”
这句话也能成功脱口。
厉霆润：？
男人笑了，“机器人还有脾气？”
蕊白衣想说“我不是机器人”，但是这句话到嗓子眼又说不出来。
脑海里那块蓝色屏幕又跳出警告：“错误错误！消除消除！！！”
后面还跟了三根鲜红的感叹号。
“……”蕊白衣无语一刹，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世她就是穿成了一个机器人的事实。
那问题来了，一个机器人怎么取得魏润的真心？这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若是没有穿去过赫连润和白蕊蕊的世界，蕊白衣肯定不会知道机器人是什么玩意儿，什么意思，但在那个世界待了有好几年，对机器人有所了解。
一种科技产物，电子产品。
她可还没听说过人类爱上电子产品的，不过这方面的幻想电影，赫连润倒是带她去看过。
男人开口道：“我有手，可是我很忙，你刚才不是说很高兴为我服务吗？嗯？”
厉霆润说完有点儿想笑。
他竟然跟一个机器人对起话来，真是没谁了，不过谁叫这机器人跟真人一样，而且还美得像只白天鹅，萌得像只小白猫。
蕊白衣在想如果她作出太反常的举动，太不像一个机器人，眼前这个还不熟的魏润会不会把她送回去检查加工。
想象了一下胳膊和脑袋被当成零部件拧下来的画面，蕊白衣黑冷着小脸从桌上跳下，拿起厉霆润的杯子，问他：“咖啡机在哪？”
“沙发旁边。”男人说。
蕊白衣扭头看了看，握着杯子走过去。
她接咖啡的时候，厉霆润转了椅子坐下，看了她一眼，不想太当回事儿，一个长得好看点的机器人罢了，抽了份文件忙着处理。
蕊白衣将杯子接到七分满，松开柄，捧着杯子走回来，递到厉霆润面前。
男人抬眼看她，接了杯子，落到唇边抿了一口，皱起眉，“这么烫我怎么喝？”
蕊白衣说：“那你等它冷了再喝。”
厉霆润：？
就这货，还秘书型智能机器人？

第60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二）
厉霆润突然有点儿后悔要打双倍的钱给厉星河。
这种连咖啡都倒不好的机器人，他要来做什么。
又觉得他在这跟一个机器人计较个什么劲，没劲。
手里的烫咖啡落到桌上，低头继续看文件，不打算理会那个徒有外表，没有多少实际操作能力的漂亮机器人。
可余光却能触及她白色的裙摆和露出三根脚趾头的粉色高跟鞋，十分钟过去，手里的文件愣是没翻过一页。
厉霆润抬起头，漂亮机器人还乖乖地站在面前，一动不动。
蕊白衣站着的这十分钟，其实是在观察这一世的魏润，以及思考“如何让一个人类爱上电子产品”这样艰深的问题，处于一种入神和专心致志的状态中。
面对男人的突然抬头，她下意识，很快地将盯着他的目光挪开。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做完后，又有一种“我作何要鬼鬼祟祟”的想法，只不过不想把目光再挪回去，眼珠漂移一瞬，选择低头看脚尖。
厉霆润：“……”
这款机器人倒咖啡笨手笨脚，也不怎么听主人的话，可是却会生气，害羞，偷看他。
各种细碎的小反应和情绪表现，几乎跟真人无差，你说她不智能吧，她又智能得能表现出一个常人会表现出的举动。
甚至说她叫他“那你等它冷了再喝”这句话，和说这句话时的神态，都从另一个程度上来讲，非常的仿真。
细思，其实比机械又听话地按照他的要求和指令给他倒一杯令他满意的咖啡，要更显得智能。
若不是不久前他刚看过机器人大腿内侧那颗红色按钮，以及按了那颗按钮之后，机器人才能行动，厉霆润差点就怀疑眼前这漂亮小女生他妈就是个真人，而不是什么机器人。
厉霆润不想管她，觉得应该用一个“对方就跟洋娃娃差不多”的心态处之，并滑稽地真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洋娃娃罢了”，低头继续看文件。
可十分钟过去，又是没能翻一页，他本来五分钟可以处理完一份文件的速度，生生就被摧残成用他妈快半个小时都看不完一页纸的地步。
厉霆润蹙了眉，“啪”地一声将文件合上，丢到桌上，抬眸看眼前的洋娃娃。
洋娃娃这回倒是没再偷看他，或者说也许在他合上文件的那一刹，她就机灵地将盯着他看的目光挪开。
此时洋娃娃还皱了好看的眉毛，似乎在思考什么很艰难的问题，右手抠着腰间蝴蝶结上的水晶小钻，都抠掉了两颗。
她发现后又想把钻黏回去，可黏不上去了，她便手一松，任水晶钻掉到地上。
水晶钻很小一颗，就芝麻那么点儿大，如果不是他恰好抬头，不会捕捉到这一幕。
厉霆润叹了口气，觉得这花上千万买来的玩意儿是不能胜任他秘书这活的，不仅不能胜任，将这玩意儿放在办公室里还他妈容易让他分心。
所以这生日礼物，得退回去，谁爱要谁要。
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朝漂亮洋娃娃走过去。
蕊白衣愣了一下，却是没往后退，站在原地不动。
等厉霆润走过来抱住她了，她也没动，还抬起头看厉霆润，毕竟她穿过来是帮魏润历劫的，她乖一点，不可能的事情可能也会变得可能一些。
可当厉霆润抱住她后，二话不说就想掀她裙子时，蕊白衣就炸了，红了脸，将厉霆润推开。
厉霆润：“……”
所以这款机器人还智能到要保住自己清白，会害羞，会反抗主人的地步？
厉霆润好歹也是28岁的老男人了，虽然还没有过性经验，可岛国小黄片他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接触过，充气娃娃什么的情趣物品也有所了解。
以是看着机器人脸蛋发红，还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时，就在想厉星河他前女友是不是他妈搞错了，把秘书型整成了情趣型。
蕊白衣一开始以为会很艰难，但没想到似乎也没那么艰难，因为她都成机器人了魏润还这种流.氓样子。
不过她瞪了一会儿，就不瞪了，突然觉得适才的反应太过矫情，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这么多世了，他即便是想占她便宜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她那受惊一推，对方就没再过来，就只是看着她。
蕊白衣想了想，把自己挪回去。
厉霆润：“……”
果然是情趣型的。
赶紧关了吧，真是要命。
厉霆润可不想跟一个机器人搞，他便黑着脸又抱住蕊白衣，去掀她的裙子。
这一次洋娃娃果然没再反抗，乖得很，还睁着大眼睛看他，他心里的无语更盛，准备等会儿就撤资厉星河的电影。
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这么亲密接触，蕊白衣很不习惯，也不太喜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她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为了缓解一些尴尬，她努力在新世界的魏润身上找寻熟悉感。
他其实是和她已经很亲密的人，哪怕这一世他跟她还不熟，但是从她的角度，可以将厉霆润随便当成慕容润或者苏润润，稍微放松一些下来后，蕊白衣便抬手搂住厉霆润的脖子。
搂上去那一刹，明显感觉到厉霆润的身体颤了颤，蕊白衣将脑袋靠到他胸口上，已经做好不管他做什么就依了他的准备，谁知道下一秒，男人摁了摁她的大腿内侧，听见“哒”的一声，她四肢倏然失去知觉，手掉落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动。
蕊白衣：“……”
男人将她摁停后，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走回那个纯白色的大盒子面前，将她放回盒子里。
然后冷漠着脸将盒子的盖子重新盖上，光亮一下子被剥夺，眼前漆黑一片。
蕊白衣：“……”
厉霆润将漂亮洋娃娃关回盒子里后，走到沙发处坐下，他似乎很疲惫，整个人陷到沙发里。
男人揉揉眉心，脑海见鬼了一般都是适才机器人主动搂住他脖子的画面，以及她手心软软的触感。
她搂着他的感觉，还没在脑海停留多久就忘了，厉霆润却产生不想忘掉的冲动，或者说，有些后悔方才摁快了，他应该任她多搂一会儿再摁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厉霆润就惊出不少冷汗，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必须把机器人退回去。
他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厉星河的电话。
那边似乎在忙着拍戏，迟迟未接，厉霆润就让李兵兵将正在拍摄厉星河所演电影的导演的电话号码发给他。
李兵兵秒速发过来。
厉霆润拨通号码，嘟了几声那边才接通，语气冒火：“谁啊？！我在拍电影呢，有事儿快说！没事挂了啊！对了，我这个电影可是MK投资的，好几个亿呢。”
厉霆润道：“我是MK懂事长。”
“……”
那头沉默，骂了一句“神经病啊！”把电话挂了。
冲动般打了两个电话，厉霆润稍微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手机，没再打过去，将手机丢到一边，坐到椅子上。
先工作吧。
厉霆润这样想着，把之前怎么也没看进去的文件拿过来看，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拿过来看是个陌生号码，但是又有点儿熟悉，厉霆润不想接，给挂了。
不多时，李兵兵的电话就打过来，厉霆润划开接听。
“老板，我怕刘导这厮不明真神会把你电话挂了，刚才就赶紧给他打了一通过去，他声音都吓哑了，老板，你找刘导什么事儿啊？你再打一通过去，他保准客客气气接，或者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我跟刘导沟通也行。”李兵兵在电话里说。
“没事了。”厉霆润话落，挂掉电话。
电话刚挂，那个仿佛写着“呜呜呜呜呜厉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您有啥事儿您尽管说！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的陌生号码又打过来。
厉霆润冷漠挂掉，之后那个号码没敢再打过来。
没了漂亮小白天鹅杵在旁边，厉霆润也重新整回神，恢复了原来的工作效率，沉浸式投入工作，下午去开会时也把这事儿忘了。
等忙完了日程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厉霆润才掀起眼皮去看还躺在办公室里的白盒子。
刚将椅子上的黑西装揭过来穿上，厉星河的电话打过来。
厉霆润按了接听。
“哥，这武打戏他妈要累死我，从中午拍到现在，我他妈竟然没歇过一口气你信不信？就你弟弟这个敬业精神，明年不拿个影帝都对不起自己，哎哥，你中午给我打过电话？啥事啊？”
电话那头的厉星河突然嘿嘿笑出声，“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机器人手感很爽？哥，你要喜欢再多给我打点儿钱嘛，我想买新车。”
“不满意。”厉霆润说。
“……”厉星河愣了愣，发出一个“啊？”。
“哪不满意啊？”厉星河问。
“你确定你是买来给我当秘书的？”厉霆润道。
“……”厉星河说：“不然呢？”
又“啊”了一声，说道：“哎呀哥，当然……当然不光是秘书那么简单啦，你要是想让它有什么别——的功能……嘿嘿，其实也可以的哦，毕竟那么仿真不是？在床上鼓掌个一晚上绝对木有问题，哥，你都28岁了，该开荤了，我这不是……买个机器人给你练练手嘛。”
厉霆润黑了脸。
“明天不用去剧组了。”男人说。
厉星河：“……”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老男人你不是老男人！好好好，你要是不满意不喜欢，咱们现在就把那玩意儿退给艾莉森，或者或者你把它装回去寄给我！”
厉星河赶在厉霆润挂电话之前以八倍速的声音求饶道。
厉霆润道：“麻烦。”
“啊？”
“当垃圾扔掉就行。”厉霆润说。
厉星河：“……”
“卧槽！哥，你什么意思？！那可是艾莉森和她的科学家团队历经好几年搞出来的高科技玩意儿，你把它当垃圾？！”厉星河炸了，他拍拍气得发抖的胸脯，长呼出一口气，说道：“那哥，那双倍的钱，你，你还给我打不？”
“不是生日礼物吗，生日礼物还要钱？”男人道。
厉星河：“…………”
哥，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机器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丧尽天良，道德沦丧！
万千怒火，万千不服，万千无语，最后只敢汇聚成这句话：“哥，你变了。”
因为他哥他丫的说得也没错，Q518本来就是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日。
厉霆润淡淡地“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厉星河眨眨眼，半天都没品味出来他哥这声冷漠又带有一丝温柔的“嗯”，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什么情绪。
——
厉霆润挂掉电话，李兵兵正好走进来，他道：“找几个人来，把这个盒子搬到我车后备箱。”
李兵兵：“……？”
“老板是要……把它搬到家里去？”李兵兵问。
“嗯。”
李兵兵更疑惑了，“老板，这款机器人不是秘书型吗？哦，我知道了，老板，您是想随身带着？这样的话明儿早上起来还得搬来公司呢，挺麻烦的，要我说不如就把它留在公……”
被厉霆润“你管我”的冷冷眼神一睇，李兵兵噎住，忙收了嘴，说道：“嗯嗯嗯！老板，我现在就叫人来给你搬！”
…
厉霆润打电话的声音，被装在盒子里的蕊白衣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见他对电话里的人说“不满意”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对她不满意。
但是从他提到“秘书”这两个字，联系之前厉霆润身边的那个人介绍说她是一款秘书型机器人，大概就能推断出厉霆润说的是她。
后来他又说了一句“当垃圾扔掉就行”，蕊白衣便蹙了眉，有些紧张起来。
开始思考如果厉霆润将她扔掉了怎么办，她没法自己完全启动，被扔掉后，会不会被别人捡去把她的脑袋和胳膊拆下来。
她这一世是具机器人，机器人被拆掉，应该就相当于死亡了吧。
她若死了，也就意味着魏润会历劫失败……
思绪正乱糟糟着，蕊白衣听见厉霆润要将她搬回家，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抬起来，往外运。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她感觉她被人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人按照厉霆润的要求，搬进了他的车后备箱里。
之后有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安静。
也不是很安静，能听见汽车车轮滑动在地面，以及车风呼啸的声音，只不过没人说话，就会让她陷入一种久违的孤独感。
就在蕊白衣以为自己或许要被抛弃了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说话。
“帮我搬进电梯就行。”厉霆润说。
“好嘞，老板。”
蕊白衣感觉自己又被抬了起来，没过多久又被放下，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把她往前推。
似乎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安静到她能听见脚踩在地板上节奏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持续了能有半个小时，最后彻底远了。
蕊白衣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到任何声音都听不见，连心跳声也没有，因为她没有心，不会心跳。
闭上眼去，令人不踏实的安静还在持续着，持续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梦里又梦见那只大黄狗，大黄狗用爪子踩在她肚子上，踩了一会儿将她叼起来。
……
吃过晚饭后，处理完几封邮件，厉霆润靠在床头看书，可一页都看不进去，一闲下来就是小白天鹅的影子。
突然想，在他这间大床上摆一个跟真人差不多大的洋娃娃……其实也没什么。
他虽然不是小孩了，但是抱着洋娃娃睡觉，也没什么羞耻的。
嗯，一个机器人罢了。
厉霆润合上书丢到一边，下了床，他慢悠悠走到玄关处，那个纯白色的大盒子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堵着门。
他蹲下.身打开盒子。
盒子打开，他看见一只安静躺着，睡得正香的小白天鹅。
睡得正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厉霆润就抽了抽唇。
机器人会睡觉就见鬼了，他无语了一下，将机器人从盒子里抱出来。
闭上眼睛的样子也逼真到不行，厉霆润喉咙发痒，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
蕊白衣迷迷糊糊中，就感觉自己被丢到一个很柔软的地方，像是床。
然后下半身一凉，大腿内侧袭来触感，“哒”地一声。
蕊白衣醒过来。
厉霆润摁完红色按钮过后，将机器人的裙子盖回去，他绕到另一边，爬上床。
蕊白衣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懵了懵，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大脸。
男人正盯着她看，眼神晦暗不明。
他盯了一会儿，开口道：“叫主人。”
蕊白衣：“……”

第61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三）
这种羞耻的，无可理喻的称呼，蕊白衣就算死都不可能叫出来的。
她宁愿现在立刻马上就被拆掉。
可，这具智障的机器人身体却似乎被什么不可抗力操控，愣是违背她的意志，强行让她张开嘴，乖乖地唤出一声：“主人”。
“……”蕊白衣当场生烟，想把自己拆掉。
脸蛋也红了。
厉霆润滞了一会儿，笑出声来，“还真是情趣型。”
蕊白衣：“……”去你妈的情趣。
超凡脱俗的正派修仙人士，有一天也被逼得在心里骂出脏话。
其实蕊白衣不止想在心里骂的，她想直接骂出来，可是话一到嗓子眼，脑海里那块蓝色面板就跳出警告，她如何也骂不出口，只能被迫憋在心里，憋得很难受。
同样也能反应到脸上，以至于她的脸蛋又红了一层。
既然骂不出来，那就用行动吧，蕊白衣坐起来，扯了身后的枕头朝厉霆润狠狠砸过去。
好在这一次蓝色屏幕没再跳出警告，阻止她的动作，男人也没躲，枕头成功砸在了他身上。
厉霆润：“……”
他绷不住了，紧紧咬了咬牙根，来不及消化他竟然对一个机器人起了反应的雷人事实，慌忙扯开被子将机器人盖住，跳下床去，朝浴室跑。
厉霆润就穿了一套真丝睡衣，蕊白衣扯开被子去看，能看见他某处已经凸出一团，顿时刷红了脖子，抽了抽嘴角，自己把被子扯回来蒙住自己。
捂在被子里，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半天等不到人回来，又因为被子里很热乎，蕊白衣就睡了过去。
厉霆润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湿哒哒的，他用帕子擦着头发，脸色不大好看。
走回床边，机器人没有异动，乖乖被盖在被子下面，他掀开来看，她似乎又睡着了。
“睡着”这两个字实在太人性化，厉霆润觉得用机器自动待机了更合适。
站在床边，顿时就陷入了将这玩意儿装回箱子里，还是把她当成洋娃娃抱着睡觉的世纪难题中。
厉霆润走着神插上吹风机，刚要触开热风键，忽产生一种他吹头发的噪音，或许会把漂亮机器人吵醒的担忧。
他鬼使身材地就将吹风机拔掉，去了客厅。
吹完头发回来，他发现被子里的小白天鹅换了个姿势卷着被子睡觉，双腿蜷缩在身前，手抱着膝盖，好看眉毛也微微蹙着。
这种睡姿有点儿奇怪，也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同样的问题缠在心头缠了一天，厉霆润揉揉眉头，掀开被子躺到机器人旁边。
他先是背着她侧躺在一边，躺了大概有十分钟，他不自禁地转过身，把自己挪过去贴近机器人，将她往怀里抱。
被他抱进怀里那刻，机器人蹙着的眉头松开，往他怀里拱了拱。
这逼真到不行的反应，让厉霆润怔住。
厉霆润抱着机器人，将她细细打量，愈是打量，心里越是扭曲，到了头疼欲裂的地步。
当晚香软在怀，却是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香香软软的机器人还在怀里，厉霆润心里惊涛骇浪，却舍不得将她松开，以至于晨跑的闹钟响了，他匆匆摁掉后，拿起手机，拨通陆枫的电话。
陆枫是厉霆润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帝都最著名的心理医生，同厉霆润一样，年纪与成就不符。
现在才早晨五点半，又是周末，陆枫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厉霆润前后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才等到对方接听电话。
“草，厉霆润，我他妈周末才有时间跟被窝多谈会儿恋爱，你有病啊你，啥事你说。”陆枫顶着鸡窝头，眼皮撑都撑不起来。
厉霆润道：“我好像，的确有病。”
陆枫：“……”
“你他妈要不是我朋友，我根本不可能在非工作时间的美好早晨接你电话，要不是看你一直打一直打，可能真有啥急事，我都直接关机了，和着你打这么多通电话过来就他妈为了跟我说冷笑话呢！”陆枫抓了抓鸡窝头说。
厉霆润看了看怀里的软人，青筋凸在额角，他不情愿地，又无法否认地，甚至说，自己也难以置信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一见钟情了。”
陆枫：“…………”
“我嘞个去。”陆枫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新闻，比看见月亮白天就跑出来还震惊，瞬间清醒了，他问：“谁啊？哪位妹子让厉大Boss动了春心？”
厉霆润道：“Rose-Q518-蕊。”
“……”陆枫：？？？
“啥？”
厉霆润说：“一个机器人。”
陆枫：“………………”
那头沉默了起码有两分钟，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兄弟你现在在哪？”
厉霆润：“家。”
“哪个家？你他妈别墅就有十几幢，一会儿一个地，说清楚点！”陆枫突然比厉霆润还着急的样子。
“红珊瑚公寓。”厉霆润道。
陆枫：“成，兄弟你先冷静冷静，等我。”
——
挂了电话，厉霆润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他又低头看怀里的人。
见她的衣领往下滑，露出大块白皙的肩膀，他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扯，捂好她，怕她着凉。
这个举动刚做完，厉霆润脸就黑了。
他揉揉眉心，开口喊她：“醒醒。”
机器人没理他，“睡得”很熟。
他便掐到她脸上，“快醒醒。”
又是掐脸又是拍脸，还加大音量喊了，人都没有醒来的意思，厉霆润瞬间慌了。
他发现机器人的两边脸颊白了几度，唇也发了白，眼睛深深凹下去，额头冰凉如铁，分明几分钟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像是患了绝症一样。
厉霆润摸过手机就想打120，可刚把这三个数字摁完，他狠狠愣住。
她是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打什么120？！
可是她看起来的确是病了，厉霆润一时间毫无办法，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种因为高度紧张和高度害怕，而带来的手足无措，他平生第一次体会，跟见鬼了一样。
他的心竟然因为一个机器人揪在一起，他生出一种如果机器人挂了他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情绪。
无可救药。
厉霆润捂住胸口，汗珠从额头砸落。
“叮铃。”突然响起的门铃，就像救命稻草。
厉霆润忙跳下床，跑出房，冲到玄关处开门。
“兄弟，你……”陆枫虽然是个单身狗，但是个非常体贴的人，来的时候还顺便在路上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和两袋豆浆，还有两盒咸豆花。
可是门一被打开，他一句话还没说全，就被扯了进去。
厉霆润以风的速度把他往他房间扯，陆枫懵着脸，红了耳朵，“哎哎哎，这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呢？老子可是黄花大闺男！”
直到被推至厉霆润的床边，看见被子上露出的那颗小脑袋。
长头发，小嘴唇，浓睫毛，嫩皮肤……
一看年龄就很小。
草，厉霆润金屋藏娇就算了，竟然泡未成年？！
等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小美女不会就是厉霆润电话里说的那个机器人吧？怎么可能！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仿真成这样。
“她昏迷不醒，你快看看。”厉霆润推他。
厉霆润这么说，更加让陆枫否定了心里的猜想，他“哎哟”一声，“我去，她谁啊？”
“我女朋友。”厉霆润道。
声音坚定无比。
陆枫：“……”
看被子里的人病得不轻的样子，陆枫顾不得卧槽或者告非，他把早餐扔给厉霆润，去摸女孩的额头。
摸完惊了一跳，“你他妈对她做了什么？都凉成这样了！快打120啊，我他妈是心理医生，又不是内科医生。”
厉霆润脸色惨白如雪，他道：“她不是人。”
陆枫：“……？”
“她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机器人。”厉霆润道。
陆枫：“…………”
“你哄谁呢你，机器人长这样？”陆枫满脸问号，“不是，要她真是机器人，能生病？”
厉霆润却跟傻了一样，似乎在极度害怕什么，有点儿没有理智了，他喃喃道：“我不知道……”
陆枫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是兄弟，你冷静一点，以前没发现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啊，咱们来认真的，她要不是机器人，咱们得把她送医院，别告诉我因为你家暴了所以不敢去医院，要她就是个机器人，那他妈就见鬼了。”
厉霆润一巴掌拍陆枫：“废话这么多干嘛，快救她！”
陆枫无语了，“我他妈怎么救？！再拖下去她可能就死了！”
厉霆润抱头，“不，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陆枫：“……”这人疯了吗。
终归救人要紧，一些基本的急救措施陆枫还是会的，他懒得跟厉霆润说了，一把掀开女孩身上的被子，双手压到她胸口上。
压了那么几下女孩都没反应，他也忽地注意到什么。
他发现，女孩根本……没有！心跳！
“草，还真是个机器人？”
厉霆润白着脸，“嗯。”
陆枫：“…………”
“那可能是没电了。”陆枫平静又睿智地说。
厉霆润瞪大眼睛O.O
崩塌的理智瞬间回笼，厉霆润扭曲的肌肉正回来，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怎么就跟傻子一样，慌得都没了智商。
“应该是。”男人点头，出了房间去玄关处的那个白色大盒子里翻出充电器。
陆枫白眼一翻。
厉霆润拿着充电器回来的时候陆枫还站在床边，陆枫很自然地对他伸手，“给我吧。”
他以为厉霆润会把充电器递到他手上，他回头去看床上的少女，“孔在哪啊？”
谁知道厉霆润走过来，将他扯开，“我自己来。”
陆枫：“……”
“哦，行，你自己来。”陆枫突然有点儿想笑，“不是哥们儿，你他妈一脸怕我占你女朋友便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个机器人吗？”
他这话说的真没有一点儿不对，可厉霆润却冷了脸，睨他：“她不只是一个机器人，还是我厉霆润的女人。”
陆枫：“……”
“哥，你别冲动。”
陆枫连“哥”都叫起来了，拍拍厉霆润的肩膀。
“我没冲动，我是认真的。”厉霆润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枫：“……”
“你先出去。”厉霆润把他往门外推。
“不是兄弟，你听我说——”陆枫被推了出去，反身冲回来的时候鼻梁差点撞到冷漠关上的门。
他拧了拧门，发现门还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陆枫：“……”
完了完了。
——
厉霆润看了说明书，才找着充电的孔在哪。
孔在机器人的屁股上，厉霆润红了红耳根，彻底将蕊白衣身上的被子掀开，给她挪出充足的翻身空间。
他大手握住蕊白衣的肩膀，把她从仰着的姿势翻成趴着的姿势，再掀开她的裙摆。
艾莉森团队非常专业，且注重细节，裙子下面也不忘给机器人穿小内内。
厉霆润不敢多想什么，他快速扯开，找到孔，把线头插上。
插了充电线后，裙子翻回来因为有线阻挡着也没法完全将女孩的小屁屁遮住，厉霆润便将被子扯过来，盖住蕊白衣的腿，然后将被子撅起来拢成一个环，像围墙一样将蕊白衣的小屁屁包围住。
拾掇好后，他准备出去，蕊白衣在电流的滋润下从关机状态复苏过来，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屁股有些凉，还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趴着。
她皱起眉，想撑起来，头顶响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醒了？”
蕊白衣扭头，是厉霆润那张大脸。
“先别乱动，你在充电。”厉霆润说。
蕊白衣：“……”
她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怪不得她感觉头有点儿晕，眼睛也花得不行呢。
还以为是又要穿了，原来是因为电量不够。
“充……”蕊白衣沿着充电线往后看，脸刷地爆红，一气之下拽掉线头，“怎么能这样？！”
她是真的生气了，什么智障科学家，作何要将充电孔设计在她屁股上！
蕊白衣气得冒烟，再次想把自己拆掉，太羞耻，太可恶了。
可充电线一拔，她眼睛一白，栽倒回床上。
厉霆润赶紧把充电线给她插回去。
再次从死机状态被拯救回来的蕊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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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骂了句脏话。
“你别激动，先充满电再说。”厉霆润拍拍她的头。
蕊白衣不想再晕过去，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用枕头砸到厉霆润身上，“你出去！”
“好好好。”厉霆润怕她一激动又拽掉自己的充电线，非常配合地走出去，并快速将房门关上。
蕊白衣深呼吸一口气，将脸埋进被子里。
——
门外，客厅的沙发上，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撑着膝盖，捧着下颌，不知道在入神地想着什么。
一个吸着豆浆，满脸凝重。
陆枫吸完豆浆，将煎饼果子拿过来“咔擦”咬了一口，嚼完了吞下去，说道：“兄弟，我们得谈谈。”
厉霆润还在走神，没理他。
“兄弟？”陆枫叫他。
还是没理。
“兄弟！”陆枫一脚踢过去。
厉霆润掀起眼皮。
陆枫气得一大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地道：“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嗯？”
“像嗑了药一样！”
“……”
陆枫道：“那机器人是挺漂亮的，我看了我也喜欢，要是个真人，我陆枫绝对要搅进来跟你们搞三角恋，不过她是个机器人啊，机器人你明白吗。”
厉霆润冷了脸，“三角恋？”
陆枫：“……”你他妈能不能听重点！
煎饼果子吃不下去了，他把煎饼果子放回去，说道：“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吧，不然你早上干嘛给我打十几通电话，我是个心理医生。”
谁知道厉霆润满不在乎了，他道：“有病就有病吧。”
陆枫：“……”
医生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病人，这种病人最没辙，陆枫突然什么重话都不好说了。
他缓了缓神色，说道：“其实有可能是你搞错了，就……因为什么呢，就是你是个大处男嘛，二十几年了也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当了这么多年的单身狗，一见到个水灵灵的就心动了，哪怕她是一个机器人。别说你了，我他妈见了这么漂亮的机器人我也激动，可是那不叫爱，顶多就是见色起意，可能过几天你自己就冷静下来了。”
厉霆润摇头，“不。”
陆枫：“……”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也无法接受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机器人，但是面对她突然像得了重病一样，似乎要永远醒不过来的样子，我慌了，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这样过，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这就是爱情，我爱她。”厉霆润说。
陆枫：“……”说得他都被感动了，感动你妹哟。
“你认真的？”陆枫抽着嘴角问。
厉霆润点头，“嗯。”
“……”陆枫一时语塞。
因为他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他妈爱上机器人的心理疾病患者。
可是要说他好兄弟心理不健康不正常？他第一个不同意。
“我觉得……”
厉霆润同时开口，“我认为，爱情是伟大的，可以无关年龄、身份、性别、种族，可以跨越一切。”
陆枫：“……”
——
陆枫走的时候，眼眶含泪，是被感动出来的。
他对厉霆润一本正经说出来的长篇大论感触颇深，是啊，爱可以跨越一切，只要守护，和谁不是一样过呢。
延绵子嗣不是爱情的目的，长相厮守才是，他吸吸鼻子，重重拍在厉霆润的肩膀上，“兄弟，我支持你。”
“快走吧。”厉霆润将他推出去。
陆枫出了公寓上了车后，想了想，松开方向盘，摸出手机，拨通厉星河的电话。

第62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四）
脑海里那块蓝色屏幕就跟手机屏幕一样，充电的时候，右上方有一条数据显示。
充的速度非常慢，蕊白衣趴得眼皮都困了，充电条才拉了30%，而且趴久了也不舒服，充电孔在她的右边屁股上，她便往左边侧，侧卧了一会儿，再趴回去。
趴着趴着，干脆睡了过去。
陆枫胃口很大，他买来的两份早餐全部自己消灭了，半盒豆花也没给厉霆润留，厉霆润不好去打扰小白天鹅充电，就饿着肚子起身去中岛台准备烤两片面包吃。
面包烤好，还在抹着炼乳，听见脚步声。
他转头，是小白猫充好了电，自己从房间里出来了，鞋也没穿，光着脚。
两只脚十分好看，指头很白，圆圆的，粉粉的趾甲片盖在脚趾头上。
厉霆润将两片面包合在一起，咬了一口，开口：“我给你买双拖鞋吧。”
蕊白衣：？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可能因为毕竟是具机器人的身体，人性的潜意识里也多了些作为“物体”的潜意识，就没想着下床得穿鞋，而且厉霆润的房间里铺了毯子，很暖和，也很干净，觉得不穿鞋也没什么。
蕊白衣看了看厉霆润手里的面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是她却觉得很撑，被电流喂饱了。
哪怕穿过来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也不会觉得饿，因为刚才充电也相当于解决了饥饿问题。
但是除了不会饥饿，她却能体会到别的感受，比如说冷和热，还有疼，以及厉霆润碰她时的触感。
按理说这些都不是一个机器人能感受到的，但是只要摁开了她大腿内侧的那颗红色按钮，她就能体会到。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科学家技术高超，能在机器人体内安装感受这种性能，又或者说她的灵魂宿在了这具身体上的关系。
“想吃这个？不可以，你是机器人，不能吃这个。”厉霆润见她盯在他手里的面包，笑道，并害怕她闹脾气就要吃似的，吃面包的速度加快，两三口就将面包咬完了。
蕊白衣：“……”
不过不得不说，高冷版魏润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挺……好看。
这一世的魏润看起来，比其他世的魏润要成熟一些。
吃完两片面包后，他唇角沾了点炼乳，蕊白衣目光移到餐桌上的纸，她走过去抽了一张，对厉霆润说：“你过来。”
厉霆润：？
机器人还会使唤人了呢。
不过她连脾气都会发，还会拿枕头砸人，使唤人算什么，厉霆润眉角染了兴味，依然走过去，走到蕊白衣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差太多的关系，蕊白衣感觉这一世的魏润与她的身高差长了一大截，她又没穿鞋，脚下一点厚度也没有，她仰着头用纸巾擦到厉霆润的唇角上。
厉霆润才明白过来她叫他过来的目的，怔了一怔。
他盯了盯她的小鼻尖，双手伸进她的胳肢窝里，将她提到自己的双脚上，让她的小脚丫踩到自己的脚背上。
这机器人，着实没什么重量。
蕊白衣愣了一下，身子往后倒，厉霆润将她搂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你设计得这么小这么矮，真没办法。”厉霆润扣到她后脑勺上。
蕊白衣道：“我也不小。”
跟人交流对话真的与常人无差，厉霆润忽地有些佩服起那些科学家，能研究出这么逼真的玩意儿。
“你多少岁？”厉霆润问。
活了二十八年，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觉得跟机器人聊天是件挺有趣的事儿。
蕊白衣想说我六百多岁了，可是说出来厉霆润会信才怪，她便道：“十六。”
厉霆润：“……”
果然是未成年啊。
有那么一瞬的功夫，厉霆润竟然有些庆幸还好蕊白衣是个机器人，不然他就是犯罪。
“太小了，比我小十二岁。”厉霆润揉着蕊白衣的头发说。
他发现女孩头发的手感很好，连头发丝都设计得比大街上随便一个普通女孩的发质要好，又细又软，微微卷，却很顺，从上划下去绝对不会打结的。
蕊白衣“嗯”了一声，说：“你太老了。”
“……”厉霆润揉不下去了，喉咙梗了一口血。
他这是被机器人嫌弃了？
以至于在阳台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厉霆润都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小白天鹅那句话。
你太老了……
太老了……
老了……
厉霆润脸色不大好看，他哪里老了，他明明才二十八岁好吗，正值……青年。
视频里的几个经理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忐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熬到厉霆润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也没劈头盖脸批评过他们，才纷纷松了口气。
厉霆润合上笔记本，耳边听见一道琴音，弹的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他眉间的疲惫瞬间散了，将笔记本落到一边，站起身来，朝屋里回去。
屋里那台斯坦威大三角是厉星河买过来的，说让他没事弹弹，放松放松，要劳逸结合。
不过他是不怎么喜欢弹钢琴的，考完十级给家里人交差后，他是再也不想碰，厉星河买来的这架，他就几乎没碰过，就任它搁在那，也没让人打理，长久下来倒是攒了不少灰，没想到如今让小白天鹅给弹了。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白天鹅竟然会弹钢琴，还弹得……还行吧。
他想用“很不错”或者“非常动听”来形容，可是又没法违心。
机器人终归是机器人呢，弹钢琴这种高技术又得带有艺术细胞的活她没法做到行云流水，至少在他这个过了十级、曾被长辈们用炯炯目光看作下一个郎朗或者李云迪的曾经钢琴小天才看来。
虽然弹得磕磕巴巴，但是小屁孩还弹得挺认真挺投入的，他都走到她背后了她都没察觉，修长白皙的小细指在琴键上舞动。
厉霆润看着她舞动的十根手指头，又产生了想给她美甲的想法。
不是说她的指甲不好看，好看极了，但是他就是想亲自打扮她，单纯地想享受打扮她的这件事儿，这个过程。
于是听着女孩在那弹着优美的琴音，厉霆润想到的不是风花雪月或者多浪漫的事儿，而是在心里给下午的日程添了除给蕊白衣买拖鞋买漂亮裙子这几样，再加了一个给蕊白衣买指甲油。
蕊白衣弹完一首曲子，才注意到身后来了人，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他，心想这变成了机器人，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厉霆润捏捏她的后颈，在她旁边坐下来，问她：“谁教你弹的？”
明知道这个问题对于小白天鹅而言是个非常艰难的问题，或者是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厉霆润还是问了。
他在想她会不会回答“我不知道”或者“艾莉森”。
谁知道蕊白衣说出了个他不知道的人名，“赫连润。”
蕊白衣本来想说“我不知道”的，但是她又觉得这样回答太符合机器人的感觉，她虽然是机器人的身子，但绝非是机器人的心，不像让厉霆润只把她当一个机器人看待。
只有厉霆润把她视作一个人，才有爱上她的可能，以是她不能为了不被怀疑而故意藏拙，应该自我一些，反正厉霆润又不会知道赫连润是谁，也绝对不会猜到就是他自己。
一个名字而已。
钢琴这玩意儿，就是赫连润教她弹的。
“赫连润？谁啊？”厉霆润又摸她的脑袋，像摸小猫一样。
蕊白衣可不想被当成一只猫，她将他的手推开，“你不认识。”
“男的？”
厉霆润想，或许是艾莉森团队里的某一个人，不过他倒是没听说过她团队里有中国人，难不成是个取中国名字的米国人？
蕊白衣点头，“嗯。”
“多大？”厉霆润又问。
没等蕊白衣作答，他笑道：“名字里也有个润呢，真巧，我名字里也带润。”
蕊白衣：废话，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比你小。”蕊白衣道。
“比我小？”厉霆润略微有些吃惊，他以为艾莉森团队里那群科学咖平均年纪不会小于三十岁，艾莉森自己就快四十五岁了，当时她跟厉星河谈恋爱的时候，因为他们二十二岁的年龄差，老头子差点没把厉星河的腿打骨折，听见厉星河说人家是博士后，还拿过诺贝尔奖，才收了棍子。
“嗯。”蕊白衣点头。
“多小？”厉霆润又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赫连润不是艾莉森团队的人那么简单。
谁知道机器人漂亮的小脸蛋不耐烦起来，“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
“不能问？”厉霆润道。
“说了你又不认识，问了有什么用。”蕊白衣说。
厉霆润失笑，“好，那我不问了。”
“我弹得怎么样？”蕊白衣手指抚在钢琴上。
“还行。”厉霆润回。
琴键上几根白皙的小细指一顿，女孩转过头来看他：“我弹得不好听吗？”
可能是被赫连润那群哥们吹彩虹屁吹多了，蕊白衣一直觉得自己弹的是天籁之音。
厉霆润忍不住笑出声来，“没啊，我哪里说你弹得不好听？”
机器人的表情和反应还可以这么丰富的呢，简直比人类还有趣，大千世界，人来人往，好多人像一个空壳子，每天重复着单调一层不变的生活，骨子里的灵魂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也或许是他见过的有趣的人太少。
小白天鹅便就像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小仙女，绝美得不真实，脾气却不怎么仙，唯一的缺憾是她没有一副人类的肉.体，不过也没关系了。
“那你说还行。”蕊白衣手指摁了一颗白键，发出re的音，“还行就是不好听的意思。”
厉霆润捏她的脸，“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的？”
“也不是。”蕊白衣自顾地又弹了起来，换了一首，这一次弹的是《雪之梦》，边弹边说道：“我觉得我弹得挺好听的，而不是还行。”
“我跟你一块吧。”厉霆润忍住笑意，说道，手指也落到钢琴上。
蕊白衣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嗯”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指头在琴键上飞舞，使得那架白色的大三角钢琴终于迎来了琴身最闪耀的时刻，律动出美妙的音符。
“我跟你一块弹，就好听多了。”一曲弹完，厉霆润故意说道。
蕊白衣看他，“你弹得也不怎么样。”
厉霆润：？
“不怎么样？”厉霆润笑。
“就，比我好一点儿吧。”蕊白衣说。
虽然心里不大服气，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的魏润比赫连润这小家伙的琴技更高。
当时赫连润喜欢的其实是rap，喜欢那种嗨到爆的音乐，更喜欢抄着两根鼓槌打架子鼓，让他坐在钢琴面前安安静静地弹钢琴，简直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小时候被余玥兰逼着学了，没事就喜欢教教她，他不喜欢自己弹，倒喜欢她弹。
厉霆润比赫连润要坐得住，自然弹得更好些。
“你弹得也不错，以后我多教教你，你能弹得更好。”厉霆润说。
蕊白衣：“哦。”
“想出去玩吗？”厉霆润问她。
蕊白衣愣了一下，点头。
“那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厉霆润揉揉她后脑勺，站起来。
“别把我装进箱子里。”蕊白衣说。
厉霆润滞住，垂眸看她。
蕊白衣说：“我不想被装进箱子里。”
蓦地，厉霆润心口莫名疼了一下，“你不想？”
蕊白衣：“嗯。”
“没有人想被装进箱子里。”
“可你不是人。”厉霆润盯着她的眼睛。
蕊白衣也盯着他，“我的确不是人，可是……我想做人。”
厉霆润：“……”
拥有人权意识的机器人，会不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小白天鹅的这个想法……想法？如果小白天鹅能产生想法、思想的这个事情，被艾莉森的团队知道了，她会不会被强制召回初始化？
厉霆润脸上的肌肉有一刹的紧绷，神经也凝了凝，不过很快掩饰住，他摸到蕊白衣的脑袋上，唇角翘了笑，“我也不想让你当一个机器人。”
“我想……让你当我老婆。”男人唇角的笑意加深。
蕊白衣：“……”
又，又是这么快的吗。
她都成一个机器人了，这男人还是这么快就被她迷住。
“啊？”蕊白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我说真的。”厉霆润道：“我喜欢你。”
“……”
“哦。”蕊白衣不知道自己的脸颊红了没有，但是她觉得她如果有心脏的话，现在的心应该会稍微跳得快那么一点吧。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那双粉色高跟鞋厉霆润已经给她找了回来，还亲自帮她穿回了她的脚上，此时高跟鞋就在她脚上，一只脚露出三根脚趾头在外面，这高跟鞋的设计还挺有时尚感。
厉霆润的大脑袋凑了过来，他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吻到她唇上。

第63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五）
蕊白衣红了一下脸，很快就镇定下来，半点排斥也没有，还为此感到松了一口气。
不过每次都不用她费什么心机就完成任务，一次两次就罢了，这都第七世了，也还是这样，蕊白衣心尖颤了颤。
神还没走完，厉霆润将她提了起来，提到钢琴上，发出一串do re mi fa so la xi，吻从和风细雨变得疾风暴雨，她脚上的高跟鞋都被蹬掉了一只。
不过热列了半天，她发现厉霆润的吻技处于小学生阶段，好半晌还是唇片碰唇片，她张开一下了，他也没进来，她便成了主动的那一方，搂住厉霆润的脖子，将他的唇缝来回卷了一圈。
厉霆润猛地怔在那，怔完了后，他学着蕊白衣，反客为主。
十分钟后，厉霆润松开她，捏她的脸，“还挺会？”
蕊白衣的眼睛水了一层，更显得乌溜溜的，她道：“你都这么老了，还没跟人接过吻吗？”
最好是没有的，但是这一世的魏润多才多金，年龄也这么大了，之前没有过女人，她是不大信的。
不过当初魏润也是年纪比她大上许多，还是身份尊贵的九重天太子爷，在遇见她之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他说天庭上的那些神女，他一个都瞧不上，只喜欢她。
厉霆润被这个问题问得俊脸一黑，也梗了脖子，不过承认自己当了二十八年的黄金单身汉也没什么丢脸的，他偏开头“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在一个机器人面前，他怎么就会在意面子和自尊心这种东西。
而且这机器人也太智能了吧，他妈还能问他这种问题，怪不得是情趣型的呢，不过这时这刹，他心底里深深的庆幸小白天鹅被设计成情趣型的。
“你头低一点。”小白天鹅突然开口。
“嗯？”厉霆润转回头看她。
“低头。”蕊白衣说。
厉霆润乖乖低下头去，下一秒，蕊白衣抱住他的头，小小的嘴唇贴到他额心上。
厉霆润一怔。
“其实你也不算很老。”蕊白衣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厉霆润承认他没有过别的女人，她心里有点儿开心。
厉霆润揪她耳朵，“当然，我才二十八岁，男人不到八十岁，都不叫老。”
“……”
蕊白衣推开他，从白色大三角上跳下来，“不是要带我出去吗。”
厉霆润弯唇，“嗯”了一声，蹲下.身去捡她掉落的那只高跟鞋，“先把鞋穿上。”
他捏住蕊白衣的脚踝，帮她把高跟鞋套回去，三根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又从高跟鞋的鞋尖露出来，俏皮又性感，厉霆润瞧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的脚。
“等一下。”厉霆润站起身来后说。
蕊白衣皱眉，后退一步。
厉霆润滞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走上前将她往怀里抱：“你别怕，我不是想把你装进盒子里。”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把她装进盒子里，听见她不想，他当时还很后悔和心疼，甚至自责。
后悔刚认识她的时候，把她开机后又关掉，还把她关回盒子里，虽然那种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的感受她当时可能不会感觉得到。
厉霆润揉着她后脑勺说：“现在外面是秋天，大家都穿风衣或者毛衣，穿露胳膊裙子的人很少，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给你穿。”
“我应该不会感觉到冷。”蕊白衣说。
其实她捂在被子里的时候会感觉到热，走到外面会不会感觉到冷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她现在穿薄薄的裙子也是不冷的。
“但是穿裙子会很奇怪。”厉霆润说。
他倒是不在乎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只是看的人和议论的人多了，他怕会吓到小白天鹅。
对，就是吓到。
小白天鹅都会有生气的情绪，肯定也被设计了会害怕的情绪。
“哦。”蕊白衣道：“那你快点儿。”
厉霆润去房间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件纯黑的高领羊毛衫，他扯着羊毛衫说道：“套上这个。”
蕊白衣：“……”
“不要。”蕊白衣后退一步，她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要是套上这黑乎乎的衣服，得丑成什么样子。
厉霆润：“乖。”
“就没有别的衣服吗？”蕊白衣无语。
厉霆润已经分开羊毛衫下面的大口，走过来要往蕊白衣小脑袋上套，说道：“我这里有没住过女人，没有女人的衣服，这毛衣是我的。”
蕊白衣推开他，死活都不肯穿那件黑毛衣，“那你拿件西装给我披上就好了。”
“……”厉霆润才想到还可以这样，拿下黑毛衣，“哦，也行，那你等一下。”
厉霆润重新拿了件银灰色的西装过来，蕊白衣才肯乖乖走到他身前，被他套上衣服。
厉霆润款子比蕊白衣的小身板大了不少，黑西装套在她身上，都托到她膝盖上，被下面蓬起来的裙子撑开又酷又萌的弧度，愣是把西装穿出了时髦大衣的感觉。
厉霆润笑了笑，把蕊白衣转过来，将她丰满小胸前的两颗西装扣子扣上，故意道：“这样子挺丑，不过厉总裁不嫌弃。”
“丑我就不穿了。”蕊白衣解开那两颗扣子。
“……”
“你这个机器人还挺臭美，不丑不丑，美惨了行了吧，我刚才就是唬你。”厉霆润把扣子给她扣回去。
蕊白衣这才愿意出门。
走到门口，厉霆润又说“等一下。”
蕊白衣转头看他。
“你之前电充满了吗，会不会半路上你电量不够？”厉霆润问。
说到这个，蕊白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巨坑的充电方式，面颊红了红，她道：“没充满，充到百分之五十我就拔了，充得太慢了。”
厉霆润：“……”
“那我去把充电器带上。”厉霆润拍拍蕊白衣的脑袋。
蕊白衣想到没电了肯定会晕倒，带上也好，便点点头，“嗯。”
不过一想到充电的时候要露屁股，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连门都不想出了。
但是闷在家里又无聊，她也想出去逛逛，还是没拦着厉霆润去拿充电器，站在门口等他，顺便往脑海里那块蓝色屏幕看了一眼。
右上方显示她还有百分之四十五的电，说明从她充完电到现在这两三个小时，才用了百分之五的电，那剩下的这点电量，也足够她和厉霆润出去玩了。
厉霆润去房间里给蕊白衣拿充电器的时候，想了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的两块充电宝也拿了。
虽然车上能充电，但以防万一。
——
从公寓楼里出来，正好一阵凉风呼啸而过，将蕊白衣微微卷的小波浪长发吹到厉霆润的颈上。
蕊白衣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了冷意，刚想把身上的西装拢一拢，厉霆润的长臂搂过来，将她整个环进他的臂弯里往前走，“我车没停车库，停外面了，怎么，你冷？”
“嗯。”蕊白衣点头。
厉霆润揪她耳朵笑她：“后悔了吧，给你穿毛衣你不穿。”
机器人能同人类一样感知冷暖，其实是件挺美妙的事儿，厉霆润突然想。
他怕小白天鹅冷着，直接将她打横包起，快步往前走，送到车里。
蕊白衣看他护得这么夸张，有些无奈，不过上了车被他扣安全带的时候她才说：“其实也没那么冷，就是刚才有风。”
厉霆润没说话，只是笑，给她扣好安全带后，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蕊白衣：“……”
这一口怪疼的，她竟然也能感觉得到，机器人的皮肤也是如此娇弱的哦。
她抬手揉了一下。
厉霆润将手提包丢到后座，绕到驾驶座上了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突然说：“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蕊白衣转头看他。
“你要是冷着，会感冒吗？”男人问。
蕊白衣：“……”
不问还好，一问，她也好奇了。

第64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六）
不过除了不能吃东西，蕊白衣发现很多人类能做的事情她都能做，连跟厉霆润亲吻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那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感觉。
虽然她的这个身体是没有心脏的，但是这种感觉由她灵魂所带，不需要通过机器人的身体感受，由她本身来感受。
“应该不会。”蕊白衣说，机器人的身体是不会感冒的，但是她能感受到冷罢了，“因为要是感冒的话得吃药，但是我不能吃东西。”
厉霆润却说：“不一定呢，温度太低了手机就有可能开不来机，机器这玩意应该也差不多，别给你冷坏了又死机去。”
“啊。”蕊白衣想了想，“好像是哦。”
厉霆润便把车开到了一个大商场，最先带她去买衣服。
商场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厉霆润揽着蕊白衣的肩膀走进里面的时候，就下意识看了看蕊白衣小脸上的反应。
他在想机器人会不会有兴奇这种情绪，但是看蕊白衣小脸平静，目不斜视，似乎对于商场这种地方不是头一次来。
他挑了挑眉，揽着她走进一家奢侈品牌服装店。
店员很有素质，服务也很周到，走过来问蕊白衣想买什么款式。
蕊白衣还没挑，厉霆润就走到一处给她拿了几件粉嫩嫩的毛衣，和两条高腰的喇叭裤，他道：“去试试吧，我看外头的小姑娘都这么穿。”
蕊白衣：“……”
“太粉了，不好看。”她很嫌弃。
厉霆润认真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还想象着这衣服穿到蕊白衣身上肯定更好看，他道：“去试一下嘛，你们小女生就要粉粉的才好看。”
这么温声软语，哪还有点儿总裁的样子，厉霆润说完话自己都惊了。
“不要，丑。”蕊白衣把他递过来的毛衣推开，往另一边走，“我要自己挑。”
厉霆润：“……”
“行吧。”男人习惯了别人毕恭毕敬和用目光仰视，而今被一个非常有个性的机器人嫌弃，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只能把衣服交给店员，任她们挂回去。
蕊白衣不像别的女孩子，选衣服会选很久，也可能是她对自己很有自信，觉得自己是个衣服架子，几分钟的功夫就挑好了一大摞衣裳。
除了裤子，衣服几乎都是她喜爱的白色。
她抱不了几件，选中的店员都从她手里接过专门给她放到沙发上，厉霆润也给她抱了几件。
见她还要继续挑的样子，男人忍不住道：“咱们先把这些试了吧，试完了再继续挑？”
蕊白衣踮起脚把上方的一条纯色针织毛线围巾摘下来，转头看厉霆润：“都买了吧，我懒得试。”
跟在旁边的两个店员：“……”
眼睛一下子亮了八度。
厉霆润失笑：“万一不合身怎么办？”
“我都是选的最小码，应该合身的，不合身再说。”蕊白衣是真的不想一件一件的试，脱来穿去挺累的。
主要是厉霆润跟慕容润一样不差钱，她干嘛要省着。
厉霆润笑意更浓，他道：“成，那就都买了！”
这句话说得厉霆润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对自己有钱这事儿还从来不怎么care，从来不觉得有钱是件多么爽的事儿，钱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半点不稀罕，可此时此刻，他庆幸自己混成一个总裁，不然都养不起这个半点不给他客气也不会不好意思花钱如流水的小白天鹅呢。
蕊白衣脸蛋半点没红，也没受宠若惊，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转回头去继续挑衣裳。
“美女美女，您看看这件吧！”
“美女，这件也是白色的呢，而且很显身材，您再看看这件！”
两个店员红光满面地更加卖力地给蕊白衣推销起衣裳，深深觉得自己这个月的月绩要翻天了，八颗牙齿都笑了出来。
厉霆润看蕊白衣挑得开心，也挑得毫不手软，心里胀得满满的，他翘着嘴角摸出手机，破天荒发了条朋友圈：
【白天鹅不好养呢】
发出去不到半秒，就收到陆枫的点赞，并且评论了一个“哟”，后面跟着三个呲牙呲牙呲牙。
厉霆润没理他，切掉微信，点开相机，举起手机。
他很少用手机拍照，都忘了有没有设置静音，对着蕊白衣挑衣服的小背影就摁了快门键。
立马“咔擦”的一声，还挺大声，不仅如此，他的手机还明目张胆地闪了闪聚光灯。
厉霆润：“……”
手僵住。
人不多的店里也一下子安静下来，跟在蕊白衣旁边的两个店员皆转过头看向他这边，柜台的收银员好像也看了过来，正好走进店的一男一女也看了过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小白天鹅拿衣服的手一顿，也转过头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又美又萌。
这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美萌得不像话，厉霆润的手不听使唤，即便众目睽睽，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他的大拇指依旧奋不顾身地再次摁了下去。
一连摁了两下。
咔擦咔擦。
聚光灯也肆无忌惮地闪了两下。
“……”蕊白衣看着他。
两个店员忙往旁边闪，深怕自己矮挫的身材和发胖的脸蛋降低了一看就是多金成熟高富帅手里拍的他女朋友的照片质量。
不过高富帅没再拍了，他淡定地收了手机，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处坐下。
说是淡定，其实不存在的，厉霆润有点儿闷骚的气质，明骚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所以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时候，他就红了耳根，他没想到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会弄得这般尴尬。
不过他也没做什么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儿，不就是给自己女人拍个美照么，这有什么。
厉总裁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靠背，将一条长腿架到另一条长腿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如是想道。
而且他还想再拍几张。
嗯，先把声音和聚光灯什么的傻逼玩意儿关掉再说。
厉霆润落下咖啡，又摸出手机来，准备设置，耳边听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很快余光就看见一双小脚。
抬眸，是小白天鹅。
“你刚才拍我？”蕊白衣问。
“……”
男人脸上的不自然一瞬就掩盖住，转了一下手机，大方承认，“对啊，我拍我女朋友不行？”
说完女朋友这三个字厉霆润有些后悔，因为万一作为机器人的小白天鹅不懂“女朋友”是什么意思该如何，那得多尴尬。
还好小白天鹅的智能程度一直不会让他失望，她半点没诧异他称呼她为女朋友，只是对他伸出手说：“我看看。”
“哦，好。”厉霆润乖乖把手机交到老婆大人的手心上。
他盯着蕊白衣，看她熟练地操作手机，半点不生疏，又对她的智能程度叹服了一把。
不过下一秒他跳了起来，“你怎么都删了啊？”
蕊白衣把手机塞还给他：“因为拍得不好看啊，都拍糊了。”
厉霆润：“……”
“哪里拍糊了？明明……”厉霆润点开照片来看，真的删得一张都不剩，顿时梗了一口血。
他冒着尴尬之火熊熊燃烧拍的照片怎么就被这小家伙毫不留情地全删了呢，真是的，小家伙太气人了。
矜贵的浓眉都皱在一起。
蕊白衣看了看他，有些可怜他这个样子，摸摸鼻子，施舍一般地说道：“你重新拍好了。”
厉霆润的脸色才好了回去，捏她的脸，“成。”
蕊白衣任他捏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拍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
厉霆润忍不住笑了，“好好好。”
瞧小白天鹅臭美的。
等蕊白衣转身回去继续去挑衣服，厉霆润赶紧重新点开相册，他记得删除掉的照片在短时间内还可以再恢复过来。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最下面找到“最近删除”，点开来被删掉的那几张果然在里面，他立马戳照片右下角的“恢复”。
“哪里糊了，明明很美。”
嗯，哪怕小白天鹅的鼻子拍歪了，他都觉得是美的。
买衣裳花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把人家店里的衣裳买光了三分之二。
中途厉霆润有问要不要去别的店看看，蕊白衣说懒得去，就在一个店把剩下的秋天可以穿到的衣裳都买了，并从中选了一套把身上的蓬蓬裙和厉霆润的大西装换了下来。
摆脱掉厉霆润大西装的时候，蕊白衣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也不错，把自己站好在镜子前，任厉霆润给她拍照。
“宝贝，笑一下。”
厉霆润发现小白天鹅高冷得很，那漂亮的小脸蛋不爱笑，冷冷地站在那，有点儿生人勿近，不过水眸还算柔和，尤其是看他的时候。
蕊白衣“哦”了一声，扯起唇。
厉霆润道：“弧度再大一点儿。”
“……”
蕊白衣的唇又往上扯，露出小部分洁白的门牙，不用去看厉霆润拍的照片，她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应该挺傻的。
可对面的男人还嫌不够，他又说：“还不够，乖，把酒窝笑出来。”
看在厉霆润给她买了那么多漂亮衣服的份上，蕊白衣的耐心还没用完，她乖乖把唇弯得更深。
这一次两颗门牙都露了出来，声音从牙缝里飘出来，“快点儿。”
厉霆润的大拇指摁摁摁。
“好了宝贝！真美！”厉霆润拍完后，盯着手机尽情地欣赏。
蕊白衣踩着把鱼嘴高跟鞋换掉的豆豆鞋快步走过去，对厉霆润伸手，“给我看看。”
厉霆润把手机递给她。
蕊白衣看完后很嫌弃，“笑得好假。”
厉霆润站起身来从后面抱住她，亲亲她侧脸，“不假，好看。”
见蕊白衣冷酷的小手指又想把照片摁删除，他眼睛一瞪，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回来。
蕊白衣看了看他，懒得管他了。
他们买了那么多衣服，自然是没法手提回去的，店员非常热情地让他们填了地址，承诺他们回家之后会立刻把衣服给他们送到家去。
几个店员说话的时候，因为激动声音都不利索了。
“走，买拖鞋去。”厉霆润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牵上蕊白衣的小手去找买拖鞋的店。
这商场里卖衣服鞋子的店不少，各种品牌的都有，很多店还都是搭配着买，不过这卖拖鞋的店，就有些不好找了。
他们逛了三层也没找着，中途还带蕊白衣去夹了几个娃娃，厉霆润以前还真从来没玩过夹娃娃这种玩意儿，但那夹娃娃的技术跟练过一样，百发百中，其中有两个娃娃还是胖嘟嘟的大熊猫，款子大。
两个人抱不动，就将大部分送给了几个做摇摇车的小朋友，只留下一个纹了眼睛鼻子，看起来像莲花又像猪的娃娃，和一只白兔子给蕊白衣抱着。

第65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七）
一直逛到最高层，新衣服和新鞋子又卖了一大堆，还给蕊白衣买了几套化妆品，还是没见着卖拖鞋的店，厉霆润看见不远处的影院。
“想不想看电影？”厉霆润捏捏蕊白衣的后颈问。
蕊白衣也往影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
厉霆润挑眉，拉着她去买电影票。
“想看哪个？”厉霆润问。
他其实就象征性的问一问，没想着蕊白衣会回答，一个机器人能欣赏电影这种东西就神奇了。
不过那么多神奇的事情小白天鹅都做了，更何况看个电影呢，小白天鹅果然再次刷新了他对机器人的认知，她将上面那两排电影名字扫了一遍，说道：“我想看那个。”
她白白的手指头指向一个看起来很像爱情片又好像不是爱情片的片子。
厉霆润失笑，“《宠爱》？好，我也想看这个。”
蕊白衣摇头，“不是，它下面那个。”
厉霆润目光往下移，《死亡四重奏》。
“……”
“是个恐怖片啊……”他说。
蕊白衣：“好像是。”
“你想看哪个？”蕊白衣问他，“我们可以分开看。”
“……”厉霆润转头看她，呆了一下。
为了看个恐怖片，宁愿和他分开看？
恐怖片就恐怖片啊，他一个二十八岁的大老爷们还怕不成？
厉霆润揪蕊白衣的耳朵，“你见过有男朋友跟女朋友看电影要分开的吗，你想看哪个，我就看哪个。”
蕊白衣难得弯了一下唇，“嗯。”
厉霆润一怔。
“宝贝，再笑一个。”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厉总裁又唤人家宝贝，听上去怪肉麻的，可是两个人都不觉得，蕊白衣早在天庭的时候就被迫习惯了，厉霆润自己更不会介意。
“快去买吧。”蕊白衣懒得理他，将他往前面推。
厉霆润买了19点到21点的，离电影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准备带蕊白衣再找找卖拖鞋的地方，顺便吃个晚饭。
可能是看在他如此执着的份上，两个人把最高层逛了半圈的时候，终于看见一个非常卡哇伊的拖鞋小店。
非常小的一家店，被挤在一个奶茶店和一个甜品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还有点儿像富人区里的破落户，挂在店门口的几双拖鞋摇摇欲坠，左上方还栓了几只充成毛毛虫形状的气球，气球上面好像还沾有油漆。
如果不是眼睛尖，还真的有可能捕捉不到这个拖鞋店的迷人小身影。
厉霆润都没法揽着蕊白衣的肩膀并排走进去，店里面堆满了拖鞋，太挤了。
他不得不松开蕊白衣的肩膀，换成牵着她，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店里的老板不在，只有一个矮矮胖胖，脖子上戴着红领巾，看起来也就在读一二年级的小学生用两只拖鞋垫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一张小板凳认真埋头写作业。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小脑袋。
“你们要买拖鞋吗？”小矮胖问。
“……”厉霆润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跟着这么一个小屁孩他真的没有对话的欲望。
倒是蕊白衣很把小屁孩当回事儿，她“嗯”了一声。
小矮胖放下自动铅笔和橡皮擦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朝他们走过来，“你们看看，喜欢哪个呀？我们家什么类型的拖鞋都有。”
“……你大人呢？”厉霆润问。
“我六叔去外面买肉夹馍和手抓饼去了，要一会儿才回来，叫我在这守店。”小矮胖说。
厉霆润心想，这大人心够大的，让这么小一个孩子守店，也不怕东西被偷了。
不过这年头也没人会专门跑来这种大商场偷这么一个小破店的……拖鞋。
他问小矮胖话的时候，蕊白衣已经从他爪里抽出手，在旁边选起了拖鞋。
厉霆润准备走过去参谋参谋，小矮胖开口道：“叔叔，我觉得你会喜欢这双。”
他胖指头指向一个黑乎乎的毛拖鞋，那拖鞋像是自家手工织出来的，样子怪接地气的，厉霆润道：“我不买拖鞋，她买。”
小矮胖立马不理他了，呼溜跑过去，扬了小脸对蕊白衣问：“漂亮姐姐，你想买毛拖还是凉拖呀？”
厉霆润：“……”
为啥叫他叔叔，叫小白天鹅就叫姐姐？
好吧，他本来就比小白天鹅大上一轮的岁数。
蕊白衣回：“都买吧。”
小矮胖立马蹲到地上，从下面的箱子里掏出好几双出来，凉拖毛拖都有。
他抱在胸前站起来说：“漂亮姐姐，这些都适合你，尤其是这双有兔耳朵的，跟你怀里那只小兔子很配哦。”
蕊白衣怀里抱了两个娃娃，她发现小矮胖看两个娃娃的眼神亮得不行，她把娃娃递过去，“想要吗？”
“嗯！”小矮胖又赶忙摇头，脸有点儿红，“不想，六叔说我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姐姐送给你了。”蕊白衣笑着把娃娃放到一边，将他手里的拖鞋都接到手上，“这些拖鞋姐姐都买了。”
小矮胖张大嘴巴。
“你也买一点儿吧。”蕊白衣给厉霆润也选了几双。
厉霆润愣了愣，受宠若惊，点头，“好啊。”
鬼使神差的，他跟蕊白衣买了好多双情侣拖鞋，心情往上飞蹿，要飘到天上。
提在手上有两大包。
厉霆润把小矮胖拉过来，对他幼稚一挑眉：“你叫我声哥哥，我再买两双。”
小矮胖：“四双。”
“……成。”
“哥哥！”
小矮胖一双一双地瞅完价格，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计算器，胖指头在上面摁了好半天。
“啊，哥哥姐姐，我数学没学太好，好像算错了，我得重算。”小矮胖抠抠脸说。
“……”厉霆润从皮夹子里把所有毛爷爷掏出来，“这些应该够吧？不用找了小孩。”
小矮胖摇头，“太多了。”
“不多，哥哥和姐姐要忙去吃饭看电影。”厉霆润把钱放到桌上，怕飞了还拿了小矮胖的作业本压好。
一只手提了几大包，牵着蕊白衣往外走。
“啊，你们等一下！”小矮胖追出来，手里抱了个氢气球，“那这个送给你们。”
蕊白衣接了绳子，“谢谢。”
“不谢！”小矮胖潇洒一挥手，跑回店里。
厉霆润松开蕊白衣的手，捏到她后颈上，“想吃什么？哦我忘了，你没法吃东西。”
蕊白衣说：“但是你得吃，我陪你。”
“我陪你”这三个字从小白天鹅嘴里说出来，厉霆润竟然有些感动，连带着手里的拖鞋都不嫌弃了。
他笑了一声，手搭到蕊白衣肩膀上，“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这时候正是饭点，不远处有家网红店门口排满了人，有几个比较受欢迎的饭店也得领号排队，厉霆润不喜欢等，就选了一家看起来很清冷的西餐厅。
餐厅风格冷色调，装修很有逼格，门牌仿佛写着“一顿饭起码得吃你个七八千，穷逼就别进了”。
厉霆润拎着几大袋拖鞋，带着蕊白衣走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几个人？”
小矮胖找不出不透明的袋子，拿给他们装拖鞋的袋子都是半透明或者很透明的，餐厅服务员瞟了一眼与厉霆润气质极不相符的他手里那几大袋子，声音差点打结，保持微笑问道。
“两个。”蕊白衣说。
服务员笑容甜美地将他们领到靠玻璃窗的一个卡座。
厉霆润将手里的拖鞋丢到最里面，看离看电影的时间所剩不多，接过平板快速点了份披萨和牛排，和一瓶酒。
“这位女士不点吗？”服务员笑不露齿地问。
“她不用。”厉霆润说。
“……这样啊，好的，那您稍等。”服务员多看了厉霆润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抱着平板走了。
或许是客人太少了的关系，这家餐厅上菜的速度非常快，厉霆润和蕊白衣没聊上两句菜就送过来了。
厉霆润切着牛排，看了蕊白衣一眼，见她乖乖坐在那，也没什么事儿做，他从包里摸出手机递过去，“会玩游戏吗，我手机里有游戏。”
“有什么？”蕊白衣接过手机。
厉霆润递给她手机的时候已经用指纹解开了屏锁，她直接划着屏幕找。
“蛮多的，都是我弟给我下的，让我劳逸结合，工作累了就玩玩放松。”厉霆润喝了口酒说。
蕊白衣“哦”了一声，看见有王者荣耀，就点了这个。
可是登录厉霆润的账号，发现他只是个小小的青铜。
蕊白衣：“……”
她记得赫连润玩游戏可是很牛逼的，明明是同一个人，这个性和兴趣爱好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厉霆润这一世是个总裁，要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管理那么多员工，跟赫连润那少爷脾气的小屁孩肯定不一样，没时间玩游戏这些东西也属正常。
她嫌弃了一下就没嫌弃了，继续玩游戏，就当练手了，而且她也好久没玩了，当初是赫连润手把手教她，教了有挺久，才把她带上王者。
看她白白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摁摁摁，操作熟练，眼神犀利，神情专注，厉霆润叉披萨的叉子顿了一下，忍不住道：“玩得这么溜呢。”
小白天鹅没理他，眉头皱了起来。
厉霆润将嘴里的披萨嚼完吞下去，叫了她一声“宝贝？”
怎么不理一下我呢。
蕊白衣好看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别给我说话！”
厉霆润：“……”
他埋回头去安静吃饭。
牛排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些内急，他道：“宝贝，我去上个厕所。”
蕊白衣还在玩游戏，又没理他，厉霆润摸摸鼻子，默默起身去厕所。
进了厕所，刚解开皮带，他听见正好从对面女厕所走出来的两个服务员议论，“可不是吗，那个男人看起来帅惨了，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可老牛吃嫩草不说，还抠门，你说他干嘛一下子买那么多看起来很廉价的拖鞋啊？肯定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是结过婚的！但是却还在外面包养那么年轻的小姑娘。”
“我觉得他点了我们店里最贵的牛排，最贵的披萨和最贵的酒，可是却只舍得给自己吃，都不让女朋友吃，人品不行，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说他一表人才，戴的表还是百达翡丽，穿的西装是阿玛尼，怎么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女朋友吃呢。”
“都跟你说了，那妹子肯定不是他女朋友，三奶四奶还不一定呢。”
“我远远看着，可真漂亮，你说这小妹妹怎么就想不开呢，跟这么一个抠门的老男人。”
“人家有钱啊，再抠门也掩盖不了人家有钱的事实，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这种有钱又有地位的成熟老男人。”
厉霆润：“……”
尿差点被憋回去，俊脸黑成锅底。
厉霆润从厕所回来，没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蕊白衣旁边，边吃东西边看她打游戏。
等用完了餐服务员过来收款的时候，他环住蕊白衣的小腰，在她脸蛋上亲了亲，温柔得不行的声音说道：“老婆，别玩了好不好，电影的时间快到了，我也吃完了，我们得走了呢。”
他倒是不介意别人说他抠门，他抠不抠门大不大方，不用别人知道，但是别人说小白天鹅是被他包养的，他可不乐意。
说他可以，说小白天鹅不行。
蕊白衣摁屏幕的手一顿，顿完后将他推开，“你嘴有油。”
厉霆润从皮夹子里掏出卡，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看也不看一眼把卡往服务员递，边凑过来又亲到蕊白衣脸蛋上，“老婆，我刚才擦嘴了的，就想亲你。”
服务员手一抖，没捏稳厉霆润的卡，她忙蹲下捡起来，“不好意思先生。”
刷完了赶紧双手递还给厉霆润：“好了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厉霆润起过身走到对面提了拖鞋，搂回蕊白衣的小腰往外走，路过服务员的时候，低沉的嗓音道：“你们家，味道不行。”
服务员：“……”
她扭头看了一眼被厉霆润吃得精光的两块盘子。
厉霆润以为宣誓了蕊白衣的正主地位，却不知，他在这个餐厅服务员心里又荣获了一个“油腻老男人”的称号。
帅，抠，且油腻。
好在没包二奶，那小妹妹更可怜了，年纪轻轻，就嫁给这样一个抠抠搜搜的男人。
收拾桌子的两个服务员对望一眼，叹了口气。
……
蕊白衣一局游戏还没打完，还抱着厉霆润的手机摁个不停，仗着厉霆润搂着她，路也不看。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很专心，开口问道：“怎么叫老婆了？”
厉霆润捏她后颈，“本来就是啊。”
蕊白衣说：“可是我是个机器人。”
厉霆润想也没想就回答：“我不在乎。”
“……”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打光，视若无睹，心尖在发颤。
快到电影院的时候她关掉游戏，抬起头，看见厉霆润手里抱着拖鞋，把票递给检票小哥。
“拿着这一堆会不会不好看电影？我们应该把它放在那小孩的店里的，看完电影再去拿。”蕊白衣说。
“没事儿，塞座椅下面就成，这玩意不重，而且我就想带着，里面有我们俩的情侣拖鞋呢。”厉霆润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接过检票小哥递来的3D眼镜给她戴上。
蕊白衣不说话了。
情侣……拖鞋，而已啊。
也不知道厉霆润怎么就这么宝贝了。
两个人走进影厅的时候，画风便比别个儿要清奇一些。
厉霆润手里那几大袋拖鞋配上他高挺的身材和英俊不凡的大脸，着实惹来不少目光，好在他们很快就走到位上坐下，并且广告也放完了，亮度一下子暗了下来。
大部分人估计都看隔壁的宠爱去了，来看这部恐怖片的就那么十几个，厉霆润买的是最后一排位置，已经做好了小白天鹅被吓着躲进他怀里，他将她紧紧抱住的准备。
这部恐怖片也没让他失望，一开头就怪吓人的，尖叫声响了一片，坐在他们前面的人都叫了，包括男生。
但他旁边的小姑娘却不动如山，眼皮都没眨一下，盯着屏幕看得认真。
厉霆润挠挠眉梢，将蕊白衣的小手抓出来握住。
蕊白衣没甩开他，任他握着，也没发现每到电影放到慎人的画面，厉霆润和她交握的手就会一下子收紧。
他们前面做了一对情侣，女生被吓得不敢看了，一直捂着眼睛，躲进男孩怀里。
男孩抱着她，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两个人抱着抱着，就亲了起来，完全不把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个观众当回事儿。
蕊白衣看电影看得认真，没注意到他们，厉霆润想不注意也被迫注意到了。
他干咳了一声，那对小情侣也没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亲得忘我，电影演到安静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吧唧的声音。
厉霆润：“……”
他深呼吸了一口，松开蕊白衣的小手，搂到她脖子上，黑眸深了一度，喉咙也不大舒服。
渐渐地，渐渐地，他朝她靠近，呼吸要喷进她耳蜗里。
“啊！”电影里的女主人公看见了鬼，吓得尖叫，也把厉霆润吓得虎躯一震，跌了回去。
蕊白衣头往前一伸，却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那种。
厉霆润：“……”
她这么一笑，整个影厅的人都齐刷刷往后面看，前面那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也停了下来，瞪大眼睛朝他们看过来。
蕊白衣还在笑，停都停不下来，肩膀颤抖，厉霆润想了想，非常遵守公民道德地捂住了她的小嘴。
蕊白衣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好，她忍住不笑了，打了打厉霆润的大手，厉霆润松开他。
前面那对小情侣没再亲了，还中途离开了影厅，估计是被蕊白衣的笑声吓到了。
厉霆润肌肉微抽，扭过头，深深看了蕊白衣一眼。
看完电影出来，蕊白衣发现厉霆润的脸色有些白，她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厉霆润挠挠眉梢。
“那是累了？”蕊白衣看着他。
厉霆润扯唇笑，摸她的头，“跟你逛街购物看电影可开心了，怎么会累。”
蕊白衣心里暖了一下，生出了些想亲一亲厉霆润的冲动，她道：“你低一点头。”
“我鼻子上有东西？”厉霆润笑。
“低头。”蕊白衣看他。
厉霆润不问了，乖乖把头往下低，紧接着神经猛颤，发困的眸子瞬间清醒了。
因为小白天鹅踮起脚，亲到了他脸上。
虽然一触即离，他的心也软了。
——
去车库拿了车，厉霆润给蕊白衣系安全带的时候，再也按捺不住，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将她的唇缝划拉开。
蕊白衣半边手还握着厉霆润刚刚给她买的新手机，厉霆润见她喜欢打游戏，就突然想到怎么没跟她买个手机呢，看完电影出来就带她去买了，准备上车了就玩玩呢，厉霆润却突然亲了过来。
她手里的手机被厉霆润抽掉，丢到后座，她身后的椅背被放了下去，男人挤了进来，嘭地拉关上车门，将她的手腕甩到他肩上，把她往下压。
“唔，你等等，我鞋掉……”蕊白衣一句话分了两次都没说完，“掉了一只在……”
厉霆润又亲了过来。
她推开他，“外面。”
厉霆润说：“不要了。”
“很贵的。”蕊白衣手抵在他胸脯上。
“没关系，小家伙，我是总裁，总裁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很有钱很牛逼的意思，不差那点儿钱。”厉霆润又含住她的唇。
蕊白衣一蹬，另一只脚上豆豆鞋也被蹬掉了，掉到仪表台上。
——
车窗的缘故，外面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这辆高逼格的劳斯劳斯好像时不时就会动一下，有点儿躁动。
巡警路过了几次都没忍住想敲一敲车窗。
怕指甲刮花了车窗他赔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最后还是没多管闲事。
那劳斯莱斯躁动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才开走，还很着急的样子，车尾迫不及待呼啸出停车场。
蕊白衣抓来毛衣穿回去，将波浪卷头发往后拢，从后视镜看见自己耳朵上的耳环少了一只，她勾下头去找。
其实刚才她和厉霆润就亲了一场，也没干点儿别的什么，竟没想到把自己弄得乱哄哄的。
厉霆润怕她撞着，大掌腾出来护了护她的脑袋，又捧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回去，“找什么？”
“耳环。”蕊白衣说。
“别找了，我给你买了好多副呢。”
今天在商场里凡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厉霆润都没少给她买，衣服、包包、鞋子、首饰还有化妆品，能买的都买了，每一样还买了很多，都达到了包送到家的程度。
怕影响厉霆润开车，蕊白衣“哦”了一声，就不找了，手伸到后座去拿厉霆润给她买的新手机。
刚摸到手机，她发现头有点儿晕，看见脑海里那块蓝色面板跳出一行红色的大字：[电量不足！电量不足！电量只剩下8%！！！]
蕊白衣：“……”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顿时红了脸，没心思玩手机了，怕动作太大会消耗电量似的，蜗牛的速度坐回去，眉心挤出小隙。
厉霆润看了看她，“怎么了？”
蕊白衣说：“我快没电了。”
“……”男人开车的手一顿。
“那……得充。”厉霆润说。
因为想到了什么画面，他喉咙发痒，整个人突然比刚才还热。
蕊白衣脸蛋更红了，很想打厉霆润一拳，“在车上怎么充！”
“这里。”厉霆润把他们中间中控的一块隔板推开，指了指点烟器的位置。
他说完，还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了下来，将所有的车窗全部摁关上，给她从包里掏出充电器。
蕊白衣：“……”
厉霆润看着她，唇角似乎噙了笑意，又不敢肆意笑出来，“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趴到后座去，我不会看的。”
蕊白衣立马吼他：“不要！”
要气死人了，她突然想把自己拆掉算了，还当什么机器人，她本来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机器人，可这个可恶的充电方式却在狠狠地提醒她。
厉霆润脸上的笑意立马全部收住，他干咳了一声，忍不住捏了一把她气得涨红的小脸，又翻了翻手提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充电宝。
“那用充电宝可以吗？”

第66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八）
男人问完那句话，与此同时，蕊白衣脑中那块面板跳出红字：[注意注意！电量只剩下5%！！！]
“……”
她感觉有颗石头砸在头上，一下子晕成了翔，已经坐不直了，跌到椅子上，脸色发白，唇上的颜色尽褪。
厉霆润蹙了眉，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将她抱下来，抱到后座去。
把她放趴到后座上。
他不可能站在门边脱她的裤子，就把自己也挤上车，将车门拉关好。
蕊白衣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扒她裤子，吓得清醒过来，她赶紧揪住自己的裤子边，爆红了脸，挤出一个“不”。
“宝贝乖，再不充电你就要死机了。”厉霆润将她的小手扯开，继续扒她裤子。
“……”蕊白衣捏紧了拳头，好想打厉霆润几拳，扯着最后的力气说：“回，回家……”
最后的“充”字没能发出来，她两腿一凉，脑袋也被什么虚无的力量一下子砸过来，晕了过去。
厉霆润额头都急出了汗，其实他把车开快一点儿，忍到回家再给小白天鹅充电也没什么，但是看小白天鹅像得了重病一样晕过去，他就是不能忍受，甚至害怕她这种状态，想要她快点恢复原来的样子，想让她快点醒过来。
他赶紧将充电器插好充电宝，再将充电器的另一头插到蕊白衣右边的小屁屁上。
他弄好后立马将身上的西装褪下来，将蕊白衣的腿盖住，尤其捂好她小屁屁的位置。
附近正好有家超市，他怕车开起来后衣服会往下滑，下车去超市里买了几瓶农夫山泉，买回来后在蕊白衣小屁屁边一边放了两瓶，将他的西装压好，这才放心回到驾驶位上开车。
电量从2%左右，慢慢爬到8%的时候，蕊白衣没那么晕了，恢复了点儿意识。
她掀开眼皮，发现自己趴在原来的位置，屁股处也不大舒服，顿时咬住唇，捏住拳头，她脑袋动了动，扭脸往后看。
厉霆润一直从后视镜观察她，她动了，他立马就注意到，赶忙说：“别乱动，在充电呢。”
蕊白衣：“……”
她就知道。
其实忽略到那点外在的不适，电流在身体里淌过的感觉是很舒服的，就像她饿极了，别人给她鸡腿吃。
之前她电量少于20%的时候，就感觉到肚子叫了一声，但是当时厉霆润还在亲她，让她注意力被迫吸引到别处，没有太理会身体传来的饥饿感，那时候她也推不开厉霆润。
在羞耻还是饱腹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她选择趴回去不动。
因为她现在动了也无事于补，那件黑西装如果滑下去，她的小屁屁也会露出来，只能先这样了。
蕊白衣扭脸往前面看了一眼，见厉霆润竟然还从后视镜看她，立马生气了，吼他一句：“你不许看！”
厉霆润忙收回目光，“好好好，我不看不看。”
他耳根上的热度怎么也消不下去，只能加快车速。
他选的商场本就离公寓不算远，很快就开进了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库。
他停好车，快速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面去，他本想直接拉开，但手犹豫了一下，改成敲了敲门，低沉的嗓音很温柔，“宝贝，我开门了哦。”
里面传来女孩不太高兴的声音，“你等一下。”
“嗯，好。”厉霆润想了想，把自己背过身，等在门边。
蕊白衣自己把充电器拔了，红着脸就着敝窄的空间把喇叭裤穿回去，突然有些后悔把那套好看的蓬蓬裙换下。
如果她还穿着裙子，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她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把裤子穿好，穿好后却不太想出去，想干脆窝在车里睡到明天算了。
车外的男人却又敲了敲门，喊她：“宝贝？”
“还没有好吗？是不是需要我帮忙？”男人不像揶揄，很认真的样子。
“……”蕊白衣吼了句“不用！”
她搓了搓脸，深呼吸一口，才去抠开车门。
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厉霆润背着身站在门边。
蕊白衣不想跟他说话，连厉霆润给她买的新手机都不想要了，从车上跨下来，抱着自己的充电器和厉霆润的充电宝就往前走。
可是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这里不是他们去商场前厉霆润停车的地方。
厉霆润把身子勾进车里拿了那几大袋拖鞋和包，还有给蕊白衣买的新手机，把车门关了，忙朝蕊白衣追去。
只是追了几步，就发现这人儿的步子慢了下来，似乎迷路了呢。
厉霆润唇角勾了勾，很快追上他，身子从后面贴了贴她的后背，很想捏一下她红扑扑的小脸，可两只手都拿了东西，腾不出手来，他道：“宝贝，走错了呢，我们家往那边才对。”
蕊白衣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一副想离他远远的样子。
两个人上电梯的时候，蕊白衣特别想把厉霆润关在外头，可是想到没了他，她就得露宿街头，还是摁住电梯等他进来。
厉霆润进来的时候见她还气呼呼的样子，无奈得不轻，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惹着她了。
但是女孩生气了就得哄着，他把自己靠过去，“怎么了这是？生气会很消耗电量吧？”
机器人的脾气这么大的呢，厉霆润再次叹服了一把。
小白天鹅这回连瞪他的眼神都不施舍了，就是冷着一张“你别跟我说话”的小脸，沉默着。
厉霆润莫名有些慌张。
进了家门，蕊白衣抱着充电器和充电宝直冲他的房间，然后“嘭”地关上房门。
厉霆润：“……”
男人把东西一样样放下，眨了眨眼，像是在为可怜的自己叹了口气，忍不住摸出手机来，准备发一条【白天鹅脾气好大哦】。
点开微信，发现陆枫和肖行伟几个都给他发来信息，他关了微信提示就没看见，顶在最上面的是厉星河的，发的话最多。
朋友圈的点赞也不少，点开来看，他之前发的那条下面好几条回复，厉星河一个人就刷了五六条。
小河河：啥？
小河河：哥，你买天鹅来养了？还白天鹅？
小河河：哥，我问了下度娘，白天鹅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诶。
小河河：哥，你别犯法哦
小河河：表情表情表情
小河河：表情表情
陆枫在下面回复了他：你哥养的又不是真天鹅
小河河：啥？？
陆枫没再回复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私下去找陆枫问，厉霆润想了想，点开厉星河的微信，以为他会私戳他问他到底有没有养天鹅的事儿，谁知道这孩子几句话都离不开钱，对他养没养天鹅也没那么关心。
小河河：哥，你今天怎么想着发朋友圈了？
小河河：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打钱鸭？还真不打了啊，哎呀，反正你有的是钱，就给我打点儿嘛，最近手头有点紧，买车的钱不够。
小河河：白天鹅难养就不养了呗，养机器人啊，就我送给你的那个。
小河河：艾莉森说这个机器人乖得很，贼听话，只认你当主人，你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厉霆润：“……”
他对着手机屏幕哂了一声，听话？搞错了吧，这机器人脾气可大得很。
小河河：算了哥，你开心最要紧，谈什么钱啊！你说的没错，那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为何还要觍着脸问你要钱，哥，你不许给我钱！自家亲兄弟，咱们不谈钱，你现在给我打钱，我都不会要了，别打别打！！
小河河：挥手告别.gif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厉星河无处安放的小伤心。
厉霆润不为所动，冷漠地切掉聊天界面，把那条【白天鹅脾气好大哦】发了朋友圈。
——
厉霆润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理他，就在想这脾气大的丫头会不会把房间门也反锁了，今晚不会让他进去睡觉。
手便落到门把手上，试着拧了一把，没想到能拧开，他又赶紧关回去，不敢直接开门进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做完，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怕机器人还怕上这个地步了呢，出息。
厉霆润又敲了一下门，说：“宝贝，我进来咯？”
里面的人没理他，厉霆润犹豫了一会儿，按捺不住，还是拧开了门。
拧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都准备好了小白天鹅一个枕头砸过来，叫他滚出去的画面。
但是房间里鹅雀无声，女孩没吼他也没赶他，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几根头发丝在外面。
这么安静的状态一下子让他没了底，都不敢把步子放得太重。
还好，走到床边的时候，小白天鹅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见他来了，眼珠转过来看他。
她的脸蛋还红着，把自己卷在被子里，侧着身，猜也能猜到她把自己捂得这么好，肯定是在被子里继续把充电器给自己插上了。
还好有充电宝这么个玩意儿。
厉霆润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将蕊白衣掉落到脸侧的头发给她捋到耳后，问道：“充了多少了？”
蕊白衣冷着脸不理他。
厉霆润突然觉得自己很冤枉，揪揪她的耳朵，“还在怪我呢？”
“那时候你的脸都发白了，我不想让你晕过去，就着急忙慌给你充电了，真没想那么多。”厉霆润苦着一张脸说。
沉默一阵，蕊白衣才开口道：“你以后不许那样了。”
声音很小，却很有力度。
被别人扒裤子是件多么羞耻的事儿，即便这个人是魏润的转世，太丢脸了，蕊白衣就是不喜欢。
“那你……可是，你要是没电了不能自己充电，也只能我来啊。”厉霆润说。
蕊白衣瞪他：“可是那个时候我都说了不要在车上，等回家再说！”
厉霆润：“……”
“我，我没听见。”
蕊白衣把脸埋进被子里，忽的觉得自己很矫情，可是又无法做到立马就原谅厉霆润，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躲进被子里好好充电。
“好好好，我下次不那样了，我错了宝贝，我错了我错了，以后绝对不随便扒……绝对不随便给你充电！”厉霆润爬上床，隔着被子将蕊白衣抱住。
“你起开。”蕊白衣用脚踢他，不过声音不怎么凶。
“不要，你是我厉霆润的女人，我哪儿也不去，而且你应该搞搞清楚，这是我的床诶。”厉霆润大脸蹭了蹭蕊白衣的脖子。
蕊白衣都热出汗来了，又踢了他一脚，“你要不要脸啊你！”
“我要你，不要脸。”厉霆润咬她耳朵。
“……”
“你，唔，你要压死我了。”蕊白衣受不住了，推开厉霆润把头伸出来重重吸了口气。
厉霆润笑出了声，但怕她又生气，赶紧把自己滚到一边。
他躺到蕊白衣身侧，想掀开被子拱进去，蕊白衣瞪了他一眼，不让他进来，他只能罢手，就乖乖躺着。
因为右边屁股插着充电器，怀里还抱着充电宝，蕊白衣不能平躺，也不好转身，她只能保持着这侧着的姿势，往后面挪了挪，将被子卷得更紧了些。
总之就是不愿意厉霆润进来，反正现在不行，因为她还在充电。
厉霆润双手枕到脑后，两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突然不说话了。
诺大的房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蕊白衣在这安静里发了困，要睡过去，厉霆润却冷不丁开口道：“我觉得你不像机器人。”
“……”蕊白衣一滞，瞬间清醒过来。
“我……”
“你要真的不是机器人就好了。”男人又说。
蕊白衣侧躺着，面朝他，他平躺着。
她能看见他脸上的情绪，那种故意使坏的神色没了，变得有些严肃和认真，桃花眼里还有淡淡的忧伤。
“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厉霆润盯着天花板，嗓音很低沉，还有些沙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明明那一刻知道你是个机器人，明明你还躺在盒子里，连机都还没完全打开，你就躺在那，我见着了你，一眼心动。”
“等我反应过来我自己的心理，一开始我是无法接受的，觉得自己有病，病得不轻，又觉得肯定是自己搞错了，不想当回事儿，可是把你装回盒子里后，我一闲下来，脑海里都是你的影子，挥也挥不掉，像着了魔一样。”
厉霆润笑了一声，像是苦笑，在惆怅着什么，“乖乖啊，你怎么就是个机器人呢。”
蕊白衣看他都快滚出泪珠了，一时没了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可怜的。
厉霆润又叹了口气，“机器人就机器人吧，老子认了。”
“我就是怕，有一天你出什么故障，拿去给艾莉森修，等她修完了你就不记得我了，或者说……就算你记得我，那种记忆也是因为一种程序，而不是……唉，怎么说呢，其实要说你现在对我的种种反应，哪怕是对我发脾气，对我瞪眼，可能也是机子里的程序设定，不是真实的，但是……罢了罢了，这事儿就不能深想，深想真他妈蛋疼。”
“如果有一天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然后带你去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把那些事情再做一遍，唉，想那么远做什么，我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真的……”
厉霆润后面的话被堵住了，瞪大眼睛，神经颤到天上。
因为小白天鹅吻了过来。
蕊白衣看了看脑海里那块蓝色面板，显示已经充到36%，这点电量够她亲一亲厉霆润，她唇贴在厉霆润唇上的时候，就将屁股上的线头拔了，丢到一边，怀里的充电宝也丢到一边。
下一秒，厉霆润手伸进被子里扣住她的腰。
她身上的被子“哗”地被男人掀开，肩膀被摁住，厉霆润似乎想将她翻过去，但似乎思及她充着电，立马变成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抱。
蕊白衣跌到他胸脯上，后脑勺被扣住。
厉霆润亲了她一会儿，松开她，勾头看她后面，蹙了眉。
蕊白衣说：“没事，我自己拔的，不是你弄掉的。”
她闭上眼睛就把唇盖回厉霆润唇上。
厉霆润呆了半晌，都没能接受这个幸福的事实，直到蕊白衣小手扯到他领带上，他才惊回神。
他忙止住，红着大脸看她：“你电量够不够？”
他这么一问，蕊白衣愣了一下，“够的吧？”
她闭上眼睛瞧了瞧，睁开眼说：“还有28%。”
刚才明明还有36%。
她算是弄明白了，好像亲亲会很消耗电量，之前她和厉霆润在商场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从商场里出来电量却只用了一半不到。
但是等她在车里和厉霆润亲了半个小时，电量就一下子被消耗掉。
厉霆润说：“要不你再充点儿？”
他滚了滚喉咙，哑着声，“我去洗个澡。”
蕊白衣盯了盯自己猴急的爪子，松开厉霆润的领带，红着脸，“哦。”

第67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九）
因为女孩的主动和热情，厉大总裁在浴室里搓澡的时候，心情飞一般的愉悦，愉悦得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哼的还是首英文小黄歌，“Touch my bodyPut me on the floorWrestle me aroundPlay with me some moreTouch my………”
越是到了这种美妙关键的时刻，越是急不得，厉霆润慢悠悠打着泡泡，决定要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洗干净。
小白天鹅那么白那么嫩一只，他可不能因为一丝的不干净污染了她，上上下下不管哪一处，他都要洗干净。
搓完澡从浴缸跨出来，带着发套的厉大总裁开始抹身体乳，从脖子到脚趾头都抹了一遍。
抹完了后，他套上浴袍，准备系腰带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他用帕子擦干净镜子上面的水雾，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把浴袍脱了，丢回架子上，抽了旁边的那块白色浴巾，将浴巾围到腹部。
他虽然不怎么健身，可是身材是天生极好的，这么好的身材穿浴袍有些浪费了。
厉霆润看着镜子里魅力十足俊色可餐的自己，勾了勾唇角，喷了点儿爽肤水到脸上，又拍点儿护肤乳。
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发套摘下，捋了把头发，觉得自己要帅到人神共愤了，才终于推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他看着被子上鼓出的那一团，目光深深，脸上的笑意宛如春风。
如之前那般，女孩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只露出几根头发丝在外面，很认真的在充电。
厉霆润看了看她乌黑的头发丝，揭开被子爬进去，在女孩旁边躺下后，他将腹部的浴巾扯了丢到外面去，喉咙上下一动。
他侧过身，去抱蕊白衣的身子，轻轻叫了她一声：“宝贝。”
他埋下头吻到蕊白衣的耳垂上，闻到很浓的香味，这味道也不知是他身上的，还是小白天鹅身上的。
他闭着眼睛越吻越失了心智，翻了个身，包裹住小白天鹅的身子，可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回应，才猛地愣住，睁开眼来。
他这才发现小白天鹅睡着了，呼吸又香又沉，眼睛闭着，似乎感觉到他压着她，皱了皱眉，皱完眉又变得很安静。
厉霆润：“……”
“宝贝？”厉霆润喊她。
女孩吧唧了一下嘴，歪了脸继续睡，没理他。
厉霆润浓眉微抖，他试着拍拍蕊白衣嫩嘟嘟的小脸，“你……醒醒。”
他又拍了拍，“乖，醒醒。”
“嗯！”蕊白衣皱了脸，将他推开，侧过身去，被压在她屁股处的充电器头头又露出来。
厉霆润不甘心，往她屁股打了一下，“你给我醒来。”
打完了自己又心疼，顿时骑虎难下。
女孩睡得很沉，根本就不理他，只是在梦里哼哼，皱着的脸写满“别吵我睡觉”。
“…………”厉霆润僵了好半天，呆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倒回去，瘫在床上。
这个时候睡着了的小白天鹅还揪了被子，全部扯到她那里卷住，半块被角都不留给他。
厉大总裁光.溜溜的大身板跟空气对望了一会，他手摸过去扯住被子，可蕊白衣捂得很紧，根本不让他扯。
他又舍不得太使力，只能把自己挪过去，拱进被子里。
一拱进去，就被两样硬东西硌着了关键处，倒吸一口冷气，脸都黑了。
他呲着牙抓住元凶，气吼吼掏出来，发现这两玩意儿是小白天鹅的充电线和充电宝。
厉霆润：“……”
他举着两玩意儿研究了一会儿，越研究越觉得自己心酸。
充电宝上面的小蓝灯全部暗了，说明电量半点不剩，他扭头瞅了瞅身侧的小白天鹅，心想她或许还没充满电。
他便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起地上伶仃可怜的浴巾围上，去客厅的包里摸出另外一个充电宝。
回到床上，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烧着耳根，握住蕊白衣的小腰将她翻过来，面朝他，左边侧躺着，这样的姿势她才好插充电头。
厉霆润在她小屁屁上找到插孔，把线头插上去，另一边接上充电宝，把充电宝绕过来放到她肚子前。
做完这个艰难的任务，厉霆润已经不行了，“操”了一声，忙从床上滚下去往浴室跑。
蕊白衣梦见那只气得炸毛的大黄狗却好心地给她送了只鸡腿。
她香喷喷地啃着，将鸡腿抱进怀里。
厉霆润冲完冷水澡回来再爬上床，将蕊白衣往怀里抱的时候，就发现那块充电宝到了她怀里，被她抱得好好的，漂亮的小脸蛋也非常愉悦的样子。
他怔了一怔，所有的憋屈和不快都消散了，在她光滑饱满的额头吻了吻，也阖上眼帘。
第二日醒来，秋光明媚，透过半透明的窗帘能看见天边那一抹朝阳红。
厉霆润睁开眼，怀里香香的人儿还被他抱着，虽然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块硌得肉疼的充电宝。
那块充电宝也被小白天鹅吃完了电，厉霆润瞧了瞧，伸进蕊白衣的臂弯将它抠出来。
手摸下去，把蕊白衣小屁屁上的充电线也拔了。
没了那两个玩意儿当电灯泡，厉霆润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心情也倍儿好，他盯了盯怀里那张还熟睡的小脸，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摸过来。
因为蕊白衣还睡着，他舍不得叫醒她，但是如此好的心情又亟需一个渠道发泄，或者说表达，他修长的手指便如何也按捺不住，给厉星河打了笔巨款过去。
其实现在时辰还挺早，厉霆润有晨跑的习惯，就算不定闹钟，生物钟也会让他醒来，瞟了一眼时间，果然才早晨六点过。
于是拍夜戏拍到现在才能在酒店洗洗睡的厉星河看见银行卡短信的时候，疲惫的小心脏瞬间被彩虹的光芒砸了一道，内心啊啊啊啊啊啊着，立马call了个电话过来。
响起的铃声在安静祥和，还有点儿暧昧气息的房间里显得刺耳如雷，厉霆润赶紧摁掉。
可他妈不过半秒，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再次摁掉，突然有点后悔给厉星河打钱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能起这么早。
怕对方又打过来，他干脆把手机关机，丢到一边。
回过头来，趴在他胸口上那张漂亮脸蛋还睡得沉，半点没受打扰，他不禁有些佩服起小白天鹅的睡功。
他也忍不住埋下头香了她一口。
谁知道他香完这口，小白天鹅竟然掀开了眼皮，瞪着大眼睛看他。
厉霆润：“……”
他怎么有种被抓包的赶脚。
“原来你醒了。”厉霆润捏她的脸。
“被你的闹钟吵醒的。”蕊白衣不太高兴地说。
“……”
“不是，那不是闹钟，那是电话铃声。”厉霆润说。
“谁大早上给你打电话？”蕊白衣瞪着他，不过还趴在他胸口上，似乎准备再赖会儿床。
“我弟。”厉霆润回。
“就是那个把我送给你的亲弟弟吗？”
“……”是这么个事儿没错，但怎么被小白天鹅形容得怪怪的，厉霆润点头，“嗯。”
他道：“我那弟弟是个大明星，在国内火得很，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他。”
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没完全清醒，蕊白衣半眯着眼就问：“那你呢？”
厉霆润一本正经地回答：“没兴趣，我喜欢的是你。”
回答完觉得自己有病哦，被逗乐了。
“……”蕊白衣也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清醒过来。
她是猪吗，怎么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撑着厉霆润的胸脯滚到一边，抱住枕头的边，睁着眼睛发呆。
厉霆润从后面贴住她，他一贴过来，她能很清晰地感觉腿.根处硌来一块锤子一样的东西，男人的呼吸喷进她耳蜗里。
这人在她耳边蹭了蹭，就不由分说地吸到她脖子上。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呢。”蕊白衣用手肘推了推他。
厉霆润却摁住她的小腰，声音严肃：“别动，这是你欠我的。”
蕊白衣：“……”
“我欠你什么了？”她无语。
厉霆润手伸了进来，不安分地摩挲着，“哼，你自己想想。”
“……”
他把她翻过去，吮到她脸上，“昨晚怎么不等我。”
“……”
“昨晚？”
“嗯！”
“……”
蕊白衣努力寻思了一下，才明白一大早上厉霆润这古里古怪的小脾气是怎么回事，嘴角抽了抽。
她脑袋都被蹭歪了，无奈说道：“谁叫你洗个澡跟投胎一样，一进去就几个小时。”
厉霆润咬她耳朵，“哪有几个小时？”
“……反正很久。”
厉霆润又咬她耳朵，“可你还是先睡了，也不等我。”
“……”
“不过宝贝，没事儿，现在补偿我也行。”厉霆润的动作更大了起来。
蕊白衣又被他翻了一下身。
“……”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小鱼摆，怎么也得要被大鲨鱼拉下河吃了才行。
右边墙壁镶了块银色的壁钟，壁钟的三根指针一直在转着，从六点半转到八点的时候，床上的动静还没停。
一直转到十点，动静才停下来。
厉霆润怕蕊白衣漏电，完事了后赶紧用纸巾将她身上擦干净，地上多了三坨黏糊糊的纸，并赶紧找来充电器给她插上。
他顿时有些庆幸昨晚上用新一块充电宝给蕊白衣喂饱了电，不然她的电量肯本撑不住，也庆幸他财大气粗，家里有好几块充电宝，都是好牌子的。
同时也有点儿罪恶，这好不容易将她喂饱了，他一顿折腾，竟然耗了她这么多电量，也才知道他们那样会很消耗电量。
“对不起。”厉霆润蹙着眉头将蕊白衣的乱发往耳后捋。
蕊白衣不想跟他说话，脑袋缩进被子里，脑袋晕乎乎的，都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厉霆润凑过去将被子揭开，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她捂回去，安静退出房去。
一进客厅，就观见沙发上那几大袋拖鞋。
昨晚顾着要哄小白天鹅，他都还没来得及取出来穿上，厉霆润蹬了脚上的拖鞋，就从里面取出一双情侣拖鞋。
他满意地瞧了瞧，穿上了款大的那双，这个点到早不晚的，接近中午，厉霆润寻思着自己该吃早餐还是该吃午餐的时候，把手机开机，给昨天带蕊白衣逛的那个商场的各个商家们发了短信，要他们尽快把他们买的东西送过来。
他干着正事的时候，冷漠地忽略掉了厉星河发过来的微信。
小河河：哥哥哥哥哥，你现在在哪？云霄公馆还是七星湾？？
发短信就发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名正言顺地把早饭省了，厉霆润现在虽然是个总裁，可也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很小的时候过过苦日子，洗衣做饭样样都会。
如今混成了大人物，他也改不了自己做饭吃的习惯，也嫌弃外边的餐饮不干净，有时间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做菜的过程让他觉得是一种享受。
看着红红嫩嫩的虾儿们懵逼地在热油里翻滚，他用锅铲赶了赶，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这个可惜就是小白天鹅是个机器人，没法享受美食，不然他一定天天给她做吃的，不重样的做。
厉霆润把灯笼椒的五脏六腑掏空，把肉沫和蛋泥塞进去填满，垂着头就在想，对于他而言，这些蔬菜瓜果和鸡鸭鱼肉是美食，那对于小白天鹅而言，充电宝就是美食吧？
他没法用人类的食物投喂她，那他可以给她买各式各样的充电宝啊。
厉大总裁是个行动派，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他用帕子擦擦手，掏出手机点开某东。
这一逛就逛了两个多小时，锅里的油都冷了，被爆开了花的麻辣小龙虾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厉霆润逛得眼圈都青了，才舍得歇一下，把购物车里选中的都下了单，并且备注加急。
某东这送货速度非常令人满意，下午货就到了，好几大箱盒子，垒起来能有他家墙高，五个快递员给他派送。
这当儿厉霆润正在整理商场店家送来的各种东西，客厅堆满了拆开的衣服包包，还有横七竖八的高跟鞋，以及一套套名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一盒盒首饰盒子。
盒子上的奢侈品牌logo格外扎眼，这其中还混杂着不少件五颜六色的性感内.衣和小内.裤，本来人家送来的时候都是装得好好的，他让人家抱进来的时候，也是分门别类的，但他忍不住要一件件拆开，然后给蕊白衣放进柜子里。
花点钱请几个家政阿姨就能解决的事儿，厉大总裁愣是要任劳任怨自己干，还十分享受其中。
于是等某东那五哥快递员把他买的充电宝送到家门口的时候，瞅见他房里的状况，愣在那。
厉霆润一个冷冷的眼神睇过来五个人就不敢瞅了，送完了货立马走人，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来的是红珊瑚公寓。
他们搞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
分明一堆奢侈品，却杂乱无章地躺在那，愣是被弄出一股菜市场的味道。
——
一直整理到晚饭饭点还不算结束，厉霆润还抽空开了个视频会议，看了两份文件，忙完后晚饭也不吃，继续收拾。
房间里的女孩一直没出来过，他也没去打扰。
虽然东西多，但敌不过他效率高，到了晚上十点钟，终于给蕊白衣弄出一个小宝库出来。
这个小宝库原来是个空置的房间，他买的这个公寓是顶层复式，平日就他一个人住，有三个房间只是装修了没人住，他把其中一个搬空了正好能堆下蕊白衣这些七七八八。
厉霆润用帕子擦了把汗，忙完了才感觉到饿意，到中岛台开始做晚餐。
这刚把平底锅放电磁炉上，门铃响了。
厉霆润用遥控器点开监控，一个古装男人晃悠在门口。
古装男人对着监控喊了一声：“哥！”
厉霆润：“……”
他有点儿嫌弃地摁开开门键，古装男人走进来，跟进了自己家门似的，把鞋蹬了后自己去抠鞋柜。
看见他在炒菜，笑眯眯道：“哥！你太好了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啊？”
厉星河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可等打开鞋柜，他眼睛一瞪。
“靠，什么情况？！”
瞅着那一排排样子怪丑的情侣拖鞋，他半天才找回声音。
厉霆润切着土豆丝，眼皮也没掀一下，不过听厉星河那惊讶的声音，就知道陆枫肯定是还没把他和小白天鹅的事情说给他听。
厉星河找了好半天，才在鞋柜最里面的旮旯处找着一对不是情侣拖鞋的拖鞋。
他穿上拖鞋就以火箭的速度冲到厉霆润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哥，你老实交代！”
厉霆润专心切着菜，对他回了一个“嗯”。
“嗯？？”
厉星河愣了好一会，眯住眼睛，大手往台上一拍，“好啊哥，金屋藏娇呢你！什么时候脱单的都不告诉你亲弟弟一声。”
厉霆润抬起脸，两边唇角翘着，他挑眉道：“她叫小蕊。”
“…………”
厉星河眨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哥还挺干脆的呢，都介绍起女朋友的名字来了。
“可以啊哥，什么时候好上的啊？”厉星河抓了颗番茄啃。
厉霆润说：“就前天。”
“前天？”厉星河差点噎着，他咳了几声，捶捶胸脯，才把喉咙里的番茄肉拍下去。
“这么说我刚把Q18送给你，你，你就找到女人了？”
厉霆润用锅铲翻滚着土豆丝，撒了把葱花，“嗯。”
“……”
“那……那你女朋友见了Q18不会生气吗？”他憋了口气，才犹豫着说道：“那，那你还给我打那笔巨款。”
上亿啊喂！他真怕厉霆润是多打了两个零。
“少了。”厉霆润舀了勺盐，“她是无价的。”
“…………”？？？
厉星河有点儿懵。
“厉霆润，你过来一下。”这时候某个房间突然传来一道少女音，吓得厉星河手里的番茄差点掉落。
“诶！”厉霆润应道，把锅铲塞给厉星河，围腰解了就跑，跑的时候不忘回头，“帮我看着，差不多了上盘。”
厉星河：“……”
跟过去看看那个名叫小蕊的姑娘，还是照顾锅里的土豆丝，他肚子叫了一声，最终选择握着锅铲走向土豆丝。
——
厉霆润走进房，看见蕊白衣坐在床头，抱着被子，瞪着大眼睛看她。
“充满了吗？”厉霆润走过去。
蕊白衣点头。
厉霆润将她的脸蛋捏过来亲了一口。
“帮我把昨天那件裙子拿过来，我想穿，在家不冷，可以穿裙子。”蕊白衣说。
厉霆润“好”了一声，又亲她一口，亲完后又说：“给你拿别的吧，昨天买的衣服都送到了，我从里面给你选件新裙子。”
“昨天有买裙子吗？”蕊白衣不太记得了。
“有啊，有四套呢。”厉霆润说。
“有我那件好看吗？”蕊白衣问。
“当然有，我跟你一块选的，肯定比艾莉森他们设计的好看。”厉霆润说完，又亲她一口。
“那你拿过来。”蕊白衣下意识扯了扯被子，因为她也就刚拔了线头，下面什么都没穿。
“嗯。”厉霆润没完似的，又亲她一口，“等我，我现在去拿。”
厉霆润路过厉星河的时候，开口道：“怎么还没装盘？土豆丝要脆点儿才好吃。”
厉星河盯着他，哦了一声，抬起锅。
等他把土豆丝都赶到盘里，看见厉霆润从另外一个房间抱出一堆女人的裙子，锅铲差点啪地。
厉霆润进房间的时候，对他说：“五花肉在冰箱里。”
厉星河：“……”
他哦了一声，将打到地上的宽袖子往肩上捋，去冰箱里翻五花，准备就着他哥切的那盘番茄，抄一盘番茄五花肉。

第68章 霸道总裁和机器人（十）
蕊白衣选裙子的时候，厉霆润给她拿来了一对拖鞋，这对拖鞋跟他脚上穿的同样款式，同样颜色。
两个人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厉星河已经把菜都端上桌。
他转头看着蕊白衣，呆了有半晌，因为蕊白衣美就算了，还长得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弟厉星河。”厉霆润给蕊白衣介绍。
然后又对厉星河说，“你嫂子小蕊。”
厉星河将三幅碗筷放好，立马对蕊白衣90度一鞠躬，“嫂子好！”
“你好。”蕊白衣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坐下。
厉霆润立马抱来好几块五颜六色的充电宝放到她面前，“宝贝你看，都是给你买的。”
他这声宝贝叫出来，慎得厉星河一抖，饭勺差点没拿稳。
“嫂子来，给。”厉星河将添好饭的碗送到蕊白衣面前，拉了椅子坐下来说道：“嫂子，你要出远门啊？”
蕊白衣看他。
厉霆润在她旁边坐下，睇过去一眼，“出什么远门？”
厉星河夹了筷五花肉，“不出远门，你给嫂子买这多充电宝干啥？”
厉霆润也夹了筷五花肉，“你不懂。”
“……”
厉星河又瞅了蕊白衣一眼，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在看见蕊白衣的第一眼就想问了。
可是他没有勇气问出来，怕被厉霆润打。
厉霆润却当他不存在似的，右手吃着菜，左手搂着小妹妹的腰，眼睛除了盯着菜，就是盯着小妹妹，那肉麻劲能让他长满一个球场的鸡皮疙瘩。
厉星河实在看不下去了，戳戳碗里没法下咽的番茄五花肉，他觉得为了他哥的前途着想，也应该问出那个问题，他看向蕊白衣，开口道：“嫂子，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蕊白衣只是眨着大眼睛看他，厉霆润道：“你想干啥你，好好吃你的饭。”
厉星河道：“嫂子，你成年了吗？”
厉霆润：“……”
厉星河看见小白天鹅后的反应一直有点儿问题，他还以为他会问小白天鹅是不是就是他送给他的那个机器人，毕竟艾莉森可能给他发过小白天鹅的照片，没曾想这小子关心的却是这个。
蕊白衣说：“没有。”
“……”厉星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手边的酒杯都打翻了。
厉霆润嫌弃地站起身来把酒杯扶回去，去拿拖把和帕子。
“对不起嫂子，见笑了见笑了。”厉星河拍拍自己的胸脯。
等喉咙呛完了后，他立马对厉霆润吼：“哥！你怎么能这样？！”
厉霆润擦着桌子，“我怎么了我。”
厉星河怕自己的反应吓到小妹妹，而且的确有点儿夸张了，他没说话，等厉霆润处理完了桌子和地上的酒渍，他把厉霆润往洗手间拉。
“做什么？”厉霆润正好把拖把和帕子丢洗手间里。
厉星河嘭地关上门，皱着脸看他，“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
“不知道泡未成年犯法的吗？你都多少岁了你，你都二十八了啊，那小妹妹一看就没多大，起码都比我小好几岁，瞧你们从房间里出来那样子，是不是昨晚上已经……已经……天啦哥，你怎么下的去口！禽.兽啊你！”
厉霆润：“……”
“快分了分了，把人家小姑娘送回家去！”厉星河有一种又当弟弟又当妈的感觉，真是为厉霆润操碎了心。
“哥，不是我说你，你跟我一样，长了一张能靠脸吃饭的脸，不仅如此，你还是个总裁，总裁啊，你这么一个高富帅，怎么就混到这种只能泡未成年小妹妹的地步了？你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姐姐也行啊！”厉星河苦口婆心地说。
厉霆润没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道：“她就是Q518。”
“……”
“啥？”
“她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个机器人。”厉霆润说。
“…………”
厉星河呆在那。
呆了半晌，他笑了，“哥，你就算要继续糊涂下去，也编个不那么智障的理由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我失……”
厉霆润把手机递过去，“不信你问陆枫，他知道我的事儿。”
厉星河：“……”
“不不不，你等我一下。”厉星河抖着唇推开他的手机，摸出自己的。
微抖的手指头点开屏幕，再点开与艾莉森的聊天记录，把艾莉森发给他的那几张图片放大。
“草，还，还真是Q518。”这回厉星河的眼珠子快瞪出来。
厉霆润懒得再理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厉星河在洗手间里呆了足有十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告非的事实，也理解了昨天厉霆润连发两条莫名其妙关于“白天鹅”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儿。
这白天鹅估计就是指他的女朋友——Q518！
他稳定好情绪，方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肌肉还有点发抽。
餐桌上，他哥还搂着他……嫂子的小腰享用桌上的晚餐，其实说夜宵还恰当一点，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
厉星河有些佩服自己，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关心起他们现在吃的是晚餐还是夜宵的问题。
他凝重着脸坐回桌边，忍不住瞅了蕊白衣好几眼。
虽然这人跟艾莉森发给他的机器人照片那是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假，除非他眼神有问题。
可真人……不是，可真机坐在他面前，他还真无法相信如此鲜活的一个人，会是个内部由零件填充的机器人。
太他妈逼真了！！逼真到都让他哥以为自己陷入了爱河。
客厅的氛围一下子显得很安静，谁竟然都没有开口说话，厉星河深觉每一秒的安静都透着刺到骨子里的荒诞。
他抠抠鼻梁骨，开口道：“哥，有件事儿……我觉得我也应该跟你交代一下。”
“嗯？”厉霆润虽然累了一天，但晚上不想吃太多东西，他落了筷子，抽出根烟点燃叼到嘴上，“你说。”
可能当了二十几年兄弟的关系，默契不可能没有，厉霆润大概已经猜到厉星河要跟他说什么。
之前那杯酒洒了，厉霆润新给他倒了一杯，厉星河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我和陆枫他……”
厉霆润挑眉，“又在一起了？”
“……”厉星河心口一抖，“哥哥哥，你，你原来知道啊？”
“嗯。”厉霆润两根手指夹着烟，掸掸烟蒂，说道：“我在溜冰场撞见过你们。”
“……”厉星河捂住脸，“我操。”
厉霆润勾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你还比我好点儿。”
男人看了眼他旁边的小姑娘。
蕊白衣捧着手机玩游戏，抬头看了他一眼。
厉星河抠抠鼻梁骨，“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怕你打断我腿来着，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操操操，早知道你反应这么淡定，我他妈早说了！害得我跟陆枫搞这么久地下恋，还分分合合，操。”
厉霆润吸了口咽，烟屁股戳烟灰缸里，“你自己没勇气说还怪我了？男人，得有点儿担当。”
“……”厉星河挺起胸脯，“我不是没担当！我就是……操，算了，哥，我们决定下个月结婚。”
厉霆润掀眼皮，“结婚？”
“嗯！”
厉霆润道：“大陆同性婚姻不合法吧。”
厉星河笑道：“所以我们准备去台湾登记，你忘了？陆枫他是从台湾来的。”
“哦想起来了。”厉霆润也笑了起来，两兄弟笑在一块。
蕊白衣打游戏的声音跟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可这个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厉星河和厉霆润碰了碰杯，一下子沉默下来。
厉星河拍完戏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此时还穿着摄政王的衣服，他袖子掉了下来，他把它撸回去，突然又笑了，“哥，你说老头子知道了我们的事儿，会不会气吐血啊？估计会被气死。”
他又喝了口酒，“一个喜欢机器人，一个喜欢男人，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苦笑，“老头子整天嗷我们快点给他生孙子呢。”
厉霆润又敲了根烟来抽，“没事儿，我们本来也不是他的亲儿子，就算生了，也不是他的亲孙子。”
蕊白衣抬起头看他。
厉星河见状，说道：“咳嫂子，我哥肯定还没跟你说过我俩的事儿吧，等我去拍戏了，也不知道哪天还能再聚在一起，我这就跟嫂子您说说吧。”
“我跟我哥啊，以前是孤儿，被我们养父领养的，其实吧，那时候养父只想领养我一个人的，因为我小嘴甜啊，我哥他每天就冷着一张脸，小小年纪跟个历经沧桑的老大人似的，简直是娃娃群里的异类，可就我跟他关系好，老头一眼就瞧中了我，可如果不把我哥一块儿带走，我就死倔着不愿意跟他走，所以他顺便就把我哥领养了哈哈哈。”
厉霆润立马无语地睇去一眼，“滚。”
其实故事是反过来的，当时老头子想领养的是他。
因为他脑子聪明，每次孤儿院组织的考试他都能拿满分，张口就能把唐诗三百首一首不落的背下来。
而厉星河爱哭，傻呼呼的，但是就爱当他的小尾巴，他走哪儿他跟哪，老头子见他俩黏得紧，就顺便把厉星河一块收养了。
厉星河和他其实不是亲兄弟，只是恰好分在一个房间，一张床，每天玩在一起。
被老头子收养了一起改姓厉，在外人看来肯定就是亲兄弟了，他们也乐意当这个亲兄弟。
厉星河对蕊白衣笑道：“老头子啊，其实也穷，就是个工厂的工人，可他儿子走丢了，老婆死了，一个人空虚寂寞冷，就只能□□当陪伴，顺便分担家务，一把屎一把尿将我们养大，没想到我们长大后一个混成了总裁，一个混成了大明星，总算是熬出头了，打我们有了出息，他经常做梦笑出声来呢。”
听厉星河这么一说，蕊白衣不自禁弯了一下唇。
可下一秒他看见厉星河肩膀一抖，哭了起来，手捂住脸。
蕊白衣：？？？
他看向厉霆润。
厉霆润拍她的背，“不用管他。”
厉星河嗷出声，“可我们……我们没法给他生出孙子啊！”
厉星河声音颤抖了起来，“就算不是亲生的，总比没有孙子好啊，老头子就想，就想要个孙子。”他又捂住脸，肩膀颤抖。
蕊白衣眨眨眼，心口莫名揪了一下。
厉霆润怕她是吓着了，抱住她，“真不用理他。”
他等厉星河嗷完了，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才开口道：“好了，别哭了，老头子的亲儿子就快找到了。”
“……”厉星河愣住，抬头。
“我一直派人在查，基本上有眉目了，要到了做亲子鉴定的阶段，鉴定结果出来，就可以让老头子相认了。”厉霆润说。
厉星河：“……”
他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椅子蹭着地面重重往后划拉，他站起身来跑到厉霆润旁边坐下，“哥，既然人都找着了，应该让老头子赶紧相认啊，这相认了再做亲子鉴定不是更方便吗，你怎么把我们都瞒着？”
厉霆润道：“把什么都确认了再把人送到老头子面前当然才保险一些，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蕊白衣把游戏关掉，不玩了，乖乖坐在那听他们两个聊天。
厉星河问：“老头子亲儿子当年是不是被拐卖了啊？真是杀千刀的！”
厉霆润道：“不是，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查错了方向，白折腾了好几年，前段时间才找着人。”
厉星河：“谁啊，哪儿的？是不是那种大山里面的。”
厉霆润说话的时候侧头看了看蕊白衣，见她不玩手机了，先没回答厉星河，问她：“怎么不玩了？”
“你继续说。”蕊白衣道。
“……”厉霆润没想到小白天鹅还挺关心自己的家事呢，他哦了一声，继续说：“他那亲儿子还真去了大山里，这事儿我是交给李兵兵去查的，他说那家人原来有五个儿女，加上老头的亲儿子就六个，当年老头的亲儿子估计是调皮，随便乱坐大巴，就坐到乡下去了，那家人正好来镇上赶集，看老头那亲儿子可怜，就把人带进了山里养着。”
厉星河：“……”
厉星河气得胸都抖了，一拍桌子，“我操，那这他妈跟拐卖有什么区别啊，那家子脑子有病啊？养个孩子这么随便的吗，养个孩子好养呢不是，当时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想办法找着孩子他亲生父母呢！”
厉霆润道：“估计是懒得麻烦，而且大山里面那些人家谁家不是几个孩子十几个孩子，多一个男孩养着肯定高兴。”
厉星河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真是日了狗了！”
厉霆润说：“先别气，亲子鉴定还没做，有可能不是。”
“那快做啊！”厉星河焦躁起来，“还等什么呢，人都找着了，得马上做啊！得让老头快点跟亲儿子相认啊！！”
厉霆润却突然不说话了，握着酒杯高脚的指尖白了白。
厉星河预感不妙，皱起眉，“哥，咋了？”
厉霆润道：“老头他亲儿子生了个儿子，今年能有七八岁大了。”
“……”厉星河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操，这是好事啊！那说明老头有孙子了啊，而且还是亲孙子啊！这是好事啊哥，你干嘛这副表情，跟死了人一样，吓我一跳！”
他拍拍胸脯。
“但是老头亲儿子死了，他亲儿媳妇也死了，五年前，他们去泠西打工的时候，泠西发生了地震，全压在下面了。”厉霆润说。
“……”厉星河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又红了，嘴唇颤抖，“操。”
厉霆润道：“还好小家伙没跟着一块去打动，留在山里，不然要一块埋在那了。”
“我们得去找这孩子！”厉星河站起身来，捏紧拳头。
厉霆润道：“不急，你先坐下，我已经派人找了，李兵兵找的人本来都去了那山里找人，可听乡里人说孩子他六叔带他到城里来打工，到底是哪个城里，乡里人说不清楚，孩子其他其实不是亲戚的亲戚也全都在外面打工，我这边还在派人想办法联系上。”
“要多久？”厉星河问。
厉霆润起过身收桌上的盘子，“快了吧，应该就这两天。”
厉星河把身上的戏服脱了狠狠砸在椅子上，“那我戏不拍了，等着！”
厉霆润将脏盘子摞在一起，“别，这电影是我花钱投资的，继续拍去，你干等着能帮什么忙？而且这小孩到底是不是老头子的亲孙子还不一定呢，我们失败了多少次你不知道？”
厉星河被厉霆润说得一下子没了谱，“哥，你别说这种话！而且我发现哥你还挺冷血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现在才跟我说！”
“给你说有用？现在不也跟你说了吗。”厉霆润道。
厉星河：“……”
他最后还是被赶去拍戏，连一宿厉霆润都没留他在家里住，似乎怕他再情绪化吓到小白天鹅似的。
厉霆润睡前给李兵兵打了个电话，问他查得怎么样了，李兵兵语气听上去不大好，一看就知道事情还没成，挂掉电话的时候厉霆润捏了捏眉心。
他一直不敢打电话过去问，就是怕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个孩子失散二十几年，再找回来，其实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当年老头他亲儿子失踪的时候，才三岁，一个不记事的年纪，一个说话磕磕巴巴的年纪，可能早已经死在了某个角落，可能半路被人贩子掳走了，也可能被收进了孤儿院。
厉霆润按着后两种可能查了国内外各个地区近二十几年人口拐卖的案子，以及各个地区孤儿院的收纳情况。
这么多年过去，找着几例符合的，但是都过不了亲子鉴定这一关。
这一次这个看起来也很像的，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最关键的一关。
当时要不是厉星河哭得要崩溃，觉得老头子后继无人，他都不准备给他说的。
“老人家现在住哪啊？”蕊白衣靠在厉霆润怀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关了游戏问道。
“住云霄公馆。”厉霆润说。
蕊白衣道：“怎么不把他接过来跟你一块住？”
厉霆润笑：“老头不愿意啊，我和厉星河长大后，他就想把我们撵出来自己住，主要是云霄公馆清净，他在那比较方便，每天遛遛狗，钓钓鱼，找个附近的老头下下棋，生活自在得很，跟我们住在一起反倒找不着什么聊的，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催我们给他生孙子，更嫌弃厉星河比女人爱美，天天化妆，打扮得花里胡哨，而且我每周都会回去看他，厉星河有时间也会过去。”
蕊白衣抠着毛茸茸的兔耳朵手机壳，“哦。”
厉霆润两腿夹着她，在后面玩她的头发，将她微微卷的小波浪拢在一起编成辫子，辨好了后就情不自禁亲到她后颈上，一路往下。
蕊白衣任他亲了一会儿，开口道：“不能传宗接代也可以吗？”
厉霆润一顿，“嗯？”
“我不想生孩子。”蕊白衣说。
这个问题在天庭的时候，她还没跟魏润聊过，但是魏润或许是看出来她不想，一直也没提过这事儿，天帝和天凰也仿佛不在乎的样子，也没有天神议论过此事。
她对小孩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是她不想哺育生命，她觉得她肯定当不好一个母亲。
厉霆润笑出了声，都亲不下去了，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到她软肩上，“什么叫你不想生孩子？嗯？说得跟你能生孩子一样。”
蕊白衣：“……”
好吧，这一世她的确想生也没法生。
厉霆润手伸进她衣服里捏了一把，说道：“小孩多麻烦，我可不喜欢，你不能生正好，而且啊，我是总裁诶，总裁很忙的，每天跟你谈恋爱已经够喘不过气来了，哪还有时间养孩子。”
“跟我谈恋爱很累吗？”蕊白衣说。
“是啊，喘不过气来当然累。”厉霆润坏笑一声，握着她的脖子亲。
“……”
——
隔天下午，厉霆润带蕊白衣去云霄公馆看望他口中的老头子。
去之前他就和厉星河打成过约定，谁也不准在老头子面前暴露对方的事儿。
为了老头子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们并不打算让老头子有生之年知道他们一个喜欢机器人，一个喜欢男人。
毕竟这种事情也发生过类似的，就是当年厉星河和艾莉森谈恋爱的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也不算谈恋爱，就是厉星河处于叛逆期，为了验证自己性取向正常，他勾搭了一个性感的米国妞，谁知道这妞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比厉星河大了不只五六岁，其实大了二十二岁，还是个获得过诺贝尔奖的牛逼博士后。
在两个人要本垒打的时候，厉星河发现自己怎么都硬不起来，但是对着男人的果照却能起反应，后来没多久就跟艾莉森分了。
那时候厉星河年轻，刚在一起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就跟老头子分享了这事儿，还觉得自己能泡到一个比自己大二十二岁的米国妞是见牛逼的事儿。
谁知道老头子一听年龄差，气得老脸通红，抄着棍子追着厉星河打，让他赶紧分手，不分手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只是个年龄差老头子都能气成这样，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喜欢机器人，厉星河其实喜欢男人，老头子八成会气得喷出老血。
所以他和厉星河的事儿，都得瞒着。
好在小白天鹅是件完美的作品，从外表上看，如何也不会猜到她其实是个机器人，牵着一块走到老头子面前给他介绍说她是他女朋友，老头子肯定不会怀疑。
不过半路厉霆润突然神经一紧，想了想，立马转了个弯，带蕊白衣去烫了个大波浪，并给她买了一套非常成熟的落肩袖大衣，让她换上一双黑色的恨天高，又带她去配了一副平光眼镜。
蕊白衣看着镜子里看起来能一下子老了有十岁的自己，扶扶眼镜，“为什么要这么穿？”
厉霆润无奈一笑，“为了不让老头子打断我的腿。”
“……”
——
厉霆润和厉星河的养父是个很有趣的老头，见了蕊白衣乐得假牙都笑掉了，拉着蕊白衣说了好多厉霆润小时候的事儿。
还拉着蕊白衣去看他养的鱼，去看后面他自个种的那大片菜园子，去看他养的那三条品种不同的犬，还拉着他到外面去逛，遇见个人就说“你们瞧瞧，这是我儿媳妇！俊不俊？俊不俊？以后要给我生大胖孙子的！”
蕊白衣和厉霆润走的时候，被老头子塞了一大堆新鲜的瓜果蔬菜，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都被塞满了，把蕊白衣的充电宝挤得没了地儿，厉霆润只能把那堆充电宝抱到前面。
车子要开走的时候，老头子又提来一袋大白菜，塞到蕊白衣怀里。
厉霆润说这周末会带着女朋友过来住两晚，老头嘴上嫌弃着“别来别来”，把假牙又笑掉了。
——
周五下午，厉霆润下班后接了蕊白衣，就往云霄公馆开。
厉星河正好今天戏结束得早，全副武装地就比他们更早地回了云霄公馆，并且担负起厨师的重任。
车快开进云霄公馆的时候，厉霆润接到李兵兵的电话。
“老板，找着了找着了！现在人就在世贸国际卖拖鞋呢！”李兵兵说。
“……”厉霆润：“卖拖鞋？”
“嗯！”
“你那边把人看住，我马上过去。”厉霆润说。
刹了车，厉霆润给厉星河打了个电话。
厉星河那边能听见切菜的声音，“厉大明星正在帅气又酷毙地做菜呢，诶哥，你说要是有粉丝在窗外偷拍到我这副样子，把照片发出去，今天晚上的热搜肯定就被我承包了，不过咱们呢，不靠热搜吃饭，靠实力，我可是要当影帝的。”
厉霆润同样是等他说完了，才道：“那小孩找着了，你取点儿老头的血，或者头发，反正要能做亲子鉴定的，到世贸国际。”
“啥？”厉星河切到自己的手，“靠哥，这么大的事儿你能不能一开始就说！！”
他炸毛了一下，手顾不得包扎，摸出手机来查关于做亲子鉴定的这事儿。
“人的口腔细胞、血液……带毛囊的毛发、指甲及骨头等，都可以用来做亲子鉴定……”厉星河反复看了好几遍，怕有错漏，他吸着手指头上的血，犹豫再三，决定准备两样。
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
他随便找了块创口贴把手指头包上，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刀，朝花园里正听着老年迪斯扣扭秧歌的老头走去。
“爸，来来来，别跳了，我哥叫我给你剪剪指甲。”
“去去去！剪什么指甲，我还没跳够呢！”
“哎呀，你看你那指甲都老长了，再不剪都要塞泥了，我给你剪剪。”
“你怎么回事你？我现在不想剪！做你的饭去！”
“哎呀，就剪一下嘛。”
老头虽然很莫名其妙自家小儿子为甚突然要给自己剪指甲，但还是摁停了音乐，到桌边坐下被厉星河剪指甲。
瞅着他，“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儿？怎么这里多出一戳毛！”
“这不是毛，这是假发，我拍完戏随便卸了一下妆就来了，假发还没全摘下。”
“你说说你，像什么样子！”
“我样子可俊了，外头好多小姑娘喜欢呢。”
“哼！”
“怎么，你难道还觉得你儿子不帅？”
“嗷，你剪着我手了！”
“对不起对不起，哎哟爸，都流血了，别动啊，我给您擦擦！”
——
世贸国际，厉霆润看着眼前的小矮胖，愣了好半天。
“嗨大款哥哥漂亮姐姐，你们又来买拖鞋鸭？”小矮胖蹲下去翻柜子，“跟你们说，我们家出了好多新款哦。”
小矮胖的六叔走了过来，“写作业去，六叔来。”
“哦。”小矮胖坐回地上写作业。
他们来之前，李兵兵就跟小矮胖的六叔交流过了，小矮胖的六叔听完后惊讶得不行，不过脸上没太表现出来，他问：“现在吗，那我把店关了。”
厉霆润“嗯”了一声，带着蕊白衣退到外边。
小矮胖的六叔对小矮胖道：“胖胖啊，六叔有点儿感冒，得去医院，陪六叔去完医院你再写作业哈。”
“好呀。”小矮胖把作业本收进小书包里。
刚把小矮胖和他六叔接上车，厉星河就来了，两兄弟一起带着小屁孩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小矮胖虽然很疑惑，但他六叔说厉霆润和厉星河其实是他好朋友，他就没再疑惑了。
在他六叔要扎他小指头的时候，他也很勇敢。
厉星河把老头的指甲和擦过他血迹的纸都交上去。
不同职业不同身份背景的几个人一起坐在医院的等待区里耐心等着。
厉星河不管亲子鉴定的结果如果，已经跟小矮胖说了好几句话，问他在哪里上学，问他功课好不好。
小矮胖性格活泼开朗，一点儿都不怕生，一一回答，等厉星河问完了，他还人小鬼大地问道：“帅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厉星河哭笑不得。
三个小时候后，鉴定结果出来，小矮胖……的确是老头的亲孙子。
厉霆润和厉星河对望了半晌，厉星河“啊！！！”了一声，红着眼睛朝扑向厉霆润。
厉霆润没躲开。
小矮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大明白怎么回事儿。
——
半年后，厉霆润跟艾莉森见了个面，把一张写着巨额数字的支票推到她面前，说道：“Q518的存在，希望你们替我保密，这是保密费，请收下。”
艾莉森笑，“厉总真的喜欢她？”
“嗯。”
艾莉森把支票推回去，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说：“这款机器人本来就只对您一个人提供，厉星河在购买Q518的时候就买断了它的各项权利，包括隐私权，也就是说没有您的允许，我们不会向外界公开它的存在，也不会把它的数据上报给国家。”
厉霆润把支票又推回去，“那权当是感谢，是谢礼，谢谢你们团队送给我这样好的一个生日礼物。”
艾莉森又笑了，“厉总真是财大气粗啊。”
“收下吧。”厉霆润道。
“那……用你们国家那句老话来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艾莉森不喜欢推来推去，干脆收下了，这样也能让厉霆润放心些。
——
很多年过去，厉霆润都未对外公布蕊白衣的机器人身份，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不是他怕外界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而是他不想外界用窥探的眼神看蕊白衣。
蕊白衣的智能程度超出艾莉森团队的设定和预想，他怕有一天国家会把蕊白衣抓去研究，害怕世人以一种“机器人会不会聪明到毁灭世界”的杞人忧天想法而主张将蕊白衣销毁。
他们伟大的爱情不需要别人来见证，就做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更是一件轻松而没有顾虑的事情。
虽然蕊白衣没有身份证，他们没法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但是他们可以举办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目光下相拥而吻。
世人们不会想到，他们在新房里打滚的时候，他还要忙着在蕊白衣的小屁屁上插上充电器。
得把她喂饱了，她才能将他喂饱。
…
蕊白衣面对自己又穿了一次婚纱的这事儿，感触颇深。
她觉得她或许跟魏润要融在骨子里了，身体里的那颗芽，彻底开出花来。
七世了，她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魏润的真心，渐渐的，魏润也……好像获得了她的真心。
那种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挺好听。
蕊白衣再次穿越的时候，是在和厉霆润烤臭豆腐吃。
厉霆润刚给她喂上第二块臭豆腐，她眼睛一花，可这一次她没觉得头晕，也没往下掉，而是亲眼看着眼前的厉霆润剧烈晃动起来，变成身着龙袍的皇甫润。
又变成黝黑的马大润，后变成脸上沾着血的夜润，再变成带着护腕的少年润，紧接着是胖嘟嘟的苏润润，以及上一世穿金戴银的慕容润。
最后变成一朵黑乎乎的莲花，莲花下面燎烧着火焰。
这团火焰蔓延过来，烧到她身上，可她不觉得疼。
火焰缠绕着她，包裹着她，遽然变成一个黑袍男人。
男人跟魏润长得一模一样，他冰凉刺骨的长指掐住她的下巴，瞪着她：“南宫蕊！后悔吗？是不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后悔？”
蕊白衣：“……”
她这是穿了吗？
怎么跟以前的穿越方式不太一样？

第69章 第八世
天河失定，奔涌而下，掩埋无数飞禽走兽，各大家族为厉天劫，共渡难关，借助银海之水填补天洞。
用了整整五百万年，天地重归安宁，四大家族协主四方。
东方氏蛟龙主东，西门氏紫光主西，南宫氏白雪主南，轩辕氏火莲主北。
苍启六年，轩辕氏主君的第八十一位夫人诞下一颗全身金黄的小莲子，轩辕全族大喜。
金莲降世，洪福齐天。
小金莲一出生，其他三大家族的人闻风而动，皆想与轩辕氏联姻。
轩辕氏斟酌再三，选择了实力仅次于自己的南宫氏。
但这个时候南宫氏主君膝下全是儿子，无一女儿，轩辕氏主君便说他可以等，等到南宫氏主君诞下女婴，时限一千年。
南宫氏主君后宫庞大，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夫人，可这些夫人都不争气，要么中途滑胎流产，要么生下来是带把的。
足足等了八百余年，南宫氏主君年纪最小的那个夫人才终于给他诞下一片白白嫩嫩的小雪花。
这片小雪花体型格外小，有七个角。
六个角的小雪花长大后是男子，七个角的小雪花长大后必是女子。
因此南宫氏大喜，鹅毛大雪纷纷飘落，以庆祝南宫雪族最宝贝的小公主出生。
小公主取名南宫蕊。
——
一望无际的银海之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火红色火莲。
它们中央簇拥着一朵金黄色的莲花。
金莲肆意伸展，霸占着灵气最充盈的水域，两片花瓣翘着，萼片在海中疯狂捕捉小鱼。
小鱼们被抛到半空，掉进金莲嘴里。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莲花们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开始变慢，变得迟钝，一朵纯白的小雪花从空中飘落。
小雪花掉进金莲吞食小肥鱼的大口中，听见一道奶音尖叫“啊！”。
“呸！”金莲呕了一声，将吞进嘴里的异物吐出来，皱起眉。
小雪花掉到银色的海上，飘了飘，朝金莲游过来。
与此同时，减慢的时间恢复正常。
金莲怒瞪着小雪花，“你谁？！”
小雪花打了个圈儿，又朝他游过来。
“三百九十九哥哥，她是你的未婚妻，雪族的小公主南宫蕊！”一朵小火莲说。
金莲：“……”
他一片花瓣打在水上，怒得脸都红了，“谁要一个奶娃子当媳妇？给我滚！”
小雪花却执拗地游过来。
金莲一巴掌给她拍回去。
“嘤。”小雪花不想理他了，气鼓鼓游走，游进银海南岸的冰川里。
——
苍启九百零二年，轩辕氏发生了件大事。
这个大事跟轩辕氏一直捧在心尖上宠的小金莲有关。
一道天雷砸下，金莲脱落了几百片花瓣，身上的金色褪变成黑色。
轩辕全族大惊，有人说金莲其实不是天运之子，而是邪魔异类，或者是其母亲同别人苟且生下的野种。
黑莲一定不是火莲的血脉。
一夜之间，曾经被捧成宝的金莲沦落成人人喊打的异类和野种。
金莲……不，现在应该叫他黑莲，黑莲的母亲被火祭，他也被揪到祭台上遭受烈火之刑。
可烧了几百场，也没能将他烧死。
翌日，雪族小公主带着族人踏风而来，从天空飘落，小雪花落地之时，变成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
少女一身白衣，头戴纱帽，面蒙纱巾，没有人能窥见她面纱下的真容。
透过半透明的白色帽纱，却能看见她一双极致漂亮的眼睛是冰冷的。
“我要和轩辕幽退婚！”少女开口道。
轩辕幽便是曾经的金莲，现在的黑莲。
轩辕全族大惊，惊愣过后，深表理解。
“好。”轩辕氏主君同意。
少女转身离开，那朵还被禁锢在祭台上用烈火焚烧的黑莲却挣脱禁锢，跳到少女面前，变成一个黑乎乎，全身焦臭的少年，怒红了眼，“你说什么？”
“你谁？”少女嫌弃地后退五步。
“……”
少年龇牙咧嘴，怒吼出声：“你未婚夫轩辕幽！”
少女声音淡淡，“现在不是了。”
“你敢！”少年握紧拳头。
少女冷哂一声，“我有什么不敢？你都这般模样了，哪还有资格娶我？我可是雪族公主，而你现在，是异类，是野种！”
清脆的小嗓音充满嫌弃，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少年心口，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恨，他好恨。
恨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尤其恨南宫蕊。
南宫蕊瞪着他：“你走开，再拦着我，我抽你了！”
少年不动，也瞪着她。
少女手中旋即幻化出一根由九天寒冰所铸的鞭子，“啪”地一声，往少年身上抽了一鞭。
少年没躲，瞪着她。
“啪！”少女又抽了一鞭。
少年依旧不动。
少女好看的眉毛皱了皱，又一鞭抽下去，这一鞭抽在少年的腿上，将他抽跪在地。
哪怕跪在了地上，少年也还是一动不动，就红着眼睛瞪他，呲着牙，紧握着拳头。
“都把我的鞭子抽脏了！”少女跺了一下脚，将少年踢开，踏风离开。
轩辕氏的族人默默看着，看着少年倒在血泊里。
“既然烧不死，就关起来吧。”轩辕氏主君淡淡说。
血泊里的少年变回黑莲，黑莲被网束住，丢进那暗无天日的火牢。
被关着，也被烧着。
——
苍启一千四百零二年，没有被火烧死的黑莲成功出逃。
苍启一千四百九十一年，黑莲成为天地间第一个魔。
苍启一千五百四八年，魔莲攻北，轩辕氏星火燎原，万莲被火葬在银海之上，轩辕氏主君的人头被悬挂在祭台之上，烈火灼烧。
火莲全族湮灭。
魔莲占领北方。
东西南三族联合奋起而攻，欲斩邪魔妖道，不想再发天劫，天河动荡，生灵涂炭。
魔莲势力趁机膨胀生长，并熔出五彩石填补天洞，平定天河，吸走银海所有灵气归聚到天云之上，造天庭。
面临毁灭的世界被魔莲拯救，苍茫汇聚吞阳日，魔莲劈云斩月，于云端之上，一统万界。
从此世间再无魔莲，轩辕幽不再被世人称为黑莲或者魔莲，而成为万界仰望和敬畏的初幽之神。
三族归顺，其中南境山河崩塌，冰雪融化，大雪纷飞，雪片降落地面之时，变成飞禽走兽。
雪族未亡，却被祭献为四季的寒冬，只能生存在下九界最阴暗的角落里。
雪族小公主被抓到天上，关入大牢。
……
“南宫蕊！后悔吗？是不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后悔？”
“后悔吗？”
“南宫蕊！”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看看你这个样子……”
蕊白衣头疼欲裂，这些话像鬼魅一样一直飘荡在耳边，她倏地惊醒过来，发现是一场梦。
四周不再看见那黑袍男人，似乎他从未出现过，厉霆润与她的记忆还深刻在心里，可刚才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确切的说，不是一个，是两个。
一个梦里她和厉霆润正吃着臭豆腐，她眼睛一花，厉霆润突然变成皇甫润，又从皇甫润变成马大润，一直变到慕容润，把前几世的润都变了一遍，最后变成一朵黑乎乎的莲花。
黑莲花又变成一个黑袍男人。
男人先掐她下巴，对她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又掐她脖子，似乎要将她掐死才甘心。
另一个梦很长，长到她觉得那不是梦，而是她的记忆。
南宫蕊是谁？是她自己吗？
轩辕幽是谁？是魏润吗？为什么这一世的魏润叫轩辕幽？
如果轩辕幽不是魏润，那梦里的人为何跟魏润长得一模一样，连生气的时候神态都是一样的。
而且轩辕幽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蕊白衣摇摇昏沉发胀的脑袋，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着里。
笼子周围烧着烈火，她的屁股都快被烤焦了，身上的毛也……
毛？？
蕊白衣头皮一紧，她伸出双手，确切的说，应该是伸出双爪。
“……”蕊白衣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摸了摸自己。
再摸了摸头顶那两只耳朵，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的事实。
她怎么会变成一只兔子？！
她皱了眉，想出去，可爪刚握到笼子上，就被烫起了一层皮，她忙缩回去，闻到一大股焦糊味。
“哈哈哈哈哈！南宫蕊，想逃？”一道冷戾的笑声荡漾在笼子周围。
蕊白衣：“……”
这声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魏润的声音。
旋即冷了兔脸，“你要做什么？”
火笼边出现一个黑袍男人，男人一头银发，眼瞳发红，像鬼魅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尊想做什么？本尊想吃红烧兔肉！”
蕊白衣：“……”
这一世的魏润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是个魔尊？还是个鬼王？
下一秒她的后脖子被两根冰凉的手指揪了起来，她的小兔身整个吊在半空。
黑袍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火笼里，长长的裙摆拖了一大半在笼子外边，烈火却不能把它烧成灰。
他似乎不怕火，火也奈何不了他。
蕊白衣眼睛往上瞅，男人那张大脸的确就是魏润那张大脸。
浓眉毛，桃花眼，依旧很英俊，不过眼前这个魏润的皮肤很苍白，唇无血色，眼瞳赤红。
小兔子蹬了蹬兔腿，眼睛一瞪。
轩辕幽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南宫兔兔？”
“……”
兔你妹！
“罢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多没意思啊，本尊还等着你求本尊呢，还没求饶让本尊过过瘾就死了，本尊才不会便宜你。”轩辕幽揪着小兔子出了火笼，将她丢进一个银色的水盆里。
小兔子身上被烧着的毛毛立马被银水吃灭了，不过小屁股上的毛都被烧光了，等轩辕幽再把她捞出来，就是一只秃了好几块毛的丑兔子。
“魏润！”蕊白衣炸了，红了兔脸。
“什么？叫什么呢？魏润是谁？”轩辕幽用帕子擦着她身上的秃毛，勾唇笑道。
蕊白衣瞪着兔眼看他，越看越觉得这一世的魏润跟前面几世的都不一样。
这一世的魏润，跟个恶魔一样，让她愤怒。
轩辕幽指头一点，她看见一双猪蹄。
低头，那双猪蹄好像是自己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红了猪脸，气得肥肉乱颤，她竟然变成了一只！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轩辕幽冰凉的大掌往她身上摸了一把，捏她的猪鼻子，“吃烤乳猪也不错呢。”
轩辕幽这么说着，就把她丢进一个蒸笼里，摁上盖子。
她被关在蒸笼里，不多时，闷闷的热气包裹住她，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蕊白衣彻底怒了，她打向蒸笼的边缘，可她的小猪蹄根本打不开这坚固的蒸笼。
在她被闷晕过去的那一刹，她拥有了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有什么不敢？你都这般模样了，哪还有资格娶我？我可是雪族公主，而你现在，是异类，是野种！”
白衣少女抽打着焦糊少年。
“都把我的鞭子抽脏了！”少女愤愤离开。
……
一幕幕的场景，不久前她曾梦见过，现在却再次在脑海浮现，深刻得就像记忆，而不是梦境。
她就是南宫蕊，南宫蕊就是她。
而轩辕幽就是魏润。
她曾这样对待过魏润，而魏润现在对她做的一切，是在报复她。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
再醒来时，蕊白衣发现她没真变成什么烤乳猪，而是又被关进火笼里。
伸出手来看，不再是猪蹄，而是变成一只鸡爪。
“……”
继猪之后，她变成了一只鸡？！
本来对那个焦糊少年生出的怜悯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了。
轩辕幽被南宫蕊抽了好几鞭子，南宫蕊也被他各种折磨好吗。
她穿越过来，就承受着这折磨。
蕊白衣捶捶脑袋，“不，我不是原主，我只是正好穿过来。”
她拼命地对自己说。
黄茸茸的小母鸡缩到火笼中央，缩成一团。
因为火笼周围的温度是最烫的，中央的位置稍微凉一些。
她的鸡爪快受不住了，感觉快融化掉，鸡屁股也快不行了……
这时候耳边响起那道如鬼魅的声音：“求本尊，快求本尊，求求本尊，本尊就让你体面的死，让你变回雪花，或者变成人形，不然，本尊还要把你变成阴沟里的蛆，让你毫无尊严的死。”
这句话她是第一次听，可又好像听了许多遍。
蛆……
昏沉的蕊白衣一下子清醒过来，被刺激到了，鸡毛全部炸了起来。
“好，我求你。”蕊白衣说，她鸡翅膀拍了拍，快变成一只愤怒的小鸡弹出去。
她不想再耗下去，这个魏润就是个疯子，她要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一世。
“……”
那头似乎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火笼周边的火焰消失，蕊白衣听见笼子“咔哒”响了一声，打开一道门。
“好了，你出来吧，本尊说话算话，让你体面的死。”轩辕幽说。
小母鸡跛着爪走出笼子。
黑袍男人闪现在不远处，走到她面前，往她身上点了点，她变成一片晶莹纯白的雪花，瞬间觉得自己很轻盈。
小雪花在半空打了个旋，往外飘。
黑袍男人笑：“死期到了，还想逃？你逃得出本尊的手掌心吗？”
蕊白衣说：“我没想逃，但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就没法历劫成功。
适才飘到远处是蕊白衣无意识所为，似乎她还未像雪花这么自由自在地飘在空中过，又似乎场景重现，她享受这种轻盈的感觉。
小雪花醒回神，忙飘回去。
轩辕幽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不能杀你？”
“嗯。”
“本尊杀的就是你！”轩辕幽一巴掌下去，可要拍到小雪花身上时蓦地刹住手。
因为小雪花突然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轩辕幽愣在那里，像被一颗石头砸晕了脑袋，失去神志。
“我曾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这样对我。”小雪花说。
“……”
轩辕幽冷着脸，“你还好意思说！”
“你忘了？当初是你瞧不上本尊，说本尊是野种，是异类，高傲地要和本尊解除婚约。”男人阴恻恻地道，眼神里的杀意更浓。
小雪花说：“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语气重了些，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你不也是吗？野种和异类不是我叫的，我只是看你的族人这么叫，我就跟着叫了。”
“……”
“说，你继续说！不管你说什么，本尊都不会原谅你，在你退婚的那一刻，在你用鞭子抽本尊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失去了成为本尊女人的资格！”轩辕幽眯住眸，“如今本尊就是天，天上地下，都怕本尊！本尊就是万界的主宰，本尊将主天道，成为天帝！”
“可是我道歉了，我知错了。”小雪花说。
“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还分什么善与恶，正与邪？你如今已成阶下囚，不要做无力的挣扎了，本尊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轩辕幽说。
小雪花瞪着他，安静了一会儿，说道：“你张开手。”
“做什么？！”轩辕幽没了耐心。
“张开。”小雪花语气很软。
轩辕幽盯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张开手。
他手张开那刹，小雪花飘落而下，掉进他的手心里。
轩辕幽：“……”
雪花分明是冰凉的，可手心的触感却是柔软和温暖的，男人怔了好一会儿，将小雪花甩回笼子里。
“哼。”男人气冲冲离开。
——
苍启一千七百零二年，天庭修成，一道天雷砸下，初幽之神的莲身……从黑色褪成白色。
黑莲变成一朵白莲。
初幽之神对世公布自己的身世，他其实不曾弑父，因为轩辕氏主君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是其生母和一朵魏氏白莲花诞下的孩子，但是他的生母并未与魏氏苟且，而是轩辕氏主君强取豪夺，并杀魏氏全族。
轩辕幽改苍启为天元，还宗魏氏，更名魏幽，登天梯，坐金銮，成为万界的救世神，也成为天界的创世神。
从此，初幽也是天帝。
魏氏曾是莲族一个不起眼的小部族，如今成为天地间最荣耀的姓。
崇拜血脉的蛟龙不愿称臣，得知初幽神的真实出生后，叛逆心起，伺机出逃。
大灾难后的凡界寸草不生，东方龙族一入凡间，霸占各处，野蛮生长，坐拥淦水，不与天庭对抗，也拒不臣服。
天帝忙于捉弄雪族小公主，好几日过去，也懒得去管龙族。
等回首，才知道龙族都这么强大了。
“尊上，这龙族再不管，可要翻天了！”太阳神说。
魏幽走着神，没听见太阳神说话，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小雪花落在他手心上的画面。
好几日过去了，他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情，天界初定，龙族降到凡世，宁愿为散兽，也不愿意臣服于他，而他也从轩辕幽变成了魏幽。
这些都不算什么，令他心神不宁无法忍受的只有一样，就是他没有杀了南宫蕊。
有点儿下不去手。
“一个龙族罢了，不足为惧，小小飞兽，还能翻出花来？”魏幽一扬手，让众神散了，他抖抖长袍，闪现到天牢之中。
那只笼子里，小雪花在里面转着圈。
“南宫蕊，你的死期到了。”魏幽将小雪花拍出来，瞪着她说。
“别杀我。”
蕊白衣研究了好几日，终于研究出变成人形的法子，她转了个圈，掉落到地上，变成一个白衣少女。
魏幽一愣。
忽又笑道：“行，你想以人形受死，本尊依你。”
魏幽一掌拍下去，快打到少女头颅之际，少女抬起头看他。
她水汪汪的眼睛与他的赤眸对上那一刻，仿佛听见冰河崩塌的声音。
崩塌的，还有男人桃花眼里的杀意。
自从定了娃娃亲，再到南宫蕊退婚，再到他主宰要万界，把南宫蕊打为阶下囚，他都还未曾见过她人形时候的模样，这是第一次见。
就一眼，就那么一眼，魏幽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恨她恨了八百年，可是就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就想原谅她。
——
翌日，蕊白衣被一群仙侍摁在水里洗刷刷，洗完了后，仙侍们给她披上一套透明的纱裙，没有给她梳髻，就让她的头发披散着。
长发一直垂到她的脚跟，还有一部分拖在地上。
蕊白衣扭脸看了看，有些不太适应这么长的头发，她还未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魏幽来的时候，蕊白衣走到玉台上拿了剪子，准备将自己的长发剪掉。
“你干什么？干什么？！”男人冲了过来。
蕊白衣看着他说：“头发太长了。”
魏幽夺过她手里的剪刀，“这头发是你的吗？是你的吗？！是本尊的！本尊没准你剪，你敢剪试试？”男人瞪着她。
“……”
蕊白衣“哦”了一声，“那我不剪了。”
“还挺乖。”魏幽瞧着她，将剪刀丢到一边。
蕊白衣看了看他，疑惑着什么，又猜测着什么，最终还是觉得把魏幽当成是历劫的魏润才妥当。
她主动走上前，手伸过去握住魏幽的手腕，对他问：“你原谅我了吗？”
她道：“其实我们各不相欠了，你忘了？最开始的时候，是你先嫌弃我。”
小雪花曾被金莲无情赶走。
“……”魏幽皱皱浓眉，心口扯了一下。
蕊白衣说：“以前是我不对，但是你把我的家族都流放到下九界，把我抓到笼子里，一会变成兔子一会变成猪，这样的侮辱和折磨也够了。”
魏幽青筋凸出来，正准备说：“够吗？根本不够！”，谁知道南宫蕊接下来说：“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觉得原谅我是件多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你可以坦然地原谅我，坦然地表达内心，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
魏幽青筋扁回去，脸却红了，“胡说什么？本尊喜欢你？做梦去吧！”
是不是喜欢，以前蕊白衣绝对看不出来，但经历了七世，她能看明白了。
每一世魏润遇见她，似乎在第一眼，就会喜欢上她。
每一世，他都对她一见钟情。
她知道，这一世他也一样。
昨日他看见人形的她时那种眼神，跟前几世一模一样。
“好，我去做梦，看梦里你会不会喜欢我。”蕊白衣说道，转过身，朝不远处那块玉床走去。
魏幽愣了一下，拉住她，将她一把拉回来。
他力道其实不算重，但蕊白衣被拉回来时，跌进他怀里。
她软身撞在怀里那刹，魏幽愣住。
蕊白衣没从他怀里退出来，双手抱住他的腰。
“…………”魏幽红了脸，“你你你，你给本尊松开！”
蕊白衣没说话，就抱着她。
魏幽将她的脸捏起来，“本尊数三声，你再不松开，本尊现在就让你死！”
“一、二……”
蕊白衣立马松开，退了两步。
魏幽：“……”
殿内一下子冷寂下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魏幽红着脸开口，“你……你，你过来！”
魏幽正准备说“你有本事再抱一遍！本尊让你抱！”，蕊白衣就将他抱住，脸贴到他胸脯上。
蕊白衣的小脸还蹭了蹭，像是习以为常了，半点不觉得有什么。
经历了七世，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每次都是他比较主动，这一次由她主动一些也可。
“我好像有病，因为我喜欢你。”蕊白衣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
魏幽：“……”
“呵，你是受虐狂吗？本尊……本尊那么对你，你还，还爱上本尊了？”魏幽双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放不下去，也抬不起来。
他觉得抱着他的小身子好软，可也像烫手山芋，他想扔开，又……又不舍得。
“你不懂。”蕊白衣说。
如果我是南宫蕊，绝对不会爱上你，但我是蕊白衣，而你其实是魏润的转世。
脑海刚说完这句话，蕊白衣头就疼了起来，她抱住头。
“……你还……真是有病！”魏幽嫌弃她，可没推开她，就任她抱着，身子还僵在那。
“你怎么了你？”魏幽发现她的不对劲。
蕊白衣摇摇头，“没什么。”
魏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呆了神，将她打横抱起，朝玉床走去。
——
近日仙侍们议论纷纷，话题十个里有八个跟曾经的雪族小公主有关。
“听说尊上迷上了昔日仇人？”
“是啊，我姐姐在云霄殿当值，这个月看见尊上日日晚上宿在吟风殿里，那小公主就养在吟风殿呢。”
“哎呀，你们就别瞎想了，尊上恨南宫蕊入骨，折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上她？我看啊，这怕是换着法的把她关在吟风殿里折磨呢。”
“有可能！反正啊，就算尊上喜欢上了，也不会给南宫蕊名分的，等尊上封了天凰，南宫蕊又会被关进地牢的！”
正好路过此处的魏幽将仙侍们的话都听进了耳里，他眉心蹙起，冷了脸。
天元二年，魏幽立南宫蕊为凰，于云端之上，当着众神之面，给她带上天凰的凰冠，众神大惊。
蕊白衣看着镜子里，穿着天凰朝服的自己，也是惊愕。
因为这件衣裳她见魏润的母亲穿过，因为她终于想起来轩辕幽即魏幽是谁，因为她发现手腕上这只被魏幽所赠的白玉镯格外眼熟。
这只白玉镯她曾经也有，是魏润的母亲天凰娘娘给她的。
天凰娘娘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只传媳妇，但是有一次她和魏润吵架，把白玉镯砸坏了，她一直没去修。
正走着神，魏幽从后面抱住她，亲亲她的耳垂，“给你说件惊喜的事儿？”
蕊白衣扭脸看他。
魏幽含住她的唇吸了吸，说道：“本尊灵海里长了根草。”
蕊白衣：“……”
魏幽把她转过来，搂住她的后背，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蕊白衣旋即掉入一片银色汪洋之中。
汪洋之上，真的长了一根绿油油的草，格外显眼，凑进了看，那根草的根部有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小黑点是黑洞。
魏幽说：“等它长大了，是颗灵根。”
魏幽神海里的灵气实在太重，蕊白衣有些受不住，抽离出来，将额头退开，大喘着气。
“没出息。”魏幽含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将灵气汲给她。
半余年过去，这一日魏幽带着他的小天凰到圣境修炼。
圣境的最高峰上，一朵白莲花长在悬崖边，雪花飘落，其中一片掉到白莲花身上，与他的花身融为一体。
白莲花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媳妇儿，本尊长黑灵根了！”
“……”小雪花呆了一下，“黑灵根？”
“对啊，就是本尊之前让你看的那根草，原来它是颗黑灵根，发育成熟了！”
“……”
小雪花打了个旋儿，静静地看着用花蕊蹭着她狂喜的白莲花，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间想明白了。
魏润曾跟她说过，天地间，亘古至今，只有两个人长出过黑灵根。
一个是他们神族的老祖宗，一个是他的母亲。
黑灵根能穿梭时空。
正因为魏润的母亲有黑灵根，才可以让她跟着魏润投入他的每一个转世。

第70章 第九世
天元四年，天帝召集众神开了个会，决定将下九界其中六界划为寒界，冰雪可覆，归入神族，拥有绝对的自由权和统治权，天界不予干涉。
另外天庭分为九重天，每重天设一位上神管辖，两位上神监督，云端最高处接近天河这一段，则为九重天。
“以后呢，本尊和你们天凰娘娘，就住在九重天，其他人，没有本尊允许，不准踏入九重天一步，不然斩掉灵力，贬为凡人。”
天帝的小天凰就端坐在他身侧，说这句话的时候，天帝当众神的眼睛是瞎的一样，摸了一把小天凰的腰。
“……”众神愣了一下，点头，“明白。”
雷神开口道：“尊上，可需要仙侍和天兵天将在九重天伺候和把守？”
天帝抬抬袖子，笑道：“仙侍的话，要个几百个就行了，主要伺候你们天凰娘娘，这天兵天将就不用了，有本尊在，没人敢闯进来。”
南宫蕊这副身子的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跟魏幽灵修，修为成百倍千倍的增长，只是两年多的功夫，蕊白衣的修为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达到了玄寂期。
整个神族，修为在玄寂期以上的，数下来也不会超过十个。
天帝袖子一甩，半空浮现出一块银色长卷。
卷上银布黑字，全是名字，字迹工整，苍劲有力，男人道：“除了九重天，还有八个天，这八重天的主神和辅神不由本尊来定，由你们来定，众□□字都在这了，你们都拿出一张小纸条来，用念力匿名写上名字，投到本尊的银卷中。”
“都写完后，那个……就你吧。”天帝手指向丘比特神，“你是外来神，不会存在偏私，众神写完了后，就由你来统计，将结果禀给本尊。”
这丘比特神是魏幽用五彩石填补天洞的时候，在天洞外面抓来的。
本来想直接处死，但知道其是个跟月老差不多的跟爱情有关的神仙后，就饶了他一命，并把他丢给月老，当月老的手下。
丘比特神扇着小翅膀飞过来，小手手比了个OK，“Yes，No problem！”
散会后，天帝抱着小天凰飞上九重天，蕊白衣才发现魏幽早已把九重天布置好。
色调是她喜欢的白色，玉床换成冰床，冰床边种了颗灵果树，有两颗灵果掉到了冰床上。
天帝走过去拾起，凑到蕊白衣小嘴边，“灵果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吃了长修为，还能美容养颜，你多吃点儿。”
蕊白衣依言啃了一口。
天帝吸了口她的脸蛋，顺着她啃的那一口的位置就一大口啃了下去。
蕊白衣：“……”
“你把剩下的啃完。”天帝把灵果递回去。
蕊白衣嫌弃推开，“才不要。”
“怎么，本尊的话也不听了吗？”天帝揪她的脸。
蕊白衣接了灵果一把塞他嘴里，“你自己啃吧你。”
朝天池跑去了，她变成一片小雪花，飘到天池上。
天帝靠到灵果树上，一只脚往后踩，曲着膝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由飘来飘去的小雪花，悠悠然地啃着手里的灵果。
等啃得只剩下核了，他把核扔掉，勾着唇变成一朵白莲花跳过去，跳进天池里。
“媳妇儿，你知道这天池哪来吗？”白莲花用花瓣浮着水说。
小雪花打了个旋儿，“不知道。”
“是天河。”白莲花哈哈一笑，“当初本尊平定天河的时候，长了个心眼，用空间舀了点天河的水。”
小雪花落到天池边一颗翠绿的灵柳上，“哦。”
“你过来。”白莲花朝灵柳游去。
等他游近了，小雪花又飞到别处，他赶紧转道追去，游啊游，游了半天都没追上。
白莲花不开心地拍了拍水，“不听话，本尊生气了。”
他瘫在天池上，花苞合住，小雪花扭头看了看他，飞回来，掉到他的花苞上。
白莲花哼哼一声，立马绽开，将小雪花包进花蕊里。
“疼。”小雪花叫了一声。
“知道疼，那刚才你跑什么？本尊就是要惩罚你！嗷呜！”
“嘶，你你你你，你别揪我花蕊。”合住的花苞快撑不住了。
“那你松开我。”小雪花说。
“好好好。”白莲花噗地一声，将小雪花吐出来。
小雪花在水上飘了飘，变成一个白衣少女。
少女的头发有一丈长，浮在水上宛若一条黑色水蛇，水蛇缠着少女的细腰，在水中舞动。
白莲花游过来，游到少女胸口，用花瓣将她的衣领掀开，趴到她的桃子上。
蕊白衣红了脸，却没赶他，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花身。
白莲花享受地嗯了一声。
蕊白衣：“……”
“媳妇儿，你好香。”白莲花嗅着蕊白衣身上的香气说。
蕊白衣将他揪开，丢到一边，将衣领合上，白莲花冲过来抱住她的手指，花苞彻底绽开，用花蕊蹭她的手指。
他蹭得很用力，蹭得白白的花身红成龙虾色，蕊白衣甩了甩，没甩开他，他蹭完她的拇指，抱住她的食指蹭。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
“好舒服哦。”白莲花说。
“……”
“媳妇儿，你戳我这里。”白莲花用花瓣指指自己的花蕊。
“……”
“滚。”
蕊白衣最后还是戳了一下，戳完后脑袋一晕，眼前的一景一物极速转动。
她看见山河颠倒，天云四散，那些被遗忘的，被掩埋的，被孟婆汤清除的记忆，一段一段涌进她的脑海……
第一世，他从世人忌惮的魔莲，成为主天地的初幽之神，将她抓到天庭，关入大牢。
他没日没夜地折磨她，想让她给他求饶，每见一次她的人形，他就沦陷一次。
直到他把她和自己都灌醉了，白莲花和小雪花在笼子里交缠，后来，她生了他的孩子，他依旧没原谅她，她也没向他求饶。
她用冰凝刺破他的神识，将他杀死。
“南宫蕊，你求本尊一句会死吗？你求本尊，本尊就原谅你，就求一句，一句就好，你当初就没有错吗？你向本尊道个歉就有这么难吗？你服软，你乖一点，只要乖一点，本尊就原谅你！”
“你做梦去吧你，我是雪族公主，就算死，也不会屈服于你，你是野种野种！你就是野种！”
……
第二世，他是厉霆润，她是机器人Rose-Q518-蕊。
他爱上了一个机器人，但是这个机器人却不懂爱。
他亲吻她的侧脸，她笑着说：“主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带她去看电影，她弯着唇说：“主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和她在教堂举办了婚礼，他给她戴婚戒的时候，问她：“喜欢吗？”
她一直笑着，回答他：“主人，我喜欢的。”
他带她去维也纳拍婚纱照，想给她买一架钢琴，他说：“买回去后我教你弹好不好？”
她回答：“好呀，主人。”
他和她甜蜜了三年多，从来不在乎她是一个机器人。
某个晴天，他带她去郊游，可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暴雨，他忙拉着她跑回车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大雨淋湿了她，导致她漏电死机，他把她装进盒子里，飞去米国找艾莉森。
艾莉森说修不回去了，艾莉森说她是他们最完美最独一无二的作品，是一个奇迹。
如果要修好，得零件重组。
他嘶吼着：“我弟花这么多钱买的机器人，竟然不防水？！”
艾莉森无奈道：“再好的机器在淋了一场暴雨过后，都会损伤，人淋了雨不也会感冒吗，况且她外表全是仿真皮肤，这种皮肤为了做得逼真一些，不得不在防水的效果上降低标准。”
这一日，厉霆润失去的不是机器人，而是一个灵魂伴侣。
……
第三世，他是个土豪王爷，她是一个小乞丐。
她被一只老鼠咬了一口，得了鼠疫。
跟她挤在一起的乞丐们也得了鼠疫，他恰巧路过要抓乞丐，一眼瞧中了她，将她带回金灿灿的王府，请最好的大夫给她诊治。
她没成功活过来，死在了他的金床上。
从此大亓国不再有乞丐，所有的乞丐都被送进他的翡翠园，被他养着。
“本王不许你死，小乞丐，你给本王撑住，你要是能打败这病，本王，本王就娶你，让你做本王的王妃！”
“王爷喜欢奴什么？”
“就，就喜欢你！”
“奴……谢谢你。”
“小乞丐！”
……
第四世，他们生活在一个女尊王朝，她是那个王朝的女皇，他是青楼小鸭子。
她在百合山庄避暑，百合山庄庄主给她举办接风宴，他是表演者之一。
他给她舞枪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他是低贱卑微的小鸭子。
他拼尽了全力表演，只希望她能多看他一眼，但她闭着眼睛品酒，与庄主聊天，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只有一两次。
表演结束之后，他领了赏钱和酬劳，离开百合山庄，回到青楼，继续靠卖艺过活。
她在百合山庄避完暑，也回了皇宫。
两个人到死再也没见过，可是小鸭子终生未嫁，谁买他他都不肯，卖艺卖到老了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小茅草屋里，挂满了美人图，图上是个胖嘟嘟的少女。
少女身穿龙袍，头戴皇冠，正襟危坐。
……
第五世，他是个不学无术家里有金矿的校霸，她是个爹不要妈死了的穷高中生。
她成了他的同桌，他处处找她麻烦，整蛊她，后又跟她表白，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她不愿意，因为在他对她恶作剧的时候，她就讨厌极了他。
他一直追她，追到高中毕业，她就是不愿意依他的意做他女朋友，就算她妈妈出面，她也不愿意。
他负气跟朋友赛车，车摔下了峭壁，他没死，却失去了双腿，成了残疾，并搬离她所在的城市。
“白蕊蕊，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老子想要个女朋友就这么难？”
“不难啊，学校里这么多女的，你找别人去。”
“老子就找你！”
“你找我我就得同意？现在都什么年代的，还以为是旧社会呢，感情这种事情你不知道要讲求你情我愿吗，你非缠着我有意思吗？”
“老子是赫连润，你跟了老子，这辈子吃穿不愁，还清高什么？”
“赫连家的就了不起啊？就算是你爸爸赫连雄来找我，我也是一样的答案，你再缠着我我报警了啊。”
“报警？呵，你报个试试？”
“喂，110吗，我们学校有人骚扰我，他叫……”
“你他妈还真报啊！操！”
“把手机还给我！”
“不答应做我女朋友就别想要手机！”
“还给我！”
“不还！”
“那我不要了！”
“嘿你——”
……
第六世，他是个靠杀人吃饭的冷血杀手，她是养尊处优的侯府嫡女。
他刺杀她的时候，喜欢上了她，并揭开面纱强吻了她，也饶了她一命。
他走后，她哭着去找了自己的父亲平安侯。
平安侯询问她杀手样貌，她一一描述，他被全城通缉，半年后被抓回，斩首示众。
“想活命？让我亲一口。”
“不，不要！”
“嗯？”
“救命啊！救——唔。”
……
第七世，他是个小山村里的落榜穷书生，她是无父无母，又死了奶奶的孤儿。
他一见面就说要娶她做媳妇，她不愿意，他说他不会放弃。
她跟着牛家村几个姑娘去了城里，到了一个大户人家洗衣裳，他说他以后会到城里当官，让她等他，他会高中，她瞧不上他。
她身体不好，在城里没干多久就病死了，恰逢他进京赶考，听见她的死讯，他考不下去了，中途放弃，回来给她收尸。
之后他没再考了，一辈子都在村里种田，当单身汉一直当到老，最后是两个哥哥和弟弟妹妹的孩子给他养老送终。
“牛小蕊，你怎么瞧不上我啊？我跟你说，前五次是我发挥不好，第六次我一定能考中。”
“你先考中再说吧。”
“哎，你真要去城里啊？”
“对啊，我不想在这村里混一辈子，我本来也不属于这。”
“那……那你去了城里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来找你。”
“别，你别来找我。”
……
第八世，他是暴戾的君王，她是敌国奴婢。
国破山河，她从奴婢，变成亡国罪奴，被带上镣铐，关进笼子里，送去他的国家干最苦最累的活。
他巧遇她，一眼心动，松了她的镣铐，划掉她的奴籍，将她封为妃。
某个夜晚，她灌醉他，用簪子刺进他的心脏。
“女人，你好狠。”
死之前，他清醒过来。
“你亡了我的国，我杀你有错吗？”
“可是朕给你自由，给你荣华富贵，给你宠爱。”
“我不稀罕，去死吧！”
她拔掉簪子，又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一连刺了五下。
他哂了一声，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
……
“啊。”蕊白衣抱住头，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她拼命地，愤怒地，痛苦地，不想接受这些记忆，不愿意相信这些记忆在前世真实发生过，双目发红。
视线变得模糊，她看见魏润的母亲朝她走过来，忽近忽远，声音悠扬……
“孩子，不，其实应该唤你一声祖奶奶，哎呀，这神族的关系就是乱呢，谁会想到老祖宗会投胎到我的肚子里，算了算了，哪怕我是利用黑灵根穿越到这上古来的，你现在瞧着也比我年轻，我就厚着面皮还是叫你儿媳妇吧。”
“儿媳妇，其实哪有什么厉劫九世，只是一个幌子，但情劫是真，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老祖宗和你填补遗憾，前八世，你们要么因为身份云泥之别，要么因为环境所迫，结局都是Be，真是苦命的小鸳鸯。”
“你们投胎了八次，每一世不管是什么身份，你们都会遇见，每次遇见老祖宗都会对你一见钟情，可你们没有一次白头到老，如今到了第九世，你们一个是九重天太子，一个是寒界之主，又遇见了，可瞧着怎么都没法两情相悦，又要be的节奏，老祖宗的情根要彻底裂掉了啊，我只能……只能出次下策，把你的碎魂带到前世去，跟老祖宗过一过he的小日子，你如果恨我，我认了。”
“我们没法在这多待，得回去。”魏润的母亲走过来。
蕊白衣失了力气，沉入天池，问道：“第九世吗？”
“嗯。”
“第九世……”
“我们的第九世……”
蕊白衣的身子往下沉，再往下沉，一丈长的头发分叉成几缕，如水蛇浮游舞动，占满一片水域。
她看见自己变成虚影，落进池底。
池底裂开，她快速掉进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这里大雪纷飞，天凝地闭。
她的虚影砸到一片小雪花身上。
她的意识清晰起来。
清晰地知道自己飘在白皑皑的雪山上，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回了寒界。
但她没法控制自己，这片小雪花也不是她自己，她似乎只是灵魂附在其上。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见下面走过一个队伍。
这群队伍身着白色骑装，骑在白马之上，行在雪山前，与白茫茫的一片融为一体。
为首的是一个俊美的中年男人，男人手腕上系着一根白色丝带，丝带上有白衣族族徽。
蕊白衣认得这个男人。
天空突然飘下冰雹子，不远处的雪山滚落几颗碎石，俊美男人带领身后族人找了个山洞躲避，准备等冰雹子下完了再走。
小雪花跟着飘进洞里，盯着俊美男人看。
一个脏兮兮的女人路过山洞，看了俊美男人一眼，躲进另一个山洞里。
脏女人应该是个野人。
寒界北部生活着一个大家族：白衣族
生存在寒界北部以外的人，皆被称为野人，也被称为食物。
寒界全年阴寒，长不出多少能吃的东西，最解饿的就是人的血和人的肉。
白衣族每年都会派人出来一次，抓野人回去当食物。
野人们抓是抓不尽的，因为这些野人都是被其他界流放到这里来的。
被流放到了这里，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能存活下来，因为他们会相互吃对方，饿了就抓人来吃，不敢吃不忍心吃，就只能被葬进冰雪里。
“咚！”
山洞里有人的脸被雪砸了。
“咚咚咚！！”
更多的人被雪砸了。
冲到洞门口的脏女人砸完雪球，就冲进来打人。
她不知为何这么能打，一个又一个的白衣族族人像弹簧一样飞出去，摔在冰凉的雪地上，断了骨头，两眼瞪天，冰雹子砸在他们身上。
周围没有其他野人，脏女人一个干倒了几十个。
俊美男人往后退，拔出腰上的剑，“你，你别过来！”
脏女人看着他，留了一溜口水。
“你，你想干什么？”俊美男人凝住脸。
“你把衣服脱了。”脏女人抹掉口水，插着腰说。
俊美男人：？？？
身上的白衣具有极佳的御寒效果，他若脱了很快会被冻死，他不能脱，只能往后退去。
脏女人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逼近，“白衣族的男人就是长得俊！”
“……”
俊美男人手里的剑砍出去，可跟前面那些人一样，不过七八招……他最多就比前面那些人多抗了三四招，手里的剑被打飞出去，脏女人扑到他身上，狂撕他衣服。
“你干什么？！”
“干你！”
接下来的画面非常难以直视，小雪花选择飞出去。
冰雹子还在下，可却打不到她身上，她在洞外飘着，足足等了差不多有两个钟头，才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下。
“看在你让我这么爽的份上，饶你一命。”脏女人拍拍俊美男人的脸，穿回衣裳走了。
她走到外面，当场掏了一个白衣族人的心脏，喝干净他身上的血。
小雪花看了眼山洞里衣衫不整的男人，选择跟向脏女人。
她跟着脏女人飘了半个多月，脏女人怀孕了。
她看见脏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
八个月后，脏女人捶了捶肚子，一脸嫌弃，使劲一拉，将小肉团从屁股处拽出来。
她想把小肉团吃掉，但看她小模样长得俊，没下得去嘴，撕了块布裹了她，丢到一边。
脏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雪花飘在小肉团上方，瞧着她，觉得这个小肉团很是眼熟，某种猜想已经在脑海形成。
“哇！”小肉团哭泣着，却没有人来理她，她白白嫩嫩的皮肤被冻成紫色。
小雪花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荒诞的世界。
几朵梅花落到地上，向长了腿似地跑过来，瞧了瞧小肉团，走了。
一炷香以后，头顶飘落千朵万朵的梅花。
梅花们落到小肉团周围，将她举了起来，踩在雪地上，将小肉团送到一颗梅树下。
这颗梅树红得刺眼，梅如血色，树干雪白，是一颗千年赤血梅树妖。
“这小东西还没死？”赤血梅问。
小梅花们点点头，将小肉团放下。
“那养着吧，等长大了帮我抓野人。”赤血梅说。
小梅花们点头。
小肉团越长越大，几个月后就会在地上爬了，赤血梅叉死了一个野人，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用树杈给小肉团缝了块肚兜。
一年后小肉团会走路了，围着赤血梅跌跌撞撞地走，摔倒了也不哭。
“叫奶奶。”赤血梅说。
小肉团啃了啃手指头，奶声奶气地叫出声：“奶奶。”
五年后，小肉团长成了水灵的小女娃，赤血梅的树杈在她头上挥了几下，给她梳了两根麻花辫。
“去，给奶奶抓个野人回来，奶奶饿了。”赤血梅说。
小女娃面无表情地点头，跑走了，半个时辰后，她拖了两个尸体回来。
赤血梅三两下就将尸体的血吸干，丢了几坨肉给小女娃。
小女娃摇头，赤血梅骂了她一句，摘下自己的叶子丢给她，小女娃把叶子吃掉。
“你这傻东西，好吃的干嘛不吃。”赤血梅无奈她。
小女娃说：“臭。”
一个能看见太阳尖的日子，小女娃带着小梅花们到山顶上晒太阳。
坐在山顶晒了一会儿，她听见脚边的雪土动了动，她扭脸瞧。
动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噗”地一声，发出一颗芽。
小女娃睁大眼睛，记住了这颗芽。
于是她每天都会带着小梅花们来山顶给这颗芽浇水。
浇了有半个月，这颗芽发了。
又过了半个月，这颗芽长成一朵白莲花，小女娃笑了，笑出两朵酒窝。
这是她出生后第一次笑。
她继续日复一日的浇水，终于有一天，白莲花的花苞开了。
花开了没多久，白莲花却抖动起来，像是在生气，两片花瓣扭在一起，一道奶音吼出来：“啊，不要给我浇水！”
“……”小女娃眨眨眼。
“你谁啊你？！”白莲花很生气。
小女娃说：“我叫小蕊，赤血梅和小梅花们都这么叫我。”
白莲花噗噗吐出两颗莲子，“赤血梅？赤血梅是啥玩意？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小女娃摇头，“不知道。”
“我的身份很牛逼的，你听好了，说出来肯定吓死你！”奶音说。
小女娃捧住脸，“你说啊。”
“我是九重天太子！”白莲花翘起花瓣。
“天上的太子吗？”小女娃问。
“对啊！”白莲花瞅她：“诶，你怎么还不被吓死？”
小女娃歪歪脑袋，“我什么要被吓死。”
“……”
白莲花说：“我是被我母凰和父帝送到你们这冷不拉唧的寒界来历劫的，我母凰说，只要我挨过了寒冷，就可以飞速地增长修为。”
小女娃戳了一下他的莲身，“哦。”
白莲花“啊”地一声尖叫，“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脏脏脏！你们寒界的人都脏死了！”
小女娃生气了，揪掉白莲花两片花瓣。
“……？！”白莲花瞪大眼睛，奶凶地吼道：“你你你你，你干什么你？！”
小女娃噘嘴，又揪了两片，丢到地上，踩上去，跺了好几脚。
白莲花：“……”
“你们寒界的人就是没素质！没教养！”白莲花气呼呼地说。
小女娃揍他两拳，把他揍晕了。
从此之后，小女娃没再来给这朵高傲的白莲花浇过水，甚至没再来过山顶。
又过了五年，小女娃长成了小姑娘，可是依旧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每天过着给赤血梅抓野人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变成了被抓的那个人。
抓她的人是白衣族的人。
她要被当成食物切掉的时候，额心现出白衣族的族徽，白衣族所有的人都惊了。
白衣族族长看着她，想杀了她，他说：“你是我的耻辱，你跟你娘一样恶心！”
他的剑刺过来的时候，她快速躲过，一个飞腿过去，将他手里的剑踢飞，紧接着像鬼魅一样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砸到地上。
所有白衣族的人都涌了过来，她千钧一发之际，用头上唯一的装饰物——一根树杈刺进他的心脏，快速抽掉他手腕上的丝带戴到自己手上，举起手。
“从今以后，我才是族长。”女孩张口说。
那年，她只有十岁。
她成为族长后，让白衣族的人教她读书识字。
五年后，她及笄那年，天庭举办蟠桃宴，也给寒界发了邀请函，她作为寒界之主，应邀出席。
蟠桃宴上，遇见了魏润。
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被几个神女围着饮酒，衣袍大敞着，天凰娘娘看见，让他注意体统，他不但不听，脑袋靠到天凰娘娘的肩膀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天凰娘娘戳戳他的脑门，“你就仗着你父帝不在，要是他在，看他怎么训你！”
蕊白衣起初没注意到他，但是看见他跟天凰娘娘这么亲昵，很不理解。
她发现他又在看她，挪开目光。
她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之所以来参加宴会，不过是为了能得到灵气充裕的蟠桃和灵果，以及吸吸这天庭上的灵气。
周围也没人搭理她。
她又抓了颗灵果来啃，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来看。
刚翻开书，她的书被人夺走，抬起脸，是魏润。
“太子。”她起身给他行礼。
“嗨美女，哪来的啊？”男人玩世不恭的样子。
“寒界。”蕊白衣说。
魏润就着她要看的书跟她聊了几句，突然拉住她的手，“跟本尊来。”
“去哪？”她下意识甩开他。
魏润愣了一下，又拉住她。
她这次没敢甩开，任他拉着往前跑。
他将她拉进一个比广场还大的书房，他笑道：“你不是喜欢看书吗？这些书可以任你挑选，你想看哪一本随便拿，本太子准了！”
蕊白衣道：“谁说我喜欢看书？”
“不喜欢看书那方才你为何在宴会上看书？这么热闹的娱乐和社交场合，你竟然拿出本书出来，不是因为喜欢看书是什么？是你有病？”魏润笑得更甚了。
你才有病。
蕊白衣说：“我只是无聊。”
魏润拉着她走到一块书案边坐下，倒了杯茶喝，他转了转茶杯，噙着笑意看她：“你们寒界的人都这么无聊吗？也是，那么阴冷冷的地方，能生出什么有趣的人，哦对了，我给你说，本尊去寒界厉过劫呢，还碰见一个傻呼呼的小女娃，天天往本尊头上浇水，本尊是九重天太子诶，虽然是养在水里的莲，可本尊不是普通的莲啊，本尊得喝灵气，那小孩却给本尊浇水。”
“……”蕊白衣：那小孩就是我。
魏润突然停了下来，凑进她，蕊白衣往后仰。
“干什么？还怕本太子吃了你不成？你放心，本太子瞧不上寒界的人。”魏润勾唇笑道。
蕊白衣：“嗯，我配不上太子。”
魏润用茶杯敬她：“不错，有自知之明。”
“太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回去了，擅自离席，对天凰和天帝不尊重。”蕊白衣说。
魏润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行，你回去吧。”
蕊白衣起身离开。
魏润看着她的背影，将手里的茶一口饮尽。
茶不过瘾，他从空间里掏出几壶酒，一壶一壶地全喝完了。
宴会结束，魏润没再来找过蕊白衣，蕊白衣踏风飞回寒界。
翌日，收到一封求婚书，署名魏润。
蕊白衣：“……”
她惊了片刻，回了一封拒绝信。
几个时辰后，寒界飞来一大片天兵天将，魏润从人群里飞出来，落到她面前，“你拒绝？”
蕊白衣说：“我配不上太子。”
魏润：“……”
“本太子就要娶你！”魏润甩袖。
蕊白衣声若含冰：“若太子要强娶，我不敢不从。”
“……”魏润愣了一愣，缓下脾气，“本尊是九重天太子，自然不会干强取豪夺这种事情，好，你现在不愿嫁我，我不逼你，本尊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不，十天，算了，本尊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本尊会再来。”
魏润带着天兵天将踏风离开。
路上，他左边的天将说：“殿下，那个蕊白衣都不请你到家里坐一下。”
魏润勾唇道：“她是害羞。”
“……”
天将摸摸鼻子，“殿下，人家，人家都拒绝你的求婚了，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魏润又自信一勾唇，“拒绝？呵呵，她那是欲迎还拒。”
“……”
一个月后，寒界又飞来一堆天兵天将，人头攒动，他们散开，空出一条道，精心打扮过的魏润从人群里走出。
寒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墨发，他盯着蕊白衣，走到她面前。
“可考虑好了？”魏润勾唇。
蕊白衣道：“考虑什么？”
魏润：“……”
他梗了好半天，肌肉都扭了一下，声音僵硬，“自然是考虑是否要嫁给本尊的事儿。”
蕊白衣面无表情地道：“太子，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
“……”
“你——”魏太子爷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子，进去坐坐吧，我叫人备茶。”蕊白衣说。
魏润盯着她，脸色不大好，“不用了！”
他冷着脸离开，回去的路上却有点儿后悔。
“殿下，你应该答应她，去她屋里喝茶的。”天将说。
本尊也觉得。
魏润道：“她都拒绝本尊了，本尊还杵在那？自虐呢！”
天将笑道：“殿下啊，女人心，海底针嘛，现在她不喜欢你，你多跟她接触接触，多交流交流，她就喜欢了嘛，你们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吧？这寒界寒气重，人生而无情，蕊白衣就是冷情了点，殿下你焐焐就热了嘛。”
“……”魏润瞪着眼睛看他：“她不喜欢本尊？本尊是九重天太子，哪个神女不等着嫁给本尊，就她能耐，本尊都对她一见……本尊都对她有意思，她能对本尊没意思？”
“是是是，她肯定也是喜欢殿下的，要是不喜欢，就是没眼光！”天将改口道。
第二天，魏润又去了寒界。
蕊白衣不得不又出来迎接他，给他行礼。
魏润说：“本尊想铲点儿你们寒界的雪到天庭上做冰镇水果，那个，可以吗？”
蕊白衣：“可以。”
“哪儿的雪好一点？”魏润问。
蕊白衣说：“山顶。”
“那，那带本尊去。”魏润说。
“太子跟我来。”蕊白衣踏上风，魏润旋即追上去，并对身后追过来的天兵天将一挥袖，“去去去，你们跟着做甚？”
天兵天将们退回去。
蕊白衣带魏润飞到寒界最高的雪山山顶。
魏润看了看，越看越熟悉，“这地儿本尊好像来过。”
“嗯。”蕊白衣说：“你在这里厉过劫。”
魏润点头：“对，就是这里，本尊想起来了。”
他蓦地又愣住，看向蕊白衣：“你怎么知道本尊来这里历过劫？”
蕊白衣道：“当年给你浇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魏润：“…………”

第71章 一见钟情
操。
他尴尬一笑，“哈哈哈，好巧哈。”
蕊白衣没说话，蹲下.身用手给魏润挖雪，魏润愣了一下，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怎么用手？！”
蕊白衣说：“我不怕冷。”
魏润皱了一眉，将她的手拿开，“本尊带了铲子，不需要你用手。”
他掏出铲子后，又掏出几只桶，忍不住用余光瞥蕊白衣，心口扯了一下。
两个人挖雪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挖了一个多时辰，将桶装满。
魏润将桶装回空间里，跟蕊白衣下飞下山。
“其实本尊比你大不少岁。”
落地的时候，魏润说。
“嗯？”蕊白衣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比她大还是比她小，跟她有什么关系。
魏润说：“本尊应该比你大个三四百岁吧，但是本尊化形晚，一变成莲花就成了婴儿的状态，智商也会跟着下降，而且不喜欢水，喜欢往土里钻，变成小芽芽，重新再开花，总之花龄和实际年龄一直对不在一起，我母凰说，我上辈子定是个大人物，出生时带的灵气太重，这一世的花身承受不住。”
蕊白衣：“哦。”
“……”魏润和她并肩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瞅她：“你就不……发表点儿感想？”
每次都是哦哦哦，你是吃藕长大的吗。
蕊白衣淡淡道：“我没什么感想。”
“……”
魏润说：“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太会聊天。”
蕊白衣：“我不喜欢聊天。”
“……”
魏润说：“你看看你，你还喜欢把天聊死。”
接下来蕊白衣连回都没再回他，魏润觉得他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说话了。
不过走了一会儿，蕊白衣就飞了起来，似乎嫌弃用走太慢，他只能跟着飞起来，追在她后面，刮着寒风问：“你今年多大了？”
蕊白衣说：“十五。”
“好小。”魏润说，“怪不得那个时候你那么小，我还以为你也几百岁了呢。”
他追上她说：“那本尊应该比你大了七八百岁，而不是三四百岁。”
看她没什么反应，魏润说：“本尊还以为你不喜欢比自己小的，没想到你怎么也大不过本尊。”
蕊白衣终于有了反应，扭头看他。
她道：“比我大也没什么了不起。”
魏润：“……”
“不是，本尊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一段时间，魏润又领着一堆天兵天将来寒界采雪，还给蕊白衣带了很多灵果。
之后太子爷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勾搭蕊白衣，如何制造巧合与蕊白衣偶遇，如何想办法焐热蕊白衣这坨冷硬硬的小冰块。
就这么焐了整整有八百年，才终于将小冰块融化了些水，小冰块答应嫁给他。
他们举办了隆重的婚宴，接受了众神的祝福，他的母凰手腕上的白玉镯取下来，滑进蕊白衣的手腕。
有一天他们吵架了。
“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怎么了？我想天天粘着你怎么了？你就这么嫌我黏着你？”魏润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九重天太子，不能光想着爱情，你陪着我的这些时间可以用来修炼，可以用来查看天河是否有异动，可以用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蕊白衣说。
“我修为都妙虚期了，这九重天除了我父帝母凰，你去找一找，还能有哪个神修为有我高？我还修炼什么？天河有没有异动，我父帝和那一堆上神会管，用不着我，而且我多陪陪你不好吗，为什么你去魄幽谷也不跟我说一声？”魏润也不知道是情绪积压久了，还是突然没了焐冰块的力气，气得打翻一个花瓶。
“我是你的妻，但不是你的附属品，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吗？”蕊白衣很不想跟他吵。
魏润道：“不是汇报，就是一种习惯，夫妻之间都会有的习惯，魄幽谷那么危险，你跟我说一声，我派点天兵天将给你，我也放心点啊，你们是夫妻，不是上下级，你别总以为我是在强迫你命令你，我是在关心你，你都不给我关心你的机会吗，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能在心里给我一点点位置！”
蕊白衣说：“你在我心里有位置。”
魏润愣住，顿时说不下去了，他愣了好一会，走过来抱蕊白衣，蕊白衣没推开她。
“好了，我们不吵架，不吵架，你记住了，以后你去哪里，要告诉我一声。”魏润有些无力地说。
蕊白衣没说话。
“今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魏润说。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错，你好好想想。”魏润揪她耳朵。
蕊白衣还是没说话。
魏润眉骨疼了一下，泄气了，“你就不能回应我一句吗？”
蕊白衣：“哦。”
魏润本来想亲她的，亲不下去了，松开她，“我去看看天河有没有异动。”
男人没什么力气地说完这句，走了。
当天晚上他全身酒气的回来。
他们又吵架了，吵得比白天还凶，她砸碎了手腕上的白玉镯。
第二天醒来，魏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亲她，哄她开心。
不久后寒界的冰层出了一些状况，她独自前往寒界。
不过去之前，她有跟魏润说一声。
后来……
——
小雪花终于飘进一个冰堡里，灵魂抽离出来，附回原身。
蕊白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很真实，从他们的第一世跨越到第九世……
“女人，想勾引朕？”
“你是隔壁牛家村的？”
“尝尝，血是甜的。”
“你是我妹妹！”
“陛下爱上了我的皮囊。”
“戴上，都戴上。”
“充电宝可以吗？”
“后悔吗？是不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后悔？”
“啊，不要给我浇水！”
……
蕊白衣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身下的寒冰床仿佛变成了烤炉，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庆幸地，又怀恋地，深深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颗魏润送给她的白色水晶石看。
冰堡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蕊白衣急促的喘息渐渐放平缓。
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她想给魏润一个拥抱，给他一个亲吻，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突然“咔嚓”一声，寒冰床遽然裂开，耳边轰隆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奔腾在她的冰堡外面。
蕊白衣坐起身来，一颗肥硕的蓝色巨头怼进她冰堡的大门，吼出悲痛的龙吟。
“小神龙……”
蕊白衣怔怔地看着它。
自从穿到第七世，她就没再见过小神龙，现在她又见到它了，而且是似曾相似的画面。
蓝色巨龙又吼了几声，它用龙族语言道：“太子妃不好了！太子他、他走火入魔了！要死了！”
蕊白衣再次怔住，呆了半晌，眼角滑落两颗泪。
蓝色巨龙惊住，“太子妃，你你你，你别哭啊，别哭别哭，太子他、他应该还有救的。”
不是，太子妃竟然哭了？啊啊啊啊啊！我靠！
——
九重天上，一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左右摆动，水嫩花瓣扭曲折断，花丝枯萎，有葱绿的火光乍现，花瓣遽然收拢，一片一片不情愿地脱落。
仙侍哭倒一片，众神神色凝重，曳地的胡子跟着冷风拍打，天兵天将手捂左胸，表情因为悲痛而狰狞，飞兽铺满云空，嗷嗷嗷地哀嚎，三条巨龙从深洋里跃出，溅起大片涟漪，一头猛扎向天。
轰隆隆一声，暴雨从九重天砸到一重天。
蕊白衣飞落在天池上，看着池中的白莲花，收整着神朝他走去。
她将白莲花抱起，泪水滴在了他的花身上。
天凰看了看她，将天帝拉走，让众神也散了。
泪水如药引，一滴便够。
白莲花贪婪地将这滴咸咸的泪水舔干净，枯萎和脱落的花瓣重新长出来，霎时间，如蒙新生。
蕊白衣愣了一下。
“媳妇儿！”白莲花经受住情劫，恢复神志，收拢的花苞绽放开来，抱住蕊白衣的手指。
他蹭了蹭，又蹭了蹭。
蕊白衣：“……”
“你醒了？”蕊白衣戳戳他。
白莲花点头：“嗯！”
她将他捧起来，吻到他的花身上。
“……”白莲花呆住。
蕊白衣看着他。
“啊，媳妇，你，你再亲一口！”
蕊白衣又亲了亲他。
“不行了，我不行了。”白莲花捂住花蕊。
他扭了扭花身想变成人，可怎么变都变不成，花瓣捏成拳。
蕊白衣说：“你刚清醒，灵气还未完全恢复，可能要等几个月。”
白莲花：“几个月？！不，我等不及了！”
蕊白衣抱着他，朝止虚仙境踏风而去。
那里一年相当于天池的半个时辰，时间流动得快，便于魏润尽快恢复灵气。
去的路上魏润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她的手，跳到她胸口上，花瓣揪着她的衣领，趴在她胸口上。
蕊白衣没把他抓回手上，任他趴着，她听见他说：“媳妇儿，你好香哦。”
“……”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上古，又或者其他世。
这人不管哪一世，不管什么身份，都贱贱的。
又很可爱。
蕊白衣拍了他一下，“抓紧了。”
她加快速度往前飞，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春暖花开。
寒界那种地方，阴冷冷的，大多数人的心也都是冷的，她是个野孩子，没人爱过她，她也不理解爱。
魏润像个小太阳，他被温暖着长大，他的生命里满是光和热，和她不一样，以是她一直无法融进他的光里，一直不理解他的热度，现在她明白了。
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
白莲花呕了几声，“噗噗噗”吐出十几颗莲子，大喘着气。
蕊白衣拍拍他，将一杯灵液倒进他的花蕊里，指腹抹了点儿淦水，轻轻涂在他花蕊的伤口上，“走火入魔毕竟伤身子，你能醒过来已经很好了，别着急化人形，你一着急，就会伤了花身。”
白莲花蔫着一张脸不想说话，等蕊白衣给他擦完了药，他抱住蕊白衣的手，皱着花脸，“媳妇，我一直化不成人形，你会不会嫌弃我？”
“……”
蕊白衣给他焦掉的两片花瓣也抹了点儿淦水，高冷地开口：“会。”
“啊，让我死吧！”白莲花仰瘫在地上，“噗”地一声，又吐出一颗莲子。
他一难受就喜欢吐莲子，此时冰桌上的莲子都快堆成山了。
下一秒，他的花身猛地一颤。
蕊白衣亲在了他的花蕊上。
“媳媳媳媳媳……媳妇儿！”白莲花烧红了花身，“唔……”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认真感受和享受一下那种迷人销魂的触感，那软软的唇就离开了。
“再，再亲一下！”白莲花跳到蕊白衣的肩膀上，蹭她的脖子。
蕊白衣将他扯下来，丢到冰桌上。
白莲花又跳过去，“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两片花瓣抱住蕊白衣的脖子。
止虚仙境灵雾笼罩，青山绿水，不少仙鹤少年和少女在山间修炼游玩。
他们时常看见一朵白莲花从瀑布最高处飞流直下，扭扭花身，想变成人形。
可“嘭”地一声，他爆炸了，变成黑乎乎一坨，掉进瀑布里。
要么就是白莲花从悬崖上跳下，可刚想要变成人形，一道闪电就劈在他身上。
一个白衣美少女踏风飞过来，接住他掉落的花身，很是生气，“都叫你不要着急了！”
“媳妇，我，我错了，好好好，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了！”
白衣美少女着急地捧着白莲花离开。
仙鹤少年少女们面面相觑，有人说：“太子爷好可怜哦。”
“是啊，都化不成人形了呢。”
“不是，化不成人形有什么要紧，等太子爷灵力恢复，自然轻松就化成人形了，我说的是他得被太子妃管着，好可怜哦。”
“……”
“我觉得太子妃好凶。”
“太子妃那是关心他。”
“不是，我有朋友在六重天做天兵，他看见太子妃扇过太子爷巴掌呢，天庭的人都说太子妃是母夜叉。”
还没走远的蕊白衣：“……”
回了虚境里后，蕊白衣低头看趴在她胸口上蹭来蹭去的白莲花，任他蹭着，从空间取出灵液和淦水给他擦。
白莲花蹭完她胸口，又抱住她手指头蹭。
蕊白衣静静地看着他。
“我会等你，你别急。”蕊白衣突然开口道。
白莲花一顿，抬头看她。
“都快三个月了。”白莲花蔫着脸。
蕊白衣摸摸他的花瓣，“你等了我八百年，我等你三个月算什么？”
还有八世。
前八世我们错过了，我们不圆满，但是第九世，我们还有机会。
白莲花怔怔地看着她。
“你……”
“我喜欢你。”蕊白衣说。
“……”白莲花再次怔住。
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是一瞬的功夫，就在蕊白衣说出“我喜欢你”那一刹，他的花身自己扭了起来，变成一个俊逸的白衣男人。
男人站在少女身前，失了魂一样看着她。
蕊白衣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笑弯了唇，“我还以为还要等几个月呢，这么快就恢复了？”
男人还呆在那，没听见她说话，蕊白衣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脖子，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好半晌，魏润搂住蕊白衣的小腰，盯着她的眼睛看。
“哪里来的小妖？”魏润说。
他箍住蕊白衣的腰，大掌抬起来，准备往蕊白衣的头颅打去，想把她打回原形。
蕊白衣没动，就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她踮起脚，吻住魏润的唇。
“……”魏润瞪大眼睛，手僵硬在半空，觉得自己要融化成水，心口砰砰跳。
不知道是不是九重天太子爷的春气太重，还是因为什么，止虚仙境之中几百个小虚境都长出了绿油油的草。
红色的花，从境头蔓延至境尾，天空下起了粉红色的毛毛雨。
“娘你看，雨，雨是粉色的诶！”
“爹爹，下粉粉雨了，好漂亮哦！”
“哇，好漂亮的雨哦！”
凡界的人们都惊了，跑出一堆小屁孩，淋着雨踩水。
很快粉色的雨，就变成了粉色的雪花，给凡界的大地和家家户户披上了厚厚的粉色新衣。
一坨又一坨的粉色雪人手牵着手，站在雪地里，一同望向这个看起来冰冷但其实总有一天会春暖花开的世界。
云朵上，蕊白衣赶紧抓住要掉下去的肚兜，瞪了魏润一眼，“你有病吗？为何把雨和雪变成粉色的？”
魏润道：“本太子心情好！”
蕊白衣说：“我喜欢白色，你快变回去。”
“亲我一口，我就听你的。”男人点点自己的脸颊。
吧唧。
蕊白衣亲了上去，力道还不轻。
而且她亲的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他的唇。
魏润勾唇笑，大手一挥，小雨点和雪花们又变回白色。
他在云朵上凿了个坑，从空间里舀出几勺银色的水，倒进坑里，吹了口气，小坑扩成一块池子，冒着热气。
魏润抱着蕊白衣跳进池里。
“干什么？”
“鸳鸯浴啊。”
“……”
男人又说：“而且莲花泡的水美容养颜，你没事就多泡泡，我不嫌弃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