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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竹马是太子
作者：小庄周
内容简介
 宰相有一女儿，传闻长的灵动，娇俏，声音软萌甜糯，就是胆子是出了名的小，所以柔柔弱弱的。 众人羡慕.... 宰相与夫人相爱相惜，但天不遂人愿，夫人重病，宰相四处求医，皇上体贴，遂宣董宰相之女进宫，享公主称号，与太子同吃同寝。 董轻婳不敢越矩，自打进宫开始就恪尽职守，就害怕那个霸王一个不开心把她给砍了，连端个茶手都抖的把茶杯磕的砰砰作响。 太子勾唇，我到底是长得多帅，以至于她都如此激动！ ● 后来董轻婳与他分开后。 远在天边的她时常听见人道：太子殿下性格变了，变的清冷寡言，冷血无情。 董轻婳却不以为然，她只觉得他霸道，毕竟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到底不冷血。 ● 再后来重逢那日。 赢溱眼眶通红的盯着那个穿着白色齐胸襦裙的女子，不就是那个一觉醒来，逃之夭夭的女子吗！ 董轻婳被他看的身体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可是，等来的却不是他往日的怒气，而是他红着眼眶，说着近乎哀求般的话。 他道：小不点，过来，让孤抱抱。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霸王又自恋爱你我不说的太子VS胆子比猫还小的太子妃 1:HE，甜宠文，1V1。 2:青梅竹马身心高洁。 3:嗯，算是一个破镜重圆吧，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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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宰相府。
一个男子穿着白色的月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身前，通身的气质不容忽视，只见他正走在一处鹅卵石的小径，看着那处静谧的别院。
“囡囡，收拾好了吗？”董崇夕站在院子的小桥上，边往里走边轻声问，里面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好啦，爹爹，我们现在去庙会是吗？”
董崇夕推开里头的小院子的门走进去，一个六岁小女孩穿着淡青色的齐胸襦裙，手腕上挽着一条极长的披帛，垂鬟分肖髻上簪着一个木兰花的小簪子。光着脚丫子坐在小池边，手中拿着鱼饲料，正往池中投送，不一会儿，一群金红色的小鱼儿全部聚在一起，往上吐着水泡泡，鱼饲料迅速被小金鱼吃完。
董崇夕无奈道：“婳婳，你又不听话了。”
董轻婳闻言抬起头，看着董崇夕笑了下：“爹爹......”
少女坐在池边，素色衣裳，清纯可人，笑的甜糯，声音软软的喊着自己，董崇夕再大的脾气也被她的那句爹爹给冲散了。
董崇夕走上前，轻轻的将董轻婳捞起来，另一只手顺便将旁边的鞋袜给拿过来，董崇夕蹲下，董轻婳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只手抱着董崇夕的脖颈，小声的打着商量：“爹爹......你不要告诉娘亲哦，好不好？”
林蔚不允许董轻婳光着脚坐在池边，可是董轻婳特别喜欢，每每林蔚去休息了，或者和爹爹出去散步了之后，她就喜欢把脚放在池边戏水。
董崇夕笑笑，捏了捏她的脸，“你还知道怕啊？可是爹爹不和你娘亲撒谎的，这可怎么办？”
董轻婳闻言苦恼着，过了半晌方道：“那这样的话，我就再玩多一会吧。”
董崇夕：“......”
“真不怕你娘亲骂你啊？”董崇夕帮她把鞋袜穿好，董轻婳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董崇夕顺势将她抱起，眉眼间满是笑意。
董轻婳头埋在董崇夕的肩膀上，转移话题：“爹爹...我们等会去庙会的话，你和娘亲就要走了吗？”
董崇夕想到了林蔚的身子，心又担忧了起来，太医说如不及时调理回来，估计身子渐渐地还会吃不消，董崇夕很是担心，所以他们决定了，出发南海，三儿说在那边听说有一处医馆里面的大夫特别的厉害，董崇夕瞬间就想带林蔚去看看。
只是南海距离这里路途遥远，且还有一段山路较为艰难险阻，董崇夕本想带着董轻婳的念头被打消了，只好找到了皇上，叫他帮忙照顾一下董轻婳，正巧，皇上和皇后有一个孩子，名唤：赢溱，有他陪着婳婳，又有皇上和皇后照顾着，董崇夕多少会安心一些。
可是...
他想起今日去早朝，回来的路上，看见的那个跑的如疯狗般的小男孩，手上还牵着一条黑白相间的狗，一人一狗似乎在赛跑，董崇夕想到这个画面额角还是止不住的抽了抽。
董崇夕想起那时候赢溱还小的时候，多可爱啊、白嫩白嫩的，他还认了他当干儿子，这些年他自己有了孩子，也没去顾虑赢溱那么多，谁知道，今日一瞧，吓的他当场就愣住了。
董崇夕想起什么，抱着董轻婳边走边担忧的说：“囡囡......”
董轻婳抬起头，懵懂又浅笑着看着董崇夕：“爹爹可是有什么要和婳婳说的？”
董崇夕觉得颇有些对不起董轻婳，叹息了一声道：“囡囡啊...太子...”
董轻婳：“爹爹...太子是个什么东西？”
董崇夕噎了噎：“额...太子不是东西...额也不是！”
董轻婳捂着唇偷笑，董崇夕这才知道自己给女儿给耍了一遍，董崇夕无奈的笑笑：“婳婳，又贪玩了...”
董轻婳搂住董崇夕的肩膀，董崇夕心里叹息一声，她现在在府里就那么贪玩可是出了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话都不敢说一句。
为此，董崇夕和林蔚没少着急，最后又无可奈何，只好慢慢的带着董轻婳到四处去游玩，可是无论去到哪里，她还是紧紧的抿着嘴，胆子似乎比猫还小，抓着他们两个人的手不肯放，人多时，还要董崇夕抱着。
可是......她却喜欢热闹，这种矛盾的性格，董崇夕不知道是不是像自己。
他和林蔚都喜静，生出来的就更喜静，但却耐不住小孩天性的好奇，总是想去看看更多的风景，见识更多的人。
董轻婳小手轻轻的揪着董崇夕的头发，小声问：“爹爹，你想和我说什么呀？”
董崇夕抱着她不由得想到了今早上的赢溱，现在仿佛眼前都还有他奔跑的身影，于是边走边说：“太子这人可能会有些张扬跋扈，皇上又极宠爱皇后，他性格可能会有些骄横，你进了宫，多少忍耐着些......”
董轻婳知道是因为娘亲身体不舒服爹爹才要送自己进宫，她其实也舍不得自己的爹爹和娘亲，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董轻婳还是乖巧的说：“我会的，爹爹...”
“你放心，不要担心婳婳...”
董崇夕抱着董轻婳回到了院子，林蔚刚好休息起身，看见他们二人笑了笑，董崇夕放下董轻婳走到了林蔚的跟前，温柔的抱着她：“等会我们用过午膳就去庙会逛一逛，如何？”
林蔚自然是道好，她看了眼董轻婳，道：“婳婳呢？要去吗？”
董轻婳穿着小小的绣花鞋扑进了林蔚的怀里：“要去的，婳婳要去庙里叫菩萨保佑娘亲身体好起来。”
林蔚抱着她，捏了捏她的脸：“今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嘴怎么这么甜呀？”
董轻婳睁着大眼睛撒谎：“没有！婳婳就在院子里，哪儿也没去，更没有去池边！”
董崇夕一只手放在林蔚的背上，轻轻的点着，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林蔚抬眼，两个人极力的忍着笑，没去拆穿董轻婳。
董轻婳撒了谎就会手抖，她不敢让林蔚看出来，转身走到了竹林里，边走边说：“我不打扰爹爹和娘亲了，婳婳去后院歇一会”
她一走，林蔚轻笑出声，董崇夕牵过她的手，笑着说：“今日，我下了朝回来，她坐在池边，被我看见了之后还叫我不要和你说。”
林蔚抿着唇笑，“那你现在岂不是对不起她了？”
董崇夕一只手抱住林蔚，笑了一声，嗓音温润：“哪能啊，我和她说，我不对你娘撒谎，这不我立刻和你说了。”
林蔚头靠在董崇夕的肩上，小声说：“你真好。”
董崇夕浅笑，抓住了林蔚的手，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小声说：“等会估摸着皇上和皇后也会去庙会，可能赢溱也会去，不如刚好让他们两个人见一面，到时候进了宫，婳婳可能也没那么害怕了。”
林蔚点头：“那都听你的。”
后院，一处屋子里，窗口打开，淡青色的窗纱被轻风吹起，往里一瞧，素青色的屏风处，薄纱般的淡青色床幔被放下，里面有一个估摸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
手中拿着一个小帕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浅浅的呼吸的瞬间，帕子被吹起一些又落下。
微风透着窗户灌进来，吹开窗幔，轻柔的钻了进去，掀开了床幔。
连带着女子脸上的淡青色的薄纱手帕也被吹起，在手帕落地的一瞬间，董轻婳站起来，一只白皙软绵的小手抓住了它。
透过窗子看过去，董轻婳对着手帕笑了笑，明眸皓齿，小粉嫩的唇软声说：“被我抓住啦～”
她抬起葡萄般大小的眼眸，看了眼窗户，黑色的瞳孔里似乎装着星辰，不知看见什么，她弯着眉眼笑出了声，笑声像是铜铃般清脆，眉眼弯弯，像是天上高高挂起的弯月。
“婳婳，走啦，我们用完膳就要去庙会啦！”林蔚站在窗口看着董轻婳。
董轻婳：“好，娘先去，我一会就来。”董崇夕：“好，那爹爹和你娘亲先去了，你可小心别跑太快。”
董轻婳忙穿好自己的小鞋子，起身将那条手帕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口里，最后站起身，抱了一个虎头娃娃往外走。
与此同时，皇宫内。
一道男童声响起：“哈斯家哈斯家，不要跑...”
同时伴随的还有宫人们的尖叫声。
从里头看去，一条巨型狗狗在花园处肆意奔腾着，模样还有些扭曲，整条狗身上沾满了泥巴，眼神中透漏着一股忧郁的傻劲，他身后跟着一个沾满了泥巴的一个七岁的男孩，脸上全是泥巴，发冠上的玉已经没了往日的光透洁白，现在变成了像是一团黄色的泥巴。
不远处走来一个女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走到了男童的跟前，猛的揪起他的耳朵，男童哎哟一声：“娘，娘，饶命饶命啊！”
秦蓁蓁指了指那条狗又指了指他，最后气的不行，问：“你这是第几次，第几次带着狗钻进了泥巴池里！我警告过你多少次！”
男童哎哟哎哟的直唤疼：“娘，我的亲娘，您手下留情，卿卿的耳朵都要断啦。”他挣扎中看见不远处穿着龙袍走来的男子，大声喊道：“皇上皇上，你皇后打人啦，还不快来救我！”
赢烨走上前，救你？他眉一挑，对着秦蓁蓁道：“蓁蓁，别脏了手，来，让我来打，”
赢溱一听顺时间瞪大了眼，大声的喊道：“爹，不带你这样的！”

第2章 爹不疼啊娘不爱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爹不疼呀娘不爱啊。
小时候还能感受一下母后的爱，越长大，他越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赢溱往宫殿里走，正想着沐浴，不多时，一个太监走到门口，捏着尖细的嗓子说：“太子殿下，皇上和皇后已经快到庙会了，叫殿下好好在宫里学习。”
赢溱还能说什么，摆摆手...
“退下吧。”
太监退下，赢溱抓了衣服就进去，他有一个怪癖，不让别人伺候着沐浴，众人也只得等在外面。
约莫过了一刻钟，赢溱穿了身灰色的华服，腰间携带着一块美玉，脸上的泥巴已经没了，露出的是一个清隽稚嫩的模样，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现在看上去都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觉，更别说长大之后，不知会惹得多少女子前仆后继的想要博他一笑。
赢溱可不是听话的人，下一刻他将自己的心腹——小小胖，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小胖是一个太监，长得很胖，看上去又很年轻，所以叫做小小胖。
小小胖走上前，赢溱低下头，压低嗓音说：“现在，备马，你我一起去庙会。”
小小胖：“不行的，给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你耳朵不保，我脑袋不保啊！”
赢溱嘶了一声：“怕什么，我都不怕，而且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
小小胖：“你每次都说要护着我，可是每次都是先把我供出来，太子殿下，你就饶了我吧！”
赢溱：“那你不带我出去，那我就自己去了，我还带着慕倩和慕千去了！”
小小胖一听，顿时瞪大了眼，“别别别，太子爷，你饶了我吧，我带你去还不行吗？好端端的扯上那对祖宗干什么！”
慕倩和慕千两个是外姓王爷陈牵和公主赢浅的孩子。
赢溱哼哼一笑，“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备马。”
小小胖无奈，宁愿跟着太子爷出去，也不想去招惹那两个祖宗，那一对龙凤胎，去到哪里简直就是哪里的灾难，小小胖是真的怕了，每每进到了皇宫，哈斯家这么疯狂的一条御犬，都被他们两兄妹给折磨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装死。
这世上能陪着他们两兄妹疯的估计就只有赢溱了，说来也是奇怪，两兄妹谁都不害怕，唯独害怕赢溱。
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还没坐上江山，已经先把两个小叛头给收拾住了，为此，赢烨还骄傲了许久。
赢溱翻出了一个父皇压箱底的宝贝黑白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但是大小有些不合适，赢溱愣是绑了好几条带子，才戴稳了。
赢溱跨上马背，手抓住马绳，“驾”马儿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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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怀中抱着虎头娃娃，跟着董崇夕和林蔚坐上了马车，一家三口往庙会里赶。
董轻婳坐在轿子里，怀中抱着虎头娃娃，另一只手住着一个冰糖葫芦慢悠悠的吃着。
林蔚想起什么，叮嘱道：“等会可能皇上和皇后也会去，到时候记得叫人知道了吗？”
董崇夕一只手放在林蔚的腰上，温柔的笑笑。
董轻婳吃着冰糖葫芦，如葡萄般大小的眼睛滴溜的转了一下，笑着说：“婳婳知道啦，我还记得皇后和皇上，就是腻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董崇夕和林蔚被她逗笑了，“可不许这么说！”
董轻婳嘟嘟嘴：“可是这是再夸他们呀，像爹爹和娘亲也是腻在一起，整日都不分开的呢。”
林蔚说不过她，只是看着马车越行驶越慢的样子，估摸着是到了庙会的山脚下了。
林蔚抬眸，和董崇夕对视了一眼，董崇夕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对着董轻婳道：“囡囡，我们下去走好不好？”
董轻婳吃着冰糖葫芦，闻言，愣了楞，撩开了车的帘子看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小声的拒绝：“爹爹...我...我不下去...”
马车外，走路的路人们纷纷的让到了一边，低着头小声的说着：“前面是这是宰相的马车吧？”
众人悄悄地抬起眼，看了眼马车之后又赶紧的低下头，却耐不住好奇的心问：“这...宰相他们也会来庙会？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啊，何苦跟着我们一样赶着来呢。”
有人闻言啧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宰相虽说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夫人的身体却不是很好，我估摸着，应该是来求菩萨保佑夫人的身体的。”
有人站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进来，小声说：“不知你们可听说一个传闻？”
众人疑惑，齐齐望向他，催促他不要卖关子，那人笑笑，“不知你们可听闻宰相的女儿，名唤轻婳，那真是长得那叫一个绝世美娇人，我曾有幸，在他府门前经过，看见那小女子出来接宰相回府，只一眼，我可是至今难忘啊，更甚的是，她当时喊了一句爹爹，声音可真是甜酥的很，宛如那树梢上唱歌的小鸟儿。”
众人哗然：“可是真的？”
有人也跟着道：“他说的可确实是属实的，我家中有人在宰相府里做事，传闻小姐可是不出别院的小门，偶尔出来的时候必是跟在宰相和夫人的身边，也曾有幸看过几眼，真真的我家中的那人回去之后念叨了许久，说是未曾见过一个小女子，竟可以长得如此娇美。”
当中有一人笑了声，插话：“你们说的属实是真好看但你们可曾听过，为何小姐每每出门都要宰相和夫人在身边，甚至别院都不敢出？”
众人来了兴致了，催促他问他，那人笑：“在国都都知道的，小姐的胆子是出了名的小，整个人长得灵动，娇俏是真，那胆子比猫还小更是真，不过，却也更添加了她的神秘感，真是让人想不去惦念她都不行啊！”
外面世人皆道，马车内未闻一言。
董轻婳抿着唇不敢去看董崇夕和林蔚，半晌喃喃道：“爹爹娘亲不要生气了...婳婳...婳婳下去便是。”
董崇夕和林蔚怎么可能生气，只是见她如此害怕见生人，长此以往也不行啊，董崇夕将她抱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宽慰：“爹爹和娘亲都没有生婳婳的气，只是很担心若过几日之后，爹爹和娘亲都走了，你要进宫，那要是还是不敢面对皇上和皇后，这可怎么办呢？爹爹和娘亲也会担心婳婳的，你说是不是？”
董轻婳垂着小脑袋点点头，软声说：“婳婳知道了...”
董崇夕叫车夫停下。
两个人牵着董轻婳走出去。
董轻婳鼓起来勇气，刚打开轿帘的一瞬间，一阵风呼啸而过，还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大笑声，董轻婳还听见他一边骑马一遍大喊：“小小胖，你要追的上来，本殿下赏你一顿好吃的！”
董轻婳被那朝气的声音吓得往后缩，惊吓之余，抬眼望去。
庙会两边种满了香樟树，那男子坐在马背上，风扬起他的发丝，他回眸的一瞬间，董轻婳看见了他那个黑白色的面具，以及那面具下充满笑意的宛如妖孽般的眼眸。

第3章 太子殿下！你真的是太太太好看了！
马背上的男童嘴角勾起，在那一瞬间，缓缓的转了个头，在董轻婳注视下，他挥起马鞭，用着稚嫩的嗓音，大喊一声：“驾”
马儿向前奔跑去，清风扬起他如墨般的发丝。
阳光斑驳的撒下的那一瞬间，董轻婳看着他骑着马越走越远的背影，缓缓的回神。
董轻婳小手紧紧的抓住了马车的门帘，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抿了抿唇，董崇夕和林蔚暗叫不好，果不然，董轻婳刚鼓起来的勇气被刚刚那个男子给吓得缩了回去。
她委屈巴巴的开口：“爹爹...娘亲...”
众人都往这处抬眼看来，当看见那个站在马车门口的小女子时，瞬间相信了那些传言，这何止长得娇美啊，小小年纪，但是那双眼却像是装了星汉在里面一般，又灵动，又秀气，宛如仙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不称奇。
董崇夕看着众人的眼神，最后伸出手，将董轻婳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三个人沿着平坦的路往庙会中走去。
不多时，一辆较为低调的马车也缓缓的驶来，董崇夕看了眼，那辆马车停了下来，帘子撩开，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男子，他看见董崇夕后，两个人轻点了点头。
男子转个身，伸出手，马车上走出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男子眉眼间全是笑，将她抱了下来。
路人们纷纷猜测这两个人是谁，看衣着，众人也猜测，非富即贵。
董轻婳转头望去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身边多了两个人，她悄悄地看过去，只一眼就埋头在董崇夕的耳边小声问：“爹爹...这是皇上和皇后吗？”
董崇夕笑着嗯了一声，将她抱紧。
几个大人在聊天，秦蓁蓁使眼色问林蔚：婳婳怎么了？
林蔚叹息，凑近秦蓁蓁，和她咬耳朵说：“刚刚本想下来走的，但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男童，骑着马吓到了她。”
秦蓁蓁怜惜的看了一眼董轻婳，对她胆小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她轻声问：“不肯下来？”
林蔚摇头，秦蓁蓁叹息一声，林蔚以为怎么了，秦蓁蓁似乎有感慨般说：“我家那小子就是调皮上了天，要是他们两个的性格柔和在一起，估计就能均衡一下了！”
林蔚略有耳闻，董崇夕今早和她说了今日在皇宫中看见的那一幕，可是林蔚却喜欢的紧。
“都说男孩调皮一些是好的，太腼腆不行。”
秦蓁蓁：“调皮一点是好，可是...他那是不止一点啊！”
秦蓁蓁想起赢溱会头疼，一肚子的坏水，就是要人陪他一起玩，三儿的那两个小孩本来就调皮了，现在加了一个赢溱进去，那不得了。
偏生他们三个人还不自觉，两个小的把赢溱捧上了天，对赢溱更是为首是瞻。
秦蓁蓁想起他就一个哆嗦，赶紧摇摇头：“咦......不说他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不说了不说了。”
赢烨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牵着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掌心玩弄着，闻言，轻笑了笑：“那...今天回去...我们把他扔了？”
我可以开玩笑，但是你不行！说的就是秦蓁蓁和赢烨。
秦蓁蓁淡淡的睨了赢烨一眼，后者立刻像是做错事了的人，抿住唇摇头：“我再也...不说了。”
董崇夕和林蔚偷笑，他一只手抱着董轻婳，另一只手牵着林蔚，四个人往前面的庙会走。
小小胖终于追上了赢溱，累的气喘吁吁，“呼...太子殿下，你好歹让我喘口气啊！”
赢溱坐在马背上，闻言，哈哈大笑，此处静谧无人，太阳沿着树梢洒下，零零散散的像是点点星光挂在树梢上，斑驳细碎。
赢溱勾唇，翻身下了马，转身坐在了一处阴凉的大树下，清风徐来，赢溱顺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
微风还在浮动，树枝摇曳，树叶哗哗作响。
太阳的光圈熠熠闪耀，一些细碎的光斑落在了他灰色的华袍上。
一束束的光沿着树林的空隙折射进来，太阳的光似乎在他肩膀上跳跃。
赢溱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森林里的妖仙，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小胖走上前，由衷又奉承的道：“太子殿下，你真是太太太太好看了！”
赢溱闻言撂手，微微挑眉看着小小胖：“哦？”
小小胖跪坐在了赢溱的身边，嘴里藏不住秘密，笑着问：“太子殿下可曾听闻一件事？”
赢溱头微微往后，轻靠着树，眼眸半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半晌才轻笑一声，压抑不住少年好奇的心，问：“何事？”
小小胖肥肥的脸颊笑了笑，“我可是偷听见的，还不确定呢…好像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过几日宰相的女儿会进宫。”
赢溱半阖着眼，半晌轻喃：“进宫不是很正常吗？干爹与父皇感情如手足，进宫有什么稀奇的。”
小小胖哎呀一声：“就是说啊，可是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是......”
赢溱抬眸，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被太阳晒的有些慵懒，轻声说：“有事快说。”
小小胖犹豫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祖宗是有多霸道，大家都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有人住进了皇宫，他不得撕破天，他忽然有些后悔说出来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小小胖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人家......”
赢溱蹙眉：“什么？说大声点。”
大人们要去前院跪拜，董崇夕有心带林蔚去求一下菩萨，四个人商议了一下，这里是皇家的别苑，十分安全，周围又都是士兵，他们和董轻婳交代了一下，四个人往前院走。
董轻婳喜静，周围又都是树林，静谧的氛围吸引着董轻婳往里走去。
她小手轻轻的拂过花草，压抑不住好奇的心，抬脚走了进去。
赢溱实在听不清楚小小胖说的话，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没吃饭？”
小小胖豁出去了，也不管这个祖宗知道了到底会怎么样，将他得到的消息一股脑的说出来：“听说...宰相家的那个女儿要来宫里住，好像要住到...宰相回来...而宰相...好像...”小小胖看着赢溱那看不清神色的脸庞，声音又不知不觉的放弱了许多，小声说：“宰相...少则去...三四年...多则...长达六七年......”
小小胖忐忑的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祖宗。
只见赢溱怔愣了半晌，随后一条腿屈起，一只手放上去，另条腿伸直，模样懒洋洋的，样子却急了，大声地问：“什么！！！？”
董轻婳刚踏进树林里，就听见这句大声的“什么！！！？”
董轻婳吓得脚步顿了顿，手指轻颤，粉嫩的唇瓣紧抿，脸色有些白，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董轻婳刚想转身回去的一瞬间，从林子里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华袍的男童，脸上还带着丝丝的怒气。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董轻婳的存在，抬眼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树林里树叶摇曳，安静幽然，太阳光斑驳的洒下，两个人的肩上都有一束太阳光，他漫不经心的抬眸，她紧张又害怕的直视。
两个人隔空对上视线。
董轻婳记得他，他就是那个刚刚在马背上放声大喊的男子。
赢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蓦然呵笑了一声，“你是何人？”
董轻婳眨了眨大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赢溱的样子，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喃喃的问：“我...？”
赢溱勾唇笑了，手上抓住面具，干脆依靠在旁边的大树上，撂手，垂眸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过了半晌，董轻婳胆子都快吓破了，赢溱才松开紧抿的双唇，薄唇轻启：“不然？”
董轻婳穿着浅紫色的齐胸襦裙，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尖紧紧的攥在一起，扣着她身后的蝴蝶结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不敢说自己是谁，万一他是坏人呢...
赢溱沐浴在太阳底下，眉眼被太阳的光照的微微眯起，等了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赢溱没了耐心，将依靠树上的身体站直，眼神示意小小胖。
小小胖接到指令，暗暗的腹诽赢溱不懂得怜香惜玉，眼前这个小娘子多美啊，都不懂得温柔点。
小小胖想走上前，自认为温和些，可是董轻婳却一直往后退，小小胖脚步顿了顿，伴随着赢溱的耻笑声，他最终没上前了，开口问：“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董轻婳肯定清楚啊，皇家的别苑啊。
她摇头，小小胖啧啧两声看着赢溱：“爷...我估摸着她是懵懵懂懂撞到这里来的，不如放她走了算了吧。”
赢溱眯着眼打量了董轻婳好一会，最后淡淡道：“放了。”
小小胖还来不及让董轻婳退下吧，董轻婳转个身就往林子外走。
主仆两人：“......”一种尴尬的气氛围绕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人家根本不需要你们说退下才走，他们两个人还认真的审问了许久，哦...
赢溱仔细一想，她刚刚根本没有回一句话！

第4章
赢溱吸了吸腮，堂堂一个太子爷居然无形之中被耍了一通，真让他觉得牙痒痒。
小小胖看出来赢溱的不开心了，赶紧上前哄道：“哎呀...爷...你又没有亮出身份，她对你这态度自然也能理解啊，等哪天要是再遇见了，你就告诉她你是太子爷，看她对你敬不敬！”
赢溱的面子终于挽回了一些，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被董轻婳这样一弄，赢溱都忘记了自己刚刚要找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说什么了。
他转个身，走到了不远处将自己的马牵过来，跨上马背的一瞬间，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董轻婳的方向，她...怎么往皇家的院子里走去...
赢溱才没那么好心，他勾唇，语气风凉：“呵...死路一条。”
赢溱抓紧马绳，掉了个头，在这一瞬间他没看见侍卫们对着董轻婳行了个礼。
“驾...”马儿跑出去。
董轻婳隔着窗户口往里看，没看见那两个人，她刚刚有多害怕，导致她现在喉咙都干涩的要命。
董轻婳起身，走到了不远处的茶水桌上到了一杯谁给自己，又拿出手帕，将自己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出的汗给擦拭掉。
董轻婳坐在窗户边，窗子打开了些，风微微的吹进来，她闭眼，脑海里全是刚刚看见的那个男子的容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很少见人的原因，她总觉得那个男子和皇后和皇上很像，且...
董轻婳想起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他的那双单薄的眼，漫不经心的态度，以及那慵懒的姿态，她竟从他的身上看见不羁和洒脱。
董轻婳把他那模样一笔一划的在自己的心里描绘了一番，娘亲说过，看见父亲的第一眼是那句诗经。
“彼其之子，美无度。”
董轻婳觉得...
刚刚那个小小年纪就被唤作爷的男子，也能用这句话赞誉，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个大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看见董轻婳坐在窗口边安静的望着窗外董崇夕松了口气。
董崇夕走上前：“囡囡，回去了。”
董轻婳转头，当看见他们的时候眉眼弯起，鸦羽般黑卷的睫毛像是又将大眼放大了一些，整个人灵动的不行。
秦蓁蓁手痒，又抱了抱她，最后蹲下身子，看着董轻婳道：“过几天来干娘家里住，干娘陪你玩。”
董轻婳自然应道：“好。”
四个人打道回府，董崇夕在路上买了两块糖人，一块给了董轻婳，另一块给了林蔚。
林蔚微微笑，董崇夕垂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董轻婳吃着糖人站在一边笑的娇俏。
赢溱刚回到宫，才想起小小胖说的那件事，他转个身，和没看路走上前的小小胖撞了个满怀。
小小胖哎哟一声，赶紧走上前：“太子爷...你没事吧...”
赢溱现在没空理这件事，他蹙眉问小小胖：“宰相那事可是真的？”
小小胖点头：“是啊，过几日就进宫了。”
赢溱烦躁的啧了一声：“父皇他们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小小胖：要不就是你的意见不重要，要不就是知道你啥性子，说了自然是不同意的，然而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因为你的意见不重要，皇上重视的是皇后的意见。
小小胖那些话自然是不敢说的，他还想活着：“可能...忘了？”
赢溱淡淡的呵了一声：“父皇肯定觉得问了我也白问，心里只有母后，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捡来的。”
小小胖心直口快：“这...大家都知道！”
赢溱瞪了一眼小小胖，后者紧紧的闭起了嘴。
赢溱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那两个人才想起来要回家，赢溱坐在了龙椅上看着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的一瞬间，哼了一身。
秦蓁蓁还在和赢烨说着话，听见一声哼，她抬眸：“哎呀...卿卿你在这里啊！”
赢烨淡淡的睨了一眼赢溱，看见秦蓁蓁在这里，只能当贤父，“卿卿...吃饭了吗？”
赢溱将毛笔放好，抬我眸子，淡淡的问：“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蓁蓁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明天要出去玩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赢烨安抚秦蓁蓁，淡淡的挑眉问赢溱：“比如？”
你们到底是瞒了我多少事情，居然用比如二字！
赢溱哼了一声：“你们是不是要宰相家的女儿住进来？”
听见他问的这句话，秦蓁蓁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说的不是明天出去玩的事情。
赢烨看着秦蓁蓁这副模样，笑了笑，将她抱的更紧，在她耳边说：“不怕啊...明天不带他出去，就我和蓁蓁...”
秦蓁蓁忍着笑点头，赢烨又没忍住，凑上前亲了亲她的脸颊，赢溱被忽视的彻彻底底，忍无可忍的问：“回答我啊！”
赢烨这才看见自家儿子在这里，想到他问的问题，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赢溱惊讶，父皇居然问我怎么了！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和我商议吗？”
赢烨：“哦，那你觉得如何？”
赢溱最不喜欢别人和他分东西了，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还是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赢溱：“我觉得不行，因为——”
赢烨：“好了，商议过了，你的答案不重要，我和你母后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赢溱：“......”
第二天，董轻婳看着董崇夕和林蔚在收拾东西，她垂着眸子，走到了后院的那处假山上坐着。
赢溱一大早就出了宫，他瞒着赢烨秦蓁蓁，殊不知秦蓁蓁和赢烨也瞒着他，出宫玩去了。
一家人兵分两路，一对往南，一个往北。
公主府里，两个孩童正在玩闹，三儿站在不远处廊上看着他们，叮嘱道：“小心点啊，你们要是再摔倒，你爹爹罚你们我可不求请了！”
两个魔王敷衍的应道：“好好好，都听我们娘亲的。”
三儿站在廊上又看了一会，心痒痒，将自己的鞋袜也脱了，跟着孩子们一起下去打了水仗。
三个人在后院嘻嘻哈哈，陈牵在书房里看账本，听见一阵阵的笑声，不免得勾唇，“公主又和世子和郡主玩闹了是不是？”
年老的管家答是。
陈牵听着三儿的笑声，心思都被三儿勾了去，无心看账本，站起身，小声笑着喃喃：“浅浅...”
陈牵走出去看见赢浅光着脚站在水里的瞬间，脸色就已经黑了，陈慕倩和陈慕千紧紧的抿着唇不敢说话，一直疯狂的给玩的比他们还疯的娘亲使眼色，三儿浑然不觉“快啊，继续啊！”
陈牵站在赢浅身后，声音带着温怒的叫她的小名：“三儿！”
三儿瞬间瞪大了眼：“！”
刚想说话解释，陈牵弯腰抱起她往院子里走，转头对着两个孩子道：“晚点再罚你们！”
无辜的两个人不敢啃声，不敢惹自己的爹爹。
陈牵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赢溱就来了，脸上还带着挫败的感觉。
两兄妹看着老大这幅模样，不免好奇：“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两兄妹都叫赢溱叫皇兄，直到现在也没变过。
赢溱一边脱鞋袜，一边叹息。
陈慕千恍然大悟：“哦～是不是舅舅和舅母又嫌弃你了？”
赢溱：“......”我知道我爹不疼娘不爱，你们大家也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

第5章
赢溱现在没空去说这些，他整个人都快烦死了，两兄妹也看出来了老大的不开心，一人坐一边，坐在他旁边，问：“你怎么了？”
赢溱叹息：“我爹娘要宰相的女儿住进皇宫了。”
话一出口，兄妹两瞪时瞪大了眼，“住...住进皇宫？”
赢溱：“对啊...哎...烦死了。”
慕倩惊讶过后，小声说：“那也挺好的，有个玩伴多好是——”
话一出口，两个少年郎异口同声：“不行！”
慕倩愣了愣，不服输：“为什么！凭什么！”
慕千：“你以为啊，如果不是你是爹爹和娘亲生的，你以为我会同意你住在这里吗？”
慕倩脾气来了，撩起袖子：“你说谁同不同意啊！我就比你迟了一瞬间，我还不想你住在家里呢！”
慕千哎呀一声，站起来，两个人互不认输，而赢溱本来想让他们安慰自己的，没想到，现在还要反过来劝架，他无力的说：“别别别...别吵架…”
可是那两个人什么话都不听，赢溱无奈，心力交瘁的转身走了。
赢溱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上晃悠悠的逛着，看见不远处的爹爹和娘亲，走在街上拉着小手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的，完全没有注视到他就在他们身后。
赢溱叹息一声，看了眼不远处的宰相府，他倒是想进去了，但是想到宰相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他还是转身走回了皇宫。
算了，赢溱已经放弃了，住进来就住进来吧，他不理她，冷落她，她就会自己受不了，要搬出去的。
赢溱坐在窗子口，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在树林里的女孩子，赢溱摇摇头，小小年纪，擅闯皇家别苑，估计现在已经被关起来盘问了。
赢溱挑眉，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娇俏的女子。
赢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身后，身边趴着一条巨大的狗狗，毛发茂盛有光泽，黑白相间，五官有些傻气，眼神中透漏着一种凶狠，似有些阴郁。
好霸道！好威武的狗狗！
赢溱啧了一声，手触上去它的头上，抚摸它的毛发，好霸道好威武的狗狗，瞬间咧开嘴，笑的像个傻狗，头凑上前死命的往赢溱的身上钻来钻去，蹭来蹭去。
赢溱受不了了，大喊道：“哈斯家，哈斯家，别蹭了。”
宫殿里传出阵阵的悦耳的笑声。
董轻婳坐在院子里，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明日准备出发的父母二人，眸色暗了暗，葡萄般大的眼睛可怜无比，像是一条被丢弃了的宠物。
董崇夕收拾完东西赶紧上前，将董轻婳抱在怀里，轻轻的哄道：“婳婳乖，爹爹和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婳婳在宫中可以和太子还有三儿公主的两个小孩一起玩耍，玩伴很多，婳婳不要害怕好不好？”
董轻婳乖巧的点头，忍住了心头的酸。
不多时，外面通传皇上和皇后来了，董崇夕牵着林蔚和董轻婳往外走，他们大人约好走之前在吃一餐饭。
董轻婳走出去，今天已经第二次见到了皇后和皇上，没那么害怕了，几个人往里走，过了一刻钟有两个人又来了。
董轻婳坐在凳子上微微抬眼，不是两个人，是四个！
她瞪大了眼，前面的两个人她倒是有些印象是公主和驸马。
他们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两小孩子，约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或许比自己更小些。
董崇夕生怕董轻婳害怕，将她提起来抱在怀里，三儿按奈不住，看见这么软的小孩想上前抱一下，刚走上前，陈牵就把她搂了回来，在她耳边说：“害怕呢...还去。”
三儿这才记起董轻婳那个小胆子，都怪慕千和慕倩两个人捣蛋的无法无天，以至于她现在都忘记了董轻婳胆子小了。
陈牵勾唇笑了笑，转头问赢烨：“皇兄，卿卿没来吗？”
赢烨正和秦蓁蓁玩着呢，闻言漫不经心的回答：“没叫他。”
“......”
三儿对着赢烨翻了个白眼，嘀咕：“没见过这么当爹的。”
陈牵没说什么，跟着坐在了三儿的身边。
董崇夕在这时候宽慰道：“下次就叫一下卿卿吧，孩子总是晾在一边也不是办法啊...你...”
赢烨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引发了众愤，他无所谓，他捏了捏掌中握着的秦蓁蓁的小手，回归了不要脸皮的回答：“管他...生他出来都算不错的了。”
众人：“......”
秦蓁蓁默默地对着赢烨翻了个白眼，但是不好说什么，万一她帮赢溱说了话，赢烨一个不开心甚至有可能对赢溱更过分。
慕倩对着慕千说：“皇兄好可怜，爹不疼的，就像我们一样。”
刚刚还觉得应该顺便说一下赢烨的陈牵闻言：“......”
众人眼神又都看着陈牵，三儿尴尬的招呼：“额...吃饭吃饭”
再说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大人们坐下来吃饭，董轻婳已经吃多了小零食，现在就坐在董崇夕的怀里，两个小家伙也吃过了才来，现在看见董轻婳，两个人闲不住，暗暗的使了眼色，慕倩是个脑子灵光的，收敛起平常的大嗓门，温柔小声的问：“婳婳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来时，三儿就叮嘱了他们，要叫人，叫宰相家的女儿叫婳婳姐姐。
董轻婳有心让董崇夕和林蔚放心，所以就答应了，董崇夕听见她的回答愣了楞，低头问：“囡囡，你要出去和弟弟妹妹玩吗？”
董轻婳点头，软声说：“要”
董崇夕放她下地，董轻婳跟着慕倩和慕千一起走出去，两个小人精按捺住自己的小手，一人一边牵着她，小声说：“姐姐...我们去后院玩吧。”
善良的董轻婳眨着大眼睛，声音软萌：“好...”
慕倩自认为也是女子，可是看见眼前的董轻婳时，她就觉得她只是长得是女子，内在的灵魂就是一个男子！
三个人在大人们似担忧又似欣慰的眼神注视下走到了后院。
刚到后院，两个小魔鬼就按捺不住了，对着董轻婳磨掌擦拳，董轻婳瞪大了眼，慕倩笑的一脸阴险，凑上前，“婳婳姐姐...你真是太娇美了...倩倩对不住你了！”
慕倩说完，吧唧一声，亲到了董轻婳的脸上，留下了一口口水印。
还没等董轻婳回神，慕千也亲上去了。
两兄妹从没见过这么软这么娇的女子，早从刚进门就想上前捏捏她的小脸，亲亲她肉嘟嘟的脸颊。
所以两个人逮到了一切机会，终于把董轻婳带了出来，也成功的实施了心中的计划，亲了一口。
董轻婳从未被人亲过，除了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还有一个皇后，可是现在第一次见面的人一上来就亲了自己，她眨着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二人，手还捂在自己的脸颊上。
慕倩看见她要掉不掉的眼泪，蓦然牵着慕千就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婳婳姐姐...我们就是喜欢你...喜欢你才这样的。”
董轻婳顿了顿，眼泪止住了。她不了解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但是...真的喜欢就要亲吗？
小魔头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慕倩人鬼精的说：“我们都是这样的，我们经常在外面交朋友，看见喜欢的人就要去亲一口，哪怕对方不喜欢你...你也要去亲，这样...这样...”慕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样他就会...对你喜欢一点。”
慕倩的表情和理直气壮，慕千在旁边的赞同，让年幼的董轻婳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以后每每那人闹脾气了，董轻婳就亲上去，惹的那人肝胆乱颤，口干舌燥。
大人们因为不放心所以在另一侧偷看着，陈牵手摸摸鼻子，不去看董崇夕那要杀人的脸，他儿子亲的又不是他...董崇夕看他干什么。
林蔚倒是开心的，她看着董轻婳非但没有害怕了，反倒还跟慕倩牵了小手手，她原本担心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董崇夕看了眼林蔚露出的笑容，不由得跟着一起勾唇，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的波动了动。
林蔚回头，董崇夕对她笑，林蔚也笑。
第二日，赢烨和秦蓁蓁看着站在门口和董崇夕还有林蔚告别的董轻婳，都有些不忍。
此去一别，少则三四载，多则七八载。
血浓于水的感情，就要这样撇下，赢烨也是有小孩的人，要是叫他和卿卿分开这么久他也不舍。
秦蓁蓁走上前，将红着眼的董轻婳抱在怀里“婳婳乖，爹爹和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句话只是一句安慰的话。
董轻婳深知，却也懂事的让人心疼，埋首在秦蓁蓁的肩膀上。
快刀斩乱麻，董崇夕哄着眼牵着哭着的林蔚上了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国都门口驶出。
董轻婳听见马车车轱辘碾压石子路的声音，想到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董轻婳再也忍不住，在秦蓁蓁的肩膀上抽噎的哭了起来。
秦蓁蓁赶紧将她抱起来，上了马车，一群人往宫里走。
赢溱大早上就知道他们出宫去接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此刻他站在寝宫门口，牵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恶”犬。
一人一狗就这样站在大门，等待着秦蓁蓁和赢烨的归来。
不多时，皇宫中传来一阵车轱辘的声音，赢溱往那边望去，秦蓁蓁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下来，经过他身边时，眼神都未停留分毫。
赢溱：“......”

第6章
董轻婳再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头正烈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床榻下正中间有个小香炉，白色的烟徐徐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鼻子灵的她还闻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外面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纸斑驳的洒进来，窗前立了一个极大看上去又价值不菲的屏风，透过屏风的另一侧，可看见有一个极大的书桌，上面放满了明晃晃刺眼的奏折。
董轻婳收回视线，鸦羽般的眼睫轻扫，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揪住了盖在她身上的明黄色的被子，只是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不知是何物。
董轻婳刚想掀开被子起身，就听见从门口屏风处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董轻婳下意识的又躺了回去，将被子盖在身上。
赢溱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女子躺在床上，盖着母后绣的不伦不类的龙的被子，轻缓的呼吸着。
赢溱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董轻婳却是在心中祈求他快点走，她现在害怕的手一直在被窝下紧紧的握着。
可是没等到他离开，却等到了一个东西往她身上爬，以及赢溱的叫唤声：“哈斯家，快回来，不要过去。”
身上那东西“嘿嘿嘿”的小声叫着。董轻婳好看的眉头蹙起，总感觉身上的那东西极大。
身边那人还站在估摸着还站在屏风处，声音似乎隔得有些，董轻婳总觉得他声音似乎哪里听过，但是来不及往深处想，因为那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已经变本加厉的在床上疯狂的跳动着。
董轻婳再也装睡不下去了，她睁开眼，一个巨大的狗头探出，在她眼前一亮，黑白色的狗狗，身体模样都极大。
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狗狗的董轻婳眼睛蓦然缩了缩，娇小的身躯紧紧的抓着被子，如明月般的眼眸忽的涌动出一股清水。
眼见着那狗傻兮兮的在原地蹦蹦跳跳，就要往这边跳过来了。
董轻婳：“啊！”的一声叫出来，“爹爹...爹爹。”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可是身边哪有董崇夕，只有一个袖手旁观的赢溱。
那人好整以暇的倚靠在屏风处，抱着手看热闹，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邪笑，嘴里还发出笑声。
董轻婳听见笑声，透着水雾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看过去，这...这不是那天在庙会遇见的那个人吗？
董轻婳赶紧收回视线，趁着那东西还没跳到这里来的时候，立刻光着脚丫往下走。
触脚的地板没有想象中的冰冰凉，而是柔软的毯子垫在了脚上。
倚靠在屏风那处的小男子似乎哼了一声，董轻婳赶紧看过去，却也在提防那狗狗忽然之间钻弄过来。
赢溱放下抱着的双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华袍，腰间佩戴了一块玉，模样格外的勾人，说出的话却不是如此，他居高临下的问她：“怕了？”
董轻婳老实巴巴的点头。
赢溱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承认，在下一刻他又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刚刚的那句“怕了？”是说的太温柔了吗？可是他明明是故作淡漠的语气啊。
董轻婳：“你能...能帮我把它叫出去吗？”
她现在还只穿着一件刚刚从床上拿下来的外衫，颇有些窘迫的感觉。
董轻婳没等到他叫狗狗出去，只是等到他说的一句话：“你就是干...宰相的女儿？”
董轻婳余光看着狗，两只软乎乎的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外衫，眼神却是看着赢溱，“嗯”了一声，又说：“你可以帮我把狗唤出去吗？”
那狗真的巨大，如若它站起来估摸着也和她般高。
赢溱看得出她害怕，一想到那天在林子里她那般无视他，他就来气，说了一句故意刁难的话：“想要我唤它出去啊？”
董轻婳轻轻的点了两下头，赢溱挑眉，没再回复她，只喊了一句：“哈哈，过来。”
那名唤哈哈的狗果然停止了蹦跳，走到了赢溱的身边。
董轻婳看着那一狗一人，似乎格外的和谐。
董轻婳以为他们要走了，未曾想，赢溱又说话了。
赢溱单侧身体倚靠在屏风处，一只手牵着狗绳子，另一只手扣着绳索玩。
漫不经心慵懒至极的说：“求我啊。”
想要我把狗叫出去，你求我啊。
赢溱见她愣住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还想说什么，董轻婳忽然跪地，行了一个极大的礼，声音细细软软的道：“婳婳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赢溱：“......”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没骨气，小小胖都比她有骨气。
一般来说，按照慕倩和慕千的性子他们都会和他争执一番最后才求他，没想到她居然...
原本想刁难一下董轻婳的赢溱，没有让她丢脸和尴尬，反倒让自己有阵阵的莫名的烦躁。
他“啧”了一声，甩了一下大大的袖袍口，牵着狗往外走。
就在他走出去的瞬间，董轻婳跪在原地，眼里含着泪，倔强的不肯掉下。
怎么看怎么惹人怜。
董轻婳收拾了一下，自己乖巧的穿好了衣裳，刚想走出去的时候，秦蓁蓁走了进来。
秦蓁蓁走上前，弯着腰问她：“婳婳，睡得舒服吗？”
董轻婳软软的声音回道：“谢谢皇后娘娘，婳婳觉得很舒服。”
秦蓁蓁好笑了，她蹲在她的脚边，把董轻婳按在床上坐着，笑着打商量道：“婳婳，你不要叫我皇后娘娘好吗？”
董轻婳“啊”了一声，眨着大眼睛，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疑惑，问道：“那婳婳要叫什么呢？”
秦蓁蓁喜爱极了她这般模样，将手伸出，轻轻的握住了她小手，刻意放低了声音不让她害怕，道：“你可以唤我干娘，也可以唤我娘亲我都不介意的。”
秦蓁蓁着实想要一个女孩，赢烨的颜值放在那里，不要女孩可惜了。
可是那人就这方面倔强的很，怎么都不肯多要一个。
现在好不容易进来一个女孩，且长得又这么好看，秦蓁蓁总觉得心痒痒，想要亲两口。
但是现在还不敢，怕吓到她。
董轻婳：“那婳婳唤你干娘吧。”
秦蓁蓁逗她：“为什么不唤娘亲啊？”
董轻婳：“因为爹爹说了，一生只愿得娘亲一人心，我要是唤你娘亲，爹爹会说婳婳的。”
秦蓁蓁愣了下，忽然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懂事的让人有些心疼。
董轻婳以为秦蓁蓁不开心了，有些慌乱，似乎想起那个亲亲，慕倩和慕千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亲亲。
董轻婳俯下身，小软的唇瓣贴上了正在发呆中的秦蓁蓁的脸庞，还伴随着她的软软声：“干娘莫生气，婳婳不是故意不唤你娘亲的。”
父母不在身边，董轻婳也只依赖秦蓁蓁，于是也就和秦蓁蓁比较多话说，也不排斥她。
秦蓁蓁倒是愣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婳婳，你真的是一个小宝贝啊。”
董轻婳：“宝贝？”
秦蓁蓁没解释，想起什么，忽然又道：“其实，还有一种情况下婳婳可以唤我娘亲的。”
董轻婳眨着眼，单纯的问：“什么情况？”
秦蓁蓁忽然觉得自己罪恶感颇深，眼前的婳婳还这么小，她却往她成年后的婚嫁的那方面想去。
秦蓁蓁打哈哈：“没，等婳婳长大了些干娘再告诉你。”
秦蓁蓁：“走吧，干娘带你去吃饭了，饿着我们婳婳了。”
董轻婳被秦蓁蓁牵着走，走到了院子口，看着满院子的玫瑰花，没止住声，道：“哇。”
秦蓁蓁莫名的一种自豪感，人家炫富她炫夫：“婳婳，这些好看吗？”
董轻婳点头。
秦蓁蓁：“这是我夫君帮我种植的，特别的好看。”
秦蓁蓁得意洋洋，眉眼间的幸福止不住。
董轻婳个子不算高，秦蓁蓁牵着她，董轻婳的另一只手刚好能够碰到玫瑰花，于是轻轻的摸了一下。
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人，还伴随着一声耻笑。
董轻婳认识的人不多，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才会这般刁难和为难她，她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秦蓁蓁：“诶，卿卿。你怎么在这里？”
赢溱手上拿着一个弹弓，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华袍，闻言礼貌的道：“正准备去吃午膳呢...”
秦蓁蓁：“巧了，我和我干女儿也要去。”
赢溱意味深长的道：“娘亲，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干女儿？”
秦蓁蓁把正在努力压低存在感的董轻婳一把抱过来，像是在卖东西一样，把她往赢溱身上靠，道：“就刚刚。”
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极近，董轻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夹杂着一丝丝的花香，这样一对比才知道他比自己高了许多。
身边那人从鼻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白色的华袍随着步伐在摆动。
秦蓁蓁笑了笑抱起她说：“别理他，这人随心惯了。”
秦蓁蓁为了彰显自己母爱的泛滥，于是抱着她往龙乾宫走。
秦蓁蓁其实是靠着一股耐力强抱着，而董轻婳本想下来走的，但是又不好意思拂她的好意。
于是就双手环在她的脖颈处。
往后看去，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了一处庭院里，眉头微微蹙起，双手背在身后，颇有种小仙人的风范。

第7章
董轻婳被秦蓁蓁抱在怀里，绕过了许多的弯弯绕绕的小径，终于走到了一处宫殿。
董轻婳识得字，上面的红色夹杂着金色的牌匾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三个大字：龙乾宫。
周围走过许多个宫女，手上端着佳肴，往宫殿里走。
董轻婳不重，但是这样抱着走也走了挺久的，秦蓁蓁累的不行，到了宫殿门口就把她给放下来了。
秦蓁蓁叉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董轻婳站在她旁边，到她的大腿处，她伸出手，轻轻的扯了一下秦蓁蓁的袖子，后者蹲下，问：“婳婳，怎么了？”
董轻婳：“干娘，你是不是累了？”
秦蓁蓁要面子：“没有没有，干娘就是...额...哈哈哈没事，走吧，进去吃饭。”
董轻婳被秦蓁蓁牵着，两个人往里走，跨上了台阶，走进了一处院子，又往里走，走到了一处宫殿门口。
秦蓁蓁：“到啦！我们再走一下就到啦！”
董轻婳隐隐觉得这句话哪里听过，好像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干娘就这么说过了。
董轻婳：“好。”
两个人又走了一下，终于在一处门下停了下来。
秦蓁蓁喘喘气，一脚跨过了那个门槛，将董轻婳一提，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放，董轻婳也进到了里面。
“......”
董轻婳眨着大眼睛压抑不住好奇的心，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陈列极其的简单，却又不失豪华，殿内光是吃饭的桌子就足够的大，可以放上百来道菜肴。
她又左右看了下，刚想往里看去，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蓁蓁终于回来了，来，我抱一下。”
董轻婳看过去，是皇上不知何时走到了干娘的身边，不知在说什么，皇上眉眼都是柔和的一片。
干娘则张开双手，一脸要抱抱的样子。
董轻婳看着越靠越近的皇上和皇后，立刻垂下头。
虽然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还是秉着非礼勿视的礼仪，垂下了头。
门口顿时响起一道声音：“光天化日之下皇上和皇后这是在干嘛？”
秦蓁蓁：“！”
董轻婳听见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见的却是干娘红着脸猛的推开了皇上，她吓了一跳。
皇上却只是眉眼弯起，笑笑搂着秦蓁蓁转个身说：“好好好不亲不亲，来，吃饭吧。”
董轻婳坐在了秦蓁蓁的身边，赢烨坐在秦蓁蓁的另一侧，赢溱自己坐在了对面。
赢烨一直夹菜给秦蓁蓁，而秦蓁蓁却一直夹菜给董轻婳，后者不想负了干娘的好意，吃的嘴巴鼓鼓，慢慢的嚼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碗里那层小山高的饭菜。
小小的脸蛋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唇瓣因为菜汁染上的原因粉嫩嫩的，油光水滑，赢溱不知怎的，忽然就咽了口水，鬼使神差的夹了一筷子青菜。
一口吃进去。
吃进去了之后才回过神来，但是已经晚了，他抬眸看去，父皇和母后已经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
赢溱口中翻滚着青菜的味道，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而那女子还若无其事的夹了好几根青菜吃尽了她的嘴里。
赢溱本不想吃的，可是看见她吃进去的那一刻，他硬是把这美味佳肴嚼成了干巴巴的冷硬馒头。
因为青菜太难吃了 ，所以努力在咀嚼的赢溱并没有看见董轻婳眼里闪过的一抹笑。
秦蓁蓁嘴巴顿时长的大大的，要知道自家的儿子可是什么怎么样都不肯吃青菜的，现在竟然！吃青菜了！
秦蓁蓁又夹了好几根青菜给赢溱，之后怕他生气，立刻说：“对了，你们两个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董轻婳吃着饭鼓着腮帮子，闻言，轻轻的摇摇头，赢溱想到了那天在庙会上的那次见面。
暗叫不好，果然，秦蓁蓁问：“哦？婳婳见过卿卿？”
董轻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卿卿是谁，她还以为是她自己，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轻字。
董轻婳：“不是的——”话未说完，被人打断。
董轻婳抬眼望过去，卿卿眼里似乎有些急切的看着她。
那人又重复了一句：“对，第一次见，第一次见。”
董轻婳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瞒着皇上和干娘那次庙会的事情。
秦蓁蓁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说：“我没问你，我问婳婳呢。”
赢溱手捏着筷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他是不指望董轻婳能够帮他瞒着上次庙会的事情。
而就在下一刻，董轻婳的软软的声音响起：“不算是第一次见，我今日见过太子殿下，在宫殿里。”
女子声音轻轻软软的，和慕倩那动不动就是大嗓门的声音着实有天差地别。
赢溱望过去，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眼睛是极大的，眼珠子也是黑兮兮的，像往日他吃的黑皮葡萄，灵动娇俏。
脸蛋也是小小的，两边的小脸颊有些小肉肉，皮肤白皙，一看上去就是被宰相保护的极好，身上没有烟火俗气，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吐过忽略她粘在脸蛋上的饭粒的话。
秦蓁蓁挑眉：“哦？卿卿去找你？”
也不算是，董轻婳看了眼赢溱，他手紧紧的捏着筷子，她莫名的又撒谎了：“额...嗯”
秦蓁蓁：“婳婳，你怎么了？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董轻婳也不想的，但是她一撒谎手就抖，现在连续一直撒谎，她想不抖都难。
董轻婳：“没事...没事。”
秦蓁蓁可不敢轻视，赶紧道：“传太医，传太医。”
眼看着太监要跑出去叫太医了。
董轻婳吓得心脏咯噔一声，赶紧说：“我...我想爹爹娘亲了。”
秦蓁蓁成功被骗，立刻抱着董轻婳，安抚道：“好了...婳婳不想啊，干娘在这里呢。”
照往日来说，赢溱在旁边肯定会说：“什么干娘不干娘的。”但是也许是董轻婳帮了他，现在他倒是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没去多说话。
相反，一旁的赢烨看见两个小孩的互动若有所思起来。
下午，秦蓁蓁照常午后阖半个多小时的眼，于是转身回到了宫殿里，顺带带着董轻婳，赢烨则在旁边，看着秦蓁蓁抱着董轻婳，脸色不是很好。
赢溱也跟着回来了，四个人一起走进了宫殿里。
秦蓁蓁住在宫殿里往里走，董轻婳的屋子就在秦蓁蓁宫殿的另一侧院子，也是颇大，她原本以为赢溱也是这个屋子的，未曾想他竟然走到了一处小门，打开门...进去了...进去了...
董轻婳：“干娘，太子殿下住在那里吗？”
秦蓁蓁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实话实说这是赢烨和她合计赶他出去住的，于是打马虎：“额...哈哈哈...嗯...就他自己想住那里。”
还能听见声音的赢溱：“......”
董轻婳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她在宰相府里的时候也是住在一处后院，但是她那里给爹爹放了秋千，放了小花，董轻婳估摸着，也许赢溱的那处小院子别有洞天呢。
秦蓁蓁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手捏起被子的那一刻看见了被子上沾上的几条毛，她眉微微蹙起，转眼又说了一通体己的安慰话，多事让她别想家，别想爹妈，她会照顾她。
董轻婳一一应了。
秦蓁蓁走出去，并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处小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铺天盖地的混乱，地上放着哈斯家的玩偶，泥巴坑，还有赢溱的衣服，全部在地上。
秦蓁蓁顿感头大，喊道：“卿卿，你给我出来。”
赢溱立刻闪现出来，秦蓁蓁指了指周围，道：“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这么乱。”
赢溱：“哈斯家弄得，我也没办法。”
秦蓁蓁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今天的正事，她眼神直直的盯着赢溱道：“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赢溱没吭声。
秦蓁蓁：“你怎么能欺负人家？没猜错的话，你今天还是带着哈斯家去欺负人家的吧？”
赢溱：“哪有欺负啊，就是去认识一下。”
赢溱：“对了，娘亲，她唤做什么？”
秦蓁蓁：“董轻婳。”
赢溱：“懂情话？很懂吗？”
秦蓁蓁怒了：“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我问你，你是不是带着哈斯家去欺负人家？”
赢溱又道：“没，就认识一下。”
秦蓁蓁懒得理了，手扶额，道：“你不要欺负人家，她比你小，现在又来家里住，她是你妹妹你知道吗？”
赢溱莫名被妹妹这个词击中了心脏，他脑海里闪现了今天抓着外衫泪眼朦胧的她。
还有今日吃饭时，她眨着大眼，吃的多多的嘴巴鼓鼓的。
还有那因为脸蛋太小，端起碗吃饭的时间，未免会粘上一些饭粒，她却是很认真的，一颗一颗凭着感觉用软乎乎的小手抓下来塞进嘴巴里，不管母后夹了多少菜她都吃完了一颗饭粒不剩。
赢溱心脏某一处软陷下去。
秦蓁蓁见他不语，还以为他不服，片刻后叹息一声，道：“算了，我本不想与你说这件事，但是看现在还是说吧。”
秦蓁蓁抬起眼眸，问：“你知道宰相他们为什么走吗？”

第8章
“你干娘身体不适，你干爹带着她去求医问诊了，相信我们才把婳婳放在这边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不然婳婳是要跟着宰相一起走的。”
“你干娘自从生了婳婳身体就变得不舒服了，本来大家都不敢说，那小不点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又这么懂事，估摸着肯定把她娘亲的身体归咎在她自己的身上了，所以，你别老欺负人家，她这么小一个小不点，你不多疼疼她就算了，还欺负她，”
赢溱坐在宫殿的屋顶上，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秦蓁蓁说的这些话。
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良久，他似无奈，又似愧疚，轻轻的低叹了一声。
董轻婳一觉睡醒已然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偌大色宫殿里只有她一人，周围安静的连外面宫人放轻脚步走路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她忽然想起了以往她歇息片刻后，到了一定的时间，爹爹和娘亲就会来找她，之后再一起用膳，一道散步，一道温书识字。
她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涩涩的，眼眶也是。
董轻婳的大眼睛轻轻的眨动，本就涌出来却又给她倔强的憋着的泪水，在瞬间忽然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像是不要钱的金豆子。
安静无声的哭泣，惹人怜的小模样，转眼的瞬间，泪眼婆娑的看见了被子上的那团小毛毛，她伸出手，把自己的眼泪抹去，定睛一看——是狗毛！
她掀开被子，这才看见上面还有好几根狗毛，董轻婳软乎乎的小手抓起来了一根，忽然想起那个庞然大物，她眼里的金豆子又掉下来了。
太吓人了。
那个狗，怎么这么大。
董轻婳看着这周围的一切，陌生的很，爹娘也不在，虽然干娘和皇上在，但是总感觉心里空空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董轻婳一边抽噎，一边伸出小手抓着狗毛。
宫殿门口传来阵阵的脚步声，董轻婳赶紧将自己的眼泪抹去，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脸蛋白皙水嫩，鼻尖却是通红通红的。
董轻婳有了今天早上的那个境遇，此刻听见脚步声就下意识的觉得是太子殿下。
她正想像今早一样假意入睡企图躺在床上不去理会那人，可是来人却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宫女。
宫女见董轻婳已经醒了，微微一笑，向她行了一个礼，道：“县主，您醒啦？”
因为皇上封了林蔚为蔚安郡主，所以，董轻婳按理来说则应该被唤作：县主。
董轻婳却是不习惯这个称呼，但这毕竟是皇宫里，由不得她，董轻婳轻轻的点头，不怎么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董轻婳胆小一般了解过的人都知道，宫女见状也不敢上前了，一主一仆，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董轻婳再次眨眼的时候才看见她刚刚忘记叫人起身了，平日在家里也没人行礼，此刻可真是让她颇为不习惯，董轻婳可不想刚进宫来就因为礼仪，得罪了人，于是赶紧道：“这位姐姐，你快起来吧。”
宫女跪在地上，一颗心被董轻婳的声音搅得心肝乱颤，这声音也太好听了。
宫女道了谢，赶紧站起身。
董轻婳轻轻的抿了抿唇，道：“姐姐，你出去吧，我自己...自己来就好了。”
她不习惯被人伺候着，而且还是生人。
宫女：“县主不用唤我姐姐，你唤我双儿就行，我是皇后娘娘叫来伺候您的。”
董轻婳粉嫩的唇轻轻的抿了抿，道：“那...那...那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双儿笑了笑点头，知道眼前的小女子胆小，也没再说什么，道：“那双儿先退下了，县主有吩咐再喊我。”
董轻婳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看着她出去之后，垂下了小脑袋，一只手掌心摊开，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的将狗毛从被子里□□，还嘀咕着：“掉了这么头发，它肯定疼死了。”
这一幅画面，让人觉得可爱又心酸。
赢溱在窗户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身边的哈斯加正伸出舌头“哈哈哈”的叫着。
赢溱：“得，你现在连掉毛都有人心疼了。”
他转个身，忽然想起刚刚秦蓁蓁抱给他的那床被子，还有那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帮妹妹把被子给换了。”
赢溱脚步顿了顿，脑子里顿时灵光乍现。
他走回了宫殿里的小院子，走进了屋子里，对这里面喊：“小小胖，小小胖。”
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狗狗和一个肥胖的男子，赢溱一看见他就说：“快，给本殿下准备一个大一点的布，我要装很大的东西。”
小小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太子殿下这么问了他就只能去找找大一点的布，不愧是主仆连心，小小胖很快的找到了一块布。
只是，这是一块红色的喜布，上面还绣着一对龙凤，活脱脱的就是喜布啊，还是皇上和皇后的喜布。
赢溱额角抽抽，问小小胖：“你认真的吗？”
小小胖：“认真的。”
“......”
赢溱不想说话，思索着也许那小不点看不出来这是喜布，于是将新的床单放进了布里，卷了起来。
背在背上就往前院走。
董轻婳还在数着狗毛，白软的小手掌上放着几十根黑白的小短短的狗毛，一阵脚步声响起，董轻婳以为是双儿来催自己，于是软着嗓子道：“双儿姐姐，我很快就穿好衣衫了，你无需进来伺候，你去玩吧。”
“噗嗤——”一道笑声响起。
董轻婳被吓的看过去，只见赢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屏风处，身体懒洋洋的倚靠在屏风，嘴角微微上扬，桃花眼微微的上挑。
这双眼有意无意的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神盯着她，董轻婳每每都底气不足的不敢去看他这让人神共愤的脸。
董轻婳回神的瞬间，想到了一句娘亲夸赞爹爹的话。
“彼其之子，美无度。”
用来形容他，有过之无不及。
董轻婳及时止住了这种莫名的思绪，因为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董轻婳又想到了那句话，莫名的红了脸。
赢溱慵懒的声音响起：“喏。”
董轻婳看过去，他不知何时，手上提着一个极大红色的包袱。
赢溱懒洋洋的说：“被子，狗毛。”
看这样子，似乎一句话都和她不想多说。
董轻婳不能懂他的意思，于是指了指自己软乎乎的手掌上的狗毛问：“你是要回收吗？”
赢溱：“......”
董轻婳又道：“是不是狗狗和你要头发了？”
“那好吧，我给你。”
赢溱觉得这小不点还是两副面孔，今天早上还害怕他，现在倒是说话都正常了，还敢打趣他。
赢溱：“怎么？不怕我了？也不怕狗了？”
董轻婳气死人不偿命的的道：“狗狗没来啊。”
丫的！敢情她今天早上怕的是狗不是他啊！
赢溱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微微的直起身，道：“被子。”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往外走了。
董轻婳眨巴着大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
董轻婳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白嫩的小脚丫踩在了地板上，一步一个小脚印的走到了那个大袋子的旁边。
她将地板上的那个大袋子翻开，软软的声音“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婚嫁上的喜布吗？”
还没走出去的赢溱听了差点崴了脚，他转个身，道：“才不是喜布，你不要多想。”
董轻婳很无辜的道：“太子殿下，我并没有多想啊。”
赢溱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默念：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是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道：“没多想就没多想，反正你自己的被子自己换。”
他不可能因为母后的一两句话就完全接受董轻婳，但是他能做到让她住在皇宫，只是不能像是对和慕千他们那般相处而已。
赢溱刚说完，董轻婳就解开了包袱的带子，出现的就是一床新被子。
还是鹅黄色的，和她身上的衣裳一般颜色。
这时，没听见董轻婳的回答的赢溱不免转个身，这才看见，她蹲在地上，发鬓上珠簪垂下，鹅黄色的裙摆大开，摊开在地板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似漫不经心的道：“你衣裳哪买的？”
董轻婳软软的“啊？”了一声，愣了好半晌，确定了眼前的人是那个太子殿下的时候，少顷：“衣裳...衣裳是爹爹和娘亲做给婳婳的。”
赢溱干脆也没走了，直接坐在了殿中的一处席子上，席子上有一个桌子，上面摆满了瓜果茶水，赢溱丝毫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董轻婳听见嘎嘣嘎嘣脆的声音，转头看去，那人不知何时已经一边啃着瓜果一边懒洋洋的放眼望窗外。
窗子微微打开。
朦胧的月色隐隐的照下来，轻柔的风吹飘起窗纱，飘起又落下。
董轻婳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的样子，不免有点失神。
如果说第一眼在林间遇见的他和今日的他是一个妖孽，那么此刻安静沉默的他，就像是一个仙人。
直到秦蓁蓁的声音响起——
“卿卿，出来，把狗屎扫掉。”

第9章
一连过了几日，董轻婳每次看见太子殿下，他都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似乎不想多言，也有可能是恼羞成怒。
至于为何，无非是那日秦蓁蓁喊他扫狗屎的事情。
董轻婳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让那个霸王一个不对劲就把眼神盯到了她身上。
每日午后，董轻婳都在自己的宫殿里摇木马，荡秋千，一玩就玩一下午。
董轻婳还是不怎么亲近双儿，每日就自己静静地坐着，一个木马可以摇摇晃晃的，自己晃自己一个下午。
而赢溱似乎也没来和她一起玩，就是偶尔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许久不出来，偶尔也只能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衣裳的一个胖胖的男子两个人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日午后，日头没有很强烈，倒是有种风雨骤来前黑暗，忽然，风狂妄的吹开了淡青色的窗纱。
透过窗户，看见一个娇俏的小女子，穿着粉嫩色的齐胸襦裙，手挽着长条披帛，身姿优美的在席上，身前的及胸桌子上摆放着宣纸，手上还握着小巧的一个毛笔。
风又呼啸了一阵，一个宫女轻声惊呼，赶紧上前将窗子关上。
董轻婳听见窗棂被敲打的声音，微微抬眸，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那被双儿挂上去的窗纱。
少顷，又垂下眼，乖巧的写着爹爹临走前给她的字帖，让她乖乖的写字。
董轻婳写了两笔毛笔字之后，心神似乎不在字帖上，不一会又抬起眼眸，看着窗纱卷起后，那窗外快要变天的样子。
没由来的，董轻婳想到了刚刚带着弹弓带着一众人出去玩的太子殿下，走时他脸上还挂着懒洋洋的笑意，穿着明黄色的小华袍，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轰隆隆——”一道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董轻婳收回了思绪，“哒。”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董轻婳垂眸望去，原来是手上的毛笔滴了一滴墨汁到了宣纸上。
董轻婳轻轻的“啊”了一声，过了一会，将宣纸收好。
窗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势不大，却也不算小，雷声却是没了。
宫殿的大门打开，董轻婳正对着大门，一眼能看见外面的风景，此刻，宫人们全都站在屋檐下避雨，似乎又怕担心打搅到了传说中的这位小县主，于是众人都安静的没吭声。
董轻婳看了眼宫外那群人，大部分衣裳都湿了一半，还是不敢往她这走，于是对着双儿道：“双儿姐姐，你帮我唤他们告诉他们可以进殿里，不在意的。”
双儿得了令，走出去与他们说了一番，一群人在门口跪谢，进去始终不敢，还是一个不小心吓到了这个小县主，那罪可不轻了，于是折中，大着胆子站进来了一些。
董轻婳看着他们进来了些，这才又放下心，垂眸继续练习书法，识的字还不算多，识得几个，练来练去也是这几个。
董轻婳，董崇夕，林蔚，这三个名字。
宫殿深红色，窗纱淡紫色，挡在殿中央的珠帘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娇俏女子恬静的坐在珠帘后的席子上，裙摆大开，认认真真的温书习字。
周围人被这副画面深深的吸引住了视线，连带着冒着大雨回来的赢溱因为周围的宫人们井然有序的往两边站，于是也一眼望到了里面，所以，也看见了这一幕。
起先还以为是发生了何事，众人都聚集在一起，但是又安静无声，没错的话，这个是那个小不点的宫殿。
赢溱蹙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一幕，他忽的笑了。
这群人难道是在欣赏什么吗？
董轻婳见本安静的宫人们，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安静，于是抬起眼眸，隔着珠帘看见了站在雨中双手挡在头顶上企图遮挡住雨的男子。
那人在雨中似乎心情格外的好，嘴角还微微扬起。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宫人们的声音响起，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赶紧站起身，赤着脚丫子站起身，撩开了珠帘，而一个宫人惊呼：“太子殿下，你怎么淋雨了。”
“快快快，脱掉上衣给太子殿下遮雨。”
太监们赶紧除去上衣，裹紧了之后冲出了雨中，而下一刻，赢溱就用飞快的速度，拎着那个太监就往回走。
董轻婳还没回神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殿外了。
她再看过去，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淋雨后的他浑身湿透，周围的宫人们上蹿下跳，嘴里喊着：“快快快，去御膳房煮点姜汤，还有去拿太子殿下的衣物来。”
“太子殿下金躯都湿透了，还不快去。”
几个人分工飞快的跑远，也顾不得雨下的多大。
殿内此刻也就董轻婳和赢溱还有一个双儿。
双儿：“殿下，奴婢去拿一条帕子给您。”
她这一说，董轻婳立刻道：“双儿姐姐，我这有帕子。”说完，伸出手从大大的衣袖口里，小手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条小小的手绢。
双儿笑了笑，道：“县主，这可不够擦太子殿下身上的水珠——”
“无妨，给孤吧。”赢溱声音淡淡的，董轻婳递上前。这样一看，她倒不会觉得他淋雨了会狼狈，她觉得这世界上，除了爹爹和皇上，就太子殿下最好看了。
所以他现在浑身湿透了，她也觉得好看。
赢溱微微挑眉，接过。
手绢真的很小，他直接拿到就只擦试了一下脸，鼻间充斥着手绢的香气，淡淡的花香，好闻极了。
董轻婳站在原地，齐胸襦裙外面还套了一件小小白色的薄纱大衣，个子到他胸膛处，这样看下去，显得可爱无比。
赢溱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唇，移开了眼。
那日狗屎的事情让他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在她眼前没了颜面，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几天和往常一般，似乎并没有觉得他丢人。
但是无论如何，少年赢溱自尊心作祟，就是要在她身上找回自己的尊严和地位，于是道：“有水没？”
董轻婳发鬓上不知是谁给她簪了一个小蝴蝶的簪子，栩栩如生，像是鲜活的蝴蝶遇见了仙子，飞在了她的发端上，久久停息，不再离开。
她轻轻的点点头，头上的发簪随着摆动，董轻婳小声道：“有的...”
赢溱似乎觉得她很蠢，又道：“我渴了...”
双儿：“那奴婢给太子殿下倒水喝。”
赢溱淡淡道：“用不着，你去吧。”他似随便一指，就指了一下董轻婳，实则眼睁睁的盯着的董轻婳看。
董轻婳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她倒水，但是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木讷的点点头，道：“那...婳婳...给太子...殿下倒水喝。”
双儿在心中叹了口气，瞧把小县主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董轻婳胆子小众人皆知，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甚至府里的人对她说话也都生怕吓到她，各个也都轻声细语，现在接二连三的听赢溱那中气十足的稚嫩男高音，她还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于是，端着水手都是抖的，她听说皇族里是要是做了什么惹到皇上或者皇后就要被砍头，虽然她相信干娘不会砍她的头，但是一想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干娘，而是一个霸王，她手就抖的更加厉害。
抖着抖着，又觉得茶杯噼里啪啦的作响，会不会吵到那人不开心，于是轻轻的抬起眼眸，看着那人盯着她看，她心中更是咯噔一声，暗道：“糟糕。”他许是又恼了！
殊不知，赢溱心中此刻正细细的思考着，她为什么不敢看他，难道...
赢溱自然知道自己长相惊人，只是不知道竟然可以帅到让人端茶递水都会手抖的程度。
赢溱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到底是长的有多帅！以至于她如此激动！
董轻婳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端了茶递到他手中，声音轻如蚊蝇：“太子殿下，喝茶...”
赢溱挑眉，接过，小小的抿了一口，不吝啬的赞赏道：“嗯！还不错。”
正在这时，宫人们拿着新的华袍和内衫进来，其中一人道：“太子殿下，不如就借县主的寝宫换衣裳吧，如何？“
虽说是女子，但是毕竟年纪也不大，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在加之，皇后娘娘现在都说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是太子殿下的妹妹，那么更加不用那么避嫌了。
董轻婳一听，道：”好的，太子殿下进去吧。“
赢溱也不客气了，抓起衣裳就进去了。
一进去，将衣裳放在了木架上。
董轻婳收回视线，看着宫人们身上此刻也是湿哒哒的，她咬了咬手指，道：“双儿姐姐，我的手绢还有吗？”
双儿：“有的。”
董轻婳：“那劳烦双儿姐姐帮我拿几条出来。”
双儿：“好的，县主等我片刻。”
赢溱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董轻婳正拿着几条手帕分来分去，他蹙眉，两三步走上前，这会靠近了，还能听见她轻声细语的声音，道：“没事的......你们拿着擦脸上的水珠吧...怪叫人难受的。”
赢溱是真的气笑了，她明明害怕他们，却还是把手绢分给他们，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赢溱看着她手中的手帕子，又想起自己袖口中的那一条，没由来的烦躁，顿时道：“就你这手帕子能擦什么，水都吸不了，拿给人玩么？”
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赢溱的声音有些大，所以，那一刻，他没看见前面的小不点被他吓到抖了抖身体。
而她好不容易鼓起的主动与人说话的勇气，被赢溱这句话说出来，拍打的渣子都不剩。
董轻婳微微的敛眸，轻轻的咬了咬粉嫩的唇，想解释，道：“我...”但，又没再说话。
她以为他刚刚拿了，就代表可以吸水，没想到居然不可以吸水。
赢溱没理她，而是对着站在这里的宫人们道：“下去吧，今日给你们休息。”
宫人们未曾想还有这等好事，于是纷纷磕头谢恩，转身的时候不忘把地上的水渍弄干净。
殿内一阵脚步声，是宫人退下去时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董轻婳手上还拿着那几条手帕，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于是咬了咬自己的软腮肉，软乎乎的小手掌搅动着手绢，眼眶酸酸的。
良久才缓过来，再抬起眼的时候已经没了刚刚的委屈，只是恢复了那份呆软的样子，将手帕递给双儿，道：“那劳烦双儿姐姐再帮我放回去好吗？”
双儿可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董轻婳的情绪，于是也不敢说话，只是暗暗的在心中说太子殿下的不体贴，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说话也不控制一点，这么大声就算了，说的这句话也是这般的不尽人意，她听了都怪伤心的。
双儿接了手帕刚想转身进另一侧屋子的时候，赢溱似漫不经心的道：“慢着。”
董轻婳以为他又要故意刁难什么，没想到却是听见他道：“给我吧，那些手绢。”
董轻婳无声的惊讶，诧异的抬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
下一刻，赢溱眼睛看向别处，别扭又傲娇的道：“看什么，不知道不能随便赠送手帕给男子吗？”
没等到她的回应，过了一会，又梗着脖子，傲娇又孩子气的说：“还不快谢谢我阻止了你这愚蠢的行为。”

第10章
董轻婳忽然就开心了，像是背着爹爹和娘亲吃了糖果的那种心头喜滋滋的感觉。
赢溱状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董轻婳却听出了他笑声中的别扭，于是小手放在宽大的袖袍里搅动着，低着头鼓着嘴，忍着不笑。
赢溱走到了还在呆愣中的双儿眼前，一把扯过她手上董轻婳的手帕，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小不点，道：“归我了。”
董轻婳看了眼他手中的手绢，刚想问道：“不是说不能赠予男子手帕吗？”
可是细细一想，他的娘亲是她的干娘，他的父亲是他的干爹，按理来说，她应该还要唤他一声哥哥。
所以，这应该就是兄妹间的赠送。
“如何？不肯吗？”那人站在不远处问。
董轻婳忙摇头，道：“可以...可以的。”
赢溱：“那就行了，你怎么不穿鞋子？”
董轻婳光着脚丫子，站着裙子垂在脚裸处，刚好可以看见她白净的小脚丫，圆润的趾甲，白里透着粉嫩，软乎乎的，可爱的紧。
董轻婳：“殿内有席子...”
赢溱没说话了。
这时，进来一个宫人，手上端着一个大碗，站在门口，双儿上前，将那碗端进来一靠近那股味道漫延在周围。
董轻婳抬眼一看，啊！是黑乎乎的药！她赶紧将小手捂住她的鼻子，第一次当着赢溱的面这么大胆。
双儿：“太子殿下，把这驱寒的药喝了，刚刚淋雨了，可是要着凉的。”
赢溱刚要喝，转眼看见了正在捂着鼻子，企图要走的是董轻婳，语是坏心一起，道：“小不点，过来。”
董轻婳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赢溱。
她？小不点？
没错，赢溱又喊了一句：“过来，小不点。”
董轻婳第一次不满的道：“我不是...不是...”
赢溱倒是笑了，勾唇轻笑了声，问：“不是什么？不是小不点？”
没等她说话，赢溱又道：“你看看这殿内，就你最矮，不是你是小不点还是谁？”
董轻婳微微的抿了抿唇，明明害怕他，却还是想争夺自己的形象，略微有些急着道：“不，我不是...不是小不点。”
小孩都不喜欢别人说他是小孩。
董轻婳也不例外。
只是赢溱听见她的回话似乎很开心，笑着道：“那...不是小不点的话就要喝药，你敢喝吗？”
董轻婳这会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又不想当小不点，也不想喝药。
她为难之际，那人又开始说话了。
“如果不是小不点，就喝药吧。”
这根本不给她考虑，就这么说了。
董轻婳就是不想承认她是小不点，于是一步两步走的异常艰难的靠近了那碗药。
赢溱挑眉，看不出来她这么抗拒小不点这三个字啊。
董轻婳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没淋雨...是不用喝的。”
赢溱早有防备，道：“喝吧，我刚刚进来到了寒气，怕感染给你。”
董轻婳欲哭无泪，手端起碗，那股药味浓的她受不了，眉眼间蹙起，过了一会也没敢喝下去。
赢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戏谑。
董轻婳胆子小就有一个好处，她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别人是鱼和熊掌都想要，她是鱼和熊掌都不要。
于是她说了一句让赢溱无语的话。
她委屈巴巴的道：“那你就叫我小不点吧，我也不喝药了。”
赢溱：“......”
他被她的不要脸震惊到了，没心情和她胡扯，敛了敛眼中的笑意：“快喝了，管你是不是小不点。”
董轻婳没见过一个人耍无赖可以是这个程度，她苦着脸，听见他语气严肃起来，本来就害怕他，也不敢说话，于是端着碗，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一大口的灌了下去。
让赢溱震惊的不是她一口喝完了，而是那随着喝药的时候那流出来的金豆子，这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天啊！怎么喝个药都哭。
赢溱急了，赶紧去抢她的碗，开口道：“别喝了别喝了，别哭了。”
晚了，她已经喝完了，而且这个仇她也记下了。
董轻婳睁开大眼睛，雾气蒙蒙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大委屈，但是转念又一想，可不就是受了大委屈嘛，明明就不喜欢他喊她小不点，他硬是要喊，她不喝药，他硬是要她喝。
赢溱这次是真的害怕了，特别是看着她要哭不哭，委屈巴巴的样子，他更是害怕了。
左右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想起刚刚他出宫，在皇姑姑家里，拿了一颗糖，那糖呢？糖在哪里？
赢溱死活想不起来糖在哪里，眼看着她就要大哭一场了，忽然想起，那糖放在自己的袖口里。
他一阵捣鼓，终于在她受不了药味的苦要哭出来时，塞了一块糖进去。
董轻婳下意识的要吐出来，赢溱喊道：“吃进去。”
语气又凶又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喂了毒药给她。
要不是口中的糖味弥漫在了唇齿间，她是不认为这是一颗糖，反倒会认为这是这是什么整蛊人的东西。
糖的甜腻终于盖过了口中的药味，董轻婳轻轻的含着，赢溱则舒了一口气，道：“小不点，别哭了。”
董轻婳嘴角蠕动着，拼命的吸着口中的糖，她本来就很容易哄好，于是也就点点头。
赢溱这才放下心，刚刚真是又惊又险啊！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谁哭过呢，他没哭，爹娘更不会哭。
慕千和慕倩更是牛皮的很，怎么可能哭。
这会来了一个小不点，原来还是个爱哭鬼。
赢溱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好像不能欺负她了，不然她每次都委屈巴巴的，金豆子跟不要钱似的掉，谁受得了。
“......”
董轻婳不知道因为自己哭过了一场，就把魔王的性格给哭的收敛了一些，只是觉得这个糖很好吃。
她吃完了之后还意犹未尽，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赢溱见她没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干脆坐在了席子上，抬眸看着她一直舔嘴角的样子，忍笑道：“行了，下次出宫再给你带点这个糖回来。”
董轻婳脸上有些烫，颇有种被抓包的羞羞感。
赢溱一坐下就看见了桌子上董轻婳的笔迹，可能还小，字写的不是很有辨识度，但是却能看清楚她的是什么。
窗外大雨，屋内暖香。
赢溱伸出手，轻轻的捏起了一张宣纸，凝视了半晌喃喃道：“董轻婳。”
还在回味糖果味道的董轻婳愣了愣，呆呆的“啊”了一声，随后才听见是太子殿下在唤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董轻婳却是觉得他用他的声音唤她的名字好听极了。
赢溱只知道她唤画画，也以为她唤懂情话，未曾想，名字叫做董轻婳，画乃婳，倒是真好听了好几倍。
轻也真的应证了她娇娇软软的
果真字如其人，好听好看极了。
赢溱从来没否认过她好看，在庙会的第一眼也着实的惊艳到了他，只是他向来不以貌取人，也没有因为她长得好看就不去欺负她，他该是如何还是如何。
赢溱看着旁边的另外两个名字，不用说也是她爹爹和娘亲的名字。
赢溱许久没回话，董轻婳道：“太子殿下，唤婳婳何事？”
赢溱“啊”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是无心念了出来，这下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有些尴尬。
双儿早已经下去打算再煮一碗驱寒的药，屋内也就两个人。
赢溱：“没事，就是问问你，还会不会写其他的字。”
董轻婳呆呆的摇摇头道：“不会，爹爹只教了我写这几个字。”
赢溱心中忽然一动，道：“那你想写其他的字吗？”
许是吃了一颗糖果的原因，董轻婳没那么害怕他了，于是道：“想。”
赢溱微微的勾唇笑了一下，道：“那我再教你几个字如何？”
董轻婳双手放在袖袍里，披帛垂在地下，她睁着懵懂的大眼睛，道：“好。”
赢溱勾唇，伸出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道：“来，你坐这里。”
董轻婳听话的坐下去。
赢溱穿着淡蓝色的华袍，袖口大开，被他一只手撩住，另一只手抓着毛笔，在董轻婳这三个小字的旁边写上了两个大字。
——赢溱。
董轻婳：“赢溱？”
赢溱嗯了一声，道：“这是我的名字。”
董轻婳闻言又看了好几眼那个名字。
她道：“太子殿下不是唤做卿卿吗？”
赢溱：“那是我的小名，我爹娘给取的。”
这样一想，他才想起，自己的名字的卿和她名字的轻，读音一样。
赢溱蓦然笑了。
真有缘。
脚步声传来，董轻婳还以为是双儿，于是抬起眼眸，未曾想，来人竟然是干娘。
董轻婳立刻站起身，小步的走到了秦蓁蓁的身边，抱着她的大腿，软着嗓子道：“干娘。”
秦蓁蓁“哎哟”一声，蹲下身子，将董轻婳抱在了怀里，道：“这是谁啊，这不就是我的婳婳小可爱嘛。”
赢溱哼笑了一声，将毛笔放在了桌子上，秦蓁蓁听见声响，于是看过去，道：“你怎么在这里？”
董轻婳：“干娘，太子殿下在教婳婳认字。”
秦蓁蓁：“哟”了一声，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嘴上却说着：“那婳婳学了什么字啊？”
赢溱似乎不想被知道，赶在董轻婳开口之前，道：“没什么，两个小字罢了。”
秦蓁蓁又不近视，早就看见了那两个字，偷偷的笑了下，道：“你们真棒。”
正在这时，双儿走上来，又端着那碗黑乎乎的驱寒药，董轻婳又捂着鼻子，埋头在秦蓁蓁的脖颈处。
秦蓁蓁也闻到了味道，问：“这是怎么了？婳婳病了？”
双儿道：“回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淋了雨，怕染了风寒，煮了点驱寒的汤药。”
秦蓁蓁抱着董轻婳，轻轻的颠颠她，看着赢溱道：“快喝了。”
赢溱放下毛笔，对着双二道：“放桌子上。”
双儿放在桌子上，赢溱才端起来，董轻婳埋在秦蓁蓁的脖颈处，又耐不住好奇的心，微微的侧头，偷偷的看着他。
赢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于是眉头都不皱，一口喝完了。
秦蓁蓁：“哇！你这次怎么这么乖。”
赢溱手握拳，忍住了药味的苦涩，但是他很想开口阻止秦蓁蓁继续说下去，董轻婳却是开口问道：“干娘，太子殿下也害怕药吗？”
秦蓁蓁：“何止啊——”
“娘，别说了。”赢溱口苦的不行，蹙眉说。
秦蓁蓁：“好好好。”
双儿将碗端下去，看见捂着鼻子的董轻婳，没忍住，笑了声，道：“县主，太子殿下喝完了，没有味道啦，不用捂着鼻子啦。”
秦蓁蓁听见县主两字微微蹙眉，随后道：“婳婳要不要和干娘一起去御膳房做酸辣粉啊？”
赢溱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睁大了眼，酸！酸辣粉！又是这个鬼！
董轻婳：“啊？干娘，酸辣粉是什么东西？”
秦蓁蓁神秘的笑笑。
道：“好东西！”

第11章 我喜欢你
“咚”的一声轻响，董轻婳把碗放在了桌子上，白皙的小脸上，吃的满嘴都是油。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眼眸看着秦蓁蓁，道：“干娘，还有吗？婳婳还想吃。”
赢溱看着眼前没动一下筷子的酸辣粉，又看了一眼正在做鸡翅包饭的秦蓁蓁，仿佛是烫手山芋般，将手中的酸辣粉仿推上前，眼神撇开，不自然的道：“我的给你。”
董轻婳乖巧的道：“不用了，太子殿下自己吃吧。”
赢溱眼看着秦蓁蓁就要来了，声音略带着威胁的说：“快点吃！”
董轻婳无缘无故的被凶了，于是眼泪又要出来了，但是为了不在干娘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端着碗“哧溜哧溜”的吃起了面条。
赢溱看着她眼红红的，将头移开，道：“你吃完了我带你去做衣裳。”
每次娘亲生气，爹爹都是这么哄她的。
爹爹说了：女人嘛...视衣裳如命！
董轻婳吸了吸鼻子，道：“不用的...我好多衣裳...”
她可不想和他在一起。
赢溱没理她，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他放眼望去，不知何时，爹爹已经冒着雨进来了御膳房，正抱着娘亲，嘴里还说着：“有点冷，给我抱抱。”
秦蓁蓁哭笑不得，将自己的衣袖拢起，擦干紧他脸上的水珠，道：“你怎么这么急？也不拿把伞。”
赢烨抱着秦蓁蓁，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的道：“这不是睡一觉醒来看见你不在嘛，想你了，下次可不要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来了，这雨下的这么大，要是摔跤了怎么办？”
赢烨还在唠叨，御膳房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身边的小不点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赢溱竟忽然感觉她该是多想她的爹娘。
要是有一天，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要离开自己这么久，那么，他肯定也受不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不点，还是个爱哭的小不点。
对了，赢溱脑海灵光乍现。
想到前几次都是他让她哭的，赢溱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以后可莫再让她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了她。
“轰隆—”一声，又开始打雷。
正在吃酸辣粉的董轻婳吓得身子抖了抖，赢溱看过去，她已经又快吃完一碗了。
他不懂为什么她这么喜欢吃这个酸辣粉，这么辣，她是怎么吃的下去的！
董轻婳又吃完了一碗，四个人在御膳房里坐了一会，雨势逐小，四个人便站起身，撑着伞往外走。
赢烨：“卿卿，你跟婳婳一起撑伞。”
赢溱眼一瞥，看见了不远处小不点，淡淡道：“过来。”
他说完，伸出手，将正在伸手玩水的董轻婳拉过来，一起站在伞下。
四个人往外走，路上经过小水坑，赢溱总有意无意的感觉到董轻婳好像一直用脚踩，踩的“啪唧啪唧”的作响，他看过去。
果然！
董轻婳根本就是在玩水！
赢溱：“咳咳...”
董轻婳沉溺在水上，一双小鞋子早已湿透，却还是将脚伸进了水坑，玩的不亦乐乎。
赢溱又“咳咳...”一声，董轻婳这才回神，赶紧将自己的小脚收回来。
赢溱垂眸，手上握着伞，雨水啪嗒啪嗒的拍打着伞，他轻声道：“别玩了。”
经常玩水被抓包的董轻婳下意识的就否认了：“唔...没...没玩。”
赢溱垂眸，看了眼她的小脚，鞋子已经湿完了。
他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董轻婳，后者因为撒谎，小手抖得厉害，被抓包了，脸色红红，赶紧将自己的小脚往里藏了藏，不让他看见。
原本以为他会不依不饶的揪着这一点不放，哪料到，他竟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走吧，快点回去。”
两个人加快了点脚步，秦蓁蓁却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卿卿把伞的一侧全部都倾斜到了董轻婳的那边，他自己的那一侧衣裳则湿了半边。
还故作不耐烦般的语气对着董轻婳说：“你离我这么远干嘛，你站进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见这般情景，秦蓁蓁忽的轻轻的笑了。
傲娇！
赢烨搂着秦蓁蓁，见她笑，于是欢喜的紧，问：“宝贝，怎么了？”
秦蓁蓁学着他搂自己的腰那般，伸出手搂住他的腰，道：“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我们的卿卿也是一个小傲娇。”
赢烨笑了下，抵着她的额头，道：“别说别的男人了，你夫君我会吃醋的。”
秦蓁蓁被他逗的直乐，伸出手勾住他，笑着道：“好好好，不提了。”
待回到了宫殿，已然到了申时。
赢溱将伞给了身边的一个宫人，对着身边等他的董轻婳道：“进去啊，把鞋子换掉。”
董轻婳呆呆的“啊”了一声，见他表情淡淡的，怕他又生气，于是赶紧道了声：“好。”转身啪唧啪唧的跑着，走进了里屋里，将小鞋袜除掉，换了干净的鞋袜。
宫殿中又传来赢溱的声音。
“把衣裳也换了。”
董轻婳又听话的换掉了衣裳。
换了一身绿色的齐胸襦裙，外面带了淡淡的薄纱，配上她那娇俏的脸蛋，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赢溱不动声色的别开眼，随后直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董轻婳软软的“啊”了一声，呆呆的站在原地，随后看着赢溱站起身，撑着伞，往雨中走。
董轻婳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一颗爹爹走之前给她的糖，让她每天只可吃一颗，她本想着，今天的这颗不吃，给赢溱的。
毕竟，他的酸辣粉给了她。
可是看来，他好像不需要。
他好像还是不喜欢她。
可是她却是喜欢他的。
毕竟赢溱是她第四个会写的名字，第九个第十个会写的字就是他的名字。
董轻婳失落的抓着糖，垂着眼眸，细长黑卷的眼睫轻扫，偌大的宫殿里，小女子黯然伤神。
不一会，却又见她笑着抬起眼眸。
她笑着看过去，又一次失落。
刚刚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赢溱走回来了，没想到满心欢喜的抬起抬起眼眸的时候，那人是双儿。
董轻婳鼻息间呼出气，无限延长无限延长。
失落至极。
忽然，又是一阵脚步声，脚步不急不慢，她心中一动，抬起眼眸。

第12章 太子殿下，吃糖～
雨纷纷的下。
偌大的红砖墙的宫殿门口。
一个身着竹青色华袍的俊朗少年站在门口，桃花眼眼尾上翘，眼眸深邃的望着里面，撑着伞笑。
而那里头那穿着绿色齐胸襦裙的小女子双手搅在一起，抬起眼，带着羞涩的神情回以一笑。
董轻婳手中捏着一颗糖，伸出手，放在掌心上，递给了那站在毛毛细雨中，那撑着伞的小男子。
董轻婳：“太子殿下，给你。”
赢溱望过去，她白净的小手此刻正放着一颗小小颗的糖果。
他略微一挑眉，道：“给我？”
董轻婳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见他还是没要，她以为他是嫌弃她的糖，于是道：“太子殿下这个糖很好吃，是我和爹爹和娘亲一起去糖铺做的。”
赢溱还不知道可以做糖，于是边收伞边往宫殿里走，道：“还有做糖的地方？”
董轻婳手伸的直直的，他还是没接，还问了她关于做糖的事情，于是垂下了眼眸，大着胆子道：“有的，你吃了我告诉你。”
赢溱本不想吃她这颗糖的，但是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于是边笑了下，道：“那行。”
赢溱将伞放在了宫殿门口的门槛上，往里走了一些，在褪去了鞋子，踩在席子上，往董轻婳的方向边走边道：“那你告诉我，糖铺在哪里？改明——”赢溱顿了顿，没把那句话说出来，于是噤声。
董轻婳呆呆的问：“改明怎么了？”
赢溱微微笑：“没事。”
语闭，他伸出手，从她手心里拿走那颗糖，指尖还留着她掌心软软的触感，柔软细腻。
董轻婳莞尔：“太子殿下，你吃一颗。”
赢溱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唇瓣，随后将那颗被她宝贝着的糖吃进了口中。
不一会，董轻婳看着他将糖吃进了嘴里，仿佛吃进去的那个人是她，跟着一起微微的分开了小嘴。
赢溱：“......”
唇齿间是果香，浓郁味香，甜到发腻。
董轻婳快速的将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的唇，最后咽咽口水，仿佛吃糖的那个人是她。
外面暮色降临，雨声“滴滴答答”的入耳，使人心旷又神怡，宫殿内的珠帘被吹的撞击在一起，“啪啦啪啦”作响，摆放在书桌上的宣纸被夏季的风吹起，掀开了一个角，“哗哗”作响。
董轻婳被这雨声弄的胆子大了些，抬眸，大大的眼看了眼赢溱，软软道：“太子殿下刚刚可是回去换了衣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但是好像，心中就是想要这个答案。
赢溱没做多想，淡淡的嗯了一声。
董轻婳忽的笑了，笑着笑着，伸出自己的葱白的小手指轻轻的咬了咬。
小女子穿着绿色的齐胸襦裙，更衬的她白皙的小脸蛋越加的白皙，想是块美玉，无暇透亮。
而她粉嫩的小唇，此刻轻轻的咬着手指，露出几颗贝齿，笑的无比娇俏，双眼灵动，忽闪忽闪的。
赢溱被这幅画面惊艳到了。
他瞪大了眼，太...太可爱了吧！
“太子殿下，真的只是回去换衣裳了？”董轻婳又问，这个时候的她，很在意这个答案，她想要赢溱喜欢她，就像是爹爹和娘亲那般喜欢她，这样，爹爹和娘亲才会放心，而她就会有一个玩伴了，想想就甚是开心。
赢溱耳根红红，含糊的“嗯……”了一声，道：“怪冷的，进去吧。”
董轻婳呆呆的“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踩着软软的小脚丫子，往屏风内的内寝走。
不一会，董轻婳两只小手拖着一条极长的被子，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赢溱的身边，笑嘻嘻的道：“太子殿下，这个给你。”
赢溱一看：“！”
少顷，道：“这不是...”
董轻婳：“对哒～这就是上次狗狗玩过的，我都舍不得换，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数数狗毛。”
要不是她此刻笑嘻嘻的样子，赢溱真的会觉得，她是在故意酸他，可是她真的就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倒是他，不好意思了。
赢溱掩饰尴尬的垂着头，舌尖翻滚着口中的糖，甜甜的味道还在唇齿间漫延，好吃极了。
董轻婳又笑嘻嘻的道：“太子殿下不是冷吗？给你。”
她说完，费了好大一股力，将被子抱起来，真的盖在了赢溱的身上，甚至还贴心的帮他掩了掩被角。
赢溱无奈的垂眸，道了声谢。
他为什么，总感觉她越来越可爱了。
是他的错觉，还是以前没发觉？
董轻婳笑嘻嘻：“太子殿下，你无需向我道谢，婳婳经常帮我爹爹盖被子的。”
赢溱：“......”他默默的把被子扯了下来，对着董轻婳道：“不冷了，不盖了。”
董轻婳笑容僵了僵，赢溱不知为何，见不得她这个表情，让他有种无力感，于是，一贯骄横跋扈惯了的赢溱，又一次，对着她无奈的叹口气，道：“有好多狗毛，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董轻婳果然又开心了些，她觉得酸辣粉促进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好像对她说的话比较多了。
董轻婳又笑嘻嘻的道：“那婳婳再给太子殿下拿一床被子。”
说完，抱着她的狗毛被子走进去，又费力的扯了一床被子，赢溱无奈的站起身，单手毫不费力的将那床被子抱在怀里，对着她道：“小不点，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
转眼到了夜晚，秦蓁蓁想起今日双儿口中的“县主”才想起她还未给董轻婳封封号，于是对着抱着她正在啃的赢烨道：“夫君，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婳婳一个封号啊？”
正在吸她脖子的赢烨淡淡道：“你专心点，我就给她封封号。”
正说完，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小县主哭了！”
秦蓁蓁二话不说将身上的赢烨推开，跑了出去。
赢烨：“......”
秦蓁蓁撑着伞，伴着雨声和雷声走到宫殿的时候，那里头正传来弱弱的抽泣声，听的秦蓁蓁心都化了。
而伴随在哭声旁边的是双儿的安慰声：“县主不哭，现在雷声小了点，不哭啊...”
双儿又安慰道：“我们已经去叫了皇后娘娘了，许是很快就来了，莫怕。”
董轻婳听见她们叫了干娘，猛的摇头，带着哭过的嗓子说：“干娘已经睡下了，不要去...不要去吵她了。”
秦蓁蓁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对小不点的喜爱又多了些，她总是这么敏感，小小年纪，心思却是很细腻，善良又聪慧。
“轰隆——”一声，雷声又大了些。
屋内的小女子又被吓得笑声哭泣，秦蓁蓁大步往里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不用看也都知道这是自家夫君。
董轻婳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于是抬眼望去，最后眼眶红润，道：“干娘。”
秦蓁蓁一颗心软的不像话，将坐在床上的小女子抱起来，软着嗓子哄道：“婳婳不哭，乖乖啊，干娘疼你。”
董轻婳紧紧的抱着秦蓁蓁的脖颈，她现在最依赖的就是秦蓁蓁了。
秦蓁蓁哄了许久，温柔的声音传入了正坐在席子上的赢烨耳朵里，他微微笑，仿佛她在哄的人是他。
与此同时，前院闹哄哄的，打搅了正在和狗狗玩的赢溱，他抬起眸子，问：“小小胖，前院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赢溱看过去，小小胖已经睡熟了，鼾声正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打下来，拍打着屋檐，滴答一声，清脆入耳。
闪电在黑夜的天空上划下一抹白色的光，下一刻就伴随的轰隆隆的雷声。
哈斯加被吓的“呜呜”两声，赢溱却是想到了那个今日一口一个太子殿下的唤他的那个小女子，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随后似惆怅，似无奈的道：“也不知道那小不点哭了没。”
他似无奈般站起身，往前院走。
—
“睡吧。”秦蓁蓁哄睡了董轻婳，赢烨带着她走了，原因是因为赢溱来了。
赢烨：“那你留在这里陪她。”
赢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个小不点会不会怕，但是又不想表露出来他的担忧，于是道：“不要。”
赢烨：“管你要不要。”
赢溱：“......”
赢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要的话，你这个月出宫的次数我就给你减掉。”
赢溱内心一点都不惧怕，因为他有秘密通道。
但是他本来就担心小不点，于是假装说：“哪有你这样的。”
秦蓁蓁：“别争了我在这里。”
赢溱：“不行！”
赢烨：“不行！”
异口同声。
赢烨说不行她能理解，但为什么赢溱也说不行。
赢溱支支吾吾的，道：“就...就感觉...你这么大个，压到她了怎么办？”
秦蓁蓁瞪大了眼，没听错的话，这是在说她大个？说她肥？
那本就是赢溱找的一个借口，他支支吾吾的道：“哎呀！别吵了，再吵她又醒了，回去吧，我勉为其难陪在这里就行了。”
秦蓁蓁眯了眯眼，忽的笑了，腹诽：小样，骗谁呢？
他往里看了眼，里头的人睡的极浅，细细长长的眉微微蹙起，脸上还带着刚哭过的泪痕，好不惹人怜。
赢溱躺上去，第一次和除了母后以外的女子躺在一处，的确是有些...
激动。
乃至于赢溱在今夜失了眠。

第13章 可有人又要闹脾气了…
雨夜，宫殿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子。
赢溱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清晨了，此刻天露出了鱼肚白，他身边的人呼吸声轻缓均匀。
赢溱看过去，董轻婳睡在他身边，七年时间悄然流逝，她模样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小不点的样子。
白白嫩嫩，脸蛋小小个，白里透着粉嫩。
良久，打了一道雷。
睡在里面的董轻婳弱弱的缩了一下脑袋，睡梦不安的嘤咛了一声，赢溱无奈的伸出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背，后者果然安分了些，又睡了过去。
屋内的安息香很重，是昨个夜里他点起来的。
昨夜忽然打了道雷，下了阵阵雨，他又担心她，从小到大一遇到打雷她就不得好睡，哭来哭去，话也不说，惹人怜。
赢溱面上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褪了自己的衣裳，和她一起躺着，索性自初次见面那次的雨夜一起睡过之后，往后的雨夜倒是都是在一处歇息。
只是每每看见她眼红红的样子，赢溱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挠他的心那般，那种揪心感显而易见。
安息香的香味萦绕在这宫殿里。
他们已经搬到了睦阖宫，被逼的，没错，被逼的。
被他爹逼走的。
赢溱是连夜走的，左手拎着董轻婳右手拎着哈斯家身后跟着个智障小小胖，头也没回，快马加鞭的走的。
现在想想还记忆犹新。
当时好像是因为自家娘天天抱着董轻婳不放手，自家爹看不下去，赐了一道圣旨，封了董轻婳为公主，然后呢！顺便给了一座宫殿——睦阖宫。
没错，现在的赢溱对外是太子，对内是一个借宿在外籍公主宫殿下的一个人。
论理来说，赢溱可以不用这样，但是鬼使神差的就是没搬走，两个人没羞没臊的，住在一个宫殿。
但是男女有别，赢溱还是想到过这一点，于是他住偏殿，她住主殿。
只是下雨的时候他才会避开所有的耳目，潜入主殿进来陪着董轻婳，后者眼眶红红，但是看见他来的那一刻，还是安下心，软着嗓子说：“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
外头的雷声不断，看来今日又是风雨交加的一天。
赢溱悄悄起身，走回了偏殿，唤来了小小胖，用着晨起时嘶哑的嗓音说：“去太学帮我和婳婳请假去。”
小小胖一边帮赢溱穿外衣一边说道：“爷，您放心，昨个夜里，我已派人去了太学请了假去，夫子也知晓公主的身子，还吩咐我们的人，说是雨天寒，切不可贪玩，不来便不来罢！”
赢溱方才点了头，道：“如此便好。”
小小胖帮赢溱穿好了外衣，问道：“爷，今日可是就在殿内？还是要出去寻世子和郡主一道玩？”
赢溱望着窗外雨点，好一会才回神，道：“我寻慕千和慕倩作甚，这雨指不定还要大多大，夜里怕回来晚了，怕是又有人要哭了。”
小小胖：“那也是，婳卿公主怕也是不想爷又冒着雨跑出去的。”
赢溱想到两年前有次雨天，他那时贪玩，连夜冒着雨走出去和慕千一道去了宫外的一个面馆里吃了碗面。
连夜回来的时候冒着雨，雨大的不行，淋湿了衣裳。他回来的时候倒是没事，只是听闻慕千给皇姑姑骂了。
可是此刻忽然听小小胖这么说，他想起来，赢溱忽的“嘶...”了一声，心道：“莫不是那阵子小不点不开心就是因为他出去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
毕竟小不点的性格没人比他更熟悉，她这闷葫芦可能都不知道他那天出去过。
想不到也就索性不想了。
赢溱道：“何时了？”
小小胖看了天，道：“卯时了，可要用膳？”
赢溱望了眼廊尽头的那个宫殿，道：“不了，我先去那头看看她，昨夜也不知道哭闹了没。”
小小胖：“您不是今个早上才回来的吗？”
赢溱跨过门槛的那个脚被绊了绊，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小胖：“因为爷昨夜看见突如其来的雨太着急，顾不得偷偷前去，所以很多人都看见您是从正门出来正门进去的。”
赢烨：“......”
“额...哈哈...额...忘掉这段吧。”
小小胖：“得嘞！”
赢溱再次去到主殿的时候，那人已经醒了。
董轻婳在屏风处，双手伸直，双儿正在帮她穿衣裳，听见了脚步声，董轻婳便道：“可是太子殿下来了？”
声音轻软，在这大殿内来回萦绕。
赢溱脚步顿了顿，道：“是我，可扰到你了？”
董轻婳：“没有的，就是今日外面雨大，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太学，殿下意下如何？”
赢溱本想说已经请了假，但脱口而出道：“那你意下如何？”
董轻婳双眼放空，手伸的长长的，任由双儿帮她系好衣裳的带子，随后听见外头茶杯碰撞的声音，她才回神道：“那不如去？怕夫子会说。”
赢溱看了眼宫殿外那风云涌动的样子，已然到了开冬，天气渐渐寒冷了，她身子本就弱，夫子都早替她想好了，她倒是心念着太学和夫子，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子，是否能出去。
思及此，赢溱无奈，于是道：“歇着吧，今日这天，怕是不能出去的，身子也不利索，到头来还苦了自己。”
董轻婳也道是，正好穿好了衣裳，绕过了屏风，殿内熏了香，而董轻婳手中也捧着一个小香炉，暖手用。
赢溱：“用上了？”
这暖炉是赢溱买的，当时和慕千出去外面玩的时候就一眼相中了这个暖炉，估摸着拿回来给她暖手，小小个的衬她。
董轻婳笑嘻嘻，道：“谢谢太子殿下，好用极了。”
赢溱摸摸鼻子，不自然的别开视线，怎么总是这幅笑嘻嘻的样子，怪...怪害臊的...

第14章
睦阖宫里，宫人们手上拿着一盒木盒子，走进了主殿，跪在地上，将木盒子里的早膳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董轻婳不解：“太子殿下，为何在这里用膳？”
赢溱咳了咳，不自然的说：“外面雨大，别去偏殿吃了，就在这吧。”
董轻婳软软的哦了一声，道：“那好，午膳我们也在这里吃吗？”
赢溱点头。
董轻婳坐下，由于这个桌子有些大。坐的远了就夹不到菜，她就坐在了赢溱的身边，靠的他极近。
赢溱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董轻婳感觉到他微微的移开了身子，以为他嫌弃自己，不由得垂下眼眸，慢慢的勺起一勺子粥喝。
暖香的宫殿里，两个人坐在一起，肩并着肩，安静的吃着早膳。
赢溱左右吃不进去，靠的这么近，总感觉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略微的奇奇怪怪的心思，他匆匆忙忙的吃完了站起身，对着董轻婳道：“今日在这殿中作甚？”
董轻婳手捏着勺子，眨着大眼睛望向他，软声说：“额...在殿中...练习书法。”
赢溱一阵脑壳疼，但是眼看着外头下了这么大的雨，出去也不像话，于是道：“那我一起吧。”
这句话一出，着实让董轻婳惊讶，她莞尔，道：“太子殿下可是要和婳婳一起练习书法？”
赢溱“嗯”了一声。
下一刻被董轻婳看的有些略微的不自然，因为他前几次都是董轻婳一直喊他：“太子殿下，练习书法啦...”
而赢溱每次都回答道：“晚点...晚点...”
一点儿都不积极，于是今日这么一说，董轻婳自然觉得惊讶极了，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和干娘有何约定？”
赢溱懵了，喃喃的问：“小不点，你说什么呢？”
原因是因为每次赢溱都不好好的练习书法，秦蓁蓁有时候头疼，就说：“你要是乖乖的练书法，我到时候就让你出宫玩一天。”
于是自打那时候开始，每次董轻婳看见他乖乖的练书法就知道他明天是要出去玩的。
所以...她才这么问。
可是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真是...
董轻婳神色有些躲闪，她又不会撒谎，于是就实话实说道：“你...你不是和干娘有约定吗？就是你练好了书法，干娘就给你出去玩。”
平日里她看上去什么事都不管，没想到今个儿却从她嘴里听见他和母后的约定，这可真是更令赢溱惊讶。
董轻婳不好意思极了，看着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极其八卦之人，她顿感羞愧。
这也怪她好奇心重，她有次见过太子殿下乖乖的练习书法，所以一时好奇，问了干娘，道：“太子殿下今个儿是怎么了？夫子罚他了？留了课业？”
秦蓁蓁这才把约定告诉她，董轻婳听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也没什么好羞愧的，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赢溱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董轻婳脸皮本就薄，此刻真的是薄上加薄，快没脸了。
赢溱看着她恨不得埋进书桌里的小脸蛋，忽的笑了。
稚嫩清爽的笑声在这殿内来回萦绕，灼热的董轻婳的脸更是滚烫不已，她脑子嗡嗡的，像是在被火烤。
赢溱见她真的要埋首在桌子上，不由得赶紧收敛住自己的笑声，温声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他盘腿坐在她对面，提笔的瞬间，道：“话可说回来，今日我可不是与我母后有约定，我只是单纯的，温习课业罢了...”
啊...怎么还说啊！
董轻婳闭了闭眼，在他的调笑声中，伸出了手捂住了自己灼热的脸蛋。
宫殿外雨声淅淅沥沥，宫殿内暖香舒适。
一男一女对立而坐，男子穿着月白色的华袍，腰带上绣着小小的竹林，腰间一块白皙透亮的玉，可着实像极了那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而那女子，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手挽同色披帛，披着白色的薄外衫，上面绣了一朵朵的小花，盘着飞仙鬓，鬓中戴着点点的金色的小叶子，娇贵而不俗气，一晃一动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想来用这句话来形容她，只有过之无不及。
赢溱微微的垂下眸子，忽的道：“小不点今日可是打扮过？”
董轻婳眼神软软的看着他，懵了半晌，少顷方道：“未曾。”
赢溱是不相信的，因为她自从上了太学可是千万不这么穿的，装扮也是朴素极了，今日竟然还簪了小发簪，可见是打扮过的。
见赢溱逼问不休，董轻婳红了红脸，道：“就...前阵子干娘叫人新做的，我今日一看，才想起。”她顿了顿，手捏着毛笔，没说话了。
赢溱却是听懂了，原来是怕辜负了母后的一番心意。
她自幼心思就较为敏感，赢溱也是能理解，于是道：“这有何，母后可是能理解你的。”
这话董轻婳却是同意的，干娘一直以来很少干涉她，小细节里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她着实是觉得自己的命好，才能住进干娘家。
正想着，那坐在对面的人忽的说了句话，惹得董轻婳又是红了红脸，他耳根红了，不自然的道：“可多多打扮，就...挺...挺...还挺好看的吧...”他说不出口那句很漂亮，总感觉脸红红的。
赢溱甚少夸赞董轻婳，尽管她的确是好看，天生丽质，但是刚来时他就欺负她，这么多年许是她忘了，他却还记得，所以拉不下脸去和她当很好很好的玩伴，也甚少夸赞她。
董轻婳鼓了鼓小小的嘴，不好意思极了，感觉双儿费了好大的功夫帮她盘起来的飞仙鬓是要给她的热气烧焦了。
赢溱手握拳，捂着嘴笑了一下。
董轻婳红着脸低头，手捏着毛笔，心不在焉的随手在宣纸上乱写一通，写完一看，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是林蔚和董崇夕的名字。
已然多年已过，他们之间没再见面，彼此都是靠着书信来往，也听说娘亲的身子越来越好了，不会一到冬季的时候就咳得不行。
信上倒是处处都是问她习惯不习惯的话，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不习惯也习惯了，只是还是会想念罢了。
他们在信中倒是说也快回来了。
董轻婳每日都在期待中。

第15章
雨在午后停了，皇宫内的宫殿还是有些水珠沿着房檐向下，滴答滴答的往下滴，声音清脆悦耳。
董轻婳收起毛笔，眼神眺望在宫殿门口，忽的，她道：“太子殿下。”
赢溱正看着她的字走神呢，被她唤了一声，忽的有些吓到了，忙慌乱的回神，道：“何事？”
董轻婳没发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只道：“我们去寻慕倩和慕千玩，如何？”
四个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说去寻着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偏偏这个人平时都不喜爱玩，也不喜热闹，今日频频让他觉得有些古怪，他没一口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缓缓问道：“你今日可是无心思温习课业？”
董轻婳只觉得今日心情好极了，所以才这么说，可是被他直白的问，她忽的脸色又红了，只道：“哪有...就...就觉得今日空气清新极了，故，想出去看看。”
赢溱将笔放在笔座上，淡淡然的呵笑两声，问道：“哦？当真？”
董轻婳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失了脸面，也微微的有些恼了，这人怎的都不知给人留点面子？好心情都没了，于是道：“那既如此就算了——”
“可别—”话音未完，被他打断道，赢溱坐在她对面，温润如玉般的笑了笑，继续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等小不点你开一次口要出去玩，你太子哥哥我肯定是要尽责，带你出去的。”
什么太子哥哥不太子哥哥的，这人也不害臊。
说起来也是一桩糗事，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觉得耳根烫的不行。
她很少唤他太子哥哥，除非被他闹的实在是不行，才开口求饶道：“太子哥哥...”
她记得第一次开口唤他为太子哥哥的时候，就在四年前，那日还是下着雨，她缩在被窝里，快入夜的时候，那人才迟迟的来到宫殿内，董轻婳看见他就红了眼，那人除了衣裳就往床上躺，开了口哄她：“乖了，我刚刚去了宫外，把你托我叫糖铺做好的藕糖稍回来，半路又下了雨，我也是赶着回来，你别哭了。”
董轻婳这才敛了敛哭声，揉了揉红红的眼眶，软软的“嗯”了一声，那人从袋中掏出糖铺的木盒子，再从木盒子里随手拿了众多锦囊中的其中一个粉色的锦囊袋，手法熟练的打开锦囊袋之后又从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纸包的小方块。
“来，小不点吃糖，吃了就不哭了。”那人这样说，嗓音低低的，伴着自己都听不出来的哄声，脸上却是故作僵硬，故作不奈。
伸出手递过去，她想接，他却固执的自己就着手递入她的唇边。
董轻婳自然是受不了糖的诱惑，何况是藕糖，她是最喜爱的，闻味道都喜爱的不行，于是连忙张开口，轻轻的“啊”了一声。
那人却不喂了，坏心一起，竟拿着藕糖露齿笑，边笑边说：“孤帮你这大老远的从宫内跑出去，又从宫外跑进来，还冒着被皇上和皇后发现后挨打的风险帮你取糖，你可有什么回报我的？”
皇上和皇后会不会打赢溱，董轻婳不知道，但是皇上的确是不怎么喜欢太子殿下，要不是看见皇上对皇后那事无巨细的样子，疼爱到骨子里的样子，她都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皇帝的儿子了，总感觉皇上看太子殿下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特别是皇后娘娘抱他的时候，那双眼像是会冒火...
董轻婳这时候还不知道赢溱和皇后娘娘有“可以出宫一天”的约定，误以为他真的冒险出宫帮她取糖，也忘记了皇宫是他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何来冒险一说，于是道：“那...婳婳该怎么回报你？”
那人自知鱼儿已上钩，笑了声，爽朗道：“整日听你唤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好不陌生，何不拉近距离，唤我一声太子哥哥？”
什么太子哥哥，光是想想，董轻婳就觉得面红耳赤，她又无兄长，且他那笑颜，肯定是故意逗弄她来着。
董轻婳是叫不出口的，怪别扭的，殊不知赢溱也是突如其来的逗弄，以前对这个妹妹哥哥的称呼可是着实不大喜欢，如今却是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可不懂为何，今日格外的想听她唤一声太子哥哥。
董轻婳红着脸不说话，床上，两个人对立而坐，一个追着视线，一个闪躲着视线，半晌，赢溱耐心磨没了，挑眉道：“既如此，你又要与我生分，那我何苦把这糖给了你？那我不如自己吃了。”
董轻婳：“......”
那人又道：“且不说糖不糖，你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这些年里我可没少给你买糖，你却还认为我生分，不肯开口唤我一声哥哥，那我岂能强求？既如此，那便以后都生分着，你觉得如何？”
这是什么话，董轻婳急了，道：“我未曾想与你生分，是...是...”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开口了嘛...
赢溱见激将法有用，于是赶紧说：“那既不生分，你就唤我一声太子哥哥，如何？”
他等了一会，望过去的时候，那人正揪着被子上的小花纹抠来抠去，双颊红红的，青丝如瀑布垂下，似蚊蝇般的喃喃声传入耳，如若不是她小嘴动了动，他是真的不确定刚刚那话是她说的。
董轻婳闭着眼，想到他要和自己生分，以后都不帮她买糖了，于是豁出去了，闭着眼喊了一句：“太子哥哥...”
下一刻，赢溱就说：“什么？没听清。”
董轻婳不觉得他撒谎，实在是自己都没听清楚她自己说的话，于是她又沉默了，颇有些对自己的胆子小而感到失落垂下眸子的瞬间，那人忽然塞了一块糖进了她嘴里。
董轻婳愣了愣，忽的抬头，那人勾着唇角，一脸认真的道：“再唤我一遍，婳婳这么乖，我刚刚没听清楚，再唤一遍可好？”
于是一向胆子小的董轻婳眨了眨眼，软着嗓子道：“太子哥哥。”
这次声音可就真的能听清楚了，他耳边还有她那声太子哥哥的余音，萦绕在他心间。
第一次，彼此对视时不是她先红脸，而是小霸王红了脸。
自那日起，时不时的他就会故意逗她，见她红着脸又气的不行，就是拿狡猾的他没办法，只能道：“太子哥哥！”
赢溱便会捧腹笑，又戏谑的道：“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第16章
赢溱似乎也想到这件“太子哥哥”的事，笑了声，道：“说吧，今日想叫我出宫去寻慕倩和慕千，实则是想吃糖了吧？”又不想叫他太子哥哥，想要自己去糖铺买。
他还不了解她，什么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是也不是。
但也的确有点这种想法，董轻婳被拆穿了，的确是有些丢人的垂下了眸子，赢溱不逗她了，站起身子，垂眸望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走吧，我带你出去。”
董轻婳缓了好一会，才把那羞愧的热气降下去，可是今天，赢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总是找董轻婳的麻烦，专挑她脸红红又降下去的时候，又说出一句话，惹得她脸色又涨红。
董轻婳刚站起身，那人就眼神直直的看着她，忽然笑了声，道：“今日带你出去，可是以你的名义，可不是我和母后的约定，可知？”
啊！真是可恨。
好端端的又说这些话来调戏她，知道她知道了他和皇后娘娘的约定，偏偏故意在此时要出宫的时候说出来，这不是调戏是什么。
小白兔急了的时候也是会咬人的，于是董轻婳将头扭向了另一边，软软的道：“那便不去，索性我还有糖。”
哎哟，来气了。
赢溱立刻道：“可别，算我求你了，走吧，我带你去糖铺，你上次不是想去糖铺看看糖吗？”
董轻婳头撇向一边，没忍住，轻轻的笑出声。
赢溱站在她身边，莞尔。
宫殿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初冬的风吹进宫殿内，珠帘被吹开，噼里啪啦的作响，往里望去，宫殿正中，一男一女对立而站，少女脸上带着绯红，少年眼眸微垂，眼尾泛着笑。
董轻婳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又盘了较为朴素的发鬓，之后把簪子换成了素玉簪，这才和赢溱去到了皇上和皇后的宫殿，说了一下两个要出宫的事情，秦蓁蓁道：“那你们可得小心着些，多带些人去。”
赢溱站在旁边无奈的叹息，这边叮嘱来那边乖巧应了去，得了...这又得要过半柱香的时间才能出门了。
要是换作他自己出宫，他是断不会来告知他们他要出宫，但是无奈小不点就是要来，他只好跟着了。
他无聊至极，望过去，他爹也不和他说话，就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他娘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娘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爹嘴角弯弯，就没正常过，时而还抱了抱自家的娘。
真的：“......”
真的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不多不少，秦蓁蓁才放人。
董轻婳刚往外走，赢溱跟在身后，一阵风吹来，后者忽的醒神般，道：“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赢溱像是一阵风一般，往回走了，又似一阵风一般，进了秦蓁蓁和赢烨的宫殿，伸手抓了一件昂贵的狐裘衣，又似一阵风一般走了，丝毫没留意此刻的父母二人。
躺在床上的秦蓁蓁和赢烨：“......”
赢烨：“不管他，我们还是先来算算刚刚你只和你干女儿说话，不理我这件事吧。”
“......”
董轻婳在御花园里踩着水坑玩的不亦乐乎，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听出了是赢溱的脚步，于是赶紧收回脚，怕被他骂，下一刻，刚想转头看他的瞬间，一阵暖意从背后往前涌上来。
董轻婳愣了好一会，垂眸看下去，这才看见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裘衣。
摸上去还滑滑的，一看就知道昂贵不已。
身后这时响起赢溱的声音，带着呼吸的急促，以及阵阵的喘息，过了一会那人恢复过来，道：“披着，可别冻着了。”
董轻婳细软的手轻轻的抚了抚裘衣，少顷：“太子殿下...”
赢溱正在她身后蹲下来帮她弄好垂到地上的裘衣，闻言，头也未抬起，“嗯？”了一声，温吞道：“怎么了？”
董轻婳没将那句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说出来，因为她觉得可能他一直这么对她好，她没察觉到而已，但是仔细一想又好像不是这样，他这人向来霸道。其实主要她是怕，怕她一问他就要生气，责怪她没良心。
索性干脆就换了一句话，道：“你这裘衣是干娘的？”
赢溱正纠结于下摆，这个是母后的，母后高，自然长了些，只是穿在婳婳身上似乎长了许多。
赢溱苦恼了一下，听见她的问话，淡淡的“啊”了一声，道：“是啊。”
董轻婳：“难怪有点长。”
赢溱有些尴尬的笑了下，于是干脆直起身子，将身后那节长了点的地方放在了自己的手上，道：“就走吧，我在后面帮你抓着。”
“......”
董轻婳软软道：“如此多奇怪，还是不了吧，不穿。”
赢溱：“不行，必须穿，冻着了可是夜间又要哭闹，届时可是又要喝那苦苦的药的，你可喝？”
霸王本性又露出了，霸道的话夹杂着威胁，董轻婳听见他的语气和威胁，弱弱的抿着唇，一声都不敢吭了。
赢溱直起身，将裘衣的尾部握在手里，董轻婳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走在后面的赢溱百无聊赖下，忽然觉得...
额...他平常...遛哈斯家也是这样的...
思及此，赢溱额上冒出细密的汗，他可千万不敢说，说了那小不点还不得当场就发脾气，还是会眼眶红红的那种哭泣，虽然可爱，却会让他难受，总感觉欺负了她，罪恶感会加深。
两个人出到了宫门口，赢溱跟在她后面，董轻婳带了面纱，赢溱带了面具。
看见那人站在门口要不要纠结出来胆小如鼠的样子，赢溱不免好笑，从她身后走前靠近她，在她耳边说：“怕吗？”
董轻婳看着外头涌动的人群，她又躲回了宫墙里，这么多年来，还是有点点怕，在太学她都是门都不出，也甚少和人说话，此刻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思考再三，软着声音道：“要不太子殿下你出去吧，婳婳...婳婳...回去了...”
赢溱被气笑了，却又耐心的和她讲道理，这么多年他练了一个好功夫，那就是安抚她紧张情绪时候的功夫。
对他来说，简直得心应手，没有他安抚不好的婳婳。

第17章
赢溱好说歹说，董轻婳就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偏偏你还拿这个软软的她没办法，于是赢溱拿出了杀手锏，润了润嗓子，道：“莫不是不喜与我一道出宫？”
董轻婳：“......”又来了又来了，苦肉计苦肉计。
董轻婳抬起眸子，很认真的解释：“不是的，婳婳没有嫌弃太子殿下。”
赢溱可是耍了一手好赖，他懒洋洋的直起身子，半倚靠在红色的宫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眸微垂，道：“既如此，就和我一道出宫。”
董轻婳深呼吸了几口气，最后抬起眼，赢溱默契的不去看她，他极了解她，又是要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让他心软，索性不去看，如此更好。
董轻婳见这招不管用，且他态度如此强硬，于是垂着眼，干脆也不去看他，道：“那...那要是人多...”
话未完，那人就直起身子，接话道：“莫怕，刚去太学的时候你不也怕，但是这么久了，是不是没人欺负你？你太子哥哥我在，不怕...知道吗？”
董轻婳轻轻的点头，刚去太学那会，她也是不敢去，犹豫再三还是对着干娘道：“不如婳婳就在宫里温习课业，不去太学吧...”
秦蓁蓁可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毕竟董轻婳不可能一直这么胆小，而且秦蓁蓁有私心，要是将来婳婳当了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但是一国之母可不能一直这么胆小，所以她当时就拒绝了董轻婳，并说：“这是你爹爹和娘亲的意思，回来还要考你功课的。”
这般，董轻婳才没再说，而赢溱却是记在了心里，每天都去宫殿内开导她，道：“你不想与我们一道？慕倩和慕千也去，你可与慕倩同窗？不是更好？”
“再说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你害怕什么？”
他说的这句话还是给了董轻婳一个很大的鼓励，当时董轻婳也只和他走的近些，也依赖他，于是软着声音问：“可当真？”
赢溱笑了笑，道：“我何时骗过婳婳。”
董轻婳回神，抬眸的瞬间看见赢溱那神采奕奕的眼神，忽然又觉得有了勇气，道：“那你...”
她还没说完，赢溱知道她脸皮薄，帮她开了下面的口，道：“我会继续保护你的，小不点放心，不要害怕。”
董轻婳这才又跟着赢溱一道出去，索性她现在害怕的有些神智不清，赢溱便伸出手牵住了她，后者果然没反应，还是呆呆的，生怕路人会扑上来撕了她。
见这般景象，赢溱不由得觉得好笑，于是收紧了牵住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处摩挲了几下，带着满满的安抚感。
街头上小贩的叫卖声，以及酒楼上的达官贵人正在饮酒作诗，惹得路人和酒流里的人呼声阵阵，不远处还有马车赶路的车轱辘发出的声音，以及酒楼和街道上的美食冒出来的阵阵香气。
董轻婳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几口。
沿途走来一群人，各个面上带着笑，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着这两个戴着面纱和面具的少男少女，笑笑道：“不知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游还带面具呢。”
赢溱挑眉，说他是贵公子真是贬低他了。
那边又开始说起赢溱身边的董轻婳。
“这小女子戴着面纱，但是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定然知道此小女子非庸俗之人，通体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定然是个娇美女子，可信？”
好友纷纷笑他，但是看那女子走路的步态以及那裘衣，又都不经怀疑，毕竟裘衣可不是普通人家家里有的，眼前这女子定然非富即贵。
于是众人纷纷推搡那个男子，故作激将法，道：“我不信，不如你去把那面纱摘掉，让我们看看你的话可信不可信，如何？”
那男子看了眼赢溱和董轻婳，看上去这小女子软软弱弱的，要去摘她面纱不难，只是隔壁的那个男子，倒是小小年纪气势颇足，让他有些不敢上前，但是好友们在旁边起哄闹，他为了撑住面子，道：“这有何难，且看我去摘了她的面纱。”
话音刚落，他收起折扇笑的道貌岸然的走上前，拦住了赢溱和董轻婳的去路。
赢溱蹙眉，抬眸看着眼前的挡路狗，没好气的道：“阁下你这是？”
董轻婳则被那人看的有的害怕，于是一直往赢溱的身后靠，身子都有点颤抖。
赢溱边不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边自然的伸出手将董轻婳靠近自己，握住她的手，转头，温声说：“莫怕，我在呢。”
董轻婳垂着眼眸点点头靠近赢溱，后者安抚了一下她，最后转头，不耐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笑的友好，只道：“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小相公和这位小娘子，是哪个府里的人？我为何在国都从未见过你二人？”
见他吓到了董轻婳，赢溱蹙眉，不耐道：“你打听这个做甚？没别的事的话请让开，我们没时间。”
那男子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人用这种变相驱赶的语气弄的有些不适，于是道：“小相公，你这人真的颇有些不礼貌，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们，为何言语如此不耐？”
赢溱嘴角上提，冷笑了一声，面具下的眼眸淡淡的直视着他，这让那个男子有些心虚的转个头。
赢溱道：“认识？你有这么资格？”
赢溱不是这种无礼之人，而是眼前的男子眼神一直在董轻婳的身上打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不单纯。
见那男子移开了视线，赢溱：“如若你再看你就知道失去眼睛的滋味，你放心，我会让你尝尝的。”
小小年纪说出的话魄力十足，丝毫不输给人高马大的男子口中说出的话，以及那眼神中的认真和狠戾不容忽视。
男子咽咽口水，身边却又忽然有同伴传来的低低的笑声，以及窃窃的私语：“李朗也真是丢人，被一个小相公唬的不敢动弹...”
这句话无疑让李朗脸色涨红，却又不好转头和同伴争论，却又碍于男子的自尊，于是冲着赢溱喊道：“你少唬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大人唬人，你以为你爹是皇帝啊？容许你这么放肆和我说话？”
赢溱倒是笑了，不好意思，我爹还真是皇帝。
他知晓这男子没那么容易走，赢溱却是没那意思要继续和他闹下去，眼看着天快黑了，糖铺也还有一段距离，他不想耽搁时间，于是一直手牵着董轻婳，不耐的问：“你到底有何事？我没时间与你瞎耗。”
李朗一笑，道：“有何事？当然有事啦，我与我的好友们打了一个赌，想看看你身后这位小娘子的真容是不是美若天仙，还是丑陋的不敢见人，所以我劝你这个小相公就别挡路了，赶紧让开吧。”
赢溱笑了笑，原本淡然的眼里满满的燃起了火焰，他提唇，舌尖顶了顶腮，刚想上前的时候，身后那人伸出了软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口，道：“殿...别...别与人打架。”
赢溱眼里的火下不去，却还是耐着性子和董轻婳软声道：“小不点乖乖呆在这里，很快我就回来。”
话毕，道：“小小胖，来。”
小小胖上前，赢溱道：“帮我看好婳婳，我去去就回。”
接下来的事情太血腥，他不想让董轻婳吓到。
于是踮起脚，一阵清风拂过人的脸，在下一刻就听见一声尖叫，那男子被赢溱提着衣领子带着飞走了。
赢溱面无表情，轻轻松松的带着李朗飞到了一片空地上，而反观李朗，年纪约莫十八九岁，却还抵不过一个十四岁的男孩气势来的足。
赢溱着地，手用力一甩，将李朗甩飞了出了，紧接着是他的怒骂声：“小爷我告诉你，我现在实在是恨不得挖你的眼割你的舌，但是你这种低等下贱的人还不配小爷我亲自动手！”
说罢，李朗摔倒在地，砰的一声，光是听声音都让人觉得疼痛不已，李朗还未来得及说话，赢溱又是一脚飞过去，打的他在地上滚滚翻。
反观那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揉着手腕，淡淡的冷笑了一声，道：“没点本事就别出来作妖，你当自己是何人？”
他又提起那男子，狠狠的摔过去，男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哀嚎着，还没来得及还手，赢溱又踹了一脚，这一脚可把他踹吐血了。
赢溱手上把玩着腰间的玉，呵了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记住，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你！这次放过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挖了你的眼，让你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我说到做到！”
赢溱说完，想到了他看董轻婳的眼神，还不解气的又踹了他两脚，最后才转身走了。
李朗躺在地上，看着赢溱转身，腰上的玉佩一晃而过，直到赢溱走远，他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呸！”
赢溱回去的时候，正看见小不点坐在椅子上哆嗦着手脚，嘴上还念着：“求菩萨保佑卿卿求菩萨保佑卿卿。”
这还是赢溱第一次听见她喊他的名字。
其实董轻婳本想说太子殿下的，但是周围人这么多，喊太子哥哥也不合适，喊赢溱更不行了，于是只能喊他的小名。
未曾想，被那人好整以暇的听进去了，甚至还叫了壶茶伴着她一字一句的“卿卿”细细品了起茶来。

第18章
街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男子戴着面具坐在桌子上，手上端着杯子，一边品茶一边眼眸带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董轻婳还在：“菩萨保佑卿卿菩萨保佑卿卿...”的说着，殊不知她说的那个人早就回来了。
“噗嗤...”一声笑声响起，正在入神的求菩萨保佑的董轻婳猛的睁开了眼，入眼的赢溱正单只手掌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白色的瓷茶杯，身体懒洋洋的，眼眸里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如此，董轻婳回神的时候瞬间红了脸，天啊，她刚刚说的话想必他是完全听进去了，刚刚那笑声肯定也是笑自己的。
董轻婳脸上像是在被火烤，烫的不行，她感觉再烧下去估计真的就会变成焦味了。
赢溱看着她恨不得越埋越低的小脸，又笑了两声之后润了润嗓子咳了几声止住了笑声，说：“走吧...不是还要去糖铺吗？”
董轻婳就着他给的台阶下去，道：“那走吧...天都快黑了。”
赢溱嘴角上提，舌尖舔了舔下唇瓣，道：“天都黑了吗？我怎么感觉天色是红的？”
董轻婳不解了，疑惑的问：“为何觉得是红的？”
赢溱似笑非笑的站起身子，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笑了声，道：“我感觉你的脸好红，我还以为是天色渐红，照在了你脸上呢...”
董轻婳：“......”
“你说什么呢？太子殿下。”董轻婳自觉脸快烧焦，于是赶紧站起身，红着脸不去看他。
赢溱在身后“哎哟”两声，道：“你也不问问我是否受伤？”
董轻婳看见他这么调戏自己本不想问的，但是又自觉他是为了帮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外加自责，于是便不与他计较，转身问道：“殿下是否受伤了？”
赢溱在她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撞上去了，此刻正往后缩了缩，两个人之间隔开了些间距，闻言，他道：“嗯...你不是唤我为卿卿的吗？为何此刻又叫我殿下？”
啊，快疯了。
董轻婳真的斗不过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她与他之间的战斗能力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她自觉说不过他，于是小小的身躯呼吸用力起伏，是她在尽力的平衡自己被他气到的感觉。
半晌，董轻婳方道：“走了，去糖铺。”
赢溱不闹她了，谁知道这个小不点委屈起来会不会哭的不成样子，保不准今个夜里又会悄悄的哭，不让人发现。
思及此，赢溱赶紧走上前，与她一起肩并着肩走，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了心，于是半开玩笑道：“小不点，你明日要不要把你买的糖带给同窗的那些人吃？”
董轻婳不知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道：“给慕倩。”
赢溱心中无奈，前个月两个人第一次去了太学，但却不是同窗，他在北门那边，她在东门那边，但却是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对她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
大多数人都说她胆子小，不与人交流，整日跟在慕倩身后，那慕倩也是个二愣头，看见董轻婳这么黏着她，开心的不行，整天把董轻婳保护的好好的，生怕别人和她抢董轻婳。
赢溱摇摇头，将这种无奈的思绪抛开，道：“为何不分给同窗？”
董轻婳扁着嘴没说话了，赢溱叹了口气，左右也不能说她什么，反正再过三年，太学的生活结束了，他们也不与那些人在一处，于是赢溱就索性没问了，转移话题：“那...我们要自己去糖铺还是唤上慕倩和慕千？”
董轻婳这会儿倒是道：“唤上吧，我还与慕倩有话要说。”
赢溱自是同意的，于是两个人走到了王爷府。
刚到的时候慕千和慕倩的笑声就传出来，不知兄妹二人此刻在做甚，笑的如此欢快。
下人们看见两个孩子站在府前，于是问道：“何人？”气势汹汹，语气有些硬气，董轻婳被吓的咯噔一声，但是看见赢溱那似笑非笑的脸，她又强装镇定，挺起胸膛，却没回话。
赢溱半晌憋不住了，这才低低的笑了声，笑声传入和他正在闹小脾气明明害怕仆役却正在强装镇定的董轻婳耳朵里，她脑子里嗡嗡嗡的叫，仿佛在说：“小不点，你装什么？”
“你太子哥哥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胆子？”
“行了，我又不会笑你。”
以上全是董轻婳自己胡思乱想的，但是她却很明显很明显的到赢溱就是这样子想的，太了解他了。
守门的仆役见两人都没那他放在眼里，不由得觉得有些没面子，于是道：“你们这两个小娃子，赶紧走赶紧走，这不是你们可以随便逗留的地方。”
赢溱被他的话吸引了目光。
偌大的府邸门前，阶梯下站在两个孩童，男子此刻眸光抬起，望着正站在府邸门前的那个仆役，半晌，道：“我们找慕千，你唤他出来。”
赢溱没有为难仆役，而是说了这句话，但是仆役却不是如此，他自认为赢溱是害怕了，于是气势颇足，挺直腰板居高临下的望着赢溱，道：“赶紧的一边去，世子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话一出口，赢溱微微的眯了眯眼，过了一会，他胸膛微微震动，竟是低低的笑出了声。
董轻婳站在他身后，倒是不担心赢溱是恼羞成怒的笑，一起住了六年她说不上最了解他，却也是与他最亲近的人，她估计他此刻是真的被仆役逗得笑了。
那仆役倒是觉得这男童脑子莫不是有些问题，他第一天在这上工，想要给王爷和公主一个好印象，于是仗着个子的优势，趾高气昂的看着赢溱，道：“去去去，小娃子上边玩去，看见没。”仆役伸出手指了一下那牌匾上的字，道：“长公主府，看见没？这可不是我们普通人想进就进的，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啊，赶紧的。”
说着就要伸出手推开赢溱和董轻婳，但是伸出手的瞬间，又缩了缩，看见赢溱的衣裳和那通身的气派，似乎也没那么简单，于是将原本想推两个人的手收了收变成了摆手的姿势，驱赶他们。
小小胖站在身后吃着刚和赢溱要银两买的鸡腿，反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家爷会受什么伤害，于是忘我的啃着鸡腿。
董轻婳站在赢溱的身后，眉蹙起，软声说：“殿下，不如我们自个儿去糖铺吧，明日我去了太学再给慕倩也一样的。”
赢溱没吭声，只是伸出手缓缓的拍了拍董轻婳抓住他手臂的小手，转头对着她笑了笑。
见那男童非但不走，甚至还在笑，仆役不由得蹙眉，问道：“小娃，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你们两个，戴着面具又戴着面纱，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小小年纪的，这么神秘作甚？”
这般说着，他已经撸起袖子了，一副要冲上去撕烂他们两个人的面具的感觉，看上去气势颇足。
赢溱这时真的将笑容收敛了一些，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眼站在阶梯最上方的那个仆役，紧抿的薄唇吐出一句话，声线低沉如被清泉润的嗓音，道：“我神秘与你何干，你只管进去通报，不然待会有你好受。”
仆役撸起袖子，一拳挥过去，眼看着那拳头就要砸到赢溱的脸上了，董轻婳在后面瞪大了眼，下一刻就是要上前帮他挡住这个拳头，而下一刻同样瞪大眼的是仆役，因为身后府里面不知何时传出了声音，那人用着稚嫩的嗓音道：“皇兄——”
皇兄？！仆役回过神，整个清歌国只有一个皇子，而那皇子还是太子，刚刚世子喊的皇兄，莫非！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到赢溱的脸上了，仆役后悔又痛苦的闭上了眼，一点也没有喜悦的表情，废话，打的是太子！接下来等着他的可能就是满门抄斩了！
而那人还气定神闲的站着，看见那越来越近的拳头，缓慢的伸出手毫不费力的用自己的手掌抵住，仆役睁开眼，赢溱此刻嘴角上提，眼神却没有笑意，冰冷的像是将他狠狠的泡在了冰水中，让他不寒而栗。
只见赢溱手掌抵住了他的拳头之后，眼眸轻眨，漫不经心的勾唇，手掌包裹着他的拳头，将他手臂用力的一转，骨头扭断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仆役的痛呼声“啊！”
赢溱不屑的睨了一眼仆役，眼里仿佛是冰窖，让仆役不敢抬眼，只一味的求饶：“这位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赢溱依旧面无表情，身后的董轻婳看着他扭着仆役的手，颇有些害怕的小声道：“殿下...殿下...别...别扭了...”
赢溱冷下了一声，这才将仆役的手松开，伴随着的是仆役身体被赢溱用内力震出了一段距离，周围人见是公主府都不敢上前，只敢在不远处围观。
而慕千这时已经走了出来，道：“皇兄，这是？”
赢溱淡淡的抬眸，道：“无事，势利小人罢了。”
言语间，已然将在背后吓得腿都软了的董轻婳一把抓过来拎在手里往府里走，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对着小小胖道：“把这人辞了。”

第19章
小小胖在身后将那个仆役手圈住，仆役手疼的同时还喊道：“放开我，你手刚拿了鸡腿油腻腻的，别碰我——啊！”
小小胖非但不放开他，还伸出油油的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笑得一脸阴险狡诈。
“......”
三个人进了府里，沿着曲折蜿蜒的长廊走过了一片荷花池，又绕过了一道石拱门，三个人跨过门槛，走进去就到了一处小院子，里面没有仆役和婢女，山清水秀的，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董轻婳是第一次来，看见这样的庭院楼阁不免的赞叹一声，道：“真是美极了。”
赢溱走在前头，闻言嘴角上提，漫不经心的道：“是吗？”
还在欣赏美景的董轻婳闻言眼眸轻颤，眨了几下眼睛，道：“不...不是的。”董轻婳没胆子说那些惹怒他的话，每次他反问她的时候她只能下意识的摇头，再顺着他的意思回答。
这可是一手好功夫，赢溱却不会给她骗到。
他低低的呵呵笑了两声，没回答董轻婳，对着慕千道：“等会我们要去糖铺，你去吗？”
慕千想都没想，道：“去。”
正说着，已然到了一处假山，上头发出阵阵的小声的抽泣声，还伴随着饱腹的打嗝声，显得格外的不和谐。
赢溱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配带的那块美玉，听闻这声音，懒洋洋的抬眸，望了一眼假山上的人，只看得见一片鹅黄色的衣布，还有晃动的人影。
董轻婳也注意到了，开心的喊了一句：“慕倩！”
慕倩正坐在假山上吃着鸡腿，闻言，打嗝的同时愣了愣，这不是她那个小姐妹的声音吗？
慕倩眨巴了几下眼睛，董轻婳还在下面喊：“慕倩，是你吗？慕倩！”
这边软软的喊，慕倩在上头才缓缓地回神，真的是她的那个小姐妹，慕倩鸡腿也不吃了，翻身下了假山，不一会功夫就站在了董轻婳的面前，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董轻婳看着慕倩这么在意形象的一个女子竟然吃的满嘴都是油，那嘴角边还挂着鸡腿上的黄油，许是要掉下来了，她忙不迭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慕倩舌尖触到了油渍香味在嘴里蔓延，回过神来的她，于是问道：“婳婳...你怎么...来...来了？”
被这么一问，董轻婳有些红了脸，她垂着眼眸，软着声音道：“因为...想...想和慕倩多玩一会。”
这会子，慕倩倒是懂了，她忽的红了脸，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那话是闹着玩的，你怎么还...还当真了...”
站在一边的赢溱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眯了眯眼，觉得她们两个人话里有话，于是冷冷的道：“你们两个背着我干嘛了？”
慕倩心虚的“啊”了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没...没啊...”
赢溱眯了眯眼，忽的转了个方向，问着正在垂着脑袋的那个小不点，道：“小不点你说，说实话。”
董轻婳不敢说，也自知说了之后慕倩定然会挨骂，于是只能撒谎道：“就...就那日...那日散学我们两个...我们两个还想再一处玩...但...天...天色...渐...渐晚...我...我”
赢溱看着董轻婳这颤抖的身躯，结巴的嗓音，以及那恨不得埋进地洞里的小脑袋，在一起生活了如此之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一些小毛病，一撒谎就手抖。
赢溱淡淡的抬眸，心中冷笑了一声，很好！小不点都开始撒谎了！
眼看着小不点还在颤抖着，赢溱润了润嗓子，道：“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再说下去她恐怕快要抖的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像是皇帝说了赦免无罪一般，董轻婳舒了一口气，同时舒气的还有慕倩，以及不明不白的慕千。
慕千挠挠头，不解地问：“婳婳姐姐...你手抖什么？”
董轻婳没敢说话，只摇头。
赢溱倒是好整以暇的眼眸带笑的注视着她，少顷：“别问了，有人心虚呢...”
董轻婳和慕倩都没坑声了，两个人默契的站在一起，没去看赢溱，后者淡淡的呵了一声，对着慕千道：“和姑姑和姑父说一声我们出去一趟。”
慕千听话的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拿了两个鸡腿，一个给了董轻婳一个给了慕倩，油对着她道：“爹爹说娘亲已经睡了，你今日的课业还未做完，可是要早点回来的，鸡腿带着吃，可别饿着。”
慕倩啃着鸡腿道：“知道的知道的。”
董轻婳接过道了谢，随后小声问慕倩：“夫子交代的课业你还未做完？”
慕倩眼神漂浮一看就是心虚到了极致的典型表现，没记错的话今日慕倩也没有去太学，那么这就是前日夫子交代的课业。
慕倩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道：“哎呀哎呀，没事啦，走走走，我们去糖铺。”说罢，将手伸出，在下一刻要挽住董轻婳手的那瞬间。
董轻婳的后脖颈就被一个手掌包裹着，温热的掌心带着些暖意传入她的脖颈处，下一刻，董轻婳就被赢溱抓着脖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董轻婳：“......”
她越来越觉得赢溱这人喜欢拎包袱一样把她拎起来，这让她极度没有尊严，可是当一抬眸看见赢溱那似乎看穿在她心底里的眼神，她忽的又心慌了，还是...没尊严就没尊严吧。
“......”
四个人一起走到了糖铺，一进去，里面有许多个小格子，每个木格子里的糖都不一样，这是国都里最大的一家糖铺，里面糖应有尽有，别的国家来的也有，简直就是喜爱吃糖的人的福音，但是相对于来说价格也是更昂贵些。
糖铺里倒是没有许多人，剩下的一些人安静的挑选着糖，四个人往里走更多一点，一股糖香味扑鼻而来，董轻婳小小的鼻子吸了吸，眼睛里的光亮了亮。
站在她身边的赢溱眼眸微垂，见状，嘴角上提。
掌柜的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账，看见赢溱倒是熟悉了，连忙放下手，走上前点头哈腰的道：“小爷，今个儿又来买糖？”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
掌柜的不去计较赢溱的态度，毕竟都知道这个小爷每次一出手就是他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月俸的总数，这简直就是一个小财神爷！
不单单是掌柜的看见赢溱眼睛就像是冒光，还有糖铺里里外外做工的人，见到赢溱就知道这个月的月俸又要往上提一提，于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全部人都围着赢溱转。
董轻婳眨了眨眼眸，慕倩在她身旁，小声道：“皇兄怎么会这么受待见？”慕倩觉得赢溱这霸王简直就是霸王中的老大，比霸王还要霸王，在太学里可是没人敢惹的，只是不知，这人在糖铺都受待见。
董轻婳摇摇头，凑近慕倩，与她咬耳朵道：“不知。”
“不知什么？”赢溱好整以暇的站在一处木盒子前，侧眸微微的看向她，道。
董轻婳觉得赢溱是盯上她了，总是在找她的话来应，这让她一肚子的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而在这时，掌柜的就捧着一个盒子上前，道：“小爷，这个是你前个儿这定的糖。”
董轻婳看了看上面木盒子的糖，那是她最讨厌的一个味道，赢溱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是赢溱却伸出手接过了，还勾唇笑了笑。
董轻婳不由得疑惑，而赢溱又道：“小不点赶紧的，选完糖我们就回去了。”
董轻婳将这个思绪抛开，立刻和慕倩上前挑了许多糖，四个人兵分两路打道回府。
御花园里，鹅卵石的小径上。
赢溱手上提着一个盒子，就是那个董轻婳最讨厌的味道的糖，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为何他要买这个味道的糖，于是舔了舔嘴角，软声道：“太子殿下...”
赢溱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董轻婳伸出手，揪住了一片叶子，叶子撕扯的声音响起，董轻婳道：“你...你这糖可是送人？”
赢溱没回话，董轻婳却是有些莫名的心种不是滋味，见他没回话的意思也不强人所难，没再问了。
就在她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赢溱道：“小不点，你想知道啊？”
肯定不会不想知道，太学里好多小女子都说赢溱的好，这好那好哪都好，反正给她们说的董轻婳都觉得她们说的不是她认识的赢溱，他这么霸王，怎么可能是她们口中的彬彬有礼的小公子呢？
可是他今日却是格外的莫名其妙，还买了他平日里最不喜的糖，闻多一下他都觉得难熬，何况还买了这么多。
董轻婳下意识的想到了许多女子说的：“我一定要打听到他家住何方，父母官职，再然后要我爹娘帮我说亲。”
董轻婳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他该不会...
太子殿下该不会是...认识了哪家的女子？
所以...
那个女子喜爱吃这个味道的糖，太子殿下要赠予她？

第20章
董轻婳望着他的背影，见他眼眸中带着笑，似乎格外的开心，时不时的还垂眸看几眼手中的木盒子。
董轻婳抿了抿唇，小步的走着，过了半晌才答道：“想...想知道。”
赢溱却是又没有说话了，只是勾唇笑笑，抱着檀木盒子往里走，董轻婳也跟在他身后，眼眸微垂，大眼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似伤心，似苦恼。
两个人绕过了御花园，穿过鹅卵石小径，往一处偌大的宫殿里走。
双儿站在宫殿下，手上掌着灯，往下看去，终于看见公主回来了，于是赶紧往下走，边走边道：“公主可是去了哪？怎的一下午没见着人？”
董轻婳这才想起出去的时候没有和双儿交代，就直接走了，现在看见双儿如此着急，心中未眠多了些愧疚，道：“双儿姐姐，我今个儿和太子殿下出了宫，去了糖铺。”
双儿太着急了，以至于没看见赢溱在旁边，被董轻婳一说这才回神，于是赶紧对着赢溱行了个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金安。”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平身吧。”
许是心中有心事，董轻婳觉得赢溱似乎的确是开心的不行，以往都不会说平身吧，只嗯一声话都不多说，但是刚刚却说了平身，着实让董轻婳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下一刻，赢溱倒是径直绕过她们主仆二人，进了董轻婳的院子，后者抬脚跟上去。
一进去就看见他已经坐在席子上，手上还把玩着木盒子，这会倒是开口了，道：“小不点，过来。”
董轻婳就算不喜欢小不点这个词，也无可奈何，毕竟谁让他人从来不会在意你给不给，他这个霸王之在意自己要不要这么做，若有一天，赢溱在某件事上问了董轻婳的意见，她许是真的会觉得这日头打西边出来。
赢溱倒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坐在席子上，脑海里全是今天慕倩和小不点两个人的秘密，这个糖嘛...呵，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专门挑了她不爱吃的味道，甚至说得上是厌恶的味道。
赢溱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嘴角微微的上挑。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轻软软的，就像是她说话声般较软，赢溱却敛住了神色，待会可真要让她牢牢记住，不可在他面前撒谎或者有任何事情隐瞒着他。
董轻婳垂着眸子，软软的小脸蛋似乎写满了不开心，但是大眼眸却也压抑不住想要知道赢溱接下来要和她说什么的高兴，她猜想，或许是解释呢？
董轻婳坐在了赢溱的对面，因为期待软乎乎的小手掌直接撑在下巴处，大眼眸如星汉眨眼，恍然之间看过去那双大眼能让你神魂颠倒。
赢溱及时的收回视线，垂眸，修长的手指挑开了木盒子的金属扣环，清脆的“啪嗒”声响起，一股浓浓的糖的味道漫出，董轻婳小小的鼻子皱了皱，捂住鼻子道：“太子殿下，这...”
女子眉头微皱，捂着鼻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喊着他，像是小猫在挠他的心般，惹的赢溱又红了红耳根。
董轻婳没有察觉到，只一味的道：“快关上...快关上...不好闻...”
赢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非但不把盒子关上，甚至还打得更开，董轻婳“哎哟”一声，声音软的不像话：“太子殿下...你怎么...怎么还...打开来了呢？”
赢溱“呵呵”两声，声音有些冷，董轻婳却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阵阵的揶揄，以及她总感觉自己走进了被他挖好的坑里，就等她迈开脚踏进去。
果然，下一刻，赢溱就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山间的清泉，潺潺入耳，他道：“想要我关掉吗？”
董轻婳皱着小小的眉头，用力的点点头，赢溱“呵”了声，道：“关掉也行，不过嘛...”
董轻婳干脆两只手捂住了鼻子，身子还往后挪了挪，退开了些，而赢溱看见她远离他的动作，下一刻就眯了眯眼，紧抿的薄唇吐出两个字，命令般的道：“回来。”
董轻婳委屈巴巴的摇头，道：“难...难闻...”
她不懂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闻的糖。
赢溱眯了眯眼，再一次道：“回来！”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却是威严十足，让人不寒而栗。
董轻婳咽咽口水，不敢忤逆他，只好捂着鼻子颤颤巍巍的凑近他，她总感觉他回到了皇宫就变的有些不同，眼里似乎藏了事。
董轻婳慢慢的爬过去，凑近他的时候，赢溱戏谑的勾起嘴角，从里头拿出了一颗糖，一边拿一遍用着极阴森森的语气道：“小不点...你说...我最讨厌什么？”
董轻婳捂着鼻子，睁着大大的眼望着他，又望了望他手中的糖，弱弱的摇摇头。
赢溱淡淡的“呵”了一声，道：“撒谎，可知何意思？”
董轻婳点点头，内心祈祷他放下那糖，那味道熏死人了。
赢溱非但不放下，还故意凑近她，问道：“那你解释一下是何意思？”
董轻婳蹙眉，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赢溱狠狠地咬了一下腮，转手将那颗糖塞进了木盒里，似不耐的道：“我给你一次机会改正，你今个儿和慕倩说了什么？实话实说，不然我就把这一盒糖全部让你吃进去。”
一盒啊！
一盒糖啊！
要是换成了她喜爱的口味，那她可能会高兴的不行，可是这人就是存心的，哪有这样的，明知她厌恶这个味道还拿这个来要挟她！
简直不可理喻！
董轻婳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许多个不去理会赢溱的想法，但是当眼眸一转看见那黑暗中露出一双像是会发光一般的透漏着危险信号的眼眸，董轻婳猛的咽咽口水，很没骨气的说了实话。
对不起慕倩就对不起吧，她可不敢吃糖，更不敢惹怒赢溱这个魔鬼。
于是董轻婳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赢溱的眼眸，把那件事一五一十的说完了。
原来是前日慕倩叫董轻婳去府里玩，但是董轻婳本来就胆子小小的，平日里都唯唯诺诺的，去太学都是因为秦蓁蓁极力要求她不敢要干娘失望才去的，现在慕倩叫她去玩，她下意识的摇头了。
哪知慕倩见她拒绝的如此干脆，觉得董轻婳没有把她当朋友，于是道：“不行，你必须来。”
董轻婳：“不...倩倩...我...”
慕倩没再听下去，只觉得董轻婳的胆子这么小以后嫁了人肯定吃亏，别说嫁人了，现在没嫁人就一天到晚的被那个皇兄欺压的不敢吭声，万一！万一哈！万一她要是嫁给了皇兄呢...这个不是没可能的事。
那就更不能什么事情都任由皇兄摆布了，皇兄这人太阴险，太狡诈了！一个不小心，大家都他算计的死无全尸。
于是慕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了句狠话，道：“你要是不来我府里，我就不和你玩了，你细细想一下吧。”
董轻婳大眼瞪了一下，黑黑的瞳孔写满了不可置信，慕倩不和她玩了，这可不行。
“于是你就想方设法叫我出宫去？”赢溱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她，双手手肘微微的往后撑住身子，身子往后仰起，整个人像是没骨头般懒洋洋的，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硬生生的被他弄成地痞流氓，可是却不难看，反倒还有种公子哥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感觉，让人挪不开眼。
董轻婳回神，赶紧垂下眸子，咬着手指道：“也...也不是...你...你不也是...本来就想要出宫的吗？”
赢溱气笑了，但是却不可否认的是慕倩的感觉的确是对的，他也觉得小不点不能一直这样胆小下去，凡事有个万一，但是她的那个胆子真的不适合有个万一的事情出现，非得给她吓破胆才行。
赢溱这头正想着怎么把董轻婳的胆子锻炼的大一些，那头的董轻婳却是慌慌张张的伸出手，颤颤巍巍的企图把那个糖盒子给拿走。
董轻婳这会倒是懂了，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说想要送给谁，而是想要拿这个糖来威胁自己，董轻婳也不蠢，趁着他不知为何事失神的时候，企图把这个构成威胁的东西藏住，要他以后再也威胁不到她！
董轻婳脑海里想的美好，却在下一刻被那人说的话吓得魂差点丢了。
那人懒洋洋的道：“小不点，干什么呢？”
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支支吾吾的道：“没...没干什么啊...”
赢溱：“哦？那你手捧着糖盒子干什么？想吃啊？”
董轻婳这才看见她已经把糖盒子抱在了怀里，被他这么一问，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盒子丢掉了。
其实董轻婳是觉得把盒子丢掉最好就顺便把里面的糖给抖出来，弄脏了他就威胁不到自己了。
可是没想到下一刻，那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懒洋洋的轻笑了声，好整以暇的伸出修长的手，手上握着一把檀木扇子，修长的手轻轻的一勾，扇柄转个方向，竟将那个檀木盒子稳稳当当的托在了扇柄上。
同时，还伴随着他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却让人没由来的害怕的嗓音，道：“小不点，乖一点，不然再让我听见你对我撒一次谎，我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第21章
董轻婳一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全是赢溱那似笑非笑的眼，以及那颇带有威胁性的话语，还有那句：“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这句话在梦中无限循环，最终成功的将睡梦中的董轻婳唤醒了。
董轻婳睁开眼眸，殿内点燃着蜡烛，带着些许的燃烧着的蜡味，烟徐徐升起。
殿内安息香稍微淡了些，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脑海中那句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还萦绕在她周围，董轻婳见左右没人，不由得顶了一句嘴，道：“说的好像他以前很好说话一样。”哪次不是要她害怕的不行，他才肯放过她。
董轻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奈又起身，又点了一笼安息香，待香味弥漫开来，她才沉沉入睡。
再醒来时已经是卯时，董轻婳睁开眼眸的时候双儿已经在准备唤醒她了，见她已醒，不由得笑了下，道：“公主，要去太学了，双儿伺候您洗漱吧”
董轻婳挣扎着爬起来，一番洗漱，再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赢溱已经坐在了外头的席子上，手上还抓着几本书，是那日夫子指定叫带的。
见她出来了，那人懒散的抬起眼眸，淡淡道：“醒了？”
这一句话又让她觉得自己睡的晚了，但昨日的确是有些睡的不好，心中老想着他那句威胁的话，以至于他这么问，她倒是第一次给了他脸色看。
董轻婳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去理他，也不行礼。
见她闹小脾气，赢溱倒是勾唇笑了一下。
他多少能猜到她闹了脾气，因为昨个夜里他说完那句话，她就不说话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人现在还在闹别扭。
董轻婳见他还笑，越是烦闷，伸出手把自己的书本抓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刚想起身的时候，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道：“不用早膳？”
瞧瞧，气的人早膳都忘记用了。
董轻婳脸色有些羞赫，她在这闹脾气，那人还关心自己有没有用早膳，她自觉自己可真是心胸狭窄。
董轻婳尴尬的坐下，赢溱倒是没说什么，只叫人布膳，她抬眸望去，今日居然有酸辣粉。
要知道，赢溱可是最不喜欢吃酸辣粉，也不是不喜，而是那味道太辣，他受不了，而他这人一向霸道，他受不了的情况下也不许她吃，所以当董轻婳在这时看见酸辣粉的时候，还是惊讶的不行。
赢溱见她那双眼发光没出息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两个人无声的吃完了早膳。
一道出去的时候，赢溱问了一句：“昨夜睡的不好？”
董轻婳愣了半晌，实话实说：“夜里醒来过一次。”
赢溱穿上鞋袜，站直身子蹙眉问道：“做噩梦了？”
董轻婳“啊”了一声，点头，问道：“你怎的知道？”
赢溱倒是没再说话，双手捧着两个人的书往外走，董轻婳却是觉得昨夜梦见他，却说是噩梦，不由得心虚了，追上去问：“太子殿下怎么知道的？”
赢溱无奈叹息，仿佛看傻童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缓缓道：“因为你殿内的安息香很重，昨夜我记得我没帮你点这么多，今早上味道却还这么浓，想也知道了。”
原来如此。
董轻婳见他心思如此细腻，不由得垂眸笑了下。
赢溱见她这般，不由得耳根红红，不自然的道：“傻。”
两个人都去到太学，却不在一处，临别时，赢溱一边把书本给她一边道：“可多与人交谈，莫要一个人玩耍，知道吗？”
董轻婳敷衍的点头，抓着书本就走了。
小小胖则溜达去了，赢溱无奈的叹息，转身进了甲班，而董轻婳则进了乙班。
倒不是成绩好坏之分，而是乙班全是女子，甲班全是男子。
一进去，乙班显得安静些，个别女子甚至拿出了阵线在绣花，其实这也是老师布置的课业，绣一个荷包。
董轻婳恍惚，自觉忘记了这个难倒她的课业，绣花之类的她是真的不行，曾绣过一次花，被赢溱耻笑的道：“小不点，你这是什么？□□练功吗？”
董轻婳自从那次被打击了之后，对刺绣这一类的课业都没多加功夫，未曾想竟然被她忽略了。
董轻婳慌慌张张的坐在了蒲团上，将自己的小小个小包裹放下了席子旁边，这里的位置是每人一张桌子，一个蒲团，以及一个小木盒子放书本，以及杂物。
刚开学一月有余，乙班里众人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各在各的位置上坐着，不是温书就是刺绣，但是最后一排的一群女孩子们聚在一处不知在讨论什么，激动的一直挥着手。
董轻婳却是对他们多少有了解，这四个女子可真是胆子大，上课公然的和夫子作对，不听话，奈何家中有点点势力，夫子也不敢吭声。
但是，董轻婳却是最不喜她们的，不为别的，为的就是那日她无意中听见了一句她们在讨论赢溱的话。
她们道：“甲班的那个名唤秦溱的男子可真是好看，像极了画中的翩翩公子。”
“刚在院子口瞧见了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真真是性格好。”
董轻婳说不上什么滋味，涩涩的，总觉得不喜她们这么讨论赢溱，话说回来，他们两个隐姓埋名，他唤秦溱，随干娘的姓。
董轻婳不去听也知道她们在后头讨论什么，无非又是赢溱，因为！
赢溱刚刚从这里穿过去，人影在窗外一闪而过，身边还跟着一个真正的翩翩君子，至少对于她来说是的，因为他长得白嫩极了，眼眸弯弯，笑起来唇红齿白，像极了女子，但，他确实是一个男子。
只是每次看见他，董轻婳都觉得他长得实在是...太像女子了，和那霸王赢溱站在一处，倒显得格格不入。
董轻婳回神，赢溱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而出去打探消息的那群女子回到了后面的位置上，说着：“小解的时候都这么好看，天啊！”
董轻婳闻言却是惊呆了瞪大了眼，这...太子殿下被人偷看了？
正巧这时响一阵河东狮吼，慕倩大大咧咧的走进来，看见董轻婳于是喊道：“婳婳——额...”她忘了这是在太学，董轻婳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叫，于是又改口道：“不点！”
不点这个名字一出，乙班里似有若无的发出一阵笑声，没错！
董轻婳隐姓埋名，名字就唤：不点！
没错！就是赢溱取得，董姓，名不点。
待她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名字上报给了夫子，为此她有一早上没理他，最后被他一个眼神过来，又害怕他，只好上前和他说话。
慕倩丝毫未觉得不点这个名字有何不好的，还曾羡慕的道：“我也想要这个名字。”
董轻婳：“......”
慕倩大大咧咧的挎着包裹进来，一进来就拿了一个好东西给董轻婳，味道香极了，她又细细的闻了一下，忽然“哇”一声，问道：“倩倩，这个...这是？”
慕倩对着她眨眼，董轻婳兴奋不已，这不是别的。正是烤番薯，赢溱那人是不喜这个味的，所以她也不能吃，但是有时候真的很想吃，心心念念的紧，没看到还好，但是那日却在班里看见了一个女子吃了，于是她和慕倩说了一句：“好好吃的样子。”
没想到今日就拿到了。
董轻婳开心的嘴角一直扬起，夫子一进来就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呵呵的道：“不点今日格外的开心，可是有何好事？”
原本吵闹的班顿时安静了些，全部往董轻婳这边看过来，她垂着头，因为被夫子点名，脸色红扑扑的。
夫子更乐了，但是却没再继续打趣她，笑呵呵的道：“来来来，上课了。”
一群人直到正午就拿出自己带的膳食出来吃，有些家里条件好些的，则命自家的仆役带着膳食，自个儿前往太学门口拿，一些人则贪方便，从早上出发时就带了午膳。
赢溱这个挑剔的人自然是不肯吃冷食的，他之前都是叫小小胖从宫内带膳食出来，但是今日不知怎的，硬是要去酒楼！
他自己去就算了，还硬是叫慕千带话给慕倩，要捎上董轻婳，后者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们两个人认识，就叫赢溱不要过来，她和慕倩一起去。
赢溱无奈，不多说，只和慕倩说：“别带着小不点走丢了。”
慕倩和董轻婳出了太学的门，有一柱香的时间可以休息。
董轻婳也不急，正好可以给她吃个烤番薯，慕倩早上来时买了两个，两个人走在街上边吃边走。
董轻婳因为之前和赢溱出来过一次，今天倒是没那么害怕人群了。
可是，吃的正香，太阳正烈的时候，董轻婳垂眸的瞬间，看见了三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她，一个是慕倩，还有一个！就跟在她们身后！

第22章
空旷无人的小巷子里。
董轻婳垂着小脑袋，要哭不哭的样子，而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烤番薯，懒散的笑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的解释。
董轻婳嘴角还有一点点番薯的痕迹，她垂着脑袋微微的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慕倩早就跑了，在刚刚看见了多一个影子的那一刻，董轻婳转身的瞬间慕倩已经溜走了。
“......”
赢溱拿着烤番薯，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是董轻婳却被吓得咯噔一声，身体抖了一下，这...要她...怎么说。
赢溱见她无动于衷，不由得来了气，语气有些不好的道：“你不给我个解释？”
董轻婳喃喃：“吃个烤番薯还要解释？”
这句话！让气头上的赢溱被气笑了，他夸张的张嘴，夸张的咬了一下嘴唇，又夸张的深呼吸，最后问道：“翅膀硬了？嗯？”
董轻婳被他这语气弄的压力十足，不由得把头埋的更低，赢溱却是更是恼了，眯着眼道：“我有没有说过这些东西不要去吃？”
董轻婳被凶的红了眼，轻轻的点头。
赢溱：“那你这个又是什么。”话刚说完，董轻婳忽然伸出手，弱弱的抬起眼眸，眼眶泛红的看着他，鼻子吸了吸。
赢溱：靠！又来这套！
“太子殿下...你别气了...婳婳不吃便是。”董轻婳说完，又垂下了眼眸，伸出来的那只手揪住了他宽大的袖口，轻轻的晃了一下。
赢溱愣了一下，鼻尖充斥着她秀发的香味，淡淡的奶香，萦绕在他周围，他原本就因为她拒绝和他一起走而有一肚子的气没来得及发，半路实在放不下心她走在街上，于是和慕千以及另一位刚认识的同伴说了一下，又往回走。
未曾想，她竟然！在吃烤番薯，还边吃边和慕倩说：“倩倩，这真是个好东西，太子殿下都不让我吃，你真好！”
站在她身后的赢溱闻言脸色沉了下去。
买个烤番薯给你吃就真好了，那她平日里吃的糖不都是他买的？这几年来，断了他自己的零用钱，也没断过她的糖，吃的蛀牙也是拉着他哭，他还安慰了这么久。
现在！竟然！让他当中听见她说别人好！还是因为一个烤番薯！
叫他怎么可能不生气，眼睛都被气的快冒火了。
董轻婳自认理亏，喃喃：“太子殿下...别...别气了...”
赢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扭向一边，董轻婳知道他这是气消了，别扭着不说话而已，她抬起眼眸，那一瞬间，她看见那人把烤番薯递给了她。
董轻婳愣了愣，睁大了眼，内心暗喜了一下，他还是把红薯给她吃了，太子殿下也不是这么坏的。
可是，下一刻，赢溱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角上提，低低的嗓音道：“真的知错了？”
其实董轻婳并不觉得吃烤番薯有错，但是她以为只要她认错了，赢溱就会把烤番薯还给她，于是她一如既往的没骨气的点头，道：“婳婳错了。”
赢溱终于好心情的笑了一下，下一刻却说了一句让董轻婳不可置信的话。
他道：“既如此，你把烤番薯给丢了。”许是觉得他自己还没表达出他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你亲自丢！”
哇哦！真的欺负人！
董轻婳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维护自己的尊严，下一刻那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她再一次！很没骨气的，垂下眸子，道：“好...好吧...我扔。”
赢溱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后者垂着小脑袋，粉嫩嫩的小嘴微微委屈的噘起，显得颇为委屈。
而董轻婳的内心直嘀咕...烤番薯耶...烤番薯...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居然要她扔掉！
真是暴殄天物！
董轻婳伸出软软的小手，拿过烤番薯，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掏出了一个纸袋子，因为街道上没有垃圾娄，只能将自己的垃圾装进自己的袋子里，回到家再扔。
董轻婳垂着脑袋，大大的眼微垂，鸭羽般的睫毛轻扫，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动作缓慢的将番薯塞进了袋子里，软乎的小手似不舍，似纠结。
赢溱眯了眯眼，良久，薄唇似无奈的吐出了一声轻叹，就在董轻婳以为他是心软了，可以让她继续吃的时候，后者一把伸出手，将那烤番薯一把塞进了袋子里。
董轻婳：“......”
—
赢溱一路没和董轻婳说话，后者也没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酒楼。
刚进去人声鼎沸，小儿的尖叫声，以及掌柜的问好声，还有上菜时的报菜声。
董轻婳前脚踏进来就被吓的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原本以为赢溱在生气是不会理她的，未曾想他却还是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低下身子，语气不耐的说：“跟着我。”
她知他表面傲娇而已，于是回头，刚想和他道歉说自己再也不吃烤番薯了，下一刻那人看见她的视线，好看的眼眸眯了眯，吐出一句话：“别看我，还生着气。”
“......”行吧。
董轻婳粉嫩的唇蠕动了几下，终是没说话，良久，白皙脸蛋真的转回去了，没再看他。
赢溱又气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肩膀，凉飕飕地道：“呵...真是没良心。”
“......”
两个人往楼上走，小二赶紧迎上来，招呼道：“爷，可有订座？”
赢溱本来心情就不好，说出的话也淡淡的，道：“逍遥阁。”
话一出口，小二瞪大了眼，愣了一下。
这家酒楼是按消费来订包厢的，包厢的名字叫做什么什么阁，也是按消费来分，而赢溱刚刚报出来逍遥阁则是这里最大的消费包厢。
小二回神，颇有种不相信，用着风凉的语气说道：“这位小爷...你可别开玩笑。”
小二看着他，心中腹诽：小小年纪就带着小女子私会，估计就是要面子，所以报出了逍遥阁的名字，如果不是看见他一身行头还可以，他连那句“小爷”都不会叫！
赢溱是真的没脾气了，他何时和人这么啰嗦过，刚想骂人，身前的董轻婳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要骂人，伸出手覆上他放在她肩上的手，软软的，和他的手形成了对比。
赢溱一愣，垂眸望去，董轻婳眨着大眼睛，许是有些害怕，正弱弱的看着他，后者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无奈，下一刻将放在她肩上的手放下来，下一刻，董轻婳就被他转了个身，面对着他的胸膛，看不见外界一切风光。
赢溱确保她看不到这边的情形之后，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脑往他的胸膛上摁着，另一只抓下腰间的玉佩，手甩出。
玉佩一瞬间飞出，笔直的落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正开心着今日逍遥阁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手舞足蹈的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账。
却不想横空出现一枚玉佩。
掌柜的被吓的一个后退，“哎哟”一声，连忙往玉佩飞来的方向看。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的衣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里蕴含着危险的气息，可是掌柜的明显的看见他怀中有一个女子，轻轻的一动，那男子立刻垂眸，不是说了什么，脸上尽显温柔，像是在安抚，不一会，他抬起眸看向掌柜这边，眼里不复温柔，只剩下冷漠。
掌柜的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发怵，他竟觉得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男子让他不寒而栗。
掌柜的从惊吓中回神，赶紧颠着屁股赶往赢溱那边，一边走一边问：“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赢溱还没说话，那个小二倒是争功，朗声道：“掌柜的，我看这人颇为的好面子，带了一个小女子来我们这里吃饭，竟然声称自己订了逍遥阁，也不看看他这人能进去逍遥阁吗。”
因为上学的原因，赢溱没有穿的很好，只是和普通人般的穿着，未曾想还真让他遇见了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人。
掌柜的自然知道逍遥阁今日被包了，可是你说眼前的这个男子说包不起？可是他浑身的气息又不像是包不起，可是你说包的起？那他此刻的衣裳又...看上去不是特别的富贵。
殊不知虽然赢溱的穿着似普通人，但是他衣裳的料子可是比普通人好了上百倍！
掌柜的毕竟阅人多，于是有礼貌的继续问道：“不是公子何时订的逍遥阁。”
赢溱眉宇间显露出不耐，怀间的人又瑟瑟发抖，像是受惊的兔子，他没心情和他们瞎耗时间，见掌柜的有礼貌，于是也回道：“就在刚刚，我三个朋友已经来了，快点带路。”
掌柜的哎哟一声，灵光乍现，还真是有三个人在，一个女子两个女子。
掌柜的赶紧引路，赢溱抱着董轻婳走着，忽然脚步顿了顿，对着掌柜的道：“去，把这个人给辞了。”
说罢，也不理会掌柜，拿出一锭银子，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忙不迭地说：“好好好，小爷请。”
这一锭银子可是包下整间酒楼都可以的，掌柜的仿佛捡到宝，点头哈腰的引路。
而董轻婳窝在他怀里，半晌道：“太子殿下...我...我自己走吧。”
这个姿势好怪，他又不是抱她，就是把她的头按在他胸膛，他往前走，她在他胸膛倒退着走。
没等到他的回答，反倒是等到他的冷笑，以及那句威胁：“行啊...自己走...我现在就把你放到下面的酒楼去，你去不去？”
董轻婳想到刚刚那人山人海，哆嗦了一下，赶紧摇头。
赢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着，语气却凶巴巴的：“那就老实点。”
过了半晌，赢溱又凶巴巴的道：“抱紧我啊，不抱紧我我就把你放到下面去。”
“......”

第23章
楼道口，慕倩和慕千端着一杯茶，以及一个穿着玄色衣袍宛若君子的少年，三个人傻愣愣的看着正在楼梯上“纠缠”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愿被抱的董轻婳和硬要抱的她的赢溱。
赢溱凶巴巴的道：“抱紧点，不抱紧我把你扔下去。”
众人：“......”
董轻婳埋在赢溱的怀中，嘀咕道：“太子殿下...这...婳婳自己走吧...好...好多人看着...”
她看不见，但是她感觉到了徘徊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
赢溱眯了眯眼，左右两边看了眼，原本一堆人往这瞧的，看见他那要杀人的视线，忙不迭地又低下头去。
赢溱就是要和她唱反调，她不让他抱他偏要抱。
还在她头顶上淡笑着说：“怎么...好多人看你就不让抱？”
董轻婳埋在他胸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这味道伴随了她七年多，她闻味道都能知道这人是他，而此刻，他正在抱着她。
董轻婳一颗心上蹿下跳，激动不已，耳膜处都能听见她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个不停。
赢溱感觉怀里人安静下来了，于是拎起她大步走上楼，楼上的慕倩和慕千因为从小就害怕赢溱于是以飞快的速度钻进了包厢里，端坐在原地，假装惬意的品着茶。
而还有一个男子，依旧站在原地，赢溱抬眼就看见了他，淡淡道：“进去吧。”
那男子嗯了一声，看了眼他怀中的女子。
赢溱不动声色的将她的头盖住，意味很明显。
男子不动声色的勾唇，三个人往里走。
刚进来，门被慕倩关上，赢溱极不情愿的放开了董轻婳，后者得到了自由，猛的往后弹跳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女子脸上红扑扑的，胸膛上下起伏，鼻尖还带着些因为被他摁在怀里所以冒出的细密的汗，如葡萄般的大眼眸轻轻的眨了眨，似乎是在适应光线。
过了好半晌，董轻婳才回神，她抬眸望去。
入眼的是赢溱好整以暇的模样，甚至还垂着眼眸，眼尾带着零星的笑意，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眉眼柔和的她歪了的簪子扶正。
她自然是乖乖的站着给他弄，主要是烤番薯的事情已经惹怒了他，她知道现在只不过是人多没罚她，但是回到了宫里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董轻婳要趁这个时候把他的怒气降下来，于是乖巧的坐的端端正正的，垂着脑袋喝着汤。
慕倩自认心虚带了烤番薯给董轻婳，于是也埋着头吃饭，慕千倒是乐于交朋友，和桌上的另一个男子畅谈。
赢溱偶尔会说两句，但是这样就足以引起董轻婳的注意力，毕竟在太学已经一月有余，这个人还是她看见的除了慕千以外和赢溱一道吃饭的。
要知道这人怪癖极多，不肯与人一道用膳，所以也没交什么朋友，今日倒是稀奇了。
于是董轻婳为了讨好赢溱，喝了一勺汤之后，悄悄地靠近他，头微微的歪在他的肩膀上，小声的问：“殿下...这是谁啊...？”
她原本以为她主动问，赢溱会高兴，毕竟她鼓起勇气去认识别人了，可是那人并没有高兴，而是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你想干嘛？”
她能干嘛！能干嘛！
董轻婳好脾气的小声说：“不是...婳婳没想干嘛...就是...你不是说叫婳婳多认识新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的董轻婳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冷，她下意识的想问赢溱是不是天气又变寒了，可是当她抬起眼眸看见的那“寒”就像是从他眼里出来的，太...太恐怖了。
董轻婳咽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可是转头一想，明明就是他早上去到太学的时候还叫她多多和周围的朋友们说说话，认识一下，不要整天和流氓女慕倩呆在一起。
正在吃的津津有味的流氓女慕倩：“......”
慕倩总感觉自己眼前有双灼热的视线，她猛的抬头，看见的是她对面的慕千，她怒气冲冲的对着慕千说：“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娇娘吃饭啊？”
这句话一出，慕千差点就站起来和她干架了，慕千吼：“我什么时候看你了，谁看你了，人怎的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慕倩刚刚明明是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但是慕千真的不会看她这一点她也很清楚，那不是慕千就是别人。
可是老大是绝对不会看她的，因为老大现在眼神好像不怎么好看，婳婳正在瑟瑟发抖。
那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一直安静的吃饭的林晗，慕千新结交的朋友，可是他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怎么可能看她。
想不到索性不也不想，她也没问林晗，于是嘀咕了一句：“见鬼了。”便又埋头用膳了。
慕千觉得刚刚闹的那一出有些尴尬，于是对着林晗说：“让林兄见笑了，我代家妹向你道歉。”
林晗莞尔，举手投足间都是翩翩公子的标范，道：“无妨，挺可爱的。”
慕倩在啃着鸡爪，毫无淑女风范，慕千额角抽抽，心道：莫不是瞎了吧。
嘴上却还是说着：“是啊...额...哈哈哈...可爱...”可爱个屁。
—
直到用完了午膳，董轻婳还是没能结交到新朋友，原因无他，赢溱那张黑了的脸就说明了他不想她认识林晗，而董轻婳则闭口不谈。
五个人往太学方向走。
路上慕千和林晗偶尔说两句话，赢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而董轻婳则和慕倩走在后后面，原因还是因为董轻婳不想让太学里面的人知道她和赢溱认识。
赢溱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一股气憋在肚子里，他到底是多见不得人以至于她都不想要在太学说和他认识。
越想越气的赢溱想到了今天她藏在他身体后面问林晗是谁，顿时，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就走了。
剩下四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24章
董轻婳回到了院子的班里，左右想着不得劲，于是转头对着慕倩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倩这人脑瓜子不灵光谁都知道，可偏生遇见了一个比她脑瓜子更不灵光的人。
于是脑子不灵光的慕倩对脑子比她更不灵光的董轻婳解释道：“会不会是因为今日烤番薯的事情？”
董轻婳心道那时候不是还抱她了？怎的一下子又不开心了？
可是仔细一想，董轻婳蓦然又红了脸，总感觉他身上的淡淡香味还弥漫在她鼻息间。
董轻婳没再和慕倩讨论，索性暮色也快降临了，回到宫里再好好的问问他。
直到太学放了学，董轻婳才在后院看见了赢溱。
周围的人早就趁早回了家，晚些天就黑下去，一般不出门了。
董轻婳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太学门口，还是板着一张脸，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小步一小步的靠近他。
赢溱却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撇，脸上稍显不耐。
董轻婳心中暗道不妙，明知他生气了还叫他等自己，可别是更加气了？
思及此，她快步的走近他，到了他面前，软声开口道：“太子殿下，今日夫子给我单独留了课业。”
赢溱本来是满肚子的气，可是当看见她从院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散开了，此刻她站在他眼前，小小个的身躯使劲往他身上凑，眨着湿漉漉的眼眸。
虽她不说，但是他能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应该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她眼里的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神色明晃晃的写在眼眸里，小嘴蠕动，只能说出刚刚那句无关痛痒的话。
赢溱哪能不了解她，肯定是被课业忘记了，碍于面子又不敢说实话，于是委婉的说被夫子单独留了课业。
董轻婳许久没等到回话，不由得抬眼望他，后者敛眸，毫无情绪的“嗯”了一声，随后淡淡道：“回去吧。”
&#183;
回到皇宫，用过了晚膳，两个人照例在书房里温习功课。
书房里此刻点着蜡烛，白色的烟徐徐升起，殿内点了好闻的香，董轻婳怕冷，怀里还抱了一个小暖炉，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她悄悄的抬眼望去，赢溱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华服，单薄的眼微垂，此刻正在安静的看着书。
过了许久，赢溱安静的看完了一本书，将书合上的瞬间，抬眸就看见了那望着他发呆的小不点。
紧抿的唇轻启，淡声道：“小不点，过来。”
董轻婳见他终于理自己了，于是忙不迭的抛下了手上的课业，迈着轻盈的步伐，眉眼弯弯的靠近他。
赢溱抬眸的瞬间看见她弯起眼笑的无比欣喜的模样，蓦然轻轻的“呵”了一声，良久，又似无奈的叹息，道：“小不点，以后莫要随意去问别的男子是谁，也莫要轻易的去和别的男子说话，可知了？”
他话一出，董轻婳明显的愣了愣，随后喃喃的问道：“太子殿下今日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赢溱蓦然口不对心的大声说话，企图掩饰什么，道：“为了什么？能为什么？不就是你吃了烤番薯，我警告你，以后再要我看见一次你吃烤番薯，我可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董轻婳被他这高声吓到了，缩了缩鼻子，喃喃道：“好...好...”但是鬼使神差的又软声问道：“太子殿下...不好说话的时候...是...是怎么样的...”
这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赢溱估摸着会是冲他挑衅，但是换做了眼前的小女子软软糯糯的问他，他竟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也下不去手。
赢溱有个怪毛病，他心里的想法谁也别想看了去。
他不会告诉董轻婳自己舍不得，只是董轻婳真的眼巴巴的望着他，小嘴还微微的撅起，身上穿着一件袄衣，真是个怕冷的家伙。
赢溱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拉成一条好看的直线，又用着少有的低声暗哑的语气道：“就...亲...啃你的嘴，你信吗？啃的你吃不了饭的那种。”
董轻婳懵了半晌，是真的被吓到了，于是肩膀很不争气的缩了缩，喃喃道：“那...婳婳懂了...”
赢溱见她如此畏畏缩缩的，不再打趣她，只“啧”了一声，伸出手将她已经放下去的发丝盘在手上玩了一圈，问道：“今日夫子给你留了什么课业？”
书房里的珠帘噼里啪啦作响，旁边的暖香徐徐升起。
董轻婳被他问的红了脸，想起了今日课上夫子叫交的绣荷包，她没有绣，连慕倩都绣了，她却没有。
夫子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念及她软软的，于是怕吓到她，只悄悄的拉着她走到院子里道：“不点，你今日的课业可是没做完？”
董轻婳不敢说实话，她压根就是忘记了有绣荷包这课业的事。
但是她还是顺着夫子给的台阶下，软声道：“夫子...不点过两日交给你可以吗？”
夫子自然是说好。
于是，董轻婳现在对着眼前的几块布发懵。
身边坐着赢溱，那人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眼尾泛着笑，董轻婳见不得他这幸灾乐祸的样子，于是问道：“夫子没给你们留课业吗？”
女子的课业是绣荷包，男子自然也有课业。
赢溱道：“你先做好你的课业，待会我告诉你。”
董轻婳的荷包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绣完，于是在不知道第几次刺破了手指，被赢溱瞪了不知道几次的时候，那人终于大发慈悲，无奈心疼的将她的手牵过来，而后垂头对着她伤处吹了吹，嗓音温润：“先歇下吧，明日孤帮你一道绣，定会赶完的。”
董轻婳倒是愣了下，刚想问他会绣荷包？
但是怕问了他又会恼，会说她不相信他，于是索性就闭嘴。
殿内安静了一会，她忽的笑了下，眉眼弯弯，悄悄的靠近他，缠着他问道：“那太子殿下的课业是什么？”
赢溱见她一定要一问究竟的模样，笑了下，微微的往后仰起身子，下巴微点，眼里闪过一抹光，对着董轻婳道：“看见孤的那把弓箭了吗？”
董轻婳顺着望过去，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箭，她软软的“咦...”了一声，道：“夫子给你们留的课业？”
赢溱这会子倒是站起身，边走到弓箭的旁边边道：“嗯，明日在猎场狩猎。”
闻言，董轻婳小小的嘴微微张开，猎场上有这么多的猎物，万一不小心撕咬到了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她想问他明日怕不怕。
可是却在昏黄的烛火下，看见了他满怀斗志的眼神，以及那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忘了，他可是太子殿下，是下一代的天子。
是众人的神。
他怎么会怕，他一贯来，就没有害怕的东西，神都是如此，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董轻婳在这一刻，心忽然颤了颤。
她想，此人，也是她的神，牵动她所有情愫的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算那人再是怎么样的神，明日也还是要乖乖的帮她绣荷包。
这是神，给她的无言的爱。

第25章
虽说知晓了赢溱要去猎场狩猎，但是董轻婳不知道的是乙班的女子也可以去观赏。
班里的人早就蠢蠢欲动，但是碍于众多男子在，各个又多有些羞涩，跟着夫子一道坐上了马车，一帮人坐上马车颠颠簸簸的往猎场赶。
车内，一辆马车坐了十二人，乙班一共四十八个人，四辆马车。
上这所太学的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家中有些势力或者家中有钱，原因无他，是因为这所太学的院落各个方面都比外头的太学强的多。
而这所太学的名额也甚是难拿，所以也就只有两个班，也就是甲班和乙班。
董轻婳坐在里面，慕倩护在她身前，说来也是巧，刚好和乙班中的那四个整日和夫子做对的女子一辆马车。
此刻正听见她们在讨论甲班的男子，次数最多的莫非就是“秦溱”也就是赢溱。
以前那段时间她曾经问过他，为何不干脆叫“秦卿”，那人只淡淡笑，但是眼里的神色却是颇为认真的，他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唤孤的小名。”
那时候她还不懂，可是此刻听着他们几个小娘子嘴里一直说着：“溱公子可真是太好看了。”
一口一句溱小公子。
要是换做“卿”，那就卿公子了，着实有些别扭，但更多的还是不舒服，董轻婳想着想着，莫名的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当时他没有报小名卿字，不然她自认为唯一和他的秘密——那就是知晓他的小名，这唯一一个让她觉着开心的东西便会没了。
万幸万幸！万幸赢溱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是卿，也万幸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还在。
车内的四个女子嘴里像是有洪水猛兽，嘴巴从刚开始上了马车就叽叽喳喳的没停过，但是众人好像都没有不耐烦，因为她在说秦溱。
一个女子，长相略偏成熟的美，她性格大大咧咧是□□中的老大，开口就道：“昨日，我路过甲班，往里瞧了一眼，溱小公子可真是如外界传的那般温润，风度翩翩。”
□□可是都知晓她的心意，从上月太学开学之日，她见过秦溱公子每日都会在她们耳边念叨，她们却也不觉得聒噪，只巴不得她讲多些，她们也好听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女子对男子也差不多。
更何况，见了赢溱的容颜的女子们，眼中那惊艳又欣喜的眼神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董轻婳自然知道赢溱受欢迎，只是每每看见他成为别人眼中的那抹光，就像是属于她的阳光，被别人抢走了。
董轻婳垂眸，一个外人对他只看一眼就芳心暗许，而她这个与他生活了六年之久的人，怎么可能收的住自己的心。
只不过平日里，她学会了掩饰罢了。
她知晓他对她或许没那层心思，不过都是因为她住在他家罢了，对他而言，他只是她的太子哥哥。
无关乎无他。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口被撬开一条细缝，情愫就会悄无声息的布满在你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183;
到了猎场。
乙班的女子们走进去，夫子怕她们害怕，于是她们乖乖的站在一处，殊不知一群人眼睛像是长在了赢溱的身上，他走到哪里她们的眼睛跟到哪里。
慕倩倒是没注意赢溱，只是刚好看见了慕千，还有慕千旁边的林晗，这是她第二次见他，慕倩这人较为大大咧咧，能让她上心的人不多，林晗算是一个例外了。
周围人讨论声又低到高，董轻婳一双灵动的眼却是紧紧的盯着那人看。
他个头比同龄人高一些，是甲班里最好的那个，样貌也是最突出的。
但是由于他家世不详，所以众人一番讨论，但大多数都说他家世不会差，比如他手上的那把弓箭。
颜色看上去就不普通，弓的两端甚至还镶了金丝。
董轻婳昨夜这么近都没看见镶了金丝，她们倒好，隔了这么远都看见那把弓上镶了金丝。
董轻婳觉得她们挺厉害的，于是转头想和慕倩说一下，但是下一刻，身边的女子们忽然安静了下来，董轻婳顺着她们略带着娇羞的眼神看过去，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马背上，目光似乎落在了这边。
董轻婳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微微的垂下眼眸。
&#183;
赢溱坐在马背上，敛眸，将视线从董轻婳的身上收回，转头微微的蹙眉问慕千，道：“为何不点也来了？”
慕千默默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四十几个女子，道：“好像不止不点姐姐来了，还有好多人。”
赢溱微微蹙眉，又转头回去看了眼，这才看见董轻婳身边还真的站了一群人。
“......”
慕千跨上马背，手上拿着弓，道：“走吧走吧，我们去狩猎。”
赢溱没回话，心中略微有些不安，早知道他们狩猎她也要来，今早上就应该让她在衫裙里头套个小盔甲。
夫子一声令下，念读了一下规矩。
射猎物的时候，不允许杀死，只能射到夫子给它们按上去的扣环上，箭射进扣环，就会把野鸡也野兔牢牢锁住。
周围人都走了。
赢溱坐在马背上，又看了一眼董轻婳，后者许是看见了他，冲他悄悄的招了招手，用嘴型说了一句话。
半晌，赢溱收回视线。
他“驾”了一声，双腿夹紧马身，马儿缓缓驶出。
沿途都是绿油油的林子，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他一直想她多在外面和人接触，怎么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倒是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赢溱将这么郁闷的气吐出来，只一会又放眼望到猎场的里头，眼里蕴藏着势在必得。
&#183;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赢溱一进入林子里就抓起弓箭射了一只猎物，而慕千和林晗早已和他分开。
另一头，林晗和慕千悠哉悠哉的遛着马儿，两个人眼里都没有狩猎的欲.望，过了半晌，林晗思来想去觉得莫名的有些奇怪，于是问：“林晗公子，你知道为何秦溱公子一定要拿到这次的第一吗？”
赢溱平日在甲班里属于不争不抢的性格，但是今日却格外的亢奋，不得不让林晗觉得有些莫名。
而慕千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羞于回答，于是润了润嗓子，道：“我也不知。”
林晗不疑有他，略微一思考，又道：“对了，听说第一名可以跟夫子提一个要求，秦溱小公子可是有何事要争取到夫子的同意的。”
慕千汗颜，心道，不是太子殿下有事，而是婳婳有事。
林晗见他出了许多汗，不由得好笑，道：“不然我们坐着歇息一下？”
慕千自然道好，于是两个人又悠哉的坐下来了。
&#183;
董轻婳坐在外头，想到了往年爹爹和她说过的狩猎时那些山猪，野虎，以及一些凶狠点的猎豹，她越想越害怕，小脚丫子直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帮子都是属于家中有钱有势的，夫子就算再想，也不可能顶着被革职的风险带他们去猎场，里面不过都是一些野鸡野兔还有些其他的东西罢了，不可能有野虎山猪的。
直到一个人从猎场里冲出来，伴随着河东狮吼的声音道：“夫子夫子...不好了不好了...秦小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第26章
董轻婳猛的站起身，往台下走，也顾不得众人疑惑的目光，她只想着，为何赢溱会和别人打起来，有没有受伤。
而同时站起身的还有□□里那个为首的唤邵思的女子，两个人同时往台下走，木制的楼梯响起了“吱呀”的声音。
夫子们愣了半晌对着两个人道：“回去，全部回去。”
董轻婳心急，却不敢忤逆夫子。
只好干巴巴的站在原地，眼神里含着焦急，目光悠长的望着夫子们的背影。
而在这时，邵思倒是转头看着董轻婳，眼里带着些探究，过了半晌，不动声色的转头回来。
过了一会，猎场里走出了几个男子，而为首的就是赢溱，董轻婳见他头发和衣着都没有乱，不由得舒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刚有多担心。
赢溱倒是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身后的那个人脸上有些肿，一看就知道被打的不轻。
而夫子则在旁边训斥那个男子。
董轻婳见状，又舒了一口气，在这时慕倩伸出手将她牵住，两个人一起小跑到了赢溱的身边，后者背对着她们，刚要到的时候，身后忽然涌上几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邵思，董轻婳愣了一下，就这一下，被邵思和她几个朋友一起挤开了，而邵思则站在了赢溱的面前。
董轻婳站在他后面，邵思却是勇敢的对赢溱说话，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而赢溱始终是淡淡的那副表情。
董轻婳站在身后，轻轻的抿着唇，想叫他，又没开口。
而就在这时，夫子忽然对着那个被打的人说：“说实诚话，你到底说了什么话！”
而那人看了一眼赢溱，想到他警告的那句话。于是对着夫子道：“我...我就是...嘴碎...”
夫子气的不行，想着要在众人的面上给他狠狠的教训一顿，于是道：“说，你说了什么话！”
那被打的人叫做李申，是个小纨绔，家中有点小钱，但碍于年纪不是很大，被夫子这么气急的吼，他立刻焉了，道：“就...就...”
他刚想说，赢溱的眼神如飞刀般对着他射过去。
李申嘴唇哆嗦了几下，看见了赢溱面前站着的那个邵思，于是对着夫子道：“我...嘴碎...说了邵思两句...被...被秦溱听见了...就...就...说说是不许对邵思...出言不逊，所以...打了我。”
出言不逊大多是一些不可见人的话。
他话音刚落，夫子拿着一把戒尺，大喊一句：“该！”
“我今日非得罚罚你，让你乱嚼舌根。”
夫子扯着李申走了，而站在赢溱身后的董轻婳却像是步入了寒冬里，光.裸.着身子，任由风吹雨打，都抵不过心中的那堵闷气。
赢溱...
赢溱为了邵思打架。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董轻婳的脑海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直疼。
而恰恰在这时，邵思的声音响起，道：“谢谢你啊，溱小公子。”
周围的女子的眼神董轻婳看见了，有羡慕的，嫉妒的，更多的还是面对着她的邵思的眼神，眼里的欣喜藏不住，以及那满满的娇羞。
董轻婳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带着娇羞的眼神莫名的刺眼，她眼眶一红，转身走了。
董轻婳不知道赢溱回话了没有，她也没问。
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慕倩的反应才真实，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和脑海里一直否认太子殿下会帮邵思打架，前提还是因为别人侮辱了邵思。
怎么可能！
皇兄这个人没看着你求他都算好了，怎么可能还冲上去帮邵思。
要是换作董轻婳，慕倩倒是觉得有可能。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帮了邵思。
慕倩刚想问问董轻婳怎么想的，但是转身一看，那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背影小小个的，好不惹人怜。
慕倩顾不得这么多，提起裙摆就追了上去。
而赢溱一直听着眼前的女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少顷，说了三个字。
邵思当场噤声了。
&#183;
董轻婳坐在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双眼红红的望着远处发呆，鼻子一吸一吸的，红粉红粉的小嘴紧紧的抿住。
慕倩多多少少能理解小姐妹的心思，于是跟着坐在了脏兮兮的泥巴地上。
身边传来稀稀疏疏的风滑动树叶的声音，董轻婳却是无心观赏风景，只一味的回想着刚刚的李申说的话。
“我嘴碎说了邵思，赢溱打了我...”
慕倩侧眸，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过了半晌，慕倩小声道：“婳婳姐姐，不然...不然你去问问皇兄，到底怎么回事。”
而董轻婳却只是摇摇头。
不想问，不想去知道。
且刚刚李申说完之后邵思的名字，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董轻婳自认一直以来不是勇敢的人，这一点点的开始，她就害怕的躲了起来。
&#183;
直到一行人坐上了马车，车内，董轻婳还以为邵思会趾高气昂的一直炫耀赢溱为了她打架，可是，邵思却是无比的安静，连带着她那几个小姐妹也安静无声。
董轻婳乐得自在。
坐马车回到了太学，刚好申时已过，到了放学的时候，董轻婳回到了乙班，神色早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待众人都走了，她才不急不慢的走出了班门口，走到了后院，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间的赢溱。
董轻婳垂着眼眸，一步一步的缓慢靠近他，头却越埋越低，不让他窥探到自己的心里。
赢溱看见她越垂越低的头，不免挑眉，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她又闹什么别扭，不免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了？小不点？”
董轻婳闷闷的道：“没事。”
说罢，也不去看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赢溱蹙眉，走上前，和往常一样将她手上的书本拿过来，却不想被那人避开了。
董轻婳继续用她那闷闷的嗓子道：“我自己拿，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赢溱纳闷了，猛的将她往回拉，董轻婳正走神呢，被他一扯，“哎哟”一声，往后倒了去。
她往后倒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娇声的呼喊。
眼前的天地瞬间在交换着，吓得她瞪大了眼。
而罪魁祸首此刻拎着她的衣领，脸色不好看，眼神里藏着温怒，咬牙切齿的问：“你什么意思？”
董轻婳心中委屈的不行，被他一大声一点吼，她就红了眼，第一次拼命的挣扎着，企图将他放在她领子上的手挣脱开。
但是她低估了赢溱这人的霸气。
之间她挣扎着，下一刻，蓦然被他单手提了起来，领着她的衣领子。
单手把她提起来了！
董轻婳：“......”
“啊啊啊啊，你放开，放开！”
赢溱冷冷的哼笑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只不过之前在她面前略微收敛了一些，但是现在！
是她逼他的！
赢溱将一只手捂住她哭喊的嘴，提着她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最老的夫子，这个夫子是完全认识赢溱和董轻婳的，也知晓他们的身份，见他们这样，于是笑呵呵的道：“早些回去吧啊...”
赢溱点头，一只手捂着董轻婳的嘴，后者垂着脑袋，眼里满是恐惧，她刚刚就不应该和他犟！
赢溱出了太学就立刻上了小小胖驶来的马车。
马车里。
赢溱狠狠的捏着董轻婳的下巴，一张脸没有好脸色，眼里满是寒霜，紧紧的盯着她。
董轻婳不去看他的眼神，一想到他为了别人打架，看他一眼都嫌多，于是将头撇向了另一边。
“呵！”良久，赢溱才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放开了她小小的尖尖的下巴。
一放开，她下巴处一道红色的痕，一看就知道他刚刚真的没有温柔，下手不轻。
董轻婳忍着疼，眼里蓄满了泪水，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而赢溱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狠狠的咬着腮，也不去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坐着马车回到了皇宫的偏角门，董轻婳先他一步走下去，边走边小跑着。
后者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咬牙，脾气暴躁的道：“谁理你谁是狗！”
听见了这句话的董轻婳，再也憋不住了，抽泣起来。
赢溱在后面大喊：“不许哭！”
董轻婳不理他，边哭边跑。
赢溱顾不得收拾书，从包袱里抓了一颗糖跑到了她身边。
一只手刚想扯她的衣领子的时候，那人似乎心有灵犀，转个身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金豆子似乎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一直掉。
宫里的小道里只有几个侍卫，见是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于是行了个礼，见两个祖宗情绪不高，于是赶紧撤了。
而董轻婳伸出手，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不是...呜...你...理我...你...你就是...狗...狗吗？”
赢溱没心情和她贫，他蹙眉，凶巴巴的塞了一颗糖进她嘴里，又蹙眉，问：“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真的以后都不理你了。”
只会拿不理她来当威胁的借口。
董轻婳一边抽泣；一边受不了糖果的香气，慢慢的吸了一下糖果的香气。
一边吃一边红着眼哭。
好不惹人怜。
赢溱被她哭的乱了心神，伸出手抓住她，将声音放温柔，问道：“小不点，你到底怎么了？”
许是他的声音带有蛊惑人心的味道，那个她觉得今早觉得一辈子也不好意思问出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她委屈巴巴的问：“太子殿下...为...为什么要帮...邵思打架...？”

第27章
皇宫的小角门里。
也算是一处小花园，但是位置太偏，平日里也没人来游玩。
此刻，董轻婳正抿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赢溱。
后者愣了半晌，反问：“我为什么要帮邵思打架？”
董轻婳轻轻的咬了咬粉唇，抬眸，泪眼汪汪的看着赢溱，后者愣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道：“没有的事，没为她打架。”
董轻婳等了好一会，等来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解释，当他不愿意说，于是将他放在她手臂上的双手掰开，道：“那没有就算了。”
赢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问道：“怎么？你因为这件事哭？”
“为什么？”
还不是...
还不是...
董轻婳立刻转个身，没去看他戏谑的眼神，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而赢溱怎么可能就让她走掉呢。
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后领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不点，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董轻婳很大声的反驳了：“不是！”
赢溱挑眉，宽大的袖子垂下来，变相的帮董轻婳挡住了冬日的寒风。
半晌，赢溱笑了笑，刚想说话。
董轻婳一脸认真的道：“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危，你说你要是受伤了如何是好？干娘会很担心的。”
原来是因为担心他打架受伤啊。
赢溱忽然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半晌，不耐的“啧”了一声，道：“知了知了，回去吧。”
董轻婳见逃过一劫，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回到了宫殿，双儿伺候董轻婳沐浴完了之后，后者和赢溱去了龙乾宫的偏殿用膳。
夜里。
董轻婳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木窗已被合上，但是风很大，呼啸而来，敲击着窗子。
索性殿内熏了香，点了蜡烛，透过屏风微微泛着火红色的光亮，让董轻婳稍稍的感到心安。
又过了一会。
窗外的风不断，董轻婳干脆掀开被子站起身往殿中走去。
殿内的桌上放着糖，以及赢溱佩戴的玉佩，还有他平日惯爱拿的那把扇子。
她坐下。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捏住了那块玉佩。
殿内安静无声，旁边的炭火噼里啪啦的响着。
董轻婳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曾经她以为，这玉佩会只有她才能玩，但是今日听见了他为别人而打架，维护别人。
好像证明了，他不是她的。
他总有一天是要娶妻，像皇上和皇后一样，携手过一生。
而她也有一日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两个人无论此刻再亲密，好像到了某一刻，自然而然的许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
董轻婳手里握着玉佩。
又叹息一声。
&#183;
第二天，董轻婳因为昨个夜里没加外衫坐在殿内而染了风寒。
睦阖宫上上下下顿时像变了天，宫人们匆匆忙忙的走进走出，太医来了又走，双儿站在殿外一脸的焦急。
而此刻，殿内。
赢溱脸色有些黑，眼里满是寒霜，简直堪比窗外的寒风来的更为瘆人。
董轻婳不敢去看他，怕挨骂，于是转个身面对着墙壁背对着他。
赢溱半晌“呵”了一声，道：“你就慢慢熬着吧，孤是怎么都不会理你的。”说完这句话，他宽大的袖袍一甩，转身出了宫殿。
孤都说出来了，可见真生气了。
董轻婳耳朵竖起，悄悄地听他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直到殿内安静无声，董轻婳才直起身，准备往床下走。
赶巧今日不用去太学，她得赶紧把夫子留的那个绣荷包的课业给绣完。
正这么想着，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董轻婳正光着脚丫子踩在毛毯上，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中衣和中裤，闻声，微微的抬起眼眸望过去，只一眼差点没把她魂魄给吓出窍。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说以后都不会理她的人去而复返了。
原本觉得去而复返有些丢人的赢溱看见光着脚丫子穿的如此单薄正打算下地的董轻婳，忽然脸色又黑了。
“冻不死你。”赢溱说完这句话，脸黑黑的走上前，就在董轻婳以为他要打她的时候，那人一把拎起她，把她放在了床上。
“你就不能能让人省点心吗？”赢溱问。
而他此刻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悦。
董轻婳心虚虚的，道：“我...我只是想...把荷包...给绣好...”
赢溱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却轻柔的帮她盖好了被子，脸黑成锅底般道：“绣什么荷包，你还嫌身子不够坏是吗，你就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话刚出口，赢溱就有些后悔了，刚刚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变相的像是吼了她。
董轻婳真的被他吼的愣了愣，半晌，身体倒是快她一步，下意识的伸出手扣住他的袖袍，软声道：“我...我是不是...惹你...惹你生气了...”
赢溱呼吸不畅，快被她气死了。
他扭头，别扭的道：“没有。”
董轻婳知道了，他生气了。
他甚少生气，这次倒是第一次见他发如此大的火。
董轻婳见他没反应，不由得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心事，过了一会，想将放在他衣袖口的手收回，那人却是快她一步，将她的手狠狠的捏了一下。
“......”
“疼。”董轻婳软软道。
赢溱没了脾气，啧了一声，将她的手放回了被窝，道：“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
董轻婳躺在床上，眨着大眼眸问：“太子殿下不去太学了吗？”
她都病成这样了还去，去哪里！
赢溱气急：“去什么去，好好躺着。”
说罢，他起身绕过屏风，掀开了珠帘。
珠帘“噼啪”作响，她知他往外走了。
董轻婳回过神望着淡青色的纱帐发呆，随后抿了抿唇，只觉他今日脾气不好，只能安慰自己要多多迁就他。
又过了一阵子，珠帘又发出了声响。
董轻婳望过去，只见赢溱手上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董轻婳见了药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猛的往被窝里钻。
赢溱：“......”
“小不点，出来。”
董轻婳闷在被窝里，闷闷的道：“不要，不点已经睡着了，不出去了。”
赢溱气笑了，将青花瓷的碗放在了柜子上，又将淡青色的纱帐掀开，殿内点了太医院开的药香，药香味有些浓郁，但是董轻婳的被窝却是淡淡的香气，是她身上的味道。
赢溱凑上前，将被子微微的掀开一角，董轻婳的大眼露出，一眨一眨忽闪忽闪的，好不惹人爱。
赢溱不动声色的撇开眼，伸出手将放在床边的小袄往她身上套，一边套一边故作凶狠的道：“不喝药？不喝药我等会就打你了。”
董轻婳抿了抿唇，抬起眼望过去，眼里蕴含着水，一看就知道又要哭了。
赢溱赶紧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半跪在床上，道：“别看我，怎么看都要吃药。”
董轻婳见这招都没用，也知道他动了真格。
于是认命的撑起身子，乖乖的任由他帮她穿衣裳，大大的眼眸像是蕴满了泉水，似乎下一刻就会“啪嗒”一声往下掉。随后用着染了风寒变了调子的嗓音，软软的道：“太子殿下，夫子知道了吗...？”
怎会不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知道绣荷包的课业还要不要她交。
赢溱“呵”了一声，道：“夫子知道了，还说你无需绣荷包，放你一马了。”
董轻婳“哇”了一声，还有这等好事。
董轻婳忽然觉得这次的风寒好像来的也挺及时的。
还没等她高兴完，赢溱在旁边帮她穿好了衣裳，站起身，把她顺手捞起来，用着淡淡的语气道：“夫子说不用，但是我要。”
“小不点，绣个荷包给我。”
董轻婳下意识的就像拒绝，还没说出口，那人眼眸眯了眯，眼里泛着危险的光。
董轻婳吓得一个哆嗦，比起怕夫子，更害怕他的眼神，所以董轻婳下一刻很不争气的点头。
“好吧...那你不可以嫌弃哦。”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
将她放好在床上，赢溱单手捧着碗，另只手捏着调羹，调羹与碗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直到黑乎乎的药变冷了一点。
赢溱勺了一勺递到她嘴边，道：“喝了...喝了我就给你吃糖。”
董轻婳闭着眼睛微微的皱着鼻子，娇着声音“嗯...”了一声，张开嘴喝了进去。
一碗终于喝完。
赢溱眉头都舒展了些。
他是真怕她耍脾气不喝。
赢溱及时的塞了一颗糖进她嘴里，见她快哭了，不由得做了一个鬼脸逗她。
董轻婳愣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做鬼脸。
好看，他怎么样都好看。
董轻婳微微红了脸，赢溱站起身，将碗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转个身，本想叫她睡觉的，见她红着脸，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忽的道：“摸上去也不烫，怎的脸色如此红。”
董轻婳：“......”
一阵闹腾过去，赢溱是真的没去太学了，坐在了床前捧着一本书温习。
董轻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慢慢的爬到了赢溱的脚边，轻轻的点了点赢溱的腿，后者耳根有些红，问道：“干嘛？”
董轻婳：“太子殿下不是说要荷包吗？婳婳给你绣。”
话音刚落，那人拒绝道：“不行，今日身子不便，我不急，改日再说。”
董轻婳将头微微的凑近他，软着声道：“你就给我绣吧，我睡不着。”
其实不是睡不着，而是他就坐在她床上，总是让她想到那件事。
心情不由得会变得低落。
于是只能找点事情分散一下心思。
赢溱本想拒绝，但垂眸的瞬间，看见了她眼眸那近乎哀求的神色，小脸苍白无光，忽的，叹了一口气。道：“真是败给你了。”
赢溱起身，将她放在屏风处的衣裳拿过来帮她床上。
是一件大红色的小袄，两边还带点白色的小球子点缀，好看极了。
董轻婳皮肤白，但是昔日是白里透着粉嫩。
今日染了风寒之后变得苍白无血色，粉嫩的唇带点薄白，看上去病病秧秧的，赢溱不由得放轻了帮她穿衣裳的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捏碎了。
半晌，赢溱道：“好了。”
董轻婳从头到脚给赢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微微的动了动身子，道：“太子殿下...有点热...”
赢溱：“我不热...”
董轻婳：“......”
他不去理她，转身就走了。
董轻婳只好下了地，裹了一层厚厚的羊绒袜的小脚踩在毛毯上，一小步一小步的跟着赢溱往外走。
赢溱不知在对双儿吩咐什么。
听见细微的声响，转身对着董轻婳道：“坐下，别乱走。”
董轻婳只好乖乖的坐在原地，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玉佩在玩。
赢溱道：“去吧。”
双儿欠身：“奴婢告退。”
双儿退出去，顺带关上了大殿的门。
屋内顿时暖和了不少，赢溱站在珠帘的外侧，旁边还有一株木兰花，董轻婳坐在殿中，背靠着屏风，面对着珠帘，两个人的视线隔空对上。
半晌，赢溱忽的叹了一口气。
道：“现在好些了吧。”
董轻婳弱弱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双儿去而复返，只是手上多了一个小篮子，递交给了赢溱之后，微微欠身往外走了，殿门再次被合上。
殿内熏了该医院开的药香，味道弥漫开来，极不好闻。
赢溱却没嫌弃，一手捧着小篮子另只手掀开珠帘，踱步走到董轻婳的身边，盘腿坐在了她对面。
手上的篮子在下一刻就放在了桌子上。
董轻婳抬眸，眼里写满了不解，见她此刻的眼神。
赢溱忽的不好意思起来，他咳了咳，润了润嗓子，稚嫩的嗓音道：“不是...不是说给孤绣荷包吗...？”
董轻婳恍然大悟，在赢溱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一把掀开了篮子上的红布。
“......”
原来是绣荷包要用的针线和布。
赢溱怪别扭的，扭头不去看她，极不自然的道：“就...我也不是想要，就是怕你无聊。”
董轻婳垂下眸子，她还以为他是想要她绣的荷包呢。
没想到只是怕她无聊。
董轻婳闷闷的“哦”了一声，道：“那我随便绣了。”
赢溱哼笑了一声，道：“你就算不随便绣和别人随便绣的有什么区别？”
这会子，董轻婳的耳边来回萦绕着他之前嘲笑她的那句话。
“小不点，你这绣的是什么？蛤.蟆练功吗？”
董轻婳脾气来了，顿时想丢下荷包不帮他绣，但是一想到等会可能会被他打，还是弱弱的毫无尊严的拿起针线帮他绣了起来。
蛤.蟆练功就蛤.蟆练功吧，反正用的那个人不是她。
&#183;
荷包绣好了，但是那人却睡着了。
董轻婳见状，伸出葱白的小手想将自己的衣裳除去一两件，太热了，热的她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殿内安静无声，董轻婳轻轻的放下了手上的荷包，慢慢的解开了罩在最外面的大袄，想着把里里的那件小袄给偷偷除掉，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可是下一刻。
那人似乎心有灵犀般，翻个身面对着她，半阖着眼眸，声音闷闷沉沉的，比冬日还冷上几分。
他道：“穿上，被我看见你脱掉了你会被打的。”
董轻婳吓得咯噔一声，赶紧抬眸望去，那人还是闭着眼。
见状，她松了一口气。
梦呓梦呓，只是梦呓。
董轻婳呼吸了一下，慢慢的撑起身子，匍匐前进，慢慢的靠近他，轻轻的“咦...”了一声，伸出手在他阖上的眼眸前晃了晃，见他无动于衷，压着粉嫩的唇，浅浅的笑了下，又慢慢的退后，坐回了位置上。
想到他只是梦呓，她大胆的伸出手，将自己的大袄解下。
可是刚董轻婳的小手刚解了一个系带，下一刻那被她误以为熟睡的人翻身跃起。
董轻婳见他起来顿时瞪大了眼，眼里满是惊恐。
而后者黑着脸，一把伸出手捞过她，把她转个身面对着他，因为动作太大，忽的身子一沉，两个人往地上倒去。
董轻婳见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地板，忽的“哇”了一声。
赢溱眯了眯眼，忽的被胆小的她气的笑了。
他眼一眯，手一转，在半空中将吓得半死的董轻婳转了个身子，面对着地板，背对着他。
“......”
董轻婳往下降的身子停在了半空，纤细的腰被人用手紧紧的搂住，耳边同时响起那人的笑声。
“还敢不敢脱掉衣裳？”
董轻婳被吓得发抖，没回话。
下一刻那人忽的手一松，眼看着就要脸贴地了，董轻婳“啊”的一声，道：“不敢不敢不敢了，太子殿下...”
赢溱哼笑了一声，将手一捞，将董轻婳又牢牢的锁在了怀里，道：“再有下次我真的把你丢到地上了。”
董轻婳瑟瑟发抖忙不得的点头。
“不敢了不敢了婳婳再也不敢了。”
赢溱见她抖的厉害，立刻直起身子，将她乱了的发丝拂开，半晌，见她还紧紧的闭着眼眸，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小不点，你乖一点。”
“别老让我操心。”
&#183;
董轻婳风寒来的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殿内躺了整整三天没出去，第三天，她终是受不了了，眼瞧着窗外日头都晒到宫殿底下了。
她转个身子对着双儿撒娇道：“双儿姐姐，我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双儿有些为难，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欠身道：“公主，不是我们不让你出去，是太子殿下吩咐了，不许你出去。”
董轻婳见殿内左右没人，不由得掀开珠帘靠近双儿小声道：“我们不去说就好了，我们悄悄的。”
双儿为难道：“这...”
说来也是搞笑，双儿觉得太子殿下心中对小公主未免太心急了些，整日守在殿内，也不让她出来，也不让她下地，更是喂饭都亲自喂。
双儿倒是觉得太子殿下这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何意思。
只是小公主怕是看不出来，还一味的觉得太子殿下管的太严了。
太子殿下那是担心，哪是管的严啊。
这不，连续三日没睡过好觉，太子殿下这会子刚回去偏殿睡了，这小公主就按耐不住了，忙不迭地跑下来，眼巴巴的望着窗户外，一心想着出去玩呢。
董轻婳拉着双儿的袖口，咕哝着撒娇：“双儿姐姐...好嘛...婳婳想出去玩玩。”
双儿想到太子殿下的黑脸，又看见眼前人的明眸大眼，闭上眼，道：“好，去吧。”
大不了就是挨个板子。
没什么的。
董轻婳得了同意，赶紧穿上了小鞋子往外跑。
双儿跟在后头拿着一件红色的裘衣追上去，披在了她的肩上，道：“要玩也要披上裘衣，这寒风刺骨的，就算有日头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
董轻婳笑嘻嘻的披上了红色的裘衣，小脸因为小跑而有些绯红，眼眸里的生气似乎回来了些，一颦一笑之间都勾人心魂。
董轻婳笑嘻嘻的跑到了一颗楸树下，头仰起，看向那小小个的鸟巢。
这是她之前看见过的，没想到这颗树上鸟巢还在。
董轻婳眼尖的看见了鸟儿露出了小小的头，她拿着一条细细的树枝指着树上，转头兴奋的对着双儿喊道：“双儿姐姐，看，鸟儿出来了。”
双儿站在旁边笑了笑，道：“看见了看见了，我们回去罢，这天到了午后可是愈发的冷了。”
董轻婳哪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好歹也要玩的累了才回去。
她摇摇头道：“婳婳还不累，双儿姐姐要是累了就先回去罢。”
双儿无奈笑笑，道：“那双儿便陪着你在这里吧。”
董轻婳笑嘻嘻，眉眼弯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树上的鸟巢，道：“不知它们会不会冷，双儿姐姐，你帮婳婳拿几块布来可以吗？”
双儿不明所以，却还是欠身道：“那公主等一下双儿，我去去就回。”
董轻婳忙点头。
不一会双儿就拿着几块小手帕来了。
在双儿懵懵懂懂之际，董轻婳倒是把身上的裘衣给脱了下来，还一脸神秘的道：“双儿姐姐，婳婳和你玩个好玩的，你把眼睛闭起，婳婳和你捉迷藏。”
双儿只当她贪玩，于是道好，闭上了眼。
只是半天没等到回音，刚想睁开眼眸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怒吼：“董！轻！婳！”
随后是一声撕裂的吼声：“给我下来！下来！”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赢溱！太子殿下！
双儿吓得一个咯噔，赶紧下意识的去找公主殿下，没想到看见的却是已经爬到树的一半的女子。
小女子披着红色的裘衣，脖子上还系着毛茸茸的披肩，小脸因为爬得有些高，不由得紧抿着唇，掩饰着慌乱。
见董轻婳在树上不敢动，双儿这下急了，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
董轻婳见赢溱的身影向她飞来，忽然吓得一个哆嗦，下一刻就闭起眼，被人搂住了腰，顷刻间，双脚落到了地上。
距离极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董轻婳下意识的抖了抖，下一刻，赢溱胸膛起伏极大，显然被气的不轻。
女子小小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紧闭的双眼颤抖着，小小的粉唇紧紧的用贝齿咬着，小手护在胸前，瑟瑟发抖。
赢溱却没心情再去安慰她了。
约莫半kezho
赢溱一把抓住董轻婳的衣裳，拎着人就往宫殿里走。
像拎小鸡仔一样。
等到了宫殿，没等到那人骂她的声音，倒是听见那人怒气冲冲的对着小小胖喊道：“小小胖，去，把双儿拉下去赏她顿板子吃！”
董轻婳一听，心中咯噔一声，身子也不敢发抖了，只想着让赢溱不要打双儿板子。
董轻婳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开，于是开口道：“不要，不要打双儿姐姐，是我自己要出去玩的，不是她，我叫她闭上眼睛，我自己爬树的。”
董轻婳要是知道要挨板子怎样她都不会叫双儿出去的。
可是万事没有早知道。
赢溱见她还有力气为别人求情，不由得吼道：“够了！”
董轻婳被吓的打了一个嗝，弱弱的闭上了嘴巴。
赢溱将她衣裳放下，董轻婳顺势坐在了席子上，下一刻就赶紧抬起眼眸，望向了赢溱，本想说出口求情的话，再看见他满眼疲倦和双眼通红的怒气时，忽然噎了噎，喉咙似乎给什么堵住了般，话也说不出口。
小小胖的声音响起。
道：“双儿，走吧，太子殿下赏板子了。”
自是知道带董轻婳出来的时候就少不了挨一顿板子，双儿平静的微微欠身。
董轻婳却是着急了。
她小步的跑到了双儿的旁边，一只手牵住双儿，对小小胖道：“没有的，太子殿下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太子殿下不会的，不会打人的。”
小小胖不敢去看赢溱，闹不闹着玩他不知道吗？
那气的眼睛都红了还叫做闹着玩？
赢溱见她一直说闹着玩，气不打一出来，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忽的砸到了地上。
“砰！”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全清，带她下去，挨板子，孤不发一次火，你们各个还真当孤闹着好玩是吧？”
小小胖心中暗叫不好，太子殿下都把他全名喊出来了，可见真的气的不轻。
小小胖跪下，“喳”了一声。
殿内安静极了。
过了半晌，董轻婳被这样的他吓的忽然红了眼。
双儿赶紧跪地，对着赢溱道：“太子殿下，是我叫公主殿下出去的，您别对公主殿下发脾气，双儿这就去领板子。”
说完，她站起身，跟着小小胖走了。
董轻婳看见旁边的碎了一地的茶杯，忽然心抽了抽。
忽然，再看见他腰间佩戴的那个玉穗，那是昨日她帮他绣的，可是再看看地上的茶杯碎块。
一个是昨日笑的风度翩翩的小郎君，另一个大庭广众之下砸杯子的太子殿下。
忽然，董轻婳冲进了屏风处，头埋在被子里无声哭了起来。
赢溱憋着一股气站在原地。
听见里头若隐若现的哭泣声传出，他喊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爬树的时候怎的不哭。”
董轻婳哭的喉咙有些干，差点呕了，身子本就弱，哭起来像小猫一样，挠人心扉。
赢溱又在外头大声的喊：“哭哭哭，哭的嗓子疼，到时候再灌你吃更苦更黑的药，你还哭！”
董轻婳“哇”的一声，哭的更惨了。
小小的身子卷缩在床榻上，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贪玩导致双儿被连累，她哭的更凶。
赢溱咬牙，双目通红的站在殿中，狠狠的踢了一下桌子。
董轻婳被吓得又打了一个嗝，一想到双儿此刻在挨板子，她一个激灵，站起身往外跑。
她要去找皇后，只要求到了皇后双儿就不会被打的。
董轻婳小脚丫子踩在殿内，发出闷闷的声响，哭声倒是细细的，不细听听不出。
赢溱蹙眉，语气不善的问：“去哪里？”
董轻婳没理他，跨下殿内的小台阶，掀开珠帘想往外跑，她想着，只要跑出去了，跑到龙乾宫，看见了皇后，和皇后说说就双儿就不会挨打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就被人用力的一拉，她猛的往后倒，倒入了他的怀中。
董轻婳抬眸，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模糊的五官，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怒气。
董轻婳抖了抖，赢溱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想去哪？去哪！求情？”他顿了顿，将她抱的紧紧的，又道：“你想都不要想，你想要出去爬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被人打。”
董轻婳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见挣扎不开，“哇”的一声又哭了，一边哭一边喊：“我就是...就是想出去...出去走一走...你至于打...打人家板子吗？”
赢溱气笑了，他捏着她的下巴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出去的吧？嗯？你怎么不听话？”
董轻婳下巴被他捏着，不由得抬起眼看着他。
只见他眼眸里的狠戾不是作假。
赢溱狠狠的瞪着眼，瞬间，董轻婳猛的直起身，抓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撩开袖子，一口咬了上去。
“坏太子殿下...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董轻婳边哭边咬边喊。
泪水湿了他的袖口。
其实根本没咬到，因为董轻婳根本咬不到他的肉，反倒是把自己的嘴张的大大的，有点疼。
半晌，赢溱叹息了一声，见她红着的眼，心中的气消了些，眼里的红也慢慢的淡下去。
下一刻，赢溱伸出手，宽大的袖袍将她整个人遮住，掌骨分明的手伸出，轻轻的抹掉了董轻婳脸上的泪珠。
谁知，就被董轻婳不领情的拍掉了他的手。
赢溱不怒，反倒轻笑了两声。
董轻婳见他笑，不由得更加气恼，又张开口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后者挑眉，原本眼里的暴戾尽数消失，此刻眼里满是笑意，他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下一刻，又被董轻婳拍开。
赢溱无奈的轻叹，董轻婳手一挣，逃离了他的怀抱，不去看他。
赢溱被她一推，没防备的坐在了席子上，见她起身往床上走，无奈的又叹口气，道：“没事，没事，双儿没事，别哭了。”
他根本没想打双儿，他知道董轻婳平日里也较为依赖双儿，多少还是给董轻婳面子，没去打。
但是一想到双儿给董轻婳出去吹风，他是真的很想赏她板子，但是一看到她哭的那样，顿时又一肚子气发不出，却也知道不可在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于是眼不见为净，叫小小胖带她下去而已。
不然他真的要赏她板子了。
董轻婳哭的眼睛肿肿的，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浓浓鼻音道：“都打了，你当然说没事。”
赢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剩叹气，又道：“晚上你就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了。”
董轻婳见出也出不去，但是也不想与他呆在一起。
于是往前走，撩开了珠帘，绕过了屏风，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眼前一黑。
啥事都没。
赢溱过了半晌才跟着进去，董轻婳闷声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出去找你的邵思。”
为别人打架，却反过来打她的人。
真是不可理喻。
赢溱蹙眉，“什么邵思不邵思的？”
怎么老提她。
董轻婳翻个身，面对着墙壁没去理他。
赢溱“啧”了一声，道：“被子掀开，把鼻涕擦掉。”
董轻婳：“不——啊”
被子已经被掀开了，赢溱手上拿着温热的帕子，劈头盖脸的就往董轻婳脸上一顿揉搓，动作粗鲁却小心翼翼。
董轻婳眼眶通红，赢溱没忍住，上前对着她的眼轻轻的吹了一下。
轻轻的，淡淡的，如此近的距离，惹的董轻婳的小脸红了红。
回过神来的她，看见的却是赢溱戏谑的笑脸。
董轻婳猛的推开了他，盖上被子捂住了脸。
闷闷的说：“不想理你。”
赢溱失笑。
&#183;
慕色降临，双儿回来的时候董轻婳牵着她里里外外的检查了身子，确定没有皮肉伤之后这才安下心。
“双儿姐姐，是婳婳对不住你，婳婳下次再也不出去玩了。”
双儿一听，笑嘻嘻的道：“哪里啊，公主折煞奴婢了，我没有被打，拖公主的福我还吃了好多好吃的。”
董轻婳小嘴微张，“啊”了一声，道：“可是...太子殿下......不是...”
双儿“嗨”了一声，道：“哪有，小小胖只是带我去了御膳房给了几个好吃的给我，顺便就叫我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带公主您出去了。”
双儿这句话说出，董轻婳顿时想到了赢溱今日说的那句“晚上回来你就知道她有没有事了。”
当时她没想这么多，顶多只是觉得他没赏她这么多板子而已，却未曾想，竟然还让双儿去吃好喝好了一顿。
董轻婳不由得想到了今天她闷在被子里不与他说话的时候，以及还能感觉得到他在床头做了好一会，最后才道：“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便走吧。”
当时她是真的不想看见他，也没挽留。
只是如今，知道了双儿没被打，甚至还吃好喝好，她这愧疚的心思顿时就冉冉升起。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平日都会来找她一起用膳的赢溱却没来了，董轻婳吃的没胃口，频频的往殿外看去。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顺着寒冷的风吹进耳膜，让她冷的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人家可能心思早就飞到邵思那里了，哪还记得殿内还有一个她。
思及此，董轻婳眼眶红红的埋首吃饭。
这头她这么想，那头却是烦躁不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小胖在身边摇头叹息。
半晌，赢溱望着内帐出神，忽的问道：“那人用膳了吗？”
那人？那人是谁自然无需多问，小小胖只是略微有些想笑，太子殿下脾气来了竟然也不唤她为“小不点”，亦或者“婳婳”只唤道：“那人！”
赢溱许久没等到回话，不由得望过去，见小小胖神游，只好装作不耐烦的直起身子，对着小小胖道：“知道了。”
小小胖：“？？？”
赢溱似无奈又似不耐的叹息一声道：“我就知她没好好用膳，等会要是母后知道她没好好用膳估摸着又要罚我了，罢了，孤便陪她去吧。”
小小胖：“？？？”
你什么时候怕过皇后的责罚？
还有，公主刚刚已经用完膳了，小小胖没敢说，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要找台阶下的时候，你必须当好他的扶手。
于是小小胖扶手当惯了，道：“太子殿下说的有理，公主指不定看见你不在没胃口用膳，干脆不吃了。”
赢溱道：“那你还杵在这做甚？还不快伺候本殿下更衣？”
炮灰小小胖：“喳。”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赢溱到的时候，董轻婳已经用完了膳，甚至已经沐浴完，准备歇下了。
双儿见赢溱来了，忙欠身，小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神却是一直往屏风里瞄，见殿内没点安息香，不由得小声问道：“没点香？”
双儿：“这不是刚巧没了，我还琢磨着去殿下的殿里寻一些，这不，正准备去呢。”
安息香是赢溱殿内的东西，平时他严格控制董轻婳点香的次数，毕竟她睡不安宁是常有的事，却不能老依赖着安息香。
赢溱苦恼之际，就听见殿内传来一阵软绵绵的声音，如清泉般清澈，她问道：“双儿姐姐，可是谁来了？”
双儿正欲说话，赢溱食指轻抬，微微摇头。
双儿和小小胖退了出去。
赢溱褪去履，穿着罗袜轻轻的踩在殿内，未有发出一丝声响。
董轻婳许久没见人回话，不由得微微的撑起身子，又开口轻声问了一句：“双儿姐姐？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听见脚步声，董轻婳稍微愣了愣，随后忽然笑着道：“今日不如双儿姐姐与我作伴与我睡一处可好？我今日惹了太子殿下，估计他是不会来陪我的了，雨天我怕，双儿姐姐便依了我，陪着我吧。”
许久未听见回话，连脚步声都没了。
殿外忽然电闪雷鸣，董轻婳葱白的指尖攥住被子的一角，往里缩了缩，床边的柜子上点了盏蜡烛，由于外头寒风凛冽，呼啸着敲打着窗，烛火忽明忽暗。
屏风处映照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董轻婳顿时瞪大了眼，吓得忽然“啊”了一声，还没喊完，那人便从屏风处走了出来，还伴随着一声低低的笑，道：“你双儿姐姐不依你，我依你，如何？”

第28章
听见声音的董轻婳忙出头，看见来人。
——赢溱。
她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心里对刚刚说了他不会来陪自己而羞愧，又因为午后他发的那顿脾气而感到恼怒。
那顿脾气发的可没把她吓坏。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这人生起气来，真是什么解释都不听，一个劲的发泄，思及此，董轻婳闷闷的道：“我不依你。”
赢溱从屏风的另一处刚走出来就听见她的话，不由得闷笑一声，今日是他没控制住脾气。
不怪她。
小女子背靠着墙，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被子往自己的身上盖，好似他会吃了她那般。这让赢溱胸口又是一股气，但是借着烛火他看见了女子眼眸里的惊恐。
忽的，心脏某处瞬间塌陷。
他叹息一声，道：“小不点，别闹了，孤陪着你。”
话音刚落，外头闷闷的打了一个雷，风雨瞬间加大。
她紧紧的抿着嘴，害怕也倔强的不去说。
赢溱挑眉笑了笑，不等她回话，娴熟的褪去了自己的外衫和内衫，穿着里衣裤躺了上去。
&#183;
一夜的雨没断过，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门沿和窗户。
宫殿外雨润湿了地板，月色朦胧，透过薄薄的窗纱可看见殿内忽明忽暗的烛火。
沿着宫墙的树枝迎着寒风摇曳生姿，冷风呼啸，伴随着闷闷的雷声，让人着实有些闷燥，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董轻婳小小的身子翻来覆去，睡梦中不是很安稳，秀气的眉蹙起，冬夜的天着实有些冷，特别是还伴随着冬雨。
尽管殿内烧了炭暖和一片，床榻上垫了好几层软绵的被褥，却也还是抵不住寒风刺骨，呼啸的往里吹，让人好生烦躁。
又一阵风吹来，董轻婳缩了缩，最后见实在难以入眠，便迷迷糊糊的推了推身边的人，后者面对着她的方向，微微的睁开了眸，睡眼惺忪的面对着她，浑浑噩噩的回过神之后，嗓音暗哑的“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董轻婳眼都没睁开，在睡梦中指示他，喃喃道：“点香。”
没有安息香她着实有些难以入眠，她似乎对这个味道有些入了瘾。
赢溱脑子还是没怎么回过神来，却还是撩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殿内，绕过了屏风，走到另一侧的小香炉处点了一笼安息香。
顷刻间，白色的烟从暖炉里的暗格里升起，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萦绕在殿内。
赢溱叹息一声，心想着要把她这个一睡不安稳就点烟的坏毛病给戒掉才行。
正思索着，床榻上的那人睡的迷迷糊糊，过了一会发出了细细的声音，念叨着：“太子殿下...你去哪了？”
刚还是她叫他去点香，此刻倒是又这么问。
赢溱低笑了声，身子外头披了一件大衣挡住了寒风。
他放眼望去，那人没等到他的回话，不由得睁开眼眸望向这边，他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回去。
那人见到他回来这才放下心伴随着安息香沉沉睡去。
赢溱睡在她旁边，睡意也没了，望着她沉睡的小脸微微的失了神。
女子睡的昏昏沉沉，白皙的小脸带着些淡淡的粉色，粉唇微微的合起，一呼一吸间像是在挠他的心，酥酥麻麻的，难耐极了。
他及时的收回了视线。
又不由得想到了方才，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刚刚要来陪她的时候她不肯，还是他自作主张躺了下来，她听见雷声害怕的不敢说话口头上没拒绝他。
但是他却能看见她眼里的拒绝，但是他没去理她，她也只能做罢，待他再转眼看去的时候她就睡过去了。
他细细一想，刚刚她还问了他去了哪里。
真真的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子！
赢溱将半撑起来的身子微微平躺下，掀开自己的被褥慢慢的钻了进去。
共眠却不同被。
&#183;
清晨，雨已停了，宫殿外的地已然干了。
日头有些烈。
这天气真的和赢溱的心情般，时好时坏，昨个儿还下着雨，今个儿倒是日头灿烂。
外头树上喜鹊在唱曲。
微光透过窗，斑驳的洒在屏风上，纱帐垂落在地，迎着窗透进来的风微微的摇曳飞舞。
不多时，殿外的门微微打开，双儿带着几个宫女往里走，原本以为只有董轻婳一个人在，于是在屏风外就开始小声道：“公主殿下，日头都晒进殿内了，赶紧起来吧，要是晚了些，太子殿下估计又要笑你了。”
董轻婳时而会贪睡，有时候赢溱早早的起来了，看见她还在睡就会一边嘲笑她一边逗她，闹的她又羞又恼，但碍于嘴笨，什么话都回不了。
思及此，双儿觉得这两人可真是别扭，就喜欢斗，斗来斗去其实就是一个人在闹一个人又笑又恼，也没见他们什么时候不好过。
双耳笑嘻嘻的绕过了屏风，撩开了帘子，往里一瞧，吓得魂都丢了。
她口中的太子殿下此刻就躺在公主殿下的身边。
小女子面对着少年郎，睡的昏昏沉沉，小嘴微微的嘟起，睡的贪婪极了。
而那少年郎嘴角噙着笑，单薄的眼微垂，眼中柔和成一片的光，视线紧紧的盯着面对着他的少女。
听见了双儿的声响，赢溱才收回视线，看见来人，眼里的柔和不复存在，替换上的则是眼里的淡漠，半晌，才对着被吓坏了的双儿淡淡道：“出去。”
双儿屁滚尿流的抱着董轻婳的衣裳往外跑。
跑到一半又听见殿内的人唤：“回来。”
双儿又惶恐的往回走，回去的时候赢溱已经站了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抓过她怀里本想给董轻婳穿上的衣裳，这才又道：“出去。”
双儿又屁滚尿流的走了。
太震惊了！
她现在心肝乱颤，太子殿下居然和公主殿下睡一处了。
男女可是授受不亲。
难道...
两个人说开了？
双儿思及此又开心的不行，一颗老母亲的心忽上忽下，时而因为他们说开了而感到欣喜若狂，时而又因为太子殿下那暴脾气而担忧的不行。
这两人以后在一起了，要是吵起来的话，到底谁先服软？是太子先还是公主先。
还有...
日后若有了孩子，那孩子像谁，双儿估摸着样貌肯定是柔和了两人，以后小皇子肯定很好看，性格不要像太子殿下那般暴躁！
但也不能像公主殿下那般软弱。
......
双儿坐在殿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边还有一群宫女们等着伺候董轻婳晨起的洗漱，见她此刻一时喜一时忧，不由得问道：“双儿姐姐，殿内可是发生了何事？”
为何进去了一趟出来就变了副样子。
被这么一问，双儿才从游神中回过神来，她一个激灵，忽的觉得脸上有些烧，她都在想些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想着日后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孩子。
思及此，她极不好意思。
双儿额了半晌，没说实话，也没说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睡在一道，毕竟这宫内不是人人都信得过，八字还没一撇，可别把公主殿下的名声弄坏了。
双儿支支吾吾的道：“没事，就是公主殿下还在睡，我们再等会。”
宫女们自是道好。
&#183;
殿内。
赢溱拿着董轻婳的衣裳，撩开轻纱帐钻了进去，见她还紧紧的闭着眼，他低低的笑了声，轻声唤道：“不点...不点...”
董轻婳在睡梦中嘤咛了两句，转个身不去理他。
亦或者是以为那声叫唤是在梦中的情景，所以没做多想。
赢溱掩唇笑了下，又道：“日头晒进来了，起来吧，要去太学了。”
董轻婳这会子倒是真的醒了，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眼，睡眼惺忪的望到坐在身边的少年郎。
轻纱帐长到拖地，微微有些褶皱，随着打开的窗钻进来的风微微的摇曳着。
轻纱帐内。
赢溱穿着白色的内衫，外头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月牙色的袍子，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曲起，右手轻放在膝盖上，左手捻着她的衣裳。
正好整以暇的倚靠在床尾的柱子上，见她醒了，嘴角噙着笑，揶揄：“终于舍得从梦里醒来了？”
见此情景，董轻婳脸色红了红，早起时略微有些小脾气，她粉嫩的小拳锤了一下松软的被褥，用着晨起时略带着撒娇软软糯糯的声音道：“大早上的，干什么呀。”
一大早上的就在勾人，生怕别人不知他长得好看似的。
风骚极了。
赢溱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的小脾气来了，不由得笑着道：“小不点，不早啦，再晚点的话去太学就迟啦。”
这句话一说出，董轻婳倒是一个激灵，这几日染了风寒，倒是忘记了自己今日要去太学这回事，于是一把掀开被褥，边起身边道：“你怎的不早点唤醒我？”
赢溱闷声笑，跟着起身，后伸出手将她一把捞回了被窝里。
少女带着晨起时的懵懂，发丝微微乱，小脸还带着睡足了的饱餍，往日里泛着冬日暖阳的双眼此刻正傻乎乎的望着赢溱。
后者脸色微红，伸出手一件一件的帮她将衣裳穿好，见她还呆呆的望着他，眼眸里含着不可置信和惊愕的神色。
赢溱脸顿时红了红，咬牙切齿，故作凶狠的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孤伺候你穿衣裳啊？”
董轻婳：“......”
她默默的转回头，凌乱的发丝微微遮挡住了她的脸庞，她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
这人最口是心非，也最别扭。
&#183;
两个人用完了早膳，去到太学的时候，下马车就遇见了刚进太学门口的邵思。
董轻婳一早上对赢溱的累积的好感顿时全无。
她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董轻婳闷闷的哼了一声，走了。
留下了不明所以的赢溱在风中凌乱。
董轻婳去到了院子里，进了乙班，刚进到就看见邵思的眼神里带着窥探，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董轻婳没再去看她，只是过了一会，那视线还在，她不由得微微蹙眉看过去，却看见邵思在对自己微笑。
董轻婳没理会，垂眸将书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温习了一遍。
而在这时，经常来迟的慕倩却破天荒的早到了。
慕倩一进来立刻蹦到了董轻婳的旁边，抓着她的手，道：“你好些了吗？”
董轻婳笑笑点头。
慕倩道：“我前几日本想进宫——”话到此，她立刻止住了，差点说了皇宫。
慕倩尴尬的嘿嘿一笑，董轻婳转移话题安抚她，道：“你放心，前几日饮了好多药，身子着实好些了。”
慕倩道：“如此甚好。”
两人正说着话，坐在身后的邵思却是一脸亲和的走近她们，盘腿坐在了慕倩的旁边，道：“倩倩，你今日怎的来的如此早？”
慕倩一脸懵。
董轻婳也一脸懵。
邵思什么时候和她们这么好了？
慕倩下意识的挡住了董轻婳，隔开邵思与她的距离，礼貌的问道：“邵小娘子有何事吗？”
邵思笑嘻嘻，丝毫不觉得她唤慕倩为倩倩，而慕倩唤她为邵小娘子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她莞尔道：“无事呀，只是觉得平日见你与不点都不与我们一处玩，我很想与你们交朋友，不知你们肯不肯？”
无事献殷勤。
董轻婳默默的垂头，邵思虽说问的是两人，但是眼神却是一只盯着慕倩看。
明眼人都知道是想要与慕倩交朋友罢了。
何况董轻婳自幼对这类的交往心思比常人敏感些，看破却也没点破，只是微微的笑着，没去理会她，埋首看着书。
慕倩不蠢，相反，自幼出生在皇家，各方面的事看的也比常人的通透，于是笑嘻嘻的回道：“哪有什么肯不肯的，我与班里的人都是朋友，是邵小娘子见外了。”
一边说着全都是朋友，一边说着邵小娘子。
拒绝的意思分外的明显。
邵思笑嘻嘻的，看上去丝毫没察觉到慕倩的话外音，甚至还牵起了慕倩的手，道：“那说好了，今日我们一道用午膳吧，我家中小厨给我做了桂花糕，我分一点与你吃。”
慕倩：“？？？”
慕倩还想说什么，细细一想眼珠子滴溜的转了一圈，道：“好啊。”
董轻婳微微笑，没懂慕倩的坏心思。
邵思得到了应允，于是回了位置上。
慕倩却在这时，忽的笑了下，凑近董轻婳的耳边，道：“看见她来了，我忽的想起前几日的一件事。”
董轻婳喃喃，见慕倩因为靠近她而放大的脸，不由得问道：“何事？”
慕倩笑嘻嘻，神神秘秘的道：“你知吗？前几日不是传皇兄为了邵思而打架吗？”
董轻婳垂眸，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慕倩却伸出手，狠狠的拍了拍董轻婳的后脑勺，道：“我们都被骗了，皇兄哪是为了邵思打架啊，人家根本连邵思是谁都不认识，他那是为了你！为了你打架！”
夫子来了，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班里顿时响起了女子细细软软的读书声，和隔壁院子甲班传来的中气十足的读书声完全不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董轻婳愣了半晌。
她惊觉，自己能从百人起起伏伏的朗读声中瞬间找出那一个人的声音。
她听见他读书时淡淡然的声。
她还能想到，他平日在宫殿内懒懒散散的倚靠在靠枕上手握着一卷书，毫无生气的诵读，偶尔兴趣来了，还拿着书挑逗她，道：“夫子口中的好学生，教教我怎么读书呗。”
&#183;
董轻婳想到了那日他说的“没有的事。”
以及他眉眼里的疑问。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忽略了他的话外音。
一心只想着他与另一个女子认识甚至还为了那女子打架，但仔细一想，他眉眼里的不解，不是作假。
董轻婳为了自己误解他而轻叹一声，又为了他没为别人打架而浅笑嫣然。
他还是，与她是最好的。
他没与别人好。
董轻婳思及此，浅浅的笑了。
而夫子在这时，忽的道：“不点，今日身子好些了？”
董轻婳回神，为自己在课堂上心游神晃而羞愧。
轻点头，道：“好些了，多谢夫子关心。”
夫子笑呵呵，拿着戒尺在她课桌上轻轻的敲两下，警戒她莫再心晃神游。
董轻婳垂眸的瞬间，夫子对着众人道：“这几日大家可千万注意身子，不点染了风寒，巧的是，隔壁院子甲班里的秦溱小公子也染了风寒，今日才好了些。”
董轻婳不敢说话。
脸色绯红。
赢溱才没有染风寒，是陪着自己罢了。
董轻婳下了课之后心神还在恍惚中，待她回神的时候，竟发觉已经到了甲班与乙班院子的交界点。
她左脚已然踩在了院落的另一处，右脚还在自己班的院落，冬天寒风瑟瑟，她尽管披了裘衣，但身子本就弱，还是略微的有些抵不住寒风，小手交握在一起。
董轻婳张开粉嫩的小嘴望过去，那人倚靠在院落，冬日的暖阳洒下，斑驳的碎在他披的裘衣上，他笑起来，眼里似盛满了星汉，让人挪不开眼。
回神之际，脸上涌上了绯红，想缩回脚的那一瞬间，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他道：“什么风把我家小公主吹来了？”

第29章
前几日在猎场里。
赢溱看着这毫无挑战性的猎物，坐在马背上随手射了几只野兔。
而夫子给的时间是一炷香。
一炷香结束，谁狩的猎物最多，谁就有资格获胜。
眼看着马背上的已然硕果累累，赢溱干脆找了一处栖息地，好整以暇的依靠在树梢上晒太阳。
而闭上眼的瞬间，忽然就想到了董轻婳的样子，还有刚刚她的那句无声的“早些回来”，思及此，赢溱微微的勾起唇角。
算了，不晒太阳了，早点出去，免的小不点担忧。
可是没想到刚从树上直起身子，树下便传来了谈话声。
赢溱垂眸，看见的是班中那几个纨绔子。
不多不少，正是三个。
其中一个叫做李申的男子道：“我今日一瞧，那女子甚是美，不如择日我们把她喊出来如何？”
旁边一个他的朋友，沈北道：“算了吧，她会肯于我们一道？”
另一个人，权清飞道：“管她肯不肯来，我们说点好话，保准她来。”
李申：“我已经打听到她的闺名啦，名唤不点，姓董，真是人如其名，真是好听极了，若有可能，我日后定娶她当我的第一房！日日叫她在我跟前，哪都去不得——哎哟，谁打我！”
赢溱将弓箭一把丢在了地上，纵身一跳，一脚踹上了李申的脸上，历声道“谁打你？”
赢溱气炸了，眼眶通红，眼眸里闪过一抹嗜血的暴戾。
李申说什么不好，说董轻婳。
他狠狠的揪起李申的领子，把他的头往地上磕，一想到刚刚李申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淫秽的杂想，越想越气，下手也就越狠。
而李申身边的两个朋友愣了半晌，后来回过神，立刻想上前将李申和赢溱分开，可是赢溱却像是发了疯般，狠狠的打了两个人几拳，权清云见况，赶紧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喊：“夫子...秦小公子打人了！”
赢溱手下毫不留情的拼命往李申的身上砸，后者捂着脸，嗷嗷叫，一直喊着：“疼疼疼。”
赢溱冷笑一声，一脚踹上了李申的肚子，脚踩在他的身上，眼眸里泛着危险的光，凝视着他，道：“别让我在你嘴里听见董不点的名字，等会夫子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赢溱本不想董轻婳担忧，所以暗示李申等会在夫子面前不要提董不点的名字，未曾想到，李申这个人居然说他为了邵思打架。
当时了没把赢溱说的懵了，邵思是谁他都不认识。
&#183;
董轻婳站在院落，那人嘴角噙着笑。
她忽的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我家小公主”真是...
董轻婳脸色微红，小小的脚丫子无意识的碾了碾小沙子，道：“秦小公子...你...你胡说什么呢...”
赢溱笑：“难道你不是我家爹爹封的小公主？”
是就是嘛...为什么要说是你家的。
董轻婳脸色绯红，干脆不去理他，转身道：“今日午膳我不与你一道了，我和慕倩一处，和另外几个女子一起用膳。”
赢溱本就希望她多交些朋友，见她说是女子，于是就道：“那好，你们是去哪里吃？”
董轻婳：“倩倩说去外头的那家酒楼，她包了一个包厢。”
赢溱略微思考一会，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囊，踱步走到她跟前，递与她，道：“那你拿着，在街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到时买回宫我与你一道玩。”
锦囊里是银两，董轻婳拿过来，道：“好。”
赢溱没忍住，轻轻的敲了敲她光洁的额，道：“那...去吧，多吃点。”
董轻婳笑嘻嘻的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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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太学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慕倩怕董轻婳会害怕，于是伸出手紧紧的搂住她，轻声安慰道：“不点姐姐，等会你记得看戏！”
董轻婳一脸迷茫的看着她，道：“有戏班子吗？”
慕倩神神秘秘的笑了一下，没答。
包厢里。
董轻婳坐在位置上，小手拨弄着调羹，碗里盛满了鸡汤，但是太医昨个儿特地叮嘱了风寒还未完全过去，不可吃补的膳食，尽量清汤寡水最为好。
董轻婳放下了手中的调羹，对面坐了四个女子，其中一位就是邵思。
邵思见她放下了调羹，莞尔一笑，道：“不点可是吃不习惯这上好的汤？”
董轻婳：“......”
“没有的。”
邵思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不点吃不惯，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话一出，坐在董轻婳旁边的慕倩不由得挑眉，道：“是啊，我们不点吃不惯，前几日我去她府里，那大鱼大肉的，估摸着这些简陋的膳食她是难以下咽的。”
董轻婳垂眸，被慕倩这话说的莫名的想笑。
而邵思依旧雷打不动的微微笑道：“是吗？”
慕倩没答，反故作好奇的问：“听说前不久甲班里的秦小公子打架了？”
这句话一出，董轻婳注意到邵思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些，随后开口道：“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懂秦小公子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
还未等慕倩回话，邵思倒是笑笑又道：“我还听说是因为我的事，可我的确不知我与他之间有什么关联，而且，秦小公子这人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比如帮了我，却又说不认识我，真真叫人好笑。”
慕倩装作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道：“我就说为什么那日李申嘴碎说了你，秦小公子这么激动还上前打了他，可是你说是帮你那好像又不是，他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
原来那日邵思当着众人的面露出娇羞的表情之后，经不住众人的起哄，也耐不住少女情窦初开的心境。红着脸问赢溱他有没有受伤，赢溱当时急着找董轻婳，见她聒噪的很，于是不耐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两个班里的人神色微妙，有看戏的，有偷笑的，全都在看着邵思那变黑了的脸。
赢溱是真的不认识她，李申说出邵思的名字时，他当即就愣住了。
但是由于赢溱的初心本就是不想让董轻婳因为他帮了她这件事心中有疚和害怕，所以叫李申不许提“董不点”。
却未曾想到李申真的不提董不点，竟逮谁说谁，邵思的名号在太学还是比较大，李申也认识，于是看见邵思在赢溱面前，顺口就说了邵思的名字。
赢溱也顺其自然的没否认李申的话。
但他还真是不认识邵思。
这件事在邵思心头上可是一道疤，她刚踩上了云团就被赢溱不耐烦的一句：“你是谁？”给打下了云端，狠狠的跌落在地。
这就是为什么，那日返程的马车上，邵思一句话都没说，不然以往日她那么爱炫耀的性格，早就在马车上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她与赢溱的故事。
只是，邵思是个极有心机的小女子，她故意把赢溱的那句：“你是谁？”弄的含糊不清，暧昧不已。
当时她没回答赢溱，而是让自己的姐妹散播了谣言，说是赢溱为了护她，故作不认识她。
众人见她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赢溱那句“你是谁”神色不像是维护她，反倒真的像是不认识。
个别几个明眼人都看穿了邵思是在自导自演，但总有些头脑转不过弯的人，还坚信赢溱是为了维护邵思。
但是，明眼人似乎都心有灵犀般没去拆穿邵思的谎言，任由她像个跳梁小丑般传着她与赢溱的谣言。
所以这几日“赢溱维护邵思”的话传来传去，有部分人还真信了，但慕倩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深处还是很想问问邵思：“你脸呢？”
“怎的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赢溱一贯不听闲话，也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闲话，加之这几日在皇宫内伴着董轻婳，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传闻。
可是慕倩是个八卦的小女子，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邵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周围的小姐妹“体贴”的岔开话题，道：“倩倩，怎的感觉你与秦小公子很熟悉呢？”
慕倩没答，葱白的指尖捏起调羹的一角慢慢的抿了一口汤，轻笑了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人在背后打听了她与慕千的身份，此刻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们肯定知晓了她与慕千的身份，此刻不过是想问，赢溱的身份罢了。
慕倩过了好半晌，等那群人快要等急了的时刻，才慢慢的道：“秦小公子家是杀猪的，他爹在我家杀猪，所以认识了。”
坐在旁边的董轻婳被茶水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慕倩胆子是真的大，敢说皇上是杀猪的！
董轻婳默默的抬眸看了一眼慕倩。
慕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于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而其他四个人脸上则有些愕然，她们一直以为秦小公子家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未曾想家中竟是杀猪的。
众人还是不怎么相信，特别是邵思，家中有些小钱，更是讲究门当户对，尽管赢溱再好看，再惊艳，她还是不能接受他家是杀猪的。
于是问道：“不点，倩倩说的可是真的？”
董轻婳轻轻的抿上了嘴，她不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是眼看着邵思眼里闪过了对赢溱的纠结，于是她违背良心，说了慌，道：“是...是的...我去过倩倩家，见到过秦小公子，他家的确是杀猪的...”
董轻婳一撒谎就手抖。慕倩及时的握住了董轻婳的手，防止她抖动的厉害。
邵思直到出门的时候还恍恍惚惚，而在这时，慕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她身后问道：“邵小娘子，听说秦小公子为了维护你才故作不认识你，这件事可是真的？”
换做知晓了赢溱身份之前，她肯定会欣然的点头，可是此刻倒是有些恨自自己将自己抛到了风口浪尖上。
赢溱家竟是个杀猪的，她可不想与杀猪的人混为一谈。
还未等她回话，董轻婳倒是说了进来之后主动开口的第一句话。她道：“秦小公子是个极耿直的人，他说不认识，可是真的不认识，不存在任何的维护，你说是吗？邵小娘子？”
董轻婳这句话倒像是在帮她撇开邵思与赢溱的谣言，可邵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想说是，因为知晓了赢溱家是杀猪的，觉得和他纠缠在一起没有脸。
可是，如果说了是，那也是打自己的脸。
毕竟是她一直说赢溱是在维护她。
邵思索性带着姐妹们落荒而逃，沉默等于默认。
她默认了赢溱不是维护她而说不认识她，是真的不认识！
董轻婳笑笑，笑容还没完全落下来，站在旁边的慕倩不知何时变了嗓音。
声音带点笑意，像极了太子殿下。
道：“可真真是让孤意想不到啊，原来我家小公主这么伶牙俐嘴，一句话能堵的对方话都说不出来，哎...看来我家小公主也不是那么胆小嘛...”
董轻婳看过去，慕倩早就不见了，身边站着的，不就是太子殿下吗！
董轻婳只看一眼，见他眼尾带着戏谑的笑，她脑海里嗡嗡嗡的直响，脸色涨红，因为羞愧眼眸含着一汪水，头都快埋到地上了。
可那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还笑着说。
“来来来，小不点...给孤说说，皇上是怎么变成杀猪的？”

第30章
董轻婳一路捂着脸往回走，而赢溱跟在她身后，细细的笑声传入了她耳里，让她无地自容。
赢溱回到了甲班，眼一瞥，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李申。
自那次被打了之后李申倒是安分了许多，以往在班里都像是人人欠他钱那般，只是以往他也不敢惹赢溱，后者自然也没多去理睬这些人。
只是，那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董轻婳。
赢溱现在想到那些话他胸腔里还有一股气发不出，于是看了眼他。
半晌忽的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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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以往都是直接上课，今日倒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拿着把戒尺站在台上，微微的抚了抚自己略微有些长的胡须，道：“是这样啊，各位小公子们，前几日太学的老夫子去宫内请旨，念着大家都在国都从未出过远门，所以，太学决定，后日启程，我们一道去温山游玩三天两夜！”
此话一出，甲班的人顿时欢呼不已。
而在这时，夫子又道：“皇上和皇后还说了，你们前去温山游玩，隔壁的皇家别苑可以给你们住两夜！”
甲班里的气氛顿时沸腾不已。
而乙班则还处于惊讶的状态中回不过神来，慕倩坐在董轻婳的身边，灵动的眼里藏不住事，忙不迭地垂头和董轻婳咬耳朵，道：“天啊，是去旧年我们几个去的温山吗？”
旧年皇上和皇后带着他们两个人去过温山，而同时还有慕千和慕倩，以及公主和王爷也去了。
八个人在温山那好好的玩了一阵，虽然皇上和皇后两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转眼就不见了，但是董轻婳却和慕倩玩的很开心，当然，身后还跟着满脸不耐烦的赢溱。
他本不想来的，但是皇后要来玩，皇上自然是要跟着，董轻婳也想去，皇后就带上了她，赢溱本来就板着脸不想来的，但当董轻婳上了马车之后，却又看见他黑着一张脸跟着上了。
董轻婳当时还睁着大眼问：“太子殿下不是不来吗？”
那人当时怎么回她的？
他凶巴巴的，“孤要来不行？要是去到温山刚好打雷下雨，没人陪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办！”
董轻婳指了指身边的慕倩，傻乎乎的答：“有倩倩呢。”
然后慕倩就被赢溱赶下了车，跑到了慕千的马车里，鬼哭狼嚎了一阵子。
现在想来也真是有些好笑，不过时间过得可真快，距离上次去温山到现在一转眼就一年过去了。
董轻婳微微笑。
坐在董轻婳前面的一个小女子忽然转身对着董轻婳笑了笑，道：“不点，上次夫子给你留的荷包你绣完了吗？”
对了，上次荷包的事情她还没去向夫子请罪。
董轻婳摇摇头，道：“我前几日风寒，夫子说我可迟些交。”
那女子笑笑，莞尔道：“夫子对你可真好，我们的手都绣的出血了，夫子也还是要我们交上去。”
董轻婳眼睫轻眨，责怪自己刚刚不小心就说漏口了话，而这时，那女子忽的笑笑，道：“不点，你别多想，我是不会说的。”
董轻婳愣了愣，这才抬眼望去，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就转头回去了。
慕倩看见董轻婳疑惑的神色，额角抽抽，道：“不点姐姐，你不会不认识她吧？”
董轻婳半晌才点点头，慕倩恨铁不成钢的道：“她可是在太学开学之日当众跳了一场舞，传说舞姿曼妙，被太学里的人捧为小嫦娥。”
董轻婳半晌才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般的道：“原来刚刚说话声那么温柔。”
慕倩这会子却不赞同了，道：“温柔？我却觉得比不上你，且论长相她也比过我婳婳姐姐，婳婳姐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慕倩这可是实诚话。
董轻婳长得的确是美，美的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般，比被称为小嫦娥的温颜之好看多了。
尤记得当初太学开学之日，周围的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打探董轻婳的名字。
只是唯一比不过的是，温颜之见人就笑，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而董轻婳则胆小的不敢见人。
所以甲班里的男子都知晓乙班有两个女子。
一个美如画中仙的女子，却是胆子小的不行。
而另一个，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那个胆小的差了一截，但耐不住她爱笑，所以慢慢的众人也对她更为熟悉了些。
熟悉了之后，名号自然而然也就响了。
所以小嫦娥的称呼，也就流传了一个月余，到现在还在传。
董轻婳听闻这些，不由得疑惑，忽的道：“倩倩，我怎么没看见过？”
慕倩额角抽抽，道：“那日刚开学，你不是怕吗，躲在了马车里不敢出来，还是皇兄好说歹说你才敢下来的。”
董轻婳记起来了，脸色忽的一红。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那人好像都在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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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回到了宫里，双脚刚着地就往里跑，留下了赢溱在风中凌乱。
董轻婳“呼哧呼哧”的跑着，用小短腿飞快的跑到了皇后的寝宫里，然而却扑了一场空，宫女告诉董轻婳皇上和皇后去了御花园。
董轻婳刚想迈开小短腿去御花园，但是想到了皇上每次看见她都像是一副要抢他东西的样子，她不禁缩了缩脖子，皇上太...太恐怖了！
她站在宫殿前，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皇后，后脖颈处忽然被一双手缠上，带着冬日的寒凉，让她不由得一个哆嗦。
赢溱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呢？”
“我...我找干娘...问问是不是去真的去温山。”
赢溱蹙眉，道：“你不想去？”
董轻婳摇摇头又点头，“我就是...觉得...要在外头住夜...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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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溱带着董轻婳来到了御花园，老远的就看见赢烨和秦蓁蓁腻在一处聊天。
董轻婳凑上前，微微的行了礼，道：“干娘...夫子说我们要去温山，后日就去。”
秦蓁蓁连忙站起身，上前牵住董轻婳的手，笑着道：“我知道的，婳婳开心吗？”
董轻婳垂下脑袋，其实心中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
秦蓁蓁见她垂着脑袋以为她是害怕，于是道：“没事的，你太子哥哥届时也会一道去，你们有个伴，不害怕的啊婳婳。”
有赢溱在她不害怕。
但是此刻她心中有事，害怕的不是赢溱，而是赢溱他爹，皇上。那个被她谣传杀猪的皇上！
董轻婳抿了抿唇，看了眼身边眼睁睁直盯着干娘看的皇上，不由得吓得打了一个嗝。
她还是万一...说了实话...说皇上是杀猪的。
那皇上会不会把她杀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蹙眉，小嘴抿了抿，结巴：“我...干娘......我今日...说——”
“今日我说了父皇是杀猪的。”赢溱的声音打断了她，后者愣了愣，显然被这句话弄的有些错愕。
赢溱多聪明的一人，见她磕磕巴巴的，自然知道她说的温山事件只是借口，估摸着就是想寻一个机会求的原谅，求父皇和母后原谅她不小心说的那句皇上是杀猪的。
这头董轻婳被吓到了，而同时被吓得不轻的还有赢烨。
只见他被刚喝进去的茶水呛的咳嗽了起来，秦蓁蓁听见他的咳嗽声，赶紧转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没事吧？”
赢烨本就没事，却还是故作疼痛般，握住了秦蓁蓁的手往自己的心脏靠近，带着刚被呛到的嘶哑嗓音，委屈的道：“疼...”
站在不远处的董轻婳：“......”
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吗？
眼看着皇上和皇后两个人把他们忽略了。
董轻婳便寻思着，过几日再说也不迟，刚想转身不去打扰皇上和皇后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扯住了衣领子，变相的拖着走。
在一群宫人憋着笑的注视下，董轻婳毫无尊严的捂着脸。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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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了御花园的另一处，赢溱站直身子，将她顺便一把放好，最后伸出手轻轻的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可真是...”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上都不知道，她倒好，不打自招！
董轻婳捂着额，撅着嘴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干嘛呀...”
“还能干嘛，我都要帮你挨打了，你说你可怎么答谢我？”
董轻婳这会子才想起，他帮了她。
但仔细一想好像哪里怪怪的。
赢溱黑心肝的继续追问：“快说，怎么答谢我？”
董轻婳这会子想起哪里不对劲了，她忙道：“不是呀，皇上没打你啊。”
“等会就打了，我只是先预支一下记得谢意。”
董轻婳这次智商保住了，道：“那你得挨打了再找我，我再给你谢礼。”
赢溱：“......”
“小不点，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说了我会挨打我就会挨打，你先给我谢礼。”
董轻婳不知道为什么赢溱这么想要谢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肯定皇上会打他。
她本想坦白的和干娘说，最多最多也就是被皇上瞪两眼，但是却没想过皇上会龙颜大怒，居然不是瞪两眼，听赢溱的意思，还是要打他！
董轻婳这会子倒是有些心虚了。
她一时也忘了是赢溱自己上赶着帮她的，于是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谢礼？”
赢溱心中早有安排，只道：“你先应了我，届时我再和你讨就是了。”
董轻婳：“好吧...但是不能太过分哦。”
赢溱被气笑了，道：“我什么时候过分了？”
董轻婳撅嘴道：“你刚刚就拖着我走，让婳婳好生丢人...”
赢溱得了她刚刚口头的谢礼，不由得心情变得好了许多，于是道：“下次我不这样拖着你就是了。”
董轻婳立刻笑嘻嘻，道：“真的？”
赢溱：“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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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
赢溱找到了赢烨，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道：“父皇！”
赢烨：“说说吧，为什么说...是杀猪的！”
赢烨不好意思说出那句：为什么说我是杀猪的！他不是！他不承认！
赢溱：“父皇，什么话都别说了，你打我吧...”
赢烨额角抽抽，道：“我打你作甚？”话毕，他忽的眯了眯眼眸，冷峻的脸闪过一抹悟色。
赢烨冷笑，道：“还想阴我？”
赢溱：“？？？”
赢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打了你之后，找你母后诉苦，届时我又被你母后训斥一顿，我可不会上当！”
真不是这意思。
赢溱忙道：“不是不是父皇，儿臣没有这意思，你就相信我打我一巴掌吧。”
赢烨冷笑：“什么都好说，打你这件事不可能。”
他要是打了赢溱，秦蓁蓁不得又不理自己了，那多委屈。
思及此，赢烨对着身边的太监道：“传朕口谕，赏太子文房四宝。”
赢溱：“......”
他真的...有苦说不出。
挨打没打着，还领了赏赐回去，刚到殿内就看见董轻婳坐在席子上，桌子上摆满了金创药，身边还站着一个太医。
赢溱：“......”
这才叫做有苦说不出。

第31章
睦阖殿内。
赢溱脚步顿了顿，瞥见了站在殿外的太医，又看见桌子上的金疮膏药，心中直抽。
说实话吧，他没了董轻婳给他的谢礼。
不说实话吧，他又真的没伤口。
赢溱犹豫再三，终于做出了选择。
董轻婳见她回来了，忙不迭地站起身，明眸里蕴着雾气，忽闪忽闪的眼睫轻扫，凑上赢溱的面前，软着声音道：“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见他手中拿着文房四宝。
董轻婳瞪大了眼，心中不安的问：“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皇上愧疚，所以赏赐你文房四宝？”
说着说着，她眼里顿时掉下了金豆子。
赢溱倒吸一口冷气，默默的将那句“父皇没打我”给收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无妨，也不大碍，让太医瞧瞧就好了。”
知道所有一切的小小胖见自家爷这么不要脸，于是轻咳了两声，转身对着太医道：“王太医，请跟我来。”
王太医想往殿里面走，但是被小小胖一把扯过来，老骨头踉跄了一下，道：“哎哟，你这是作甚？我得赶着去给太子殿下把脉啊。”
小小胖用手掩住嘴，小声道：“王太医，有件事还想请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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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一边蹙眉一边把脉，年老的双眸微微半阖，又“嘶”了一声，最后睁开眼，望着赢溱道：“太子殿下可是被打了？”
董轻婳觉得太医挺神奇的，只是把脉就知道太子殿下被打了，连伤口没看见他都知道！
赢溱觉得这个太医不善于撒谎，破绽百出，于是收回手，干脆利落的道：“王太医有话直说吧。”
王太医额了半天，方道：“就...”
“就按老臣刚刚把的脉象以及太子殿下的神色老看，估摸着伤的不轻。”
“老臣觉得，太子殿下这个伤恐怕难好，这几日还得多多的注意下身子，以防万一，老臣给太子殿下开几剂药，吃了就没事了。”
赢溱可最讨厌吃药了，见太医这么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是碍于董轻婳在这，只好道：“那劳烦王太医了。”
王太医忙不迭地跪下，道：“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这就去开药方。”
小小胖接到赢溱的眼神暗示，立刻直起身，道：“王太医，我送你出去。”
路上，小小胖道：“王太医，你知道吗？”
王太医：“？？？我不知。”
小小胖：“你可知，太子殿下是最讨厌吃药的？今日太子殿下本就没病，你还开药，这像什么话。”
王太医“哎呀”一声，方道：“你知什么，既然要说谎那就必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给瞒着咯，我方才说太子殿下伤的重，但是却不开药，这公主殿下不就一下子怀疑了吗？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说，小小胖还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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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董轻婳走到了赢溱的身边，小手伸出，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袍，软乎乎的声音道：“太子殿下伤到哪里了？婳婳给你上药。”
女子眉眼满是心疼与愧疚，这让狗赢溱变得更加的狗，他润了润嗓子，虚无力的咳了咳，道：“无大碍的，我自己上药就好了。”
还真有伤口啊！
董轻婳垂眸，眼里的内疚更深。
赢溱心虚的岔开话题，道：“今日你不是说和好朋友一道用膳？”
可是他在隔壁的包厢里也听见董轻婳有说话的声音，甚至在出门的时候还听见了董轻婳问的那句话。
如此一来，那可就不是朋友了。
仇人还差不多。
董轻婳垂着眼眸没说话，亦或许是羞于回答，毕竟被心上人看见自己的另一面，还是第一次露出的另一面，不由得觉得有些羞愧。
可是赢溱却笑笑，道：“你那句话可真是妙哉！”
哪句？还不是那句“维护不维护”的话。
董轻婳脸色微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糊里糊涂的就道：“那还不是...还不是为了你好。”
赢溱感兴趣了，笑着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为什么为了我好？”
董轻婳刚说出来就后悔了的，但是看见他一脸不相信她的样子不由得来了些脾气，一边放开扯着他袖口的小手，一边闷声道：“还不是因为邵思在太学里传你与她的事。”
又是这件事，赢溱蹙眉，“我与她没什么，怎的你老是提她？再说了我打架也不是为了她，你怎的不相信我？”
赢溱还不知道董轻婳已经知道了他打架的原因，也不知道邵思在外头谣传的那些话。
董轻婳见他这么说，没好气的道：“又不是我说的你为邵思打架，是李申说的，再说了，你也没和我解释，再者，外头邵思都说你是为了护她，说的有头有尾的，谁听了都会信三分。”
赢溱蹙眉，他是真不知道外头说了什么，但见她颇为委屈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啧”了一声，道：“你想什么？孤怎么可能为了她打架。”
董轻婳：“那你为谁？”
赢溱不是很想说实话，怕她害怕，可是见她一脸认真想要知道答案的模样，赢溱忽的叹息一声，真是败给她了！
“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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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赢溱去到了太学，特意留了个心眼，果然，听见了周围人讨论他与邵思的关系。
一人道：“邵思说了，秦小公子就是为了维护她才说不认识的，你相信吗？”
还未等另一个人回答。
赢溱忽的站起身，身前的桌子发出“吱—”的一声响，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过去。
赢溱本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此刻全部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唯独他一人站着，面色不复以往的温润，此刻眼眸里满是寒霜，堪比外有的寒风，让众人不寒而栗。
赢溱望着刚刚那个说话的男子，一字一句的道：“记住，我从来就不认识邵思！也没存在帮她打架这回事！李申说是邵思，那是他的事，我从未承认过，再者，如若你们有谁遇见了邵思，也请你们帮我传达一句话，叫她别上赶着贴上来，我当真觉得恶心。”
“还有，但凡以后让我在听见邵思和我的谣言，无论是从谁嘴巴里说出来的，我会让他尝尝被割.舌的滋味。”
话毕，过了好半晌班里的人才从被他认真和极具威严的话语下回过神来，纷纷惊愕的望着赢溱。
最后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唯独刚刚那个谣传的人唯唯诺诺的道：“我...我...知...知你和邵思没什么...我们都...不相信的，是邵思...自己说的...”
赢溱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边坐下蒲团边冷声道：“不管信与不信，我与邵思之间从未单独见过一面，更不存在维护不维护，再者！你们记住，要是再让我听见一次这些谣言，不管你们是真心或是假意说出的，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之为之。”赢溱面无表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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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溱说的话，下了课的时候原封不动的传到了乙班全部人的耳朵里。
慕倩一字不差的在董轻婳的耳边复述一遍，后者张开小嘴呆呆的坐在原地。
“太...秦小公子...真的这么说？”董轻婳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望向慕倩，问道。
慕倩用力的点头。
夫子在这时候一手抓着书，一手握着戒尺，神情严肃的往里走。
慕倩和董轻婳赶紧坐的端端正正，神情自然的望向了夫子。
而夫子眼神却是一只盯着最后一排邵思坐的位置看。
忽然，在全班正安静的时刻，夫子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拍了拍檀木桌子发出了“砰砰”的声响，吓得全部人身子抖了抖。
夫子却没给她们缓神的时间，道：“太学中近日流传了一些话，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但！当听见那些话时，老夫真感到痛心，女子应当自爱，而不是上赶着去和人家扯上关系！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是谁！希望以后那人能够注意着些，好了，大家来上课！”
邵思本就属于较为顽皮的学生，夫子对她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此刻说出的话也就没多大顾及她的脸面。
而班里的女生们则全都在暗地里瞧着邵思，因为都在偷笑她不检点，人都说了不认识她，她可倒好，眼巴巴的上赶着上去，现在闹大了，人家在甲班这么说，夫子也来训了她一顿。
董轻婳收回目光，将视线放在了书本上。
心思却不在这头。
其实，本就没多大的事，如果邵思不把赢溱哪句“你是谁”弄的含糊不清，暧昧不已，甚至在外头还将这句话改了改，让自己的姐妹说成了赢溱是在维护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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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闹戏到此结束。
晚间回到了宫里，董轻婳将自己的衣裳收拾好了之后，走到了偏殿，赢溱的屋内。
董轻婳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小手捧着小小个的暖手炉，她穿着白色的齐胸襦裙，深绿色的裘衣，飞仙鬓上簪着两个小小的珠钗，一摇一晃，清脆作响。
赢溱望过去，就看见她眨着眼眸往这边看，见他看过去，笑的眉眼弯弯，贝齿浅浅的露出。
赢溱垂眸笑了下，半刻后，抓起自己的裘衣起身往门口走。
董轻婳见他跑出来，“唔...”了一声，道：“冷的很，你怎的出来了？”
赢溱将自己的裘衣又裹在她的身上，听见她的话，微微挑眉道：“公主殿下好脾气，只许你出来找我，还不许我出来迎接你了？”
董轻婳娇嗔道：“我哪有这么说，你少诬陷我。”
赢溱闷笑，见她微微湿了的绣花鞋，无奈道：“是不是又贪玩，跑去踩水坑子了？”
董轻婳垂着眸子，眼里闪过一抹被他拆穿后的窘迫，下一刻将自己的小脚往回缩，企图掩饰自己玩过水坑的痕迹。
赢溱本想说说她，但见她冒着寒风来找他，脸上此刻也是被冻的红扑扑的，下一刻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将她揽腰抱起。
董轻婳下意识的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啊”的一声惊呼，下一刻脸上就红粉无比，不是冷的，而是热的，燥的和羞的。
她见周围的宫人们都在偷笑，脸色更是红润，下一刻许是自己都觉得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赶紧将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闷闷的道：“太子殿下...你到底在干嘛呀！”
见她一直遮遮掩掩的，不看他也不敢看周围的宫人。
赢溱好笑了，道：“你好端端的红什么脸。”
“孤就是抱你回去，怕你染了风寒，你还觉得孤不可见人？”
见她还是捂着自己的脸，赢溱以为他真的这么不能见人，心中来气了，趁她手没环住他的脖颈，故作手滑。
下一刻董轻婳在他怀里踉跄了一下，惊呼出声立刻伸出手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颈，睁开双眸的瞬间，听见她头顶上响起一抹闷声的笑。
她知晓，自己又被耍了。
周围的笑声稀稀疏疏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董轻婳脸色微红，见她头顶上的那人也在笑，虽说笑声轻轻的，还是被耳尖的她听见。
加之他怀抱里的温暖不断的烧着她的脸，属于他的味道也一直充斥萦绕在她鼻尖，董轻婳心脏跳个不停，羞的，恼的，这两个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忽的眼眶红了红，又用手捂住了脸。
赢溱第一次被这样的她吓得不轻，眼看着她的眼里的金豆子要掉下来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要走不走，喉间干涩的不行，软声道：“别...别哭...我...我不捉弄你了...别...”
一贯张扬跋扈的小霸王此刻低声下气的求饶，着实让一排的宫人们惊呆了，各个瞪大了眼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赢溱见视线不停的围绕在他们周围，忽的对着宫人们道：“下去！全部都给我退下！”
这一吼，她在他怀里被吓得一个哆嗦。
赢溱忽的懊恼了一下，道：“不是吼你，小不点别气了，嗯？”
董轻婳没理他，赢溱叹息一声，将她抱的紧紧的往殿内里走，一进去小小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快速的将宫殿的门合上。
殿内，赢溱见怎么都哄不好董轻婳，于是使用了苦肉计，道：“昨日我被父皇打了，今日你又这般恼我，可真是让孤感到心寒，罢了罢了...反正我在不点心中也不是重要的，你就继续恼我罢...”
见董轻婳呆呆的也不哭了。
赢溱坏心一起，添火加柴道：“哎...当真是让孤心寒...不点长大了，也就不和太子哥哥好了...”
“孤都知道的...”
“不点嫌弃我了...”
“我都懂的...”

第32章
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
赢溱有一日也变成了厚颜无耻之人，偏偏那小白兔却不觉得他厚颜无耻，甚至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袍，哭的红红的眼望向他，用着哭过后的湿润嗓音道：“没有的...婳婳从来没有嫌弃过太子殿下...”
怕他不信。
董轻婳急了，站直身子猛的抱住了他，道：“婳婳喜欢太子殿下的，从来没有过不喜欢。”
突然的拥抱吓得赢溱瞪大了眼，随后听见她的话，忽然觉得她是把刚刚他的话当真了。
他刚想笑笑，那人却使劲的往他怀里钻，边钻边说：“不会的，婳婳从来没有不喜欢太子殿下。”
见她越说越起劲，赢溱的眉心舒展开，嗓音带着零星的笑意，道：“知了知了，我也永远喜欢婳婳。”
永远。
从不变。
董轻婳窝在他怀里，闻言仰起头望着他，道：“真的？”
赢溱闷笑：“若我说了谎，天打五雷轰——唔”
董轻婳细软的眉蹙起，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神色凝重的道：“又胡言乱语！”
“不许你发这些毒誓！”
赢溱被她捂住了嘴，愣了愣，听见她的话，微微莞尔，眉眼弯弯，眼眸轻阖，示意听懂了。
董轻婳这才脸色红红的放开了他。
后者见她脸颊上的绯红，不由得觉得好笑，怎的最近动不动就脸红。
&#183;
赢溱也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衣裳。
董轻婳要带的倒是一堆，一个虎头娃娃，还有一个小香囊，里面是点点的安息香，还有一个小小的玉枕，再有几件衣裳，考虑到要爬山，董轻婳又多了几件以防要换着穿。
赢溱嗤笑：“你这包袱里都是些什么？”
董轻婳脸色微红没作答，虎头娃娃她要抱着睡，伴了她十三年了。
还有安息香，她怕睡不安稳，也要点着。
赢溱见她颇为的不好意思又红了脸，于是好心肠的道：“好了好了，走吧，再晚一些夫子们就出发啦。”
董轻婳道了好，赢溱一手提着一个包袱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马车，董轻婳忽的道：“太子殿下...”
赢溱半阖着眼，闻言，眼睫轻眨了眨，懒洋洋的“嗯？”了一声，问道：“怎的了？”
董轻婳手指攥着他腰间的玉佩，葱白的指尖轻点了点又缩回去，道：“就...太子殿下...去到温山别害怕。”
“噗嗤！”一声，赢溱笑出声。
赢溱睁开了眼，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颇有种勾人的味道，他侧眸睨了一眼董轻婳，忽然，伸出手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道：“可是害怕了？”
他自然是不可能害怕的，她害怕还差不多。
果然，他话一问，董轻婳红着脸点头。
“害...害怕的...”
这么多人住在一处，平日里在宫内她都很少往外走，最多也就走到御花园里赏赏花，看看鸟儿。
最多的还都是在睦阖宫内，温书习字，弹琴作画。
现在忽然要和这么多人一道出游，前几日心中有事没多害怕，此刻心中的事已然得到了解释，此刻越来越临近太学，她倒是又害怕了起来。
赢溱见她小小的身躯拼命的往他身上靠，企图想要驱赶掉这种害怕，他的心忽然紧紧的揪在了一起，长臂一伸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抱，用着此生最低最低的一次声音，在董轻婳的耳边道：“婳婳乖，只要婳婳乖乖的，太子哥哥就带你去吃糖好吗？到时候去了温山，哥哥带你去抓上次最想看的萤火虫好吗？”
旧年去温山的时候，快要回去的那天董轻婳忽然看见了屋里钻进了一只会发光的虫子，她当时欣喜不已，跑去他的屋内二话不说牵着他的手往她屋内走去，边跑边笑嘻嘻，道：“太子殿下...看看...我屋内有会发光的宝物。”
那哪是宝物，就是萤火虫。
刚看了一眼，外头来人催要回宫，董轻婳一步三回头的往里瞧，回了宫也是心心念念了许久。
那阵子他也去寻过，但皇宫内外都有专门负责驱虫子和防蚊蝇的人，这类的飞虫自然是进不去的。
所以渐渐的她也忘了，他见她没念叨，也就想着以后要是去了温山再给她寻些来。
这会子说起萤火虫，董轻婳愣了半晌，果真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忙问道：“太子殿下...真的给婳婳抓虫子？”
小女子说虫子时，眼眸里闪过一抹欣喜的光，还用小手比划着，赢溱闷笑，伸出食指微微曲起，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道：“那是萤火虫，不是虫子。”
董轻婳被他温柔的刮了刮鼻尖不争气的又红了脸，忙不迭地垂着小脑袋，眼见着他要抬起她的下巴了，董轻婳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道：“真的给婳婳抓吗？”
赢溱闷闷笑，道：“你太子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啊，就在昨日，你父皇杀猪的事情。
&#183;
董轻婳和赢溱在太学不远处下了马车。
这是董轻婳的意思，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赢溱是一道的，总感觉别别扭扭的。
赢溱无奈，不同意也得同意，只是他总是纠结，自己是不是太不能见人了，以至于她这么严肃的要求他不能在太学里与她说话，甚至不能经过她们班门口。
其实哪是不能见人，董轻婳只是觉得赢溱每次一出现班里的人就会讨论一整个下午，连带着他未来的日子都帮他安排好了，生几个孩子，娶几房夫人，甚至会偏宠哪位夫人，无一不说。
每每听见她们说赢溱将来有几房夫人的时候她总是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想知道他娶了多少房夫人，也不想知道他会偏宠哪个夫人。
为了避免她们继续说，她那日回宫之后干脆叫赢溱以后都别往乙班的院子里走，后者莫名其妙，每次经过院子里都可以看看她在做什么，现在被她明确的说不要他再去。
他还不想去呢！
要不是她在乙班他才不会每日趁着仅有的一点课余时间巴巴的走过去只为瞧她一眼。
她倒好，还要他别去。
真是没良心。
&#183;
赢溱自然是自己下了马车走，留下董轻婳坐在马车里。
待他走到了太学院的门口时，那里已然停了许多辆马车，各个人精神头似乎都很好，见到赢溱来了，纷纷噤声，没其他的意思，就是害怕他。
特别是想到昨日他在班里说的那些话，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更是让他们瑟瑟发抖。
赢溱站在队伍的后方，一只手把玩着玉佩，拇指摩挲着玉穗，那是董轻婳编织的。
手笨的很，却好看。
那荷包也还在他的身上，思及此，赢溱忽的笑了下。
不为甚，为的就是荷包上，就一朵花，形态颇为的奇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神画符，万万看不出是一朵花。
&#183;
董轻婳乘着马车来了，刚下来的时候没扶好，脚步踉跄了一下，站在后头的赢溱想要冲上去，下一刻慕倩倒是站在了她身边。
赢溱这颗被她勾的忽上忽下的心才放下。
“真是不让人省心。”赢溱低喃。
&#183;
夫子站在太学门口，拿着戒尺说了一下规矩。
每五个人共乘一辆马车。
马车大抵都差不多，但有些有钱的老爷子们担心自己的孙女孙子坐的不舒坦，于是特意给了点银两自己换了一辆马车，看上去好看多了，坐上去肯定更舒适。
董轻婳和赢溱都还不是娇气的人，主要也是皇宫的马车要是拉出来，怕就怕他们二人的身份一下子就被知晓了。
但是慕倩和慕千的身份在太学倒是个公开的秘密，两个人也没委屈自己，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一群人眼里闪过一抹艳羡，董轻婳和慕倩刚坐进去不久，门口响起了稀稀疏疏的争执声，董轻婳耳尖的听见了赢溱的声音，似乎在说：“孤何时欺负她了？”
她刚想出去看看，门口响起暗夜敲车窗檐的声音，慕倩一只手捻起袖袍，另一只手轻轻的挑起窗纱，眼神淡淡的睨了一眼外头，问道：“何事？”
暗夜弯着腰，恭敬的道：“郡主，公主，太子殿下要上马车，给吗？”
暗夜是皇上身边的暗卫，此刻被派来保护二人，他临走的时候，皇后还和他说：“要是太子殿下又去找公主殿下，你问问公主殿下肯不肯与他一道，免得又欺负人。”
所以刚刚就是赢溱要上去，暗夜有些为难，将今早皇后说的话告诉了他，没想到赢溱脸上一言难尽，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眼看着赢溱不依不饶，暗夜无奈，敲了窗子问里头的两个人。
董轻婳透过慕倩单手捻起的窗纱往外看，见那人穿着月牙白的便衣，眉眼微微蹙起，似有些不耐，泛着燥意的眸不耐的望向马车里。
见她望过去，他紧抿着的唇忽然噙着一抹笑，随后，当着众人的面，赢溱笑的戏谑，像个身份尊贵的地痞流氓般，对着董轻婳道：“小公主，你一句话，给不给我进去？”
赢溱笑：“婳婳，去温山哥哥我害怕...”

第33章
马车内，窗纱随着风吹散开，中间放着一个桌子，上方放了茶水点心以及路上解闷的书籍，马车角落里放了一个小香炉，里面熏了龙涎香，香味弥漫在马车内，显得有些暖和。
慕倩腿上盖着小棉被，一只手捻着窗纱的一角，在听见那句“婳婳，去温山哥哥我害怕”的时候，那双眼，瞪大眼珠子都像是要突出来一般。
而同时震惊的还有坐在马车里边的董轻婳，她圆圆的眼眸睁大，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这人...
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的话。
那人的背倚靠在墙上，一只手捻着一把檀木扇子，见她小脸绯红，眼眸中含着满满的羞涩，下意识的嘴角跟着勾起，冬日的寒风呼呼的吹，就算日头再大也抵挡不住寒冷。
在众人手都快冻僵的那一刻，董轻婳一只手捂住羞涩的脸，小脑袋轻点，声音如冬日里的暖阳般温暖，道：“进...进来吧...”
赢溱修长的手指一勾，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下一刻他站直身子，眼尾微微上挑，对着暗夜挑衅的笑了下，道：“晚点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怎么会欺负我家的小公主呢？”
暗夜站在寒风中尽管有日头照下来他还是在听见太子殿下那句话的下一刻浑身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赢溱两三步跨上了马车，连带着慕千和林晗也进来了。
马车的门帘撩开的瞬间寒风涌进来，尽管盖了小被子董轻婳娇小的身躯还是往慕倩的身上靠。
董轻婳与慕倩并肩坐着，而正好面对着门口的位置。
赢溱一上马车就看见她往别人的身上钻，脸色一下子黑了些，冲着她不咸不淡的道：“两个人凑那么近干什么。”
董轻婳眼眸轻扫，往他那边看过去。
马车是四角，有三条座椅，董轻婳坐在面对着马车车帘子的一侧，她右手边还有转角有一条座椅，她左手边是慕倩，而慕倩的左手边转角又是一条座椅。
刚好可乘六人。
林晗和慕千坐在了慕倩左侧转角的位置，而他此刻，自己霸道的坐在了董轻婳右侧的位置。
董轻婳杏眼轻轻的眨了眨，不是很懂他为什么一上马车就训斥她和慕倩两个人。
她轻轻的抿了抿唇，由于害怕他会再说些什么，立刻将自己腿上的小棉被往自己的身上又掖了掖紧了紧。
这小动作自然是没瞒过赢溱的眼，他眼眸眯了眯，半晌，从胸膛里哼笑一声，下一刻当着众人的面伸出长臂，一把将企图躲他的董轻婳抓来了，瞬间拎到了他的怀里。
董轻婳：“......”
啊，又是没尊严的一天。
林晗第一次见这种操作，不由得愣了愣，问道：“这...秦小公子...和...”
慕千有些尴尬，他平日里在外人的眼里可都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可是他认识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唯独一个林晗，但是，眼看着在林晗面前自己的温润的性子越来越深入人心了，没想到今日却让林晗看见了这一幕。
他当即咳了几声，手握拳虚掩唇，小声道：“注意一点...咳...咳”
没人理他。
董轻婳因为被他抱着，小脸绯红，双眼含着水般，雾气蒙蒙的望着他，边挣扎边小声嘟囔：“快点坐好啦，等会路上颠簸，你腿会疼的。”
赢溱见她挣扎的极用力，还以为她又在嫌弃自己，于是不由得蹙眉，却没想到听见她的话，他愣了愣，忽的笑了。
原来是心疼他腿疼啊。
赢溱得了便宜还卖乖，将她紧紧的锢在自己的怀里，见她双颊像是火烧云般燃起绯红，不由得低低的笑了下，后者企图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奈何瞬间被他看穿，伸出手挡住了她的手。
还道：“小不点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啊，我都可以在你脸上看见黄昏的火烧云了。”
赢溱虽说抱着她却也礼貌的将手隔开在棉被外，林晗倒是有些惊奇，但是慕倩和慕千倒是熟悉了这两人的相处之道，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相爱相杀。
董轻婳见他真的没打算放她下来，如果只有慕倩和慕千在实则也没什么，但是奈何还有一个林晗在，一个外人在就算没什么，但是这种举动也变得有些微妙。
且他说的那句话，真是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事似乎被他看穿了一般，脸色瞬间红的更不自然。
董轻婳粉唇轻抿，怕叫他放开她之后这人会生气，但是不说的话又觉得甚是羞涩，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又羞又恼，见他还不甚在意，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联想到他说的话。
她心头更是恼怒，忽的眼眶涌上酸酸的感觉，在下一刻，眼眸涌上雾气，金豆子要掉不掉。
慕千不动声色的看着赢溱，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办，平日里他总是一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是这个和他住了七年的女子，他们倒是好奇他会怎么办。
但是也没抱什么特别大的特别感，慕千和慕倩平日里和赢溱也相处的多，还不是一样，只比旁人多了一点点的好罢了。
就在众人以为赢溱这么魔王会吼董轻婳别再哭了的时候，赢溱忙不迭地将她放在了身边，低声下气道：“好好好，不闹你，不闹你，怕了你了怕了你了。”
话毕，金豆子还是掉下了一颗。
而他们对面的林晗和慕千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魔王说：怕了你了怕了你了。
真是罕见罕见。
董轻婳又准备掉下一颗金豆子的时候，赢溱修长的手指轻捏在她的下巴处，迫使她仰起脑袋，防止金豆子继续掉。
慕千和慕倩以及林晗三个人一言难尽的从他们二人身上收回了视线。
哪有哥哥这样对妹妹的。
为了不让人哭，凶巴巴的抬起人的头，小女子脸上挂着泪痕，黑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成了一团，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小脸带着羞恼后的绯红，这模样，好不惹人怜。
赢溱蹙眉，伸出手粗鲁的抹掉她的泪，道：“不许哭，再哭我打你了。”
董轻婳没被吓到，慕倩坐在主位被吓得打了个嗝，随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在外头可是想要塑造一副温柔贤淑的女子模样；而不是此刻大庭广众之下被吓得打嗝的人。
林晗露出了上马车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慕倩觉得打嗝有些丢人，默默的用她的手捂住嘴的那一刻，董轻婳细细的哭出了声。
太凶了...
他的眼神本就会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还故作凶狠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我要找干娘...我...”董轻婳抽泣，边说边哭，早知道刚刚就不要他上马车了，干娘就说了他会欺负她，她还让人上马车，真是...
思及此，她又觉得委屈，她只是和慕倩坐在了一处就被他拎起来，还强行抱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不给面子。
见她还要哭，赢溱侧过身子往自己的荷包里找到了什么，在下一秒她要哭出声的时候；立刻塞到了她的嘴里，语气凶巴巴的道：“不哭，哭了我就不带你抓虫子了。”
他塞进来的是糖，说的虫子是萤火虫。
董轻婳吸了吸鼻子，果然止住了泪水，下一刻赢溱就从她袖口处扯出了一条手帕轻轻的往她脸上擦，低声道：“小不点，你乖一点。”
见她没哭了，在吸鼻子。
他不要脸的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道：“哭鼻子哭丑了，以后谁敢要你。”
话毕，董轻婳又掉了一颗金豆子，只是这次她不像刚刚那般哭泣闹腾，而是情不自禁的掉落的泪珠。
赢溱以为她又委屈了，于是立刻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哥哥我要你，不哭了。”
话音刚落，那个忽然停了下来。
赢溱蹙眉，问道：“怎么了？”
暗夜：“爷，是前面有两辆马车忽然倒了，现在那些学生们都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爷要不要也下来？”
赢溱：“不了，外面冷，婳婳身子受不住，你去前头问问还要多久，太久的话我们先去，赌在这道上也不是一回事。”
的确，这商道来来往往，人群密集的很，此刻十几辆马车堵在周围那些赶路人都有些怨言，催促他们快些离去。
暗夜道了声好，往前头走。
夫子们聚在一处，最后见商人们面色都不善，于是对着裂了的那两辆马车上的十几个人道：“不如你们将就些挤一挤，每辆马车上去一个人，如何？”
几名女子都有些怨言，唯独其中一个女子笑笑道：“都听夫子的安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温颜之。
她素来礼貌懂事，夫子也喜欢这类的学生，于是道：“好，那这样，你们十二个人，刚好十二辆马车，我来安排你们。”
女子们排成了一对，夫子带着他们走一辆马车就上去一个人，快要到另一个女子上其中一辆较为豪华的马车时，温颜之忽然哎呀一声，夫子转身望过去。
小女子眼里含着泪，嘴角轻抿，手护住自己的脚腕，道：“夫子，我脚崴到了。”
眼看着这周围没位置可坐，温颜之撑起身子弱弱的道：“夫子...我...我去马车上坐着...”
眼前这人他可得罪不起，礼部尚书的女儿，家中有权有势，如今在他的带领下崴了脚，他暗自抹了抹汗，赶紧道：“好好好。”语毕，原本要上车的那个女子给夫子唤到了下一辆马车上。
而那女子要上的那辆马车此刻是温颜之上去，那辆豪华的马车不是别人的，正是赢溱的那辆。

第34章
黄沙泥土地上，十几辆马车驻停在道上，堵住了出城的人也堵住了进城的人，守门的将领本想上前，但看见暗夜无意间露出的令牌，侧头看了眼马车上的人，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转身回了城墙上驻守着。
城门口的热茶铺上的贩子吆喝着：“快快让开，这大冬天的，挤在一起凑暖和呢这是？”
温颜之半个身子被同班的小娘子搀扶着慢慢的往那辆马车处走。
暗夜微微蹙眉，轻叩马车的窗沿。
“何事？”慕千问。
暗夜：“有个小女子要上这辆马车，说是歪到了脚。”
慕千：“那怎的要往我们马车来？后头前头不是有吗？”
暗夜望了眼慢悠悠的往这边走过来的温颜之，压着嗓子道：“有两辆马车坏了，他们上面的人一个人分配到一辆马车去，刚好到了我们马车的时候，那人崴了脚。”
这话一出，马车内的人全部噤声，暗夜站在门口隐隐约约的听见太子爷说话的声音：“别哭别哭，我不欺负你就是了。”
刚刚和慕千说话的时候就听见类似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幻听，没想到真的是太子爷的声音。
暗夜抹了抹汗，上马车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欺负公主，这才多久，就把人弄哭了。
暗夜不禁缩了缩脖子。
太子爷真是黑心肝。
公主这么娇小玲珑，他也下的去手，哪一次他带他们出来公主有一次不哭的？
哭了之后太子爷还要去哄，他老了，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又闹她又要哄她。
眼看着温颜之那娇娇弱弱的身躯往这边赶来，暗夜站在马车边低声又问：“爷，如何？”
还没等赢溱回话，慕倩坐在主位，手捻起一块糕点张开粉嫩的小嘴轻咬一口，后淡声道：“既然她这么想来，那就让她上来吧，我正愁着这里边没有戏班子，正巧，有人上赶着唱戏呢。”
林晗不由自主的望过去，慕倩此刻细嚼慢咽的吃着桂花糕，粉嫩的小唇瓣轻抿，嘴角处沾了一下桂花糕的沫沫，她葱白的指尖捻起手帕的一角，轻拭了下，一颦一笑之间灵动活泼。
林晗不动声色的垂眸，嘴角噙着笑。
得到了回复的暗夜转个身子对着温颜之道：“进去吧。”
语毕，温颜之悄悄的将手心中的汗擦干净。
她刚才在路上走过来时看见暗夜依靠在窗沿低声询问，虽不知道问的是何事，但，总体来说肯定与她有关。
这时，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刚来太学的时候爹爹说的话。
“之之啊，爹爹已经帮你打探好了太子殿下会在这所太学里念书，届时太子殿下和世子都在，你懂爹爹的意思吧？”
温颜之抬眸望去，那马车看上去豪华无比，车身通体透着珠光，就连窗沿上的窗纱质感也比她在家中所用的轻纱帐好的多。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思及此，温颜之加快了些步伐。
暗夜眼眸微垂似无意般睨了眼温颜之歪到的脚，小女子纱裙上带了些黄沙土，绣花鞋上沾了些泥团，走起路来依旧不复轻盈，只是脚步似乎沉重过了头，倒显的有些刻意了。
车门打开，温颜之在暗夜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但是此刻她只是半蹲车夫的位置上。
因为马车内的座位有些分布不均。
温颜之面对着他们，和她面对面的是此刻正好整以暇吃着糕点的慕倩，她右边是林晗和慕千，两个人坐在一处。
而她左边就更让她觉得尴尬了。
太子殿下从她上马车开始就未正眼瞧过她，一心只顾着小声道：“好了好了，再哭我可真打你了。”
话虽如此，温颜之看过去。
董轻婳不知何时眼眶红红，翘挺的鼻尖此刻带着冬日晕染后的通红，粉嫩的下唇被贝齿紧紧的咬着，显出月牙白，整体模样看上去，连个女子都同样心动，太勾人了。
见到她打量的视线，温颜之立刻垂下眼眸，却又耐不住，往赢溱的方向看去。
只能见着他的侧脸和背影，但却还是依旧让人心动极了。
马车内点了龙涎香，这香料不是普通人有的，父亲下朝之后衣裳上带过这种香，她闻过，这是皇室才能独享的香料。
而此刻，距离她这么近，包括眼前的赢溱。
温颜之因为崴了脚，所以有些站不稳，鼻尖溢出了细密的汗，葱白的手撑在马车的门沿上，软着嗓子道：“秦小公子...我能进去吗？”声音较软，柔弱无力。
董轻婳被这道声音吸引了目光，大眼眸泛着泪光看向了站在门口处的温颜之。
小女子穿着藕色的小袄衫，飞仙鬓上簪着小珠钗，秀气的小脸上不知为何变得绯红，加之那娇软的眸子，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董轻婳喃喃：“倩倩...这...这是干嘛...”
慕倩呆了，你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吵吵闹闹哭哭抱抱人在门口也站了一刻钟了，且暗夜刚刚还在窗沿边说了来龙去脉。
你们两个人倒好，连一脸懵都是神同步。
还未等人说话，林晗倒是一个侧身，袖袍一挥坐在了慕倩的旁边。
慕倩瞪大了眼，还有被抛弃的慕千。
温颜之没等到回应本将脚迈向了左边，正巧看见了林晗坐在了慕倩的身旁，她敛了敛眸，改了个方位，坐在了慕千的旁侧。
暗夜及时的将马车的木门合上。
夫子见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大喊了一声：“出发。”
几十个车轱辘辗转，摩擦着土地掀起阵阵黄沙，声势颇为有些浩大，让众人不由得望了过去，以至于忽略了城墙上几位驻守的将领们此刻跪地恭送的模样。
但，城墙上将领们的动作没躲过此刻坐在马车上撩开窗纱往外看的温颜之。
温颜之的眼眸从城墙上收回，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赢溱，这是太子殿下，也是未来的天子，而她此刻距离他极近，伸出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可是。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侧着身子对着她，她进来了这么久，他还从没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这不由得让温颜之注意到他一直在轻声安慰的那个人——董不点。
温颜之慢慢的转过身子面对着他们两个人。
只见那小女子眼红红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不由得多注意了下，她似乎与太子殿下感情极好。
虽然太子殿下声音不悦，似有不耐的和她说话，但是那双手却一直放在她的脸颊上，她一掉眼泪他就抹掉，眼里色心疼藏不住。
温颜之失神的望了许久，这才惊觉，父亲曾提到过一件事。
那就是当朝宰相有一女，但因为宰相夫人身子长年虚弱，故前往了南海寻医，而宰相之女则被带入了皇宫，传说是与太子殿下同吃同寝。
温颜之抬眸下一刻却是呼吸一滞，不为别的，而是此刻的赢溱早已没了故作不耐的神色，宝贝似的从荷包里捻出一颗糖，眼眸带笑小心翼翼的递到董不点的嘴里。
而董不点说什么，她用着哭过之后软软绵绵的声音，鼻子吸了吸，道：“那我今日要吃五颗糖。”
赢溱无奈：“好好好，五颗就五颗。”
温颜之觉得要在太子殿下身边找到一席之地似乎有些难了。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慕倩坐在一旁看着温颜之一直盯着赢溱看了许久，也按耐不住了，故作惊讶的问道：“你是...那个...很会跳舞的小嫦娥吧？”
马车内本各忙各的，赢溱忙着哄董轻婳，林晗坐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望着刚刚慕倩吃过的那块糕点，而慕倩忙着盯着温颜之看看她想作甚，而慕千则倚靠着马车半阖着眼，打着瞌睡。
她话一问出，慕千和林晗觉得快要窒息的空气忽然变得好了些。毕竟终于有人肯开口了。
慕千为了配合慕倩，故作惊奇的道：“小嫦娥？”
温颜之脸色适当的红起来，轻轻的点头，道：“见笑了，只是一个称号罢了。”
听见慕千很惊讶般的说出小嫦娥这三个字，董轻婳不由得想到了那日慕倩说的，太学开学之日温颜之跳了舞，由于舞姿曼妙，被人送“小嫦娥”的称号。
她垂下眸子，忽的又偷偷的往旁侧赢溱的方向望去，见他还是垂着脑袋捣鼓着分给她吃的糖，没有因为温颜之的话而抬眼去看她，董轻婳压着嘴角笑了笑。
赢溱抬起眼眸看到的就是她隐隐的笑意，误以为她是因为有五颗糖吃了所以才笑，他不禁开始有些自责是不是平日里给她吃的糖太少了，以至于今日五颗糖她都开心成这样。
赢溱思及此，又倒了一颗出来，掌骨分明的手捻起一颗藕糖递到了小女子粉嫩的花唇边，伴随着的是他低低的声音，道：“小公主吃了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此话一出，董轻婳瞳孔放大，他怎的把她的身份给抖出来了，而同时震惊的还有马车里的四位，慕倩和慕千觉得赢溱被董轻婳的笑冲昏了头，当着外人的面还说公主不公主的。
而林晗早已知晓赢溱的身份，只是不知道董不点的，但他家中家大业大，也曾听闻一些传闻，无非就是宰相之女进宫被封为公主，与太子殿下一道吃一道寝。
只是未曾想过董不点就是那个小公主，但现在细细一回想一切似乎又都有迹可循。
林晗忽然觉得赢溱这人，平日里几乎不笑，他见赢溱唯有几次笑都是在面对着董不点，平日在班里几乎没笑过，但是此刻连带着哄她都是笑容满面，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董不点的特殊。
而坐在对面的温颜之抬眸望着董轻婳，敛眸，不知作何想。
赢溱手还捏着那颗糖，董轻婳脸蛋红红的吃进去，一个不小心粉嫩的唇瓣触碰到了他温润的指腹，两个人同时颤了颤身子。

第35章
赢溱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指腹摩挲了几下，语气不自然：“怎么吃的这么不小心。”
董轻婳抿着唇不敢回话。
过了一会，马车队伍走上了较为颠簸的路，黄沙漫天，马儿走的有些晃，连带着马车也跟着不稳。
董轻婳的小身躯自然跟着摇晃了起来，暗夜在这时说：“爷，前面起了风地上掉了些碎石，车子有些颠，要不要停下来原地等一下？等那沙尘过去？”
赢溱蹙眉，“你在外头可有影响？”
“回爷话，没有的，我带了面具。”
赢溱又看了眼身边的小女子，小声问：“可要停？”
董轻婳不想停停走走，摇头。
赢溱点头，“走吧，无需停下。”
“秦小公子，等等...”温颜之忽然道。
赢溱蹙眉，问了一句让大家都惊讶的话。
“你是谁？”
慕倩最实诚，噗嗤一声笑出来，丝毫没有给温颜之留点颜面，后者不由得脸色红红，尴尬的回话：“秦小公子...我和不点与倩倩是同窗的。”
董轻婳忽然凑到了赢溱的耳边，小声解释她为何会在车上。
小女子声音细细的，像清风般刮过他的耳廓，让他心酥酥麻麻的，还未完全醒神那人已经躲开了。
赢溱了解了她在刚刚就上了车，问：“何事？”
温颜之：“我...觉得...甚是颠簸，可否停下？”
马车停停赶赶，一来损耗时间二来董轻婳慕倩的身子骨也受不住，甚至这里已经是黄沙漫天，若不及时赶路，怕待到晚上也到不了温山，更何况马车上没有粮食，是有几块小糕点，饿了在这路上更是买不到吃食。
赢溱素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就算怜香惜玉也到不到她头上，刚刚问了董轻婳，她既说要赶路那他便不会多留。
他冷漠摇头，只说四字：“赶路，不留。”
温颜之抿了抿唇，没回话，这时暗夜道：“爷，如果车内有人要留下来，前面有学生的马车要停留，可叫她下来。”
话还未完，温颜之急声道：“无需，我与秦小公子一道走。”
赢溱被她话语中一直带着他感到甚是不舒服，董轻婳则抬眸望了一眼温颜之，后者温柔的冲这边笑了笑。
董轻婳怀疑自己多了心眼，回以一笑没去理会。
接下来的一路，董轻婳略感疲劳，背靠着马车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马车背后是硬邦邦的木头，远没有寝宫里的绣花枕来的舒服自在，她不适的辗转，当脑袋昏昏沉沉的触碰到了一个比木头来的软一些的东西时，她无意识的往那边蹭。
而那东西的主人此刻正垂眸望着她，眼底情绪不明。
过了一会，马车又颠簸了一下，董轻婳头顶撞到了马车上，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下一刻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随后自己身子轻轻摆动了一下，头抵上了一处舒适的东西，伴随着她熟悉的味道，渐渐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吵醒的。
耳边响起女子的声音，轻轻的，说着：“我前几日练舞，被家中嬷嬷好生训斥了一顿，说我心思不在练舞上可真是叫我好生冤枉。”
耳边响起另一道女声，“哦？为何冤枉？”
那女子又道：“我前几日因为绣荷包手被针扎的甚是疼，练舞那日手指还是疼痛不已，故心思就不在舞上，未曾想被嬷嬷给训斥了一顿。”那女子顿了顿，笑了下道：“我就没有不点这么好命了，那日她风寒，夫子竟将她绣荷包这门功课免了。”
语毕，她娇俏的笑笑，不知为何意，又道：“夫子对不点可真是好。”
话毕，一道女声又响起，这次董轻婳倒是听的清晰了些，这声音是慕倩的没差了，只听她道：“错了！温小娘子，夫子不是对不点好，而是因为秦小公子夫子才免了不点的功课，你应该感慨，为何你身边没有一个秦小公子。”
这句话出来的同时，震惊的不只有温颜之还有董轻婳，两个人身子颤了颤，董轻婳心头一晃，她不知课业的背后竟还有这层关系。
她只知夫子叫她无需给绣荷包的课业，从而被赢溱要了去。
她没做多想。
这时恍惚觉得，所有的一切似乎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下一刻，慕倩道：“你不知？那日狩猎，第一名者可向夫子提个要求，而秦小公子就讲这个要求叫夫子赦免了不点的课业。”
董轻婳合上的眼眸微微的眨动了下。
马车内的人没说话，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件事，细细一想，赢溱没有瞒着慕千，那林晗自然也知道，慕千知晓了慕倩这个人也知晓，只是独独董轻婳不知晓罢了。
今日不过是她睡了才听见罢了。
温颜之莞尔，慕倩默默的翻了个秀气的白眼，暗自佩服她明明已经气的不行了还笑的一脸温顺。
温颜之望过去，赢溱此刻微微侧着脸望着将头放在他肩膀上的女子，她略微有些酸涩，但豁然一想，她是礼部尚书的女儿，那么以后也不可能会成为皇后，但只要有个妃位也算是不错的了。
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她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个皇上。
当今圣上的确是只有一个皇后。
但是温颜之觉得，那是皇后幸运，但董轻婳不会那么幸运的，因为爹爹说了，将来要稳固朝堂，太子殿下必须是要迎娶一些家中势力大，且能帮助到他的。
只是温颜之忽略了，董轻婳的爹爹乃事当朝宰相。
而当今圣上也没有牺牲自己的婚事去迎娶一些对他有帮助的人。
一路的颠簸，董轻婳却是再也没睡着，脑海里回忆着慕倩的话，她心晃神游，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不点，起来了，到了。”
原来是到了，一路上心思都不在马车内，她竟不知。
董轻婳假意做刚醒的模样，咕哝了几句，赢溱没听清楚，垂眸看见的就是小女子睡的脸颊红红，青丝微乱，眼波似水，遥望着他。
赢溱很不争气的咽咽口水，不敢再去看，凶巴巴的道：“起来，再不起来就丢你在这里了。”
董轻婳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越来越觉得赢溱这人口是心非。
她配合他，捻起裙摆往马车下走，弯着腰走出了马车的小门，刚要往下走的时候，被人一提腰带子，董轻婳还来不及惊呼，双脚便已着了地。
又是被赢溱拎起腰带子毫无尊严的一天。
学生们大多都是十三四岁，特别是女子除了去太学放了课就回家，除此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至于跟着夫子们出了国都看见温山的景象不由得呆了呆。
温山取名为温山，也有之原因。
温山上有一座温山泉，长年冒着潺潺的流水，却一直是温的，不冷，还经常冒出白色的丝雾，像极了人间仙境。
而最漂亮的并非这处，而是群山环绕中的皇家别苑，别苑雄伟壮观，外围是大红的砖墙，足足有半个皇宫大，灯笼高高悬挂在别苑的屋檐下。
屋檐上墙沿最下面的一排砖瓦还是金色的制成，看上去颇为的金贵又不会艳俗。
要说山上的温泉水是宝物，那这处别苑可谓是真的桃林仙境，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待众人走进才发觉，里面才叫做真正的世外桃源。
打开镶了鎏金铜的门，放眼望去，里面弯弯绕绕的小桥，桥极大，好几条弯弯绕绕最后连接在中心点。
而底下是荷花池，池里正游着金鱼。
绕过了荷花池，再次打了一个木门，里面是一座石拱门，众人伏低身子往里走，沿路上种满了花草，全都是在外头没见过的，众人有心没胆，想去抚摸却又担忧污了天子圣物，按耐住心思，将手收回。
一行人继续走，沿着鹅卵石小径排成排，九曲长廊的尽头就是他们今日的住所。
这一路的风景让所有人都为之赞叹不已。
就连平日里话不多的几位学生也止不住的话多了起来，道：“果真是皇上和皇后的住所，真是美哉美哉。”
“别苑都竟如此美，我等实在是不敢想象”
“若我有幸进一次皇宫可谓是死，而无憾了。”
众人笑，可能是今日风景甚是不错，众人也都话多了起来，话一多胆子就变大了些，其中有个人，转身问道：“秦小公子，你觉得这处美吗？”
赢溱不好说，这是他家，但其实这处对于他来说没多大好看，众人也都说皇宫好看，可是他日日在那处，早已没了别人所说的惊艳甚至是死而无憾。
但是赢溱却也没有觉得皇宫不好，毕竟里头只有自己的父母和一个婳婳，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家。
别人夸他家嘛，他也就这样，没多觉得骄傲。
今日他们这般问，赢溱也实话实说：“还行吧。”
这句话一出，众人噎了噎。
他们只知道秦小公子像个仙人般淡漠，不理世事。
却不知道他今日竟说出这般的话，着实让众人觉得他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而有人耐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道：“秦小公子，做人啊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我可是听闻你家是杀猪的，难不成你家是杀猪的住的却是比这别苑更好的地？”
还没等赢溱回话，那人又冷嘲热讽的道：“那可就只有一个皇宫了，莫和我说你家住皇宫，而令尊却又是杀猪的。”
赢溱挑眉，淡漠的望过去的时候，那人却是李申。
“呵。”赢溱冷笑。

第36章
赢溱挑挑眉，手把玩着玉佩，淡淡道：“或许呢...”
这下，甲班里的人倒是笑了。
李申更是直白的道：“秦小公子可真是要强啊！”
赢溱睨了一眼李申，想起今日跟了他们一路的马车，忽然勾唇笑了笑，谦虚道：“一般一般。”
李申被他这厚脸皮气的炸了，刚想顶回去，被同伴一扯，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李申握了握拳，忍下来了。
反正也快了。
他也要赢溱在他脚下求饶。
赢溱没多理会他们，转身走到了另一处屋内。
说是慕千和那么多人一起，会睡不着，所以另外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
但是太学里的老夫子却是知道这是皇上皇后在担忧太子的安危，以慕千世子的身份行了个方便。
甲班里的人都知道慕千和赢溱玩的好，也没多想。
&#183;
男子和女子的住所相差的有些远，绕过了一个石拱门走到了另一处玫瑰花园拐个弯就到了女子的住所。
董轻婳和慕倩走在后头，前面已经进去了几个女子，忽然其中一个人眼中含着惊喜般对着他们道：“你知道吗？我曾听说这些玫瑰花是皇上为皇后种的呢。”
董轻婳认可的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那次来温山时这处还没有那么多花，那日皇后嘀咕了一句：“没花就不像别苑了，不漂亮。”
皇上一听又去了城里买了花种子自己亲手种了一片。
董轻婳还陷在回忆里，忽然听见有人道：“温小娘子，你应该见过皇后吧，长的真的如民间谣传的那般美艳吗？”
之所以会问温颜之是因为温颜之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身份在乙班除了慕倩能压她一头，其余人家中都是从商亦或者官职都偏低，是肯定没资格皇后的。
但是大家又不敢直接问慕倩，只能问温颜之了。
董轻婳下意识的望过去，温颜之莞尔笑：“没见过啦，我在府中每日都是要练习琴棋书画，我爹爹也没带我去过皇宫，说是太子殿下快要到了选妃的年龄，是不可见面的。”
话一处，众女顿时哗然，“温小娘子，你是说你要参加太子选妃的典礼？”
温颜之适当的红了脸，道：“哎呀，不要问啦，我爹爹说还要等，看太子殿下何时选妃，现在日子还没定呢。”
众人拥戴道：“估摸着也快了，不过之之长的这么好看，琴棋书画又都通晓，估摸着肯定能被太子殿下选中的。”刚刚还温小娘子现在就变成了之之，唤的亲密无间。
温颜之适当的娇俏一笑，手微微的抚了抚耳边的鬓发，道：“还早呢...你们别打趣我了。”
其中一个人攀上了温颜之的手，娇声说：“那你可记得，要是有朝一日当上了太子妃，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同窗啊。”
温颜之娇嗔道：“林小娘子，你就是爱打趣我，快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一边说着别说一边又配合的说着太子妃的事情。
忽然众人风头一转，转头问慕倩，道：“倩倩...你和太子殿下是堂兄妹，太子殿下是不是长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慕倩侧眸看了一眼温颜之，不屑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其中一个女子红了脸去，小声问：“那和...秦小公子对比呢？”
温颜之笑的隐晦，却不难看出她眼里的得意。
董轻婳就站在她目前，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慕倩环着手，笑嘻嘻的道：“秦小公子啊...”
众人眼神发亮，赢溱长的好看大家都知道，甚至有些女子见着他下一刻便会脸蛋红红，这种情窦初开的感觉，许多人在看见赢溱的下一刻就尝试到了。
但是眼看着身份还在那的太子殿下，众人还是压抑不住好奇的心，眼神泛着光的望着慕倩。
慕倩笑嘻嘻，“这个嘛...太子殿下还没有秦小公子好看呢。”
众人噎了噎，按理说，慕倩和太子殿下是堂兄妹多少都会留点面子，谁知她竟然这么直白。
温颜之笑笑，“倩倩真会说笑。”
慕倩还是笑嘻嘻的模样，眼神却是泛着寒：“我可没说笑，不然温小娘子可是见过太子殿下？”
一句话把温颜之噎的没话说。
她可没那么傻，一下子给慕倩套去了话，她要是说见过，那么她不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知道秦小公子就是太子了？
温颜之：“我没见过的，但是太子乃是人中龙凤，样貌自然不会差。”
“我又没有说我皇兄样貌差，只是我觉得秦小公子好看些，有这么不对吗！还是，你觉得秦小公子不好看？”
温颜之被呛的哑口无言。
赢溱怎么可能不好看，当时她不知道赢溱就是太子殿下的时候，就已经对他隐隐的动了心，后听见父亲的那番话，她觉着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恩惠，让她遇见了太子殿下，甚是还在同窗。
那时候开始她看见赢溱就觉得只有自己知晓他是太子殿下，每每都觉得这就是属于彼此间的秘密。
外人皆不知。
可是如果这么顺着她的话，万一有一日秦小公子身份亮出来了，倒霉的也还是她，索性便不回答了。
慕倩见她回答不出，哼笑了一声，一把牵着董轻婳的手，道：“还有，你们莫不是忘了，太子妃的人选早就给宰相的女儿定了，人家现在还在宫里陪着太子殿下呢，他们感情不知道多好，还轮不到别人插足。”
一句话噎的众人百口莫辩。
的确了，好像太子殿下还有个青梅，就是宰相之女。
温颜之知道了，慕倩在针对她，非常浓的敌意，甚至把那个小公主被搬出来了。
温颜之望过去，董轻婳也望着她。
四目相对。
董轻婳毫不示弱的望过去，不为别的，只为了温颜之已经知道了赢溱的身份，那么今日之事...
最终还是温颜之败下了阵，缓缓道：“走吧...走晚了夫子该骂人了。”
众人也没为了温颜之去得罪慕倩，碍于身份，知道的人都不敢出头，不知道的人也不敢出头，因为慕倩挺凶的，她们有些怕慕倩。
董轻婳和慕倩走到了另一处屋子里，这是旧年来的时间，他们住的屋子。
慕倩放下包袱就止不住的唠叨：“我就说温颜之这人表里不一，你看，今日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董轻婳赞同的点头。
慕倩噗嗤一声笑出声，仰躺在床榻上，笑嘻嘻的问：“婳婳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皇兄啊？”
董轻婳脸色红红的，转身拿出了自己包袱里的虎头娃娃，小声嘀咕：“你说什么胡话呢？”
慕倩悄悄的从背后靠近董轻婳，朗声笑：“还说没有，脸都红了。”
董轻婳跺跺脚，娇羞的道：“没有，不许你胡说。”
慕倩：“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哈哈哈哈，但是...温颜之说要当太子妃的时候你就没有不高兴？”
话毕，董轻婳轻轻的咬了咬唇，慕倩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头靠头，小声说：“婳婳姐姐...我都懂的，你喜欢皇兄。”
董轻婳这时候脸色红的快要冒火似的，还在否认：“没有...没有。”
慕倩“噗嗤”一声，笑嘻嘻的说：“好好好，不过刚刚是谁一脸的不开心啊？”
董轻婳傻傻的问：“什么？”
慕倩：“就是有人听见温颜之说太子妃的时候是谁一脸不开心啊？你说呢...”
慕倩的眼神慢慢的移到了董轻婳的身上，暗示意味十足，后者耳根爆红，拿着虎头娃娃捂着脸。
&#183;
午后，天气晴朗，冬日的暖阳晒的大家都懒洋洋的。
众人收拾完毕又小憩了片刻后，一群人站在别苑的院子中，由夫子带领下去温山游玩。
夫子本想重新规划一下队伍的人数，但眼看着时间不多，便道：“队伍的话就按刚刚乘坐马车的原班人马排，就这样吧，你们各自商量一下，之后一起在温山顶端集合就行。”
看见温颜之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慕倩眼睛都冒火了。
董轻婳适时的牵了牵慕倩的手，转头对着夫子道：“夫子...温小娘子的脚今早不是歪了吗？”
此话一出，温颜之笑容僵了僵。
赢溱站在董轻婳的身后，默默的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眼前这个小家伙挑刺的模样。
夫子“哎哟”一声，“对对对，我都忘了，温小娘子要不这样吧...你就在——”
“无需的夫子，我要是留在这，一来欣赏不到温山的美景，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会让人认为夫子偏袒我，颜之不想让夫子背负这样的无稽之言，颜之还是去吧。”
夫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他问：“那你的脚...”
温颜之笑嘻嘻：“没事的夫子，刚刚同窗的一个小娘子从家中带了些膏药，我敷上去感觉好了些，爬山是没问题的。”
慕倩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温颜之，半晌，不屑的嗤笑一声，嘀咕道：“谁信啊。”
耳边不知是何人，配合的小声说了一句：“就是。”
慕倩望过去，林晗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笑的内敛，眉眼微微弯，长的好生俊朗。
站在另一侧的慕千忽然道：“既如此，如若你在中途喊腿痛的话，可千万别叫我们留下照顾你。”
温颜之笑笑：“陈小公子说笑了，不点这么娇小都不会喊累，我肯定也不会的。”
站在一旁的董轻婳鼓起嘴，怎么好端端又扯上她！
而站在董轻婳身后的赢溱，则是不屑的哼笑一声：“不点是娇小，摔伤了也有我..们，你自己最好找个靠山，不然路上摔了，也没人会理你。”

第37章
不得不说，温颜之的脸皮确实挺厚的，被赢溱这么一说，她当着众人的面红了眼眶，眼眸满满的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着实惹人怜。
而赢溱就不吃这一口，除了董轻婳的泪有点用，其余人他还真没拿正眼瞧她们。
只见他不屑的笑了声，头都没回的扯着董轻婳往温山的方向走。
慕倩笑嘻嘻的跟着董轻婳的屁股后面，林晗低头轻轻的笑了下，道：“倩倩...你慢些。”
慕倩被他这温柔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从来没人这么温柔的喊过她的名字，她看过去，林晗却已经和慕千开始聊天说话了，语气也是温柔的无比。
许是她想错了。
董轻婳小手往后面扯，企图想把赢溱放在她脖颈处的手弄下来，后者请笑了一声，将手收的更紧。
董轻婳轻呼一声“疼”。
赢溱哼哼笑了下，将手松开，随后道：“晚上带你去抓萤火虫。”
董轻婳：“太...秦小公子带我一起去？”
赢溱：“那是自然。”
董轻婳有些怕怕的说：“不一起...可以吗？太多人了...”
赢溱沉默了一会，董轻婳误以为他生气了，立刻改口：“那...一起...一起...”
“没事，我自个儿去就行，今晚送到你房里。”赢溱笑笑，揉了揉她的发，“我都忘了太学里的人都来了，可不能把我家小公主的名声搞坏了...”
赢溱虽笑，笑意却有些不达眼底。
董轻婳心一紧，道：“不是的...婳婳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说怕太子殿下搞坏婳婳的名声，没有的。”
她只是怕被人看到后，会传两个人的闲言碎语，届时他要是心中有芥蒂了，以后都不与自己好了，那怎么办。
“没事，我自个儿去就行。”
他越过了董轻婳往前头走，董轻婳追上去。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温颜之眼里闪过一抹光。
一路上赢溱都没有说话，这可把董轻婳吓得脸色都白了些，她还未见过他这幅面孔，说恼怒吧，他微微笑着，说笑吧，眼底的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董轻婳一路找话题，不一会，瞥见了地上掉下的一个棕色的物件。
她拾起找话题问道：“秦小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赢溱淡淡的睨了一眼：“松果。”
董轻婳一脸惊讶的道：“哦！原来是松果，好吃吗？”
赢溱依旧淡淡的语气：“好吃，你试一下。”
董轻婳抿了抿唇，葱白的指尖攥着棕色的松果，小声道：“那...婳婳要是吃了之后，你就...笑笑好吗？”
“嗯哼...”赢溱轻哼，没回答好，也没回答不好。
董轻婳眼眸微垂，小手紧紧的攥着松果，下一刻在赢溱的注视下，真的一口咬下去。
眼看着就要粉嫩的唇瓣就要触及到松果壳的那一刻，赢溱状似不耐的“啧”了一声道：“别吃了，堂堂一个公主在外头啃松果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董轻婳垂着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抬眸的瞬间，却看见那人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董轻婳脸红了红，垂下眸子，慢慢的上前牵住他的竹节般修长的手指。
两手相交的那一刻，赢溱耳根红了些，心肝颤了颤，胡言乱语：“这...干嘛...你...大庭广众...牵...牵...牵手干嘛...”
董轻婳懵懂的眨着大眼眸，眼里似乎含着一汪清泉，清澈纯净，让狗赢溱变得自责愧疚起来，他感觉最近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小心思蠢蠢欲动，却看见她那纯真的眼，硬是把这不是人的思想暗暗的压了下去。
还不等董轻婳回答，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声：“不点...秦小公子...你们在这里吗？”
是温颜之。
董轻婳自认对她没好感，小小的哼了一声，不想去回她，赢溱自然笑笑，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道：“小不点，她是不是知道你身份了？”
董轻婳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赢溱但笑不语。
一直缠着他们一群人，慕倩态度又那样不好，如果只是冲着慕倩去的，见慕倩这样的态度估计早就离他们远远的了，可是温颜之非但不这样，甚至还冲上来，一直在他们两个人的周围浅笑畅谈。
温颜之终于还是找到了他们，她伸出手抹了抹额间的汗，略微有些埋冤的语气，道：“不点...你怎的都不等我？说好了我们是一队的。”
凭以前的话她许是不敢这样说董轻婳，但是她现在累的不行，也没三思，说出了这句变相讽刺的话。
平白无故的给温颜之点名还给变相的奚落了一顿，董轻婳瞪大了眼，嘴巴顿时像河豚似的鼓起来，还不等赢溱帮她扳回一城，董轻婳像是白兔急了也会咬人的模样，回道：“秦小公子上山之前都说了，要你自己找靠山，你自己不找你现在赖我作甚？”
没错，那句让温颜之尴尬的话赢溱就在不久前说过，只是她没想到一贯温柔娇软的董轻婳也会这么急躁，温颜之轻笑了下，如此一来更好，也让赢溱看看董轻婳的另一面，最好心生厌恶，那便如了她的意。
赢溱没有心生厌恶，反倒是笑笑，对董轻婳道：“走吧，和这种无赖计较什么。”
董轻婳这才回神，刚刚一心急，说出那样的话，现在一回想起来，脸色都红了些，听见他的话，忙不迭的点头道：“走...走吧。”
两个人走远，留下了温颜之在原地，被赢溱那句“无赖”刺的心头像是被泼了冷水般，过了一会，又委屈的红了眼。
她狠狠的看了一眼董轻婳的背影，以及那不安分的一只往太子殿下身边靠过去的样子，她低喃：“是你逼我的，董轻婳。”
如果你不这样，以后就算共侍一夫，那她也能忍忍，但你不仁，也莫怪我不义了。
&#183;
她刚刚太凶了。
没想到被赢溱看了去。
董轻婳一直悄悄的偷看赢溱的神色，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淡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呢，赢溱忽的笑叹了一声，道：“我家小公主果然厉害，以后长大了可要保护哥哥我，知道了吗？”
董轻婳捂着红透的脸，啊！她就知道！
他不可能会放过嘲笑她的任何一个机会。
&#183;
赢溱一下午都不是很舒心，原因无他，是因为董轻婳回温颜之的那句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的小公主已经不需要他来帮她了，她好像也慢慢的变得大胆了些，再也不是要躲在他怀里哭着喊着要他陪着她的那个小公主了。
她会自己回嘴，也会听得出那些表里不一的人说出的暗讽的话语。
无需他，她也能判断。
本应该开心的，但是他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涩涩的，有些难以言喻。
他既想要她大胆些，他好安心些。
又不想她大胆，怕她会不依赖他，从而渐行渐离，她就再也不需要他了。
&#183;
南海的天气一如既往的舒爽，冬暖夏凉。
在这里生活了六年有余，董崇夕看着林蔚的身子骨渐渐的好起来，心中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看来启程回国都这事也是很快就能实现了。
正巧这时，府外头的小厮急匆匆的跑来，边跑边喊：“老爷老爷...小姐来信了...”
董崇夕飞快的站起身往外跑，小厮将信封送上之后还叨了几句：“这份信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不然半月有余快马加鞭就能赶到的，这都个把月了，才到老爷手上。”
说完见董崇夕脸上尽是喜色，也微微笑着退了下去，林蔚早就听见了小厮的呐喊声，心急切的走到门口，见董崇夕傻愣愣的站着，手捏着信，也知他是想念婳婳，心中高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她轻声唤道：“夫君。”
这声轻唤让董崇夕回了神，他往后看去。林蔚穿着墨绿色的齐胸襦裙，温婉优雅，他心中忽然软了下，轻笑，转身快步走向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小声道：“囡囡来信了，我与你一道看。”
林蔚道好。
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手牵着手往里走。
林蔚坐在了书桌前，董崇夕站在她身侧，看着心中的内容。
爹爹娘亲。
婳婳心中无一日不想念爹爹和娘亲，过不久，我就要去太学了，和太子殿下一道，皇后干娘带我去瞧了老夫子，老夫子叫我莫怕，届时会交到很多很多的玩伴。
婳婳在这里一切都好，爹爹的来信婳婳瞧见了，爹爹和娘亲想念婳婳，我是能觉得到的，只盼娘亲的身子能早日好起来，爹爹也要注意照顾自己的身子，前不久雨天婳婳就烧了两天，又染了风寒，那时我不肯吃药，太子殿下说要是我不吃药，爹爹娘亲就会痛心，所以婳婳吃进去了，但那时，婳婳就担心要是娘亲和爹爹身子不舒服了，婳婳又不在身边，想和爹爹娘亲说几句体己话都不行，只盼爹爹娘亲看见这封信，能够多加照顾身子，但凡你们身子不舒服，女儿也会痛心的。
女儿董轻婳敬上。
盼爹娘早日归，阖家能团圆。

第38章
直到黄昏霞光洒落一片的时刻，众人才下了山往别苑走。
温山泉他们去瞧了，却没下去，准确来说有贼心却也没贼胆，想下去，但一想到这是皇家的温山泉池，下到一半的脚慢慢的又缩了回来。
董轻婳旧年倒是和慕倩在这泉水里泡过澡，那时候太子殿下就守在入口处，帮她们望风。
没错，太子殿下亲自守门。
本来说好一起跑温山泉水的，但是那人在关键时刻反悔了，慕千没来听说是去山脚下给一个乞丐女子送吃食去了。
一守就是一整晚，第二日清晨，董轻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闺房，迷迷糊糊的，慕倩只是太子殿下抱她回来的。
但是董轻婳毫无印象，想不到索性也就不想了。
沿途经过了许多的松树，花草，黄沙地上的泥土姑娘们漂亮的绣花鞋沾的有些脏。
董轻婳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别苑的门口，夫子站在门口叫众人先去洗漱，之后一道去偏殿用膳。
董轻婳和慕倩一道走，进了两个人的屋子，沐浴完之后走出去，只见一群小娘子围绕着一个女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言语间带着娇嗔欢笑。
慕倩眯了眯眼，不知道温颜之又要做什么妖。
老夫子刚好来了，人群一下子散开，董轻婳这才看见温颜之好生打扮了一番，身着藕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浅色薄纱，手腕同色披帛，头上还簪了一串金珠子，确实好看。
慕倩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对着董轻婳道：“一脸狐媚子像。”
董轻婳却是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以至于老夫子笑呵呵的问道：“不点今日出来玩，可是开心些？”
董轻婳脸色红红，她可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慕倩的话，让她忍不住笑，只能轻轻的点头。
老夫子道：“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呢，来吧去偏院用膳吧”
用膳的桌子是极长的，夫子叫男子一排女子一排，董轻婳选了一个较里面的位置，慕倩自然是跟在她身边的。
两个人就坐，温颜之一走进来就看见了董轻婳，眼眸轻闪，本不想上前的，但是忽然想到自家爹爹说的那些话，叫她一定要和太子和公主关系交好，切不可得罪她们。
董轻婳在扣着手指玩，侧耳倾听身旁的慕倩在说着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以至于身边坐下了一个人她都没注意到，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娇软的声音：“不点，今日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声音董轻婳确实讨厌极了，她不清楚为何一个小女子说话尖酸刻薄，且，她对赢溱的心她看的清清楚楚，而且也知道她这次为何会来道歉，无非就是身份压在那里，要是没了身份，指不定她趾高气昂到哪去。
董轻婳从小身边都没有勾心斗角之人，见她脸皮如此厚，不由得垂着脑袋默默的翻个了白眼。
她一点都不喜欢温颜之。
不喜欢就不必理会，这是干娘对她说的话。
董轻婳今个儿真的用上了。
她没去理会温颜之，转头跟着慕倩说话，后者对着温颜之轻哼一声，轻蔑一笑。
正在这时，男子们也在夫子的带领下自寻位置。
董轻婳见到赢溱站在门口，忽然对着他笑了笑。
小女子明眸皓齿，娇小动人，眼眸含着一汪清泉，笑起来可真是美极了。
赢溱很不争气的红了耳根，抿着嘴瞪了她一眼，企图告诉她：莫要放肆。
董轻婳心情好，眼眸光彩熠熠照人的很，欢喜的不行，甚至还吐了吐舌，做了一个鬼脸。
赢溱吸了吸腮，瞪了她一眼，还她还笑着，忽然泄了气，无奈的垂眸轻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玉佩下的玉穗。
这个是董轻婳编织的，见他此刻把玩在手上，不由得红了脸，收敛了下来。
这时大部分男子都挑选好了座位，实则也不算挑选，到了位置就坐下。
赢溱正准备往董轻婳的对面走去，却看见一个男子一屁股坐在了董轻婳的对面，偏偏那女子此刻笑意还没完全下去，明知道不是对着那男子笑的，但是赢溱却狠狠的咬了咬牙，这一幕刺眼极了！
董轻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对面坐了别的男子，下一刻就听见一声冷到极致的声音，传入了耳膜：“起来！”
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抬眸望去，赢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对面，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而恰恰相反的是他眼底里的寒意，尤为瘆人。
而那坐在董轻婳对面的男子本想回一句嘴的，但一抬头看见赢溱那快吃人的脸，忽然心一惊，忙不迭的道：“行...行...秦小公子...消气...消消气...”
他起身，本想坐在慕倩对面，林晗却是拿着扇子轻点了下他的肩膀，不似赢溱那满面的怒气，他却是莞尔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
男子知晓他们两个是一道玩的，忍辱站起身，灰溜溜的坐在了温颜之对面。
周围人哗然，被这一幕幕冲击的嘴巴张的老大了。
他们有些懵，完全不懂秦小公子这一出是为何。
董轻婳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赢溱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让她此刻心惊胆战的，待她鼓足勇气抬眸的瞬间，那人却轻哼一声坐了下去。
一顿饭吃的战战兢兢，每个人心中都怀有心事。
夫子点人数，“一双，两双...”
“诶...陈慕千呢？”老夫子问。
山脚下的酒楼里，里头人群熙熙攘攘，楼下小二喊着上菜的声音隐隐的传入了阁楼的包厢里。
慕千此刻正坐在里头。而他目光所在，则是那个坐在他对面穿的破破烂烂，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女子。
见她吃的满面油光慕千轻笑：“慢些，无人和你抢。”
小女子的脸上沾了些灰土，一双杏眼倒是灵动天真，黑漆漆的手抓着鸡腿，大口咬了鸡腿肉后笑嘻嘻的道：“千千哥哥，这腿真好吃。”
慕千手里拿着一个破碗，闻言，眸光柔和的轻轻的眨了眨，他本来生的清隽，单薄的眼，眼尾微微上挑，他望着一个人时，眼里就只有那人，旁的在他眼里都失了色。
他轻笑一声，道：“昭昭，那日我要你与我一道回去，你又不肯，你要是同我回去了，日日都有好吃的肉和糕点，且还有好看的衣裳穿，你不要？”
名唤昭昭的女子年纪不大，约莫着十岁左右，身子骨本就小，身上穿的又是破烂的衣裳，隐隐的可看见那瘦弱竹竿子的手腕，无疑地让人心生怜悯。
慕千轻叹一声，也没逼她，道：“罢了罢了，你不与我一道就算了，我等会儿去买几件衣裳给你。”
昭昭一听，笑的杏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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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了夜晚，董轻婳才看见慕千来和慕倩报了个平安。
董轻婳眺望到天上的那轮弯月，忽的想起今日太子殿下说的萤火虫。
他去抓了吗？
董轻婳隐隐的记得，他今日说了要在东面的小树林子里抓萤火虫。
她瞧见了一旁的慕倩，本想叫她一道，却又没好意思。
初冬，山上寒风凛冽，吹的人骨头都冷，董轻婳只身披了件裘衣开了门往外走。
木门材质好，未发出声响，她悄悄的绕过了别苑的花园，往东面走。
不多时，隐隐的瞧见一抹倩影。
董轻婳微微的蹙眉，拢了拢身上的裘衣，莫名的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她心一紧，入口处有些黑，她本不想去，但是忽然想到赢溱在里头，万一要是怕了该怎么办，思及此她往里走的越多，绣花鞋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林间传来阵阵的虫鸣声，可她心中不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直到她看见了一排排的萤火虫的亮光，她忽然目光一亮，太子殿下就在不远处，她要去找他。
念头一处，她抬起脚往里走，小手扶着松树，慢慢的跨过去，直到她看见那颇为熟悉的背影时，她心一喜。
这背影她看了七年，怎么都不会认错。
要往骨子刻深了说，那便是化成灰她都还认的。
她微微的笑了笑，想到了今日争座位一事，这人总是口是心非傲娇别扭，明明就是想和她坐在一处，却又瞪瞪着她企图让她看不见他心里的想法去。
董轻婳抿唇笑笑，今日有萤火虫还有他在，姑娘心头有些圆满，父母不在身边，但是他总是能让她感受到温暖。
董轻婳抬起眼眸，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靠近他了。
她润了润嗓子，喊道：“卿...”
“秦小公子。”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董轻婳哽了哽，视线下意识的望过去，是温颜之。
她此刻背对着她，但是董轻婳却能一眼认出温颜之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头上簪着的那个珠钗，她今日下午看见过。
董轻婳只见赢溱手上还抓着一个萤火虫，闻言，转头望向温颜之。
董轻婳赶紧隐身藏在了一颗树后，过了一会探出脑袋，一双懵懂的眼望过去。
林间不是完全黑漆漆的一片，上面有残缺的月光洒下，斑驳在他身上，然后周围的一切像是在为他镀了一层月色朦胧的美感。
董轻婳侧耳倾听，声音隐隐约约，不是听的特别的清楚。
但是能听见温颜之提高的嗓门，道：“秦小公子，我知你不喜欢我。”
“但是我今日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董轻婳能听出赢溱声音里的不耐烦，道：“有事快说，别耽误我抓萤火虫。”
董轻婳眨着大眼眸，微微的笑了下，下一刻却听见温颜之又提高的声音，道：“你是喜欢董不点吗？”

第39章
董轻婳躺在被窝里，寒冬腊月，比不上心中的冷。
这种冷不是吹在皮肤上的冰凉，而是透入骨髓，渗入心脏的寒冷，还是加了冰块把你一枪热血浇灭的那种无助与绝望。
董轻婳不知道为何温颜之会这么开门见山地问这敏感的问题。
但是她知道，今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浮现了，耿耿于怀好多年。
她不想再去体会一次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脑海里却一直反复的回放着刚刚的那一幕幕。
她满怀期待的探出脑袋，得到的却是赢溱的一句冷到极致的话：“与你何干。”
温颜之似乎不放弃，开口道：“还是我换种说法，太子殿下会让仪卿公主留在身边，当太子妃吗？”
仪卿，乃是董轻婳的封号，甚少有人这样唤她。
赢溱似乎停顿了一会，最后转身将萤火虫抓在手心里，淡淡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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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了她心头的枷锁，解不开。
她转身走了，落荒而逃的姿势狼狈极了，裘衣都抵不住心中的寒。
此刻也不过戍时，天色暗沉沉的，慕倩不知去了何地，董轻婳还庆幸她不在房间内，不然自己此刻的狼狈样，她定会再三追问，她又不会撒谎；定会露出破绽，最后免不了又是一次锥心的倾诉，且最后慕倩定然又会为了她而去找太子殿下。
可是她并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纠葛。
正这么想着，敲门声响起。
“是我，不点开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漠，带着冬日的冷气，不知是否心理效应，她总觉得这声音比往日来的更冷，许是心冷了，故听上去，也没了往日的暖阳般的感觉。
董轻婳本不想理他，但是想到这不是皇宫，传出去莫不是要给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于是闷闷的道：“你进来罢，门没关。”
话毕，木门被推开，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尽管屋内有地龙，但董轻婳身子很久弱，这下可把棉被裹的紧紧的，落在赢溱的眼里，他忽的笑了下，道：“你可真是没良心，我为了你大冬日的跑去抓萤火虫，见我来了还躲在被窝里，也不给我倒杯热茶暖暖身——”
“我又没叫你抓，你这是在怪谁？”话还未完，就被董轻婳这句略带着闷气的话打断。
到底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见她非但没关心自己，甚至还质问处这句话，赢溱忽然脸上刺的疼，他道：“你什么意思？”
董轻婳背对着他，望不见他表情，却让她烦躁无比，但转念一想，不想让他知晓今日她跟着去了树林的事，要是自己反应与平日不对劲，他不难会想出。
故，董轻婳闷闷的，将嗓音放软，嘀咕道：“就你打开门时寒风灌了进来，我冷到了。”
“噗嗤”赢溱笑出来，“竟是这原因，你对我生气也是应该的，怪我没有仔细着点。”
董轻婳闷闷的“嗯”了一声，道：“夜深了，太子殿下快些回去吧，待会子怕被有心人看了去，凭白的被人指点，落人口舌可就不好了。”
董轻婳感觉到赢溱慢慢的往这边走，她心口一紧，手攥紧了被子，却听见那人道：“平日在一个地方都没事，怎的今日这么说？”
董轻婳怕他一个不耐烦就掀开被子钻进来了，于是赶紧道：“平日在宫内，只有我与你，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可是在别苑，隔壁房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我又与倩倩一个房，太子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赢溱思索再三，不知是自己心思太偏执还是其他，总觉得董轻婳情绪不是很对，但也没做多想，道：“那我出去了，萤火虫我给你放床边。”
董轻婳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怕自己太过冷淡，让他产生了怀疑，又加了一句：“快些回去洗漱下，换身干净些的衣裳，在林子里怕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明日起来可别染了风寒。”
这一串子的话赢溱心情着实好了些，只是他不禁疑惑道：“你怎的知道我在林子里？”
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这可怎么说，只怪自己一时嘴快，正欲找借口之时，那人却道：“瞧孤，是我多虑了，萤火虫自然是在林子里抓的，那既如此，天冷，夜间也别起来，你早些歇着，我回去了。”
待人走后。
董轻婳转个身，凭着感觉看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仿佛可看见那里站着少年郎，话里带笑，眉眼带着傲，她心中的少年郎，心中却没她。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寒风敲窗，董轻婳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沿着眼角缓缓而下，沾湿了绣花枕。
惹人怜，惹人怜。
第二天一早，董轻婳起来时看见的就是慕倩在她眼前放大的面容，董轻婳被吓的一个激灵，抚着心脏道：“倩倩，你做甚？吓死人了。”
慕倩一脸好奇的望着董轻婳，小声道：“婳婳姐姐，你可是不开心？”
董轻婳眼神晃了晃，道：“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慕倩松口气，“今日一早皇兄便来屋内要我看看你是否心情不好，我还以为怎么了。”
“没有的事，我起床了，你先背过身去。”董轻婳微微撑起身子哦，见她还没动，又道：“倩倩，背过身子去。”
慕倩笑嘻嘻，“才不！”
厚颜无耻。
董轻婳脸色微红，站起身抓过自己的衣裳，眼尖的慕倩“咦”了一声道：“婳婳姐姐，枕怎么是湿的？”
昨日流了一晚的泪，绣花枕上还有些些的湿痕。
董轻婳抿了抿唇，该怎么答，可是慕倩也不是好糊弄的，她就怕慕倩会去和赢溱说，于是半真半假的道：“没事，就是昨个夜里思念我爹爹和娘亲，难免以泪洗面，沾湿了枕罢了。”董轻婳顿了顿，又补充道：“倩倩别去外头说，答应我可好？”
慕倩恍然大悟：“啊！知了，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太子殿下的，他这人嘴毒的很，要是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番嘲笑。”
董轻婳没回话，默认了。
他嘴是真的毒，这大家都知道。
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赢溱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花园处，赢溱见到董轻婳，微微上前两步，道：“眼睛怎么回事？”
哭过一夜，眼睛自然还是有些微微的浮肿。
本想瞒着的董轻婳见这般，也知瞒不住，于是道：“昨个夜里想家，就”
又是想家。
赢溱说不上什么滋味，道：“是我做的不好？让你想家？还是你根本就不想与我在一道？”
以前也是这样，她说了想家他便会有些生气，但是此刻，董轻婳把心思放在了后面那句话，她哽了哽，道：“难道不是你不想与我一道？”
赢溱蹙眉：“我何时说过不与你一道？”
董轻婳没回答，转身牵着站在旁边察觉到两位祖宗情绪不对所以大气不敢出一口慕倩走了。
慕千和林晗对视了一眼，岔开话题。
赢溱上前走两步，刚想抓过董轻婳的身子，好好质问她一番，却见石拱门处一群女子出现，他缩了缩手。
罢了，要是真的抓住她了，估计又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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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昨个儿已经去了温山上，今个儿夫子就叫大家自由活动，只是不可下山罢了。
董轻婳见夫子这般说，转头回了屋内，不想看见赢溱自然只能躲在屋内了。
话说今日一大早也没见过温颜之，听说好像是昨日受了风寒，和夫子告了假。
董轻婳收回思绪，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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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躺一会子，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董轻婳心一揪，正想问是谁的时候，门口道：“是我。”
又是赢溱。
董轻婳忙不迭的褪去了鞋袜翻身上了床，背对着门口，企图假装睡着没听见声音。
门口的敲门声断断续续，确实没停，过了一会，那人自言自语道：“睡了？”
原本以为他会走，没想到却是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转瞬他关了门屋内就暗了。
董轻婳本想将计就计，手攥着被子，假意熟睡，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特别是那句话。
叫她以后还怎么对他向以往那般。
可是她的演技似乎一贯不好，没一会就听见身后的那人道：“别装睡了，我还不知道你。”
董轻婳：“”
既然被拆穿，她闷闷的道：“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赢溱忽略掉她声音中的疏离，坐在了她床边，隔着纱帐往里瞧去，道：“对不住。”
“什么？”好端端的道什么歉，莫不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还没等董轻婳想清楚，赢溱又道：“今早上吼你是孤的不是，你想家是自然的，我不应该这么说。”
原来是这件事，他还特意来道歉了。
董轻婳喉间哽了哽，淡淡道：“没事，我没气。”
董轻婳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着赢溱说话，这让赢溱很是烦躁，他蹙眉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我都道歉了。”
我都道歉了。
我都道歉了。
董轻婳越想越气，生平第一次呼吸有些不顺，上下起伏极大，对，都是她。
都是她不应该喜欢上他。
先喜欢的人真心就应该被践踏，道歉就一定要接受，不管自己心中是否有气。
董轻婳小手攥紧了被子，白皙的手上因为用力显现了细细的青筋，她忽然眼眶有些酸，莫名的委屈冲上了头顶，“我不稀罕。”
不稀罕你了，也不稀罕你的道歉。
董轻婳的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了半晌，纱帐在摇曳，拂过了赢溱的脸。看见的是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后是他红着眼气急的怒吼声：“不稀罕就不稀罕，反正你没良心惯了，我才不稀罕你。”
“不稀罕就不稀罕。”董轻婳喉咙哽住，“走，我不要看到你。”

第40章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里。”赢溱吼回去，完全没了刚刚想要进来道歉的模样。
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背对着他躺着，赢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瞧见什么都像是那个东西犯了错，不远处的凳子给他一脚踢开，吓得董轻婳在被窝里缩了缩。
赢溱似乎没察觉，眼尖的他还看见了他昨日去抓的萤火虫，就这么孤零零的放在了另一边。
等等！
不对！
这个位置是他昨日回来的时候放的，现在还在那个位置，就证明她一下子都没曾碰过。
思及此，赢溱怒气攻心，连连说了几声：“好啊，好！你居然如此作践孤的心意。”
连萤火虫都不去碰。
董轻婳却没听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萤火虫，只听见那句作践心意，到底是谁作践谁的心意。
她喉间酸涩，回道：“出去。”
他要是在不出去她就要哭出来了，她不想被他看见这一幕，总感觉这样一来在他眼里更没有了尊严。
赢溱当真出去了，顺手还把地上的那袋子萤火虫给扛走了，开了门的时候，还不忘多说几句话：“你看我会不会理你，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狗。”
董轻婳没回话，反正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
赢溱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手上还提着一个麻袋，刚巧遇上了往院子门口走去的李申。
一群人神神秘秘的，赢溱蹙眉，眼尖的发现那群人不是太学院子里的。
他此刻没心情，转身就走了，偏偏遇到了老夫子。
老夫子看见赢溱来了，像是看见了天神，忙不迭的弯着腰道：“草民参见太子，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他不认为老夫子是草民，平日里在学堂上当着他的面训斥人的时候可不是草民的气势。
老夫子当作没看见赢溱眼里的不耐烦，笑嘻嘻的道：“太子殿下最近是不是又用功读书了？我怎么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还是昨日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这就叫膳堂多加些太子殿下喜欢的膳食。”
噼里啪啦一大串。
赢溱心情更是烦躁了，但是看见人佝着腰和他说话，也不忍心拂了人家的意，于是道：“那你便叫人加上山椒牛肉，山椒凤爪，还有红烧茄子，清蒸黄花鱼”
赢溱不说话了。
他为什么要帮那个叫她出去的人加她喜欢吃的菜。
老夫子道：“这些都记下了，晚些草民叫膳堂的人加上去——”
“刚刚说的那些孤都不要。”赢溱才不要给她加上好吃的，她都叫他走了，他还为她着想，想的美。
老夫子“额”了半晌，问：“那太子殿下要吃什么？”
赢溱摆摆手，不耐道：“反正不要有辣的东西就成，越清淡越好。”
那人最喜欢吃辣，他就偏不做辣的。
董轻婳不知赢溱竟然小家子气到这种地步，待慕倩疯了一上午来到这唤她吃午膳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日要吃些辣的才能缓解她心中的烦躁感，可是当她看见桌子上的那一些清汤寡水，她瞬间觉得这世间都在和她作对。
也对，皇上是天子，太子殿下是天子的儿子，老天帮他也是自然的。
思及此，董轻婳宽慰了些，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的时候，就看见赢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眉眼里都带着傲气，似乎多看别人一眼都是对他眼睛的侮辱。
慕千觉得有些微妙，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
不单单慕千如此觉得，就连同桌子上甲班和乙班里的人都是如此，特别是甲班里的人，只见赢溱在说：“嗯，这个青菜够素，很不错。”
老夫子嘻嘻一笑。
赢溱又说：“以后都别吃辣的，辣的吃的不舒服。”
因为赢溱是最后一个来的，自从上次那一出，大家都不敢坐在董轻婳的对面，赢溱进来就只有这个位置了，他也没犹豫就坐了下去。
只是苦了对面的董轻婳。
听见他说辣的好吃的时候，董轻婳攥着筷子的手暗暗的捏紧。
还不够，坐在她对面的赢溱似乎格外喜欢今日的清汤寡水，连说了几个菜都说很好。
董轻婳知道他这是在膈应她，她也不说话，夹起一片白菜往嘴里送。
还没吃到呢，那人就说，“我刚说这个白菜好吃就有人夹了一片，戚”
戚谁呢，戚。
董轻婳要是知道她夹的这片白菜是他刚刚夸过的一道膳，她是怎么都不会下筷子的。
可是那人还不依不饶，连续说了好多次今日的饭菜合胃口类的话语。
熟悉赢溱的人都觉得今日的他有些反常，皇宫里山珍海味他什么没吃过，今日竟然一直说清汤寡水好吃，知道他身份的齐齐闭嘴。
而不知道他身份的，比如李申带头，则不屑的“戚”了一声，道：“秦小公子，知道你家徒四壁，穷困潦倒，但是不要一个清汤寡水都吃的这么欢喜好吗？”
李申周围的小哥们皮笑肉不笑的附和，怎么说呢，秦小公子他们得罪不起，但是李申他们也得罪不起，李申家中有钱，随随便便就压他们几头，但是秦小公子在外面谣传都是因为令尊在王爷府里杀猪所以才有幸进入了太学读书，所以他们相对来说还是败在了金钱地位下，站在了李申的这边。
这头赢溱倒是没想那么多，淡淡道：“对啊，我家是杀猪的，但是奈何我拳头硬啊，你知道吧，拳头有时候比金钱管用多了。”
这暗示的话让李申忽然觉得上次被赢溱打到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本想着争吵两句，但忽然想到在林子里的那帮人，他忽然笑笑，道：“瞧我，秦小公子你可别生气，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来，我敬你一杯，以茶代酒。”
照常说一般都会接过来，给个台阶下。
但是太子爷今日心情不好，谁凑上来谁就死，他哼笑了一声，道：“巧了，爷爷我今日赶巧不喜欢茶。”
平日里赢溱的样貌和气质让一众女子失了芳心，都在说他有太子爷的风范，但是这些话也只敢私下里说。
可是李申却也是听见这些私下的传言的，男子也是有妒人之心的，他早就看不惯赢溱这幅颠倒众生的皮囊，加上今日他又自称爷爷，李申的拳头都要崩不住了，索性也不崩了，反讽道：“呵，秦小公子，你莫忘记你家是杀猪的，你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敢自称爷爷？”
不远处的四个人：“”
巧了，真的是。
更让李申气的是，那人非但没有以此为耻，反以为荣，还像是他夸了他般，如沐春风的笑笑道：“谢谢赞赏。”
“你有病吧。”李申拍桌而起，“我又没夸你。”
好不要脸的人。
这会子赢溱没回话，倒是老夫子站了出来，训斥道：“放肆。”
李申笑笑，看，还想当太子殿下，老夫子都把你的梦拍醒了。
可是下一刻，老夫子就道：“李小公子，你说的什么胡话，还不向太秦小公子道歉！”
李申一脸的难以置信，但是想到自己还在夫子的开除学籍的名单里，加之他还有计划，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坐的好整以暇的赢溱，道：“以茶代酒道歉。”
今日的李申格外的想要喝茶呢，赢溱挑眉，眼神却不自然的落在了董轻婳的身上。
没良心啊，没良心。
她竟然还事不关己的坐在座位上吃着饭。
平时怎么没见她吃这么多！
赢溱忽然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也是，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她保不准还在看他笑话呢。
赢溱喉间一哽，嘴角勾起，转身看了眼站在他不远处的李申，道：“行。”
李申见他终于肯喝茶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叫身旁的朱瑾：“去，拿两个杯子来。”
朱瑾刚站起来，张阳倒是道：“我来吧。”
李申挑眉看了眼张阳，也是，他办事他放心的多！
目视了一切的赢溱冷笑一声。
李申倒了两杯水，对着有些远的赢溱道：“来，秦小公子，喝茶。”
“不不不。”赢溱话一出，李申变了变脸，道：“怎么，你想反悔？不想和我握手言和？”
“自然不是。”赢溱轻笑了两声：“只不过觉得，你要是想要求得我的原谅，必定是需要诚意的，既如此，怎么好叫我自己去端茶呢？不应该由你敬上来吗？”
李申心里骂爹骂娘的，狠狠的咬了咬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不可能败在这里。
“好。”李申能屈能伸，竟真的当着众人的面，站起身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水杯大步走向了赢溱，颇有种他走慢了赢溱就不喝的架势。
赢溱此刻心神有些恍惚，微微的抬眸看过去，那人还坐在远处吃着饭菜，周围的人却都是用紧张的神色盯着他，不乏有关心的。
可是她却没有。
思及此，赢溱垂下眸子，又是自嘲的笑了笑。
而这时，李申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见他这幅愁容满面的样子内心颇为的爽快，将茶水递给了他，道：“秦小公子，来，喝了这杯茶你我恩怨两清。”
说完，他自己一口闷了。
赢溱却是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捏过了那杯茶，似漫不经心般垂眸望了眼。
呵，茶水里有毒。

第41章
赢溱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摇晃着茶水杯，本想直接将他点破的，但是眼一瞥，很不争气的又看见了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关心的董轻婳。
他垂眸看了眼杯中的水，神情难辨。
半晌，就在李申以为他要放下茶杯不喝的时候，他真的放下了。
李申：“”
“秦小公子，莫不是看不起我这杯茶？”他也只是客气一说，没想到赢溱真的说：“嗯，是看不起。”
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申一肚子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莫不是害怕我下毒？秦小公子这么胆小吗？”
赢溱眼神一直往对面看去，在李申说出毒字时，他没忽略掉董轻婳眼睫颤了颤。
他忽然勾唇笑了下。
赢溱没回答李申，他轻笑一下，道：“我要是喝下了毒药，有人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呢。”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说出来大家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就连李申也是，只是他脑回路比较快，大家有些跟不上。只见他抱紧自己，凶神恶煞的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心疼你。”
有病吧你。赢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气氛正有些微妙之时，董轻婳捻起手帕拭了拭嘴角，对着慕倩道：“倩倩，我吃完了先回房，你慢慢吃。”
赢溱气的咬牙，眼睛都红了。
董轻婳却是傲娇如孔雀般转身走了，脚步飞快。
等到了自己的屋内才放下心，还好赢溱没跟上来，不然指不定又会吵一架。
董轻婳说不上心中什么滋味，伸出手关上了门。
“什么毒不毒的，这人也真是口无遮拦，谁会眼巴巴的希望自己中毒啊。”
董轻婳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往床上一躺。转念一想，刚吃饱往床上躺不助于消化，忙不迭的又站起身坐在了书桌前，抽出了一张信纸，端端正正的坐着写信。
估摸着爹爹的信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会到的。
届时她再将这份信送给爹爹。
写家书总是带着些略微沉闷的心情，董轻婳昨日心神就不对劲，加之写了诉说思念的信，心中的无力和似被抛弃的感觉更甚，写出来的信，读上去都有种悲戚的感觉。
董轻婳暗道不好，连忙撕掉了信纸，又重新写了信。
待写完了信，已然申时刚过。
想到那人估计也不在，董轻婳闷得慌，推开了院子的门往外走，院子里几个小娘子站在一处道：“好生羡慕那位小公主，与太子殿下同吃住，长大后还可能是太子妃，一出生就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另一人道：“可不是嘛，皇上皇后膝下又没有女儿，自然是拿小公主当自己的孩子般疼爱的。”
另一人道：“对啊，我们不要妄加猜测了，有可能太子殿下也是把公主当自己的妹妹疼爱呢。”
“不管是不是，待太子过多几年选妃之日就知晓了，不过也有可能小公主在及笄之年就许配给那个公子少爷呢。”
董轻婳面无表情的站着，听了许久，这些人真的厉害，平时没见她们说话，今日一说话，句句诛心。
董轻婳转个身，本想往屋里走的，半路杀出个慕倩拦住了她的路，还神秘兮兮的道：“你知道吗，我刚从别人口中听见了一些话。”
“何事？”董轻婳正愁着没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慕倩这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救人于水火中。
很快她就把这句话收回了，原因无他，是因为慕倩说的是温颜之的事情。
她神秘兮兮，字正腔圆的道：“她不是对外称染了风寒吗？我刚去瞧了她，哪是染了风寒啊，应该是被吓得，神经兮兮的，都不敢瞧我的眼。”
董轻婳没做多理会，左右她也不想再与赢溱有多的牵连，自然也不想与温颜之有过多的牵连。
她失望的是那句不会，而不是温颜之。
她自认不是十分的了解赢溱，却也七八分，他讨厌一个人时，连看她一眼都嫌多，温颜之就是一个代表。
只是那句不会。
他也是真心的。她都懂，就像是刚刚那几个小娘子说的，他可能真的把她当做了一个妹妹对待，是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
他对她已经算好了，只是人心贪婪罢了。
“没事，她既然身子不舒服那我们就不要去叨叨她，让她自己躺着吧。”董轻婳说完，转身进了屋子里。
而那几个女子早就在看见慕倩出来的那一刻逃之夭夭了，毕竟她们在背后说的人可是慕倩的舅舅和舅妈啊！
慕倩听董轻婳这么说，也就笑笑，忽然又道：“对了，你可看见皇兄？”
董轻婳摇摇头，“我今日在屋内。”
“他没去找你吗？”慕倩又问。
董轻婳察觉到了不对劲，反问道：“怎么了？”
慕倩：“也没什么，就是自饭后就未见到人，平日里他都与你在一道，我以为今日是在屋子里陪你温书，可你说没有，那他去了哪里？”
董轻婳微微蹙眉，“慕千和林晗呢？”
“在屋子里，我刚还去看了他们。”
“那就奇怪了，他去哪里了？”
董轻婳右眼跳了几下，她按了按眼睛，道：“不会出事吧？”
慕倩本没觉得什么，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心中也有些些微妙的感觉。
董轻婳揉了揉自己的右眼，道：“右眼总是跳，你说”
慕倩咽咽口水，之后摆摆手道：“无事无事的，你别多想，左眼跳财。”
“右眼呢？”
“右眼迷信。”
“”
“别说的很多了，快去找找人。”慕倩牵着董轻婳的手边走边道。
这种状况下董轻婳没什么小女子的别扭心思，一心只想着不要出事，不说怕的，他是太子，皇上和皇后又只有这一个孩子，万一要是出了事天下恐怕是会大乱了！
慕倩找到了慕千问了一番，后者眉头一皱，道：“他今日用完了午膳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去找了婳婳姐姐”
“别说了，你们去林子里找找。”董轻婳看了看周围，道：“我和慕倩去告诉老夫子。”
林晗点头，“对了，行事小心着点，千万不可在没找到秦小公子之前暴露出他的身份。”
这是自然，众人点头。
董轻婳找到了老夫子，后者一听差点晕过去，忙不迭的招呼了一群年轻的夫子，道：“你们快去找找秦小公子，然后负责甲班的夫子你去班里问问有谁见到过秦小公子。”
夫子们莫名其妙，但是见老夫子如此激动，暗道：老夫子真的是心善。
殊不知，老夫子内心的想法则是他要赶紧找到太子殿下，不然太子殿下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慕倩和董轻婳两个人往林子里走，以防万一两个手上都握着棍子，这阵仗像是要去打架。
而慕千找了一圈之后的确没看见人，心中不安更深，“你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慕千看着林晗，两个人神色都不好，“我下山去调动一下手在山下的侍卫。”
林晗：“好，你快些去。”
慕千点头抓着令牌下了山。
一番寻找无果，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老夫子急的上气接不下下气，坐在位置上抚着胸口，对着刚刚来告诉他没有找到秦小公子的夫子们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有个夫子平日里最喜欢家中有权势的学生，也知晓秦小公子家是杀猪的，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那张脸平日里可以饱饱眼福，他是瞧都不会瞧秦小公子多一眼的。
于是，他有些不服气的道，“老夫子，您这么急做甚，有可能人只是贪玩出去玩去了，晚些自然会回来。”夫子以为老夫子只是担忧秦小公子出事了太学会跟着负责任，于是宽慰道：“再说了，您就放心吧，一个杀猪的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话毕，被气的不轻的老夫子气的差点没喘过气来，狠狠的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夫子，道：“张已！亏你是个夫子！今日竟然说出如此的话，可真叫我心寒。”夫子锤着心脏，“你可知，你今日说的这话可是要被砍头的，你你快些去找！没找到你们这群人都去陪葬吧！”
剩下的几个夫子见老夫子气成这样，忙不迭的走了。
而负责甲班的李夫子在外头苦寻一番无果，也没有回去老夫子那处，而是转身走到了甲班男子休息的屋内，环视了一圈，人都几乎在，就是秦小公子和李申还有另外两个人不在。
“你们一直在这里没出去？”夫子问道。
其余人点头，脸色红红的道：“回林夫子的话，没出去，这外头天有些冷。”他们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衣裳没带够。”
“你们看见了秦小公子吗？”夫子怕太明显，又改口编了一个谎言：“一下午没见他，老夫子要考考他功课。”
众人摇摇头，纷纷道“没看见。”
唯有一人脸色苍白的道：“我见着了！”
林夫子眼前一亮。
那人脸色发白，“我今日用完了午膳就看见李申小公子和秦溱小公子四个人往外走我起先没注意，但是现在一想起来，秦小公子似乎很没力气，神色也是浑浑噩噩的。”
林夫子怒斥：“你怎的不早说！”
那学生哭着喊：“我怕怕李申小公子”
现下说什么都没用，得赶紧找到人再说，林老夫子往外走。

第42章
这世界上蠢的人有很多，但是赢溱想不到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李申就是其中一个，不，应该是他认识的蠢人当中带头的那个。
“李兄，你说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张阳问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乃是树林里的深处，旁人是怎么都找不到的，但张阳却是越往里走越担忧。
他们今天中午在秦小公子的茶水中放了蒙汗药，现在秦小公子比他们其中一个同伴背着走。
“不行了我得歇歇，秦小公子太重了！”朱瑾将背上的赢溱放在树林里，他坐在旁边伸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
李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快点，”郭民兄在前头等着我们呢。”见朱瑾没有起来的意思，他蹙眉：“你可别坏我的事，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朱瑾只是与李申平日里走得近，家中也是有些小钱，有丫鬟小厮伺候着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过，不由得也来了气，“你这人当真好笑，三个人走，我背着他走了多少个时辰你自己算算！你们两个倒好，非但不帮忙听你这口气，莫不是还怪我扯了你的后腿不成？”
李申没想到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朱瑾会说出呛他的话，这也难怪，平时大家吃好喝好十足的纨绔子弟也没有谁使唤谁干什么，只是没想到今日就叫他背一下人就满腹苦水，李申狠狠的瞪了一眼朱瑾，后者自然当作没看见，都快累死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朱瑾心想。
李申望了望地上躺着吃了蒙汉散睡的不省人事的赢溱，平日里一副温润君子，翩翩公子的模样，今日还不是傻乎乎的喝了他递给他的蒙汗药？
思及此，李申哼笑了一声，在膳堂里赢溱将杯中的水放在了桌面上时，他原本以为已经失败了，没想到等所有人都走完，李申本来也想走掉之时，赢溱竟然将杯中的水喝进了肚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申高兴的看着赢溱晕乎乎的，伸出手将人带到了后院里的树林里，三个人自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走，直到现在还没走到目的地。
“娘的！早知道就不要叫他们在这么远的地方等着了。”李申呸了口口水，“我兄长已经买好了人手，只要我们加把劲把他带到那边我们就能狠狠的羞辱秦溱了！”
没人理他。
朱瑾翻个白眼：“我退出，累死人的活全都我一个人干了，你们倒好，头发丝都没乱。”
看朱瑾的样子是真的宁愿退出也不愿再背秦溱了，李申不由得苦恼，看了眼张阳，却也不指望，毕竟他们两家势力相对，他不能使唤他，只好自己亲自上阵，可惜还没将秦溱拉起来就被一股蛮力拉的往他身上倒，下一刻脸朝下，和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啊啊啊啊！呸呸呸！”李申一边吐舌头一边将袖子往自己身上擦拭：“什么鬼东西。”
他将袖子扯下来一看，竟是鸟粪！
李申爱面子，趁着没人看他赶紧当作无事发生，只是眼下距离约定的地点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他又背不动秦溱，这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他不抱希望的望了眼张阳，后者接到他眼神里的暗示，道：“算了，在这样爬山上去估摸着天都黑了，我背吧。”
今日的张阳格外的好说话。
李申：“既如此，李兄在这里谢过张弟了！”
张阳将昏迷的赢溱背起来，朱瑾见好就收，笑嘻嘻的帮赢溱上了张阳的背。
一群人又往前走，树林里寒风瑟瑟，树叶沙沙作响，“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李申缩了缩脖子：“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你想多了，我们这里荒山野林的。”朱瑾左右环顾了一下，着实有些古怪，但是又自我安慰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别想了。”
张阳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心神有些恍惚，心不在焉的感觉，在踢到一块枯树枝的时候，李申误以为他是害怕了，宽慰道：“你别怕，我兄长说了，只要人交到他手里我们就原路返回，届时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张阳嘴角动了动，终是没说话。
而朱瑾却道：“你兄长对你可真好，连这事都帮着你。”
“非也非也”李申哼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兄长是在帮我？实际上不过是他与秦小公子也合不来。”
朱瑾还想问，却眼尖的看见了前头的一群地痞流氓，“这李申这是你兄长叫来的人？”
放眼望去，站在为首的男子不就是那日在街上想要调戏董轻婳的男子吗？
李申走上前恭敬的行了礼，道：“兄长，人我带来了。”张阳顺势把赢溱放在了地上，李朗笑笑：“可把这个小子抓来了。”他看了眼李申，“你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不行。”李申哪肯啊，本来就是为了让赢溱在他脚下求饶，此刻竟然叫他先回去，这不是扫兴吗，“我要看着他醒来，左右蒙汗药的药劲也快要过去了，我在这等一下。”话毕，他干脆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树下，颇有种赖皮的感觉。
“那我先回去了。”站在赢溱旁边的张阳道。
李申眯了眯眼，张阳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又是帮他倒蒙汗药又是帮他背赢溱，以前他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日怎么会这么主动。
“谁都别走。”李申哼笑了声：“参与进来的人别想要临阵脱逃，这算什么男子？”
张阳脸色有些不好，但是看见李申身后那群魁梧的人，还是妥协道：“既如此，那我便留在这。”
李朗可没那么多闲情，他紧紧的盯着赢溱，道：“这人还有多久醒来？”
“估摸着还有两刻钟，这蒙汗药药劲不大。”李申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我觉得速战速决，找个人弄醒他吧。”
话毕，李朗对着身后的小弟道：“你们，上去把他给我摇醒。”
几个人得令，上前刚想伸出脚踢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人忽然“哎哟”一声：“谁！谁打我！”
石头左右望了眼，这都是他们自己人，不可能会打他，但是刚刚明明有东西打了一下他伸出去的脚。
石头对着身边的另一个人蜜蜂，道：“你来把他摇醒。”
“好咧！”蜜蜂伸出脚，还没踢到他，就被东西打中了脚，又是一声“哎哟”。
这会子大家都知道不是巧合了，只是赢溱告诉紧紧的闭着眼，一点儿都不像刚刚打他们的人。
这头李申听见了他们的“哎哟”声，心中一惊，那种在林子里的惊恐感又来了，他猛地站起身，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他现在忽然想起，平时秦小公子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水都放下了，却还是端起来喝。
而且还特意挑了一个大家都走完了的时候喝进去。
“呸，这人根本没喝蒙汗药。”李申大喊，跑了过去，刚想蹲下确认一番，猝不及防的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李申惊呼：“哎哟。”
赢溱坐在地上，好整以暇的望着捂着脸的李申，似笑非笑的道：“看来你还没蠢到极致嘛”
他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杯中茶有毒还喝，他只是觉得生活太过于无聊，找点好玩的事情消遣一下，配合着演了一出戏罢了。
李申还在哎哟哎哟的喊，李朗走上前，对着石头道：“把我弟弟带到另一边去。”
石头抓着李申走了，李朗站在赢溱的面前，笑的尤为惊悚：“秦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赢溱刚刚在“昏迷”的时候就听见了李申和朱瑾聊天的话，笑的一脸欠打的问：“你就是那日被我打的趴在地上的男子？”
李朗：“”
“等着吧，很快就变成了你被我们打趴在地上的时候了。”
李朗不想再与这种说话气死人的人说话，转身对着十几个兄弟道：“你们上，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前几日聚在一起，还以为今日要对付的是什么人，还把他们斧头帮聚在了一起，今日一瞧，竟是个少年郎，众人顿时没了兴趣。
“让你们上就上。”李朗看出了他们的不满，“谁打的最厉害我给谁的银两就越多。”
斧头帮也是人嘛，也是要吃饭的！
众人一听有银子，面子啥的都不要了，一窝蜂的上去，也不怕被人瞧见了说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就在李朗哼哼笑的时候，斧头帮冲上去打赢溱的十几个人哎哟哎哟的叫着，有些还躺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膝盖。
“你们在干嘛！”李朗气道：“快给我起来！起来！”
李朗往前看，原本应该被打的趴在地上的赢溱此刻懒洋洋的倚靠着大树，手上把玩着几颗小石头，见到李朗，笑的轻蔑的道：“什么破斧头帮，也好意思在孤这里显摆！”
自己花了银子叫了人，密谋了好几天，就是想让赢溱哭着求饶，没想到不是他哭着求饶，反倒是那群人被打得趴下，这让李朗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他撩起一根棍子，狠狠的道：“爷爷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饶！还孤！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子殿下了？你要点脸吧你！”
话语间，李朗已经挥着棍子往赢溱的身上劈去，千钧一发之际，赢溱眉微微一挑，周身泛着比这冬日好冷的寒气，单手轻松的牵制住眼前的棍子，嘴角噙着一抹看不起人的笑，道：“没用的东西。”
□□裸的侮辱，李申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扯过一根棍子，也想着劈上去，这次赢溱可没那么好脾气了，一把站起身，左手牵住向他劈来的棍子，右脚踢上去，石头见李申倒地，凭着一股蛮力，抬起一个石头，往赢溱身上砸。
赢溱一个闪躲，与他的衣袍擦肩而过，可是这一幕给地上的斧头帮看见了又重新鼓起了勇气，也不顾膝盖上的疼痛，站起身前仆后继的加入了战斗中。
一对二十个人，还是少年郎对成年人，不用看也知道谁吃亏，朱瑾也没有加入战斗，这会子他自我安慰道自己是君子不应该乘人之危。
而张阳则浑身上下出了冷汗。
不知道是怕还是担忧。
对于赢溱来说其实是没有压力的，但是这群人使的是阴损的招式，不入流的很，左右两下赢溱也被劈了两掌，这两掌没把他的怒气燃起，反倒是李申恬不知耻的说：“你们快打，打完了届时我赏你们看看这人放在心头上的宝贝姑娘。”把他的怒气燃起了！
李申口中的姑娘还用得着点名道姓？
不就是董轻婳！
赢溱气红了眼，以往让人看一眼就春心萌动的少年郎此刻脸上早已没了温润如玉的笑，只剩下怒气冲冲的赤目，伴随着一句怒吼：“我今日让你尝尝阎王殿的滋味！”
话毕，赢溱将李申狠狠的一脚踹飞。
一会功夫二十个人里倒了好几个。
众人又一窝蜂的涌上去，有些小人甚至已经拿出了小刀，企图趁赢溱不注意狠狠的刺上去。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斧头帮的人心一惊，往后看去，一群穿着红色的侍卫们正往这边涌。
“找到了找到了。”夫子大喊，董轻婳和慕倩跟着侍卫们往前走，只见一群人被侍卫们包围着，伴随着的是一阵高声的大喊：“救驾救驾！”
因为担忧夫子们都走光了留下学生们不安全，所以大家跟着慕千调来的侍卫们一起上山寻人，见这个偌大的阵仗，众人心中难免有些好奇，照理说只是一个玩的好的玩伴，慕千就是个世子，应该也不会有权利调动这么多的侍卫，还是只是去救一个爹是杀猪的人。
这很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有些按耐不住的，小声嘀咕：“世子对秦小公子可真好，朋友出事了，竟然还调动侍卫们帮忙寻人。”
“可不是，这阵仗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走丢的是哪位皇亲国戚呢。”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声高呼：“太子殿下！”
众人：“！！！”太子殿下来了？在哪？
赢溱眼神紧紧的盯着在人群里站着的董轻婳，实则已经将这些人打趴下了，但是其中一人见他失神了，忽然觉得有些丢人，二十个人抵不过第一少年郎，于是气急了乘此机会，一个匕首刺进了他的右手臂。
“噗嗤”一声，刀抽出去，鲜血染湿了衣袖。
刹那间那刺伤赢溱的人被一个飞刀刺穿了喉，在众人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径直往下倒去。
暗夜将飞刀收回用轻功上前，飞快的跪在了赢溱的面前：“太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赢溱捂着流血的那只手臂，眼神直直的盯着董轻婳的方向。
而其余的人还在那句“太子殿下”中没回神。
太太子殿下
这时，老夫子看见赢溱手上的鲜血，忽然大惊：“太子殿下快快快，叫大夫叫大夫，太子殿下手流血了手流血了！”
众人：“！！！”
这个杀猪的儿子真的是太子殿下啊！
侍卫们圈成一团，将一群人压制在手下，随后跪在地上喊道：“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早有先见之明的慕千已经带了山脚下的大夫，此刻一窝蜂的涌上去帮赢溱止血。
只是那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人群中苍白着小脸的董轻婳。
赢溱在心中叹息一声，算了，狗就狗吧，从小到大当了那么多次“谁理你谁就是狗”的赢溱又一次认输了，她脸色这么白，一看就吓得不轻。
失血过多的赢溱晕过去之前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婳婳。”

第43章
赢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冬日的夜带着寒风伴随着呼啸声敲打着窗子，屋内点燃了蜡烛，老夫子们站在一旁，几个夫子脸上带着惶恐不安，连带着一群学生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天知道他们听见秦小公子是太子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啊，到现在心有还隐隐的不安着，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安，但是一想到平日里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竟是太子，下意识的就会去看看自己以前有没有做错什么，或者说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太子爷！
“没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短暂的昏迷，现在好好静养一下就行。”大夫说完，看了眼屋内密密麻麻的人，“人多不合适，无相干的人还是出去吧。”
话毕，慕千道：“全部退下。”
世子都发话了，那些想着在太子殿下面前争功劳的人也都默默的退下了，老夫子往里瞧了瞧，被李夫子搀扶着走到了门口。
大夫眼瞧着也没多大事，跟着退下了，一下子屋内只剩下慕千和慕倩以及董轻婳。
“等会皇上和皇后就来了。”慕千手捏着从李申的包裹中搜刮出来的蒙汗药，眼里的愤怒显而易见，怒斥：“卑鄙小人！”
董轻婳倒是没慕千的愤怒，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此刻躺在床上的赢溱，心中有些酸，又有些自责，早知道就不要和他吵架，也不要赶他出去了，这样子吃完午饭之后他定会来寻她的，届时再一起温书，不会什么事都没了。
思及此，董轻婳眼泪掉了下来，滴到了赢溱苍白的右手上，袖子已经被割掉了，露出了修长的手臂，上面还有些血渍没来得及洗掉，更衬得他脸色苍白。
见他如此毫无生气的样子，董轻婳心头难受加深，抹了抹眼泪小小的抽泣了一下：“太子殿下，你要是起来了，我以后就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也不会赶你走了，还有你叫我干嘛我就干嘛，我以后就听你的话。”
站在远处的慕倩和慕千走上前，叹息一声，道：“婳婳姐姐，你莫要伤心了，再过一晚上估摸着皇兄也会起来的，届时你再把这些话告诉他。”
就是因为他现在这样董轻婳才敢说，他醒了她可是万万不敢说的，不是害怕，而是心中有种羞涩感，说不出这类的话。
她摇摇头，“罢了，不说了——”
“说啊，我听着呢。”赢溱左手牵住董轻婳的小手，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眼尾泛着微微的痛意和笑意。
“你你怎么”董轻婳往后缩了缩，奈何手被他牵住，见他一脸疼痛的感觉，她才想起他手受伤了不敢大幅度的退后，只能又乖乖的回到原地，“你好些了吗？”
赢溱虚弱的点头。
“皇兄，你醒了？”慕千冲上来，一把抓过了赢溱牵着董轻婳的那只手，激动的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老夫子都差点晕过去了，还有我们也是，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晚膳都没吃。”
赢溱眼睛眯了眯，略微有些嫌弃的从慕千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虚弱的张开唇，对着董轻婳道：“婳婳，给我点水。”
被慕千强挤进来所以只能退后的董轻婳听见了赢溱的话，傻乎乎的点头，忙不迭的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了赢溱的嘴边，道：“小心点。”
“我去叫大夫。”慕倩从赢溱醒来的欢喜中回神，忙道，她走到一半，忽然将慕千一把扯过，道：“走走走，你和我一起。”
“干嘛呀。”慕千挣扎：“我还有话和皇兄说呢。”
慕倩恨铁不成钢，“哪那么多话，有话也轮不到你说。”话毕，不顾慕千的挣扎，慕倩将人带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门的时候，慕倩看见了赢溱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183;
赢溱喝完了一口水，被火灼热般的喉咙得到了缓解，他尝试着发出几个声音，“婳”见声音恢复了正常，他道：“婳婳，你刚刚说的可作数？”
什么话？
不就是那些她以为他昏迷的时候说的那些忏悔的话吗。
董轻婳脸色红红却也没回答。
“你骗我的？”赢溱有些生气，“我就知道，你就是说好话哄我，根本没打算与我好，罢了罢了，怪我今日说话重，我都受伤了你还这样，说好话哄我就算了，你为何不哄到底？我这会子问你你又躲避，可见你对我的心也不真！”
“我我没有。”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赢溱倒是一大串话说出来了，本想争执两句，但一想到刚刚说了以后都不与他争吵这句话，无奈道：“我什么时候哄你了，我说的是实话，以后都不与你吵架了。”
“那我可记住了。”得寸进尺的赢溱她早就熟悉了，点点头：“好好好，你就歇着吧。”
董轻婳想站起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却被赢溱伸出的手牵住，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钻进她骨血里，让她一颤。
算了，往后就当兄妹，以往的太子哥哥是一种称呼，以后就让太子哥哥渗入心底，真正的把他当成哥哥吧。
虽会委屈，再多几年，应该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了？”董轻婳微微笑：“抓着我手作甚？”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赢溱虚弱的咳了咳：“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开心。”
“哪有。”董轻婳垂下眸子，想通过后她忽然觉得一身轻，莞尔道：“你躺着，我去帮你再倒杯水，估摸着大夫也快来了，你安分些躺着。”
大夫来了，想到这是太子颤颤巍巍的把完脉之后道：“太子殿下福人天相，休养些时日就会好了的。”
平常人也是休养些时日，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倒是因为福气庇佑，慕倩有些想笑，真是见人说人话。
“那便好那便好。”老夫子抚着胸口安下了心，可这刚放下去的心下一刻又被提起，只因外头有尖细的声音，大喊了一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站在院子里的学生们各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皇上和皇后都来了，他们更害怕了。
早知道以前就不要嘲笑秦小公子家是杀猪的了，现在该怎么办！这不是变相的嘲笑了皇上是杀猪的吗？
有些人已经害怕的双脚发颤，站都站不稳了，而有些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匆匆赶来的皇上和皇后，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辈子估计都不会看一眼皇上和皇后，但是今日近距离，有些胆大的早就一饱眼福看了好几眼了。
直到皇上牵着皇后的手走进去，众人还没从惊艳中回神，太子殿下长得这么好看，皇上和皇后肯定会也不差，但是没想到，何止是不差啊，单单就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样貌都可以干吃白饭吃下好几碗了！
董轻婳听见皇上和皇后来了，赶紧从赢溱的床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去哪里？”赢溱抬眸，语气不是很好的问。
“皇上和皇后来了，我要出去接他们。”董轻婳说完，也不顾他反对，将他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掰开，正在这时，皇上和皇后进了屋内，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跪地，嘴里整齐划一的喊着：“皇上——”
“免了。”赢烨着急的往里走，当满心焦急看见的却是自己儿子抓着干女儿手腕的那一刻，顿时没了焦急的语气，“好点了没？”赢烨问。
秦蓁蓁走上前，眼睛微微有些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在路上好不容易被赢烨哄好了，这会子看见赢溱手上缠上的纱布，忽然眼眶一酸，又掉了几滴眼泪。
赢溱有些慌，被自家爹瞪的。
“母后，你别哭，我没事的。”赢溱摇了摇董轻婳的手，后者上前抱着秦蓁蓁道：“干娘，大夫说了太子殿下现在要静养，我们快些收拾一下回宫去吧，这儿人多。”
秦蓁蓁点点头，赢烨虽说讨厌赢溱惹自家娘子掉了金豆子，但是看见自己宝贝儿子伤成这样，心也是隐隐作痛，转头对着暗夜道：“把那群人给抓进地牢。”
暗夜作揖：“是，皇上！”
“还能走吗？”赢烨小心翼翼的扶起赢溱，微微叹息，“从小到大你都是不省心，现在好了吧，惹出事了吧。”
“有你在呢父王。”赢溱微微笑，“不怕。”赢溱自小在自家爹爹的口嫌体直的氛围下长大，自然明白自家爹此刻是有多难受，碍于人多不好哭出来而已，于是尽管可能的安慰他。
“小心着点，回去好好养着。”赢烨道。
出了门，原本站着的一群人见到他们像是见到什么一般，惊愣了一会之后，以夫子们为首，全部学生跟着跪地，嘴里整齐划一地喊道：“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听过一个传闻，那就是皇上不喜欢别人拜见皇后的时候说千岁，只能和他一般说万岁。接下来要叩见的另一个人，众人有些恍惚，明明昨日还一道说说笑笑的关系，今日却忽然得知此人的身份竟是当朝太子，绕是大人也未必能够缓过神来，何况是一些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但就算再缓不过神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地叩见，众人于是乎：“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赢溱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群，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身份的，他还觉得杀猪的儿子这个身份会伴随着他直到三年的太学毕业，未曾想竟让他们得知了去。
心有竟然有瞬间的可惜，平日里逗他们玩是他的乐趣之一，见他们小人得志的样子也是他乐趣之一，现在乐趣少了一个，怎么样也得在董轻婳身上给补回来。
于是董轻婳走在他后头，莫名其妙的见他朝她笑了笑。

第44章
有一种人得寸进尺，但是你还只能为了承诺不能发火。
“倒杯水我喝一下。”赢溱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玉佩，好整以暇的对着此刻有气却不能发的董轻婳道。
后者不是很想理他，这半个月来她着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事多，偏偏自己那日在床头上说的那番话被他听了去，时不时的他就拿这话堵她，问她：“不是说了以后都听我的？我只是叫你倒杯水，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为何摆出这幅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可不是欺负吗，明明水就在他旁边，还硬是要她倒好了，送到他面前，有时候还说自己十指连心，右手受伤左手也跟着抬不起来，要她喂他。
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董轻婳愤愤的站起身，倒了一杯水塞进了他的怀里，“喝。”
“好凶啊。”赢溱眼尾带着笑小声道，右手下意识的握住了杯子。
见他右手明明已经就好了，游刃有余的接住了水杯，另只手还牵住了她，董轻婳嘀咕：“你手明明就好了，还整日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因为”赢溱无赖的一面又出来了，他勾唇笑笑，懒懒的道：“我想要婳婳照顾我。”
董轻婳的脑袋蓦然炸了，脸色爆红，一双眼蕴含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望向他，半晌，就在赢溱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脸红红的娇嗔两句，哪知她将被他握着的手抽回去，脸色不自然的道：“太子殿下，人多眼杂，你别总是”话没说完，赢溱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叫他多注意一下，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赢溱眸色暗了暗。
从别苑回来的这半个月以来，赢溱忽然觉得董轻婳似乎与他生分了许多，虽然还是整日挂着一张笑脸，但总感觉她眼里看他的神色少了些什么，自那日吵架过后就没再她眼里看见过，像是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的溜走了，丝毫不留。
董轻婳见他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估摸着他又要发脾气了，本想开口宽慰两句，但忽然想到，反正以后也不是她受这个气，她才不管这么多，爱他生气就生气，气坏身子也只是未来的太子妃着急，不关她事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左右想到他以后要和别人成亲，心中那种酸的冒泡的感觉又开始了，“我走了，还有课业没温习。”她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留下了一脸无解的赢溱呆呆的坐在床上。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见她不理自己，赢溱愤愤的翻身下了床，不能找她的不痛快，那总要有人给泄泄火气。
思及此，小小胖带路，带着赢溱往地牢的方向走。
有宫人们争先恐后的跑去大理寺道：“太子殿下要来了，大家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自然是将周围的环境美化一些，不能让周围的晦气影响到了当朝唯一一个皇子也是太子殿下，于是大理寺众人开始忙活。
最后在赢溱踏进来的那一瞬间，一群人排排站，行了一个跪拜礼，整齐划一的喊：“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赢溱：“免礼。”
“请问太子殿下屈尊到大理寺有何事？”大理寺卿贾费玩着要问道。
“也无甚大事。”赢溱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下的玉穗，与其让人辨别不出到底是开心还是恼怒，似笑非笑的道：“就想来看看那群丧家犬。”
丧家犬自然就是李申李朗和那帮斧头帮。
贾费赶紧直起身，忙道：“回太子殿下，那群人此刻被关在了最潮湿的那间屋子，这半个月来我们都”话未完，言语间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大理寺的人没少折磨李申那帮人。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地牢的最里边，小小胖体贴的将昂贵的手帕及时的送到了赢溱的跟前，后者接过，微微的捂在了鼻尖，这味道太呕心了。
“太子殿下，到了。”大理寺少卿侧个身子，道。
赢溱原本冷冽的眼眸在见到李申那群人的时候，眼尾都并发着一股寒意，那种寒，是夹杂着狠戾。
只是站着，立刻有人搬来了凳子，上面点了羊毛软垫，看上去和这地牢格格不入。
而李申看见赢溱的那刻，恍惚了一下，下一刻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牢房的门边，扒拉着栏杆，求饶道：“秦小公子不！太子殿下，我求求你了，我罪该万死我知错了，你放我出去吧，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着罪该万死却还求着赢溱放他出去，自相矛盾的话让心情本不好的赢溱忽的笑了笑。
“想要我放你出去啊？”赢溱把玩着手中的玉穗，漫不经心的问，语气仿佛在问：“你今日吃饭了吗？”
可是李申却不自然的咽咽口水，他知道眼前人的狠，这半个月来他已经体验到了皇家的威严，他在地牢里吃不饱穿不暖，特别还是寒冬，他的手此刻却是长满了冻疮，以前家中也是有些钱的，从未受过如此的痛苦，刚进来的那两天就开始哭天喊地说着自己知错了。
可是真的知错了吗？
“我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大理寺少卿道，“太子殿下，你觉得如何处理。”
“我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赢溱的视线环视了牢房一圈，没回答，反问。
“太子殿下好记性，的确是少了一个人，那人叫卫河，是那日拿刀刺杀太子殿下的人。”大理寺少卿道。
赢溱：“他人呢？”
他还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人呢。
大理寺少卿作揖，“回禀殿下，早在那日，皇上已经下令，将那人午时斩首了！”
刺杀太子殿下，是何等的滔天大罪，没有把这一群人斩首都是赢烨的仁慈了。
换句话说，今日的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家世，那么这个人早就身首异处，而家中无权无势，迫于李申家中的威胁，定然会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赢溱想到这，站起身往外走，也没有理正在忏悔的李申，对大理寺少卿道：“这件事你们处理，结果无需与我说。”
他不想参与这些繁杂的事，特别是这群人还是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同窗，但是这群人却想要他的命，他不能做到放他们，这个天下也不会同意。
大理寺少卿作揖：“恭送太子殿下。”
李申看着他的背影往外走，顿时后悔不已。
但是为时已晚，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如赢溱所想，李申这人不是知错，而是迫于他的身份才认错。
这种人是祸害，不是太子殿下也终有一日也会欺负另外一群弱势的人。
李申终究意难平，喊道：“秦小公子，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放了张阳和朱瑾？”
赢溱背对着他，淡淡的笑了声，“李申，你该不会不知道张阳早就私底下告诉我你带了蒙汗药吧？”
那日在太学赢溱就已经发现了李申的不对劲，只是张阳心里过意不去，和朱瑾商量之后，两人再偷偷告诉赢溱，目的却是让赢溱小心些，不要去惹怒李申。
其实赢溱早就李申拙劣的演技下知道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会过来告诉他，既如此，不如就将计就计，其实李申才是一直被玩弄的那个人。
只是赢溱给了他机会，李申却是没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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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溱没再理会李申，抬脚走了出去。
大理寺少卿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李申家中因为有些钱，十足的纨绔子弟，当街强抢民女，在街头砸摊铺，以及一系列的罪证，李家已经够蹲大牢无数次了，只是每次都被压下来了罢了。
大理寺少卿望了望地牢的方向，摇摇头。
这一辈子，李家兄弟和斧头帮就不用再想看外面的世界了，只能在牢里了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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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赢溱再次看见了董轻婳，她还是那副莞尔轻笑的模样，但他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一顿饭他吃的索然无味，可是她却吃的津津有味。
秦蓁蓁见赢溱心情不好，想起什么，笑着道：“对了，三江国的使臣前日到了国都，说是他们国家的二皇子和大公主来我们国家学习，估摸着过两日也快到了，届时你可不许欺负他们。”
三江国是邻国，皇上与赢烨感情说不上很好，却也还算可以，只是两个人签了协议，友好互助，不可无故辱骂对方的国家也不可擅自攻打对方的国家。
赢溱本不屑这种协议，毕竟清歌国比三江国的土地大许多，百姓的生活也比三江国好上许多，但对方如此诚恳的请求交好，赢溱想到打仗必会损伤清歌国的将士，反正敌不犯我，我不犯敌，且他们甘愿当一个小国俯首称臣，每年对清歌国进贡，于是，赢烨签下了这份合约。
赢溱听见秦蓁蓁的话，敷衍的嗯嗯嗯。
秦蓁蓁笑了笑，“说来，那位大公主还和婳婳是同年的，届时你又多了一个妹妹了。”
董轻婳吃着饭，闻言，对着秦蓁蓁笑了笑，道：“那我也有个伴了。”
秦蓁蓁眼神一亮，夹了菜递到她碗里，道：“婳婳真棒！”胆子大了不少，这种话也肯说了，秦蓁蓁着实开心了不少。
董轻婳被夸了，脸色红了红。
赢溱见她这样娇羞的红着脸，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又多了两个玩伴，一个女孩一个男孩，着实不错，只是不知道那女孩胆子大不大，我可以带着她去宫外转悠。”
秦蓁蓁笑笑，“听说是挺调皮的。”
赢溱忽然提高嗓子，声音颇大，似乎生怕有些人听不见，“那就好，我就喜欢调皮的！”
董轻婳莞尔，手却微微的捏紧了筷子，心口有些堵，怪难受的。

第45章
进两日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话，赢溱想不通董轻婳的思绪，后者则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牵扯就像情丝，越多纠缠的越深。
但是她如今还在皇宫内，左右都是住在他家中，怎么样也不好把关系弄的太僵硬，皇后这么疼她，她也不想被皇后看见她心情不好的一面。
思及此，董轻婳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的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以后都以兄妹相称，哪有兄妹关系这么僵硬的？
想通了的董轻婳便睡了过去，第二日晨起时，看见了双儿捧着一件东西款款向她走来，董轻婳“咦”了声，问道：“双儿姐姐，这是？”
双儿笑了笑，道：“这是皇后娘娘前几个月命人帮你赶制的鹅黄色的宫裙，因今日外国的皇子和公主来了，皇上会宣他们进宫觐见，但不会设宴。”双儿边说边将宫群放在了床榻上，“但是今日估摸着也要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一道与他们用个膳，所以今日公主殿下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
双儿伺候了董轻婳洗漱完毕，拿出宫裙照着董轻婳比了比，道：“果真好看。”
宫裙华丽无比，鹅黄色更显董轻婳的灵动气质，待穿好时已经过了半刻钟，可见繁琐程度。
董轻婳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宫裙，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笑着对双儿道：“好看极了。”
双儿掩唇轻笑，“我可是第一次见公主殿下穿宫裙，果真好看极了，宫裙配美人，简直让我们都觉得若是男子的话，真真的就向皇上讨了你去。”
见她们又拿自己说笑，董轻婳脸色红了红，娇嗔道：“不许说不许说。”
双儿没忍住，笑出声，连带着身后的一群宫女们都是如此。
紧接着是一道稚嫩的嗓音从屏风处传来，“有什么好听的事，说来听听，怎的把我小公主惹的笑的如此欢快？”
宫女们都知道这几日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两个人像是起了争执，平日太子殿下有事无事都会往这里跑，但是自从上次太子殿下受了伤后，两个人就没有再经常腻歪在一处，前几日更是如此，两个人在宫殿上遇见了也不问好，径直绕过对方擦肩而过。
这古怪的氛围让宫人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太子殿下一个生气打发了他们，却也担心公主殿下会受委屈，毕竟公主殿下性子这么软，人又这么可爱，平日里肯定没少给太子殿下欺负！
思及此，众人们看见时隔了好几日才出现的太子殿下，一时忘记了行礼，回过神来之后行了个礼，却也没出去，毕竟她们害怕太子殿下会欺负公主殿下。
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思想，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撇开视线，毕竟有些尴尬。
良久，就在宫人们都快打瞌睡的时候，空中飘来了太子殿下的一句淡淡的话，“你今日挺好看的”
众人打起精神，视线却在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身上一直转头着，毕竟，太子殿下今日也好像精心打扮过，这件衣裳好像也是第一次穿。
董轻婳垂着眼，小手搅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繁琐的宫裙裙摆，没看他，也没应他。
赢溱手掩唇，轻咳了几声，“走吧，我们去找你干娘。”
董轻婳也有些不好意思，周围宫人的视线太灼热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嗯了一声之后，她感觉周围的宫人们似乎松了一口气。
是的，不是错觉。
周围的宫人们都觉得近日来两个祖宗的情绪不对劲，刚刚好不容易太子殿下先开了金口，她们害怕公主殿下拒绝，所以一直紧紧的盯着公主殿下，直到她答应，她们才顺了口气。
真怕他们两个又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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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弯弯绕绕的牡丹小道里。
赢溱和董轻婳并排着走，俊男美女惹的一众宫人们侧目，宫中都流传着可能公主殿下过几年直接会变成太子妃也不定。
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俊男美女，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绝对就是良配啊！
两个当事人没想这么多，董轻婳小手轻轻的拂过牡丹的花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开口问道：“你”
“你”
赢溱也问了。
“你先说。”赢溱道。
“你”董轻婳抿了抿唇，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肩上的伤好些了嘛？”
赢溱愣了，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点点头，“好些了。”
“你刚刚想问我什么？”董轻婳轻声问。
赢溱：“我想问问你，想在皇宫内苑请太傅教学，还是和以往一样去太学上课？”
说来也有半个多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没有去太学了，原因是因为赢溱在休养，董轻婳也跟着没去，都是在宫殿内自己温书。
“那”董轻婳顿了顿，“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赢溱：“看你，你说去太学我们就去，你说在皇宫内我们就在皇宫内。”
“那就在皇宫内吧。”董轻婳道，“安全，人少。”
赢溱无异议的点点头。
说话间已经到了龙乾宫，董轻婳抬眼望去皇上和皇后已经站在了门口似乎在等他们两个。
秦蓁蓁见两个人肩并着肩往这边走，对着赢烨眨眼笑笑，后者失笑搂住她的手紧了紧，道：“日日看别的男人做甚？”
秦蓁蓁翻个白眼，这人又开始吃醋了。
眼瞅着两个人越走越近，秦蓁蓁笑笑，悄悄说：“他们和好了。”
这几日也不知道干什么，两个人不理对方，毕竟是孩子们的事情，有时候大人不好插手。
赢烨点点头，“我早就说了会和好的，时间问题罢了。”
待他们走近，四个人上了辇轿，宫人们抬着往宴席的清禾殿内走了过去。
宫外的商道上，三江国的二皇子许晟和大公主许灵坐在马车内，马车帘微微掀开一道缝，许灵看了眼窗外的百姓们，各个脸上带着笑意，可见清歌国是有多么的繁荣昌盛，以至于连摊贩的小老板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许灵放下帘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笑着道：“皇兄，国都真是好风景，也难怪父皇会要想你和我一道前来学习清歌国的人民文化。”
二皇子许晟笑笑，“你不要调皮就好。”
许灵和许晟是同胞的，因此感情会比大皇子和其他的公主来的好些，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心眼。
许灵笑嘻嘻：“二哥哥，听闻宫里也有一个公主是吗？”
“是的。”许晟顿了顿，笑笑：“不过不是皇上和皇后亲生的，是清歌国宰相的孩子。”
“这样吗？”许灵眨着大眼眸，明显有些不相信，又问道：“那皇上和皇后只有一个孩子？”
许晟点点头，“听父皇说清歌国的皇上和皇后感情很好，皇上没有妃嫔，甚至近身伺候的宫女都没有，也心疼皇后生产，所以只要了一个孩子。”
许灵不由得有些羡慕，怎么说呢，父皇虽然对他们也很好，但是他们的母妃却是一个妃子，大皇子的母亲就是皇后，后宫里的女人们各个都盼着父皇的恩宠，以至于拿孩子们来当诱饵。
父皇有五个皇子，四个公主。
但最受宠的却是她和二皇兄，要不然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学习呢？
许灵再次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用着艳羡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皇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皇宫。
许灵和许晟到了宫门口就被请下了马车，两个人站在大门处，被这辉煌的皇宫闪了下眼，太豪华了。
左右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抵不过心头的好奇眼神左左右右的看着。
赢烨身边的太监总管笑了笑，道：“二皇子和公主跟我来。”
许晟和许灵点点头，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清禾殿，只是一路上许灵都压抑不住好奇的心，尽显小女子的娇俏，时不时的双手交叉在胸前，问这问那，王公公也礼貌回答。
后，看着一群人推了一辆斗车往里走，上面有竹框子，里头装了许多的棕色的物件，许灵又来兴趣了，礼貌的问：“这是什么？”
王公公看了眼，微微笑道：“回公主殿下，这是我们仪卿公主和太子殿下前不久叫人带回来的松果，仪卿公主喜欢玩。”
许灵恍然大悟，笑道：“那仪卿公主定然也和我一般，爱闹爱玩。”
小女子说出这句话，王公公脸色不是很好看，不是他说，仪卿公主这么可爱的小女子怎么可以到了外国的公主前就变成了爱玩爱闹。
但他只是个太监，并不能越界，于是微微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回答许灵的时候也没有多耐心。
许灵浑然不觉，一路上问东问西，身边的宫女们都觉得有些呱噪，许晟微微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灵儿，快到了，整理一下。”
话毕，已经到了龙乾宫门口。
赢烨和秦蓁蓁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赢溱和董轻婳坐在了下方的位置，同时还有慕千和慕倩两个人凑热闹。
董轻婳和慕倩坐在了赢溱和慕千的对方。
许灵和许晟在众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宫殿，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皇上和皇后，心下一惊，被这么亲密的两个人吓得不轻。
不怪他们，平时他们的父皇从未和别的妃子坐在一处，甚至连皇后都没。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么亲密的两个大人。
许灵和许晟调整好了思绪，小步上前，行了个清歌国的大礼，没有行他们三江国的礼节。
赢烨和秦蓁蓁笑笑，道：“免礼。”
许灵和许晟谢了恩，许灵站起身的瞬间，下意识的就往下方坐着的慕千和赢溱的方位看去。
只一眼，让她有些失神。

第46章
惊鸿一瞥。
周围的所有人与物都失去了颜色。
许灵在看见赢烨的脸时，深深刻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盯着赢溱，痴痴地看呆了，连身边的许晟喊她她都没听见，老长时间才回神。
回过神后她忽然笑了笑，又对着赢溱行了个三江国的礼，问：“请问，您是否就是太子殿下？”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
董轻婳抬眸望过去，赢溱不知何时也看向了这边，她又匆匆的垂下眸，企图掩饰自己的眼神。
半晌安静的大殿内，响起了一抹轻轻的笑声。
董轻婳双颊绯红，不自然极了，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下一刻，她就听见原本还在殿内行礼的三江公主笑着道：“尊贵的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我与二哥哥一道前来贵国学习礼仪，还望皇上，皇后娘娘能够给我们这次机会。”
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女，但一张嘴，能说极了。
赢烨自然应道：“你们有心来学习，我与我的夫人自然是肯的，届时，我让太子殿下和仪卿公主带你们，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是能玩到一处的。”
许灵和许晟跪地谢恩。
秦蓁蓁给他们赐座。
“谢皇后娘娘。” 许灵笑嘻嘻：“不如我就和仪卿公主和郡主一道坐着吧，也好熟悉熟悉。”
小辈的一小小点要求，秦蓁蓁自然会应允，只是她一向是照顾和偏袒董轻婳，也知她胆小，于是小声问：“婳婳？”
董轻婳抬眸，一双灵动的眼眸望向了秦蓁蓁，读懂了她眼眸中的询问，她莞尔：“好的，一道吧。”
这一幕落到了许灵眼里她忽然眉头微挑，没想到这个仪卿公主真的这么受宠，早前在三江国听人家说过，说皇上和皇后虽然没有女儿，却有一个臣子的女儿甚得他们的心，封为公主，还入住了皇宫。
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喜欢，未曾想今日她提出了要求，皇后居然还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仪卿公主的感受。
只是一个外臣的女儿，但是许灵觉得，自己在三江国是真正的皇室血脉，父皇虽然宠爱，却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还来询问她的意见。
思及此，许灵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董轻婳。
真是一个美人胚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特别是她身上的鹅黄色宫裙，更是让她增加了灵动和贵气，同是公主，这让她忽然觉得有些意难平。
秦蓁蓁：“既如此，你们三个人坐一道吧，也好搭个伴。”
许灵福了福身子，谢了恩，踩着小红色的靴子，脚上挂着小铃铛，有着一股野性，一步一步的往董轻婳和慕倩的方向走。
董轻婳见她带着笑，于是也回以微笑。
许晟走到了赢溱的面前，行了个礼，坐在了赢溱的旁边，眼神却是被一抹黄色的倩影吸引了视线。
小女子的三千青丝盘成垂鬟分肖髻，簪上了靓丽的珠钗，却不艳俗，面若桃花，白皙无暇，明眸皓齿。
许晟不自然的看呆了。
直到身边的太子殿下声音有些冷漠的道：“二皇子，我们这规矩是食不言，眼也不乱看，不知二皇子在瞧什么。”
明眼人都看出了许晟的失态，慕倩不自然的蹙眉，心道这两兄妹怎么一副没见过俊男美女的模样，一个赛一个呆，像是两头呆鹅！
慕倩对他们两兄妹的好感顿无，故，也没主动找话题。
反倒是李灵，笑嘻嘻的问了许多话，董轻婳见慕倩没打算理她，又不好意思拂了外国公主的面子，毕竟这是第一餐饭，于是尽可能的回答李灵问出的问题。
“仪卿公主果然人如其名，仪态端庄，优雅大方。”许灵笑嘻嘻，眼睛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隔壁的慕倩，又对着上位的皇上和皇后道：“我瞧着仪卿公主与我挺有缘的，今日我也远道而来，不如向皇上和皇后讨个恩赐，准许我在皇宫的日子与仪卿公主一道吃睡，可以吗？”
话毕，还跪在了殿内，秦蓁蓁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怕你不答应，还先磕头谢恩，这无异于就是变相的要挟。
殿内顿时安静。
慕倩心中却是烈火闹心，她很想站起来问问许灵，为什么刚刚还要看她一眼，这□□裸的讽刺，慕倩又气又恼。
董轻婳看出了她的怒气，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臂，软声道：“没事没事，别气。”
见董轻婳着急的模样，慕倩这才平息了怒气。
罢了罢了，和一个俗人计较什么。
而同行而来的外国使臣笑容都有些僵硬，这公主怎么如此的不识好歹！
偏偏他们又没资格训斥，只能憋着一口气，闷在了胸口里。
秦蓁蓁其实不大喜欢，但是许灵小小年纪，她不好直接回绝，于是望向了董轻婳，问道：“婳婳，你觉得如何呢？”
董轻婳自然是不喜欢的，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除了赢溱。
她抿了抿唇，拒绝肯定不好看，拂了外国公主的面子。
她刚想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近日来，孤睡的不是特别安稳，所以二皇子和许公主还是住在我们睦阖宫隔壁的绍兴宫吧。”
此话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这是太子殿下在帮他们找台阶下，众人肯定顺势的爬下来。
秦蓁蓁道：“既如此，那就让二皇子和许公主搬到绍兴宫。”
许灵跪地谢恩，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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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了，外国使臣们都出了宫，在客栈内居住，许灵和许晟一道住在了睦阖宫隔壁的绍兴宫。
慕倩和慕千出了宫。
此刻只剩下赢溱和董轻婳还有许灵和许晟四个人一道走。
身后跟着一群的宫人，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跟在身后。
此刻是寒冬正胜的时候，董轻婳穿着鹅黄色的宫裙，外头披了件白色狐毛制作成的斗篷，整个人往御花园里一站，百花都失了色。
董轻婳觉得身后有一抹很炙热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她极不自然的往后看，只见许晟匆忙的低下了头。
她转回头，耳边响起了赢溱的声音。
“怎么了？”
董轻婳摇摇头，所以说已经说话了，但是还是感觉到有些许的别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尴尬了，让她觉得比寒风吹在脖子上来的还不自在。
赢溱见她不想说话的样子，忽然有些许的烦躁，不懂为何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居然会变得这么僵。
而这时，许灵那好奇心颇重的性格又开始了。
许灵笑嘻嘻的扯了扯董轻婳的斗篷，“仪卿公主，我觉得你身上的斗篷可真好看，是皇后送给你的吗？”
董轻婳吸了吸鼻子，小脸本就白，被风吹了下，显得翘挺的鼻尖泛着点点的红晕，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她摇摇头，道：“不是的。”
这是赢溱在宫外头高价买下来的狐毛制作成的斗篷，那日赶巧下了第一场雪，她兴高采烈的披了上去，往宫殿外与他打雪仗。
思及此，她偷偷的的望了眼赢溱，后者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又赶紧收回视线。
“那是谁送的？”许灵还在问，董轻婳望过去，不知何时许灵站在了她与赢溱的中间，本来她与赢溱是并排着走着的。
董轻婳望了眼赢溱，后者没有做多反应，还是淡淡然的望着不远处的路，径直的走着，没在意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嗯？”许灵问，“谁送的呀？”
“太子殿下。”董轻婳回答。
赢溱却在这时候“嗯？”了一声，问：“婳婳喊我？”
刚刚有些失神，略微的烦躁，也没听见她们两个人说什么，只依稀记得她唤了他。
董轻婳摇摇头，道：“没有。”
“我们在说斗篷呢。”许灵笑嘻嘻，指了指董轻婳身上的斗篷，笑着，“我还以为是皇后送的，未曾想是太子殿下送的，我真羡慕。”
她转头，扯着许晟撒娇道：“二哥哥，你何时也给我买个斗篷，你看看人太子殿下对妹妹多好，还买斗篷。”
这话一出，双儿笑了笑。
“三江公主，我们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不是兄妹。”双儿笑的淡淡的，“旧年冬，太子殿下见公主殿下连续几日都不肯出去玩，于是就找了法子，买了这件抵寒极好的斗篷送给我们小公主了。”
“原来如此。”许灵恍然大悟，下一刻故作失落的道：“我身子也不好，怕冷极了，但是却没人送我斗篷。”
此话一出，众人笑笑，只当是个乐子。
许晟笑骂：“别闹了。”
气氛在这时候好了些，他两步上前，站在比赢溱后一点点的位置，笑着道：“太子殿下，刚刚在宴席上未向您介绍我自己，我叫许晟，你可以和我朋友一样，唤我晟弟。”
赢溱笑笑，“好，你也可唤我溱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多时就走到了睦阖宫的宫门口，分开后，一群宫人也跟着走进了伺候的主子的院子里。
进到了睦阖宫，赢溱侧头看了眼被冻的脸色通红的小女子，紧绷的脸微微的扯了扯，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你怎么了？”这句话。
“太子殿下。”董轻婳小声唤他，后者“嗯？”了声，问道：“怎么了？”
董轻婳莞尔，本想问问他是不是明日就去太傅那上课，但忽然想到三江国来的那皇子和公主，又觉得肯定是要陪他们玩一阵的，随后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往宫里头走。
外头忽然飘起了小雪，旧年她也是披着这斗篷，站在雪地里用小手将雪团成一团，砸向了他，脸上的笑容至今他都还记得。
赢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哽，他喊她，“婳婳。”
那小女子回头，目光凝视着他。
“你为何”对我生分了？
赢溱：“罢了，回去吧。”

第47章
赢溱本想跟着董轻婳的身后走进去的，忽然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赢溱蹙眉，回眸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许灵，问：“三江公主，有何事吗？”
许灵笑嘻嘻：“我哥哥说有事找你，还请你过去一趟。”
赢溱抬眸，已经不见了董轻婳的身影，点点头，道：“那走吧。”
董轻婳走进了宫殿，看到外头下了雪，于是转个身子，刚想叫赢溱进来别冻到了，就看见许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赢溱的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赢溱跟着她往门口走出去。
董轻婳的小脚往回缩。
“这个三江公主。”双儿不知何时站在了董轻婳的身边，语气不是很好，“好奇心蛮重的。”
双儿早就不舒服了，好端端的，她正欣赏着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并肩走着的美好风景，忽然一声不吭的就插了进去。
思及此，她的语气就更不好了。
还有刚刚，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又把太子殿下叫走了。
双儿烦死了，感觉好像自家的两个一对的娃娃，忽然有一天加了一个进来，而且她感觉的到这个娃娃似乎不是那么的友善。
董轻婳笑笑，“许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加了些新鲜感吧。”
双儿撇撇嘴，小声嘀咕：“要是真这么单纯就好咯。”但是她又觉得不想让公主殿下也像她一样想这么多。
于是忙大声道：“公主殿下说的对！”
这头，情绪不是很好的赢溱给许灵喊到了绍兴宫。
里头，许晟盘腿坐在了席子上，屋内点了地龙，暖和极了，赢溱一进去，宫人们立刻迎了上来，帮赢溱将外头的裘衣除去，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上。
李晟见到了赢溱似乎很意外，忙不迭地站起来，问道：“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赢溱蹙眉，“不是你”
“二哥哥，你又开始了！”许灵娇嗔，“太子殿下，你别听我二哥哥的，他总是如此，自己叫我做的事情又不承认。”
赢溱蹙眉。
许晟淡淡的看了一眼许灵，忽然对着赢溱笑笑，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想问问溱兄，这个茶怎么泡好喝？”许晟晃了晃跟前的茶杯，“我们那边不喝茶，今日一看，还想请溱兄指点一二。”
茶，乃是清歌国的一个文化。
涉及到自己的国，赢溱微微颔首，淡淡道，“指点说不上，来人，上茶具。”
外头下了雪，窗子给双儿关了起来，殿内地龙烧的更旺，双儿蹲在书桌边双手托腮看着董轻婳，“我觉着”双儿笑嘻嘻，“公主看书练字时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小女子。”
一句话惹的董轻婳微微的红了脸，她嗔道：“双儿姐姐贯会说好话来哄我。”
双儿瞪大了眼，义正言辞：“公主！我可没哄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仪卿公主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宫里的人都这么说。
再没有比她长得更标志的了。
董轻婳笑笑，拿出了书照例叫双儿认字，双儿认真的听着，这是一种荣誉，身为宫女哪有可能接触书籍，但是自从小公主去了太学之后，都会将学习的知识告诉双儿，再与她一道温书。
双儿是喜欢书的，董轻婳知道，她素来有成人之美。
晚间，董轻婳用膳的时候，见殿外的大门还没打开，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双儿倒是眼尖，撇撇嘴狠狠的瞪了眼隔壁的宫殿，又蹲下来宽慰董轻婳，“太子殿下许是出了宫寻世子和郡主玩去了。”
正这么说着，隔壁的殿内传来了许灵的笑声：“太子哥哥，你太厉害了！”
双儿抿唇。
董轻婳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似有些自嘲。
她吃了几口，谎称吃饱了，也不理双儿劝她多用些膳，起身往床上倒了去。
许晟是真的很认真的学习，也很好奇茶，一直缠着赢溱问这问那，一晃眼，天色都暗了。
赢溱站起身往外看，不知何时宫殿外已经被白雪覆盖了，白雪皑皑，赢溱拒绝了许灵的晚膳邀请，披上了裘衣往外走。
小小胖忙不迭地撑起伞，边走边道：“太子殿下，要用膳吗？”
赢溱点点头，抬眼就望见了眼前的睦阖宫。
“那”小小胖笑嘻嘻：“要不要和公主殿下一道用膳呀？”
赢溱但笑不语。
迎着白雪打开了朱红色的鎏金门，跨过了高门槛往里走，殿内安静极了，赢溱走进了主殿。
双儿不知去了哪里，赢溱撩开了珠帘“啪啦”作响，他往里走，殿内安静极了，他有些不是很习惯，少了些生气。
不远处的烛火微微的摇曳着，灯光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赢溱走到了屏风处，侧耳倾听床榻上的人的声音。
董轻婳听见声音，小声问：“双儿姐姐？”
赢溱笑笑，“不是，是我。”
“哦。”董轻婳手攥紧被子，“你来做什么？”
赢溱：“我不能来？”
“没有的。”董轻婳望着床帐发呆，耳边忽然响起了许灵的“太子哥哥。”她忽然笑了笑，笑容有些自嘲，喉咙有些哽，开口道：“我困了，你别来打扰我，早些睡吧。”
赢溱原本想要踏进去的一只脚闻言往后缩了缩，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嗯，既如此，是孤不识好歹，打搅了你，我现在就告辞。”
董轻婳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红着眼眶“嗯”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了。
董轻婳知道，他走了。
有些人不适合的，莫强求。
她曾经想过，如果宫内又来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公主，赢溱是不是也是她像是对自己这般，以前得不到的答案，今日得到了。
是的，会的。
才半日不到，太子哥哥已经叫上了，感情自然不会差。
过了两天，赢溱和董轻婳都没有说过话，一句话都没说。
外头大雪纷飞，天气寒冷无比，所有人都没有出去，连慕倩都进不了宫寻她玩。
今日雪倒是小了些，董轻婳起了个大早，刚想打开窗接点雪来玩玩，谁知，打开窗后，看见的却是许灵穿着红色的斗篷，踩着红色的小靴子，穿着三江国的衣裳，笑的满面春风的往她殿内走来。
董轻婳呆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去开门。
许灵一进来就脱掉了斗篷，笑嘻嘻的道：“婳婳。”
董轻婳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问完后，才想起，这宫内上上下下的宫人，要打听也不难。
她本想开口岔开话题的，下一刻许灵笑笑，道：“昨日，太子哥哥和我说的。”
昨日啊。
昨日
昨日这么大的雪他们都聚在一处了啊？
董轻婳抿了抿唇，问道：“昨日雪这么大，你们去哪里玩？”
许灵笑的脸色红红的，她悄悄的靠近了董轻婳，道：“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董轻婳眨着大眼，点点头。
许灵掩唇轻笑，“我昨日去了他殿内。”
董轻婳笑不出来了，眼睛有些疼。
让一个外籍的公主进了自己的寝宫，稍重一点就会名誉不保，赢溱
董轻婳咽咽口水，企图压下自己心中的酸涩感，她侧个头，不让许灵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双儿站在旁边狠狠的瞪了一眼许灵，嘴里无声的骂了几句。
许灵却是没发现，她宝贝似的掏出了一个食盒，从里头端出了几样点心，献宝似的道：“婳婳，你看，这是我们三江国的特制点心，今日带给你尝尝。”
董轻婳坐在了蒲团上，顺便也邀请了许灵，后者笑嘻嘻的坐下去，道：“婳婳，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董轻婳摇摇头调整好了情绪，莞尔：“不介意的。”
双儿翻个白眼，介不介意都叫了这么多句了，装什么装！
许灵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董轻婳的手，笑的开心极了，道：“婳婳果真很好说话，太子哥哥说的没错。”
董轻婳心中一点都不想知道赢溱怎么说她的，但是嘴巴却开口问了：“哦？太子殿下怎么说的？”
许灵笑了笑，忽然闭口不谈了，只是一味的拿点心给董轻婳吃，还说：“尝尝，好吃的。”
董轻婳没拒绝这盛情的邀请，伸出手捻了一块，粉唇轻启吃了一口进去。
果真好吃，甜而不腻，还有些粉粉的。
“嗯。”董轻婳笑笑，“真好吃。”
许灵伸出手拿出一套手帕子，擦了擦董轻婳的嘴角，莞尔道：“我觉得婳婳可爱极了，才不像太子哥哥口中的胆小怕事呢。”
胆小怕事？
董轻婳微微的愣了愣，难道这就是赢溱对她的评价吗？
许灵似乎没察觉董轻婳的呆愣，吐了吐舌头，“我就觉得不会，而且婳婳脾气也很好，我这会子都觉得太子殿下在骗我了，你哪里会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胆小怕事。
董轻婳心中钝痛，这种最亲近的人对她的评价竟是如此！
她从未想过，这八个字堪比诛心，在她身上狠狠的捅了刀子。
董轻婳眼眶忽然有些红，双儿眼尖的跪在了地上挡住了许灵的视线，道：“公主殿下，眼睛是不是又痛了？我帮你吹吹。”
连双儿都知道照顾她的情绪，她不指望赢溱能够说她的好，但是也不要说的她这么一文不值。
胆小怕事，脾气不好
董轻婳闭上了眼，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双儿红了眼，小心翼翼的道：“瞧你，眼疾又犯了。”双儿假模假样的吹了吹，头也没转回去的对着许灵道：“三江公主！我们仪卿公主！眼睛有些疼，以前的小毛病又犯了，招待不周请您见谅，要不您先去别处玩？我们公主要躺一下。”
许灵点头，语气有些许的急，问：“没什么大碍吧？”
双儿摇摇头，“没事的，就是静养一下就好。”
许灵提起食盒，边起身边往外走，道：“那好，我去找太子哥哥，昨日他说喜欢吃桂花糕，我今日特地带了些，约好了今日给他的，我现在去。”
双儿手紧紧的握着拳，隐忍的“嗯”了一声。

第48章
许灵走后。
“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双儿嘀咕，拿起手帕子将董轻婳的眼泪抹掉，“装什么装。”
董轻婳伸出手握住双儿的手腕，摇摇头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董轻婳看得出来，许灵对赢溱的心思不简单，她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走的极快，瞬间就绕过了主殿进了偏殿。
许灵手挽着食盒，走进了偏殿。
赢溱见到来人，脸上看不出喜怒，许灵笑笑道：“我刚刚从婳婳那里过来。”
赢溱写字的手顿了顿。
“我本想玩一下的。”许灵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笑着，“但是婳婳说是眼疾犯了，我就没去叨叨了。”
赢溱蹙眉，“什么眼疾？”
许灵：“啊？”过了会，许灵闪烁其词的道：“没事的，说是小问题，还说要休息一下，所以我就出来了。”
闻言，赢溱又垂下了头。
只是许灵仿佛若有所思般，看了眼主殿的方向，又看了眼坐在了书桌上的男子，眸色越来越深。
直到午膳时间，董轻婳才看见许灵往外走。
董轻婳站起身披上了红色的斗篷往外走，赶巧看见了往外走进来的双儿，她笑笑：“双儿姐姐，你要与我出去打雪仗吗？”
双儿见她心情不似今早上那般闷闷不乐，于是忙不迭的应了去，“好好好，公主殿下你且等等我。”
双儿穿上了大袄，搀着董轻婳往外走，两个人来到了距离主殿较为偏远的地方，距离偏殿更为的远。
董轻婳带了几个宫人一道，几个人在雪地里将雪团成雪球往对方的身上砸去。
顷刻间，笑声充斥着整个院落，伴随着双儿的护主声，“诶，谁敢砸公主殿下，过了我双儿这一关。”
董轻婳娇俏一笑，“双儿姐姐真好！”
宫人们一听，纷纷笑笑，愈发的将雪球往双儿的身上砸，力道却不大，后者尖叫声响起，笑着将董轻婳护在了身后。
董轻婳穿着红色的斗篷，立在白雪皑皑的院落里，枯枝上沾着点点的白雪，梅花立在寒冬中不倒。
这一幕俨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落在了许晟的眼里，他心口忽然有些烫，鬼使神差的撑着油纸伞一步一步的往董轻婳的这边走来。
“仪卿公主。”许晟撑着伞，笑笑道：“好巧。”
双儿对许灵印象不好，连带着许晟的印象都不好，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在公主的殿内遇见了公主，巧什么巧！
董轻婳微微的笑了下，道：“二皇子怎么出来了？”
“这两日在殿内有些无聊，我妹妹又总是不见人，我估摸着是来找溱兄了，我今日也无聊，于是就四周转转，刚好遇见了仪卿公主。”
董轻婳微微笑，许晟将油纸伞微微的往董轻婳的那边倾斜。
董轻婳白皙的小脸被冻的通红，笑嘻嘻的道：“谢谢二皇子。”
赢溱听见了宫人们的笑声，微微蹙眉，问身边的小小胖：“外头何事？如此喧哗。”
小小胖望向站在外头值班的宫人，后者立刻走进来，跪在地上禀告：“回太子殿下，是公主殿下在侧院和宫人们打雪仗。”
赢溱听见她大雪天的在外头，第一时间脸上浮现了怒气，怒斥道：“大冬日的，不在屋内跑出去外头作甚？”
话毕，赢溱站起身，想去外头把抓她回来。
小小胖及时的挡在了赢溱的面前，喊道：“太子殿下息怒息怒，公主殿下这几日都没精神气，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心思出去玩，你就准了公主殿下吧。”
小小胖话一出，赢溱愣了半晌，随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去拿伞来，孤去瞧瞧。”
小小胖见赢溱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了，笑嘻嘻的点头。
过了一会，小小胖帮赢溱撑起伞，一主一仆往外走。
绕过了主殿，殿内的宫人都不在，安静的很。
赢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一眼望到头的却是许晟和董轻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女子笑的娇俏，脸色红扑扑的，显得活力十足。
赢溱眯着眼盯了半天，眼底戾色一闪而过，小小胖站在他身侧，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叫人砍了他。
以至于吓得有些哆嗦。
原本还玩的不亦乐乎的宫人们忽然安静了，董轻婳不由得望向了他们，双儿扯了扯董轻婳的袖子，小声道：“太子殿下来了。”
董轻婳下意识的吓了一跳，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因为她出来爬树而怒气冲冲的发脾气。
于是见赢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董轻婳腿有些软，不争气的行了个礼。
赢溱冷哼了一声。
许晟一脸惊喜的道：“溱兄，你怎么也来了？”
赢溱：“孤住在这里。”言外之意是我只是在家里散步，不是刻意过来的。
董轻婳抿着唇没说话。
许晟笑笑，“瞧我，我都忘了，今日第一次来睦阖宫，不像我妹妹，一天跑个两三趟，估摸着她都摸熟悉了这睦阖宫了。”
董轻婳笑容不变，赢溱却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正巧这时，一片雪花掉落在了董轻婳的斗篷上，红白相间，耀眼极了。
赢溱下意识的抬手，在董轻婳斗篷上的雪花被他修长的指间捻起，坠落在地。
“谢太子殿下。”董轻婳小声道。
赢溱淡淡的嗯了一声，下一刻接过了小小胖的伞，往董轻婳的身边靠了靠，将许晟的伞不露痕迹的挤开了，随后淡淡的道：“雪地里贪玩也就罢了，为何也不拿一把伞。”
待董轻婳回过神时，赢溱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手上还握着伞柄，红色的油纸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上，雪花掉落在伞上，红白相间，伞下俊男美女，比这风景还要好看上成千上万倍。
许灵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眼睛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刺的，她就是想把这一幕给拆开，撕开。
她在注视着董轻婳的时候，后者也望了过来。
许灵笑笑，同样穿着红色的斗篷往他们那边走去，人未到声先道：“你们三个人瞒着我出来玩，我可生气了。”
赢溱没回话，而许晟哈哈一声，道：“可没，我本想进来找溱兄玩玩的，碰巧遇见了公主殿下，便走上前寒暄了几句，还没说几句话，溱兄就来了。”
许灵手背在身后，娇俏的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就是背着我玩。”
许晟哈哈笑道：“那你与溱兄每日都在一处，我都还没计较你呢，你还反倒计较我。”
董轻婳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转瞬即逝。
赢溱则微微蹙眉，刚想说话，就被许灵急声打断了，她道：“今日天气也好，雪没这么大，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如何？”
许晟自然是道好，赢溱微微的侧头，垂眸望着董轻婳，后者笑笑，道：“我不去了，今日和他们打雪仗有些累，你们去吧。”
“啊？”许灵看上去有些失望，过了会，又道：“也是，太子说你身娇体弱的，估摸着今日也累着了，那既如此，你休息去吧，我们三人一道。”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赢溱淡淡道，视线却是一直落在了董轻婳的身上。
许灵笑容有些僵硬，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董轻婳，随后又笑笑，“既如此，那挑一个公主殿下身子不累的日子我们再一道去吧。”
董轻婳没做声，微微笑着，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些冷。”
话毕，赢溱转头对着宫人厉声道：“公主出来，她玩心起了就算了，你们也跟着，跟着也罢，难道不会带着暖手炉？”
宫人们低着头，确实了，是他们没注意。
许晟笑笑：“溱兄真是个细心之人啊！”
赢溱微微笑，却没说话。
雪微微的化开了，天气是最冷的。
董轻婳指尖有些冷，被冻的红红的，还有些僵硬，她不舒服的动了动，本想先走的，下一刻站在身旁的那人道：“拿着伞。”
董轻婳抬眸，呆呆的问道：“我？”
赢溱似乎有些不耐，语气有些凶，“不然呢，快点。”
董轻婳抿抿唇，伸出手握住了伞柄，指尖触到了赢溱温热的手掌，后者微微蹙眉，本想训斥她两句，话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口。
许灵站在旁边看了眼，她不是很喜欢董轻婳这种磨磨叽叽的性子，但是赢溱却不是真的不耐烦，她抬眼望去，他眼尾还泛着零星的笑意。
许灵站在一旁，神情辨别不出是喜还是怒。
董轻婳被他这么一吼，心头略微有些烦躁，想回句嘴的时，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变得暖和许多。
她低头，见赢溱身上披的白色的狐毛斗篷不知何时缠在了她的手上，还带着他身上的香气。
董轻婳心头微颤，赢溱的声音响起，心情似乎好了些，道：“下次我可就不给了。”
见他冻的脸色有些红，董轻婳忽然笑了笑。
赢溱耳根有些红，却又别扭的笑了笑。
“我的脚。”许灵站在一旁，忽然惊呼了一声。
董轻婳望过去，不知何时许灵的小靴子已经被打湿了，许晟赶紧抱起她，本想往绍兴宫走，许灵忽然道：“太冷了太冷了，就去太子的殿内吧，他的宫殿暖和。”
许晟眼神焦急的望着赢溱，“溱兄”
赢溱过了一会，垂眸望了眼正低着头的董轻婳，轻轻的点点头。
许灵道：“谢谢太子！”
董轻婳垂着脑袋，果然又同意了。
她忽然觉得手上的白色狐衣斗篷没了刚刚的温暖，像是个束缚，缠住了她的心和身，她觉得，若有天能飞，她定要远走。
许灵道：“那太子带路吧，我们贸贸然的进你的宫殿不大好。”
赢溱：“无妨，你们去吧，我陪着”
“你去吧。”董轻婳转个身，将许晟因为抱许灵而丢下了地下的伞捡起来，淡淡道：“我去找干娘有事。”
话毕，她撑起伞就走了。
赢溱望着较小的背影，白雪皑皑，红衣似血。

第49章
董轻婳还未走到宫殿外，就看见干娘身边的宫人往这边跑来，见到她后，笑了笑，福了福身子，“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董轻婳莞尔：“不知青嬷嬷有何事？找太子殿下吗？”
青嬷嬷摇摇头，道：“皇后娘娘叫我来找公主殿下，说是有信到了。”
董轻婳惊喜的笑笑，“是我爹爹的信吗？”
青嬷嬷笑笑，“这老奴就不知道了，不过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还说如果雪大就叫你先别来，但我看样子，公主殿下许是和皇后娘娘心有灵犀呢！”
董轻婳心中满是焦急，想到爹爹的来信不知道信中会不会写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于是道：“那我们快些去吧。”
“好好好。”青嬷嬷笑着对双儿道，“瞧把公主给急的。”
双儿也笑，“好嬷嬷，你可别再笑公主殿下了，你瞧瞧把她给急的这样子。”
董轻婳脸色红红，也没反驳，小跑着往龙乾宫的方向去，她觉得人有所期待，定会有所光明。
爹爹和娘亲就是她的期待。
董轻婳一路小跑着，终于在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来到了龙乾宫的门口。
她推开了朱红色的鎏金木门，小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踩在了深厚的雪地里，被斗篷绊了一下，双儿吓得脸色有些白，董轻婳却没有管这么多，斗篷给她解下抱在怀里，抬头就看见了干娘站在门口处。
&#183;
秦蓁蓁牵着董轻婳往宫殿内走，道：“今日宰相府里的管家说你爹爹送了信，叫他们送进宫里给你，我就叫青嬷嬷去叫你了。”
董轻婳激动的心都快溢出了喉咙口。
秦蓁蓁看见了她眼里的焦急，笑笑道：“来，信在这里。”
“谢谢干娘。”董轻婳将信接过来。
黄色的信封上，中间写了一行字：女儿董轻婳亲启。
家书一封：
囡囡，爹爹和娘亲舍不得，舍不得你。
爹爹已经在路上了，我也写了一封信，给了府里的管家，过两日，待他们收拾好了之后就会护送你南下，届时爹爹会在半路与你集合。
如果囡囡不想走的话，爹爹差不多时日回了宫，再进宫去看你，一切听囡囡的好吗？
你娘亲还在南海，前阵子思你心切，身子又不好了。
但是囡囡不要有压力，一切有爹爹在。
囡囡乖，时隔七年，爹爹盼着念着，都想要看看你，届时，还请囡囡不要忘了爹爹长什么样才好。
落笔：董崇夕。
董轻婳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
爹爹在信中的思念她能感觉得到，就像是这几年来，她对爹爹和娘亲的思念般。
她眼眶红红。
身边的秦蓁蓁走上前，将董轻婳搂在怀里，拿着手帕子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她的泪，问道：“你爹爹在信里说了什么，惹的我的干女儿哭成这样了？”
董轻婳没回答，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站在一旁的管家见到自家的小姐，心情激动的一时忘了这里是皇宫，眼前人是皇上和皇后，笑笑道：“老爷说过几日来接小姐去南海，我们也跟着去。”
这句话一出，秦蓁蓁和赢烨都有些愣了。
“怎么这么突然？”秦蓁蓁蹙眉，“婳婳，你爹爹信中是如何说的？”
董轻婳手捏了捏信，实诚的道：“爹爹叫我考虑一下，若我要去的话，过两日就叫管家和府里的人送我一路去南海，他会在半路接应我们。”
这封信是董崇夕命人快马加鞭赶着送出去的，林蔚一个人在南海，他着实是放不下心。
但是看到那日的信，董崇夕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最后和林蔚商量了一下，让她在南海继续养着身子，他来接董轻婳。
但是董崇夕却很害怕董轻婳会难以接受，所以也在信中给了她选择，但是如若董轻婳选择了在皇宫里，那董崇夕也不能怪她，是自己的错。
秦蓁蓁喃喃：“怎么”这么突然，“那婳婳，你意下如何？”
秦蓁蓁自然是不舍得，董轻婳是她看着长大的，早就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现在
董轻婳也觉得有些突然，但是莫名的，她脑海里全都是赢溱的脸，她本想答应的，但是话在嘴边，变成了那句：“我想想。”
秦蓁蓁：“对对对，想一下想一下。”最好是想着想着就不要去了。
“南海很热很热，不好玩。”一向对所有人都一脸冷淡，不说话的赢烨，忽然说了这句话。
说实话，早已经把董轻婳当成了自家的女儿，何况自家的夫人还这么喜欢董轻婳，又是他挚友的女儿，再加之，赢烨看不得秦蓁蓁落泪，于是便说出了这句话。
而秦蓁蓁看过去，赢烨指了指自己的脸，暗示秦蓁蓁不许哭。秦蓁蓁笑笑，揉了揉眼睛，夫唱妇随，“对对对，南海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
董轻婳笑笑，点点头道：“我好好想想。”
南海再不好，父母在呢
管家跟着出了宫，董轻婳冒着大雪撑着伞去送他，一路上管家一直念叨：“小姐，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是不是这几日天冷，吃不进去？不如我今日回去时候，叫你花大娘做些好吃的，叫品清稍进宫里给你好不好？”
管家是看着董崇夕长大的，如今也是看着董轻婳长大，已经是亲人般的存在了，花大娘是管家的夫人，品清则是董轻婳在府里的时候，伺候林蔚的人。
董轻婳不忍心辜负了管家，于是道：“好的管家爷爷。”
管家：“那小姐要不要去南海啊？”
董轻婳笑笑，“还有两日，我再考虑考虑。”
管家：“那好，如果小姐要去的话，就叫人来府里告诉我，我好早早准备马车之类的。”
董轻婳点点头，管家出了宫。
双儿撑着伞跟在了董轻婳的身边，心事重重的样子。
董轻婳笑笑，“双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想”双儿眼眶有些红，“公主殿下走了的话，是不是就不要双儿了。”
“没有的事。”董轻婳伸出手握住了双儿的手，“如果我真的要走，双儿姐姐跟着我吗？”
双儿用力的点头。
董轻婳没有回睦阖宫，而是又回到了龙乾宫，找到了秦蓁蓁，道：“干娘，这封信的内容不要告诉太子殿下可以吗？”
秦蓁蓁以为董轻婳是怕赢溱闹脾气，于是点头道：“好。”
&#183;
董轻婳回到了宫殿，刚好碰见了许灵。
她微微笑。
许灵笑嘻嘻的道：“婳婳，你去哪里啦？”
董轻婳：“我去找了我干娘去了。”
“是皇后娘娘吗？”许灵笑笑，“我得先回去了，刚刚在太子哥哥的的宫殿内暖了暖身子，还好他被子够暖和，不然我真的会受凉的。”
许灵走了，董轻婳脸部都有些僵硬，双儿气的原地跳了好几步。
董轻婳忽然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晚间用膳的时候，董轻婳万万没想到赢溱会进来。
赢溱换了身衣裳，蓝色的华服，白色的玉冠，配上脸上淡淡的笑容，俨然就是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赢溱撩开了珠帘，微微的俯身盘腿坐在了蒲团上，见他脸上一脸的从容，董轻婳明显愣了愣，片刻后淡淡道：“太子殿下来做甚？”
赢溱不答反问，“今日宰相府里的管家来了？”
董轻婳暗惊，赢溱蹙眉：“来做什么？”
“没。”董轻婳见他还不知道父亲写的信，于是舒了口气，道：“就是送了一封信给我。”
“干爹写的吗？”赢溱端起茶杯。
董轻婳淡淡的嗯了一声。
“写了什么？”赢溱问，“我去问了母后，她说她也不知。”
董轻婳收紧了些自己的袖口，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话罢了。”
见她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赢溱没了脾气，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董轻婳垂着脑袋，外头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暖和极了。
她轻叹了一声，“没什么，你就当我闹小脾气了吧。”
“你闹小脾气”赢溱垂眸，“是因为我吗？”
董轻婳愣了愣，随后笑的有些淡然，“不是。”
“太子殿下。”董轻婳喊他，赢溱抬眸。
董轻婳看了眼他的脸，笑笑“没事用膳吧。”
这是两个人这将近一个月以来最和气的一起相处，两个人也没说话，就安静的用完了膳，之后安静的温书。
屋外再冷的天，在大的雪，再多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董轻婳手握着毛笔，悄悄的抬眸，杏眼专注的望着低着头温书的赢溱。
良久，微微的笑了笑。
“小公主”赢溱似乎头顶上长了眼睛般，忽然抬起眼眸，满脸笑意的对上了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笑的肆意张狂，道：“偷看你太子哥哥啊？”
董轻婳脸色微红，却没有像以往般红着脸垂下脑袋，而是轻轻的点点头，微微笑着道：“嗯，偷看呢”
赢溱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
他不喜欢此刻的董轻婳，像是要失去她一般，但是她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他觉得是自己对今晚这种和睦倍感珍惜，所以才会如此。
他还想说什么，董轻婳已经垂下了眼，淡淡的道：“回去吧，太子殿下。”
赢溱坐着没动，忽然抬眸看着董轻婳笑了笑，笑意达到了眼底心底，道：“娘亲告诉我的，她们那个世界的告别方式。”
董轻婳歪歪头：“嗯？”
“晚安。”赢溱低声道，耳根却红了。

第50章
赢溱起了一个大早，原本想着昨日好不容易和董轻婳关系没这么僵了，今日带她出宫好好的玩一下。
赢溱这么想着，已经走到了主殿内，兴许是太早了，双儿见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双儿福了福身子，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还在睡觉。”
赢溱脸色有些红，他觉得他此刻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润了润嗓子，道：“既如此，孤晚点来。”
双儿笑嘻嘻的点头，昨日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看上去像是和好了，她操碎的心就放下了，连带着对太子殿下的脸色都好看多了。
赢溱转身走了，珠帘被他掀开，发出了声响，又过了一会，殿内已经没了他的脚步声，董轻婳翻个身子，小声的道：“双儿姐姐？”
双儿闻言，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纱帐，笑着道：“公主殿下你醒啦？”
董轻婳点点头，带着晨起时的朦胧双眼，青丝微微的有些凌乱，小脸白里透着粉嫩，像是可口的糕点，让人恨不得吃上一口。
董轻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刚刚可是太子殿下来了？”
双儿点点头，道：“一大早的就来了。”
“对了，公主殿下。”双儿蹲下身子，“你今日要出宫告诉管家他们你不去南海了吗？还是我帮您出宫一趟。”
董轻婳挠挠头，脸色有些红，像是很不好意思一般，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去南海了？”
双儿捂着唇笑，“我肯定知道公主殿下啦，昨日太子殿下来找你，你们和好了，你肯定是不会走了的。”
董轻婳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说穿了，是好还是不好。
不多时，赢溱又来了。
董轻婳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想到了这几日来许灵和他的事情，忽然心中又有些堵堵的，于是对着双儿摇摇头，后者无奈的走出了屏风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还在睡。”
赢溱蹙眉，“还在睡？”
“平日这个时候她早就起来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双儿摇摇头，“可能今日有日头，身子犯懒睡沉罢了。”
赢溱见屏风处映出了董轻婳的影子，哪里是睡觉，分明就是坐在了床上温书罢了。
赢溱心头一燥，轻哼了一声，道：“借口罢了，不想看我是真。”
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
外头又传来了声音：“算了，既不想看见我，我也不在你跟前惹你的嫌了，我这就走。”
董轻婳咬了咬唇，双儿本想开口劝阻两句，却被董轻婳制止了，她淡淡道：“那你走吧。”
她不是许灵，做不到往上缠着他的行为。
赢溱当真走了，脚步略有些快，又显得有些沉重。
董轻婳窝在被窝里，动也不想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双儿道：“三江公主，我们公主殿下还在睡。”
许灵：“这样啊？”
董轻婳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不少，又听见许灵道：“我本还想着叫她一道出宫玩的，今日天气正好，有日头出来。”
董轻婳在这时候想到了赢溱今早上来这里找了她两次，于是站起身道：“我醒了”
既然要和好，那之前的事情就得过去才行，她不去南海了，终归是舍不得他，既舍不得他，那就住在皇宫，不说话又像什么。
思来想去，于是顺着许灵给的台阶下是最好的。
哪知，许灵听见了董轻婳的声音，忙道：“啊！婳婳醒了？”
董轻婳点点头，想她隔着屏风看不见此刻的自己，又道：“刚醒。”
许灵笑嘻嘻，“那我们要出宫，你要来吗？”
“好。”董轻婳爽快的应了下来，她和赢溱的关系总是不能这么尴尬的处着，于是站起身，“我很快，你在殿内等我？”
许灵道：“我倒是不急，就是太子哥哥，我怕他急，他现在还在宫门口等我，我说我要来找你的时候，他说”许灵忽然没说话了。
董轻婳却蹙眉，绕过了屏风，眼神紧紧的盯着她，道：“他说什么？”
许灵似乎有些纠结，董轻婳却更想知道了。
人嘛，毕竟都是这样的，越不让你知道的事情，你越是想知道。
许灵顿了顿，过了会才道：“他太子哥哥说叫我不要来找你，他说不想哎当我没说啦！”
许灵说完，还加了一句：“太子哥哥也不是说不想理你哎我怎么越描越黑啊！”
董轻婳倒是懂了，这句话的确像是赢溱会说出来的，他只要生气了，什么话都可以说得出，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了解他了。
董轻婳转个身，也没有笑脸给许灵，道：“既如此，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许灵不知道是怕闯了祸还是怎的，忙道：“那那我出去了。”话毕，径直走出了宫外。
而双儿在殿内狠狠的瞪了一眼许灵的背影，转个身对董轻婳道：“公主殿下，我瞧着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好，不是故意的也罢。”董轻婳褪去了衣裳躺在了被窝里，望着墙面发呆。
过了好一会，双儿担心她自己这样闷出了病，于是道：“公主殿下，不如用了早膳，我和你一道去御花园里散散步吧。”
董轻婳闷了半晌轻轻的嗯了一声。
最后挣扎着起来，用完了早膳，两个人没有让别人跟着，满满的在御花园里散步。
御花园里冬雪微微的化开了些，董轻婳的绣花鞋已经有些许的湿了，双儿搀扶着她走到了假山边的小凉亭坐下去，道：“公主殿下，我去帮您再拿一双鞋来，你等我一下。”
董轻婳点点头，脚底有些冰冷，她不自在的动了动，忽然听见我假山边传来了细小的声音。
宫女说：“诶，你说三江公主整日都活蹦乱跳的，我怎的感觉有些呱噪。”
另一个宫女道：“不是三江公主呱噪，而是我们的小公主太安静了，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小公主，多可爱啊，粉雕玉琢的，像极了小仙童。”
宫女又道：“谁不是呢？我也喜欢小公主，多可爱啊，脾气又好，从来不会摆架子，你看看那个三江公主，鼻子都快看到天上去了。”
另一个宫女笑笑，“这些话我们两个人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别再外头说去，而且，说不定人家还是我们的太子妃。”
“不会吧！”另一个宫女惊慌不已：“怎么可能，太子妃不是不是都说是公主殿下吗？”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一看就知道是把小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宫女顿了顿，“而且，不然你以为三江国送来了一个公主还送来一个皇子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想要公主和太子瞧对眼他们两兄妹其中一个吗？”
“原来如此！”另一个宫女恍然大悟。
双儿从远处走来，人未到，声先到：“公主殿下，我来了。”
假山后的两个宫女没有看见董轻婳，听见声音还以为公主殿下散步到了这边来，于是悄悄的往别处走。
董轻婳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两个宫女的话，眼眶有些涩，任由双儿帮她除去了鞋子，又换上了新的绣花鞋。
寒风一吹，凉亭内的竹帘被吹的掀起了一小条的缝隙，她瞧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赢溱和许灵。
董轻婳眼眶有些红，不细看看不出，她就这么坐着，远远的看着许灵身上的那件白狐毛的斗篷，忽然自嘲的笑了下。
她想起了旧年冬，听人说宫外得了一件上好的白狐的毛做成的斗篷，他冒着大雪，直到深夜才回来，眉眼都冻了一些冰渣子，却还是笑嘻嘻的将白狐毛的斗篷递给她，牙齿打着颤，却还是努力的说一句完整的话：“给你的穿上了就不冷了，届时就可以和我一道玩了。”
玩是假的，怕她冷是真的。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她眼睛都刺的有些疼。
许灵身上的那件白狐毛斗篷不就是和她那件是一样的吗？
传闻宫外那人一年只卖一件，旧年的那件给了她，今年的这件也许就是给了许灵吧。
董轻婳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在雪地里，忽然，许灵似乎看见了她，好像还转身和赢溱说了，后者的视线往这边看来，却又在瞬间，他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眸。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也留下了雪地里的许灵。
董轻婳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掉了一滴。
许灵来到的时候，董轻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见着她还笑笑，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许灵坐在了董轻婳的身边，笑嘻嘻的道：“今日外头很多摊贩都没摆摊子，许是地上还有积雪，我们就去衣裳店里瞧了瞧。”说到这，董轻婳意料之内的看着许灵解下了身上披着的斗篷，下一刻便听见她笑着道：“然后我看见了这个斗篷，太子哥哥就帮我买了。”
董轻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脑海里浮现了一幕，那日她披上了他送的那件白狐毛斗篷，当即道了谢，还道：“让太子殿下破费了。”
赢溱那时吸了吸鼻子，笑着道：“哪能啊，给我家小公主买衣裳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事情，别人都没有这份殊荣的，连你干娘都没，你说说，我对你多好，叫声太子哥哥我听听。”
如今，赢溱帮许灵买了一件一摸一样的白狐毛斗篷。
太子哥哥也让她叫了。
这份殊荣，也分了她一半。
一股锥心的痛在布满了整个胸口，董轻婳闭起了眼，任由寒风在她耳边肆虐的吹动着。
再冷，比不上心中那么寒。
这时，耳边响起了许灵故作惊讶的声音。
她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婳婳是不是也有一件一摸一样的白狐毛斗篷，早知——”
“是！”董轻婳忽然站起身，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她个头比许灵高了些，她微微的低头，眼里似笑非笑的淡淡的瞥了一眼许灵，半晌有些许轻蔑的道：“不过，本公主不要了，你要的话，那件都可以给你。”
话毕，她将身上披的那件白狐毛斗篷除下，放在了桌面上，葱白的指尖轻点了点白狐衣，淡淡道：“送你了。”
随后转身，挺直胸膛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衣裳头发上，她却是头也不回的往亭外走去。
许灵被她此刻的气势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董轻婳走在御花园内，眼里毫无生气的望着远处的梅花，整个御花园的花都枯了，唯有梅花，还立在寒风中，迎着白雪，一红一白，像极了红白喜事。
白就是离。
喜就是聚。
天空忽然又飘起了雪，一片雪花落在了董轻婳的手心中，还有一片掉在了她的发端上。
她缓慢的闭起眼，泪掉了下来。
罢了，白，离。
董轻婳回神，睁开了眼眸，望着梅花的那些红，心有不甘，又不得不甘般，道：“双儿姐姐。”
双儿道：“奴婢在。”
“替我出一趟宫吧。”董轻婳视线从梅花处收回来，看着手心中已经半融化了的雪花，淡淡的道：“和管家说，我和他们一道，去南海。”
“今晚便走。”

第51章
双儿出了宫，董轻婳往反方向走，去了龙乾宫，一进去就看见了皇上抱着皇后在转圈圈。
董轻婳：“”她极快的捂住了大眼。
秦蓁蓁及时的制止了赢烨继续转圈圈顺便想亲她的动作，脸色微红的走下来。
董轻婳装作为了若无其事的走上前，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
“干娘。”董轻婳不敢去看秦蓁蓁的眼睛，因为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早晚都要说的，“我考虑好了。”
秦蓁蓁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你先让我缓缓。”
董轻婳见秦蓁蓁如此，心底里忽然觉得有些难开口，但是明日就要走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一回事，于是伸出手牵着秦蓁蓁，钻进了秦蓁蓁的怀里，小声道：“干娘。”
本来觉得不想哭的，但是许是秦蓁蓁身上的味道太熟悉了，是她年幼时开始，秦蓁蓁就抱她在怀里，像是自己娘亲般哄她，呵护她，如今，她却是要来说一些伤情的话。
“干娘”董轻婳又喊了一遍，这是带着哽咽的嗓音，她吸了吸鼻子，身上穿着淡青色的衣裳，俨然较弱的不行，“我考虑好了”
秦蓁蓁已经猜到了，只是听见她特地来告诉她，心中还是难以接受，她闭了闭眼，不想让董轻婳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喉咙哽咽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道：“我知道了，婳婳。”
董轻婳闭上眼，掉了滴泪。
“对不起，干娘。”
秦蓁蓁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青丝，声音柔和，“不怪你，婳婳必然也是想念父母的，左右不过几年，届时还会回来，到时候干娘再接你入宫住，可好？”
董轻婳点点头。
“干娘”董轻婳喉咙哽咽了下，道：“不要告诉太子殿下我要走的事。”
“为什么？”秦蓁蓁惊讶，“你们感情这么好，届时瞒着他也不是一回事。”
“无事的。”董轻婳撒谎，“我怕他接受不了，届时又不肯给我走。”
董轻婳不会相信赢溱会接受不了，左右有了许灵在他身边，少了她也无妨。
秦蓁蓁信了这个理由，牵着董轻婳不肯放，最后在这处用了午膳之后，才放董轻婳回去，但是当听见董轻婳说今晚走时，秦蓁蓁立刻掉了泪，问：“为什么这么急？”
“想早日见到爹爹和娘亲。”这倒是没说谎，只是还有一点就是她不想再在这里了，她有些累，当看见许灵和赢溱时，更甚。
秦蓁蓁捂着脸哭了一会，赢烨站在旁边心急如焚，最后心疼的实在忍不住了不管董轻婳是不是在这里，抱着秦蓁蓁就往怀里搂，一边拍着她背一边安慰：“不哭不哭，今晚我叫暗卫护送婳婳，你别哭。”
董轻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红着眼对着秦蓁蓁和赢烨行了个跪拜礼，红着眼道：“干娘，干爹，婳婳今夜就不来告别了，我怕舍不得，更怕干娘哭，索性也不过几年光景，婳婳很快便会回来，届时再进宫来请干娘和干爹的安。”董轻婳说着，泪已经流了大半，她叩首，哑着嗓子道：“是婳婳不孝。”
不应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赢溱动了情，如果没动情，也不至于难过成这般。
也不会因为他和外人亲密了些就顺着爹爹的意思，离开了住了七年的家。
董轻婳思及此，又叩首。“干娘，干爹保重身子。”
再一叩首，她有些崩溃，泪水掉在了地上，隐隐的沾湿了衣裳，她哑着嗓子：“婳婳，去了。”
话毕，她站起身往外跑。
赢烨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红了眼。
自己的半个女儿如今要走了，他和秦蓁蓁的心一样，不能说不痛。
董轻婳回到了睦阖宫，一切还是照旧，宫人们见了她请了安，笑着退了下去，似乎她只是从皇后娘娘那用了个午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和往日一般。
但是只有董轻婳知道，今夜，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人与物。
景与色。
董轻婳坐在赢溱平日里最爱坐的位置上，傻傻的望着他平日里最爱看的窗口外的风景。
就这么呆呆的坐了一下午。
屋外日落西山，洒落一片的霞光，白雪皑皑的宫殿添了一抹晕黄色，美极了。
双儿撑着伞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董轻婳的这幅模样，她垂下眼眸，站在殿内，等寒气散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撩开珠帘往里走蹲在了董轻婳的身边。
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道：“公主殿下，双儿在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双儿喃喃。
晚间，用晚膳时。
董轻婳坐在桌案前对着周围的宫女们道：“一道用吧。”
宫女们忙不迭地摇头，平日里董轻婳也会叫她们一道用膳，只是她们怎么样都不肯。
今日董轻婳见她们还是摇头，于是莞尔道：“这可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哦，快点坐，再摇下去，估计晚膳都冷了。”
周围一群人见董轻婳拿出了公主的身份施压，于是纷纷的笑了，心道公主殿下可真是可爱极了，连用身份施压的时候都对她们这么温柔。
董轻婳坚持不动摇，周围的宫人们也都坐下来，索性伺候了公主殿下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她拿身份来要求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怎么样也要给点面子。
于是睦阖宫的人就这样，聚在了一处。
主仆坐在一道，欢欢喜喜的用了一次膳。
赢溱坐在了偏殿听见主殿内传来的声音，蹙眉问道：“小小胖，他们在干嘛？”
小小胖：“不知，我去看看。”
话毕，小小胖往外走，很快就回来了，将见到的一幕告诉了赢溱。
“回太子殿下，是公主殿下和宫人们在一道用膳，席间可能是不知道谁说了逗乐的话，惹的公主殿下和几个人一道笑了。”
赢溱垂眸，望着眼前的佳肴，竟觉得无味。
他放下了筷子，沿着弯曲的廊道往主殿内走去，忽然在快到的时刻，听见窗子里传来了董轻婳的笑声。
皎皎明月，月色朦胧。
少年穿着黑色的华服立在窗口，一只手轻轻的把玩着腰间的玉穗，雪花落在了他的肩上，慢慢的沾湿了他的肩头，窗内传出了小女子的娇笑。
赢溱脚步顿了顿，罢了，来日方长。
明日再来吧。
晚间天色黑漆漆。
双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左右也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衣裳。
双儿将那件刚做好不久的鹅黄色宫裙折起来，本想装进去的瞬间，董轻婳伸出了手，淡淡道：“无需带这些华丽的衣裳，就挑几件淡色的带着就好了。”
双儿道好，伸出手将那件鹅黄色的宫裙和其他华丽的裙子全部放在了朱红色的抽屉里。
华丽的宫裙放进了抽屉内，关上的瞬间。
双儿心头浮上了平日里董轻婳偶然说过的一句话。
“女为悦己者容。”
这宫裙，双儿猜，怕是带着董轻婳的心，带着她的这句话，被合上了。
董轻婳伸出手，将那个虎头娃娃抱在了怀里，最后一步三回头的往宫殿外走。
最后，双儿抿了抿唇，背着包袱道：“公主殿下，我”
“我先去小解，据我所知，偏殿现在没有人在伺候，你还可以去和太子殿下道个别。”双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回来的时间，董轻婳还站在原地。
双儿没去问董轻婳去了偏殿道别没，只知道，今夜月亮残缺不全，月色朦胧下。
董轻婳披着红色的斗篷，穿着白色的齐胸小袄裙，鼻尖被冻的通红，往日灵动的双眼此刻却是呆呆的望着睦阖宫旁的秋千。
有段时间，公主殿下迷上了秋千，太子殿下便日日夜夜的推着她，也不喊累，此刻，他们二人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双儿的脑海。
她想，也许太子殿下是喜欢公主殿下的。
但或许，真的也是只是一种亲人的感情。
“走吧。”董轻婳轻声道，深陷在雪地里的绣花鞋抬起，往睦阖宫外走。
双儿垂眸，看见董轻婳湿了的那双鞋时，心中了然。
看来，公主殿下未曾去偏殿内和太子殿下道别。
也罢，道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岁月会冲淡的，一切都会。
主仆行走在雪地内，白雪皑皑，红衣似火。
北风寒冷。
背影看上去孤寂又萧条。
直到背影化成了一小点，没入了夜色中，看不见为止，都未曾见那萧条的背影，往回看一眼，一眼都未。
睦阖宫内，守夜的宫人们换班，见睦阖宫大门被打开，嘀咕了句：“风真大，门都吹开了。”
他上前，伸出手将门合上。
木门响起细微的声音，吵醒了沉睡中的赢溱，他从梦中惊醒，吓得一声冷汗。
刚刚梦里梦见了董轻婳离开了。
他抚了抚有些疼痛的胸口，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他想去主殿瞧瞧她。只是走到门口手放在门边上时，他忽然又折回了。
他心道。
罢了，来日方长。
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第52章
秦蓁蓁和赢烨站在宫门口，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小女子，秦蓁蓁眼眶又红了，忙着大步跑上前将董轻婳抱紧了怀里，后者贪婪的呼吸着秦蓁蓁身上温暖的味道，后双儿不忍心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这夜怕是更深了，天气也是愈发的寒冷，早些出发吧。”
董轻婳不舍的从秦蓁蓁的怀里仰起头，借着残缺的光打量着秦蓁蓁，喉咙哽咽的喊了句：“干娘。”
董轻婳怕话多再伤心，跪在地上对秦蓁蓁和赢烨行了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宫门看见了管家还有一群人在寒风中站的笔直，最后见到董轻婳出来，全部跪地，整齐划一的喊：“参见公主殿下，属下护送公主殿下去南海。”
董轻婳知道这是干爹和干娘的意思，她不敢回头，似乎一回头，看见了秦蓁蓁和赢烨，她会忍不住哭出来。
董轻婳红着眼，由双儿搀扶着往马车上走。
双儿对着秦蓁蓁和赢烨行了个礼，道：“双儿以前就跟在公主殿下身边，此去山高路远，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能成全。”
秦蓁蓁红着眼，点点头。
双儿跟着上了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城门的方向走。
皎皎月色，华丽的马车没入了黑暗中。
清晨，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董轻婳掀开了窗帘，往外瞧去，已经走到了商道外的地界。
一晚上的赶路，看来离皇城较远了。
董轻婳闭上了眼，赶了一晚的路，也较为困乏。
此刻虽说有些累，却也是她睡的较为舒服的一个夜晚。
睦阖宫内。
赢溱被噩梦缠了一晚，一闭眼就是董轻婳在梦中离开的模样，再次醒来时，已经湿透了整个里衣。
他哑着嗓子唤道：“小小胖。”
小小胖应声而来，见赢溱脸色潮红，心下一惊，立刻上前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话一出口，小小胖立刻站起身冲外面喊：“传太医传太医！”
赢溱哑着嗓子，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他道：“先伺候孤更衣，孤要去主殿。”
小小胖道好，以往太子殿下醒了也是要去主殿和公主殿下一道用膳的，只是这几日两个祖宗心情都不好，今日太子殿下金口先开了，小小胖乐的看见他们和好，于是立刻站起身，给赢溱换了一件新的里衣裤。
赢溱嗓子干的要命。
咳了咳，匆匆洗漱完之后，便走到了主殿。
今日可不要再吵起来了，左右他闭着嘴，让她骂几句，但是她估计不会骂他，那就带她去玩玩便罢了。
赢溱思及此，又想到了昨日的噩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主殿内安静无声，赢溱倒是没觉得奇怪，左右她这个时辰还没醒来。
赢溱推开门，小小胖本想跟着进去，赢溱道：“你站在这。”
小小胖点点头。
赢溱走进去，脚步轻抬轻放，忽然眉心突突的跳，平常双儿都会伺候在这的，怎的今日不在。
赢溱转眼看了下周围，蹙眉，收拾的有些过分的干净了。
他喉咙有些痒，一不小心咳出了声，下一刻又立刻捂住了嘴，想着不要吵到她，但转念一想，心中又浮现了平日里最爱用的苦肉计，于是又故作难耐的咳了几声，企图引起屏风后人的人注意。
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出来。
赢溱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梦，心中下意识的一惊，不再等着她的回应，转身绕过了屏风，往床榻上望去。
只见本应该躺在那处的董轻婳却不见了身影，周围的被褥被折叠的方方正正，一看就不像是刚刚叠起来的。
这场景和梦中相似，让他忽然惊慌了下。
赢溱猛地咳嗽了几下，声音撕心裂肺般。惹的站在门口的小小胖赶紧走了进来。
后者看见小小胖，立刻抓着他的手，边咳边说：“快，去找公主殿下去了哪里，快去。”
小小胖愣了愣，这才看向床榻上已经没了董轻婳的身影，于是心一惊，道：“公主殿下呢”
“快去！”赢溱怒吼，不怪他；怪就怪那个梦，太逼真了，思及此，他又是一阵怒吼：“快去，给我找到她！快！”
小小胖点点头，不是很能理解太子殿下此刻脸上盛满怒气的模样，有可能公主殿下只是去了外头玩雪了，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但是他不敢说，更不敢忤逆此刻的像是要吃人一般的赢溱，立刻转身对着周围的宫人们道：“去去去，找找公主殿下去了哪里。”
宫人们一头雾水，但是碍于太子殿下黑了的脸，下意识的心惊胆战，立刻转头就往外跑，匆匆忙的找着。
赢溱等了一会，呼吸变的有些急，脸色更是红的不行，他站起身，疾步往外走。
小小胖立刻跟上去那句：太子殿下您现在身子不适，不适合走这么急，他不敢说出口，因为太子殿下此刻的脸像是要吃人一般。
两个人走到了御花园的小道上，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许灵，小小胖默默的翻个白眼。
许灵见着赢溱，莞尔一笑，快步走上来，挡在了赢溱的身前，笑着道：“太子殿下——”
“滚！”赢溱怒吼，胸膛起伏极大，推开许灵往前走。
小小胖垂着眸子，心道：偏偏惹上了太子爷心情不舒服的时候上来请安，活该！
赢溱可没心情顾及这么多，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那个梦，“不会的不会的。”他安慰自己，“小不点不会走的。”她这么依赖他，不可能的，肯定是这几日他没去找她，她生气了，跑去和母后玩了。
定是如此！
对！
赢溱想到这，快步跑了起来，雪坑一个比一个深，小小胖暗道不好！
太子殿下此刻的脸已经红透了，显然已经病的不轻，小小胖硬着头皮上前，道：“太子殿下，冰天雪地的，你身子不适，我们——”
“滚！”赢溱怒吼，眼睛通红，一把推开了小小胖。
皇上和皇后的宫殿就在眼前，赢溱猛地咳嗽了几声，猛地推开门，大步跑进了里面。
“爹，娘，咳咳婳婳呢！”赢溱边跑边喊，他不顾后果，一把推开了宫殿的门。
下一刻就见赢烨往外走，蹙眉道：“你娘睡下了，别吵她。”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她的情绪，赢烨不希望有任何的事打扰到她，自己的儿子都不行。
“爹。”赢溱咳了咳，“婳婳呢，婳婳呢。”
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问自己的爹娘，但是直觉就是他们都知道！
赢烨望了眼屋檐下那漫天大雪，忽然叹息了声，道：“昨个夜里走了，去南海了。”
他不忍心瞒着，总有一天赢溱也会知道，不是今天便是明天。
南海
干爹在的地方
昨夜的梦竟然是真的！
殿外是漫天的飞雪，树梢上都带着白色的雪花，寒冷的像是他的心。
“噗！”赢溱猛的吐出一口血，赢烨吓得大喊：“宣太医！宣太医！”
心口猛窜上来的疼痛，痛的赢溱步伐踉跄，透过层层白雪，似乎还能瞧见昔日那张笑若桃花的面孔，就在跟前，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她离不开自己，也从未想过她会离开，赢溱的双眼通红，甩开前来来搀扶他的人，不顾身后人仰马翻，一股劲挣脱出来，力量大的惊人，“李全清！备马！我要出宫！”
他要将她找回来。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赢溱气急攻心，又吐了一口血，红血染红了白袍，掉落了一些在雪地里。
秦蓁蓁听见吵闹声往门口走的那一刻，就看见赢溱直直的望雪地里晕了过去。
“太医太医！”赢烨抱着赢溱，疯了似的喊。
小小胖立刻上前，“皇上，快，进屋子进屋子。”
赢烨立刻抱起赢溱望屋子里走。
宫里顿时乱成了一团，上上下下忙了一天一夜才把太子殿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月光之下，宫墙之内。
赢溱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发着烧，哑着嗓子看见赢烨和秦蓁蓁的那一刻，立刻抓着他们的手，喊道：“婳婳，我的婳婳。”
可惜嗓子哑的让人听不出声，赢烨却是能看懂，他不知道董轻婳和赢溱到底怎么了，他心疼的道：“好好好，你先睡，我去追，我去追。”
赢溱傻傻的点头，“追，追回来。”
秦蓁蓁哄他睡着之前，还能听见赢溱口里喃着：“她要回来，他是孤的，生是孤的人，死亦是孤的魂。”
秦蓁蓁和赢烨没听见，谁都没听见。
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
赢溱睁开了眼，目光空洞的望着床帐上，像是失了魂，死了心。
太医把完脉，看了眼皇上和皇后，跪地道：“怕是心疾，攻了心啊。”
秦蓁蓁哭着：“那那可怎么办。”
“回皇后娘娘，养些时日，好好静养着，莫再去气他。”太医退下了，谁都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像个活死人。
秦蓁蓁和赢烨坐在了床头边，红着眼看着赢溱，小声道：“她许是想家的，去了南海，左右三五年光景就会回来的，你莫要如此。”
秦蓁蓁哽咽了，“你如此，你要你娘我怎么活啊。”
赢溱忽然眼睛眨动了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留下了一滴泪，哑着嗓子喃喃：“她念家，想家，便走，去匆匆，竟不和我说，枉费了我这么多年来的真心。”
“董轻婳，你好狠”赢溱说完这句话，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间，他哑着嗓子唤了人，“水。”
小小胖赶紧倒了水，递到了赢溱的面前，他喝了好几口，小小胖道：“快，叫御膳房将粥点端进来。”
很快，粥点来了。
他吃了一两口，见赢烨和秦蓁蓁来了，立刻喊道：“爹，娘，追回来了没人呢”
赢烨走上前，轻轻的将赢溱揽入怀里，柔声道：“今日有人去打扫屋子，见婳婳给你留了封信，今日才看见——”
“信，信呢。”赢溱急道。
赢烨叹息了一声，秦蓁蓁将信拿给了赢溱，坐在了床榻上，温柔的抚着他的脸。
信封上写着：太子殿下亲启。
聚有时，散有时，相逢亦有时，勿挂，勿念，天涯海角，各自珍重。
挚友：董轻婳留。
赢溱明白了，追也没用了。
夫子教过曾教过一词叫做来日方长。
但那时他没教过还有一词那便是珍惜当下。
但这不是夫子的错。
若那日，他不是站在窗口，而是进去了，是不是就不一样的结局了。
若那日，半夜惊醒后，他去了主殿寻她，而不是半路折回，是不是她就会念在他会疯的情况下，而不走了。
但是世上，好像总是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偏多。
难两全。
就像他看见那挚友二字，他觉得灼的眼疼。
原来在她心里，他仅仅只是一个挚友。
赢溱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唇干的撕裂开来，露出了点血迹。

第53章
国都的春末往往都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到了晚间，睦阖宫内放了好几盆冰，木窗大开，夏夜的微风灌入了殿内，吹到了桌案下的冰块，散发的寒气让人不由得舒心。
而就在这时，忽然想起一个男子的怒吼声，“滚！什么狗东西，给孤滚！”话毕，殿内响起了瓷具碎裂的声音。
随后，一个太监脸上带着恐惧，虽是黑夜，却也能感觉得到他的脸已经白青的不成样子，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边跑，随后走到了睦阖宫的宫墙脚下，看见了往日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李全清，李大总管。
小太监伏低腰，尽管还心有余悸，却还是上前问了好，颤着身子道：“李总管太太子殿下又又又发脾气了”
李全清斜斜的睨了他一眼，问道：“你犯了什么事？”
“回总管的话。”小太监面露为难，“小的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惹的太子殿下如此大的火气。”
太子殿下平日里甚是少话，有时甚至一日都没听见过他说过一个字，只是脾气极大，这宫里都没人敢去伺候。
今日又发了脾气，可把睦阖宫上下吓得魂都没了一半。
李全清看了眼睦阖宫的殿内，烛火下，太子殿下坐在桌案前，双眼无神，两眼无光，但是手里却紧紧地握着两样东西。
“哎”李全清叹口气，“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小太监被这么一点，恍然大悟，“我我碰了一下那个玉佩”
“错了。”李全清望着天上残缺的月，淡淡道：“你是碰了玉佩下的玉穗。”
小太监回忆了一下，“啊！”的一声，苍白着脸道：“我我只是看那个玉穗有些年月了，破破烂烂的，我就想着看一眼”
“亏得你今日脑袋还在你脖子上。”李全清睨了他一眼，狠狠道，“你就暗喜吧你。”
小太监弓着身子，问：“李总管，太子殿下干嘛对这个玉穗这么看重啊。”
小太监是前不久来的，宫中的旧事一概不知。
“不怪你，这事说来话长，不提了不提了。”李全清叹口气，“你得记住了，永远记住咯！”
李全清严肃道：“这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太子殿下有两样东西不能去碰，一是太子殿下贴身的玉穗，二是贴身的荷包。”
“你要是动的厉害了，估计他要和你拼命了。”
思及此，小太监被吓的打了个嗝，道：“这李总管，您今个儿罚站”
“没错！”李全清叹息，“我没注意，多看了两眼那荷包，就被罚了。”
小太监吓得更深，深呼吸几口气，李全清可是从小伺候太子殿下的，今日都免不了被罚，而他刚来不久，却碰了玉穗的边角，幸好幸好，今日走运，竟没掉脑袋。
思及此，他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又问道：“那太子殿下为何这么宝贵想这两样东西”
李全清闭口不谈了。
这宫内的人都知道，那人就是太子殿下的心魂，自四年前她走后，没人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提起她。
包括皇后和皇上。
他是没胆的，万万不敢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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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素来是出了名的好山好水，好景好物，冬暖夏凉。
盛夏，蝉鸣蛙叫。
南海的街道上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卖花咯～卖花咯——”
小贩的叫卖声忽然止住，眼睛直直的盯着桥上穿着淡蓝色齐胸襦裙，挽着白色的披帛，青丝挽成垂鬟分肖髻，发端簪了一个白玉珠子。
只见她缓缓的往这边走来，周围的景物都在瞬间失了色，百花也不及她娇俏。
“诶，老乔，这小娘子是不是好看极了？”同伴笑嘻嘻的问。
卖花的老乔笑笑，也不吝啬夸赞那女子，只道：“美极了，宛若仙子下凡。”
话虽如此，但周围的人都不认为老乔夸张，毕竟现在街头上全部人都盯着桥上缓缓走着的女子看，像是眼珠子都贴在了她上面。
“我说你刚来没几日，不知道这小娘子的来头。”同伴笑嘻嘻：“是我们当朝宰相的女儿，被当今圣上封为仪卿公主！”
卖花的老乔长大了嘴，惊呼：“可真是命中添花，富贵吉祥啊！”又是宰相的女儿，又是当今的圣上亲封的仪卿公主。
“说来也是一桩美谈，宰相已经离开国都十几年了，却也还是一直在宰相的位置，皇上也没有革他的职。”同伴笑的更深，“据说当时公主就是给皇上和皇后抱回宫，直到四年前才来到了南海，据说当时每一个见到了她都不得不惊叹宰相和宰相夫人的好福气啊。”
可不是，只见那不染尘俗的女子走到了这边，对着二人道：“请问，今日有粉玫瑰吗？”
两个人呆了半天，直到另一个人提醒他们，二人才从惊艳中回过神，点头哈腰道：“有的有的，公主且等等。”
“那好。”董轻婳手中捏着蒲扇，轻轻的摇了摇，旁边的人都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使人心旷神怡。
约莫过了一会，卖花老乔递给了董轻婳一大捆粉玫瑰，董轻婳本不想要这么多的，可是当看见卖花的人手上那被花藤划到的伤口，于是转口道：“多谢。”
话毕，叫随行的仆役递上了银两。
老乔看了眼手中的银子，一脸惊慌的摆摆手道：“无需这么多的。”
仆役道：“就当小姐赏你们的。”在府里的人都不唤董轻婳为公主，也不唤董崇夕为宰相，就只唤为老爷，小姐。
老乔接过了银两，感激的在原地磕了几个响头。
董轻婳绕过了巷子往一处豪华的府邸里走去，在这时，忽然走出了一男人，气宇轩昂，来人正是董崇夕。
董轻婳见到自家爹爹，眉眼一弯，笑着道：“爹爹”
董崇夕莞尔，伸出手将董轻婳额前的碎发弄到后面去，随后才用温润的嗓音道：“你娘亲想吃街头的茯苓糕，爹爹去买，婳婳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要桂花糕？”
话毕，董轻婳笑的贝齿露出，道：“早知娘亲要茯苓糕了，刚刚婳婳出去顺带捎上了，还给爹爹带了爹爹最爱吃的马蹄糕！”
董崇夕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啊你！”
他说完伸出手，仆役在这时将手中的糕点递到了董崇夕的面前，笑着道：“老爷，前人说，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我瞧着，小姐就是贴心的仙女袄！”
在南海，上到百岁老，下到三岁儿，全都知道，董崇夕有多宝贝自己的女儿，董轻婳几年前刚到南海的那阵子，董崇夕天天带着董轻婳和夫人出去溜达，逢人就说：“这是我家女儿，承了我家夫人的美貌。”
众人笑，却也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哪个不是顶尖的好看。
包括宰相都是，那玉树临风的样子，往那一站，就勾了不知道多少女人的魂，偏偏他眼里只有宰相夫人和仪卿公主，旁的人都没正眼瞧过。
果真如此，只见那仆役说完，董崇夕那平日里对他们笑都不笑的人竟勾唇，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董轻婳脸色红红，娇嗔道：“爹爹，莫要再开玩笑了。”
“爹爹哪有开玩笑。”董崇夕接过仆役手中的糕点，带着董轻婳往院子里走，笑着道，“我家囡囡本来就好看，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臭小伙子！”
话毕，董轻婳见董崇夕又开始生闷气了。
董轻婳：“”她安慰的有些累，不想安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总是觉得她快要嫁人了，日日在娘亲跟前说，娘亲先前还安慰几句，后来也默默的不去理他了。
两个人走进去，绕过了小桥，走进了一处石拱门，院子里百花齐放，林蔚坐在院子中手上正捏着绣针，在荷包上绣图案。
见他们二人进来，林蔚笑道：“婳婳，今日有人来传话，说是过几日就是庙会了，想邀你一道去。”
董轻婳笑嘻嘻：“娘亲，可是妙音？”
妙音是她几年前来到南海之后去了太学认识到的同窗。
“对的，婳婳真聪明！”林蔚笑笑，“不过，容小公子也过来请你了，说是那日带你去庙会，有好多好玩的玩意。”
董轻婳弯着眉眼笑笑。
董崇夕坐在了林蔚的旁边，笑着道：“夫人，你这是绣给我的吗？”
“不是的。”林蔚笑，“这个是给婳婳的，你的我早就绣好了。”
董崇夕嘴角勾起，眉眼弯弯的伸出手握住了林蔚，低声道：“夫人待我可真好。”
董轻婳掩嘴偷笑。
忽然，坐在院子中的林蔚话锋一转，道：“婳婳，你前几日绣的那个荷包”
有些一言难尽啊。
董轻婳脸色微红，不好意思极了，声音细细软软的，“我我觉得绣荷包太难了。”
董崇夕护女狂魔又开始了，他道：“没事没事，婳婳绣的好看极了，爹爹就很喜欢。”
“你们”林蔚扶额，“我没说婳婳绣的不好看，就是真的”
太难看了嘛
董崇夕瞄了一眼桌子上前不久董轻婳绣的不伦不类的荷包。
他侧眸，真的有点没眼看啊没眼看。
董轻婳脸色更红了，伸出手，企图掩人耳目，悄悄地将荷包握在手里随后站起身，软着嗓子道：“那爹爹娘亲婳婳先回房了啊。”
话毕，她立刻转个身，生怕被董崇夕和林蔚笑。
殊不知她一走，董崇夕先是憋不住了，立刻笑出声，而林蔚无奈的道：“你啊你”
董崇夕牵着林蔚的手，扶着她缓慢的坐在椅子上，笑着道：“逗她玩呢”
董轻婳手抓着荷包，低着头往自己的闺房里走，董崇夕在这处买的院子不是非常大，但总体来说很温馨，小山小溪后援前院，都别具特色。
董轻婳回到了院子，将荷包紧紧的压在了箱子底下，她觉得丢人死了，绣荷包的功夫一点儿都没长进。
四年前是这样的水准，四年后还是。
董轻婳轻叹一声，“哎”

第54章
南海信奉佛和观音，一早上就已经看见许多人在为过几日的庙会而奔波劳碌。
董轻婳坐在院子里拿着鱼饲料喂着池里的小鱼，安静优美的像是一副画。
不多时，走进来一个女孩，长得秀气，模样有些俊朗，像极了男子，但是偏偏穿着一身齐胸襦裙，浑身上下却透漏着一丝野性。
她快步走到董轻婳的位置边，后者看见老人，兴奋的眉眼弯起，软着嗓子喊她：“妙音。”
来人正是妙音，董轻婳在南海交的挚友。
妙音原本不苟言笑的脸在听见董轻婳的声音时，忽然笑笑，“婳婳，走，我带你去爬山，今日说庵温山上有白狐出现，许多人去看呢。”
董轻婳站起身道：“好，那你等会，我去和我爹爹娘亲说一下。”
“哈哈。”妙音笑，“无需无需了，我刚进来时，就遇见了董叔和林婶婶，我与他说了的，他们都同意了的。”
见状，董轻婳莞尔，“那既如此，我们便去吧。”
待董轻婳出去的时候才看见不止妙音，还有一群在太学里认识的人，三男两女，都是平日里董轻婳的玩伴。
放眼望去，府门口还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眉眼温柔，温润如玉，举止得体，正在与董崇夕不知聊些什么，只见自家爹爹伸出手在男子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眉眼间有种欣赏之意。
董轻婳迈着小步走过去，笑着道：“爹爹。”
董崇夕嗯了一声，轻轻的抚了抚董轻婳的发端，“去吧，容深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
“容小公子。”董轻婳望向了容深，小声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容深脸色红了些，喃喃道：“没有的，是我来早了，我不该来这么早的。”
容深此刻语无伦次的模样，哪里有刚刚和董崇夕说话间的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啊。
董崇夕微微扶额，他感觉容深的变化太大了。
他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沿着山间的小路走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野花，味道有些勾人，妙音一路上按耐着心，直到董崇夕不放心董轻婳的视线终于收回了，妙音才蹲下身子立刻摘了一朵小粉花放在了董轻婳的耳朵旁。
“婳婳。”妙音拍拍手笑道：“你真是太好看了。”
董轻婳习惯了妙音喜欢摆弄她，在她身上试验各种稀奇古怪的发饰和衣裳，今日路边的这朵小花被妙音摘下戴在自己的耳朵旁，董轻婳倒是觉得已经是小中之小了。
她莞尔，顺其自然的道：“妙音，好看吗？”
妙音没回话，而是问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容深，“好看吗容深。”
容深呆愣的抬起眼眸，看见董轻婳望着他的时候还是红了脸，平日里在太学里面也很多人喜欢容深，但是他却只注意到董轻婳，四年前就注意到了。
现在他们早就没去太学读书了，但是容深总是找借口来找董轻婳玩，平日玩的好的这群玩伴大概都知道容深的心思，于是明里暗里的帮着容深。
妙音见他又开始红了脸，于是叹口气，悄悄地踩了一下容深的鞋子，后者：“啊！”了声，道：“好好看极了。”
董轻婳掩唇轻笑，“容小公子。”她指了指自己软软的脸蛋，道：“你脸怎的这么红，是太热了吗？”
容深立刻拿着手扇了扇风，可是因为董轻婳的视线，他总是不能平复下内心的激动和羞涩，额头上都溢出了细密的汗。
“容小公子。”董轻婳软着嗓子喊容深，后者呆呆的点头，董轻婳没忍住，轻笑出声，之后从袖口中拿出一条手帕子，白皙的指尖攥着手帕，递到了容深的跟前，轻声道：“给你，你出了满头的汗。”
容深受宠若惊，一脸惊喜的道：“我给给我的？”
“是啊。”董轻婳脸上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条手帕子可以把平日冷静睿智的容深弄的如此激动，她忽然有点想收回手。
下一刻容深似乎能懂董轻婳的想法似的，猛地伸出手将董轻婳捏在手中的那块手绢拿了过来，脸色红红的道：“谢谢过婳婳。”
董轻婳轻笑出声。
妙音及时上前，防止容深再度丢人，指了指前路，道：“走吧走吧，你们两个再聊下去，估摸着天都要黑了。”
董轻婳嗔道：“哪有啊。”
话毕，容深勾唇轻笑了下，舔了舔嘴角缓缓的上前，道：“无碍，走吧，天黑的话我们就在上面住一晚上，有客栈的。”
妙音挑眉，待董轻婳先走了之后，妙音笑的身子都在抖，道：“还没到手呢，就被吃的死死了。”
容深脸色恢复了正常，抬头望着董轻婳娇小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妙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子，大步的追上了董轻婳牵起了她软乎乎的小手，一脸满足的谓叹：“啊！婳婳的手就是软，软乎乎的，像是个小猫猫。”
董轻婳轻笑，“你又打趣我了。”
“我可没。”妙音挑眉：“婳婳，你觉得容深如何？”
董轻婳：“啊？”
“容深啊。”妙音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人长的多好看，我们南海一半的女子都喜欢他，我再没有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子了———”
话音刚落，妙音不只看见什么，呆呆的道：“额我刚刚就看见了一个比容深好看的男子，太好看了吧！”
董轻婳：“你在说什么啊？”
“就在那。”妙音指着视线往上的那一处，那只有一颗树，她惋惜：“可惜他走了，刚刚我还瞧见了，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妙音。”董轻婳冰凉的小手，摸上了妙音的额头，小声嘀咕：“没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什么话呢。”
妙音一脸痴迷的望着刚刚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婳婳，真的，刚刚的男子太好看了，你没看见是你的损失。”
董轻婳轻笑了一声，“我可是看见过更好看的男子。”
“我可不信，比容深好看的少之又少。”妙应轻哼，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刚刚瞧见的那人，可真是好看极了。”妙音悄悄地靠近董轻婳，在她耳边说：“真的好看极了！比容深好看。”
山间草木旺盛，极好乘凉，加之这山不高，一群人走上了山顶也并未觉得有炎热的感觉。
董轻婳和妙音在山上看见了卖茶水的老人家。
于是走上前，买了八杯茶水，递给了周围的人，容深眼尖的伸出手帮董轻婳分发下去，随后还掏出了银两，递给了老人家。
“容小公子我来。”董轻婳忙不迭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碗，走上前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随后从里面掏出了银两，递到了老人家的手上。
容深：“无需，我来就好了。”
话毕，礼貌地将董轻婳的手收回，将自己的银两放在了老人家的装银子的碗里。
老人家道了谢。
董轻婳将自己的银两又递给了容深，蹙眉道：“你可收下吧。”
“我是男子。”容深笑笑，强行的忍住了心头的那一抹羞涩，继续道：“哪好意思让你出银子。”
董轻婳伸出葱白的指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道：“既如此，那我以后再请你喝茶吧。”
“真的吗？”容深一脸惊喜的道。
董轻婳觉得有些莫名，却也还是点点头。
容深因为太高兴了，以至于将自己的荷包给撕碎了。
看着他手上那被他撕成了一块布的荷包，董轻婳：“”
妙音坐在一边，慢慢的伸出手扶住了额，没眼看啊没眼看。
董轻婳眨着大眼眸，瞳孔漆黑，像是一汪水，此刻正在注视着容深。
后者脸色爆红，修长的指尖紧紧的攥着那个破了的荷包，说都说不标准，最后索性闭上了嘴。
“容小公子。”董轻婳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袖口里面掏出了那日被自家爹爹和娘亲嫌弃的荷包，脸色红红的道，“如果容小公子不嫌弃的话，我把这荷包——”
“不嫌弃不嫌弃。”容深立刻道，“谢谢婳婳赠予我的荷包。”
董轻婳那句你先用着，用完后还给我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点点头，莞尔道：“容小公子不嫌弃就好。”
一群人又在这走走逛逛，不一会，听见了一个老人家念着算命的话。
董轻婳见没人光顾他的摊位，于是上前道：“老人家，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还劳烦您老给我算一下。”
妙音他们早就去了更有趣的摊位玩耍，容深被另外几个公子带走了，于是现在都是各玩各的。
老人家见有人来，抬起眼眸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张着嘴巴愣了好半晌才道：“好”
董轻婳莞尔，坐的端端正正的望着老人家，气质优雅。
老人家看了眼，眉时而蹙起，时而淡淡的笑了下，最后只道一句话：“女娃，我瞧你与我有缘，今日便提醒你一句，姻缘快到了。”
周围的人多得很，熙熙攘攘的，但却因为有神仙庙众人不敢说话太大声，所以老人家说的有气无力，董轻婳却是一字一句的听了进去。
随后愣了半晌，道：“谢谢老人家。”
老人家笑着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的道：“既如此，我再与你透一天机！”
董轻婳眼眸泛着笑的看着老人家。
后者笑的和蔼亲切，道：“姑娘命好，丈夫对你百依百顺，以后也只守着你一人，无妾无其他人。”
董轻婳笑的眉眼弯弯。
老人家润润嗓子，小声道：“最重要的是，姑娘你有凤命啊。”

第55章
庵温山上，周围百花齐放，因为树大，许多人都坐在这处的凉亭内乘凉，闻着淡淡的香火蜡烛味，耳边回荡着蝉鸣鸟叫，还有和尚诵经文的声音，宁静祥和，好不自在。
董轻婳小步走进了一处人少的凉亭内坐了下去，周围的几个女子友好的莞尔冲她点点头，董轻婳轻轻颔首微笑，随后望着不远处的松树。
松树下，掉落了几颗小松果，她记忆忽然变得有些悠远，想到四年前的那年冬，她第一次看见松果的模样，竟被赢溱言语相逗，差点真的咬了一口。
思及此，董轻婳双手交叠撑在木栏上，下巴放在了白皙的手背上，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风景。
不知他过得如何。
耳边响起了周围香客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却又小心翼翼，董轻婳的思绪被打乱，耳尖的听见了她们的讨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前不久太子殿下又在宫内发了火。”
“可不是，我前不久也听说了，这几年太子殿下性子大变，常听我在宫中的亲人说现在可没人敢近他的身，太恐怖了。”
“对，且还听见人说他虽长得好看，宛若神仙下凡，但是双眸总是无神，眼底里灰蒙蒙的，没点精神气，也不爱笑，而且性子不好，常发脾气，冷血的不行，也不让宫人们打扫院子。”
他们还说些什么董轻婳没去听了，她脑海里原本模糊的记忆朦朦胧胧的又浮现出来。
那人的样貌又模糊变为清晰。
少年郎的五官稚嫩带着骄傲，不羁放纵，张扬跋扈，眉眼间的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魄力，笑起来时却又温暖，却没有一丝他们口中的那般暴戾冷血。
她不觉得这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爱笑爱闹的少年郎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冷血无情的人，至少，他对她还算是很好的，只是这份好，始终只是兄妹情谊罢了。
庙会上传来了钟声，连续敲了十几次。
是有钱人捐了香油钱，董轻婳不由得有些咂舌，因为这钟是要捐了十两黄金才敲一次，但是现在足足敲了二十次次不止。
董轻婳不由得跟着众人往捐香油钱的那处走去，越走近她看见的人越多，密密麻麻的全部挤在了月老庙的门口，多数的女子含羞带怯的往中间空出的位置看。
董轻婳虽然高，但是在人山人海的人群里，还是没能看见里面的人物。
眼见人越来越多，周围的八卦声也都在同一时响起，说是有位俊朗的公子在求姻缘，不惜砸千金，买了金童子童女，刻上了名字，放在了一道，说是求月老保佑让他与心爱之人早日相遇，相守。
董轻婳听的一愣一愣的，小手攥着手帕子踮起脚尖往里瞧，却在瞬间听见了一声呐喊。
“啊——”
董轻婳瞬间捂住了脸，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就是她好友妙音的声音，董轻婳太了解她了，估计是看见了哪家的美男子，才会如此激动。
因为那年，妙音见到了董轻婳的时候也是如此，感叹这世上的花见了她都要羞愧，问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果真如此。
董轻婳听见了妙音的声音，在里里边传来，“公子，你姓甚名谁，你应该不是南海人的吧，长得这么白嫩，我瞧你有点眼生啊。”
妙音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双手背在身后，她其实是想说，我们南海的男子长得都没你好看。
妙音原本以为自己这么大胆，怎么的对方也会给点反应，没想到，眼前这个身穿黑色华服的男子，神色淡漠，竟一言不发的绕过了她，别说话了，眼神都没给一个。
妙音有些尴尬之时，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伸出了一条纤细白皙的玉臂，伴随着一道细软的声音，道：“妙音，来。”
妙音脸上又覆盖上了笑意，她没去看都知道是谁，除了董轻婳，还有谁会在大家围着她指指点点的时候伸出手呢。
妙音看了眼那清冷寡言的男子走进了月老庙，模样似乎很虔诚的祷告着，又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最后站起身，太阳在这时候斑驳的洒下来，但是，他却比太阳还耀眼。
周围的女子一脸不屑的看着妙音，但是却不否认庙里的男子确实是好看的不行，眼神都似有若无的瞟过去。
站在一侧的男子虽有些不满，本想说两句这男子中看不中用的话，下一刻在那男子的视线淡淡的一扫，只是扫了一眼他们，那群躁动的少年们顿时闭上了本想反讽刺的话。
真的是顶好看。
有一人小声道：“容深，你遇见对手了。”
容深莞尔，望了一眼庙里的男子，道：“林远，你抬举我了。”
说他谦虚也好，眼前的男子确实是好看极了，浑身的气势也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他那双眼神情淡漠，似乎毫无生气，又好似只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总之，身上少了些什么。
周围的好友们却不以为然，只道容深还是这么谦虚，他们都觉得容深好看极了，南海这么多女子，少说一半也倾心于容深，只是他素来低调又沉默，旁的人进不了他的身。
独独一个董轻婳。
周围又响起议论声。
妙音连连啧啧两声，“妖孽啊妖孽。”
要说容深是仙子，那么眼前人就是妖孽。
董轻婳在人群里等了一会，见妙音没理自己，不由得加大了音量，喊道：“妙音，你在不在？”
妙音肉眼可见的看见了那在月老庙里的人高大的身子似乎震了震。
随后妙音见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笔挺的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不由得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她怕董轻婳等太久，于是道：“婳婳，你在哪里。”
妙音转身的瞬间，没有看见站在月老庙里的人身子顿了顿，下一刻就转了个身子，疾步往妙音的方向走去。
董轻婳在人群里只能凭着感觉伸出手，也看不见妙音在哪里。
周围的人太拥挤，她窝在一堆人的中间，又热又闷，在这时听见了妙音的话，她又将手伸出去，企图让妙音发现她。
男子紧紧的盯着那纤细的玉臂，那双清冷的双眸顿时变得有些血红。
吵闹的人群里董轻婳没听见妙音的回话，而是听见了一声低喃，这声音曾几何时伴随着她度过了七个年岁，化成灰她也能记得。
可是，这声音此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悠长岁月里的噩梦，又似乎是甜蜜的感觉。
董轻婳浑浑噩噩间，看见堆积在她跟前的人们都被尽数的拨开。
似乎是将军凯旋，将士们为他劈开了一条道，让他去到想去的人面前。
董轻婳隔着人海看见了他，身着黑色的华服，三千青丝一半倾泻下来，另一半在发端上用昂贵的玉冠束起，妖孽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眼看着他越走越前，董轻婳像是被扎住了脚跟，浑身动弹不得。
周围人的视线灼热的她无暇顾及，连带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她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浑浑噩噩之间听见他似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董轻婳！”
董轻婳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害怕，身子瑟瑟发抖。
眼看着他那双冒着火光的双眼紧紧的注视着自己董轻婳依旧很没胆子的下意识就是要逃，思及此，他趁着他还在拨开人群的间隙，转身往山脚下跑。
董轻婳跑的极快，白皙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汗水，双颊充斥着粉嫩的颜色。
原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
妙音却在这时“诶”了一声喊道：“婳婳，你去哪啊。”
董轻婳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狠狠的给妙音记上了一笔，她本就想躲开他的，被妙音这么一喊，他肯定追上来了。
董轻婳索性转个方向往另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跑去，她与他相处了七年，他此刻肯定是会追上来的，然后再狠狠的骂自己一顿。
但是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骂，丢人死了。
一边想着引开他一边跑着的董轻婳低估了长大后的赢溱，只见他一会儿的功夫就用轻功飞到了她的面前，吓得董轻婳在撞上他胸膛的瞬间，急急忙忙的定住了身子。
董轻婳还没来得及抬眸，鼻尖已然充斥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起，和以往一样，没变。
董轻婳抬起眸子，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
太阳在这一刻是灿烂的，周围却是安静的，他们在偏僻的地方，无言的看着对方。
赢溱下颚线绷紧，棱角分明，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垂，紧紧的盯着到他胸膛高的董轻婳。
山间传来鸟兽的叫声，风吹动着叶子沙沙作响。
董轻婳脑海里都是他此刻微微垂下的脸庞，五官在她眼前放大。
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还是那张俊朗到让所有少女都心甘情愿为之倾倒的脸庞。
只是似乎成熟了些，眉显得更加的凌厉，却也给他添了些男子的魄力，只能说，变得更好看了。
董轻婳沿着薄唇往上，看见了高挺的鼻骨，最后看见了那双冒着火，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时候。
董轻婳心中咯噔一声，她忘记了刚刚还在逃跑的事情，而此刻他还是那张黑着的脸。
董轻婳下意识的瑟瑟发抖，正准备迎接他的怒骂和无理的取闹。
却不想，等来的却是赢溱哽着嗓子哑着声，说着低低的近似哀求的话。他红着眼，小心翼翼的张开双臂。
道：“小不点，过来，让孤抱抱。”

第56章
山林间，喜鹊在枝头鸣唱，蝉鸣在落叶的土地上藏身高歌，蓝天白云之下，黄土大地之上。
少年郎张开双臂，黑色的华服袖口大开，肆意又张扬，只有董轻婳知道，那双眼下的小心翼翼出卖了他此刻装模作样的坦荡。
董轻婳一张脸还布满了绯红，不知是跑步热的还是眼前人的气息围绕着，亦或者是他张开双臂想要拥她入怀弄的。
董轻婳脸蛋红红的，视线却是从他下颚处垂落，到了他那修长的脖颈上一处突出的地方，这是以前没有的。
董轻婳很少与男子近距离接触看的自然也少，一时间竟有些疑惑，但是却按下了好奇心，忽略了他的怀抱，粉唇抿了抿，微微的退后了些。
见她越退越后。
赢溱蹙眉，凌厉的眉峰看上去颇有些怒气，却被他生生的按压了下去，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哑着嗓子，刚想开口，就看见董轻婳站在不远处端端正正的跪在了落叶上，他顿时被气笑了，她竟然想要像他行礼。
董轻婳觉得无论时隔多久，有多熟悉，礼不能废，于是跪在地上，软糯的嗓音响起，“参见太子——哎呀。”
赢溱抓住了董轻婳纤细的手腕，一把攥紧，往上一拉，脸色阴沉沉的，哑着嗓子道：“太子殿下个屁！”
董轻婳眼都瞪大了，这人怎么骂自己啊！
赢溱双眼通红，喉结滚动，喃喃：“给孤抱抱。”话毕，也不理会董轻婳的挣扎，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双臂缠在她细腰上，紧紧的箍住，想是不让她呼吸一般。
属于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赢溱宽大的袖袍垂下，掩盖住了她纤细的腰，长达她腿部。
董轻婳在他怀里挣扎了一番，随后却被他抱得更紧。
“太子殿下你放开”董轻婳微微的动了下，见动不了，无奈的又说了这句话。
赢溱似乎爱上了屁这个字，狠戾的道：“放个屁！”
董轻婳被他抱的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他力气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的大，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也挣扎不开，这也便罢了，偏偏赢溱还将自己的薄唇贴在了她光裸的脖颈处，深吸慢呼。
董轻婳顿时僵硬了。
赢溱只觉得怀中人听话了些安分了些，随后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是他日思夜想了好几千个日夜的味道，蚀骨的思念折磨的他近乎疯狂。
董轻婳浑身僵硬，双手不自然的垂放在两侧，哑着嗓子道：“太子殿下你你放开”
“不放！”赢溱将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眼眸里盛着眷恋，偏执地说：“死都不放！”
两个人贴的极近，而她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加上他此刻近乎疯狂的拥抱，弄得她的细腰有些疼痛，她忽然红了眼眶，“啪嗒”一声。
赢溱感觉到有水珠掉落在自己的脖颈处，待他反应过来时，董轻婳哽咽的哭出了声。
赢溱第一次见她这样哭，呆了半晌有些手足无措，忙哄道：“别别哭别哭。”话毕，放开了一只手，温热的指腹触到董轻婳微有些肉肉的脸蛋上，将她冰冷的泪水轻轻的拭去。
这温柔的样子和他以往想要发火就发火的样子区别实在是大的很，董轻婳并没有感觉到欣慰，相反的，被他擦拭泪水的动作惹的董轻婳频频不适，她哑着嗓子道：“你退退后。”
赢溱见她哭的像是个瓷娃娃，一碰就要碎的模样，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她狠下心一去不回头的模样，下意识的害怕她，忙忙退后，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这句话一出，董轻婳一时半会忘记了哭，呆了呆，随后心中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她此刻眼里蕴满着泪水，雾气蒙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有一瞬间觉得，无论她此刻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董轻婳不由得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我你离我远点我要回去了”
“不行！”
好吧，刚刚那个是她的错觉。
董轻婳不由得又垂下了小脑袋，眼泪顺势的啪嗒往下掉了一滴，赢溱顿时呼吸一滞，忙道：“好吧回去吧。”
他还是不忍心看见她哭的泪水往下掉的模样。
前往南海的时候他就在想，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他就会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全部献给她，再不让她受一丁半点的委屈。
可是现在刚刚见面就把人给弄哭了，赢溱瞬间心慌了，连忙哄：“别真的别哭了我我什么都依你，回去就回去吧，好吗？”
这会子倒是轮到了董轻婳一脸惊愕的望着他，被泪水冲刷过后的眼眸明亮透澈，两个人距离极近，近到她可以看见他此刻的瞳孔里自己的身影。
近距离看，董轻婳的五官似乎变了些，变得更加的精致，但是那双眉眼还是如初般的清纯，不谙世事，像是一个干净的娃娃，他想要守护好她。
“婳婳”赢溱哑着嗓子喊她，这声呼唤，带着些眷恋和炙热。
董轻婳注视着他的脸庞出神，听见他的声音，她猛的回神，立刻退后了些，道：“我我要回去了。”话毕，她转身往别处走。
赢溱想上前，却又想到她刚刚泪眼婆娑的模样，忽然又叹口气，退而求其次，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罢了，好不容易见到她，他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绣花鞋踩在了枯叶上，清脆的声音响起。
董轻婳垂眸看见地上那被太阳照射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抿了抿唇道：“你跟着我做甚？”
“不是回家吗？”赢溱不答反问，“我也一道回去。”
话毕，董轻婳眼睛瞪大，猛地往后看着他，却没预料到他距离自己如此的近，一转身的瞬间她的鼻尖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赢溱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她拢入怀里，董轻婳鼻子刚开始有些酸胀，现在疼的不行，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下一刻便转个身，背对着他。
董轻婳觉得是赢溱害的她如此，她现在鼻子疼，脸上有些燥意。
而赢溱本想哄一下的，然后就听见了一声男声：“婳婳。”
赢溱眯了眯眼，神色不善的望了一眼站在他们对面穿着白色华服，眉眼极温润的一个男子。
容深眼眸紧紧的盯着面对着他抹眼泪的董轻婳，下一刻就立刻跑上前，一把将董轻婳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随后眼神不善的看着赢溱，厉声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赢溱蹙眉，紧紧的盯着被他放在身后的那个小女子，半晌狠狠的咬了咬牙，看上去，她好像和她身前的人挺熟悉的啊！
赢溱又将视线放在了容深的脸上，随后眯了眯眼，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容深对董轻婳的态度有些不一般。
“让开。”赢溱睨了他一眼，脸上早已没了刚刚面对董轻婳的笑意，眼底泛着火光。
容深：“不让。”话毕，他转个身，温柔的对着眼眶红红的董轻婳道：“婳婳，我送你回家。”
董轻婳还没来得及回话，赢溱咬牙的声音就响起了：“董轻婳，你敢走一步你试试。”
董轻婳原本已经迈出去一小步的脚顿了顿，随后又觉得自己不想被他这么压着，于是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红着眼忍着怒气的赢溱道，“我要回去了。”
话毕，她又看着容深，“劳烦容小公子了。”
得到了她的回复，容深一颗心快要冲出胸膛，紧紧的抿住唇稳住了自己的呼吸，他点点头，俊朗的脸上溢出了红晕，温柔的道：“好，我带你回去。”
董轻婳红着眼眶却还是对着容深莞尔笑笑。
站在一旁的赢溱白眼快翻上天了，还以为有多熟悉，没想到却只叫人“容小公子。”
赢溱轻笑，没把容深放在心上。
只是两个人似乎天生不和。
一路上赢溱似乎和容深杠上了，容深走到董轻婳的右边，他就跟着走到了右边，横插在两个人的中间，而容深秉着君子的胸怀，走到了右边，奈何赢溱不按常理出牌，又跟着走到了右边。
一来二去的，董轻婳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本想叫他们别闹了，却在瞬间听见了妙音的声音。
“婳婳啊——！！”董轻婳望过去，妙音不知何时衣裳上都是枯草，就这么黏在裙上，略显的有些狼狈。
而妙音似乎没注意到，只是一味的往她这边奔跑过来，蹙眉道：“你哪去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被人关心的滋味一直是很好的，董轻婳笑笑，刚想宽慰妙音几句，顺势道个歉，而后者不只看见什么一脸惊恐的喊道：“啊！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赢溱这才淡淡的瞥了一眼妙音，随后视线又落在了他身边的董轻婳身上，似乎在解释一般，道：“我不认识她。”
董轻婳：“”
妙音：“”
妙音自讨没趣，一饱眼福之后伸出手牵住了董轻婳，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儿般走在一处，感情好的让赢溱频频侧目，眼里泛着自己的猎物被人抢走时，迫切想要护住的神色。
正在和董轻婳说话的妙音忽然抖了抖身子，总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处凉凉的是怎么回事。

第57章
董轻婳原本以为赢溱这次是偷偷出来的，估摸着她到家了他也不会跟着，没想到当她跨过了门槛，看见身边跟着跨过的少年，她还是微微的愣了下。
反倒是容深，一脸敌意的望着赢溱，道：“这位公子，麻烦您留步，这里是婳婳的家，你这样贸贸然的进来，倒是把婳婳的名声都给玷污了。”
赢溱很不屑的“呵”了一声，回了一句：“我进来倒是无所谓，你进来就不是这样的了。”
边说着，他还边故意往里走，一只脚以及踏进了门槛，微微的侧眸对着董轻婳的方向眨眼笑了下。
董轻婳微微的捂着脸歪过头，不去看他。
而旁边的容深被他这脸皮惊呆了，刚想说话，里头就传来了小厮的声音，道：“小姐回来了？”
小厮走出来，见到容深还行了一个礼，道：“容小爷也来了？”
这话一出，董轻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见赢溱的脸色顿时黑了不止一个度，赢溱似乎察觉到了董轻婳的视线，眼眸微垂，眼底情绪不明，但董轻婳觉得，自己好像在他眼里已经被分尸了。
董轻婳微微的侧开了头，不去看赢溱，而是道：“我爹爹和娘亲呢？”
赢溱更气了，胸膛起伏颇大，视线从董轻婳的身上收回来，阴沉沉的看着容深。
后者还是一脸淡然的笑，对着小厮道：“快把你家小姐带回院子里，我就不进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董老爷。”
赢溱翻个白眼。
小厮却是很礼貌的道：“好的好的，容小爷慢走。”
容深转头对着董轻婳道：“婳婳，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你先进屋子里。”
董轻婳莞尔：“谢容小公子，辛苦你了。”
容深温柔的笑笑，“不辛苦，算是你送我荷包的辛苦费吧。”
一道炙热的视线猛地扫射到她的身上，董轻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忙道：“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
董轻婳看着容深眉眼弯弯，伸出葱白的指尖指了指内院，笑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容深脸色微红，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站在大门口，对视着，怎么看怎么刺眼。
赢溱脾气向来不好，一把上前，伸出手拽了一把董轻婳，把人拦腰抱起往里走。
小厮和容深呆了半天。
直到董轻婳挣扎的声音响起，“放开我！”他们才回神。
两个人立刻往里跑，却看见了董崇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容深胸膛里一股气，想到了刚刚董轻婳被赢溱抱起的样子，这变相的轻薄让他忘了君子之道，忙上前一把揪过了赢溱的领口，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一波接一波的操作，让董轻婳站在旁边睁大了眼，董崇夕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也出现了惊愕。
而最该惊愕的那人——赢溱，却是没有，他不但没有满脸的惊愕，甚至还站起身，满脸阴霾，眼底里盛满了怒气，一把挡住了容深要打向他的手。
一黑一白的华服交合在一处，眼底里都有着只有彼此能懂得的那份占有欲。
赢溱舌尖顶了顶腮，随后咬了咬牙，道：“老子早就想打你了，只不过怕小不点生气，现在你送上门了，老子没有理由不打！”
话毕，他抬腿就是一脚，往容深的腹部踹了过去，容深也是练过的，他微微的侧开了身子，但是抵不住赢溱的来势汹汹，侧腰还是给他踢了一脚。
白色的华服上有一道脚印，明晃晃的刺眼极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处，一白一黑的影子带着风起起落落，待董崇夕回神的时候，花园里的花盆子已经碎了不少个。
容深毕竟是一个斯文人，甚少打架，但是赢溱不同，他一直是属于放飞自我的类型，今日想练马，明日想射箭，后日读书，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眼看着容深有些体力不支了，董轻婳急的喊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容深本想回头说让董轻婳别担心的，但是他始终低估了眼前黑色华服少年的脸皮。
赢溱游刃有余的挡住了容深来势汹汹的拳头，对着站在一边的董轻婳邪魅的勾唇一笑，左眼顺势轻轻的眨了一下，淡淡的道：“小不点关心我啊？”
董轻婳是真的佩服赢溱的脸皮，赢溱没等她的回复，心中不爽，容深恰好这时候挥来了拳头，他轻笑一声，刚想一拳打上去，忽然就看见原本应该站在一旁的小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冲上来了，还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中间。
赢溱瞪大了眼的瞬间，立刻将自己的拳头往回收，但来不及，他只能将拳头侧了一个方位，与董轻婳的脸擦肩而过。
董轻婳紧紧的闭着眼，白色的齐胸襦裙随着赢溱拳头的风被吹起了些，她顿时感觉吓得不轻，下意识的紧紧闭上了眼眸，她不经想到，这个拳头真的砸下来了，她的脸定是要毁容的。
只是她没有等到那拳头砸向自己脸的感觉，而是等到了赢溱的怒气腾腾的话，他道：“董轻婳！你就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她就是知道他舍不得打下去，她才敢拦在这里。
赢溱胸膛起伏极大，明显气的不轻，他不敢想，不敢想这一拳要是没收回来，而是真的打到了她的脸上，那这辈子他就别想再安然的度日，不用别人折磨他，他自己折磨自己便够了。
董轻婳没有被他的拳头吓的流泪，也没有被心中的恐惧吓得流泪，却被他那句“董轻婳！你就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而吓得泪水直流。
他才是那个逼死她才甘心的人，他贯来都是如此，怎么想怎么过，也不去理会旁人的想法。
董轻婳闭着眼无声的流泪，也不睁开眼，小脸蛋紧紧的皱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而她想说话想回嘴却也说不出口。
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又惹人怜又弱小无助，相反的，赢溱就是那个大魔王，把小孩吓哭的魔王。
董崇夕回神的瞬间立刻心疼的上前，忙搂住了董轻婳安慰道：“不哭不哭，囡囡乖，你哥哥逗你玩呢。”
容深站在董轻婳身后，听见那句哥哥登时吓了一跳，还没从这个惊天地的关系中回神的时候，董轻婳就哭的可怜兮兮的，拉着董崇夕的袖袍口软着嗓子抽泣着道：“他才不是我哥呜不不是”
董崇夕自然是顺着她的，在董崇夕看来，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女儿，连皇上都不行。
他忙道：“对不是不是。”
董轻婳哭的这般可怜，遇见了识趣的人自然是顺着董崇夕的那句：“对不是不是”而承认自己的错误。
原本赢溱也是想哄着来着，但是偏偏有个碍眼的容深站在董轻婳的身后，同样是白色的衣裳，刺眼极了。
他早就想把容深的白色衣裳给扒了。
赢溱上前两步，对着董崇夕道：“干爹好！”你不认我是你哥我偏偏叫你爹叫干爹！
董崇夕：“”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
下一刻，赢溱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和柔意，“都是我的不好，惹的婳婳吓得哭了，我这就带她回院子，还是安抚她一下。”
董崇夕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容深和府里的一群刚刚冲出来的小厮们，又想到他们两个人也许久未见，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好，阿福，你带公子和小姐进去。”
赢溱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容深，一脸的势在必得和骄傲。
后者看见董崇夕对他这么好，容深觉得他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阿福带他们走到了董轻婳居住的院子里便退了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相顾无言。
庵温山上她没有及时的反应以来，浑浑噩噩的，随后就遇见了容深和妙音，回到了府里时又上演了一出闹剧。
直到此刻，还是两个人冷冷静静的坐在一处，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心里在想写什么。
院子里摆放了几个大缸子，里面种满了荷花，像是一个小小的荷花池，还放了几个小金鱼，在这午后游来游去的好不自在。
而屋内的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面对面盘腿坐着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气氛太像以前了，以至于董轻婳的思绪忍不住变得悠远长久起来，她想到了那些年在皇宫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要发生了较真的事，都是她先低头，她先服软。
董轻婳垂着眼眸，这次，她不想开口了。
那年连夜走的时候她就想过，以后不会再见赢溱，也不会再去刻意的打听他的消息。
她甚至还想过，只要有一天她不回皇宫，那么他也一定不会来南海。
她还想过，如果有一天听见他的消息，估摸着是听见他选好了太子妃，从而大赦天下。
只是以上全都不是，他来了南海，也没有听见他选太子妃。
可是，就算他来了南海，没选太子妃，董轻婳自认为也已经对他失去了那份见到他就会欣喜若狂的感觉，也没了那种她以前的怦然心动。
她明白，她对他所有的幻想和希望，在那边到达南海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对眼前的这个少年，真是就是很普通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只是，她没想到，赢溱会说出那句：“对不起。”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赢溱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以前都是你认错，先服软。
见她娇美的脸蛋上闪过了一点点的惊愕，随后就是一脸淡淡然的表情。
看见这样。
赢溱不由得又扯了扯嘴角，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原以为她会和以往一样，高兴个半天，然而她却没有，过了半刻钟，她还是如此的淡然。
赢溱哭笑了下，道：“董轻婳，你真的，从来没想过我？”
“这么多年来，一点儿都没有吗？”

第58章
董轻婳记忆里有一个片段，是那时候她刚到南海的那段时间，那时她整日浑浑噩噩的，甚至睡梦中都是他的身影，直到某日，似乎是被爹爹知道了，硬是拖着她到处去玩去闹，才把她这种混沌的精神状态给调整好。
但是不得不说，那时候的董轻婳是真的很想念赢溱，以至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是，她也敢肯定的是——“不想。”董轻婳抬眸，神色里没有一丝躲闪，“没有想过。”
赢溱苦笑了下。
赢溱满腔的话想和董轻婳说，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哽着喉咙，频频的喝了好几口冷茶。
董轻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站起身道：“我去找我娘了。”
话毕，她往外走，赢溱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住她，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半响，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过了一会，董崇夕进来了，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问道：“太子殿下前往南海有何事？”
赢溱站起身将董崇夕扶起来，道：“干爹无需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董崇夕莞尔：“太子殿下来之前怎么没说一声，派人传个信也好，我好前去南海的水路口接你啊。”
赢溱无奈笑笑，“干爹，我这次可是悄悄来的。”
董崇夕蹙眉，长辈的风姿开始隐隐的出现了，问道：“你没和皇上和皇后说？”
赢溱摇摇头，回道：“没说，我是自个儿偷偷出来的。”
董崇夕蹙眉。
丫鬟在这时端着茶壶上了茶水，茶杯与桌案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赢溱的声音一道响起：“话说起来，我这次来这办的事还要求干爹的帮忙。”
董崇夕更加疑惑了，忙问道：“到底什么事，很重要吗？”以至于你还瞒着皇上皇后偷走出来。
“差不多的。”赢溱浅笑，“就是关乎到我后代的事情。”
这句话给董崇夕整懵了，半晌只能憋出一句话：“这这么严重？”
赢溱唉声叹气，“可不是，这事要是没办好，我估摸着我干脆就这辈子孤独终老算了。”
董崇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把赢溱话细细想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的道：“太——你说的可是看中了哪一家的女儿？要讨了她去？”
赢溱淡笑，修长的手指捏着紫砂杯轻轻的转动着里头的茶水，晃动着杯中的茶水，道：“正是。”
到了黄昏时刻，院子里的蝉鸣声略有些呱噪，吵的人心生烦闷，董轻婳看书也看不进去，就听见来人传话，道：“今日来的秦小公子说是邀小姐你去街上转一转。”
董轻婳二话不说就拒绝：“不去——”
“你要是不去的话。”赢溱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我就叫人去找一下今日的男子是谁，然后看看他家中是做些什么的，届时”
他点到为止。
董轻婳却气的杏目圆瞪。
赢溱知道对董轻婳温柔已经没用了，还不如以暴制暴来的有用。
果然，董轻婳气鼓鼓的甩了手中的书，娇嗔道：“你好烦啊，赢溱。”
一般没人唤过赢溱的大名，也没人有胆子，董轻婳一直是他的例外，要是别人他早就灭了他九族了，偏偏叫他大名的是董轻婳，他贯来是迁就她的，他非但没灭了她九族，相反的，嘴角还浅浅的扬了起来，柔着嗓子道：“嗯，你说我烦我就烦，你说什么是什么。”
身边伺候了赢溱好几年的暗卫忽然毛骨悚然，这太子殿下今日似乎有些不正常，而且他已经好几年没笑过了。
但是今天却是眼底里的笑意都藏不住。
太太恐怖了
董轻婳气鼓鼓的扭头，赢溱掩盖住眼底里的宠溺，垂眸轻轻的笑了声。
两个人走在了闹市，董轻婳挺直腰杆子走在前头，就是不与赢溱一道，后者一直买买买，直到董轻婳暗暗的察觉到，他买的东西好像全都是自己多看了两眼的。
思及此，她立刻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一句话也没和他说，眼也不敢乱瞟了。
相反那人心情似乎很愉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周围的人有些好奇，想上前问问董轻婳这是谁，又看见赢溱脸上的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命，默默的做生意去了。
董轻婳在前头走，好巧不巧，遇见了刚从医馆拐角处出来的容深，后者见到董轻婳莞尔一笑，道：“婳婳。”
董轻婳连忙两步走上前，借着黄昏的光往容深的嘴角处看，小心翼翼的问：“容小公子，你”
“无碍的。”容深温润的微微笑，指腹触到自己的嘴角处，“刚去看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
董轻婳一颗心愧疚死了，垂着脑袋，软着嗓子道：“对不起。”
容深莞尔宠溺的望着她，余光却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赢溱。
赢溱眼里有火，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目光紧紧的盯着容深，颇有种容深要是敢动一下董轻婳他就会上去撕了他。
容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真的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董轻婳的脑袋，柔声道：“无碍的，无需内疚。”
话音刚落，董轻婳就感觉一股力将她往后一扯，随后她就被人捂住了双眼，耳朵旁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再看他一眼，你信不信我挖了他的眼。”
董轻婳觉得自己挺憋屈的，她刚刚不是一直垂着脑袋吗
思及此，董轻婳不服气的动了动。
赢溱狠狠的按住了正在他怀里企图挣扎的董轻婳，道：“不许动！”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董轻婳在他怀里挣扎，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淡淡清香，长大后的他胸膛也健壮了许多，她贴近，总感觉硬邦邦的，膈的不舒服，她鼓起腮帮子，“凭什么呀…”
赢溱听见她的话，哼笑一声，没回答。
目光却是带着嗜血的光看着容深，沉着嗓子道：“我的人，他也敢动。”
赢溱笑的阴暗，却按住了董轻婳的头，让她靠近自己，脸上柔情似水，说出的话却不是如此，“你信不信，你再不乖乖的，我真的摘了他的脑袋？”
董轻婳相信，她一直相信张扬跋扈的赢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所以她咽咽口水，很不争气的不敢动了。
赢溱：“敢动吗？”
“不不敢动。”
赢溱抬眸，半边脸匿在黄昏的阴影里，勾唇轻笑一声道：“容小公子？”
“呵”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不点就是喜欢在外头——”
赢溱望着董轻婳的发端，嘴角勾起，咬牙切齿的说：“沾花惹草！”
董轻婳缩了缩脖子。
容深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只是目光一直放在董轻婳的身上，随后眼里带着必胜的光，看着赢溱道：“婳婳，谢谢你的荷包，我很喜欢，明日我再去府里找你。”
董轻婳本想说不谢的，但是硬生生的又给赢溱摁在了胸口，比以往还要大力，她“唔唔”了几声，实在说不出话。
只能点点头。
容深不怕赢溱，只是明白赢溱的此刻的怒气是冲着自己，他要是还在这里，指不定赢溱还会对董轻婳如何。
容深一走，赢溱从狠狠的瞪着他的眼神往回收，实现扫到了在他怀里的董轻婳，想到之前他不在这里的时候，董轻婳和这个容深指不定出去过几次一道玩，思及此，他喉咙一股酸酸又闷的感觉直冲头顶，说出的话也不经过大脑，“董轻婳，你真是蠢死了！”
董轻婳深呼吸了几口气，狠狠的推开了他，娇俏的脸涨红，胸膛起伏极大，腮帮子鼓起，控诉他的样子，无声胜有声。
董轻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府里走。
赢溱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只是拉不下脸来道歉，于是暗卫们站在远处，眼神却是忍不住一直往太子殿下的身边看去，随后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于这个传闻中的公主殿下对太子殿下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赢溱跟在她后头，极不自在的变相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你以后少和那个容小公子走在一道”
董轻婳没指望他会道歉，以前都是她先道歉，现在她没想过要再低头，只是没想到他会在她身后半天闷出这句话，心中有种难言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看见她和容深在一道，那眼睛像是要吃了人。
董轻婳转念一想，其实他也没变，她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宫宴，她没去，自己一个人逛到了御花园，不知道哪里出来一个和她同岁的男子，那男子性格开朗，一直缠着董轻婳叫她和他一道玩。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赢溱不知道何时就已经走过来了，眼泪都是火，狠狠的骂了那个男子，随后又半天没和她说话，最后还是她先去问他怎么了，他扭过头，满脸别扭的道：“那个人不是好人，你少和他在一起。”
董轻婳当时深信不疑那个是坏人，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眼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的人都不是好人。
董轻婳垂着脑袋，果然，听见那人在她身后，义正言辞的道：“因为他不是好人。”
董轻婳翻个白眼，二话不说的跨过门槛进了府里。
赢溱跟在身后，心中满是酸酸的味道。
第二日清晨，董轻婳照例去了董崇夕的院子里问安，只是今日董崇夕却不在，林蔚笑着道：“你爹爹被容深的爹爹请去喝茶了。”
董轻婳眨了眨眼，笑着道：“娘亲，这大早上的喝什么茶啊？”
林蔚噗嗤一声：“我也道了怪了呢。”
“对了，囡囡。”林蔚喝完了一口药，似是随口一问，道：“你知道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吗？”
董轻婳这才想起，她好像也没问过他来南海作甚，随后摇摇头，“女儿不知。”
林蔚神秘的笑笑，“昨日你爹爹倒是和我说了一两句，说是来这里娶妻，还说什么此生非她不娶你说说”
董轻婳第一反应是赢溱又说了谎话蒙人，但是又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只是她一直以为他会和许灵在一道，未曾想他喜欢的人却是在南海。
董轻婳在这时无比的庆幸自己走得早，不然，可能还会卷入这场复杂的关系中。
“诶。婳婳。”林蔚手在董轻婳的眼前晃了晃，后者懵懂的回神，“啊？”了声，道：“娘亲怎么了？”
林蔚莞尔：“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听见了吗？”
董轻婳脸色红红，摇摇头。
“罢了。”林蔚伸出手握住了董轻婳白皙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婳婳，太子殿下有了喜欢的人，这是好事，但是你们年纪相仿，他或许也快成家了。而你呢？”
董轻婳被林蔚这直白的话问的张了张嘴。
“娘亲觉得你也可以找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林蔚温柔的笑笑，“娘亲觉得容深就很不错，模样是顶好的，谈吐举止都很得体，家中上下都是好相处的人。”
“你说呢？婳婳。”
见董轻婳垂着眼眸似有心事般没回答她的话，林蔚忽然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真的心悦陆昂吧”

第59章
陆昂，是那段时间她刚来南海遇见的一个男子。
董轻婳呆了一会，道：“不是的”
林蔚默默的没说话，只道：“你要是喜欢，娘觉得也什么”
董轻婳捂住了红彤彤的脸。
刚巧这时董崇夕走了进来，见到董轻婳脸色红红的，笑着道：“看来我还没说你就已经知道了？”
董轻婳一脸懵的看着董崇夕，后者轻轻的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可知今日容老爷请我去喝茶所为何事？”
“这我哪知道啊。”董轻婳笑着道。
董崇夕似乎颇为惋惜般的摇摇头，“哎我家囡囡长大咯，女大不中留啊”
“他今日唤我，说是容深也不小了，你们两同窗四年，他的秉性你是最熟悉不过了，所以他有意”董崇夕看着董轻婳，话未说完，后者却懂了。
董崇夕：“你意下如何？”
“我”董轻婳抿了抿唇，容深这人确实是好，而且对她也是极好的，这四年来他几乎都在她身边，下雨了就带把伞，天气晴朗时又会告诉她哪里哪里好玩，然后见她感兴趣，则会带着她一道前去。
这南海都知道董崇夕和容老爷交情不是一般的好，甚至谣传董轻婳和容深迟早也会在一道。
所以众人看见董轻婳和容深单独出去的时候，他们也都习惯了，并为有人说什么不入流的话，可是虽然被外人如此谣传，单独相处时他却未曾有过越矩的行为。
偶尔赠一些小玩意给她都是私底下，没有在众人的面递来递去。
只是这事今日被董崇夕摆在了面上说，董轻婳还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董崇夕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婳婳不急，今日只是去说了下，容老爷也没有说立刻定下来，只是问问我，叫我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董轻婳说不上什么滋味，好像瞬间面临的东西变得有些多，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却是赢溱的那张脸。
她摇摇头，企图驱散掉这种奇异的现象。
“不过，太子殿下也长大了。”董崇夕微微笑：“居然还叫我一道帮忙，让他好早日娶妻。”
“不过婳婳不要着急。”董崇夕轻抿了一口茶，“我们婳婳不嫁爹爹都可以一辈子养着你。”
董崇夕的话让董轻婳感到温暖，随后看见董崇夕和林蔚交放在一道的手，她忽然也有些向往。
人这一生总是要做很多的改变，择一人终老，成为新娘子，成为持家的人，再有孩子，抚养他们长大。
董轻婳想，她也会这样的，而赢溱也会如此，或许在很多年以后，他们就会带着各自的孩子再见面，届时，很多的人都变了，她只希望，他们的友情不变，还是什么都能说，也能对着彼此生气和耍无赖。
董轻婳觉得，这不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董崇夕原本就不希望董轻婳嫁出去，尽管对象是他一直很中意的容深，所以当董轻婳答应和容深试着相处的时候，董崇夕吓得喝着茶都呛了几口。
“你说什么？”董崇夕狠狠的咽了咽茶水，嗓子刚刚被呛的有些疼，哑着嗓子道：“你说肯？”
董轻婳点点头，她现在对赢溱已经没了那种感觉，这几日也只当旧友久别重逢，所以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她总感觉日子过的有些无趣，如果容深在身边，或许
容深是一个很好的儿郎，与他在一道，董轻婳倒是不会觉得委屈。
董崇夕咳了咳，道：“那你不喜欢陆昂？”
董轻婳脸色爆红，娇嗔道：“爹爹你在说什么啊！我都说了我和陆昂是很好的友人，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
董崇夕瞬间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董轻婳对陆昂有什么心思，毕竟那陆昂太野了，什么都牵扯不动他，虽然是帮主的儿子，但是太奔波了。
听见董轻婳这般说，董崇夕瞬间松了口气。
董崇夕笑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董轻婳小手揪着手帕，犹豫了一下问：“那容深的意思是？”
“噗嗤”董崇夕笑的更深，他道：“婳婳啊，你这还没嫁呢，你就这么照顾容深的情绪，你这样子爹爹有些吃味啊”
董轻婳脸色爆红，坐在凳子上跺跺脚，手揪着手帕子，娇嗔道：“爹爹！”
“好好好，不闹你了。”董崇夕忙收回笑容，“这其实是容深那孩子的意思，他本想自己和你容伯伯一道上门的，但是怕你没意与他一道，怕坏了你的名声，二来，又觉得不想委屈了你，思量再三就约我出去谈了一下。”
的确，要是今日大张旗鼓的走进来说亲，万一董轻婳不喜欢，董崇夕肯定是不会委屈她的，届时不但容深的面子没了，董轻婳的面子也跟着损了。
董崇夕原本还想着容深是个很稳重的人，却不料他屁股还没坐热，后脚就有人传：“容小公子求见。”
董崇夕额角抽抽，脸上却止不住的笑，只道：“真是个急性子。”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真是
董崇夕无奈笑道：“去，请他进来。”
容深站在府门口，一张脸上透漏着紧张，喉结一只滚动着，就怕得到的消息是董轻婳不同意。
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下人们见到容深都上前问好：“容小公子安。”
容深莞尔，点点头，头却频频的望向府里。
直到出来了一个小厮时，他忽然松了口气。
小厮笑道：“容小爷，跟我进来。”
容深细心的听见了名称上的变化时，脸上挂上了一抹笑，他道：“多谢。”
待容深走进去时，只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董崇夕夫妇，他行了个礼，道：“伯父，伯母安。”
林蔚倒是一直喜欢容深的，尤记得刚来南海那阵子，他也是时长送一些当地的特产赠与他们，还带他们找到了那位有名的大夫，这些细小的事情他一直做的很体贴，却不会让人觉得被侵犯了私隐。
董崇夕忍俊不禁：“得了，别看了，我叫婳婳回去了。”
“啊”容深眼里划过一抹失落，却又觉得当场被抓包有些羞涩，忙道：“没没有的事。”
董崇夕眉一挑，“哦？没有？”
容深还没来得及说话，董崇夕对着身边的小厮道：“你去告诉小姐叫她无需换衣裳了，我本还打算叫婳婳回去换衣裳和你出去玩一下既如此——”
“有的有的，我等她等她”容深结巴道，连忙摆摆手，示意小厮不要去告诉董轻婳那边。
正在这时，他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往门口走来的董轻婳，她换了一声衣裳，藕色的齐胸襦裙，头上还簪着木棉花的簪子，素净淡雅。
可是容深觉得她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甚至在她哭的满脸都是泪水的时候，他也觉得她好看。
容深脸色爆红，脸上热气腾腾，却还是假装很镇定的对董轻婳行了个礼，后者看见容深像柿子般红透的脸莫名有些想笑，随后小声道：“容小公子，你脸怎的这么红”
容深磕巴：“没热热的”说完还将手在自己的脸上扇了扇风。
“哦”董轻婳拖长音，坏心一起道：“既如此那便不出去吧你这么热——”
“没有的没有的，不热。”容深立刻摆摆手，“我我们去游湖可可好玩了。”
董轻婳忍不住了，微微的垂着头笑了出来。
容深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被董轻婳耍了一通，于是无奈又宠溺的柔着嗓子道：“婳婳啊”
容深长得好看极了，在南海没有一个女子提起他不是笑的一脸羞涩的，但是他却整日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也没人见他笑过，只是近几年和董轻婳一道的时候，脸上笑意多了些，只是很多人才知道，原来容小公子笑起来这么温柔。
容深命人牵了马车来，停在了后院。
董轻婳又一次佩服他的细心。
上了车之后，车夫驱车，董轻婳和容深面对面坐着，两个都没开口说话，旖旎的气氛围绕在周围。
原本以前还觉得只是玩的好的同窗，没有想到有一日，连个很会以未来夫妻的身份一道坐在一处。
董轻婳到底是女孩子，脸色不自然的红了些，而容深轻轻的笑了下，从马车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芙蓉膏递给了董轻婳，脸色微红，小声道：“婳婳，吃糕点吧”
董轻婳愣了下，无其他意思，只是这芙蓉糕是她往日最爱的糕点，思及此，她忽然笑了笑，伸出手道：“谢谢容小公子。”
“婳婳。”容深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半晌眼里泛着笑，温柔可以滴出水来，他才缓缓道：“唤我容深吧，容小公子你唤了四年了我想让你唤我容深。”
外头是安静的林子，马蹄声轻轻的响起，地上碎石很多，董轻婳却不觉得颠簸，她垂眸望了一眼，原来，自己的坐的位置早已经铺上了毛绒的毯子，周围还放了冰，她贯来嫌热，他都知道，亦都清楚。
董轻婳微微笑，借着林子间的蝉鸣声喊了他一句：“容深。”
容深垂眸笑了，眼里是她从未看见过的宠溺，他悄悄的靠近了她些，伴随着一句柔情蜜意的话。
“我会一直把你放在我的心尖尖上的。”

第60章
赢溱一早上醒来暗卫便来禀告说是院子的花要如何布置，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没看见董轻婳，于是抓过一个小厮问道：“小姐呢？”
小厮根本不是很熟悉赢溱，但是见他这个语气好像很厉害似的，于是下意识的结巴的回答道：“出出去了。”
赢溱蹙眉，将抓着小厮的手松开，后者眯着眼，额角抽抽的看着赢溱，不为别的，只为刚刚他松开他的衣襟子的那一刻，还拿着手帕擦了一下手。
小厮恨！却也还是没说话，因为他没胆子。
赢溱蹙眉，“去了哪里？”
小厮摇摇头，“不知，只看见坐上了马车。”
赢溱不耐的“啧”了声，衣袍一挥往屋内走去，他没有去自己的屋内，而是去了董轻婳的屋内，一进去就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飘来，是她身上一直带着的香味，好闻极了。
赢溱想到她，心中忽然柔软了一片，四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思念她，只是他等不到她回去了，他要接她回去。
百里红妆，全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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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站在岸上目光遥望着站在船上的容深，后者伸出修长的手，递到了她的眼前，眉眼柔和的道：“婳婳，来，我到你划船。”
容深是很温柔的男子，也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子，言谈举止间都是带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董轻婳想过，或许她心中缺乏的那份感觉就是温柔，于是在容深不知道第几次紧张的喉结滚动时，董轻婳莞尔，伸出手将手交付到他的手上。
只是两个人手心快要交叠在一块的时候，忽然一阵风，掀起了船只旁的水，噼里啪啦的像是下雨般淋湿了董轻婳的衣裳和青丝。
董轻婳俨然被吓的不轻，惊呼一声，侧头望过去赢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岸边，黑着一张脸一步一步的往这边走来。
容深看见董轻婳发丝湿了，脸上也沾了水珠，下一刻就将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隔绝了众人的视线，随后容深将自己身上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董轻婳的脸。
待一切弄好之后，容深眼里泛着火花，却还是柔着嗓子道：“婳婳，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下一刻，董轻婳抬眸的瞬间就只看见容深的背影。
所以没看见容深背对着她面对着赢溱时那双眼里的怒气，赢溱站在原地，湖水刚刚也淋湿了他，只是他却并没有擦拭掉，而是任由水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往下滴。
容深走的很急，赢溱没有忽略掉他手上紧紧握住的拳头，后者显然更兴奋了，他咬牙，呵笑了一声，在容深挥过来的第一拳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一抹暴戾，随后往后看了一眼董轻婳，眼神是一种近乎嗜血的偏执。
他伸出手挡住了容深的拳，狠狠的道：“容深，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容深也恼了，第一次如此的恼怒，他另一脚手狠狠的往赢溱的腹部踹去，被赢溱闪躲开来，随后容深咬牙切齿的话说了出来，“你要怎么让我活的不耐烦我都无所谓，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那湖水落在婳婳的身上。”
容深瞪着眼，“这位公子，我与你素来不相识，但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就是董轻婳，你不该动她，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是在动我的命！”
赢溱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见了那句“未婚妻”。
他不敢相信，却在失神的瞬间，猛地挨了容深一拳，后者收回手，平日里温润的样子早已没有，只剩下满脸的怒气，“别再动婳婳，她是我的。”
“是个屁！”赢溱回过神，一把扣住容深的头，手肘压在他的背部上，暴戾的情绪占满了眼眸，他咬牙道：“董轻婳生是我的，死是我的，除了我她别想和外人有一丝的牵扯！”
赢溱像是发了疯，但他确实是发了疯，她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未婚妻，怎么可以！
周围的人们匆匆的赶来这边，聚在一堆看着容深和赢溱纠缠在一道，董轻婳隔得有些远，被挤到了人群的外围。
董轻婳看不见前面的场景，只能在外头喊：“容深！”
听见这句称呼，赢溱眼眶通红，下颚线绷紧，手握成拳骨头都因为用力耳边的泛白，他极力的要求自己忽略董轻婳刚刚如此亲密喊的那两个字。
他只是不敢相信，才一早上她就和容深变得如此的熟悉，而后者呢，听见她唤他的名字，尽管被打的有些狼狈，嘴角却也还是忍不住的上扬。
赢溱忽然觉得没意思了，他不想这么磨下去，他原本以为她心中是有他的，但是现在他怀疑了。
赢溱猛地放开了攥住容深衣襟子的手，转身大步的往人群里走。
董轻婳站在人群外，一群大老爷们就她一个小女子，身高比例极大。于是她只能垫着脚尖，焦急的喊：“别打了你们，容深，你有没有事”
话音未完，人群忽然“嗷嗷”大叫，原因无他，是赢溱凶猛的拨散了人群，胸膛起伏极大，一步一步的往董轻婳的跟前走去。
董轻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后就被人用袖口蒙住了眼睛，董轻婳挣扎了一下，头顶上的人沉着嗓子，像是幽灵般道：“别动，再动我就把你从上面丢下去。”
董轻婳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做，但是她知道自己害怕极了，于是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也不动。
耳边的风哗啦啦的响着，风刺者脸蛋，带着夏天的风，带着南海特有的海水的味道，盛夏的蝉鸣冲破天际。
待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小小的屋子，周围全是绿油油的小草，还有一整片花海。
董轻婳呆了半天，轻轻的“哇”了一声。
身后赢溱微微的垂眸，眼神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沉着嗓子道：“好看吗？”
董轻婳下意识的点点头，道：“好看。”随后反应以来自己是怎么给他带过来的，然后立刻转个身眼睛紧紧的盯着赢溱，气鼓鼓地问：“赢溱，你又干嘛，容深呢？”
赢溱似乎很受伤，喉结滚动扯了扯嘴角问：“怎么？心疼你的未婚夫？”
董轻婳抿了抿唇，眼神忽然有些闪躲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许是赢溱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小狗受伤时的无助，亦或者是她看惯了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乍一看他此刻垂着眼，眼眶通红的样子，她就有些难受。
董轻婳抿了抿唇，眼神看向了那片花海，道：“未婚夫当然是心疼的，但是我更想看着你们两个能够友好相处。”
“为什么？”赢溱喉结滚动，垂眸，望向了董轻婳的眼睛，直视着她，道：“你为什么和他一道？”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吗？
董轻婳又将头撇向了一旁，额上还有一些细碎的发丝被刚刚的湖水沾湿，此刻正垂在了她的杏眼前，眼睫轻闪，明亮又迷人。
“爹爹说了，已经到了年纪，是要成家的，将来”董轻婳喉咙哽了哽，“将来你也要成家，有你自己的太子妃”
“放屁！”赢溱又一次怒吼，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用力的晃了晃，似乎气的不轻，胸膛起伏极大，“你胡说！我何时会娶太子妃，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连续三番两次的怒吼，联想到他来了这里两天，她原本好不容易用了几年平静才平静下来的心，再见到他的时候就被弄的忽上忽下，董轻婳也没了好脾气，双手企图用力的挣开赢溱的桎梏，但是却被那人更用力的按住。
董轻婳见挣脱不开，于是第一次吼了赢溱，“赢溱！你真自私！你自己不想娶太子妃了，想要来南海追妻，现如今许是追不到了，你就来打搅我的婚事是吗？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话毕，她眼角的泪跟着往下流，额前的小碎发耷拉在湿漉漉的大眼眸前，她此刻双眼通红的望着赢溱，眼里有着对他的失望和委屈。
赢溱听完她的一番话，忍不住也回了嘴。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娶太子妃了，你打哪里听见的歪门邪道的话，我看你就是听多了所以才会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何时说过我要娶太子妃！”
“没有吗！”董轻婳回嘴：“你不是还叫我爹爹帮忙吗？难道是没追到，所以眼红我要嫁人了是不是！赢溱，你真是太过分了！”
话毕，赢溱气的咬牙，心都在滴血，他竟无言以对。
他只是暗示董崇夕说想娶的是董轻婳，没想到这两父女传来传去变成了他要娶别人！
赢溱喉结滚动，一双手紧紧的桎梏住她，后者不甘心的动了动，赢溱将人用力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沉着嗓子道：“那你看好了，孤要娶的女子是谁。”
赢溱将董轻婳微微的推后，让她看着他，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眼里有些泪，要掉不掉的模样，眼底像是受了伤般的凝视着她。
董轻婳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由得有些心慌，后者似乎没察觉，哽了哽，哑着嗓子道：“孤此生此世只爱过一个女子，很早以前就爱着了，但是她却要嫁人了，你说孤能不气吗？你对孤生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孤的感受，你要嫁人？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亦或者”

第61章
府里，董崇夕坐在院子内，午间的阳光懒洋洋的，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董崇夕的身上，好看极了。
下人们急匆匆的来禀告：“老爷，秦小公子刚刚听见了小姐和容小公子一道出去了之后扭头也跟着出去了。”
小厮眼神闪躲，董崇夕莞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厮松了口气，“其实我觉得秦小公子好像很生气”
董崇夕挑眉，“生气？”
小厮点点头：“对的，生气，特别是听见了小姐和容小公子在一道的时候，那双眼像是冒火了一般。”
董崇夕笑笑，没放在心上，“许是当哥哥的看见妹妹和别人出去，担忧安全罢了”
小厮恍然大悟，原来是兄长啊，可是过了一会，容深来了，头上还带着些许的湿漉漉的水珠，一进来顾不得礼仪，走到了董崇夕面前道：“董伯父，婳婳可有回家？”
董崇夕懵了，摇摇头，随后蹙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容深咬牙，“伯父，怪我没有照顾好婳婳，她被那日的小公子带走了。”
董崇夕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公子，后恍然大悟之后，笑笑道：“别担心，那是婳婳在国都一道长大的玩伴，她与秦小公子情同兄妹。”
容深嘴角处有一点点的擦伤，董崇夕眼尖的看见了，忙问道：“容深，你嘴角怎么了？”
“刚刚在桥上，本想着带婳婳去划船。”容深抿了抿唇，“未曾想秦小公子就”
董崇夕诧异：“你们打架了？”
容深点点头，眼神里没有闪躲，实话实说：“所以我才担心婳婳的安危，我原以为他们回府了的。”
董崇夕细细思考了一会，道：“无事，他不会伤害婳婳的，许是我们瞒着他定下了婳婳的婚事，所以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具体为什么接受不了董崇夕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董崇夕深信不疑赢溱和董轻婳是许久未见，加之从国都回来南海时，双儿也说太子殿下和董轻婳情同兄妹，还很舍不得董轻婳走。
董崇夕极认可赢溱的情绪，他自己也不想婳婳嫁人，但是他们万一有一天走了，那就没人照顾婳婳了。
思来想去，还是容深最合适。
人长的好，性子也好，家世也清白，再加之，对婳婳的贴心他都看在眼里，再没有比容深更适合婳婳的了。
董崇夕道：“无事的，容深莫要太担心，今日留下来用膳吧，晚点他们就回来了。”
容深道了谢，眼神却是焦急的往外看。
董崇夕莞尔：“放心，许是哥哥在同妹妹说些体己话呢”
而董崇夕口中的情同兄妹的两个人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
赢溱喉结滚动，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董轻婳，后面那几个字，他怎么都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了之后，她会更讨厌他。
董轻婳秀气的眉蹙起，嘀咕：“还要从你尸体上踏过去才能娶我，这样子谁敢娶我啊，就算有人敢，还没娶到我就要被灭满门了。”
董轻婳的脑回路一直是赢溱想研究却每次研究不成功的一个东西，他愣了半晌，无奈的叹口气，眉眼里的怒气散去了些，罢了，过些时日再说，不要一下子让她受这么大的惊吓。
赢溱叹息一声，修长的指尖将董轻婳额前湿透的青丝拨开，脊背微微弓起，俯身靠近她。
董轻婳眼睫微垂，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似乎为这炎炎夏日添了一丝清爽。
她不由得多呼吸了几下。
赢溱特意屈尊与她平视，见她翘挺的鼻溢出了细密的汗，似乎闻到了什么，还贪恋的多呼吸了下，他浅笑，嘴角勾起，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董轻婳小巧的鼻尖，将她把汗拭去。
董轻婳皱了皱鼻，赢溱垂眸，眼里全是她，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触到她翘挺的鼻尖上，嗓音似乎很愉悦，“别动，有点点汗，我帮你擦掉。”
董轻婳眼睫轻眨，似乎是极少看见他这般温柔的模样，于是难耐不住好奇的心，抬眸平视他。
后者嘴角勾起，耳根微微有些红，董轻婳的注视让他心中小鹿乱撞，砰砰砰的作响，他不自然的道：“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温柔只是一副假象。
董轻婳立刻垂下了眼眸，挡住了他擦拭她鼻尖的手，眼眸望着周围的花海，淡淡道：“我自己来。”
赢溱看着空了的手，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
董轻婳鞋子刚刚就湿了一些，此刻闷在绣花鞋里，小巧的脚丫子略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当着赢溱的面褪去鞋袜，只能忍着脚底的湿答答的感觉往前走。
赢溱走在她后头，垂眸的瞬间，似乎看见了她不适的样子，轻叹一声道：“脚不舒服？”
董轻婳顿了顿，没想到他会知道。
赢溱见她没反应，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脖子，后者似乎是受了惊吓，企图将被他握在手心中的脚裸收回，后者似乎知道了她的意思，单膝跪地使了小心思，在她往回缩的那瞬间，用力的一拉。
董轻婳惊呼一声，因为重心不稳白皙的指尖紧紧的抱在了赢溱的头顶上，后者轻笑一声，嗓音低沉，伴随着夏季的风，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董轻婳脸色微红，嘀咕道：“你干嘛呀？”
“抱着我。”赢溱垂着眼眸，淡淡道：“我帮你脱鞋子。”
话音刚落，董轻婳严厉道：“不行！”
赢溱蹙眉，抬眸望着她。
董轻婳此刻逆着光，太阳太刺眼，他只能微微的眯着眼，董轻婳却以为他又生气了，没骨气的降低了声音道：“男女授受不亲”
话还未说完呢，赢溱额角抽抽，无奈的道：“闭嘴！”
“还男女授受不亲”赢溱哼笑，“当初下雨天缠着我一道睡的是谁？”
董轻婳逆着光，在炎炎夏日下脸色爆红。
“你怎么这样啊。”董轻婳不自然的将头撇开，眼神望着不远处的粉玫瑰上。
赢溱轻笑，将她的鞋子褪去了之后，修长的手指覆上了她柔嫩的脚脖子，董轻婳身子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圆润的指腹在她脚背上按了按，她想说：别弄我脚背，可是她偏偏说不出口，万一他又嘴毒的回一句：“你想什么呢？谁弄你脚背了。”
一旦想到他会这么回复自己，董轻婳就说不出口，太尴尬了
赢溱见她快要皱在一起的小脸，那想要阻止他却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他心情愉悦，又揩了一下油，见她那双大眼眸瞪的极大，他良心发现放过了她。
夏季的日头炎热无比，花海里的每一片花瓣都沾染着细碎的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蝉鸣声倒是窸窸窣窣的，听不大清楚，可见这一片是给人守着的，不然这地方这么美，她来了四年怎么可能没听过。
赢溱倒是没她想的这么多，转个身背对着她，微微侧头往后仰起桃花眼微微的眯起，温柔的注视着她。
董轻婳脚上温热的触感消失，她白皙的小脚丫子踩在了湿润的草地上，微微有些扎脚，她见他转身，不解的垂眸，身后的三千青丝垂在细腰上。
两个人站在这花海的中间，一高一低眼里全是对方的对视，俨然成了一副美好的景色。
一阵微风拂过脸，董轻婳眼睫轻眨，赢溱见她又一脸呆呆的样子，轻笑了声语气是少有的宠溺，道：“想什么？”
董轻婳傻乎乎：“啊？”
赢溱勾唇，转头看着不远处的花海，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里的欣喜和眷恋，他喉结滚动，道：“上来吧，太子哥哥背你逛花海。”
太子哥哥这个称呼似乎很遥远，遥远到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草地虽然有些湿润但是在炎炎夏日下，草地也是有些烫脚的，董轻婳白嫩的小脚丫子脚趾缱绻了一下，脚底下的青草有些尖，刺到了她的脚底心，她不适的动了动，看见他坚硬的背部，心中微微有些动摇。
赢溱似乎与她心有灵犀，蹲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眉微挑，嗓音带着零星的笑意，道：“忘了告诉你，草地上很多小虫子，它们现在藏在你的脚底心，到了夜间，闻到了烛火的味道”
赢溱停了下来，没说了。
董轻婳却蹙眉，忍不住追问，“闻到烛火的味道会干嘛？”
“闻到烛火啊”赢溱坏笑：“就会爬到你的膝盖，然后再爬到你的脸上！”他瞪大了眼，似乎极恐怖的道：“把你的脸咬的全是洞！”
话音刚落，董轻婳“啊”的一声，猛的扑到了赢溱的背上，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翘挺的鼻磕到了他后脖颈那凸起的脊柱线上的一个骨头，疼痛一下子蔓延开来，董轻婳杏眼猛地蓄满了泪水。
赢溱背对着她没察觉到，修长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双腿腿弯，将她颠了颠，让她贴近自己，嗓音带着宠溺的笑说她，“逗你玩的呢整日毛毛躁躁的。”
董轻婳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吸了吸鼻子，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更毛躁，于是强忍着不适，咕哝着嗓子道：“你自己才是”
她在极力的隐藏着想要哭泣的声音，却被赢溱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立刻将她背进了屋子，后者还喃喃道：“不是去看花海吗？”
赢溱原本被她带着哭声的嗓子揪起来的心在听见她此刻说的话时，忽然笑了一下，无奈道：“怎么哭了？”
董轻婳扭头，发丝微微的扫到了他的脖颈处，她哑着嗓子道：“才没哭！”
赢溱笑了下，胸膛震了震，低声细语的道：“没哭？那我怎么听见有小奶猫的声音好像变了一点？”
什么小奶猫，董轻婳脸色爆红，嘀咕：“我才不是小奶猫。”
赢溱抿唇轻笑一声，也不去与她争辩，颠了颠她的腿，柔着嗓子，“抱紧我。”
董轻婳抿了抿粉嫩的唇。
赢溱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奈道：“小不点，你真的要和我这么陌生吗？”
董轻婳没回答，只是细细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脖颈处，让他还能感觉到她是在身后的，不然他还以为她已经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了
过了半晌。
赢溱重重的叹息一声。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赢溱说完这句话，也不要她抱紧自己，只一味的大步往里头走。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赢溱总是在比较大的玫瑰花前停住脚步，然后在董轻婳下意识的观赏花朵的时候，他手就会抖一抖，吓得她双手在他脖颈处又收紧了一些。
随后，赢溱像是贪吃的孩子，终于得到了果子，如愿所偿的勾唇笑了。

第62章
董轻婳原本以为花海是很漂亮的景色，没想到进了院子才看见里面才是重头戏。
“哇”董轻婳止不住的赞美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漂亮的院子？”
“美吗？”赢溱颠了颠她，勾唇问道。
董轻婳点点头，望着院子，眼里带着欣赏的神色，“美极了。”
赢溱将她放在了不远处的秋千上，顺手将她刚刚在草地上褪去的鞋袜放在了不远处的栏杆上晾干。
董轻婳脸色微红，总感觉奇奇怪怪的，但是这些事换做四年前来做，其实也不会尴尬，只是以前她更多的是被他照顾而变得开心。
“怎么了？”赢溱将鞋袜放好，蹲在了她的身边，仰头问道。
太阳光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他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熠着光辉望着她。
许是阳光照的人懒洋洋，心情也跟着变的浮沉起来，董轻婳舔了舔唇，忽然问他。
“你怎么来了南海？”
“呵”赢溱轻笑，随后似乎松了口气，心情似乎也很愉悦，喉结滚动，“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我呢。”
“真是的”董轻婳伸出手扶住了秋千上的藤蔓，喃喃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赢溱被气笑了。
笑完了之后又抬起头看着董轻婳，后者不去看他，赢溱轻叹一声，问：“当初为什么走？”
“还能为什么。”董轻婳葱白的指尖攥着秋千的藤蔓，白嫩的脚悬在半空晃了晃，似乎很坦荡的道：“想家了。”
“行，我知道你不想说。”赢溱没强求，站起身逆着光看着她，问：“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董轻婳：“嗯？”
“追妻。”赢溱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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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追谁，赢溱没说，董轻婳试探性的问了一两遍他都没回家，每次都是一笑而过，最后回了一句：“那人你也很熟悉。”
于是董轻婳默默的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可是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一个她熟悉的呀
她娘亲是不可能。
“”
那就没了呀！
董轻婳百思不得其解，左右也到了府门口，董轻婳念着容深不知道会不会担心自己，于是抬起脚往里面走去，赢溱蹙眉。
猛的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她单薄的肩膀，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语气略微有些不爽，“跑这么快干嘛？”
董轻婳到了府门前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安全范围内，也不管不顾，掰开他的手就往里冲。
她知道容深肯定会在里面的，她之前和陆昂出去过一次，很晚才回来，容深也是一直等到那时候，现在她与他有了婚约，怎么样也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
事实证明，董轻婳想的的确是真的，他真的还在里面，看见她跑过去时，容深也跑了起来，到了她跟前就焦急的问：“婳婳，他有没有怎么样你”
董轻婳摇头，“没有的，就是带我去逛花海了。”
“那就好。”容深松了口气，刚刚赢溱那样子像是要吃人，哪里像是想要带人去逛花海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容深温柔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捻起董轻婳头发上的落叶，莞尔。
董轻婳也笑了下，许是他太温柔，她忽然有些愧疚，于是带着安抚的话道：“容深，你别多想，你与我有婚约的。”
听见董轻婳的这句话，容深在她发端上的手顿了顿，随后笑的眉眼都弯起，低喃了句：“好。”
赢溱站在身后，喉结滚动，胸膛起伏极大。
什么叫别多想？
什么叫有婚约？
她当他是死的吗？
赢溱本想上前，但是却看见了从里头走出来的董崇夕，于是硬生生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
董崇夕莞尔走到了赢溱面前，微微弯腰道：“太子殿下，用膳吧。”
赢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底波澜不惊。
一群人往里走，董崇夕和林蔚坐在了主位上，赢溱坐在了一旁，眼神不善的望着董轻婳，警告她坐在他这边来，后者无视他，坐在了他的对面，身边还坐着容深。
赢溱吸了吸腮，呵笑了一声。
丫鬟们布菜，屋内只剩下金属筷子与瓷碗碰撞的响声，屋外的蝉鸣声吵闹不已，但是他们却仿佛隔绝掉了般，气定神闲的用着膳，倒是让一众丫鬟饱了眼福，因为这一桌子人模样都是顶好看的，
饭毕。
容深莞尔对着董崇夕道：“董伯父，明日是庙会，晚间的时候我想要带婳婳去逛逛”
董崇夕挑眉：“这个嘛看婳婳的意思。”
董轻婳莞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她对面的赢溱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底似乎蕴着火，黑黝黝的，他沉着嗓子道：“我不同意。”
董崇夕一脸懵的看着他。
就算情同兄妹，管的也太宽了吧
董崇夕还没来的及问赢溱为什么，董轻婳倒是像炸毛了的奶猫，凶巴巴的道：“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就要去。”
赢溱吸了吸腮，哼笑了一声，淡淡道：“有本事你就去，除非你敢抗旨不遵。”
董崇夕越听越糊涂，不解的看着董轻婳和赢溱。
林蔚诧异的问董轻婳：“婳婳，什么抗旨不遵啊？”
董轻婳也是一脸迷茫，蹙眉问赢溱：“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抗旨不遵了？”
赢溱哼笑了一声，嘴角微扬，眼底里却没有笑意，清冷的像是一汪死水，他紧紧的看着董轻婳，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坐不坐在我身边来？”
董崇夕蹙眉，忽然觉得赢溱和董轻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这么简单。
还等不及他问出口，董轻婳忽然道：“赢溱，你到底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要围着你转？”董轻婳气极了，今日在花海的好心情也不见了，胸膛起伏极大，略微有些怒气：“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赢溱自嘲的笑了笑。
“我刚刚在你入坐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不可以和那个男的坐在一起。”赢溱下巴微抬，眼底里波澜不惊，扫了一眼容深，“但是你呢？非不听，硬是要和他坐在一起。”
赢溱冷笑，“董轻婳，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敢和别人定下婚约？”
对她好？
开什么玩笑
董轻婳也不甘示弱，回道：“赢溱！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
赢溱冷笑，“是吗？”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赢溱对着暗卫道：“把圣旨拿来。”随后，转头看着董轻婳勾唇，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占有和偏执，他哑着嗓子道：“是你逼我的，董轻婳。”
他给了她机会，让她坐到他身边，她便不，那么也别怪他了
“我说过了，你要是要嫁给别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亦或者”赢溱喉结滚动，目光痴迷的望着董轻婳，接了今日未说完的话，“嫁给我。”
董轻婳征松，黑黝黝的眼望着他。
见她如此表情，赢溱从胸腔里冷笑一声，转头对着跟董轻婳此刻一样呆愣着的董崇夕和林蔚道：“干爹，干娘，多有得罪！”
暗卫在这时走进来，手上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个明黄色的物件，仔细一瞧，就是圣旨。
董轻婳脑海里还是那句“嫁给我。”
以至于赢溱在宣旨的时候，她还呆呆的坐着，赢溱也没有去理会她为什么不跪，站在主位上，垂眸望了眼董轻婳，身边一百来号人全都跪地，但似乎都与他无关。
赢溱修长的手指打开了卷起来的圣旨，薄唇轻启，字正腔圆的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之女，董轻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董轻婳待宇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董轻婳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董轻婳这会子回过神来了，圣旨读完，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光明正大的将圣旨递给了董崇夕，她才知道，他是来真的！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眸望向了此刻站在主位上的赢溱，后者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穗，同样回望着她，丝毫没有意思退却和说笑的意味。
董崇夕呆了半天，回过神来之能说一句：“臣！遵旨！”
赢溱知道，这样子算是和董崇夕和林蔚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但是没办法，董轻婳似乎铁了心的要和容深订婚，他做不到笑脸相待的看着容深和董轻婳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为对方布菜。
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特权，什么时候容深也要来分一杯羹！
赢溱还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除了在董轻婳这里频频吃亏频频把自己的底线——不，在董轻婳面前，他没有底线。
“微臣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董崇夕朝着皇宫的方向作揖，声音带着颤抖的道。
府里的家丁和丫鬟们也跟着跪地，不敢抬头望着眼前宣旨的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硬着头发跟着董崇夕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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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直到回到了院子还是没能完全的回过神，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了院子里，零碎在董轻婳藕色的襦裙上，微风拂动之际，掀开了一旁的素色窗纱，只见闺中女子望着窗户外那株盛开的玫瑰花发呆。
直到周围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传来，女子的眼波才眨动了下，微微转过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赢溱。
他背后是日落西山的黄昏景色，月白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像是一副自然的画，他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妖孽，但是抛开对他的成见，他却是比那景色还要美上成千上万倍。
赢溱气宇轩昂的站在那，月白色华服衬的他更寡淡，他有一对凌厉的眉，一双浑然天成的桃花眼，一个眨动轻易之间就能让一个女子神魂颠倒，往那一站，像极了一个天上的仙子。
但是，忽略他刚刚在饭桌上强制宣旨的那一点来说。
董轻婳黑黝黝的视线望向他，半晌，他也立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神同样望向了董轻婳。
后者先败下阵，转头望向窗外。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窗棂在敲打着，屋内珠帘碰撞在一起响起了“啪啦”的声音，素色窗纱上沾染了阳光的颜色，金光闪闪，好看极了，只是天空不一会儿就乌云密布。
董轻婳估摸着快下雨了。
果然，心中念头一闪过，屋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轻敲在屋檐上，沿着飞檐的勾弧往下，滴答作响。
屋内的丫鬟见状赶紧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生怕扰了这两尊大神。
董轻婳见人都退散了，于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抿了抿粉嫩的唇，声音如窗外的细雨，软绵绵的，“赢溱，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针对你？”赢溱憋着一肚子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董轻婳咽咽口水，心中害怕他，却也想着快刀斩乱麻，干脆转个身面对着他，质问道：“难道不是吗？看见我嫁人，你偏偏要拿圣旨来唬我。”
“董轻婳。”赢溱踱步走到她跟前，董轻婳个头比他矮了许多，只到他胸口处，此刻鼻尖里全是他身上的淡淡香气，然后董轻婳很不争气的红了脸，扭过头去的瞬间，却听见他低声说：“你为什么不好好瞧瞧，我是因为什么才阻止你嫁给别人？”
“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赢溱垂着眼眸，身子微微靠近她，嗓音清冷无比。

第63章
屋外的雨声渐大，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沿，把木制的窗棂沾染的湿透了，颜色渐深。
董轻婳黑黝黝的眼神望着他，半晌，轻声问：“什么相信你？”
她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种朦胧的预感，她心底也有种迷糊的疑问，她确实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要来南海，和到底要娶谁。
两个人对视着，赢溱眼里满是董轻婳，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自己的倒影，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此刻满是自己，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她却隐隐约约的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因为两个人靠的很近，董轻婳白皙的小脸上莫名其妙的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不自然的撇开了头，还未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前的男子却开口了，声音如窗外那雨水冲过的竹子般清润，道：“相信我心悦你，就这么难吗？”
尽管心中已有朦胧的答案，却在他说出来的那瞬间，董轻婳还是呆了半晌，她从来没有想过赢溱会心悦她，甚至，这么荒唐的事，她连做梦都不敢梦见。
可是偏偏，那人炙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发端上，让她想忽略都难。
“说话。”赢溱又靠近她，董轻婳身后就是窗户，雨水拍打，有些许的雨滴滴进来，董轻婳往后退了些，细腰抵在了雕花窗棂边，下一刻，赢溱就伸出手，像是要把她圈进怀里。
董轻婳征松片刻，“放——”
“啪。”的一声，赢溱将她身后的窗户关上了。
董轻婳脸上顿时绯红一片，原来他只是想要关窗啊
她还以为
“怎么，以为我要抱你啊？”赢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让人扑捉不到。
董轻婳轻哼一声，“才没有”
原本争锋相对的气氛冲淡了些，屋外的夏雨吹的人有些舒服。
“恭喜你，真的猜对了。”赢溱长臂一伸，将董轻婳搂进了怀里，后者呆了呆，随后听见他在她发端上轻声叹息，道：“我心悦你很久了，为何你总是不多多想下我？”
董轻婳翘挺的鼻抵在他的胸膛，炙热的感觉让她脸上绯红更甚，屋外的雨声清脆悦耳，她浮躁的心似乎也跟着跟前人的心跳声满满的平稳下来。
大脑也跟喝不听使唤，嘀咕道：“鬼才信你”董轻婳抿抿唇，轻轻的哼了一声。
赢溱气笑了，胸膛震了震，“真真的你就是我祖宗”
可不就是祖宗吗？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自从她进了皇宫开始，他哪一件事不是顺着她的心，捧着她，呵护着她，除了有时候要与她绊两句嘴，但是他觉得，和她在一起，拌嘴也开心。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董轻婳混沌的大脑也跟着回过神，她立刻挣开了他的怀抱，脸上的红也因为害怕而变回了白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赢溱背倚在墙上，撂手轻笑了声，本没事的，但是她这样，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赢溱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眼眸闪过一抹笑，微微的直起身子，扬了扬下巴，“小不点”
后者没好气的道：“干什么！”
赢溱也不去在意她的态度，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他挂在腰间上的玉穗，董轻婳望见了，前日就想问他的，他怎么还把这个玉穗戴在身上。
赢溱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自己手上把玩的玉穗，勾唇，轻笑一声道：“怎么？羡慕？”
董轻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后者痞痞的笑了下，道：“羡慕也没用，这是孤的太子妃送的，旁的人想看都没得看。”
好不要脸啊，董轻婳受不了了，转身想走到外头去，却看见了从外头赶来的丫鬟。
丫鬟长得眉清目秀的，对着董轻婳行了一个礼，又道：“小姐，老爷和夫人说请太子殿下前去前厅内。”
董轻婳手扶着木门，闻言，侧眸望着赢溱，后者对着她挑眉，道：“走吧。”
丫鬟莞尔：“请太子殿下和我一道来。”
赢溱走到了董轻婳的面前，对着她眨了眨眼，勾唇笑着道：“等我。”
董轻婳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屋子。
她现在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今天赢溱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一会子心悦她，一会子要她当太子妃。
董轻婳其实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她与容深赶在他之前定亲，所以报复性的搅黄了她的婚事
可是他刚刚的态度也不像是这种意思。
董轻婳摇摇头，罢了，不去想了，她还不是很相信赢溱真的会心悦她。
就当一个玩笑吧，或许明日一早他就会自个儿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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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在前面带路，赢溱走在后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穗，只是过了一会，赢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跟前的丫鬟，随后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走这条路，不是另一条吗？”
丫鬟脚步似乎顿了顿，略显慌张的道：“不是的，太子殿下，老爷和夫人在前面的院子等你。”
赢溱蹙眉，不耐的往前走。
里边的院子不是很大，也不豪华，略微有些清冷，丫鬟开了门，笑着道：“太子殿下，进去吧”
赢溱跨过了门槛走进去。
门被关上，转身的瞬间，刚刚的丫鬟已经将衣裳除去了自己的衣裳，肩膀裸露在外，眉眼娇媚的望着赢溱，道：“太子殿下你就幸了奴婢吧”
赢溱嫌弃的退后了几步，将头撇开，不去看那玷污了他眼眸的女子，厉声道：“滚！”
那婢女非但不听，颤着步子往前，她特别的害怕太子殿下，但是为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只能赌这一把！
可是显然她赌错了，太子殿下非但没看她，甚至还冷声道：“来人！”
丫鬟干脆豁出去了，一把将自己的衣裳全部褪去，喊道：“太子殿下，你别怪我”
“来人啊太子殿下非礼我啊”丫鬟一边喊，一边扑到了赢溱的脚边，后者一个厌恶的闪躲，丫鬟身子忽然一个悬空，随后“啊”的一声，她居然被活生生的摔在了墙面上
丫鬟甚至还能听见骨头扭到的声响，她忽然害怕了，她不应该操之过急，早知道她就在小姐嫁入皇宫的时候，她作为陪嫁丫鬟一道进去，届时小姐身子不适她也能名正言顺的伺候。
丫鬟喉咙里溢出了鲜血，她不甘心的往前看，却不知道何时，太子殿下身边站了一群面露凶光的侍卫，全部挡在了太子殿下的身前。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丫鬟耳尖的听见了，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怕死的大喊：“太子殿下，你都是有太子妃的人了，为何还强要了我？为何”
赢溱脸色黑的如锅底。暗卫们额前上全是汗珠，原因无他，而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害怕太子殿下生气，把他们的性命一道取走了。
丫鬟还在哭喊着：“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暗卫还来不及说话，忽然听见了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是一道软糯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还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众人瞪大了眼，望了过去。
只见董轻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院子的门口，身后还跟着双儿，眉眼间不复往日的娇弱，此刻满是清冷，黑黝黝的望着倒在地上的丫鬟，轻笑一声，道：“你演的太假了，叫人一眼就看穿了。”
丫鬟瞪大了眼，喉咙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她难耐的抿了抿唇，心有不甘的道：“你你以为你嫁给了太子殿下就真的能过得好了吗？你别忘了，再怎么样你也是宰相的女儿，届时太子殿下继承皇位，妃子们也会一大堆，后宫佳丽更是多不胜数，届时你还不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
丫鬟说着，嘴角溢出了鲜血，那一抹红沿着下颚往下，滴到了灰黑色的地板上，绽放开来，她苦笑一声，道：“你下场也会和我一样，你会嫉妒你会发疯，你会遭人厌恶——”
“闭嘴！”一直站在旁边未曾说话的赢溱怒吼，“来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暗卫们得令。
丫鬟似乎已经接受了她要死的这个后果，被暗卫拖下去的瞬间也不忘膈应一下董轻婳，“小姐你别忘了，自古帝王多薄情，你此刻享受着老爷和夫人的宠爱又如何？以后还不是要跟着后宫的一群人争风吃醋——啊！”
赢溱从暗卫的腰间上飞速的取下了一把剑，笔直的刺到了丫鬟的胸口处，眼底里全是怒气，“拖下去，五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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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流着满衣裳的血，双目圆瞪的被暗卫拖下去。
董轻婳却是站在院子门口发着呆，耳边回荡着丫鬟的话，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这么久了，她都忘了
许灵还在呢。
原本她还以为赢溱或多或少真的是喜欢她的，但是此刻她不确定了，她从刚刚那丫鬟的口中得知了四年前，有一个女子同样的得到了她有的一切殊荣。
她被今日他的温柔蒙蔽了双眼，她是要嫁给容深的，她会和容深在一起，而他许是意不平，所以才会宣读了那个圣旨。
董轻婳呆呆的站在院子门口，想通了的她，忽然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洞的望着不远处布满了蜘蛛网的雕花窗柩，就连赢溱走到了她的跟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婳婳”赢溱喉咙有些干，他不知道董轻婳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总觉得是不好的事情，他忽然有些心慌，手足无措，这种感觉，在四年前的那天，他也体会过。
赢溱慌了，他几乎下意识的以为她还要离开，所以喉咙哽了哽，心中的无助感忽然冉冉升起，他看着此刻空洞着眼神的董轻婳，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他道：“你别多想我真的没碰她，我甚至连她的身子我都没看。”
只有赢溱知道，他有多喜欢董轻婳，他甚至连外人的身子都不想看一眼，他想把所有的一切好的都给董轻婳，只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他，都是他把董轻婳惹得不愉快，不是红了眼就是一肚子的气。
赢溱在此刻急促的呼吸，他无助的伸出手，将正在发着呆的董轻婳一把揽入了怀中，哑着嗓子道：“我我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
“婳婳”赢溱哽咽了一下，近乎哀求般，低声下气道：“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
“我心中只有你啊”赢溱收紧双臂，紧紧的把董轻婳往自己的怀里搂，让她的耳朵贴近了自己的心脏，企图让她相信自己。

第64章
丫鬟被带下去，董崇夕和林蔚接到了消息忙不迭地赶了过来，抬眸看见的就是赢溱抱着董轻婳，似乎在低声下气的哀求什么，眼里的急切和真诚不似作假。
他们静静地看了会，董崇夕道：“我们先回去吧，晚点再来，让他们两个聊聊。”
林蔚：“嗯，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别管这么多。”
赢溱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桎梏住董轻婳，紧紧的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下颚摩挲着她的发端，如此亲密无间的姿势，董轻婳不自然的动了动。
赢溱微微的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捻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眸望着他，哑着嗓子问：“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
董轻婳闭了闭眼，摇摇头。
她咽咽口水，喉咙里干涩的很，“赢溱你到底只是心悦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了许灵的替身？”
许灵不在，所以他才会找自己。
这还是刚刚丫鬟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嫁给他为妻的话，以后很多事都是她不能控制的，万一许灵有一天真的嫁到了皇宫里，那么她又该如何
她一定要问清楚。
只是这句话落进了赢溱的耳朵里，倒像是变相的吃味的感觉了，虽然不太现实，但是他却还是征松了片刻，后回过神来，垂眸望着她，轻哼一声，道：“她也配和你比？”
这会子倒是董轻婳呆呆的望着他发呆了，赢溱轻叹息一声，冰凉的大手贴着她光洁的额头，眼里全是她，低喃道：“是我的错，那时候让许灵欺负了你，婳婳，你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搭理许灵呢你怎么能听她一面之词就走了呢”
“你”董轻婳瞪大了眼，“你知道了？”
赢溱两手捧着她有些肉的脸蛋往中间挤，董轻婳粉唇嘟起，赢溱将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心中一颤闷笑了一声，道：“早就知道了，你走后，我在宫女的嘴里听见了”
许灵带来的婢女们趾高气昂的，整日在周围的宫女们面前故作炫耀。
平时伺候董轻婳的宫女们各个愤愤不平，现在太子殿下整日卧病在床，起也起不来，外头现在全是三江公主的天下，今日在御花园玩，明日去公主殿下居住的寝宫内温书。
只是好景不长，赢溱有一日终于提起了精神，想要去董轻婳的宫殿内坐一坐，小小胖高兴的都哭出声来了，搀扶着赢溱往外走。
未曾想走进去看见的却是许灵坐在殿内，手上还拿着董轻婳平日里很爱看的诗经小集，赢溱胸膛起伏颇大，显然被气的不轻，他怒斥：“谁让你进来的！”
许灵这会子才看见赢溱，对他的这种脾气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来了清歌国有段时间，他总是对她冷眼相待，如今好不容易走了一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许灵自然是开心的不行，也就忽略掉了他此刻的怒气，笑着道：“太子哥——”
许灵忽然停住了，她记得她第一次叫他太子哥哥的时候就遭到了他的拒绝，她也只敢在董轻婳面前故作炫耀，但其实
她根本没叫过，她是想的，但是每次他都用那种淡漠疏离的眼神望着她，她开不了口。
赢溱眼中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厌恶，他道：“滚出去，不可以再来这里！”
“太子殿下”许灵红着眼圈，目光柔弱的望着赢溱，“为什么？她都走了你还护着她——”
小小胖吓得一个哆嗦，他都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提公主殿下已经走了的事实，这三江公主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果然，许灵话都还未说完，就被赢溱厉声打断了！
“滚！”赢溱很想将旁边的花瓶砸过去，但仔细一想这是董轻婳的殿内，他不想破坏她的东西，于是手指着门口的位置，怒气冲冲的道：“滚！滚回你的三江！孤不想看见你。”
谁都不可以告诉他董轻婳已经走了的事情。
许灵泪水滑落脸庞，掉落在了地上，掩面哭泣往外跑，身边她的随身宫女们跟着跑上去，嘴里喊着：“公主公主”
赢溱脸色苍白的环视了一圈屋内，还好，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定会回来的。
赢溱脸上毫无生气，由小小胖搀扶着坐在了董轻婳的床榻上。
小小胖见状，鼓起勇气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也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的，她贯来觉得你长的好看，你此刻脸色苍白，她估计就不喜欢你了…你喝口药好吗？”
小小胖已经冒着被砍头的危险说了这句话，却也没想到真的戳中了赢溱的心，他点点头，道：“拿药来”
小小胖忙磕了几个响头，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对着天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唠叨着：“感谢菩萨保佑感谢菩萨保佑！”
过了会，他又转个身子，对着南海的位置磕了几个响头道：“多谢公主殿下，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是太子爷的命，自然也是活菩萨了。
赢溱身子微微倾斜，额头抵在了床柱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整七天不是喝药就是喝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昔日洋溢着笑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已经暗淡无光了，嘴唇也是苍白一片。
此刻偌大的宫殿内也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倒显得有些寂寥。
赢溱喉咙有些痒，刚想咳嗽的时候，听见了殿外传来的两个宫女的说话声。
“我觉得三江公主就是脑子不好使，刚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梨花带雨的跑到了自己的宫殿，砸了许多昂贵的话瓶子不说，还对着我们撒气”
另一个人道：“对我们撒气倒还好，你想想，以前公主在的时候她不是整日跑到公主殿下的面前，说是和太子怎么样交好”
那人道：“对了，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太子殿下该不会真的要三江公主做太子妃吧？可千万别，我们小公主比她好几千几万倍。”
另一人道：“可是公主殿下此刻都走了都怪三江——”
“咳咳”殿内传来了咳嗽声，两个宫女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跪在了殿内，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谁”
她们内心里祈祷着不要是太子殿下，更不要是皇后和皇上，她们本来就不应该在背后议论皇室的事情，此刻还被抓了现形，她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只是没有听见理由的怒骂，而是一声虚弱的咳嗽声，伴随着一句话传了出来，“你们继续说，孤听着那三江人到底是怎么欺负公主的”
宫女颤颤巍巍，“回禀太子殿下，我们也是平日跟在双儿姐姐身后的，前段时间她心情不好，我们就询问了一下，双儿姐姐告诉我们，说说”
赢溱手虚握成拳，咳了下，厉声道：“说！”
宫女欲哭无泪，抖着身子道：“就说太子殿下和三江公主似乎有些交好冷冷落了公主殿下”
宫女咽咽口水，也有些许的为董轻婳打抱不平，又道：“且平日里三江公主往仪卿公主的殿内小坐的时候，都会说太子殿下对她有多好”
“且这几日宫内都有传言说是是太子殿下有意娶三江公主为太子妃”
“放肆！”赢溱手握拳狠狠的砸了一下床，怒斥道：“去！把三江公主给孤带来！”
宫女颤抖着身子道：“奴婢这就去”
赢溱一颗心被揪起，他怎么也想不到，前段时间因为和董轻婳闹了别扭，竟让许灵趁虚而入，还说了这些谎话来误导他人！
如此险恶的人，其心可诛！
许灵听见赢溱宣她觐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赢溱想通了，特意打扮了一番过去，走进去时，看见的却是赢溱坐在主位上，一双眼眸比夜色更黑暗，阴沉沉的望着她。
许灵心中暗道不好，虽不知是何事，但是她下意识的想往外走。
只是晚了。
赢溱眼里黑黝黝的望着她，厉声问道：“许灵，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和婳婳说了什么？”
许灵心中咯噔一声，一双眼惊恐的望着赢溱，后者见她的表情，手握成拳，骨节都泛白，“如实招来，你最好不要有隐瞒！”
听见这句话许灵忽然松了口气，看来他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许灵眼珠子转了转，红着眼眶，企图以柔克刚，于是捏着嗓子，楚楚可怜的道：“太子殿下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婳婳怎么了？”
赢溱丝毫不动容，旁的人再可怜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着董轻婳到底听见了什么疯言疯语才想着要走的。
“快说！”赢溱将手中的药碗狠狠的砸到了许灵的旁边，势有种不说就赐她死的阵仗。
许灵瑟瑟发抖，吓得咽了好几次口水，却还是开不了口。
赢溱坐在主位上，桃花眼微垂，黑黝黝的眼神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人送你去大理寺询问一番？”
许灵本是不敢相信的，毕竟她是外国的公主，但是她却到自己身边的贴身婢女被人一把抓走了。
许灵慌了，嘴唇吓得都变白了。
而赢溱却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直到许晟听见了动静，忙不迭地跑到了睦阖宫的侧偏殿，这才看见自家的妹妹跪在地上，面对着的还是太子殿下。
赢溱听见声音，懒懒的掀起眼皮淡淡的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等处传召的许晟，随后嘴角轻轻的勾了一下，病态的哑着嗓子道：“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折磨你的亲人也是一种方法。”
许灵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望着主位上的赢溱，他那如死人般的苍白面孔，又如阎王般嗜血眼眸，她一个哆嗦，回过神来，连爬带跪的道：“我说我说，太子殿下不要去找我兄长的麻烦！”
现在三江国这么多的皇子，但是许晟却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又是同她一胞，要是她出事连累了到了自己的亲兄长，届时这边传信过去，那许晟肯定会被父皇从帝王之位上抹去，她不容许！绝对不容许！
许灵哭着，边哭边道：“我我我骗了公主殿下说我唤你太子哥哥。”
赢溱眼眸眯起，厉声道：“继续！”
许灵本想瞒混过关，见他像是要夺她命般的神色，她头皮发麻，哆哆嗦嗦的道：“还说我们日日在一道。”
赢溱手因为隐忍着而生生的捏碎了一个杯子，他额头上的青筋凸显，“还有呢？”
许灵因为害怕，打了一个嗝，哭着道：“还还说你买了白狐衣送我”
“许灵！”赢溱将杯子的碎片飞出，因为用力所以肺部有些不舒服，咳了几声，眼神阴沉的望着她，半晌道：“传孤的口谕，把许灵囚禁在冷宫，一律不准人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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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溱没说自己为了她卧病了整整好几个月，只挑了一些简要的话告诉她。董轻婳在他怀里听完了这些，征松了片刻后，喃喃道：“那你不怕她”
“不怕。”赢溱将董轻婳抱紧，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语气亲昵的道：“大不了攻了三江国，孤只要你”
董轻婳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赢溱轻叹一声，低喃：“你还不相信我？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瞧，你才相信是吗？”
董轻婳眼睫轻颤，微微抬眼望去，赢溱眼里蕴着炙热的情感，眼里全是她，她心脏忽然颤了颤
喃喃道：“不需要挖心的”
赢溱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轻轻的勾唇笑了。
他还有一件事没说，许灵在被拖下去的时候，狰狞着面目道：“你对她的心如此的真，那么她呢？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
想到许灵的那句话，赢溱的心忽然钝痛，他想过要来找她的，但是
每每一想到许灵说的那句话，他又迈不开脚。
董轻婳见赢溱似乎很痛苦，额间都溢出了汗，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赢溱你怎么了？”
赢溱大手握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贴近自己，哑着嗓子道：“婳婳你是不是”
许灵那天说什么？许灵说：“太子殿下，你把她放在你的心尖上宠着疼着呵护着，殊不知这几日来，我在她面前说你对我的千般万般好，她都是一笑而过，我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在意”
“你就是一个笑话，她对你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
“她甚至不在乎你对别的女人好，甚至在听见你要娶太子妃的时候，还离开去了南海”
“太子殿下，你比我好到哪里，你之于她来说，也仅仅只是一个哥哥罢了”
“你想啊她就因为家里人的一封信，就去了南海，丝毫不管你的感受哦，对了，你知道吗？她走之前，甚至还祝福我们百年好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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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纠结了四年，她对他太过于心狠，他怕就算找到她，她也还是把他当成哥哥，没有男女之情。
但是他又害怕，害怕她和别人成亲。
所以，就算她恨他一辈子，他也还是来了南海，他要她当他的太子妃，生生世世，非她不娶。
可是她就在眼前，他却想要知道，她对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赢溱喉咙发痒，喉结滚动，拉成一条直线，他慌神，害怕强娶到她，又害怕失去她
“婳婳”赢溱闭上眼，高挺的鼻骨抵在她的脸上，他低声下气的问：“我真的比不上容深吗？”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受伤的样子，像是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不自信的样子。
董轻婳还未说话，赢溱道：“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
“我只求你留下我身边”赢溱喉结滚动，“心甘情愿的也好，惧我怕我才留下的也罢，多久我都等你，好吗？”
董轻婳忽然笑了，以前她觉得他哪里都好，就是不喜欢她。
以至于她把他放在心底里，埋在内心深处，不去想不去看，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他也没哪里好。
坏脾气，傲娇，除了好看什么优点都没了。
可如今他喜欢她了，她又觉得，他是她心中的英雄了
她细细一想，他总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默默的关心她。
他好像总在她身边，幼时她喜欢在宫内养鸟儿，他便上树掏鸟窝，她长大了些，看过一次骑马，他便牵着她教她骑马，教她温书，鼓励她出宫，不要害怕，甚至为了她胆子大点，他还隐藏了太子的身份，陪她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子弟，一道去太学。
董轻婳想到这些，忽然“嘻嘻”一笑，眉眼弯弯。
赢溱听见笑声征松片刻，睁开了眼眸，看见的就是小女子笑的脸色红红，明眸皓齿的模样，像是哪家的小奶猫偷吃了小鱼干，高兴的不成样子，就连眼尾都泛着光。
赢溱也跟着笑了，大掌摊开放在她的后脖颈处细细的抚摸，宠溺又无奈的低喃道：“婳婳啊

第65章
丫鬟被处置，而她说的那些话，全都传入了董崇夕的耳朵里，后者沉吟了半晌，对着坐在旁边同样沉吟的林蔚道：“放心，等会我问问婳婳，要是她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嫁给太子的。”
林蔚叹息一声道：“我只是怕，万一真的像那人说的那般，太子娶了婳婳又选秀了一后宫，以她的性子，被人欺负都不会说出来，只会一个劲的憋着”
董崇夕也想到了这一层，道：“等会我和他聊聊，看看他的意思，刚刚我就是想和他聊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娶婳婳。”董崇夕伸出手握住了林蔚，莞尔道：“夫人，相信我，有我在婳婳不会受委屈的。”
此刻不会受委屈的婳婳正走在院子里，周围的小厮和丫鬟们都忍俊不禁，暗暗的憋着笑，原因无他，而是因为自家小姐此刻脸上像是火烧云，红了一片，后面还跟着太子殿下，他嘴里痞里痞气的说着：“前面的小奶猫，别走这么快呀”
“公主殿下，好歹等等我啊”
“小不点，你走这么快，我可是很伤心的”
院子里虽没有皇宫别苑这么大，但是这的景却是一点儿也不逊色，周围的花都是董轻婳自己栽种的，一片花一片花的隔开了种植，每个花之间都有一个木窗棂隔开，此刻天色渐晚，却也还有一丝丝的黄昏的光辉洒落在上面，斑驳细碎。
董轻婳走在花海中，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
赢溱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穗，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半晌，在黄昏的最后一抹光沉下去的那一刻，他喊她的名字：“董轻婳！”
董轻婳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也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夏夜的风徐徐拂过，赢溱的月白色华服的袖袍口被微微的吹起，他像是花海中绝美的妖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仙子。
半晌，赢溱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言语都是苍白的，我只想告诉你，我会用一生去守护你用行动去告诉你，我赢溱此生非你不娶，再无他人！”
赢溱却觉得，这句话好像还不是很能表达他的全部感情。
但是董轻婳的脑瓜子似乎太复杂的她也想不通透，所幸摊开了说，绕来绕去，她怕是又觉得他欺负了她。
董轻婳背对着他，垂着眼眸，没人看到她笑得多么开心。
赢溱喉结滚动，借着天边的暮色，望着他心尖上的人，低喃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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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赢溱中途被董崇夕的人唤走了，却也还是装模作样的道：“我先回院子里拿点东西。”
不就是想送小姐回院子吗，小厮丫鬟们看破不说破。
果然，董轻婳一进去，赢溱勾唇一笑，道：“那我走了？”
“走呗”董轻婳默默的道，又没人留你。
赢溱心有不甘，却又对她无可奈何，只能轻叹一声道：“明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日？”董轻婳手扶着木门，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微微侧头，眼里闪着疑问，“为何是明日？”
赢溱背对着院门口面对着她，莞尔道：“因为明日是庙会啊，我想要和婳婳一起过。”
这可为难了董轻婳了，她本想着要去和容深说开的，因为她毕竟与他有婚约在身。
董轻婳扣着木门的边角，咬了咬嘴唇，轻轻的道：“明日我已经和容深约好了”
赢溱宽大的身躯身后是夜色，但是他眼中的光，再听见她说的话时，忽然就暗了下去，他心中知道如果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让她慢慢的喜欢上自己，必须要顺着她的心意，但是他一想到如此隆重的庙会上，她与另一个男子在一起，身上还有婚约的情况下，他是真的说服不了自己同意。
但是眼看着关系好不容易融洽了些，他也不想让她再次讨厌自己，他低沉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董轻婳征松了片刻，抬起眼眸望向他，她以为他又要闹一通脾气才罢休，未曾想他居然这么问，她远远的看着赢溱踱步走近她，背后是夜色，顶端是灯笼烛火，摇曳在空中，她没忽略掉他眼底的失落。
她没开口，目光轻柔的望着他。
后者慢慢的踱步走到她身边，轻叹一声，道：“婳婳，我其实不开心你和他一道”
话音未完，董轻婳“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太温柔了，让她有些不习惯，董轻婳垂着眼眸，眼底里闪过一抹狡黠，道：“那我就是要和他一道呢？”
赢溱胸膛里一股气，面对着她却也发不出来，喉结一直滚动，半晌只能自己硬生生的憋下这股气，眼睛撇向一边，低声下气的道：“那要是我求你呢？”
堂堂的一个太子殿下，传闻沉默寡言，性格暴戾，伺候他的宫人们没有一个是没有挨过板子的，但是如今却低声下气的求一个女子不要出去会“情郎”。
这幅画面让暗卫们默默的低下了头，这有点不符合实际啊
董轻婳倒没有想过他会求她，因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的，想他的暴脾气肯定受不住，未曾想他居然是这种反应，这会子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赢溱喉结滚动，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蕴满了祈求，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线绷紧，眼里比漫天的繁星还亮眼。
董轻婳原本还想戏弄他的心思歇了下来，咬了咬唇，“明日我是要和他出去的，但是是为了婚约的事毕竟我还欠他一个解释”
的确了，先是与他有婚约，半路被赢溱一道圣旨插了一脚横刀夺爱，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赢溱这人在面对董轻婳的事情上，就没有理智。
他叹息一声，“那好吧不过”赢溱脸色微红，偏偏身边伺候的人灯笼离他很近，一下子就被董轻婳看出来了，赢溱食指轻轻的扫了一下鼻尖，耳根也跟着红透了，咕哝了一句话，“那你别知道了吗？”
董轻婳好笑了，“你说什么啊？”
嘀嘀咕咕的。她只听懂了“那你别”其余的都没听懂。
赢溱脸色忽然红透了，脸上热气腾腾的，也不知道是灯笼照的近，热气冒在脸上，还是羞的。
见董轻婳一脸无害的模样，大眼眸如春水般望着他，小粉唇微微开启，露出了一两颗贝齿，翘挺的鼻呼吸间，带着她藕色的衣裳胸膛处跟着浮动，他眼神不自然的瞥到了她的那里
于是鼻子一燥，感觉到鼻血快要流出来了，于是企图掩盖自己的害羞，他豁出去了，道：“那你别和他靠的近，也不许喊他容深，更不许与他暗送秋波”
“噗嗤”暗卫们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他们开了眼界了，真的开了眼界了，他们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一直以为他脸上都是冷如冰霜，未曾想今日居然能看到他吃醋的另一面。
赢溱红着脸怒斥：“滚！”
暗卫们逃之夭夭。
董轻婳转身走进了屋子里。赢溱下意识的牵住了她的小手，道：“去哪里？”后者转头不解的望着他，道：“不是滚吗？”
赢溱倒吸一口气，踱步靠近她了些，薄唇轻启：“想什么呢，我不是叫你滚。”
“舍不得。”
赢溱说完，董轻婳红了脸，屋内的烛火衬得她的脸更加的娇俏迷人，赢溱喉结滚动，忽然又想到刚刚看到她胸口处鼓鼓的那一画面，哑着嗓子道：“婳婳乖，别多想。”
董轻婳莞尔，垂着小脑袋乖巧的点点头。
赢溱没忍住，伸出手覆上了她肉肉的脸蛋，微凉的指腹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俯身微微弯腰靠近她，温热的气息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心忽然一颤，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不单单是她，还有赢溱，他垂着眼眸，鸦羽般黑卷的睫毛轻颤，紧紧的盯着她那吐气如兰的嘴唇，半晌还是没欺负她，只舔了舔唇，解了解馋，哑着嗓子道：“晚安。”
董轻婳脸色微红，她还以为他要
她点点头，抛开了这无厘头的幻想，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将他捏着她脸蛋的手掰开，软声道：“那我先睡了”
赢溱喉结滚动，忍住想要做畜生的念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董轻婳两手握着门把，木门关上的瞬间，赢溱喉结滚动，想问问她，到底对他是喜欢的，还是只是兄妹之情，亦或者只是不想抗旨不遵。
但是他转念一想，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不奢求太多。
怨他恨他都罢了，他承认，他死都放不下她。
只是他没看见，董轻婳关上门的瞬间，那眉眼笑的弯的像是月牙，皎洁明亮。
赢溱转身往外走的瞬间，又想到了刚刚的画面，他鼻子忽然有些干燥
伸出手捂住的瞬间，一滴血滑到了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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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崇夕坐在院子里独自赏月，身边却是摆了两个茶杯，一个是他的，另一个则是他等的人的。
过了半晌，赢溱匆匆而来。
董崇夕勾了下唇。
“干爹好。”赢溱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
董崇夕挑眉，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想找我说什么？”
不是你在这等着我的吗？赢溱想说，却没胆子。他怕说出口这辈子都一个人过吧
他吃下这波亏，想着吃个亏换个娘子也不错，于是笑脸道：“干爹说笑了，我只是过来与你聊聊国都的事情。”
董崇夕挑眉却也没说话，反正自打他知道了赢溱打的是她女儿自然而然对赢溱客气不起来。
赢溱丝毫不介意。他没叫他坐下来。他便站着，反正站一波不亏，只要能娶到董轻婳，叫他跪上个几天几夜他都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还甘之如饴。
董崇夕抿了一口茶，终究是被他一脸真挚的笑脸模样弄的有些尴尬，道：“坐吧”
赢溱坐在了，“谢谢干爹。”
董崇夕放下了水杯，抬头望着天边残缺的月亮，似有所感悟般问道：“这世间，月亮也有残缺，人更别提能有十全十美的了。”
赢溱垂眸摸着腰间的玉穗，没有抬头去看月亮，仿佛腰间那奇形怪异的玉穗比天边人人向往的月亮更加耀眼。
等董崇夕喝完了一杯茶，赢溱站起身帮他添了一杯茶，随后目光真挚的望着董崇夕，眼底里的深情不减，缓缓道：“这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人，都比不上一个董轻婳。”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赢溱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他其实觉得不管发不发誓他都不会背叛董轻婳，没人比他更懂自己的心，二心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会有。
以他的此时的年纪，早就到了纳妃的时候，朝中的大臣们整日揪着这点不放，但是他却没有一点点要纳妃的心思，他只想着何时才能见到董轻婳，何时才能有资格与她共白头。
但是为了让他们做长辈的放心，他还是乖乖的继续发誓道：“此生，若有二心，定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董崇夕在他眼里看见真挚和深情，他熟悉，这就是他对林蔚的感情。
董崇夕莞尔：“我问你件事，你实话告诉我。”
赢溱点头，“干爹请问。”
“圣旨”董崇夕望向他，“那字我看上去不怎么像皇上的啊”
赢溱抚摸着玉穗的手顿了顿，舔唇，“我爹最近在教我娘练书法，这圣旨是我娘写的。”
董崇夕嘴角勾起，但笑不语，心中却明了。
这圣旨估计皇上和皇后都不知情
两个人小坐了一会，他莞尔，“我告诉你一件事。”
“洗耳恭听。”赢溱道。
董崇夕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那段时间她刚来南海，整日郁郁寡欢，时不时哭上一段时间，我估摸着，是舍不得你。”
后来出现了陆昂，董轻婳自此就没有再哭过了，那段时间她每天和陆昂在一道，他和林蔚见她脸上挂上了笑，也就任由她去。
只是这导致了他们一再以为她与赢溱是兄妹之情，是舍不得分别，所以赢溱出现在这里他们也没多想，他们甚至也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陆昂。
所以容深这个翩翩公子和陆昂这个不羁洒脱的性子一对比，他们一直站容深的那边，以至于甚至还帮着容深对自家的女儿说亲！
未曾想，这弯弯绕绕的
搞得他这个老人家有些精疲力尽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还是继续和自家娘子赏花看月亮去。

第66章
南海地域范围不大，今个儿谁家发生了稀奇的事，明日一整个南海都会知晓。
董崇夕坐在府里，看着前院堆积的礼品，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坐在下座的一个官员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他乐呵呵的道贺的声音。
“恭喜宰相，贺喜宰相。”
董崇夕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握着茶杯，杯盖轻轻的波动着杯中的茶叶，吹了一口气之后，故作不解的问道：“哦？何喜之有？”
地方官乐呵呵道：“宰相就不要打趣我们了，贵女当了太子妃，外头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董崇夕勾唇，轻抿了一口茶，道：“这个事谁也说不准，还得等皇上的安排。”
官员笑了笑，“是下管糊涂了，冒犯了冒犯了。”
“对了，怎么没看见太子殿下？”
董崇夕额角抽抽，那个太子殿下现在还在他女儿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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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轻婳天还未亮就给赢溱巴拉起来，微风徐徐，楸树下，董轻婳坐在树梢上乘凉。天边泛出鱼肚白，夏季温柔的风拂过脸颊，有种懒洋洋的感觉，董轻婳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赢溱的思想。
他一大早的在她窗子边学咕咕鸟叫，愣是把她吵醒了。
董轻婳奶声奶气的问：“你干嘛呀赢溱一大早的困死人了”
“小不点。”赢溱背倚靠着窗棂，望着灰蒙蒙的天，心情格外的舒服，这是他四年来睡的唯一一次没有噩梦的夜晚，“起来，我带你看日出。”
“不去。”董轻婳闹起脾气了，起床气不小，掀起轻如蚕丝的被子盖住了头，气鼓鼓的睡下去。
“呵”赢溱闷笑，她这起床气倒是这么多年没变过，他好脾气的哄：“起来好不好？晚上你都要和别人去庙会，我就霸占你晨起的时间罢了好不好吗？”
董轻婳双眼忽闪忽闪的，在被子下骨碌碌的转着，黑色的眼眸轻眨了眨，忽然，一声剧烈的响动，董轻婳掀开了蚕丝被，侧头望去，赢溱不知何时已经翻了窗进来。
董轻婳吓得坐了起来，轻如薄丝的里衣随着她的起身往下滑了些，露出了光.裸圆润的肩膀。
赢溱不小心看了眼，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看来昨日回去后流的鼻血今日又要流一些了。
他这头这么想，董轻婳却完全不知道，她隐隐有些生气，秀气的眉蹙起，视线紧紧的望着赢溱。
后者被她望的忽然有些心慌慌，他喉结滚动，开口就道歉：“对不住，我不应该贸贸然的闯进来。”
他心中也有些失落，本来以前都可以一道睡的，今日陌生到她因为他闯进来而生气，他觉得好委屈。
可是过了一会，他脸上转阴为晴，不为别的，而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董轻婳也娇嗔道：“你不要命啦，这么高跳下来，你都多大了，还和小孩一样毛毛躁躁的，一点儿样子都没——”
话音未完，赢溱忽然笑了。
“噗嗤——”赢溱一双桃花眼泛着笑，戏谑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董轻婳，后者被他看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越说越小声，董轻婳垂着眼眸，忽然道：“对不住”
赢溱站起身，踱步靠近她，问：“为何道歉？”
董轻婳葱白的指尖攥住了蚕丝被，软声道：“我训你了”
“那何错之有？”赢溱蹲下身子，抬眸望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零星的笑，道：“我很开心婳婳，我一点都不生气。”
赢溱牵过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心里，他仰起头微微笑道：“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但是为了婳婳，我愿意去改，只要婳婳不要离开我。”
董轻婳垂眸，鸦羽般黑卷的睫毛轻闪，脸上表情有些征松。
“你不知道。”赢溱喉结滚动，将她葱白的小手贴近自己的唇，轻轻覆上的瞬间，呢喃道：“你是我的命。”
于是被他难得的甜言蜜语哄骗到手的董轻婳此刻眼眸半阖，眼神涣散的望着刚刚露出鱼肚白的天。
她咕哝：“你是不是在骗我呀哪有后羿啊。”
赢溱心虚的咳了咳，“有的，日出的时候就有后羿了。”
“不应该啊”董轻婳打了一个哈欠，软糯的嗓音道：“后羿不是和太阳有仇吗？把它兄弟姐妹都杀掉了”
赢溱：“”
“或许吧。”
董轻婳又打了一个哈欠，大眼眸蕴含着水光，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软萌的让人想捏一捏她白里透红粉嘟嘟的脸蛋。
显然，赢溱真的这么做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滚动，伸出手触上了她的皮肤，带着晨起时沙哑的嗓音，道：“乖”
董轻婳受不了他每次都这么温柔的说话，她视线闪了闪，不一会儿撇到了上次她就好奇的脖子上那快凸起的尖尖的东西。
董轻婳小手揉了揉眼睛，咕哝着嗓子道：“赢溱，你脖子上突出的是什么呀？以前都没有的”
“啊？”赢溱懒洋洋的拖着长音，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后知后觉她说的是喉结，于是勾唇，嗓音愉悦的道：“没什么，少年变男人的象征”
董轻婳被他这厚脸皮弄的抿着唇笑了声。
后者伸出手握住她，将她软软的小手触上了他的喉结，温热的触感，葱白的指尖轻触到他那处，异样的感觉让董轻婳微微的睁大了双眼，随后看见他眼底里那温润的笑意，她语无伦次的道：“干干嘛呀”
“给你摸啊。”赢溱嗡着嗓子，见她脸色红润，他还故意滚动了下喉结，后者果然胆小的缩回了手。
赢溱本想调戏她两句，却眼尖的瞧见了不远处的旭日初升，身边人也注意到了，惊喜的欢呼道的，“赢溱，真的有日出耶”
他没看日出，而是侧眸望着身边的小女子，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见过她害怕的哭，高兴的哭，六岁多一点那年，她入宫没多久的那晚，打雷了她哭，他面上百般不情愿，心中却祈祷着她能求他陪着她一道睡，结果她没求。他巴巴的上赶着去。
以至于这七年里他在每个雨夜都陪着她。
以至于他这四年里在每个雨夜他都难以入眠，想着她怕不怕，谁陪在她身边，会不会有另一个哥哥，她会不会依赖上别人。
他尤记得，她喊他太子哥哥的时候，每每午夜梦回，他总是可以在梦里见一见他每日思念的人，那时，她会甜甜的喊他：“太子哥哥”
他也记得，她爱吃糖，别人的荷包里是银两，而他的荷包里，永远是近日来她爱的那种口味的糖。
赢溱侧眸，眼睫微垂，藏在眼底里最深处的爱意忽然尽数的涌动了出来。
他一直爱她。
他没告诉过谁，也无人知。
东边的方向，太阳升起，洒落了一片金灿灿的颜色，零碎斑驳的透过树梢洒在了并肩而坐的少年少女身上，这一幅画面，温柔又宁静。
稍稍过了一会会，少年郎伸出手，假模假样的绕过了身后，然后再装模作样的用另一只手指着飞过去的喜鹊，佯装惊讶的道：“婳婳，你看”
董轻婳随着他手指着的方向，侧头的瞬间，他在背后的长臂一伸，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心满意足暗喜的那一刻，没看见背对着他的女子也笑的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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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是夜间，黄昏时刻，容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进了府里。董崇夕看见这孩子一晚上就脆弱了不少的脸色，他知道容深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无事。
他拍了拍容深的肩，叹息一声，道：“容深，你是我半个儿子，这十几年来，你与我的感情不少，就算”他没说，只道，“日后也不要生分了。”
容深喉咙干的要死，确实是挤出了一抹笑，心中疼痛的要命，哽着嗓子道：“嗯”
董轻婳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脚踩着素色的绣花鞋，缓缓地走到了容深的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
昨日还是未婚夫妻，今日倒是陌生了不少。
容深眼睛有些痛，却还是莞尔道：“婳婳今日很美。”
“容深”董轻婳喊他，后者听见这个称呼，一脸震惊，随后是自我欺骗幸福的笑了下，他以为她会叫他容小公子，却未曾想
董轻婳似乎想到了他所想的那一层，莞尔道：“走吧，今日你不是要带我去庙会吗？”
“好。”容深笑了，“走吧婳婳。”
董崇夕看着容深和董轻婳的背影，轻叹一声，自古情爱多折磨，只是未曾想，这种折磨发生在了身边。
他叹息一声，直到两个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往府里走。
府内，屋子里。
暗卫看着眼前这个大大的木偶人套，他面露难色的道：“太子殿下真真的要这么穿吗？”
赢溱藏在木偶里，透过了一个木架子的缝往外瞧，不耐的道，“别啰嗦，快点将孤的木盒子戴上去。”
暗卫们只能点头应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搁哪听见的谣言，说是庙会那日，扮成木偶在月老庙上呆上个一晚上，心诚的话，则可以与心上人心合心，此生无二心，于是太子殿下命他们准备了一下午的木偶，就是想要去月老庙里站上一晚上。
站其实没关系，主要的是这木偶千斤重，一晚上如果体力不佳者估摸着要废了一条手臂和骨架子，他们担忧，也阻拦过，但是太子殿下就是不肯，硬是要尝试。
于是则有了现在这一幕。
赢溱此刻将木偶穿戴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不在乎千斤万斤，他只想着今日一过，他与董轻婳就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董轻婳今日走之前也曾暗示过他，“不要跟着。”
不跟就不跟，他说到做到，但是不能阻止他想要做别的事情的心思。
赢溱抬脚往外走，抄了小道去了月老庙，到的时候人还不算多，大多数都在外头等自己的同伴，赢溱扫视了一圈没看见董轻婳的身影，于是转头入了月老庙。

第67章
南海的庙会着实热闹，街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远处的香烛纸钱烧的让人汗流浃背，街头上燃气红色的焰火，两旁的庙会呼吁着众人购买庙会的稀奇玩意。
容深和董轻婳游走在街头上，然而，容深怕玷污了董轻婳的名声，还叫上了妙音一道，只是妙音跟在了不远处，看似在一块走着，实则她逛她自个儿的，前面两个人心怀各异她也不清楚。
妙音甚至连他们定过亲都不清楚，只知道她这几日老是幻想着婳婳到底和容深配一点还是和那个俊俏的少年郎配一点。
可是她听人说，婳婳好像和太子殿下定亲了，那么，无论是少年郎还是容深都没机会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
和婳婳配不配
她这脑瓜子装满了对美男子的欣赏，而跟前的那对人并肩走着，却是彼此沉默。
他们顺着人群走，到了月老庙的门前，忽然，对面跌跌撞撞的跑来了一个小孩子，手上拿着糖葫芦笑嘻嘻的跑着，眼看着就要撞到董轻婳了，后者还未来的及回神，就被一股力牵了过去，下一刻她就跌入了他的怀里。
董轻婳知道，这人是容深。
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贪婪的将她抱得更紧，他知道。只要今日一过，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就隔了一整个银河。
董轻婳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容深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董轻婳退后的瞬间，听见他说：“常恨言语浅，不如人意深。今朝两相视，脉脉万重心。”
董轻婳鼻尖微涩，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覆上了他有些颤抖的手指，轻轻一碰转瞬即逝，她仰头望着他，眉眼依旧如初见那般温暖，那是她看见过的最纯粹的眼神，带着些小心翼翼，带着些彷惶不安，带着些隐隐悸动的心思，如今她却不能了他的心愿，只能祝福道，“愿君岁岁安，岁岁好，勿念。”
话毕，她唯一一次没有对他行礼，这是对他的认可和尊重，也不再陌生，起码是放在心底里怀念的人，董轻婳转身走了。
容深望着街尾深深的望着她的背影，在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泪划落，像是个伤心不已的孩子。
月老庙里，赢溱目视了刚刚外头的一切，周围的暗卫们都沉默不言，因为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带着窒息的味道。
但其实不然，赢溱在木偶里看完了这一幕幕，当看见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他差一点点就要冲上去分开两个人，只是他又觉得要尊重她，好不容易她答应了婚事，此刻要是他冲出去她估摸着又要生气了。
在加之，他此刻扮成了木偶，踏进月老庙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在里头过了夜才可以出去，要不然他与董轻婳的姻缘可是得不到祝福的，关于这件事他可不敢冒险。
赢溱站在旁边，目光注视到了不远处的那对金童玉女，是那日他到南海没多久之后，花重金刻上了他与董轻婳的名字。
他是百分百很想与她在一起的，但是她呢有没有对他多一份份的男女之情呢？
赢溱站在月老庙里，望着人来人往的人，女子面含羞涩的跪在月老庙前，看见月老尊像旁的木偶人，扮木偶求姻缘这说法在南海几乎人人都听过，于是第一次看见木偶人的女子们眼里都闪过一抹艳羡，心中不禁想道，这男子得多爱那个女子啊，才能扮成木偶求姻缘啊
她们这头在望着赢溱，后者心中微微涩然，不为别的，而是他也很想看董轻婳能够红着脸来这里求一求他们之间的姻缘，哪怕她对他只是兄妹般的情谊
虽然这希望十分的渺茫，但是他也一直在幻想着。
董轻婳和妙音走在街头，耳边时不时的传来街道上女子的讨论声：“月老庙里的木偶人是哪家的公子你们知道吗？”
“哪能知道啊，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过我猜想着应该是哪家刚定亲的公子扮成的。”
“这附近哪有刚定亲的啊———额”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最近刚被赐婚的董家之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先说话，包括站在她们不远处的董轻婳也愣在了原地。
随后是人群中有人道：“哎呀怎么可能啊，太子殿下是储君，怎么可能扮成木偶啊。”
众人也道是，随后又讨论到了赢溱和董轻婳的婚事上，边走边说。
董轻婳却还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走远了，董轻婳才回过神，刚巧这时候妙音带着一个虎头娃娃的面具凑到了她的跟前，随后笑着说：“要不要我陪你去月老庙啊？”
董轻婳眉眼一挑，“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哪有开心呀。”妙音笑嘻嘻，“这不是看你也挺开心的吗？”
“我哪有。”董轻婳眼神不自然的撇开了，“我才没有开心。”
“行了吧你，你要是真的不开心，早就和我抱怨了，但是你没有，那就证明你也不”妙音将虎头娃娃戴在了董轻婳的脸上，莞尔道：“婳婳。我虽然没见过太子的面，但是那日那个男子应该是太子吧还有，你应该也心悦他的吧”
董轻婳咽咽口水，“你”
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不会不开心。”妙音挽起她的手，凑近她道：“那就证明，你还是喜欢他的，而且这几年去你家提亲的人这么多，你不喜欢的都是直接回绝的，在加之那日我看你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你就说我猜的准不准？”
董轻婳戴着虎头面具没回答。
妙音也不强求，牵着她道：“走吧，我陪你去月老庙看看。”
逆着人流往月老庙走，以往月老庙也算热闹，但今日却格外的多人，挤在门口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妙音借着自己的蛮力挤进了人群里，董轻婳戴着虎头面具跟在她身后，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看，木偶人动了。”
董轻婳等不及跟着妙音了，立刻放眼望了进去，只见月老庙里，那木偶人此刻正一步一步的难以挪步艰苦的走着。
这木偶如此的重，人要站起来着实是累的不行，更何况拖着这木偶的躯壳走着，想必一个大汉都难以做到。
可是这木偶里的人却走起来了，甚至
董轻婳知道木偶保佑姻缘的说法，要想恩恩爱爱白首不相离，还得拖着木偶的躯壳绕着月老庙走上个九十九步，最后摘下那月老庙面前的欢缘球。
欢缘球挂在了月老庙的正前方，有些高，但一般人都能拿到，只是眼前的木偶人，但是木偶的躯壳就已经千斤重，那么想要拿到必须还得跳起来，那这样估计骨架子都要散了。
董轻婳不敢确认眼前人是不是赢溱，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的艰辛，甚至走完了九十九步之后，径直往欢缘球的方向走去。
看见木偶上那汗沿着木偶的缝隙滴滴的掉落在地板上，湿了一片，可尽管汗再多，他也还是奋力的想要去抓那个欢缘球。
“啊——”人群里哗然。
董轻婳瞳孔一缩，只见那眼眸里倒映着里头的木偶人，因为够不着欢缘球，踉跄了几步，差点顶着木偶的重壳往地上倒去。
“天啊，这小伙子太拼了！”
“就是啊，这要是摔下去了，不死也是半残！”
“就是，这小伙子连这种说法都信，也不知道他是傻的还是真的这么爱那个女子。”
“我倒是觉得这个少年挺浪漫的，为了心爱的人，尽管只是说法又如何，他起码敢做！”
“就是就是，起码人家有我们没有的那份真心和勇气！”
众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董轻婳眼眶里忽然蕴满了泪水，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赢溱，但是她却冲了上去，她就赌这一次，就这一次看看赢溱的心里，她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赢溱渐渐的稳住了身子，留下了满脸的汗水，有一些甚至冲进了眼睛里，辣的疼，他手又不能揉眼睛，只能拼命地眨着，不一会儿，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鹅黄色儒裙的女子，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虎头娃娃面具，他忽然笑了一下。
婳婳也很喜爱虎头娃娃。
等他今夜过去后他也去买一个虎头娃娃的面具送给她。
月老庙的烛火烧的旺，火红的照耀在不大的庙里，中间的那尊月老眉眼带笑，微微垂眸望着正在奔跑着，衣裙肆意飞扬着的女子。
周围的人似乎成了摆设，各个脸上带着惊讶的望着正在奔跑的董轻婳。
盛夏的夜晚，蝉鸣声响破天际，微风拂过了月老庙的窗子，烛火忽然暗了些。
而那套着木偶的男子此刻微微有些恍惚，他竟然幻想出了董轻婳的影子
直到董轻婳因为跑的太快，不小心被地上的香烛绊倒了，他才惊愕的回神，他想唤她，却开不了口。
董轻婳手心被香烛烫了一下，她却置之不理，只一味的站起身，拼命的往木偶人的那处跑去。
赢溱心揪在了一起，当看见她手心的那块红，他再也忍不下去，刚想喊她的瞬间，却蓦然看见，董轻婳搬来了一个凳子，借着凳子往上一跃，衣裙下摆随着动作浮动了一下，随后她伸出手将那高高挂起的欢缘球摘到了手里。
董轻婳站在凳子上，往下凝望。
赢溱套着木偶的壳，微微的抬眸望上看。
月老庙的烛火又燃了起来，庙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众人看见那戴着虎头面具的女子手上攥着欢缘球，站在凳子上往下俯视，伸出手递给了他那颗欢缘球。
而那个套着木偶人的男子伸出手碰到了，却没有接过。
赢溱在木偶人的缝隙里看着虎头娃娃，喉间一哽，哑着嗓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董轻婳：“自然是知道的。”
“我都扮成这样了”赢溱舔唇，“你还认得出来？”
“认不出。”董轻婳莞尔，实话实说，过了一会她笑的明媚阳光，眼里似乎有着浩瀚的星河，灿烂无比，她轻笑，“但是哪怕这一千人之中有一个木偶人是你的可能，我都会去试。”
世间上，有好多人。
但是只有你，是我的千万人之一。
赢溱喉咙一哽，忽然就哭了。
他心爱的人，眼里心里是有他的。
世间上所有的事都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人觉得幸运的了。

第68章
庙会到了子时，热闹已经褪去了一半，街道上的小贩们脸上带着笑收拾着自家的小商品，显然今日赚的不少。
董轻婳和赢溱坐在月老庙里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走不走？”董轻婳站起身，有些生气。
&#183;
两柱香前，她摘下了欢缘球之后，她就问过他要不要走，但是这人简直封建迷信，硬是道：“我不走，我要过了子时才走，这样就可以保佑我们的姻缘。”
董轻婳当时心口真的像是灌了蜜又像是注了一肚子气，偏偏看见地板上他流的汗，口中的那句“我先走”，她没说出来，话到嘴边变成了：“那我陪着你吧。”
毕竟这姻缘好像是属于他们的。
赢溱自然道好，心中像是灌了蜜，一直忍着笑，眼眸紧紧的注视着她。
周围看热闹的人本来兴致高昂，跟着他们两个傻站了半柱香之后也没看见两个人有什么互动，骂骂咧咧的走了。
本来密集的人群变的稀疏，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站在月老庙前，后那几人也跟着走了。
妙音本想进去的，但抬脚的瞬间，忽然又缩回来了，因为她没看错的话，她想进去的瞬间，木偶人的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妙音咽咽口水，直觉木偶人不怎么好相处
妙音跑的极快，身影一下子没入了夜色中。
董轻婳从妙音的背影中收回视线，随后又继续和赢溱大眼瞪小眼，这一瞪就到了子时。
打更的人在街道上喊了一下时辰。
“子时到！”
&#183;
赢溱其实还真的挺想多和董轻婳对视一下的，但是又怕她生气，于是打更人一报时辰，他在暗卫的帮助下褪去了木偶人的壳子，一出来简直就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连续呼吸了好几口。
董轻婳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月老庙外走，赢溱看见她走的背影，仓促的对着月老行了个礼，嘴里叨叨着：“月老月老我今日可是扮成了木偶童子，你可得好好的保佑我们”
其实并未走远的董轻婳听见后轻轻的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赢溱匆匆的追上了董轻婳，想到她摘下欢缘球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忽然心口一热，做了一个幻想了好几年的动作，牵她的手！
赢溱的手比董轻婳的要大许多，一下子便将她的手包裹掌心里，后者轻颤了下，本想挣扎，却听见空荡的街道中身边的人道，“想牵你”
董轻婳想到他刚刚扮的木偶，微微的垂下眼眸，本想挣扎的手顿了下，任由他牵着往家里走。
街道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挨家挨户因为庙会的原因门前都悬挂了两盏灯笼，火红的灯盏照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盛夏的晚风徐徐吹来，董轻婳舔了舔唇，喊他，“赢溱”
后者似乎知道她有话要说，“嗯”了一声，“我在。”
董轻婳咽咽口水，看着不远处自家的府邸，似乎鼓足勇气般，道：“你是真心想要娶我的吗？”
她心中有根刺，这根刺不是许灵，而是那日在树林里他和温颜之说的那句话。
温颜之问他会不会娶她，他说不会。
“为什么这么问？”赢溱捏了捏她的手，只当她还没完全喜欢上他，开口宽慰道，“我对你的心，日子久了你自然会看见的。”
董轻婳轻轻的嗯了一声。
赢溱舔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家丁兴高采烈的往外跑，看见董轻婳后，行了个礼道，“小姐，陆帮主来了，等你有段时间了。”
赢溱眼睁睁的看着董轻婳的表情变化，从一副淡淡的模样变成了和家丁一样的兴高采烈，随后眉眼都带着笑的问，“在哪？在哪？”
家丁：“知道小姐惦念着帮主，他如今在你院子里等你呢。”
董轻婳转个身子企图将手从赢溱的手里抽出来，可是下一刻就被后者紧紧地握住，董轻婳下意识的愣了下，抬眸望去。
见她为了一个男人如此高兴，赢溱脸上瞬间就带着隐隐的怒气，见她眨着大眼望着他，他的气又不敢发，只能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句话，“我陪你去！”
董轻婳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脸色又黑了。她蹙眉，没打算忍他：“你干嘛呀又生气”
“没有。”赢溱撇撇嘴，见她生气了，于是孙子似的道，“就就心口有点不舒服”
董轻婳蹙眉，“生病了？”
“嗯”赢溱不要脸的道，“就感觉自己的太子妃听见别的男人来找她，开心的不行我就不舒服”
“噗嗤。”董轻婳笑了声，她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吃味了，她什么话也没解释，只道，“你想多了。”
话毕，她抬脚往里走。
赢溱跟在她身边，心中很是不爽，却又不敢发作。
董轻婳无暇顾及他，走的极快，终于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当她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男子时，她弯着眉眼笑了。
陆昂穿着灰黑色的华服站在院子中，皎皎明月洒在他身上，出尘脱俗，他微微的仰起头，目光空远的望着远方，直到一声，“陆哥哥。”响起，他微微愣了下，随后收回视线，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笑容。
他侧眸，当看见牵着董轻婳的赢溱时，忽然愣了下，随后望着董轻婳道，“婳婳，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见他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赢溱略微的有些不爽，但是更多的却是觉得此人不简单，于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可是身边的董轻婳却不是如此，她笑着道。“今日庙会你忘记了？”话毕，她想甩开了他的手，却不料被赢溱用力的握住，怎么样也挣脱不开。
陆昂将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勾唇一笑，淡淡道，“不知这位是？”
董轻婳还没来得及说话，赢溱下一刻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董轻婳的脸贴在了他的胸膛，她听见他说：“哦，我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婳婳的未婚夫，你懂吧就是那种即将成婚的关系——哎呀。”
董轻婳被逗笑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腰，后者垂眸，眼里带着笑的宠溺道，“别闹”
“我哪有闹。”董轻婳嘀咕：“你别闹才是真的，这真是的我哥哥，拜过把子的。”
“拜”赢溱一脸难以置信，“拜把子？”
董轻婳脸色微微红，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拜把子。”
赢溱愣神的瞬间，董轻婳已经走到了陆昂的跟前，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董轻婳笑的脸色通红。
陆昂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黑的赢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他啊？”
董轻婳脸色微红，微微的垂下了小脑袋“嗯”了一声。
陆昂笑了，微微的曲膝与董轻婳平视，道：“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就算是国都我也去帮你。”
“哥哥”董轻婳抬起眼眸，莞尔道：“他不会欺负我的，你放心。”
陆昂闷笑：“你啊你，四年了，你对他怎么还是没点长进。”
犹记得四年前刚见到她，她整日央央的，提不起精神，渐渐的他总是看见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河岸边，要不就是坐在树上望着远方，某天，他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上前询问，一来二去之间两人也渐渐的熟悉了。
再慢慢的，他知道了她所有的事，包括她为何而来南海，之后他便整日带着她出去玩，直到她真的放下了那段往事，他才回到了自己的帮派接管家中的事务。
只是这几年来两个人的联系也是从未断过，这种感情像是亲人，更像是知己。
陆昂垂眸看着董轻婳，笑着问：“就这么喜欢他啊？”
“哎呀”董轻婳咬唇，脸上绯红一片，“你怎么”
明知故问呀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昂闷笑，“不过他看上去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对你不在乎啊不信你看——”
陆昂轻抬下巴，董轻婳跟着往后看，赢溱此刻眼眶红红的望着他们，双手紧握成拳，像是处于爆发状态的人。
可不就是快要爆炸了，要不是怕她又生气不理他，他肯定是要上去和陆昂打一架的。
但是为了不让董轻婳担心，他看见她回望他的瞬间，他莞尔，忙不迭地走上来，不要脸的问：“叫我啊？”
没有。
董轻婳轻笑，却又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昂侧眸睨了一眼赢溱，莞尔：“赢溱？久仰大名。”
这会子倒是赢溱愣了，还没来得及等他问话，陆昂就对着董轻婳道，“那这样，我先回去，过几日我再来找你带你去玩。”
董轻婳知道他忙，点点头道好。
陆昂用轻功走了，赢溱立刻伸出手揉了揉董轻婳的头发，不敢惹她，只能小声的嘀咕道，“他都揉你的头发了”
“嗯？”董轻婳微微歪头，大眼眸望着他，无辜的很，“那又怎么了？”
“就”赢溱撇撇嘴角，牵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道：“能不能以后不要让他揉？”
“我真的不开心。”他带着她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膛处心脏的位置，低喃：“这里，很痛。”
皎皎明月下，他眼底里的认真让她忽然感到心口一烫，心软的“嗯”了一声。
赢溱笑的像是个孩子，伸出手将她抱入了怀中。
两个人在这院子里拥抱着，树梢上的叶子忽然动了动，赢溱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莞尔道，“今日累了，你先去休息。”
董轻婳着实是累了，软软的道了声好便往里走。
直到看着她关上了门，赢溱冷声对暗卫道，“保护好太子妃。”
暗卫们无声的作揖。
赢溱望着刚刚树梢上的位置，没看错的话，刚刚的那个人是陆昂。
赢溱冷哼一声。
刚刚是董轻婳在，他忍他，现在他送上门来了，他可就不忍了！
赢溱轻轻一跃，往夜色中飞去。

第69章 大结局
黑暗中的房檐上，两个矫捷的身影忽上忽下，不一会儿没入了夜色中，仿佛刚刚只是眼花，看错了一般。
赢溱不急不慢的速度追赶着陆昂，后者走到了一处空旷的林子里缓缓地落地，随后背对着他，轻声道：“还真来了？”
“废话少说。”赢溱活动了下手腕，“我们来算算你刚刚揉了两次董轻婳的头发，这笔账记在我心里了。”
陆昂没有生气，反倒是闷闷的笑了下，“你知道吗？你这样子简直和董轻婳说的一模一样。”
赢溱手腕顿了顿，按耐不住好奇的心，问：“婳婳她怎么说我的？”
前一秒还想打他，这一秒赢溱只想知道董轻婳是怎么说自己的。
“说你脾气不好，坏透了。”陆昂转身面对着他，看见赢溱脸上闪过的失落，他忽然嘲讽道：“你也会觉得失落？”
赢溱闻言抬起眼眸望着他。
陆昂站在黑夜中，背后依靠着大树，他双手放在胸前，嘲讽的道，“既然你也觉得失落，那为何四年前还要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说董轻婳胆小怕事，脾气不好？”
话毕，赢溱忽然厉声道，“你少挑拨离间，我何时说过这句话？”
话毕，他看见陆昂那副淡淡的模样，脸上没有说笑的意味，他自己又开始回想，刚刚陆昂说的四年前，那就是——她离开的那年，而陆昂说女人
他想到了宫女口中的许灵。
赢溱猛的抬起眼眸望着陆昂，问道，“婳婳还和你说了什么？”
“这些都是误会。”赢溱怕他不相信，道，“我不可能这么对自己的心上人。”
陆昂笑，他年长他们几岁，早就将两个小家伙的别扭情绪看在了眼里，所谓劝和不劝分。
更何况，陆昂阅人无数，怎么可能不知道赢溱对董轻婳的那份心。
陆昂抬眸望了眼月色，干脆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懒洋洋的道：“刚刚骗你的，董轻婳对你的评价不是这样。”
赢溱和陆昂聊了整整一晚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无精打采，天色灰蒙蒙，天边撕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点点的鱼肚白，象征着清晨即将到来。
赢溱坐在院子的湫树下，望着天上的圆月，他心口微热，想到了刚刚陆昂说的那些话。
“她那时候刚来南海的时候，无精打采的，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她心里有一个人。”
赢溱舔唇，忽然笑了一下，他望着屋内的方向，站起身往里走，推开木门的时候，响起了“吱呀”声，他轻轻的抬脚跨过了门槛，转身将门轻轻的合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屋内点了一根蜡烛，烛火在灯盏中摇曳生姿，倒影出了他的影子。
床榻下放了冰水，冰的寒气在屋内散发开，倒不显得热。
赢溱隔着窗纱微微的垂眸，浑身的酒味让他不怎么想进去，怕她嫌弃他。
但是想到陆昂说的那些话，他忽然觉得，她肯定不会嫌弃他的，她这么爱他，定然不会的。
思及此，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碰到窗纱的那一刻，里头传来一声清醒的声音。“回来了？”
赢溱眉心一跳，将窗纱撩开。
董轻婳穿着轻薄的里衣裤，身上没有盖被子，侧身面对着他的方向，窗纱撩开的那一刻，她眼眸含春水般，微微的抬眸望向他，翘挺的鼻子嗅了嗅，眉心一蹙，问：“怎的身上一股酒气？”
赢溱心头满是她刚刚嗅味道的可爱动作，心尖尖忽然软了下，小声问道：“刚和陆昂出去喝了点小酒，闻不惯是么？”
“也不是。”董轻婳撇撇嘴，“就有点不习惯。”
见她不是排斥，他得了便宜卖乖，坐在了她的床榻前，长臂一伸将她抱起来坐在了他的腿上，随后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她的脖颈处，狠狠的吸了一口她的香气。
被他身上的酒气弄得她也微醺，董轻婳没推开他，只是被他的短短的胡茬扎的有些疼，等他停止了吸她的动作，董轻婳才问道：“怎么和他在一道了？”
“聊了点事。”赢溱舔唇，舌尖触碰到了她的锁骨上，她浑身一颤，见她没有排斥，他像是得了稀奇的玩意儿，又连续舔了好几次，最后用力的一吸，居然吸出了一抹红色的印记。
董轻婳觉得浑身燥得很，极为的不习惯，脖子上那处还隐隐作痛，她轻轻的挣扎，咕哝道：“别弄了”
“呵”赢溱咬了咬她粉嫩的耳垂，哑着嗓子道：“叫声好听的，我就不弄你。”
董轻婳脸色爆红，娇嗔道：“你打哪里学的流痞子的话，还用在我身上。”
话毕，小姑娘委屈的快哭了，眼里都含着泪。
赢溱也不敢闹了，微微的撑起身子将她抱紧，脚颠了颠，哄她：“胡话，我能从哪里学，不过是男人的惯性罢了，而且我不用在你身上，还用在谁身上？”
“哼”董轻婳垂着小脑袋，这一声酥软的娇嗔，一看就知道被他哄好了。他的手一只在她背后，一只在她小腹前环抱住她，董轻婳伸出手放在了他横放在她小腹前的手，心情似乎有些好，还主动的微微仰靠在他的胸膛处。
后者轻笑一声，垂着脑袋，将侧脸贴在她的额上，一只手在她光洁柔嫩的背上抚摸。
“在等我吗？”赢溱心情愉悦，问道。
“嗯。”董轻婳点点头。
“一直没睡？”赢溱想到这一点，忽然蹙眉，垂眸望着她，“怎么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嗯？”
“哪有啊”董轻婳嘟嘴，“才没有一直没睡。”
“呵”赢溱闷笑，“婳婳，你很不会撒谎。”
董轻婳脸色微红，“你才撒谎。”她话毕，撑起身子想要走开，却被他立刻抱进了怀里，酒气冲上了他的脑袋里，他扣住她的脑袋，对准那想要说话的粉唇吻了下去。
董轻婳本挣扎了两下，见他不放反而吻的更疯狂，她学乖了，任由他吻着。
屋子里响起交缠的声音，旖旎暧昧。
董轻婳听见他“啧啧”的声音，脸色都红透了，捶他的胸口他也没放开，过了片刻，她难耐的呼吸，他才松开她，帮她顺气。
待过了好一会，董轻婳脸上的红晕退散了下后，她才娇嗔道：“你干什么呀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羞耻心？”赢溱挑眉，修长的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然后微微的低头，勾唇道：“那是什么东西？”
“无耻！”董轻婳瞪大了眼，骂他。
“哈哈。”赢溱心情似乎很好，两只手捧着她的小脸蛋，吧唧一声亲了一下她还没褪下去红肿的唇，哑着嗓子道：“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们做这事天经地义。”
“不要脸。”董轻婳垂着脑袋骂他，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笑了一下。
赢溱乖乖的被她打，顺势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借着窗棂上月光洒进来的光亮，带着虔诚的姿态垂首吻她。
“对不起，董轻婳。”赢溱抬眸，目光锁住了董轻婳。
后者不自然的道，“好端端的干嘛对不起我？”
他没说话，只是有些哽咽。想到了她之前的无助和他的自大让她受的伤，他的心脏像是被刀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血淋淋的，但他知道，这不敌她的心痛。
赢溱喉结滚动，哽咽了下，红着眼眶埋头在她的脖颈处。
他脑海里是陆昂说的话。
“婳婳这人性子软，但是她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心意，就像她心悦你这么多年，她不敢说，怕惹你烦，但是既然如今你们要结为夫妻，我想很多事情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说出来，免得你们两个人之间相互猜忌对方不喜欢自己，不爱自己。”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赢溱哽咽了下，董轻婳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水往下流，她心口微颤，想说话，却被他打断，“我一直以为我是单相思。”
“很多年前我就很喜欢你，但是你好像很怕我，我就不敢说实话，以至于那时候觉得喜欢你就是管着你，想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想把你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
“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我，我怎么样也不会四年之后才来找你。”
“我不该真的以为你会对着许灵说你祝我和她百年好合。”赢溱在她脖颈处，后悔不已的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董轻婳喃喃：“什么？许灵说了什么？”
赢溱将那些话告诉了董轻婳，后者听完了后，一直紧紧的咬着唇，眼眶有些红，她撇过头，“我没说过祝你们百年好合。”
那时候她气的快疯了，怎么可能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赢溱贴着她的唇，亲了亲，“是我糊涂，是我糊涂，我真的以为你不爱我。是我蠢，是我笨。”
“我一直爱你的。”赢溱贴着她的唇，呢喃道。
董轻婳微微的垂眸，嘀咕：“不相信”
赢溱急了，捧着她的脸，哑着嗓子，“要怎么你才相信我？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别。”董轻婳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那时候不是和温言之说不会娶我吗？”
原本以为赢溱会急着解释，没想到却闷闷的低头笑了，董轻婳感觉脸上有点热，有点丢人的感觉，嗔道：“干什么呀。”
赢溱闷笑，高挺的鼻尖轻戳了一下董轻婳的脸蛋，笑道：“你呀你偷听也不听完，平白的对我生了这么多年的闷气。”
偷听被抓包，董轻婳没有脸红，索性摊开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偷听？”
“你啊你”赢溱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见她又撅起嘴不开心了赶紧往怀里搂，拍着她的背，道：“你和陆昂说过这件事，他告诉我了，还叫我解释。”
“他”董轻婳气急，“他怎么说了？”
赢溱叹息一声，额贴着她的额，问：“他要是不和我说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和我说是不是？”
董轻婳抿唇没回答，赢溱又道：“如果你这辈子不告诉你就永远心中有根刺，你想过这样会让自己过得不开心吗？”
“早就不开心了。”董轻婳撅嘴，“烦死人了，你都和别人说不娶我，现在怎么还娶我？”
话毕她闹起了小脾气，两只手不安分的捶他的胸口，后者闷笑，她这哪是打人，这根本就是在帮他挠痒痒，等她发完了脾气，赢溱才开口道：“傻宝，我那时候还说了话，不过估计你没听见。”
董轻婳撅嘴，哼了声问：“那你说了什么？”
&#183;
树林里，赢溱回答完温颜之的话后，将萤火虫抓紧了布袋子里，随后转头睨了笑的开心极了的温颜之，忽然蹙眉道：“你问这么干什么？”
温颜之轻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不点也不是你的太子妃人选——”
话未完，给赢溱打断，“谁说她不是孤的太子妃人选？”
这会子轮到了温颜之呆滞了，她喃喃道：“不刚刚太子殿下不是说不会把她留在身边，不会娶她吗？”
赢溱冷眼的看了她一眼，“那是因为孤怕她不嫁。她要是肯嫁，孤恨不得百里红妆，昭告天下迎娶她做太子妃。”
赢溱说完，冷声道：“倒是你，一个区区礼部尚书的女儿，敢对孤和公主指手划脚，对皇家内事打听颇多，其心不良，可诛！”
温颜之当即吓得跪在了地上，磕头认错：“求太子殿下我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赢溱懒得理会她，他还赶着抓萤火虫呢。
“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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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溱说完，舔唇，眼尾泛着笑看着她。
董轻婳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尽了，但是却不肯服输，仰着脑袋傲气十足的道：“那又如何你你还说我脾气不好，还说我胆小！”
赢溱知道她在钻牛角尖，闷笑了几声道：“你啊你，我说你胆小错了吗？你胆子不就非常小？”
眼看着她眼睛都瞪大了，赢溱赶紧哄：“是我的错，但是你放心，我没有说婳婳的不好，更没有在别的女人面前说婳婳的不是，要有的话，天打五雷轰——”
“又胡说！”董轻婳瞪着他，娇小的手捂住他的嘴。
后者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那你相信我吗？”
董轻婳哼了声，笑容却压制不住，心里冒着蜜，却还是逞能：“勉强吧。”
赢溱笑。将她抱的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咬了咬，道：“四年前萤火虫没给你抓，今夜我给你补回来。”
话毕，董轻婳背对着窗子，面对着墙面，嘀咕：“哪有萤火虫呀”
窗棂被暗卫打开。
墙面上忽然倒映出了光，她惊讶的张开嘴，回眸望去。
屋子里不知道何时布满了萤火虫，烛火被吹灭，只剩下黄绿色的萤火忽明忽暗，窗棂上，屋檐上，桌椅脚下，泛着微光，浩瀚的像是南海的海，美丽的像是国都的天空和花海。
南海的海之所以浩瀚，是因为爹娘在。
国都之所以是美丽，是因为赢溱在。
她不会告诉这个傲娇的男子，她有多爱他。
但是他却能懂。
赢溱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上戳了戳，道：“美吗？”
董轻婳望着萤火虫的灯海，呆呆地呢喃：“美。”
“那”赢溱挑起她的下巴，舔唇，“爱我吗？”
赢溱的眼里似乎是夜空中的星汉，却又比星汉更耀眼，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眼里有是她的爱，所以才迷人。
董轻婳莞尔，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后者顺势微微倾斜靠近她，爱意满满。
两人的额头相贴，她笑的甜甜，轻声说：“爱你。”
“我也爱你。”赢溱大手覆在她的后脖颈处，细细的抚摸。
“婳婳。”赢溱借着萤火虫的灯亮，眼眸里满是爱，垂眸。
董轻婳抬眸看向他，在他眼眸里看见自己，她幸福的笑。
“以后，心里只能有我，再不可看别的男人多一眼，知道吗？”赢溱傲娇又霸气的道。
董轻婳笑他：“醋王。”
赢溱狠狠的咬了咬她的唇瓣，哑着嗓子道：“不许，听见了吗？”
董轻婳甜腻腻的笑，回咬回去，却又想让他有安全感，于是乖乖的道：“知道啦！”
赢溱舔唇，满意的吻她。
董轻婳嘟嘴，不服输，“那你呢看不看别人？”
赢溱笑了，捏着她的鼻子，道：“那你说说我何时看过别人，满心满眼全是你。”
董轻婳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轻哼一声，其实心中开心的冒泡泡。
他是没看过，心中也只有她。
她懂。
赢溱也懂，她只爱他。
他们一直都是彼此的，最好的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天边泛出鱼肚白，透过窗棂洒落，萤火虫还在飞舞。
“董轻婳，你是我的身、心和魂。”赢溱的唇贴着董轻婳的唇，虔诚道。
董轻婳莞尔：“嗯，你也是，赢溱。”
全文完。

第70章 番外许灵角度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人上人了，我的爹爹是一个皇上，我的母妃是最受宠的妃子，在三江国的皇宫里，我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拦着我。
我觉得我作为最受宠的公主，父皇才会命我和二皇兄一道前去清歌国学习。
可是，去到那里的时候，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一向觉得是我的东西，就算刚开始不属于我，往后也会属于我，可是
直到我遇见了清歌国的太子——赢溱。
我第一眼见到他，说实在的，我是被他的样貌和气质所吸引，始于容貌，忠于他那份爱着别人的心。
我知道，在宴席上，赢溱的眼总有意无意的瞥过来，刚开始我一直以为是在看我。
后来他拒绝我入住睦阖宫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看的人，是中间的仪卿公主。
我第一次叫他太子哥哥的时候，是我把他从睦阖宫骗到了绍兴宫，我当时故意喊得很大声，我知道，绍兴宫和睦阖宫很近，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从小就没被人忽略过。
可是当我喊出了太子哥哥的时候，赢溱却告诉我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我当时看他眉眼似乎很不耐烦。
我不敢惹怒他。
可是我却在宫人们的口中听见了他和董轻婳的感情很好，还说他们太子殿下偶尔逗弄小公主的时候，就会叫她喊他太子哥哥。
我知道，嫉妒在冲灭理智。
我很快知道了他们两个似乎在闹别扭，我在宫女的面前打听到了董轻婳的名字，但是我骗了她。
我骗董轻婳说是赢溱告诉我的，而且我还说赢溱说她胆小，怕事。
但其实赢溱说这话时，他眼里的温柔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不是贬低，这是爱惜。
其实，我还骗了她，我没有和赢溱在一道玩，他也不理我。
而且我手上的点心，只是我提过去试探董轻婳的，赢溱根本从来没有尝过我做的点心，那日我叫他试一下，他连眼皮子都没掀起来看我一眼。
我那天去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闹到什么地步。
但结果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我知道这是机会。
母妃也是经常如此，父皇一日不来这个殿内，她就会着急，她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今日不来一天，往后可能就不来一年。”
母妃还说：“在这时候，往往很多女子都会卯足了劲往上贴男人，恰恰男人还挺受用。”
我觉得我今日要做的，就是那个卯足劲贴上去的人。
可惜，我忘记了母妃说的那人是父皇，是多情的父皇。
而不是深情且钟情的赢溱。
我知道，我每次去他的殿内，他都会旁敲侧击的让我离开，我装作不知道，那么他就会走。
我其实知道董轻婳那日是哭了，骗我说是眼疾罢了。
但是我觉得我似乎放不下赢溱，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身世好，样貌好，每每都好。
我其实想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我插不进去的。
但是当我看见，他在雪地里温柔的注视着董轻婳时，我心中的嫉妒又冲上了头。
他从未对我笑过，甚至连眉眼都很冷淡，看我像是在看万千人之中的一个小蝼蚁。
我知道那一刻开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要得到他，不顾一切。
恰恰这时我鞋子湿了，我要去他的殿内，可是他没有去，他带着我和皇兄去了偏殿。
然后就回了他自己的寝宫。
我知道这又是一次失败，在这时，我的皇兄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心思，宽慰我，也阻止我。
他说他刚刚在雪地里和董轻婳聊天，赢溱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知道，这是爱一个人的最基本的表现。
那时我没听，我只觉得，那么我也是爱他的。
既然爱，就被委屈了自己。
但是我连续一两日都看不见他，我知道他不想看见我。
但是我在宫女的口中听见，昨晚，赢溱和董轻婳在殿内浅笑畅谈。
然后我又听见他们今早上吵架了。
我知道我机会来了，我的婢女们告诉我太子殿下似乎要出宫。
我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对，但是我还是去了董轻婳的殿内，说了那些没有影子的话。
我在这一刻，一点都不害怕董轻婳会和赢溱说，因为没有一个女子会问男人，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出宫。
更何况董轻婳还是一个胆子如此小的女子。
果然。她没有来。
我匆匆的跑到了宫门口，刚好看见赢溱往外走，我走上前第一次用身份请求他带我们两兄妹出去开开眼界。
我知道，只要我把身份亮出来了，他就不可能不同意。
果然，他同意了。
但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心情似乎很不好。
我看见了一件和董轻婳一样的白狐斗篷，我想让他买，但是他只给了我一个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就你也配？”
我心中有火。
皇兄帮我买了。
后来回到了宫里。他要回睦阖宫，我就跟在他身边，他越是不理我我就越要说话，特别是我还看见了董轻婳坐在了亭子里。
可是赢溱就是不理我，他也看见了董轻婳，转头就拐进了宫殿内。
我心中又喜又气。
气他对我无动于衷，不理不睬，看见董轻婳却反应这么大。
喜他似乎对董轻婳很生气，也没打招呼就要走。
但是我那时候完全被嫉妒充斥了脑子，我忘记了，他对我不理不睬，无动于衷是源于对我丝毫的感情都没有。
而对她，则是爱之深恼之切。
所以看见她就会反应如此大。
我又欺骗了董轻婳。
我骗她这个白狐斗篷是赢溱买的。
我不知道这个谎言成了一个炸.弹，燃爆了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我早起时，听见了公主殿下出宫下了南海去寻她的父母，伴随而来的是太子殿下晕过去的消息。
我那时候第一次感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爱一个人。
自那日开始，赢溱不再见人，我在宫女的口中听见赢溱似乎病的很严重，我有一次偷偷的跑进去看过他。
却听见他沉睡中嘴里还在喊着董轻婳的名字。
那日我浑浑噩噩的走到了董轻婳的殿外，但是转念一想，她不在了，真是天助我也。
我调整了好心情，听见赢溱似乎醒过来了，还喝了粥，我以为他是放下了，于是走到了董轻婳的宫殿内。
却不想，被他无情地打入了冷宫。
那时候开始我度过了四年的灰暗日子。
这四年里，我最开始听见的就是太子殿下病情没有好转，整日卧病在床，只有我知道，他这是思念成疾，但是我不会说，我不承认他想一个女子，会想到这个程度。
渐渐的，听说他身子似乎好了些，我也能常常听见宫人们在谈论太子殿下，说他脾气变得极差，性子变得冷漠无情，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自我出事后，二皇兄被使臣带回了三江国，听说皇上和皇后似乎还亲自写一封信给了我的父皇。
我似乎与世隔绝，父皇也没来找我。
我在这一刻才知道，一个女儿罢了，肯定没有他的江山来得重要。
我就这么被囚禁了四年，皇上和皇后没有见过我，太子更不可能，直到某天，我听外头的太监在讨论，说是太子要娶太子妃了，颁布了圣旨。
我还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似乎寓意着团团圆圆。
我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又有些幸灾乐祸，看，董轻婳，太子妃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笑了，四年来第一次觉得开心。
但，第二天，太监来传话，我才知道
“奉未来太子妃当今仪卿公主之命，特赦三江国之女许灵之罪，即日起，赶回三江。”
我有些惊愕，忙抬起头问太监：“谁！你说太子妃是谁？”
“还能有谁？”太监挥了挥衣袍，“一直以来不都是我们的仪卿公主？”
“再说了”太监看着我，一个阉人似乎比我还高贵，他俯身，捏着尖细的嗓子说：“太子妃在南海的时候，还是我们太子殿下追回来的。”
我只觉得喉咙里有一口血想要吐出来。
兜兜转转，只有我一个人以为进入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其实我从未。
只有我一个人一直以来在唱独角戏。
那日下雨了，我要回三江了，但是我并未开心。
因为我知道，我一个变相陷害过皇室的人，怎么可能回去还有好日子过。
果然，我回到了三江才知道，四年前皇上和皇后的那封信里，竟然是要求废了我的公主之位。
二皇兄也因为缘故，剔除了争储之位。
我在这一刻才知道，我不是一个受宠的公主，我只是父皇送过去的傀儡，关系好了我就真的变得受宠，但是关系给我搞砸了，我成了一个笑话，流浪到了街头
我做了半辈子面子上的公主，我去到了清歌，我才知道真正的公主是被人爱着的，就像董轻婳，她只是一个皱眉，立刻就会有一群人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而我呢
我没了公主之位，以前好歹有其表，现在却连面子都没了。
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第71章 太子角度番外
有一种人初见的时候你会不好意思，会害羞，过后会忍不住的想去欺负她，逗弄她，但其实这都源自于喜欢她。
我第一次见到我夫人，是在庙会上，她小小个的，望着我的时候眼里带的害怕的神色，当时我还是一个七岁的儿郎，看见她却也觉得稀奇的不得了，想吓唬她，事后却发现她根本不把我不当回事。
我心里恨啊。
后来在宫里看见了她，我知道。这估计是老天给我报仇的机会。
她让我觉得有点没面子，因为平时在宫里，我爹爹和娘亲太过于黏彼此，时常忽略我，而到了宫外我也被她忽略了，当时那个小小胖还在场！
我当时的确是想过要怎么好好的欺负她，让她知难而退，我不想她住在宫里，但是这个想法，在那日下午，娘亲和我说了她家里的事，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不能太过分。
既然这样，她长得也算是勉强好吧，我承认她长得真好看，又可爱，声音也好听。
但是我又不想这么快的向她示好，于是忽略了她几天，直到那日下雨，我们的关系就在那天开始改变。
她害怕雨天，害怕打雷。
而我刚好给她怀抱。
在很多无人知晓的夜晚里，我都开心的不能自已，因为她需要我，这一点让我很开心。
渐渐的，我与她开始熟悉，简单来说是我单方面在了解她，她好像是我很不好奇，她越是对我不好奇，我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于主动，于是我也压着对她好奇的心，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淡淡的，但是天知道我有多难受。
日子过去如此久，我们在一起日夜不分离的生活了七年，我早就喜欢她了，但是我不说。
因为我觉得，她好像很怕我。
所以我怕我说了之后她会直接跑到南海她父母亲那里去了。
我忍了许久，但是直到那日娘亲和爹爹说要去温山，我本来不想去的，因为我在想我如果不去，她肯定也不去，但是她竟然！去了！
所以我再一次没有脸皮的跟上了马车。
后来到了温山，爹爹和娘亲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到处去玩，连带着姑姑和姑父，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慕倩是个贪玩的性子，她提议我们去温山上泡温泉。
董轻婳也答应了。
只是慕千似乎有什么秘密，说要下山，所以没和我们一起。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温山，当然了，我只有在外面望风的地位，因为婳婳要泡。
山林间安静极了，我能听到两个小姑娘的嬉闹声。
但更多的听见的还是董轻婳的。
她的声音太软了，每每喊我的时候，我都感觉像是羽毛一直挠着我的身子，让我每次都感觉心肝都瘙痒无比。
过了许久，声音不见了，我知道他们睡着了。
我喊了几句：“慕倩。慕倩。”
慕倩醒来了，她一向粗神经，说了句好困，然后就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山林间很多的野兽，我怕伤到她，于是还是跑了进去。
她的里衣裤全湿了，有些清晰的可以看见
我感觉自己鼻子有些热，异样的液体流动出来，我伸出手一摸，原来是流鼻血了
我看着泡在水里的董轻婳，觉得她越沉越深了，于是吓得我赶紧滚将她抱起来，然而
我做了我十四年来最大胆的一件事
我吻了她。
这个吻导致我觉得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又没什么，毕竟我本来就是要娶她当太子妃的。
我很早的时候就想过，她穿上了很好看的嫁衣嫁给我的样子。
可是她好像只把我当成了太子殿下亲密点的话就是哥哥。
她好像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当温颜之问我会不会留她在身边的时候，我的回答是不会。
但是只有我知道，我是想要她自愿留在我身边，而不是我强留。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她真的不自愿，我也有一百种的方法让她留在我身边。
但是自从太学去温山旅游回来之后，她好像变得与我更陌生了。
那段时间是我过的最烦躁最不安的一段时间。
我感觉我们之间越来越陌生了，我很想和她说话谈心，可是她总是对我避而不见。
但是我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得罪了她。
难道是我打架？
那她明说就好了，我那也是为了她，谁让李朗那对兄弟打董轻婳的主意。
我的底线，就是董轻婳。
后来听说要来一个公主，我觉得这世界上除了董轻婳，谁都不配当公主，当然了，我并没有说我姑姑不好，只是我觉得我偏私很严重。
但是我近来一再想试探董轻婳对我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小小胖说，女子喜欢男子就会在他面前耍小性子。
我就无厘头的想她是不是喜欢我了，然后在和我耍小性子。
于是当我听见我娘说三江公主挺调皮时，我故意在饭桌上说我喜欢与活泼的女孩子一起玩。
可是她并未有所反应。
我知道她定然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她都不会觉得吃味，我觉得她和男子说句话我都快气死了，她听见我说喜欢别的活泼的女孩，她居然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
我在那一刻，真的快要气得发疯了。
所以我赌气没有和她说话。
但是我心中很不好受，没有她陪着我，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烦人的。
三江国的人来了。
我觉得比起去和他们吃饭，我更想借这个理由去和董轻婳和好。
所以我假装去她殿内接她一道前去宴席上。
我觉得她还是不怎么想理我。
我也觉得她心情似乎很不好，所以三江公主说想要和她住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是反对的。
我不想婳婳和别女子靠的这么近，再说了睦阖宫是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外人插进来像什么话。
所以我拒绝了。
我那日送她回了宫殿。
三江公主就叫我去他们的殿内，但是去就去，干嘛还拍我的肩膀，我觉得这人无理极了。
但是一想他们是前来学习的，也不好太佛他们两兄妹的面子，我去了。
我在教他们泡茶的功夫。
三江公主喊了一句：“太子哥哥”
我顿时有些生气，心中不是滋味，太子哥哥这个称呼太过于亲昵，她不能这么叫我。
因为不管董轻婳对我有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我既然认定了她，那到底是要时时刻刻注意她的感受。
所以我说：“请三江公主莫要这样唤我，我不喜欢。”
后来她也没这么叫过我，至少在我面前。
董轻婳还是不理我。
我渐渐的觉得她似乎讨厌我的更深了。
我不敢去惹她，我只能窝在自己的殿内。
三江公主来找我，我只觉得她这人好不知廉耻，陌生男子的宫殿岂是她随意进出的？
她不觉得惹人嫌，我还觉得惹人嫌呢
我说叫她注意一下，不要在我殿内，可以出去玩。
她的厚脸皮是我察觉不到的，无论我怎么说她都是坐在席子上不肯动，后来还是我自己走掉了。
走之前她问我：“婳婳这人是什么性子，她想去找婳婳玩，但是摸不清。”
我不想董轻婳和这种没有礼仪的人玩在一道，就道：“她胆子小，你别去闹她”
我觉得这么说她应该听不进去。
我就又说：“你要是去闹她，我脾气可不好”
我话不多说，转身走了。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她带着点心来。
我没吃，但是她告诉我，董轻婳眼疾犯了，我当时担心，坐了一下下，便起身往主殿走，走到一半我又觉得
她讨厌我，那么我去了她可能更觉得糟心。
我又回了宫殿，看见她还坐在原地，我忽然觉得不想忍她了，管她是三江的公主还是四江的格格，我语气前所未有的烦躁，道：“还请三江公主出去玩，你在这里我许多事情都不方便。”
她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忙站起身就走了。
至于她留在这里的点心，我叫小小胖他们分掉了，我这人平时最讨厌吃点心，昨日她带来的我连意思下都没有，我这人随性惯了，我不想吃的东西，别人还强迫不了我。
当我知道董轻婳大冬日的出去玩雪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没忍住又骂她了，幸好没骂出来。
我觉得我这人要温柔点对她，但是当我看见她和许晟站在雪地里时，我忽然又开始生气了，男女授受不亲，她还和人家站在雪地里聊天，我知道我这是又吃醋了。
我上前，偷偷的瞪了一眼许晟。
可是董轻婳似乎还是不怎么想理我，我觉得我都快崩溃了
但是为了让她对我不要这么陌生，我只能告诫自己要温柔温柔再温柔点。
但是，她似乎不领情，在三江公主鞋子湿了要去我殿内的时候，她居然都不生气，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真是肺都气炸了。
她走了。
而我没带他们去我的殿内，去了我隔壁的偏殿。
那晚，我们之间似乎回暖了，我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会忽然对我那么好，但是我没做多想，我开心能和她和好，我准备明日带她出宫，但是她拒绝我了
我真的是，又被活生生的气的胃疼。
我这次也堵气，走到了宫门口才发现，三江公主和许晟跑过来了，两兄妹缠着我，还说到了国与国之间，我便带他们逛了一圈。
忽然看见有件白狐斗篷，这件和我买给董轻婳的那件有点像，但是质地却差了很多，我就没打算买，如果是上好的质地我倒是想买来再送给董轻婳。
她怕冷极了。
可是三江公主却是怎么都不肯走，硬是要买。
许晟笑笑掏钱买了。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件白狐斗篷，是董轻婳离开的最终决定。
那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走了。
我感觉到我身边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那指尖的触感有些冰冷，我觉得是梦，我想睁开眼睛，但是我却怎么都睁不开。
在很多年以后，我夫人告诉我，那晚是她舍不得我，所以在双儿离开后，她偷偷的跑回来，抚摸我的脸。
我很爱我的夫人。
在南海回来的那段日子，我就迎娶了她。
那日百里红妆，昭告天下。
董轻婳是我赢溱的了。
我这么多年的单相思，终于得到了圆满。
还好她也爱我。
当我老了的时候，我忽然翻到了那封圣旨。
是我偷来的，自己模仿我娘亲的笔迹，写下了封董轻婳为太子妃的圣旨。
八十多岁的董轻婳在我旁边偷笑。
我觉得我好丢人。
转念一想又觉罢了，这辈子，我一直是她的手下败将。
心都是她，自然处处是她，所以我甘愿做败将，那种滋味是甜的。
而我希望，生生世世我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第72章 婚礼番外（番外完）
盛夏，蝉鸣声震耳欲聋。不一会儿，被喧闹的人群淹没。
抬眼望去，国都今日格外的热闹。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城墙，挨家挨户都喜气洋洋，每一户屋檐下挂着红灯笼，上头贴着“囍”字，赫然醒目。
天微微亮，街道的百姓们都纷纷的站在了道路的两边，脸上带着祝福的笑意。
今日是个好日子。
太子要迎娶太子妃了。
从皇宫内由外，百里红妆。
太监穿着红色的喜服，手上拿着红色的喜锣敲打着，边跑边喊：“吉日吉时，天赐良缘。”
锣鼓喧天。
百姓们跪下。浩浩荡荡的喊着：“吉日吉时，天赐良缘，福保天佑我清歌。”
声势浩大，董轻婳在闺房内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喜嬷嬷在这时候捻起一张红色的唇纸，递到了董轻婳的唇瓣边，笑意满满的道：“太子妃殿下，请抿一下，代表红红火火，好意头。”
董轻婳莞尔听话的抿了一下。
原本粉嫩的唇瓣变得娇红，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喜嬷嬷乐呵道：“太子妃果然长得美极了，这一年里你和太子的婚事可是家家户户的美谈啊。”
董轻婳一年前回到了国都，但是却没有住在皇宫内，就在宰相府里和爹娘日日在一道。
原本她是想着避嫌的。
但是赢溱是没这种想法，如果不是爹爹说算了八字，要隔一年才可以迎娶董轻婳，她估计赢溱在她回了国都的时候就把她娶回去了。
赢溱确实是心急，但是更在意他们的好姻缘，这一年里他忙上忙下，不是在龙乾宫帮忙批阅奏折，就是来宰相府里看看董轻婳，然后又去忙婚礼的事情。
今日这婚礼还是他亲自布置了一年的结果。
喜嬷嬷见董轻婳失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董轻婳，好养养眼睛。
董轻婳穿着凤冠霞帔，光洁的额上花了一朵花，娇红的唇，眼眸含着春水，一颦一笑间都像是把人的魂都给勾走一大半。
喜嬷嬷暗叹太子艳福不浅。
但仔细一想，太子殿下长得也不赖，这国都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想要嫁给他，不为了荣华富贵，单单就是让他温柔一笑，都可以颠倒众生。
但太子殿下就是眼里没有别人，朝中大臣不止一次说要给太子殿下纳侧妃。
太子殿下发过一次火，怒斥道：“孤这辈子就太子妃一人，你们趁早歇了你们的心思。”
见太子殿下第一次动怒，此后，朝中大臣们都不敢提这件事了。
他老子爹都只有一个皇后，他们心知肚明，也别指望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青梅竹马的关系会被人横插一脚。
这辈子都不可能。
于是众人话锋一转。全部在讨论婚礼的事。
这不，今日也算是举国欢庆的日子。
喜嬷嬷将董轻婳的红盖头盖上，林蔚站在门口，眼眶微红_，搀扶着她坐上了轿子。
董崇夕眼睛更是像刚哭过一场，红的不像话，董轻婳就算不看也知道，她伸出手握住了林蔚和董崇夕的手，道：“爹爹娘亲不要担心，家中离宫里也就几步路，届时我出宫看你们就是了。”
林蔚和董崇夕忙应道。
赢溱早早地就站在府门口等着董轻婳，终于见到来人后，心口激动的不行，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手，乖乖的牵上了董崇夕递过来的喜结。
董轻婳拜别了董崇夕和林蔚，在赢溱的带领下，坐上了轿子。
其实没有多远，只是赢溱心里骄傲的要命，带着她在外面转了一圈。
随后太监缩着脑袋道：“太子殿下，吉时快到了。”
赢溱带着董轻婳回到了宫内。
两个人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下完成了仪式。
两个人的宫殿换成了东宫。
董轻婳直到沾到了床榻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天啊，太累人了。
她坐在床榻上，喜嬷嬷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洒在了床上，董轻婳觉得屁股有些隔得慌，等喜嬷嬷走后，董轻婳再也忍不住将盖头撩开，站起身来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床榻将床上的东西扫开。
董轻婳扫的入神，什么时候被人抱.进了怀.里都不知道。
那双手在她腰.部收紧，她惊呼一声，下一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道：“是我。”
“你怎么”董轻婳闻了闻，“身上有酒味？”
“嗯”赢溱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懒洋洋：“我今日高兴，在外头大臣们叫我饮了两杯酒，我就喝了。”
董轻婳在他怀里转个身，后者见到她的容颜有片刻的失神，呢喃：“你怎么这么美”
董轻婳脸色红红，眼睫微垂，语气软软：“你干嘛呀”
她没好意思说赢溱穿红衣的样子好看极了。
“没干嘛。”赢溱将她抱紧，“就是开心，特别开心。”
董轻婳抿着唇笑。
赢溱垂下眼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红唇，踏着嗓子道：“喝交杯酒。”
“嗯。”董轻婳脸色微红。
赢溱将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的两杯酒拿过来，递了一杯给董轻婳，眼里的笑藏不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董轻婳被他高兴的样子弄的又红了脸，小声嘀咕：“干嘛呀一直笑”
“还说我呢。”赢溱捏了捏她的嘴角。“你不也是？”
董轻婳瞪他，后者笑意更深，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赢溱将她的手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共饮了交杯酒。
董轻婳第一次饮酒，却没有妙音说的那种辣喉咙的感觉，她细细品了品，伸出了舌尖舔了舔唇角，殊不知，赢溱的眸色渐深，喉结不知滚动了多少下。
董轻婳浑然不觉，还吧唧吧唧了几声，道：“卿卿，这个好好喝。”
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应，董轻婳不由得抬眸望过去，赢溱垂眸紧紧的盯着她，那双眼像是要把她吃了。
董轻婳咽咽口水，害怕的身子抖了抖。
赢溱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这才好心的放过她，哑着嗓子道：“好喝吗？”
董轻婳乖乖的点头。
“那就多喝点。”赢溱说完，一口饮了自己杯中的酒，随后扣住董轻婳的脑袋，挑起她的下巴，对准了吻.下去。
宫殿内顿时想起了旖.旎.暧.昧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见赢溱哑着嗓子道：“别跑，回来。”
没错，董轻婳被他啃的唇瓣有些疼，一把将他推开之后准备往别处跑，赢溱见她没打算停下来，勾唇笑了下，大步走向她长臂一伸，两个人的红衣交织在一起。
董轻婳咯咯笑。
赢溱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起往.床.榻上走，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故事凶狠的道：“还跑！”
话毕。他轻轻的打了一下她。
董轻婳“哎哟”一声嚷嚷：“疼死了疼死了”
赢溱哈哈大笑，疼不疼他心里不知道？
刚刚他“打”她的那力度还没有她起床气重的时候打他巴掌的时候来的重呢
他有时候按耐不住去宰相府里找她，天还未亮，她被他吵醒，红着眼眶打他，每次赢溱笑的跟个坠入爱河的傻子似的，一直哄她。
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就会帮她洗漱，然后带她出去玩。
董轻婳自从知道在他心里的地位如此大时，很多事就故意和他唱反调。
两个人闹来闹去，董轻婳一直耍小聪明不让赢溱挨着她，后者刚开始还陪着她玩闹了一下，后面耐不住了，长臂一伸，将她抱起。
殿内响起太子妃的惊呼声，还有太子殿下低低的笑声。
又过了许久。
东宫响起了太子妃的呜咽声，伴随着太子的诱.哄声。
皎皎月光穿透过窗棂，洒进了宫殿内。
窗纱被微风吹开，里头的交缠的人影晃动。
过了许久，东宫送了水，赢溱将懒洋洋的董轻婳抱.着沐.浴完。
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对视着，半晌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两个人便望着对方，赢溱笑的温暖，而董轻婳笑的又羞又恼。
少顷，董轻婳钻进了他的怀里，撒娇：“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哪样？
都弄疼她了
他知自己是初次，所以鲁莽了些，赢溱拍着她的背，闷笑，乖乖的听话：“好，让婳婳受苦了，是我的不是。”
董轻婳在他怀里哼了声，却又抱他。
后者将她抱的更紧，一直说些好玩好笑故事逗她，直到她睡下，他才吻上了她额头，然后紧紧的抱着她，借着月亮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光，深情不自知的望着她，爱意满满的低喃：“董轻婳，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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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见过浩瀚的海岛，海水激起千层浪，美的壮观。
也曾经见过喜鹊在枝头唱歌，抬头向上，天空蓝的如海底，云朵汇成一幅画，是一朵花。
可是我知道。
浩瀚的海岛，没有你在身边，也变得荒芜。
最美的天空，再美的花，身边少了你，也变得暗淡。
我也曾感受过四季，春夏秋冬，炎热寒冷都尝遍。
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在我的感受里
——四季不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