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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不好当
作者：外室不好当
内容简介
 《权臣天下》一书中，男主陆封寒惊才绝艳，最后扶摇而上，君临天下。 书中他和女主历经重重误会，终于得在一起，故事圆满落幕。 昭昭看到这里想哭，因为她穿成了书中的恶毒女配――男主的娇媚外室。 恶毒女配处处和女主作对，给男女主制造误会。 最后，女配下场凄惨，人人厌恶，一卷破草席子葬在乱葬岗，不得善终。 昭昭胆战心惊，准备夹起尾巴做人，并帮着男主追回女主。 一切都进行的很好，结果，昭昭看着男主揽着她腰的手，一脸懵逼，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儿。 昭昭不禁感叹，外室不好当啊。 阅读指南： １．女主美美美，本文宠宠宠 ２．架空，架的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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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洛州自古出美人，是顶顶有名的温柔乡。
一入了夜，青楼楚馆便热闹起来。
而这其中，要数醉月楼最是出名，就连那些达官显贵们也爱往这儿跑。
此刻，醉月楼后院的一间屋子外，丫鬟杏儿轻敲了下槅扇：“昭昭姑娘，您可换好了衣裳？芸娘此刻怕是要等急了。”
杏儿口中的芸娘就是这醉月楼的老板，短短几年间就让醉月楼达到如今的地位，是个极有能力手腕的。
半晌没动静，杏儿打算再敲下槅扇，可手刚抬起来，门就开了。
杏儿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眼睛的主人眼尾微微上挑，似是含了水一样，她的皮肤很白，在烛光下几乎有一种脆弱感，她的唇明明没有涂口脂，却殷红夺目。
这张脸似是上天用丹笔细细描绘，无一处不美。
杏儿呼吸一滞，她想起昭昭初被卖进醉月楼的那天，见到昭昭的那一刻，众人便惊得吸了气，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昭昭关上门：“走吧。”
瞧着昭昭纤细妖娆的身段，杏儿心道这是个榆木脑袋的，明明都被卖进醉月楼了，还不想接客，她自小在醉月楼长大，也没见过比昭昭生的好看的，有这样一张脸，日后还愁什么。
杏儿想不通，瞧见昭昭走远，连忙跟了上去。
…
芸娘靠在软枕上，她吩咐丫鬟多燃上两盏灯，她喜欢亮堂。
正是巧了，刚笼好灯罩，门就被推开了，昭昭轻声道：“芸娘。”
饶是已经见过昭昭的这张脸，可此刻芸娘依旧忍不住感叹，当真是绝色。
她做了好些年的老鸨，眼睛最毒，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不是真美人，正是凭着这本事，她才把醉月楼做到如今这么大。
昭昭不只脸生的美，身段也好，尤其一身好皮肉，没有半点瑕疵。
芸娘越看越满意，唯一的缺憾便是昭昭是半个月前被卖进来的，年岁又十五了，来不及教昭昭弹琴、唱曲一类的技艺，不过无妨，凭着这张脸也能卖个好价钱了。
打量了一番，芸娘才道：“这几天养的如何，病可好全了？”一派关心的样子。
其实昭昭有些怕芸娘，也知道芸娘面上的关心都是假的，芸娘只不过是把她当做待价而沽的物件儿而已。
昭昭咬着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好，只怕她又要领教芸娘的手段了，她这病也是因着芸娘才有的。
其实昭昭并不是昭昭。
她只是在这具和她同名同貌的身子上重新活了过来而已。
昭昭前世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姨娘早早就没了，在主母手下过活，因而便养成了胆小的性子，她并不聪明，可也知道乖乖听话，就盼着日后主母能给她寻个靠谱的郎君。
只是随着年岁长大，她的容貌也显了出来，主母打上了她的主意，想把她许配给县里一家富户做妾，只是那富户都已经五十来岁了。
昭昭一听之下大骇，可父亲惯来不疼她，又兼着大笔的聘金，便将这桩婚事给定下了。
昭昭急的团团转，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随着日子的接近，她越发担惊受怕，可她不甘心，她想逃走。
只可惜昭昭倒霉，一天晚上窗扇没关严，她不小心吹了寒风，之后便一病不起，更是染了风寒，没几日就高热去了。
再睁眼就是这具身子被卖进醉月楼那天。
芸娘让她接客，昭昭当然不愿意，她一想到要和那么多男人……她就受不了。
芸娘做了这么些年醉月楼的老板，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见惯了乍进青楼不肯低头的姑娘，有的是法子。
芸娘叫了丫鬟往昭昭身上泼冷水，之后还不许换衣裳擦身子，也不给吃饭，一点都不心软。
毫无疑问，昭昭当天就病了，又发起热来，昭昭病的糊涂，又想起前世死之前的难受，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好在芸娘只是给昭昭一个教训，之后便叫了大夫过来诊脉，昭昭的病才稳下来。
昭昭还记得芸娘临走前对她说：“可还受得了？若是你还不听话，我就叫醉月楼里那些小厮们好好地疼疼你，叫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儿。”
尤其，芸娘是边笑边说出那话的。
昭昭现在想起芸娘的话身子都忍不住抖一下，她知道芸娘是真的能做出来这事的，她也不得不听话。
一旁烛台里的灯花爆了一下，“噼啪”的轻响。
芸娘见昭昭这模样，便知道昭昭已经想明白许多了。
芸娘笑道：“身子还是要慢慢养的，尤其你这幅好容色。”
“按着醉月楼的规矩，姑娘们都是十五岁以后便能挂牌接客了，昭昭你前不久刚满了十五，眼下因着这病已经耽搁了好些天了。”
昭昭心里一个激灵，她忍不住掐住了手心。
“怎么样，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昭昭说。
她当然不敢明面上拧着来了。
昭昭想跑，先前是她一直病着，也没力气逃跑，现在她病好了，正可以伺机逃跑，无论如何，她是不想做花娘的。
昭昭有些想哭，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前世是要被送去做妾，好不容易重活过来，竟然被卖进青楼做花娘！
芸娘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丫鬟珍珠：“前些日子进来的姑娘可安置好了吗？”
昭昭心里明亮，这是和她一样被卖进来不肯同意接客的姑娘了。
“一共进来了五个姑娘，其中四个已经挂牌接客了，还有一个不肯低头，”珍珠说。
芸娘喝了一口茶：“就按老规矩来吧，”说完，她似是才注意到昭昭没走：“夜也深了，便回去歇着吧。”
昭昭应声，和珍珠一起出了房门。
刚转过回廊，就瞧见一个老嬷嬷领着一个姑娘过来。
那姑娘是昭昭认识的，正是和她同一天被卖进来的！
那姑娘衣裙委顿，衣襟上的盘扣散开，脸上还带着泪痕，想来是这嬷嬷的手笔。
离的近了，昭昭才发现那姑娘双手被捆着，应该是怕那姑娘自杀或自残，醉月楼里最看重脸和肌肤，自然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这捆人的法子也是醉月楼独有的，能将人捆得紧紧的，却半点不会伤到手腕上的肌肤。
昭昭一愣，按说就算不肯接客，也不至于这样被磋磨啊。
果然，老嬷嬷同珍珠道：“这姑娘是个烈性儿的，这么些天下来一直不肯低头也就罢了，刚刚竟然寻了机会逃走了。”
珍珠听了竟半点也不生气，还颇有兴味地道：“哟，这脾气怪烈的。”
说罢，珍珠看着那姑娘笑起来：“嬷嬷，她这是不知道咱们醉月楼的规矩呢。”
“咱们醉月楼做到今天这程度，不少官老爷都过来，岂能叫一个小姑娘说跑便跑了，那咱们醉月楼成什么了，岂不是说来便来，说去便去？”
原来这醉月楼各重院子里都设了护卫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何况就算跑出了这醉月楼，这一条街巷都是青楼楚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最怕姑娘们跑出去，故而在街巷的两端都有看守的护卫，当真是插翅难逃。
听着珍珠这番话，昭昭的身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样的布置，就是个武艺高强的男子也逃不出去，她更是别想了！
珍珠似是说够了，她抬手捏住那姑娘的下巴：“往日是对你太好了，竟叫你忘了如今你的卖身纹契都在醉月楼里了，当日可是你的兄嫂亲手把你卖进来的，银两也是点清了的，你现在是醉月楼的人。”
“要怪，就怪你兄嫂吧。”
那姑娘的神色终于有变化了，眼泪倏地流下来，可还是咬着牙不肯低头。
珍珠也不多说，直接就叫老嬷嬷把那姑娘带进了回廊尽头的暗室里。
昭昭停在原地，她没有走。
她心跳的很快，汗也濡湿了手心。
过得刻，昭昭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音，继而是那姑娘的求饶哭喊声：“放过我，嬷嬷放过我吧，我想通了，我愿意接客……”
暗室里的声音逐渐停下来，可那声音却久久留在了昭昭的心头。
那样有骨气硬骨头的姑娘，竟也低头服软了！
一旁的珍珠轻叹了口气，口吻有些无奈：“这姑娘真是，非要吃些苦头才低头，倒不如一开始就同意，”说着看向昭昭：“昭昭姑娘也累了吧，病还没大好呢，快回去歇息吧。”
杀鸡儆猴看。
昭昭再傻也知道珍珠的意思，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不稳：“那昭昭就先回房了。”
很快，昭昭就回到了屋子里，她一进屋便软倒在床榻上，眼下她该怎么办？
昭昭心知这是珍珠给她做的一场戏，可这虽是戏，却也是真的，她若是不听话，等着她的便是刚才的下场。
何况，就凭她自己也根本跑不出这醉月楼。
昭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连觉也没睡足，第二日她便有些昏昏沉沉的。
昭昭刚用过早膳，珍珠就过来了：“昭昭姑娘，明日你便接客吧。”
这么快！
昭昭瞪大了眼睛。

第2章
分明昨天还说要让她再养几天身子，怎么忽然就要接客了。
昭昭咬住唇：“珍珠姐姐，怎么忽然这么快就要接客？”
“是芸娘的吩咐，眼下芸娘正忙着，等用完晚膳后你再过去见芸娘便可，芸娘说她亲自同你说你明天要做什么，”珍珠说。
说罢，珍珠似是有些歆羡地道：“能得芸娘如此看待的可没几个人呢，昭昭你好福气。”
昭昭心想这哪里是好福气，把这福气给旁人好了，她不想接客。
“珍珠姐姐，昭昭身上的病还没好全呢，你看能不能缓两天，”昭昭试探着道。
珍珠面色不变，只道：“这是芸娘吩咐的，昭昭姑娘还是照做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昭昭看着被关上的槅扇，颓然地坐在榻上，眼眶里很快就起了雾，她不想做那千人尝万人碰的花娘。
一旁的杏儿有些看不过去了，她心道这昭昭姑娘虽然蠢笨，但确也是个命苦的。
她走到昭昭身侧：“姑娘，你先别急，这接客并非真的挂牌接客。”
桑桑一听之下心便活过来了，她抓住杏儿的手：“这是何意？”
杏儿打小就在醉月楼长大，见惯了楼里的皮肉生意，也知道姑娘们在挂牌接客前会先出去见客，叫客人们看看，也好叫人们知道楼里这些新进来的姑娘，如此初夜卖的价钱会更高一些。
“杏儿想明天您也就是出去露个面。”
昭昭一听就松了口气，不是真的接客就好。
到了晚上，昭昭准时去了芸娘那儿。
芸娘见了昭昭便道：“先坐下吧。”
昭昭坐在芸娘下首的椅子上，她背脊挺直，却不僵硬，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竟是十足的端庄，倒像是哪家的小姐似的，尤其是身姿纤纤，平添了一股子风流味道。
芸娘暗赞了一声。
“可知道明日要做些什么？”
“杏儿同昭昭说了，昭昭明白了些许，可具体的还是不大清楚。”
芸娘端过茶碗喝了口茶：“明儿是新姑娘们的见客宴。”
“见客宴是咱们醉月楼的老规矩了，新进来的姑娘们都要参加，也好叫洛州的公子少爷都见见姑娘们，明天可是热闹的很呢。”
昭昭点头：“那昭昭需要做什么呢？”
芸娘问昭昭：“你可有什么才艺，比如说弹琴跳舞一类的？”自打昭昭被卖进来以后就忙着让昭昭服软，确实还没功夫问这些。
昭昭一愣，旋即明白了芸娘的意思。
既然是见客宴，便是要表演些才艺的，不能叫姑娘们干巴巴地站着，如此才更能打响姑娘们的名声。
可昭昭什么都不会啊，昭昭摇摇头。
何况就算是她会，她也不愿意大庭广众下做此姿态。
芸娘微愣，不过一想正经人家的姑娘确也不会学弹琴跳舞的，时人都讲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你可会唱曲儿？”
昭昭还是摇摇头，其实她会，可她不愿意，她转念一想，这样芸娘就不会叫她参加见客宴了吧，毕竟她什么都不会。
芸娘觉得有些可惜，昭昭的这把嗓音亦是难得的清甜。
可没关系，芸娘看着昭昭：“那你明日便混在其中假装唱曲儿吧。”
昭昭想这也行？
等第二天昭昭就知道了，确实是行的。
醉月楼的一楼大厅被装饰的焕然一新，昭昭和一众姑娘们立在大厅中间，四周是垂下的串珠帘，珠串随风碰撞，映着灯光，如梦似幻。
这珠帘恰好将姑娘们的脸映的模模糊糊的，半遮半掩，却更添一番味道。
大厅周围的客人们眼睛都亮了，醉月楼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姑娘们也越来越漂亮了，尤其是当中唱曲儿的那位姑娘，初见那姑娘时，周遭都是一片吸气声。
此刻的昭昭正混在其中假装唱曲儿。
一行五个姑娘，两个跳舞，一个抚琴，一个唱曲儿，她正好混在里面。
珠帘挡不住昭昭的脸，昭昭能清晰地看见四周那些男人们丑恶的姿态，想来自己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尤其是有些男人的眼睛几乎盯在她的胸脯腰肢上，流连不已。
昭昭知道并不只这些男人，还有些有权势的，都坐在一楼或二楼的雅间里瞧她们，毕竟有些身份，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昭昭觉得有些恶心，也害怕。
好容易熬到见客宴结束，昭昭连忙携了杏儿往后院走。
刚转过一道回廊，昭昭听见了前头隐隐的声音。
“哟，徐大人，您今儿也来了，小丫鬟可没有怠慢您吧？”
这声音颇妖娆，还微微上挑，是芸娘的声音，昭昭一下就听出来了。
前头的谈话继续，“醉月楼哪会怠慢客人，芸娘说笑了，”这声音有些浑浊，应当是芸娘口中的徐大人。
昭昭还要再听，就听芸娘笑吟吟地道：“昭昭，怎么过来了还不上前，过来见见徐大人。”
昭昭头皮发麻，只得走上前去。
徐大人几乎是在瞧见昭昭的一瞬间就眼睛一亮，他先前就在二楼的雅间里看到了桑桑，当时只是远看便觉得美极，此刻细看竟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也算是见惯了美人，可碰见昭昭这样勾人心魄的，还是没忍住。
徐大人的声音又混浊了几分：“昭昭姑娘的初夜何时拍卖啊？”他话是对芸娘说的，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在昭昭身上。
徐大人四十余岁了，身材又发胖，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此刻的模样十足的猥琐恶心。
昭昭咬住嘴唇，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逃走。
芸娘娇笑道：“这个徐大人您放心，昭昭挂牌前妾会提前告诉大人的，您是咱们醉月楼的老客了，您还不知道吗。”
徐大人也随之一笑，然后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姑娘真是美极了，他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握昭昭的手。
眼见着这双蒲扇一样的手靠近，昭昭终于忍不住了，她后退了一步。
徐大人的手落了空，场间一时寂静，还没等芸娘打圆场，徐大人就先开口了：“美人胆小，日后我一定小心周全。”
昭昭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听这意思，这个徐大人是要买下自己的初夜，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想吐。
又说了几句话，徐大人才离开。
徐大人一走，昭昭就忍不住问道：“芸娘，这位徐大人要买下昭昭的初夜吗？”
眼泪悬在眼眶里，半坠不坠，我见犹怜。
芸娘却像没看到似的：“若是徐大人出价儿高，那你的初夜就是徐大人的，若是还有旁的人出的价更高，你的初夜就是旁人的。”
说完便转身走了。
昭昭心绪纷乱如麻，还没等捋出个头绪，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嗤笑，她转过头，只见来人生的雪肤花貌，正是醉月楼的姑娘唐锦瑟。
说来醉月楼有许多姑娘，可唐锦瑟在其中也是能拔得头筹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锦瑟每次看见自己都冷言冷语，似乎很看不上自己。
昭昭不想理唐锦瑟，她抬步往里走。
“你可知刚才那位徐大人是谁？”唐锦瑟问。
昭昭的步子停下了。
唐锦瑟很是看不上昭昭，本来以她的容色，就算是在醉月楼里也是寻不出第二个的，只可惜昭昭一来，她就黯然失色了。
唐锦瑟乐得看昭昭吃苦受曲。
“这位徐大人啊，名唤徐兴德，正是咱们洛州的知府大人。”
“虽说是知府大人，却不见得是个好官儿，徐大人尤其好色，不说咱们醉月楼的姑娘他糟蹋了多少，就是外面的良家妇女，他说弄到手便弄到手，”唐锦瑟拿捏着腔调说。
昭昭知道唐锦瑟没有骗她。
昭昭心里也清楚，既然这徐大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多半会使手段得到自己的初夜。
唐锦瑟还没说完，她上前几步，看见了昭昭如玉的侧脸，在暗夜里也勾人的很，然后轻笑道：“我听说这位徐大人不只好色，尤其喜欢那见不得人的癖好呢。”
“每每有姑娘伺候完徐大人，总是一身伤，就连……那见不得人的地方都是伤呢。”
昭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来。
见昭昭如此，唐锦瑟总算得了乐趣儿，然后离开了这里。
昭昭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她绕过回廊上了二楼，二楼走廊尽头的屋子便是她的，可还没走到地方，她听到了女子的娇笑声。
原来是没关严窗扇，笑声便是顺着缝隙传出来的，昭昭下意识地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粗壮鲁莽的男人抱着一个娇嫩的姑娘，那个男人的手在姑娘的衣襟里面摸来摸去，那姑娘明明不舒服，却还装作舒服的样子，娇笑连连。
那一瞬间，昭昭觉得她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就算不是今晚上的徐大人，也会是别的人，总之都一样。
她踉跄着回到了屋子里，好半晌之后才觉得恶心不已，她干呕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杏儿给昭昭端过一碗茶水。
昭昭喝不下去，她倚在床柱上。
眼泪顺着面颊落下来，她该怎么办。
她早晚是要接客的。

第3章
醉月楼闲暇的时候也只有下午了。
昭昭虽然着急，但也不能总在屋子里闷着，故而习惯在下午的时候出去散步。
昭昭刚走到池子旁，就听到一阵笑闹声：“昭昭过来了。”
说话的都是醉月楼的姑娘们，昭昭性子好，就甜笑：“姐姐们好。”
这些姑娘们大多是命苦的，性子也不似唐锦瑟那么古怪，昭昭也喜欢和她们说话，好歹解解闷，众人说起闲话。
昭昭想起不远后的接客，到底没忍住问道：“香兰姐姐，姑娘们要是想赎身，该怎么办啊？”她在那晚上之后想了许多，既然逃不出去，那便想别的法子。
昭昭口中的香兰姐姐也是醉月楼的姑娘，在醉月楼待了有五六年了。
香兰眉梢微挑，兴致颇浓地笑：“咱们昭昭还没等接客就琢磨起赎身的事了，”停了半晌，又道：“自然是银钱了，有了足够的银钱，咱们就能赎身了。”
不论是自己攒钱还是客人帮着赎身都可，只要有足够的钱。
昭昭想香兰在醉月楼待了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攒够钱没有。
香兰一下便看出了昭昭心中所想：“芸娘已经算是不苛待姑娘们的老板了，可落到咱们手里的银钱也不过十之一二，单靠这些钱，如何能攒够赎身钱，就算有恩客给的珠宝首饰，和赎身钱一比也不过杯水车薪。”
昭昭眨了下眼睫，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香兰看着昭昭，忽然道：“昭昭，单凭咱们自己怕是不能攒够赎身钱了，若是有恩客看中你给你赎身，那便是极好的运气了。”
这些年，香兰也没碰上愿意给她赎身的，毕竟醉月楼的姑娘身嫁太高，一般人承受不了。
旁边有姑娘插话：“若是真能叫人赎走便也好了，不过咱们这样的身份怕是连妾室都做不成，顶多也就成个外室，无名无分的。”
“当外室不也比这日日接客的花娘强多了，”另一个姑娘说。
香兰的目光凄凉：“昭昭，要是真的有客人相中你想把你带走，你便跟着去吧，外室也比花娘好多了，何况当个外室也不错，总不用待在主母的眼皮底下招人恨，自己另院别居，岂不快活。”
她们这些已经接客过的，客人们总是嫌弃的，没几个能真的把她们赎走。
可昭昭不一样，昭昭容色罕见，总是有机会的。
听了这一席话，昭昭心绪更乱了。
一行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了环佩叮当的声音，原来是芸娘过来了，昭昭微惊，姑娘们时常在这里闲聊，芸娘从没管过，怎么忽然来这儿了？
香兰几个也变了神色，一行人给芸娘见礼。
芸娘径直向香兰走过来：“马上就要入夜了，快回去梳妆打扮一番。”
昭昭一头雾水，其他的姑娘们见得多了，自然知道芸娘的意思，这是醉月楼要来大客户了，每每这种时候，只有貌美的姑娘们才会被送上去，说不定就得了那些公子爷的垂青，交上好运气呢，香兰貌美才有这等机缘。
一众姑娘马上就四散开来。
很快就入了夜，昭昭用过晚膳后开始洗沐，而另一头的醉月楼却热闹起来了。
醉月楼最大的雅间在三楼，以金箔做饰，织金帐为帘，处处金碧辉煌，尤其当中一盏琉璃宫灯映亮，将屋子映的如同白昼一般，当真是奢靡至极。
香兰和唐锦瑟等几个姑娘站在外头，彼此对视了一眼，知道来了大客户，可怎么也没想到来的竟是以洛州首富之子为首的一众公子哥，诚如来之前芸娘说的话，若是能在今夜得了不论哪位公子的垂青，那可真是交了泼天的好运了。
唐锦瑟斜睨了香兰一样，在今晚这宴上，她必要夺得头筹，什么人都不能阻拦她。
香兰自己看见了唐锦瑟不善的目光，她刚要说什么，芸娘就领着一众姑娘进去了，芸娘的声音柔媚中带着恭敬，恰到好处：“陈公子，您瞧，这就是咱们醉月楼最出色的姑娘们了。”
芸娘口中的陈公子就是洛州首富之子陈文渊了，今儿桌上的一众公子爷都是陈文渊的结识的好友，故而今儿芸娘才开了这间雅间，不敢有一丝怠慢。
她说罢，唐锦瑟和香兰等人尽皆行礼。
“姑娘们，快抬起头来给公子们瞧瞧。”
香兰等抬起头，陈文渊陈公子是来过好些次的了，香兰等都认识，桌上有一大半人都是熟脸，还有小部分是没见过的，想来是陈公子新结交的朋友。
唐锦瑟的眼睛却是一下就亮起来了，她悄悄地看着坐在陈文渊身侧饮酒的男子。
这男子生的极好，竟是她平生少见的俊美，只单单坐在那里，便将周围的人都给比下去了，就连喝酒的动作都恣意尊贵至极，唐锦瑟的心砰砰地跳，若是她今夜能同这男子共度**，此生便也值了。
唐锦瑟低下头，等着上头的公子们发话，若是实在不成，她就自荐枕席，她不信凭着她这张脸还能不成。
陈文渊扫了一眼，继而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道：“芸娘，你们这儿的姑娘们不成啊，都是以前眼熟的了，”他说罢侧过头看了下旁边的男子：“陆兄，你说是吧？”
陆封寒放下酒杯：“陆某初来洛州，也不熟悉这里，但凭陈兄做主。”
陈文渊豪爽地拍了下陆封寒的肩膀：“好，”心里头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这陆公子是京都来的盐商，身家丰厚，尤其传闻其和京都的晋王有些联系，他这才同这位陆公子结交，说不定便能做成个生意。
他一贯喜好交朋友，却拿不准这陆公子的心意，先前他们也去了好些青楼楚馆，就是没见这位陆公子看上哪位姑娘，也不知是有没看上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心头多少有些犹疑。
一旁有公子哥笑道：“陈兄，我听说这醉月楼新来了位姑娘，在前些日子的见客宴上落了面，多少人都被勾了魂儿呢。”
陈文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芸娘，既如此，怎么没见这位姑娘过来啊。”
芸娘面色一僵，继而柔声道：“陈公子，您也说了是见客宴了，眼下昭昭还没挂牌呢，”昭昭的初夜能卖个好价钱，她自然奇货而居。
“芸娘，你什么时候见陈公子没付足钱了，”那公子哥取笑道。
芸娘抬眼，就看见陈文渊静静地把玩着酒杯，神色晦暗不明，她心里咯噔一声，她这是糊涂了，陈公子什么时候缺过钱啊。
她轻抽了一下自己的嘴：“是芸娘糊涂了，您们先吃着，妾这就叫昭昭姑娘过来。”
…
此时的昭昭已经沐浴完，又绞干了头发，她准备歇着了。
就在这时芸娘忽然进来了，后头还跟着一群嬷嬷，昭昭先前在香兰的房间里见过，这些嬷嬷是给姑娘们上妆梳头发的。
昭昭心里一跳，她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
果然，接下来嬷嬷们有的给昭昭搭配衣裳，有的给昭昭涂脂粉上妆，有的给昭昭挽发髻，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
在去的路上，芸娘告诉昭昭方才的事：“等会儿你便伺候这些公子们吧。”
直到到了雅间，昭昭还没回过神来，而那些见到昭昭的公子们全都说不出话来，目光中满是惊艳，半晌才有人哑着嗓子道：“芸娘，你这儿可真是藏了个宝贝，若非是今夜，我等还不见到呢。”
陈文渊也欣赏了片刻，他眸子微转，然后看向陆封寒：“陆兄，你看这位姑娘怎么样，今晚就叫她陪着你吧，”
陆封寒点头：“自然是好。”
昭昭站到了陆封寒身侧，这会儿离的近了，她才发现这位陆公子眉眼生的很好，气质又清贵至极，竟然十分俊美，可再好看又如何，她不想同这位陆公子！
昭昭心乱的很，她也不知道如何服侍别人，就学着别的姑娘一般敬酒，他们说的什么话她也没听进去，稀里糊涂地这宴就完了，公子们都抱着姑娘走了，她也跟陆封寒到了一个屋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昭昭才有了真实感，她是真的要接客了！
昭昭坐在床榻边儿上不知所措，她抬眼看陆封寒。
却见方才在宴上言笑晏晏的男人这会儿脸却冷下来了，昭昭能察觉到，这位陆公子看着自己的目光不似旁人一般着迷，反而十分的冷淡，想到这里，昭昭的心就活了，既然这位陆公子不喜欢她，是不是她就不用接客了？
片刻功夫后，昭昭就看见那位陆公子往床榻这边儿走，然后坐到了她身侧。
两个人离的有些近，几乎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气息，昭昭侧过脸看陆封寒，却见陆封寒正在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昭昭不解，她想她还是先和陆公子好好说说情，叫他放过她，说不定他不是个好色的。
可接下来，她听到一句话，“把衣裳脱了。”
昭昭愣住了，她的眼眶瞬间就起了雾：“陆公子……”

第4章
昭昭没想到看起来清贵无双的陆公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方才在宴席里气度高华，将周围的人都比下去了，可此刻竟然如此。
活脱脱纨绔子弟的模样，不过确实也是纨绔子弟了，要不然怎么会和陈文渊他们一起在青楼楚馆厮混。
昭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她抵到了身后的床柱上，手不自觉地抓住衣襟，声音不由自主地变的怯怯的：“陆公子……”
她磕磕绊绊地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昭昭的眼眶盈满了泪水，娇娇怯怯，勾得人魂儿都要丢了。
陆封寒看着眼前可怜的昭昭，却半点没心软，又冷冰冰地道：“把衣裳脱了。”
昭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不想接客。
昭昭咬着唇瓣，她抬眼看陆封寒，明明他目光清明，看着不是想要那个的意思，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昭昭想她还是再和陆封寒求求情吧，事情说不定有转机。
可她没料到，陆封寒直接抬手扯掉了她衣襟上的垂纱丝绦。
昭昭在来之前换上了芸娘准备的衣裳，这衣裙由细纱织造，飘逸华美，且只在衣襟上用垂纱丝绦作为系带，越发显得好看。
故而，只这么轻轻扯掉丝绦，衣裙就半解了。
昭昭没忍住惊呼出声，然后抬手捂住了露出的肌肤。
陆封寒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他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他确实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
陆封寒有一个怪病，除了他并没人知道，那就是他见到女人的身子就会控制不住的厌恶，直到今天见到昭昭。
他不仅没有生出厌恶的感觉，反而真的被勾起了感觉。
眼前的小姑娘肌肤莹润，白皙粉嫩，半点瑕疵也没有，他眸子暗了几分。
昭昭泪眼朦胧，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看陆封寒，一边偷偷地给自己穿衣裳。
陆封寒口干舌燥，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直到他想起了席上陈文渊递给他的一杯酒，想来那杯酒里有助兴之物。
昭昭还要给自己拢衣裳，下一瞬，她就被压到了男人身下。
昭昭对上了一双充满情．欲的眼睛。
昭昭真的害怕了，她虽不知晓这事儿，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危险，她想要逃走，可男人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腰肢，像是烙铁一般，她根本挣不脱。
陆封寒用指腹捻上了昭昭的唇瓣。
昭昭的唇越发红，像是夏日最嫩的花做的脂膏抹上的，这感觉……竟有些爱不释手，陆封寒的神色又暗了几分。
昭昭的身子发颤，青丝铺散在榻上，她觉得男人这样子像是要吃了她！
一夜荒唐。
第二天，昭昭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昭昭浑身酸痛，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正在穿衣裳的男人。
陆封寒正从衣架上拿起外袍，就连穿衣裳的动作都叫人赏心悦目，十足的贵公子模样，可昨晚上就像个禽兽一样！
昭昭忍着酸涩的感觉拥被坐起来，她看见了地上散乱的肚兜，昨晚上的画面就又浮现在眼前了，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虽然这陆公子生的十分俊美，可自己到底是被他……
昭昭的心乱的很，可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去死，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活了过来。
很快，陆封寒就穿好了衣裳，他回头看了眼床榻上拥被坐着的昭昭，少女露出了肩头，如云堆雪一般的莹润肌肤，他昨晚亲自感受过那美妙。
还有昭昭那张脸。
纵然昭昭被折腾了一晚上，可眉眼殷红，玲珑水润，此刻看着还是说不出的娇媚，诱人的很。
昭昭不期然对上了陆封寒的脸，然后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一块红痕，那红痕细细的，正是她昨晚上受不住的时候咬的。
昭昭的耳朵一下就红了，然后别过了脸。
昨晚上便算是日后她第一次接客了，依着芸娘的性子，以后定是少不了这样的日子。
还没等昭昭理出个头绪，她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陆封寒出去了。
昭昭把唇瓣都给咬红了，眼泪一滴滴掉在锦被上，她以后真的就要如此了吗？
…
外头，陆封寒下楼到了大厅。
此刻的醉月楼十分寂静，仅有的几个客人也是从姑娘们房里出来的，又往前几步，陆封寒看见了陈文渊，陈文渊正靠在椅子上喝茶，眉眼间多有疲累。
陈文渊一下就看见陆封寒了，他刚要问陆封寒昨晚如何，就看见了陆封寒脖子上的红痕，然后暧昧地笑道：“陆兄，看来这位昭昭姑娘颇得你的欢心啊。”
他的心也落下了，先前陈文渊还在疑惑这陆封寒究竟怎么回事，还怀疑陆封寒来洛州是不是有别的目的，此刻见了陆封寒如此倒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就是个寻常的生意人。
陆封寒的声音有一些哑：“多谢陈兄昨晚让美了。”
陈文渊大笑起来：“不过是个姑娘，陆兄还要在洛州待一段日子，日后尽可以过来寻这位昭昭姑娘。”
二人说着便出了醉月楼。
…
昭昭由杏儿服侍着洗漱。
杏儿也见到了昭昭身上的青紫痕迹，她小心地往浴桶里加药水：“昭昭姑娘，这药水是咱们醉月楼独有的方子，初夜过后的姑娘们用这含了药水的水沐浴过后，身子会缓解很多，也好得快。”
青楼楚馆里最常见的就是色急的客人们，故而才有了这药水，不过依着杏儿来看，昭昭倒也没吃什么苦头，只是因着肌肤容易留下痕迹才显得可怖，有许多初次过后的姑娘都受了伤呢。
沐浴之后，昭昭确实觉得舒服多了，只不过身子更软了。
收拾停当，昭昭和杏儿往自己的房间走。
醉月楼到底有些人情，怜惜初次接客的姑娘们，因而在初次接客后可以休息五日，也好养养身子，然后再重新接客。
路上有许多醉月楼的姑娘，见了昭昭这模样都有些怜惜，都是过来人了，也知道初次的苦楚，还有些性子活泛的，竟然直接过来问昭昭疼不疼，舒服不舒服。
昭昭被闹了个大红脸，说不出话来。
倒是见了昭昭这模样，姑娘们更想调戏她了。
昭昭想赶紧回自己屋子里去，却没想到前面停了个穿水红衣裙的人，不是唐锦瑟是谁。
唐锦瑟上下打量昭昭，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初次承宠，像是春日里刚刚被采撷的一朵花儿似的，勾得人心发痒，就连她也不得不服输。
唐锦瑟心头冒出一股火来，自打昭昭来以后，她再也不是这醉月楼最美的了，尤其是昨天晚上，昨晚上那位俊美无俦的陆公子……
她初夜的对象是个四十多岁的富商，她就那样被糟蹋了，可昭昭的初夜却是那贵公子！
昭昭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唐锦瑟了，她不想搭理唐锦瑟，就绕了过去。
可唐锦瑟却拦住了她，腔调怪异地道：“昭昭啊，再过五日便是你再次接客的日子了，也不知是哪个客人会点你的牌子。”
说着，唐锦瑟似是惊讶的捂住嘴：“呀，不会是那位徐大人吧，我想那位徐大人错失了妹妹你的初夜，怕是悔恨不已呢，”十足看好戏的模样。
可唐锦瑟这番话确实是昭昭最怕的，她咬着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往前走。
见昭昭吃了瘪，唐锦瑟的心也舒坦多了。
昭昭回屋后还在想着唐锦瑟的话，日后若是真的被形形色色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蓦地，昭昭想起了那天香兰说的话，若是能被人赎走，当个小妾也是不错的，若是那位陆公子能把自己赎走就好了，和一个人总比和许多人要强许多。
可这个念头只是转了转昭昭便放下了，她想起男人今早离开前的背影，他怕是半点没有把她赎走的意思的。
…
眨眼间，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昭昭站在一楼的乌木雕花屏风后面，看见了人影。
今晚，外面就会有一个人点她的牌子……
而现在叫价最高的是洛州的一个富商，也是年老的，昭昭想到这儿就面色苍白。
唐锦瑟看着昭昭害怕恐惧的脸，心底生出了一股子快意，看，再美再高傲的姑娘在这地界不也是要沾染淤泥的吗，谁也逃不过！
而芸娘心里则是乐开了花，早就知道昭昭的这张脸会给醉月楼带来许多银钱，可她没想到，不是初夜的昭昭也能拍到这个价钱。
昭昭看了看芸娘的脸，她觉得自己就快呼吸不过来了。
唐锦瑟假做可怜昭昭，和一旁的姐妹说道：“听说这富商是个鲁莽的，惯爱折腾姑娘，昭昭妹妹今天晚上怕是要吃苦头了。”
昭昭的泪盈在眼睫上。
时间马上就到了，现在叫价最高的还是那富商，就在珍珠要定下的时候，大厅中忽然多了道人影。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衣袍，一张脸俊美清贵，只单单站在这里，便将这奢靡的醉月楼衬的风致高雅。
昭昭咬住唇，是陆公子！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一旁唐锦瑟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陆封寒抬眼。
他看见了昭昭眼睫上的那滴泪。

第5章
芸娘何其人情通达。
在看到陆封寒的那一刻，芸娘就知道陆封寒是过来找昭昭的，陆封寒又是陈文渊的好友，都是不缺钱还有权势的主儿，她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了。
芸娘上前，对着客人们道：“诸位不好意思，昭昭姑娘今晚有主了。”
人声登时喧闹起来，怎么忽然就有主了，不是还在拍卖吗？
可醉月楼芸娘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了，醉月楼凭什么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那背地里指不定有什么贵人照顾着呢，谁也不敢闹事，大家也只好散开。
昭昭的心却忽然落下来了，她今晚是有救了。
一旁的唐锦瑟没看到好戏，反而看到了这一幕，险些把鼻子都给气歪了，她不舍地看了眼陆封寒，可又想起房里等着的客人，她不敢任性，只好愤愤地回屋。
陆封寒走上前。
昭昭的声音很轻：“陆公子……”
陆封寒看了眼昭昭，然后沉声道：“你先回去等着。”
昭昭心知陆封寒是有事要和芸娘说，就带着杏儿走了，直到回到屋子里，昭昭还犹如踩在云端上，他竟然回来了！
不论如何，陆公子总是比那富商要好上许多的。
昭昭的心刚放下，可很快又提起来了，她想起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既回来了，怕是又要同那天一样，她忍不住红了脸。
可这一等，就是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昭昭睡醒后还想呢，陆封寒怎么一直没过来，不过她倒是乐得轻松。
直到用过了早膳，昭昭想着她还是去问问芸娘是怎么回事。
倒是杏儿很开心，她对昭昭说：“昭昭姑娘，瞧着这位陆公子似是很中意你呢，若是他能长期包下你，那你便暂时不用挂牌接客了。”
昭昭一愣：“还有这个规矩？”她是规规矩矩长大的，自然不知道这青楼里的事。
“自然是有的，若是有哪个客人瞧中了姑娘，便可出钱包下姑娘，那在这期间姑娘便不用再服侍别人了，”杏儿解释道。
“不过最多也就是三两个月，毕竟咱们醉月楼的姑娘身价都高，”杏儿想，凭着昭昭的样貌，怕是价格要更高呢。
昭昭想要是真的能这样便好了，总好过挂牌。
就在说话的功夫，芸娘过来了，昭昭连忙起身行礼：“芸娘好。”
芸娘似乎很开心，眉梢眼角都带着笑，藏都藏不住，昭昭的心跳得有些快：“芸娘，是不是那位陆公子有什么事？”
“昭昭啊，你真是交了好运气了，快收拾收拾东西吧，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昭昭愣，芸娘发笑：“怎么还傻着呢，那位陆公子给你赎身了，你的身契都在他手上了，以后你就是陆公子的人了。”
昭昭半天没回过神儿来，她竟然被陆封寒赎身了？以后再也不用做花娘了！
其实昭昭根本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不过是三两件衣裳而已，拢共一个小包，然后就从后门上了马车，直到坐上了马车，昭昭还云里雾里的。
她想起刚才出醉月楼时香兰的羡慕还有唐锦瑟的嫉恨，此刻才有了实感。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起来。
“昭昭姑娘，主子有事出去了，吩咐属下接您回府，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外头一道男声道。
昭昭应了一声，这应该是陆封寒的下属。
程纪说完话后看着车厢沉默了片刻，他家主子竟然给一个青楼女子赎了身，还要带回府里去！
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既然主子吩咐了，他照办就是，程纪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马车走的很快，停到了一座院落前。
昭昭下了马车，她抬眼看这座宅院，这宅院上面挂了一块匾额，上书“陆府”二字，倒很是气派，随着进了门往里走，昭昭越发感慨起来，这院子既大又雅致。
院子当中种了不少花树，很是漂亮，绕过垂花门就到了内院儿，飞檐峭壁，煞是好看。
昭昭心想看来这个陆公子确实是很有些家财的，想到这里，昭昭才想起来她忘了个很重要的事，陆封寒给她赎身用了多少钱啊？
看着芸娘今天早上笑盈盈的样子，昭昭猜怕是不少钱。
程纪也不是个会说话的，就是引着昭昭往里走，到了内院也就停下了，这种地方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进去：“昭昭姑娘，您也累了一上午了，先回去歇着吧，主子约莫晚上能回来。”
昭昭应了一声，然后就见程纪要走，她连忙叫住程纪：“那个……我今天晚上住哪儿啊？”
实在是昭昭走了这一路，也没看见什么丫鬟，顶多也就见了些小厮，宅子里也有些空落落的，看来这陆公子却是刚来洛州没多久，东西人员都没置办全。
这话把程纪给难住了，他只负责把昭昭给接回来，哪知道这些琐事啊？
程纪想了半天，才想起主子之前是买过一个小丫鬟的：“昭昭姑娘，内院里有个叫莺儿的丫鬟，你问她便是。”
都交代清楚了，程纪也出去忙了。
昭昭则是独自往里去，前头果然迎过来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年岁不大，长了一张圆脸，倒颇是可爱，莺儿见了昭昭就行礼：“是昭昭姑娘吧。”
昭昭点了个头，莺儿连忙接过昭昭手里的包裹。
昭昭问莺儿她住哪里合适，其实这院子颇大，房间也有好几间，可一瞧着这院子刚搬进来的，怕是许多地方都没收拾，故而她才问出口。
莺儿笑：“姑娘您自然是住正屋了，”说着就引了昭昭往正屋里走。
到了屋子后，昭昭倚在了鹅黄色折枝花软枕上，她坐了一上午的马车，确实有些累了。
莺儿办事倒颇是妥当，不一会儿就叫厨娘们端上了午膳，昭昭很是惬意的用了午膳，又歇够了，才问起莺儿陆宅的事。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就要在这陆宅里生活了。
“莺儿，怎么瞧着这院子里除了厨娘就你一个侍女？”
“姑娘说的没错，这院子里啊，就我一个侍女，莺儿还是前两日程纪先生买回来的呢。”
昭昭一愣，这还真是……
“那你可否知道陆公子家在何处，来洛州是做什么生意的？”昭昭又问。
莺儿摇摇头，她也就比昭昭早来两天，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要细说起来，莺儿知道的还不如昭昭多呢，毕竟这些天陆封寒都没回来过，她连陆宅的主子都没见过。
两个人面面相觑，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昭昭有些无奈，她本想着和府里的下人打听打听陆封寒的事，可眼下是没有途径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最坏的情况她都经历过了，还能有比接客更惨的事吗？
昭昭因着前世的生活，性子一向胆小又随和，凡事不往心里去，略想过一番便也放下了。
之后昭昭也没闲着，她把衣裳都收拾好，又和莺儿逛了逛陆宅，也算是认认门，以后别走错路就成，很快就到了晚上，莺儿服侍昭昭沐浴。
等沐浴完，天已经黑透了，昭昭坐在床榻上，她第一天来府里，是不是得等一下陆封寒，毕竟眼下自己的身契都在陆封寒手里，若是惹了他生气，她可没好果子吃。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莺儿想了想说：“姑娘，莺儿来的这些天也没见主子回来过，估摸着今晚上也不会回来，您先歇着吧。”
昭昭一想也是，她很快就睡着了。
…
而另一头，陆封寒回府了。
程纪恭谨的行礼：“王爷，您安排属下的事都已经做好了，看来那陈文渊已经放下心防了，下一步您借着陈文渊就可以打入这洛州的内部了。”
陆封寒点了头，这事急不来。
程纪内心则是十分感慨，自家王爷果然是英姿神武，在洛州隐姓埋名借机查案，比朝中那些酒囊饭袋的王爷们强多了，想来这次的差事若是成了，回京后王爷的赏赐必是少不了。
接着程纪又详细地交代了这些天查探到的线索，然后才说：“王爷，夜深了，您回去歇着吧。”
等陆封寒走远了，程纪总觉得他有什么事忘了说了，可到底是什么事呢，程纪想半天也没想起来，直到出了书房，他才想起来，他竟忘了说昭昭的事了！
陆封寒回来后如往常一般洗沐更衣，直到走到床榻前他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床榻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身体的曲线玲珑有致，从床帐外漏进来的月光映亮了她的脸，肌肤在这月色中如同嫩生生的莲藕，尤其唇上一点嫣红，像是夜里勾人魂儿的狐狸精。
昭昭觉得有些热，更多的却是无法呼吸。
她觉得身子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一样，她半梦半醒，总觉得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她下意识抬手去推开这扰人清梦的东西。
可手碰到的却是温热的胸膛，她不是在做梦！
昭昭睁开眼就看见了陆封寒。
昭昭的声音怯怯的，眼睛因为刚刚醒来而水雾蒙蒙的：“陆公子……”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更惑人。
陆封寒看着花瓣样张合的小嘴，然后封住了她的唇。

第6章
前半夜几乎没停歇过。
昭昭的声音破碎在云端，呜呜咽咽的。
声息暧昧响动，连腿都软了，昭昭最后恨恨地咬了陆封寒一口，才受不住沉沉睡去。
倒是陆封寒还没停下来。
他前二十几年都没尝过这滋味儿，如今得了趣儿，才知道何为食髓知味。
末了，他抱着昭昭，看着昭昭恬静的睡颜，也逐渐睡过去。
第二天昭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陆封寒早不见踪影了，实在是昨晚上被折腾的太厉害了。
尤其是昨天晚上还用了那个……姿势，真是羞死人了。
“莺儿，陆公子呢？”昭昭的声音有些慵懒，有些媚。
莺儿听了身子都有些酥，她想起昨晚上听到的响动，小脸也忍不住红了，心道怪不得昭昭姑娘如此受宠，要她是男人啊，怕是也早被昭昭给迷倒了。
“主子一大早就走了，想来是外头有事忙。”
这之后，昭昭沐浴了一番，身上才舒坦许多，她看着浴桶里袅袅的水雾，心道这陆封寒走了也好，毕竟两个人除了在床上，再没有过交流，想来如今她和陆封寒都没说过话，省的白日见面尴尬。
昭昭咬唇，她到底成了以色侍人的了。
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吗，她不愿意！
…
街巷上，一辆马车里。
陆封寒坐在软垫上饮茶，茶雾袅袅，衬的他越发俊美不凡。
而程纪则是震惊不已，他看见了陆封寒脖颈上的红痕，那显然是男女同房激烈时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主子和那位昭昭姑娘行房了！
怪不得主子把那姑娘给赎回来，原来竟是如此！
程纪太过激动：“主子，您那怪病被昭昭姑娘治好了？”
程纪是唯一知道陆封寒得怪病的人，他自幼同陆封寒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亦兄亦弟，就连陆封寒的母妃都不知道。
这些年程纪背地里不知道寻了多少名医，可都束手无策，如此一来陆封寒自然也没有子嗣。
眼下大齐朝各皇子都为了大宝之位竞争激烈，这样紧要的消息自是不能叫旁人知道，若是有一丝泄露，那陆封寒岂有得登皇位的可能，故而这几年都是瞒了下来。
可没想到来洛州查案，竟叫王爷遇见了昭昭姑娘！
陆封寒放下茶杯，他想起昨晚上娇娇娆娆的昭昭，然后点了点头。
程纪乐的恨不得跳起来，他心道日后可是要好好照顾这位昭昭姑娘，说不定哪日就彻底治好王爷的怪病了。
…
其实昭昭这几天过的颇是愉快，因为陆封寒自打那天走了后再没回来！
她每日按时用餐，闲暇时就去外面的花园池子旁遛弯儿，再不然就和莺儿聊天，日子过得竟十分不错。
这会儿又到了下午了，莺儿过来问昭昭晚上想吃些什么。
昭昭昨天刚来了葵水，这会儿有些不舒服，也没什么想吃的，就捡了些清淡的菜色，倒是莺儿见昭昭点的清淡，又格外加了好几道补气血的菜色。
没多久膳就摆好了，昭昭刚坐下，外面就有人声传来，昭昭抬眼一看，竟然是陆封寒回来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封寒身后带着程纪，正往屋里走。
昭昭连忙起身：“公子回来了，”面上一派温柔娴静，可心里却慌死了。
她没想到陆封寒突然回来，竟连知会一声都没有，这几天她都自由惯了，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办了，而且细说起来，这是她和陆封寒第一次在白天见面！
陆封寒看见了昭昭鸦羽一般的发髻，然后开口道：“这几天在府里过的可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听着格外好听。
“昭昭过的很好，府里没人管着，就昭昭说了算，莺儿每天也吩咐厨娘做好吃的菜色。”
昭昭说了一大堆，可说完才意识到她都说了些什么！
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想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性子，按说这时候她该像那些温柔小意的姑娘们一样问陆封寒在外过的如何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之后昭昭才反应过来：“对了，公子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用膳吧，正好这会儿膳食刚刚摆上桌，公子也坐下用一些吧。”
昭昭说完松了一口气，这回她总算是说对了吧。
陆封寒点点头，然后顺着看向餐桌。
桌子上好几道菜，看着倒是可口，就是太素了些，尤其还有乌鸡汤和红枣粥，典型的女子口味……
昭昭才想起来这一桌清淡素净至极的膳食，怕是半点也不适合陆封寒这个大男人用的，她连忙看向莺儿：“莺儿，再去叫膳房做几道菜。”
“公子，炒两道菜也没多少时间，咱们再等一等？”
陆封寒本想说算了，这样吃也好，可昭昭的话太快了，这会儿莺儿已经出去了，就点头道：“好，左右不急在这一时。”
正好还有一段时间，陆封寒先过去换衣裳了。
等陆封寒走后，昭昭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她回想着刚刚的事情，自己简直一件事都没有做对的！
昭昭捂着脸，她以后还是要再小心谨慎些才是，要是哪天惹到陆封寒可怎么办。
陆封寒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少女指节纤长的手捂着脸，很是郁闷的样子。
见陆封寒回来，昭昭立刻恢复了方才的神情，然后请陆封寒坐下。
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桌子两侧。
说起来，先前几次俩人见面都是在夜晚，这还是陆封寒第一次看清昭昭的脸。
昭昭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中又像是含了水一样，她的眼睫也很纤长，像是蝶翼一般。
她的皮肤嫩白，仿若夏日里的一簇簇梨花，唇瓣嫣红娇嫩。
动人心魄的美。
“昭昭……”陆封寒沉吟了片刻。
“烂昭昭兮未央，”陆封寒顿了顿又道：“昭昭，明也，是个好名字。”
昭昭眼睛一亮，她没想到陆封寒竟然猜中了她名字的出处，这名字还是姨娘给她取的，就盼着她这一生能过的明亮顺遂。
“你念过书？”陆封寒问。
昭昭点点头，她姨娘是个老秀才的女儿，姨娘在生前也教了她许多，昭昭确实读了不少书。
陆封寒有些意外，又问：“可会琴棋书画？”
他问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昭昭，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了，日后也是要生活在一起的，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这样就说不过去了。
昭昭一愣，她心道这是陆封寒在考较她吗？
可是她除了读书也不会什么别的了，昭昭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封寒：“公子，昭昭不会……唱曲儿、跳舞也不会。”
她看着陆封寒的目光就像是只小兔子似的，委屈巴巴的。
正好这会儿新做好的膳食回来了，话题也被转过去了，昭昭松了口气。
昭昭捡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碗中，然后尝了一个，嗯，厨娘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完这一个她连忙给陆封寒也夹了一个：“公子，厨娘做的虾饺很好吃，你尝尝。”
这回她总做对了吧。
陆封寒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嗯，不错。”
昭昭的心放下了，她弯唇笑起来。
这一幕可把后面的程纪给吓坏了！
要知道主子自小都是金尊玉贵的养着，从来身边都是有侍膳丫鬟的，方才他看见昭昭先于主子动筷就以为主子会生气，没想到主子半点没介意，而且还吃了那虾饺。
程纪偷偷觑着昭昭，心道这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像青楼来的，按说青楼里的姑娘都该是极善解人意的，也会看眼色，偏这昭昭姑娘瞧着有些傻气。
一顿饭用的无波无澜，两人又消了会儿食，然后就到了就寝的时候了。
昭昭看着前头陆封寒的背影，心道等会儿可要怎么办，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了！
沐浴过后，陆封寒换了睡袍，昭昭也洗过了，然后换上了中衣，纠结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回屋。
她回去的时候陆封寒正在看书，他的半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的俊美，昭昭不敢打扰他，越发放轻了脚步。
陆封寒自幼习武，哪能听不到昭昭的脚步声，他把书放下：“夜深了，安置吧，”接着就用银剪熄灭了烛火。
昭昭小心地看着陆封寒：“公子，你喜欢睡里侧还是外侧？”
之前昭昭都是行房过后累坏了，也不知道睡在哪侧，这会儿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都可，你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
昭昭躺到了里侧，然后盖上了锦被，她喜欢睡在里面，然后从锦被里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公子，你也躺下吧。”
紧接着陆封寒就躺下了。
昭昭能感受到身侧之人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的味道，怪好闻的，可这些都缓解不了昭昭的紧张，除去前几次行房，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躺在一张榻上。
好半晌，都没有动静，昭昭才放下心来，她觉得男人可能是累了，没有那个的意思，然后逐渐有了困意。
可就在昭昭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手探进了被子里，然后握住了她纤软的腰肢。
昭昭一下就清醒了，她睁眼看见男人的眼睛。
就在那只手还要再往上的时候，昭昭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软，有些无辜。
“公子，我来葵水了……”

第7章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寂静当中。
昭昭也是刚才那一瞬间才想起来，她这几天来了葵水，不能那个。
陆封寒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没想到昭昭会来葵水，他刚开了荤，正是得趣儿的时候，这几天都想的很。
昭昭有些害怕，说实在的，现在她的身契在陆封寒手里，可以说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都捏在陆封寒手里。
她虽然没经过多少事，可也知道不能惹陆封寒生气，要是他一个不开心，再把她送回醉月楼可怎么办。
可转念又一想，她是陆封寒花了大价钱赎回来的，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送走吧。
看着昭昭小鹿一样的眼睛，陆封寒有些无奈，他帮昭昭盖好被角：“好，那便睡吧，”然后也躺了回去。
昭昭松了一口气，看陆封寒的模样他应该没生气，她惯来是个凡事不往心里去的性子，一会儿困意就上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昭昭睡得倒快，可陆封寒却好半晌没睡着。
耳边是昭昭均匀的呼吸声，还能闻见昭昭身上的甜香，陆封寒一转过头就瞧见了昭昭露出来的小半张脸。
身体的反应好半天都没消失，美人就在身边却只能看不能吃，真是一种折磨，陆封寒也算是生平头一遭有了这体验。
又过了不知多久，陆封寒才睡着。
而昭昭这一觉则是睡得很是香甜，她像往常一样准备起来，睁开眼就看见了躺在身侧的陆封寒。
他竟然还没走？
昭昭有些惊讶，之前她起来的时候陆封寒早就不见人影了，这还是头一次呢。
这会儿陆封寒还在睡着，眉目英挺，鼻梁挺直，就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没睡好似的。
昭昭坐起来，她看着陆封寒，她现在想下床怎么办？
昨天晚上昭昭太过紧张，喝了不少茶水，这会儿有些忍不住了，可她在里侧，想要下榻就要经过陆封寒，只能从他身上过去。
可昭昭又怕碰到陆封寒，要是把他吵醒怎么办。
早知道她选择睡在外侧好了！
陆封寒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而且视线非常的热切，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几乎是立刻就醒了，然后就看见了正在盯着他的昭昭。
可以说是目光灼灼了。
陆封寒难得一滞：“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昭昭就是醒的有些早而已。”
既如此，陆封寒也起了，昭昭不着痕迹地连忙下榻。
早膳因着陆封寒也在的缘故，准备的异常丰盛，昭昭特意给陆封寒盛了一碗碧梗粥：“这道粥厨娘熬得格外的糯，公子尝尝。”
陆封寒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的口味和昭昭倒颇相似。
早膳过后，昭昭送陆封寒出府，陆封寒换好衣裳：“这次出去约莫还要几天，你自己在府里好好待着。”
昭昭点头：“公子在外面忙也要当心，别累着。”
实则她很开心，陆封寒走了，她就又自由了，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把陆封寒送走，昭昭松了一口气，她让莺儿交代厨娘午膳准备些甜点，她很喜欢吃甜的东西，之前陆封寒在，她怕他一个大男人吃不惯就没有要甜点。
…
陆封寒不在的这几天，昭昭过的很舒服。
瞧着昭昭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倒把莺儿愁个够呛，莺儿给昭昭端过一碗茶水：“姑娘，公子这么一日日的出去，您也不说问问？”
“问他做什么，他不是在做生意吗，谈生意的时候最忙了。”
莺儿一看就知道昭昭是个没怎么经过事的，她纳闷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是从醉月楼里出来的呢。
莺儿苦口婆心地道：“公子的家乡不在这里，是来洛州谈生意的，可这生意再谈也是有期限的，公子早晚是要回家乡的，姑娘您问过公子这件事吗？”
“何况，公子这一天天的出去，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您也不问问，眼下您的身份是个外室，无媒无聘的，也没有纳妾文书，”莺儿怕陆封寒在外头若是被哪个姑娘给勾了魂儿可怎么办。
昭昭被莺儿问的一愣。
然后回道：“莺儿，我觉得当个外室挺好的，比当妾室强，如果我跟着公子回去了，主母是个不好相与的怎么办，何况我是青楼里来的，更不会有人瞧得起我了。”
昭昭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她又不傻，自然思考过自己以后该怎么过。
说起来前世她身为庶女长在内宅里已经受尽了委屈了，若是作为一个青楼里出来的妾室在内宅生活，那更不会好过了。
何况她又不喜欢陆封寒，也不愿意为了他受委屈。
昭昭这话说的莺儿一愣。
莺儿看着昭昭，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没说出话来，细想起来昭昭姑娘这话说的竟挺有道理的，凭着昭昭姑娘的身份，若是进了内宅怕不是要人人都低着眼睛看她，定会受很多委屈。
而且还要离乡背井，倒不如在洛州做个外室。
“可是姑娘，如果这样一来的话，您以后就自个儿待在这了，公子虽说有生意在洛州，可日后最多也就一年半载来洛州一次，您就得独守空房了，那样的话日子怎么过呀？而且要是真的如此，您更难有身孕了，女子活在世上一辈子，到底要有个孩子立住身的，”莺儿说。
昭昭能听出来莺儿是在为她担心。
可她最期待的反而是这样的生活。
没错，昭昭想了好几天，最后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地当陆封寒在洛州的外室最靠谱，这样一来，几乎可以不用再见陆封寒了，她就可以在洛州过自己的日子了。
昭昭知道她这张脸若是贸贸然露面会招惹是非，可若是有陆封寒外室的身份做由头，就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了，她也可以偶尔出门逛逛了，不用整日拘在内宅里。
她还可以攒下一些银钱，然后做些小生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这里，昭昭的眼睛都亮了，仿佛美好日子在向她招手，她现在就盼着陆封寒早日做完生意回家乡，然后她就可以自己在洛州过好日子了。
而且年久日常的，说不定陆封寒就会忘了有她这么一个外室，等陆封寒彻底把她忘了，她说不定还能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
越想越觉得好，昭昭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莺儿就见她说完话后昭昭不仅没有担心，还美滋滋地笑起来，她真不知道昭昭是怎么想的！
莺儿觉得她还是要再劝劝昭昭：“姑娘，您怕是不知道吧，咱们洛州因着美人多，外室也格外多，莺儿是打小长在洛州的，知道不少事。”
昭昭被勾起了兴趣，认真听起来。
“其实有不少外地的公子来洛州置办外室，每次做生意路过的时候相会，时日长了，公子们往往会忘了这些外室，外室们年老色衰，日后的日子苦不堪言。”
昭昭觉得她不怕，她只要自己做生意攒下钱就好了，她才不像那些姑娘们一样只待在内宅里呢。
莺儿又继续道：“姑娘，莺儿刚才说的还是属于好的呢，更惨的是，那些被转手送人的外室！”
昭昭眉心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外室没有纳妾文书，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保障，可外室的身契却是捏在公子们手里的，来此地的公子们大多是来做生意的，生意场上经常赠以美妾，故而更多外室的结局是被转手送人。”
昭昭可算听明白了，洛州这地喜欢赠外室来联络生意！
莺儿见昭昭的神情就知道昭昭这回是听进心里去了，她心道这样才好，这样姑娘应该就会对公子上心了，这样以后才能跟公子回家乡。
可昭昭却想歪了，她怕陆封寒把她给送人！
要知道陆封寒可是和陈文渊那帮纨绔厮混在一起的，而且对着她的时候也都是想着那事，就是个好色的，说不准哪天就会把自己转手送给别人。
昭昭回想陆封寒在府里的时候，她净说些蠢话了，做的特别不好，陆封寒会不会厌弃了她，然后随便把她送给别人啊？
昭昭越想越害怕，尤其她想起醉月楼那晚上的公子们，陆封寒也是其中一个，看着就像是会做出这事儿的人。
昭昭咬着唇，她想她以后还是得讨好陆封寒才是，千万不能让他把自己送给别人。
要不然她之前筹划的好日子都不作数了。
昭昭很是忐忑，并开始注意起陆封寒的事来，可这会儿她才发现她根本寻不到人去问，府里程纪不在，旁的仆人们也都是新置办的，根本无人可问。
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陆封寒就回来了，他见了她的面就说：“收拾行李，几件衣裳便够了。”
收拾行李做什么？
昭昭想起了莺儿的话，他不是要把她送人吧，会送给谁，她又要过上那种被辗转送人的日子了吗，如果真的那样，她可怎么活啊。
昭昭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上前抱住陆封寒的胳膊，梨花带雨地说：“公子，昭昭不走，昭昭哪也不想去。”
“昭昭就想跟着你。”

第8章
昭昭下意识说出了这些话。
她是真的不想被送人。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陆封寒想不明白昭昭怎么就忽然哭了，他只是让她收拾两件衣裳，然后去郊外的庄子上做客几天而已，怎么就值当哭成这样，他当然想不到昭昭会误以为会把她送人。
他看着昭昭鸦羽一样的乌发，声音低沉：“是有人宴请我去郊外庄子上做客，正好带着你一起，这才叫你收拾行李。”
昭昭则是哭的哽咽了一下，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封寒，心想原来不是想把她送人啊，而是去做客，她犹有些不敢相信：“公子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昭昭吧？”
陆封寒看着昭昭雾蒙蒙的眼睛：“自然是真的，现在马车在外头等着呢，去收拾行李吧。”
昭昭松了一口气，刚刚可是吓死她了。
止住了哭声，昭昭想起刚刚她的行为，又是哭又是抱陆封寒胳膊的，等等，这会儿她就抱着陆封寒胳膊呢，真是丢脸死了，也不知道陆封寒会不会笑话她！
昭昭连忙松手，她擦了擦眼泪：“公子，昭昭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说着就连忙转身回房。
倒是陆封寒想起昭昭刚才泪眼朦胧的模样，比寻常更勾人，撩拨的他都想要了。
这厢昭昭回去收拾行李，其实她总共有的还是那几件衣裳，片刻功夫也就收拾好了，然后就同莺儿一起出去，她们到的时候陆封寒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一行人往洛州郊外的庄子去。
马车里，昭昭给陆封寒斟了一碗茶，小意殷勤。
昭昭不敢想方才她都做了些什么，细想起来这几天她没一件事做对的，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再不犯错儿了。
只不过，昭昭有些好奇，他们这会儿要去的郊外庄子是谁家的啊，要去做什么，可她又不敢问，怕惹了陆封寒厌烦。
她正琢磨着怎么打开话题，就听外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前头可是陆兄的马车？”是陈文渊的声音。
昭昭就感觉自家的马车也停下来了，陆封寒掀开车帘：“好巧，竟半路上遇到陈兄了。”
昭昭在陆封寒身后，看不清楚外头的情况，就听陈文渊哈哈大笑道：“既如此，咱们便一道儿而去吧，也算结个伴儿。”
“陆兄，正好我那外室也在马车里，便让她们两个女人一道儿，咱们俩骑马去。”
昭昭一下就听明白了，这陈文渊事先就知道她也要过来了，昭昭立即柔顺地道：“公子，那您便过去吧。”
陆封寒点了头，然后便下了马车，昭昭把车帘掀开一条小缝，外头陆封寒和陈文渊都上了马，立时便策马而去了，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昭昭放下车帘，然后便有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昭昭姑娘，那我便同你一道去吧，咱们姐妹也好说个话儿。”
说话的是陈文渊的外室，昭昭自然是同意的。
陈文渊的外室长的花容月貌，眉眼颇细弱，看着有些病美人的味道，昭昭看着这位姑娘的样子该是比她大上几岁，就乖巧地问好：“姐姐，快些过来坐吧。”
梁云之见到昭昭后愣了片刻，她几乎挪不开眼去，然后才道：“我名唤云之，你便叫我云之姐姐就好。”
“来之前我就听文渊说陆公子新得了一个貌美的外室，我先前还想呢，到底有多貌美，这会儿一见之下果不其然，”梁云之感慨道。
昭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俩人聊起天来，昭昭发现这位梁云之姑娘性情温和，格外好说话，两人意外的投契，昭昭问起了这次郊外庄子之行：“说来姐姐可知道这宴会是怎么回事，昭昭来得急，还没问夫君。”
“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洛州一些官员和富商们聚集，大约是在谈生意。”
昭昭点点头，想来这次宴会都是男人们的事，带她们过来也就是应个景而已，无非就是吃宴喝茶，应该没什么事。
看出了昭昭不大熟悉这些，梁云之安慰她道：“你放心，而且去宴会的有不少像咱们这样的外室，虽说也有正头夫人，可不会为难咱们的。”
听梁云之这么说，昭昭就彻底放下了心。
昭昭觉得梁云之性子好，又生的好，只可惜是那陈文渊的外室，她想起那日陈文渊和陆封寒他们一起去醉月楼，想来定是碰了女人的，她有些为梁云之不值。
可转念一想，她和梁云之又有什么区别，陆封寒和陈文渊是一路人，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昭昭妹妹怎么叹气了？”
“没什么，”昭昭摇摇头。
梁云之瞧着昭昭的样子像是有些伤怀，不禁问她：“昭昭妹妹，你莫不是担心他们男人在外头寻花问柳吧？”
昭昭愣了，她是为梁云之伤怀，她又不喜欢陆封寒，当然没这心思，可显然梁云之是误会了。
“他们男人在一处惯常做那事，你早晚是要习惯的，”梁云之说。
昭昭半张着唇，心道她要怎么和梁云之解释。
还没等昭昭想好，梁云之就又说：“昭昭妹妹，不瞒你说，先前我是青楼里的姑娘，被一个公子赎了身做外室，后来那公子又把我送给了文渊。”
“咱们这些女人在他们眼里就好比一件衣裳，随时都可以换，说不定哪日文渊又把我送给谁了，咱们女人命苦。”
昭昭听愣了，她没想到梁云之竟然有这样的遭遇，而且将来还说不定会如何。
她开始害怕，虽然今天是她想差了，可她怕陆封寒哪日也把她送人。
梁云之看出了昭昭的忧心：“不过昭昭妹妹你生的好，应当不会如姐姐一般。”
可这话昭昭却听进心里去了，先前莺儿就说过那些外室日后的境况，现在又有一个活生生的梁云之的例子在眼前，虽然上午没有，可并不代表陆封寒以后也没有这个心思。
她想她还是得适当的讨好陆封寒，叫他别把她送人，直到熬到陆封寒回家乡，这样她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又说了会儿话，很快就到了庄子，马车直接从偏门进去，昭昭和梁云之下了马车，就有丫鬟引着她们分别往两侧走。
梁云之笑说：“昭昭妹妹，明天便开宴了，咱们明天再见。”
昭昭点点头，然后和莺儿一起往客房里走。
这庄子建在山脚下，周围的景色很是怡人，青山绿树，还有盛开的花，进来后心情都舒畅许多，昭昭觉得出来这一趟还挺好的，权当散心了。
昭昭到了客房后发现陆封寒不在，他应当是和那帮人在交际，昭昭也没放在心上，就叫引路的小丫鬟先退下，然后和莺儿一起靠在迎枕上舒缓一下身子。
昭昭觉得舒服多了。
晚膳也是小丫鬟直接送过来的，多是山间的野味，昭昭吃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天就黑了，院子里都绑上了花灯，颇是好看，莺儿问昭昭：“姑娘要不出去转转，在屋子里多闷啊。”
昭昭点点头，只不过俩人刚出院子就碰见了回来的陆封寒，他身上明显带了些酒味，但不大浓，一看就是喝了酒回来的。
昭昭暗道倒霉，她刚想出去陆封寒就回来了，她连忙问：“公子要不要喝些茶解酒？”
陆封寒摇摇头，他喝得不多。
“你们是要出去？”
昭昭刚要摇头，就听陆封寒说：“正好，咱们一道儿走走。”
昭昭咬着唇，可现在只能跟着陆封寒出去了，外头倒是不少人，大多是来赴宴的公子和女眷们，还挺热闹的。
昭昭正苦恼该和陆封寒说些什么，陆封寒就和赴宴的客人们聊起来了，昭昭松了一口气。
昭昭就站在花树下等着陆封寒，院落里的花树上都绑了花灯，很是好看，昭昭觉得出来这一趟也算值了。
正赏着景，昭昭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浑浊：“陆公子，今日这宴如何，可还过得去？”
昭昭的心咯噔一下，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位徐大人！
接着她就听陆封寒回应：“自然是好，多谢徐大人款待。”
好了，这下昭昭确定了，这就是那个徐兴德徐大人，她怎么这么倒霉啊，竟在这儿遇见了徐大人！
徐兴德知道陆封寒是京城来的盐商，据说还和晋王有些关系，他也就想着和陆封寒结交结交，说不定也能借着陆封寒的关系搭上晋王。
昭昭想溜走，可徐兴德发现了她。
借着花灯的光，徐兴德看的分明，眼前的姑娘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身段也纤袅风流，可以说是世所罕见的美色，不是前些日子勾了他的魂儿的昭昭是谁！
自打那日在醉月楼一见后，徐兴德就迷上了昭昭，可以说是魂牵梦绕，可前几日事忙，他外出办事，他想着过几天就去醉月楼，可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在这儿看见了昭昭，而且瞧着这模样，昭昭成了这京里来的陆公子的女人。
昭昭不敢抬头，她腿软了！

第9章
徐兴德的视线太过炽热。
昭昭能感觉到徐兴德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的胸脯和腰肢上，就像在醉月楼那天晚上一样。
昭昭觉得恶心又害怕，转而她想起她现在是陆封寒的外室了，徐兴德不能像之前一样了，她的心定下来不少。
陆封寒自然也注意到了徐兴德的目光，他冷冷地看了眼徐兴德，若是平时他早叫人把徐兴德拉下去了，可现在案子马上就要查完了，留着这徐兴德尚有用处，只好再等几天。
“陆公子，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前些日子新纳进门的外室。”
徐兴德没想到，他还以为陆封寒是把昭昭给包下来了，没想到陆封寒竟把昭昭纳进门了。
何况陆封寒虽只是个商人，却和京里的晋王有些关系，他也不好直接抢人，若是因此得罪晋王可就糟了，故而徐兴德只好忍下来。
徐兴德眯起眼睛，昭昭妖娆的身段就在眼前，他却暂时吃不得，当真遗憾。
昭昭觉得恶心坏了，她走到陆封寒身后，装作一副不好意思见外男的样子。
这下看不见昭昭了，徐兴德觉得有些失落。
陆封寒何尝不知道昭昭的意思，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徐兴德自然关切问道：“陆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是晚膳时吃多了酒，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
徐兴德还指望着通过陆封寒攀上晋王的关系呢，就说：“既如此，陆公子便先回吧。”
陆封寒就带着昭昭走了。
直到回了屋子，昭昭才松了口气，她也真是时运不济，竟然在这儿也能碰见徐兴德，好在现在徐兴德不能随便碰她了。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陆封寒和昭昭分别去沐浴。
昭昭洗的慢些，等她回来的时候陆封寒已经换好中衣在书案前看书了，此时陆封寒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眉心微微皱着，很是认真。
看着很有读书人的样子，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
其实昭昭有些好奇，陆封寒明明是个生意人，却十分爱看书，只要得了空闲就看书写字，是个喜欢读书的，可为什么没去科考呢。
虽说做生意也很好，但到底比不上科举入仕啊。
只不过昭昭虽好奇，却不敢问，她从一旁的小几上端过一杯茶，然后缓步走到书案前：“公子，这茶是刚刚泡好的，您尝尝，还能解酒。”
青白瓷的茶盏被一双纤长如玉的手握住，这画面像是一幅画儿似的。
陆封寒端起尝了一口，其实这茶叶比不上宫里的，泡茶的火候也不到，味道很一般，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昭昭看陆封寒的神色和平时一样，她就放下了心。
刚才徐兴德的表现太明显，她怕陆封寒误以为她到处给他惹事，嫌她麻烦。
她想了想，还是别把徐兴德之前就在醉月楼见过她的事告诉陆封寒了，只要以后再不起波澜就成了。
一旁的烛火有些暗，昭昭用银簪挑亮了些，这样更方便陆封寒看书。
烛火晃晃悠悠的，正好映到了昭昭戴的耳坠，珠光玉碎，清艳难言，陆封寒侧过脸就看见了这一幕，这是一种让人想要破坏的极致美丽。
怪不得那徐兴德迷成这样。
陆封寒放下书，然后一把抱住了昭昭。
昭昭没忍住惊呼出声，刚才她还在那儿站着呢，这会儿就到了陆封寒怀里了，她眼睫微颤：“公子……”她觉得有些危险。
陆封寒的眸子变暗：“葵水可干净了？”
“干净了……”昭昭磕磕绊绊地说，她不敢撒谎。
接下来，陆封寒书也不看了，而是抱着昭昭往榻上走。
昭昭欲哭无泪，她就知道是这回事，陆封寒个好色的！
又是胡闹了一晚上，昭昭第二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这会儿陆封寒早就出去了，想来是和那帮公子们一起，昭昭起来后就由着莺儿服侍穿了衣裳又梳了发髻，今天女眷们也有宴会，她当然要打扮一番，要不然会失了礼数。
女眷的宴会处设在后院里。
昭昭到的时候各处案几点心都已经摆好，院子里有各色各样的花儿，十分精致好看，再往前则是假山流水，岸边还有垂柳，是个惬意的好地方。
今天来的大多是洛州有名有姓的夫人们，不是官员就是富商的家眷，昭昭一个都不认识，她又不是个会说话的性子，索性就站在角落里，哪也不去。
昭昭待得有些无聊，她去数眼前的花有多少片花瓣。
刚数到第五片的时候，院子里热闹起来了，昭昭抬眼，就见一众夫人们都围着一个穿绛紫色襟子的夫人，那夫人年约四十，保养的不错，身材有些丰腴。
昭昭想这怕是个官家太太，毕竟富商虽有钱，却比不过当官的。
正好这会儿梁云之到了，她顺着昭昭的目光看过去：“这位是徐兴德徐大人的内眷。”
昭昭一愣，这竟然是徐兴德的夫人！
梁云之见昭昭似是感兴趣的模样，就道：“这位徐夫人可不一般，当初徐大人家中贫苦，可都是仰赖着徐夫人娘家的扶持才能坐上如今的官位的，故而啊，咱们的徐大人可是有着畏妻的名声。”
“既然畏妻，那徐大人他怎么……”昭昭没好意思说出口。
梁云之明白昭昭的意思：“男人不就是那回事，徐大人再是怕徐夫人娘家也好色啊，不过他虽好色，却没敢把一个女子带回家。”
昭昭：“……”
好吧，看来徐兴德都是在外头偷偷胡闹，不敢闹到明面上，不过那徐夫人是一定知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就开宴了，还有女先儿说书，很是热闹。
一些身份相当的夫人们谈笑聊天，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
梁云之遇到了熟人，就叫昭昭先去池子旁等她，池子边人少也安静，正好昭昭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立时就往池子边走。
等昭昭走到池子边才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人了，因为池子离宴席处远，看不见也听不见宴席处，来此处的夫人们大多都想着交际，自然不会来这儿了。
昭昭想回头和莺儿说话，却听见一道浑浊的笑声。
是徐兴德，他怎么过来女眷处了！
昭昭只好硬着头皮行礼：“徐大人。”
单单行礼这么一个动作，都显得昭昭身段妖娆，还有说“徐大人”三个字时娇娇软软的声音，徐兴德的身子登时就酥了一大半。
色授魂与，可谓是也。
瞧见了徐兴德色眯眯的神情，昭昭有些害怕，她想她还是带着莺儿回宴席上去才是，她行了个礼就要走，可徐兴德拦住了她。
“昭昭姑娘未免有些无情了，当日在醉月楼我就相中你了，还和芸娘定下了你的初夜，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昭昭姑娘你就成了旁人的外室了。”
徐兴德说这话时语调拉的很长，叫昭昭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昭昭装作没听见要走，徐兴德面色阴沉下来：“昭昭姑娘可太不懂事了。”
转而语调一变，“昭昭姑娘，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想你想的很，梦里都是你，尤其是昨晚上见了你一面，前半夜都没睡着。”
梦里他不知道想了昭昭多少遍。
昭昭冷了脸：“徐大人，昭昭现在已是人妇，还请你自重，”她想她得赶紧走了，眼下四下里无人，宴席处又离的太远，要是生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可接下来，徐兴德身边的守卫就抓住了莺儿，徐兴德一步步向昭昭靠近：“美人，我想你想的好苦。”
说着就往前一扑，竟然是想要抱住昭昭，昭昭骇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好不容易躲开徐兴德，却被徐兴德一步步逼进了假山里。
“徐大人，你不能这么做，”昭昭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见昭昭这模样，徐兴德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就能一亲芳泽，他狞笑着：“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乖乖听话。”
“徐夫人！徐夫人就在前头呢，要是叫徐夫人看见怎么办？”昭昭急道。
徐兴德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前几步：“这儿离前头可远着呢，就咱们两个人。”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眼下的情况了，昭昭看着就在身前狞笑的徐兴德，右手手心抓紧了发簪，扎的她的手心有些痛。
若是徐兴德再往前，她不是用这簪子扎进徐兴德身子里就是自杀，这样活着实在太没意思了。
徐兴德急的直喘气，他一把抓住了昭昭的手就要亲上去，然后就听见外头熟悉的声音：“徐二，你们怎么在这儿，兴德呢？”
来人正是徐夫人，刚才她是同徐兴德的下属说话，徐兴德的心思登时被浇灭了一大半，他只好松开手，这次是不成了，只好等下次了，他轻轻地在昭昭耳边说：“我早晚要把你弄到手。”
然后就走出去：“夫人，我在前头喝了些酒，来这儿吹吹风。”
徐夫人半信半疑地跟着走了，等人都走了，莺儿也被他们放回来了，莺儿焦急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叮当”一声，发簪掉落在地上，昭昭浑身似是脱了力，额头上都是冷汗，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没事。”
昭昭没想到徐兴德竟然色．欲熏心到这种程度，竟然青天白日地在假山里就要……好在是徐夫人来了，要不然就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儿了。
可徐夫人怎么会忽然来此？
昭昭满是疑惑，等见到梁云之时得到了答案。
原来先前梁云之遇到了熟人，就叫昭昭去池子旁等她，可聊的时间有些久，梁云之怕昭昭无聊，就吩咐丫鬟告诉昭昭不必等着了，没想到丫鬟正看见徐兴德过来那一幕。
徐兴德那爱色的性子谁人不知，梁云之当即就知道昭昭怕是有危险，可又不能兴师动众的过去，那样昭昭的名声就毁了，好在她想出了个法子，叫小丫鬟故意在徐夫人面前说在假山池子旁见到了徐大人，以徐夫人的性子多半会去看看，这样昭昭的危机就解除了。
昭昭很感谢梁云之，今天幸亏她机警。
好容易挨到宴毕，昭昭马上就回去了，今天的事把她吓了个够呛，以后她再也不敢出去了。
她刚回去没多久，陆封寒就回来了。
昭昭连忙上前给陆封寒倒茶：“公子喝茶。”
陆封寒发现昭昭今日有些奇怪，面色比平常要苍白些，他接过茶碗，然后发现了昭昭手心的红痕。
“你的手怎么回事？”陆封寒问。
昭昭心一跳，这事儿决不能叫陆封寒知道，时下对女子要求甚严，就算假山里的事是她被强迫的，可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也只会说是她不守妇道勾引人。
“没什么，就是今早梳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陆封寒看着昭昭，她在撒谎。
而昭昭则是被陆封寒看的腿都软了，他眼睛怎么这么尖！

第10章
细白的手心里一道尖细的红痕。
这红痕颇深，一看便知是用力才能留下的痕迹，若是梳妆时不小心碰到的，那痕迹早就消失了。
陆封寒自幼习武，当然更懂得这个道理，不过他并没有拆穿昭昭的谎言，而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喝茶。
昭昭的额上都泛出细汗来了，她见陆封寒神色没有异常，心也定下来了。
这会儿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昭昭和陆封寒用了膳又分别去了净室洗沐。
昭昭今天在浴桶里待得格外久，然后用澡豆狠狠地搓了她的手，虽然徐兴德只碰了一下，可昭昭还是觉得恶心坏了。
好容易收拾完，昭昭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久了，陆封寒还在看书。
昭昭不敢凑上前，她的头发还湿着，上面都是水汽，就连眼睫都湿漉漉的，她拿过一块干帕子绞头发。
虽然昭昭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陆封寒还是能听见细碎的动静，还有昭昭发间的清香，陆封寒忽然有些看不进去这书了，书页久久都没有翻动。
心静不下来，陆封寒索性就放下了书。
昭昭半点没有察觉到是她打扰到了陆封寒，又换了一条新帕子绞头发，还问陆封寒：“公子今儿晚上不看书了？”
陆封寒颔首，昭昭疑惑，心说这人今儿怎么了。
等绞干头发，两人上了榻。
四下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外头的风声，昭昭却睡不着了，她借着漏进来的月光看被划到的手心，有些痛，更多的是刺痒，搅得人很心烦。
之前还没觉得，估计是泡澡的时间太长了，水渗进去了破皮的划痕里，这才导致如此。
此时细看，昭昭才发现这痕迹真是颇重，当时她是用了多大力气啊。
陆封寒正闭眼眯着，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侧过脸，就看见昭昭露出来的鸦羽一般的乌发：“怎么还没睡？”
先前昭昭几乎都是很快就能入眠的。
昭昭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陆封寒，她把手悄悄放回被子里：“没什么，就是不困。”
这下昭昭也不敢胡乱动了，反倒很快就睡着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昭昭醒的比从前都早，竟然和陆封寒一道起了床。
昭昭想起等会儿女眷的宴会，她不想去，可她该怎么和陆封寒开口呢，昭昭眼睛忽然一亮，她凑上前去帮陆封寒穿衣裳。
陆封寒的衣裳并不复杂，何况这会儿他已经穿好了内裳，就只剩下外衫了，昭昭这个还是会的。
她踮起脚尖才能捋顺陆封寒衣襟的褶皱，然后系衣带。
从陆封寒的角度正好看见昭昭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脖颈，他心道昭昭今儿怎么忽然这么殷勤。
“公子，等会儿女眷的宴会昭昭不想去了，昭昭想留在这儿，行吗？”昭昭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帮陆封寒系好了衣带。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昭昭有些累了，还不如在屋子里清净。”
陆封寒眉梢微挑：“嗯，那就留下吧。”
昭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这人一开心时就眉眼弯弯的：“那公子快些去前头吧，不必担心昭昭。”
送完陆封寒出去，昭昭心想这回总没事了吧。
她坐在美人榻上休息，刚要叫莺儿过来，就发现一旁案几上放着一块玉佩，水头极好，正好陆封寒随身带的那块。
昭昭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她刚刚帮陆封寒穿衣裳的时候忘记给他戴上玉佩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怎么丢三落四的。
这会儿过了能有半盏茶的功夫，陆封寒应该还没走远，昭昭拿起玉佩追了上去。
…
外面，一棵垂柳下。
“王爷，属下已经探听明白了，”程纪向陆封寒行礼。
“昨天是那徐兴德色胆包天，在假山旁意欲对昭昭姑娘不轨，”程纪一五一十地和陆封寒说清楚。
原来昨晚上陆封寒就察觉到了昭昭的不对劲儿，然后让程纪去打探了一下，程纪自幼长在皇宫里，这点子事当然手到拈来。
程纪声音有些沉，语气很是愤懑：“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把那徐兴德给收拾一下，叫他知道知道厉害？”竟敢肖想主子的女人。
还没等陆封寒回应，遥遥传来一道浑浊的声音：“陆公子。”
来人正是徐兴德，程纪见了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不正好送上门来了。
陆封寒眉梢微挑：“徐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徐兴德此行自然是有目的的，他大笑道：“我这次过来啊，是想和陆公子打个商量，”说着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很适合议事。
陆封寒半垂着眼，思索了一瞬后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哦，是何事？”
“洛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公子是盐商，可眼下陆公子来洛州也不久了，贩盐的生意还没搭上线呢吧？”
“徐大人说的正是陆某眼下的困顿，可这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陆某再着急也是无用，”陆封寒假装着急道。
见鱼儿上了钩，徐兴德悄声道：“不瞒陆公子，若是陆公子想做贩盐生意，本官倒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如此一来，银子岂不是像雪花一样滚来。”
徐兴德口中的贩盐自然不是单纯的生意，而是私盐！
陆封寒心道他果然猜对了，徐兴德和洛州部分官员结党营私，私售官盐。
官盐赋税可以说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税收手段之一，故而官盐私售是极大的罪行，陆封寒此番过来就是为此，若是他贸贸然直接展露身份，定会招致洛州当地官员的上下欺瞒，反倒查不出真相，这才隐姓埋名，只不过陆封寒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有了眉目，还是徐兴德主动的。
可惜徐兴德这话说的半露不露，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种“好事”，徐兴德怎么会主动和他说呢？
果然，徐兴德接着道：“本官为陆公子牵线搭桥也可以，只要陆公子肯把你那外室让于我……”
没错，徐兴德昨儿回去想了大半个晚上，他是非得到昭昭不可！
自打醉月楼那一见后，他怕是把魂儿丢在昭昭身上了，日也思夜也想，若是陆封寒只是一介普通商户，他早把昭昭给抢过来了，可陆封寒和晋王有些关系，他便用此主意来打动陆封寒。
商人爱财，他不信陆封寒不心动。
而此时，不远处垂柳后的昭昭面色雪白，她的手里还握着陆封寒落下的玉佩，没错，她正是出来追陆封寒，然后恰巧听到了这段对话。
昭昭没想到徐兴德这么不要脸，竟然直接朝陆封寒要她！
想起徐兴德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虚浮样子，还有他那些恶心下作的手段，昭昭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怕陆封寒会答应。
前头的谈话继续，徐兴德等待陆封寒的回应。
而后头的昭昭心也悬起来了，陆封寒不会答应吧！

第11章
场间很是寂静。
陆封寒露出两难的神情，眉头紧皱：“这……”
徐兴德并没意外，毕竟昭昭容色罕见，一时做不出抉择也是有的，他负着手等陆封寒回应。
陆封寒眼睫半垂，他没想到徐兴德竟然是个色．欲熏天的，竟主动送上门来，不过这样也好，倒省了他许多力气。
“既如此，那就听徐大人的，只不过眼下在庄子上，时间有些紧，怕是得几天后才能把昭昭送过去，”陆封寒假意答应道。
徐兴德哈哈大笑：“这是自然，陆公子言之有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虽说洛州多有送外室的，可现在是在庄子上，叫旁人瞧见未免不好，何况徐兴德还要置办宅子采买下人，毕竟他家中还有个悍妻，得把昭昭金屋藏娇才是。
此事敲定，陆封寒适时地问道：“就是不知，这贩盐一事徐大人打算如何……”
“陆公子不必着急，下午散了宴以后去我府上详谈，”徐兴德说，这样机密的事自然是要私下里谈的。
说完后，两个人相携而去。
后头的昭昭则是面色苍白，陆封寒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她马上就要被送去给徐兴德做外室了！
唐锦瑟当初的话还在耳边，据说徐兴德折磨女人的手段多的是，进了他的屋的女人身上都没块好地方。
昭昭又气又急，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她该怎么办？
昭昭跌跌撞撞地回了屋，然后坐到了椅子上，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了，手中却还紧紧地攥着那玉佩，被隔的生疼。
昭昭把玉佩扔到了案几上，真是幸亏了这块玉佩，要不然她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陆封寒这个狗男人，果然和陈文渊他们是一丘之貉，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她的眼眶气的都红了，眼泪扑簌簌而下。
那玉佩一直往下滚，眼见着就要掉下去，莺儿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吓得心砰砰直跳：“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出去了一趟后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面色雪白，就连一向娇艳的唇瓣都失了血色，莺儿满肚子的疑问，可昭昭显然不想说，她也没再追问。
一上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下午宴会就结束了，来赴宴的人都乘了马车走了，昭昭和莺儿也乘了马车由程纪送回了陆宅。
陆封寒并没有一道回去，昭昭想他应该是去徐兴德府上了。
回了府上后，昭昭让莺儿出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会儿她也冷静了不少，不像上午那么激动了，昭昭知道一味的哭是没用的，她得想法子才是，可她在洛州人生地不熟，什么人都不认识，她到哪想法子去啊。
昭昭又急又怕，很快就到了晚膳时间，满满一桌子的菜她却半点没有胃口。
莺儿还以为是因着陆封寒，就在刚刚程纪回来说陆封寒这几天都要在外忙生意不回来了，她以为昭昭是在担心陆封寒，就安慰昭昭：“姑娘，您自个儿也得好好用膳啊，主子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昭昭却庆幸陆封寒没回来，要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假装若无其事的面对陆封寒。
最后，这一桌子菜昭昭只吃了几口就撂下了。
躺到榻上以后，昭昭还在想法子，听陆封寒和徐兴德的意思，怕是最多几天后她就要被送过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昭昭左思右想，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走。
趁着陆封寒不在府里，她得找个理由出门，然后趁机逃走，不过昭昭也知道她这样的容貌不好轻易出门，要不恐怕还会被卖进青楼楚馆里，她得慢慢筹划。
可这计划还没等实施，昭昭就病了。
好几顿没有用膳，晚上也没怎么睡觉，这娇弱的身子一下子就病倒了，是风寒伴着发热，昭昭起不了榻了。
这可把莺儿给吓坏了，她连忙请了大夫给昭昭看诊，可风寒这病向来都是要细细养着的，急也急不得，只好开了退热的方子，叫人不要烧坏了。
昭昭喝了药以后确实好了些，可没多大效用，还是没力气起来，更别提逃走了。
昭昭欲哭无泪，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前世就是要逃走的时候染了风寒然后早早没了，这回竟然又染了风寒，老天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呢！
可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只好慢慢养病。
…
而另一头，陆封寒则是拿到了徐兴德官盐私售的证据，可这些还不够，他要把洛州所有涉案的人全都抓住。
陆封寒索性叫程纪往洛州的圈子里散播消息，就说有人搭上了线后贩盐一本万利，还说了徐兴德告诉他的路线佐证，这样的机密事说的有鼻子有眼，谁人不信，部分官员和商户当即就红了眼，洛州一下就炸开了锅。
说来这样一本万利的事，除了徐兴德等人外，肯定还有许多官员和商户在暗中垂涎，也想分一杯羹，只不过没有搭上线而已。
谁都想从中获利，谁都想分一杯羹，洛州乱成了一团。
这可把徐兴德忙的焦头烂额，再这样下去，官盐私售的事就要瞒不住了，他只好和旁的官员联络，而陆封寒等的就是这时候，他趁机查清了所有的涉案官员，只不过还有些证据要敲定，才没有立时将人捉拿归案。
徐府里。
徐兴德犹如困兽一般团团转，这几天洛州越来越乱，眼见着他们的秘密也要暴露，虽然他们上面有人，可吃个挂落贬官也是免不了的，他好不容易熬到一州知府的位置，怎么甘心就这样被贬官。
徐兴德“嚯”地站起来，到了此刻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那暗中泄密的人是陆封寒！
陆封寒肯定是假意答应把昭昭送与他来获取私盐的证据，想来陆封寒也不是什么生意人，而是哪个大人的手下，来洛州就是为了查案的。
他徐兴德活了几十年，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就算要被贬官，他也要在那之前弄死陆封寒，左右他上面有人罩着，不差再死个人。
他冷声道：“来人，去陆府。”
…
昭昭是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养身子，现在好不容易能起了榻，“莺儿，外面怎么那么吵？”昭昭问。
莺儿正从外面回来，她面色煞白，口中嚷道：“不好了，姑娘，”然后顿了顿又道：“外头那徐大人率了十好几个人杀气腾腾的往咱们院子里走。”
昭昭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徐兴德过来要她来了，不对啊，若是那样的话不该是这样的神色的，不管怎样这情况看着都不好，“快，咱们躲起来。”
可昭昭话音刚落，徐兴德就率人进来了，声音猥琐：“美人儿，躲哪儿去啊？”
没错，徐兴德是过来找陆封寒的，可没想到陆封寒没在，他就转而想起了昭昭，若是能得了昭昭，倒也不错。
徐兴德带来的人将屋子团团围住，昭昭和莺儿往后退了一步，昭昭看出了徐兴德眼里的势在必得，她的声音有些颤：“徐大人，公子他在外头忙呢，您若是想找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兴德打断了，徐兴德看着昭昭杨柳般纤弱的腰肢，语调阴森：“美人你跟那陆厮也是一伙儿的吧，假意把你送给我来骗取私盐的线路好搅乱洛州，果真好计策。”
昭昭愣了，她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原来陆封寒没有想把她送人。
然后就反应过来要糟，看徐兴德这恨得牙痒痒的语气，他今天怕是不会放过她，昭昭试图稳住徐兴德，可徐兴德早就忍不住了。
昭昭本就容色好，此时虽染了病，却更添一股子楚楚的味道，当真是动人心弦，能得美人春闺一夜，便也值了，徐兴德的身子一下就热了。
昭昭害怕，可她现在病还没好，根本没力气挣脱，何况外头全都是徐兴德的人，她现在几乎是任人宰割。
瞧着徐兴德越来越逼近，昭昭想大不了她就一头撞死，她目光决然。
徐兴德在官场混迹二十余年，自也不是个傻的，他一把就握住了昭昭的手腕，莺儿见势不对就扑上来保护昭昭，可莺儿一下子就被徐兴德给甩到了后头去。
昭昭的手腕被徐兴德握的生疼，泪花在眼里闪烁。
徐兴德急的直喘气，他一把就扯开了昭昭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莹润的肌肤，他鼻子一热，鼻血差点没流出来，口中还淫邪地喃喃道：“果真是个尤物。”
昭昭心中一片绝望，现在她是想寻死都不能，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眼泪顺着面颊扑簌而下，就在昭昭满心绝望之际，忽然瞧见一片鸦青色的衣角，她颤着声音：“公子……”
徐兴德止了动作，他笑道：“陆厮如何能过来，何况他就算来了又能如何？”他可是带来了一大帮武艺高强的侍卫。
可下一刻，徐兴德就觉得腿骨一痛，“哗啦”一阵响动，他竟是直接被人踹的撞到了案几上，茶碗茶杯碎了一地，可见这一脚的力度。
来人正是陆封寒，他一袭鸦青色的袍子，长身玉立地站在厅堂里。
昭昭愣在原地，陆封寒上前，帮昭昭系好衣襟上的盘扣。

第12章
陆封寒要比昭昭高不少，此刻低头帮她系盘扣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她的脖颈。
昭昭闻见了陆封寒身上那股子清冷的味道，她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了，这回可算没事了吧。
她本就在病中，还发着烧，陡然经了这样的事，终于可以放松心神，身子一软就晕过去了，陆封寒一把抱住了昭昭，然后示意莺儿把昭昭扶到后头屋里去。
等莺儿把昭昭扶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徐兴德的嚎叫声了。
陆封寒那一脚可是用足了力气，徐兴德直接就被踢远了，他疼的直不起身子，只尖叫道：“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陆封寒没出声，只站在那里冷冷地看徐兴德。
昭昭此番都是因着他才受苦了，陆封寒没想到徐兴德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这会儿徐兴德也缓过劲儿来了，他骂骂咧咧地道：“你们还在那儿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徐兴德的侍卫也还没缓过神儿来呢，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明明方才他们还守在门外，陆封寒不知怎么就进来了。
侍卫们闻言马上过去扶了徐兴德起来，同时心中一凛，眼前这陆封寒怕是个武艺高强的。
徐兴德的面色煞白，额上都滴出汗来，狞笑道：“正好你回来了，此番你害我至此，就在此受死吧，”他随身带了十好几个人过来，院外还跟着衙门的侍卫，就算这陆封寒武艺颇高，也敌不过这些好手。
陆封寒眉梢微挑：“哦，我倒不知道徐大人死到临头了还这般自信。”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呼啦啦一阵脚步声，陆封寒侧过脸：“徐大人，这些人都是过来捉拿你归案的呢。”
徐兴德面色一白，虽然他早料到事情败露的话会有此一遭，可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快。
可饶是如此，徐兴德也没有慌乱，只要他上面的人施以援手，他就没事，他得意洋洋地道：“你还不知道本官背后的人是谁呢吧，就算此番我入了囹圄，日后也会出来，不过是贬官罢了。”
说着，徐兴德语气一凛：“待本官出来那日，就是你的死期，到那时我不仅要把你折磨死，还要把昭昭给抢过来，就叫你瞧着。”
陆封寒闻言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就像没听见徐兴德说的话一样。
正在此时，外头的官兵们也都进来了，徐兴德抬头一看，只见率兵前来的是和他一向不对付的王大人，他也没在乎。
陆封寒终于开口了：“只不知，徐大人背后那人是谁，竟叫徐大人口气如此之大。”
徐兴德当然不肯说出来了，可接着他就听到了陆封寒的声音：“是秦王吧。”
徐兴德亡魂大冒，陆封寒怎么会知道？
这厢王大人向陆封寒躬身行礼，然后又嗤笑道：“徐大人，怎么你见了晋王殿下还不行礼？”
晋王殿下？
谁是晋王殿下，还能有谁，徐兴德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他瘫倒在地上，陆封寒竟然是晋王，怪不得，原来如此。
朝中谁人不知秦王和晋王两位王爷不对付，此番他犯到陆封寒手里算是完了，现在莫说是贬官了，他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了。
徐兴德身上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他刚刚都跟陆封寒说了些什么浑话，他挣扎着从地上爬到陆封寒脚前：“是下官该死，是下官糊涂了说浑话，还望殿下海涵啊。”
徐兴德边说边扇自己的嘴巴，丑态百出。
陆封寒往后退了一步，连一眼都不看徐兴德，他跟王大人道：“把人拖下去吧，顺便，把洛州收网。”
王大人拱手：“是，殿下。”
…
昭昭这一觉睡得很沉。
临到醒来时总觉得有些晃，还能听见流水声，像是在船上似的，她一下就惊醒了。
莺儿见昭昭醒了激动的不得了：“姑娘，您可算是醒了，这都两日过去了。”
骤然醒来，昭昭身子很有些软，头也昏昏沉沉的，她被莺儿扶着倚在软枕上：“两天过去了？”一开口才发现她声音还有些哑。
“是啊，您现在觉得如何，莺儿去叫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
昭昭刚要应声，然后才发现这屋子不是陆宅的屋子，她惊道：“我们怎么会在船上？”
她睡梦中的感觉没错，此刻船屋摇晃，外面流水声声，不是在船上是在哪里。
莺儿连忙回道：“姑娘，我们眼下是在去京城的水路上呢。”
“那天您晕过去以后公子立时就找了大夫过来，大夫说您只是一时惊吓，病不怎么严重，而公子在洛州的事也办完了，这不就带了您乘船往京城回了。”
昭昭半晌没回过神儿来，也就是说，她要跟着陆封寒回京了！
莺儿倒是很开心：“先前奴婢还担心公子回把您留在洛州当外室，没成想公子是个有心的，竟带您回京了，这回您可以过好日子了。”
昭昭欲哭无泪，这叫什么好日子啊。
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等陆封寒离开洛州后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她竟然在昏睡的时候就被陆封寒带到船上了。
昭昭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下，然后好好想想她该怎么办。
莺儿不知道昭昭在想什么，只好偷偷出去叫大夫过来，好歹诊一下脉才能安心。
大夫来的很快，他背了个医箱，穿了身藏青的袍子，看着有五十多岁了，也不必在意男女之防，他上前给昭昭搭脉。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昭昭一愣，然后想要起身行礼，陆封寒按住了她，然后问大夫：“昭昭现在情况如何？”
“公子放心，夫人的烧已经退了，风寒也在见好，昏睡是因着受了惊，现下只要再服几天的药便也好的差不多了。”
大夫如此说，陆封寒也就放心了。
等大夫一走，莺儿也有眼色的退下，屋子里只剩下了陆封寒和昭昭两个人。
昭昭的身子还没恢复过来，面色有些苍白，眉眼楚楚，别有一番风情，陆封寒的心也有些软了：“水路快，再有几天就到京城了，这几天你先好好养着。”
此般情况下，再说什么也是无益了，跑也是跑不了的，昭昭只好接受她跟着陆封寒到京城来一事：“多谢公子挂怀。”
又说了一会儿话，陆封寒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些天昭昭是要好好养身子的，俩人也不好住在一处，故而分了两个屋子。
…
一晃就是几天过去，这几天昭昭一直在船上养病，正好到了京城这天她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她问了莺儿洛州的事，徐兴德等一众人被缉拿归案，昭昭听到后很是开心，像徐兴德这样的恶人就该受到惩罚，也幸亏那天陆封寒来的及时。
昭昭还问了陆封寒的身份，那天徐兴德说的话她都记着的，说陆封寒是某个大人的手下，来洛州也不是做什么生意而是过去查案。
莺儿不知道，她道只听说陆封寒也是个官儿，却不知具体的，还说反正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昭昭一想也是，就没再问。
下了船以后有人来接。
陆封寒坐了前头一辆马车，昭昭和莺儿则是坐在后头一辆马车上。
莺儿是头一次来京城，一进了京城就激动了不得了，昭昭倒是没这种感觉，她反而还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陆封寒家中是何情况，内宅里的人好不好相与，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何况她又是那样一个身份，那些人说不定会耻笑于她，这条路肯定不好走。
马车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到，程纪在外头道：“姑娘，到了。”
昭昭和莺儿下了马车，只见一座气势煊赫的府邸，还有不少佩刀的侍卫看守，十足的气派，昭昭一惊，抬眼便看到了匾额上“晋王府”三个大字。
晋王，陆封寒竟然是王爷！
等等，昭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她的声音都是颤的：“程纪，公子……不，王爷他名讳是何？”
程纪一笑：“姑娘果然聪慧，王爷此番去洛州是隐姓埋名的，其实王爷的真名为陆封寒，”这些天陆封寒在洛州都是用的假名陆晗。
昭昭的腿都软了，原来不是巧合。
她好像活在一本书里。
不仅如此，她还是书里那个下场凄惨、最后被扔去乱葬岗的女配角，连全尸都没有！

第13章
昭昭曾经看过一本书，书名为权臣天下。
那时她刚刚因着风寒没了，魂魄无依，飘荡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而那本书也恰巧出现在那里，昭昭就顺手读了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很是新奇，措辞用语也是昭昭没见过的，昭昭看的半懂不懂，却也大约知道书里讲了个什么故事。
整本书讲的是男主陆封寒一步步登上皇位，最后和女主晋王妃历经重重误会，终于得在一起的故事。
自然，男女主最后的结局虽是美好的，可过程中显然少不了磨难误会，书中和她同名的女配角昭昭就是其中蹦跶的最厉害的反派之一，处处和女主作对，给男女主制造误会。
最后，这个在书中被称为恶毒女配的昭昭下场凄惨，人人厌恶，落得个被扔去乱葬岗、不得善终的结局。
昭昭看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是惊讶于她和书中的配角同名。
刚看完这本书，昭昭就觉得这处白茫茫的空间有些不稳，然后她就昏了过去，再睁眼则是在这具身子上重新活过来的时候。
许是因着这片空间的事太过奇异，再兼着她读的时候也是半懂不懂，昭昭醒来后就把书里的内容忘了许多，她也没当一回事，放到了一边。
直到刚才——她发现原来陆公子是陆封寒，尊号为晋。
而且事情也对上了，书里写的就是男主陆封寒从外地带回来的女配昭昭，和书里一模一样。
昭昭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不是普通的重新活了过来，而是活在一本书里。
更为悲惨的是，她是书里那个人人厌恶的恶毒女配，最后不得好死的那种！
想到这里，昭昭就觉得她有些懵，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她也会和书中一样的结局。
这厢，程纪发现他说完后昭昭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连忙道：“昭昭姑娘，主子虽贵为王爷之尊，但是个好说话的，您也不必害怕。”
昭昭僵硬地点了点头，实则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陆封寒这会儿也过来了，他看了眼昭昭，发现昭昭面色有些白：“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难不成是身子还没好全。
昭昭愣了片刻，然后道：“昭昭没事。”
陆封寒见状也没再说话，而是往府里走，昭昭连忙跟上去。
王府里热闹的不得了，陆封寒回来的太突然，事前也没说一声儿，故而王府里的人都是刚刚才得了信儿出来迎接的。
入了门就有一个小太监引着陆封寒往里走：“王爷，您外出的这段时间府里一切安好，娘娘们现在就在正厅等着呢。”
说完小太监忍不住偷偷看了昭昭几眼，这罕见的容色，怕是宫里的娘娘们也没有能比得上的，瞧着样子估计是王爷的得意人。
这回王府后宅可有得热闹了。
莺儿跟在昭昭身后，此刻她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路走来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她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府邸，她家姑娘可真是交上好运了。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正厅。
昭昭一进屋就闻见了一股子脂粉香味，她抬眼就见几个宫装丽人向陆封寒行礼：“恭迎王爷。”
陆封寒略点了头便算是叫她们起了。
“王妃呢？”陆封寒顺口问道。
“回王爷，王妃现下正在普宁寺祈福呢，实在是您回来的突然，妾身们来不及给王妃送消息。”
回话的人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容貌清丽，眉眼细弱，周身是一股子读书人家才能熏染出来的书香味，正是侧妃韩氏，她父亲乃是大齐国子监的教授，在陆封寒幼时教授过他一段时间的课业，故而韩侧妃在王府里比较得脸。
韩侧妃揣度着开口：“王爷，若不然妾身现在就遣了奴仆去请王妃回来？”
哪有主子归家，正妻却不在府里的道理。
韩侧妃话音刚落，后面又有一道女声响起：“听说普宁寺近日有一场法会，依着王妃的性子，怕是还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说话的人身穿一身桃红色衣裙，容色娇艳，正是庄侧妃，庄侧妃家世一般，可长相娇媚，和韩侧妃一样是圣上赐婚的侧妃，在府中也算是得宠。
庄侧妃说这话自然是为着火上浇油的，府里就一个王爷，却有这么多女人，当然是少一个好一个，她巴不得王爷越发厌弃了王妃。
韩侧妃也没再说什么，有庄侧妃这么个莽撞没脑子的，许多事她就不必再开口了。
陆封寒也没意外：“既如此，那便叫王妃继续在普宁寺祈福吧。”
韩侧妃低头行礼：“是，”嘴角却暗暗翘起，府里谁人不知王爷和王妃向来不对付，时日再长一些，难免不会厌弃了王妃，到那时她这个侧妃说不定还会扶正呢。
此时的昭昭则是正在努力地回忆书中的内容，她醒来后忘了不少，但还记得个大概。
陆封寒后院总共有女眷四人，晋王妃薛氏现在正在普宁寺祈福，方才说话的两人分别是韩侧妃和庄侧妃，还有一个是一直老实站在后头的侍妾郭氏。
此时女主晋王妃和陆封寒之间有误会，故而不愿待在王府里，时常去寺庙祈福，昭昭隐约记得晋王妃还得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后面的庄侧妃早就忍不住了，陆封寒回来的急，她连忙梳妆打扮过来迎接，却发现陆封寒身后还有一个女子，只是那女子低着头，只能瞧见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可这样也能看出来是个貌美的，她的语气有些醋：“王爷，您身后这姑娘是谁啊，也不给妾身们介绍一下。”
陆封寒不耐烦搭理这些小机锋，就和韩侧妃说：“你照着规矩给她安排一下，选个院子，再挑些奴仆过去，”他此番回来是有事要忙的，等会儿换身衣服就要进宫面圣。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剩下了一屋子的女人。
屋里的人都很震惊，谁不知道王爷是个不好女色的，可这回竟然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众人的目光都在昭昭身上，昭昭躬身行礼：“见过各位娘娘。”
韩侧妃一早就发现昭昭了，此刻就道：“起来吧。”
庄侧妃却忍不住了：“提起头来，”语气强硬，显然是个跋扈惯了的。
可形势如此，昭昭只得乖乖听话。
昭昭抬起头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就连一直老老实实的郭姨娘都忍不住惊叹，没人想到昭昭竟然生的这般貌美。
庄侧妃更是嫉妒的不得了，原本她在这王府里算是独一份的娇艳美貌，可眼前的昭昭生的更美，而且那身段腰条也玲珑有致，简直是个勾人魂儿的狐狸精，怪不得连一向不好女色的王爷都把昭昭给带回来了。
庄侧妃嫉妒的发狂，恨不得立时就拿了剪子把昭昭的脸划破，她强压下怒气，左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愁没机会收拾这个妖妖娆娆的狐狸精。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莺儿那乍见富贵的惶恐模样，故而特意讽刺昭昭和莺儿，语气讥诮：“不知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恁的没见识，主仆两个都一副穷酸相，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赖上王爷，真是不要脸，”想她们这些侧妃可都是出身世家，就连郭姨娘也是官宦人家出身。
庄侧妃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鄙夷地上下打量昭昭，莺儿当即就要哭了，都是她连累了昭昭。
韩侧妃略皱了眉：“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可眼下王妃不在府里，府里的中馈都是交由她掌管的，何况陆封寒刚刚交待她给昭昭选院子仆人，她不能眼见着昭昭被欺负，否则不是堕了这管家的好名声。
韩侧妃最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扳倒薛氏坐上王妃之位，故而很是注重名声。
韩侧妃一向有积威，何况她父亲很得陆封寒的看重，庄侧妃也只好忍着，把话都咽了回去。
“行了，都散了吧，”韩侧妃看着昭昭道：“叫……昭昭是吧，你先住在听云院，丫鬟太监一会儿就拨过去。”
昭昭点头应是。
安排好以后正厅的人也散了，昭昭跟着韩侧妃的人去了听云院，韩侧妃的人办事麻利，她到了不一会儿丫鬟太监就被拨过来了。
粗使丫鬟不必细数，还有三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分别叫青叶、青桃和青兰，她们到了以后就忙着洒扫屋子，听云院一时间热闹的很。
很快就到了晚上，昭昭洗沐过后坐在榻上，屋里只余了莺儿一个人，她不习惯周围有那么多人伺候。
瞧着这精致开阔的屋子，昭昭此刻才有了实感。
莺儿还有些害怕：“姑娘，这王府里的女人可都太厉害了，今儿一见面庄侧妃就这般挤兑您，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还好韩侧妃为人公道。”
此刻她也知道这并非什么泼天的好运了，姑娘这般身份自是不能和府里的娘娘们比，若是有朝一日姑娘失了宠，怕是一下就会被踩到泥地里。
昭昭却摇摇头，她还记得些书里的内容，那韩侧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心计都藏着呢。
说完了话夜也深了，莺儿吹熄了灯，昭昭却睡不着，王府看守的比醉月楼还要周严，逃跑是不可能的，她该怎么办啊。
…
另一头，丫鬟紫苏给韩侧妃倒了一碗茶：“娘娘，新来的那个昭昭……您打算怎么办？”这昭昭瞧着是个妖妖娆娆的，碍眼的很，自然是除了为好，以免横生枝节。
韩侧妃没有喝茶，她勾唇一笑，眉眼微挑：“不是有庄氏那个蠢货在吗，”何必劳她动手，先冷眼旁观就是。
正好，她也可以看看这昭昭在王爷心中分量如何。
紫苏眼睛一亮：“娘娘聪慧。”

第14章
王府里因着昭昭着实热闹了一番。
毕竟是陆封寒从外头带回来的，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听云院。
而此时的听云院里，昭昭正坐在椅子上，她鼻尖沁出了些汗，却更显得肌肤嫩白，精致如瓷。
莺儿给昭昭端来了一碗冰粥：“姑娘，吃些冰粥解解暑气吧。”
现在已经入了夏，天气很热，尤其这听云院位置不好，狭窄又燥热，屋子里的人可是受了一番苦。
丫鬟青叶站在一侧，柔声道：“冰粥虽解暑气，但姑娘还是少吃些为好，这东西寒凉伤身，尤其对女子不好。”
昭昭闻言略点了头，现在她已经在王府里了，想逃出去基本是没可能的，她也只能安心住下，既然想要住下就得上些心，不能单靠着莺儿一个丫鬟，毕竟府里的丫鬟更熟悉王府。
这不，两三天的时间，青叶就在一众丫鬟里出了头，她待人有礼数知进退，而且自小就在王府里伺候人，是个可用的。
“王府的主子们的份例里都有冰，只不过眼下王爷还未归府，您的封号也没定下，只好再忍耐几日，”青叶又道。
陆封寒自打三日前进了宫就没回来，毕竟破了一个大案子，有不少朝务要忙，得等他回来才能给昭昭定下名分，之后才会有冰拨下来。
说到这里，青叶安慰昭昭：“王爷一贯忙碌，甚少回府，姑娘也不必担心。”
正说着话呢，青兰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眉梢上都是喜色：“姑娘，王爷回府了，现在正在路上呢，”她们这些下人被拨过来伺候昭昭，以后的身家性命也都系在昭昭身上了，故而都盼着昭昭受宠。
青叶也顺着道：“姑娘，要不您收拾收拾，梳妆打扮一下？”毕竟这算是昭昭头一次进府，王爷说不定会过来。
昭昭放下汤匙，她虽和陆封寒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知道他是个极上心朝务的，估计这次回来不会过来，何况她也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过是个想睡便睡的女子而已。
可见着丫鬟们喜悦的神情，昭昭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她们去了。
当晚，陆封寒回来后住在了书房，根本没往后院去，第二天清晨便进宫了，他只留下了口谕，封昭昭为侍妾。
这个倒在众人意料之中，毕竟王府女眷就正妃、侧妃和侍妾三个位分，凭着昭昭的身份显然是封不了侧妃的，也只能当个侍妾。
让众人玩味的是陆封寒对昭昭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按说女子头一次进后院，怎么也该给个面子去看望一下的，就是略坐一下也好。
可陆封寒回来后就没出过书房，显然是不上心的。
听云院里的人都很失落，她们还以为昭昭会得陆封寒的宠爱，没成想竟是这么个结果，一时间众人看向昭昭的目光很是同情。
昭昭却不以为意，她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招惹是非，她可不想和书里的昭昭一个结局。
…
韩侧妃自然也知道了这消息，她端起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紫苏跪在脚踏上给韩侧妃轻轻地捶腿：“娘娘，看来这昭昭不足为惧，”可这昭昭委实生的太好，以后说不准会翻出浪花来。
韩侧妃也是这么想的，她挑了眉：“新人入府，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下的，明天在院子里准备一桌席面。”
“记得，一定要把庄侧妃也请来，”韩侧妃又道。
紫苏笑道：“是。”
说完话，紫苏就去了庄侧妃那里递上帖子：“侧妃娘娘，明儿您可一定要过来啊。”
庄侧妃接过帖子后蹙了眉，这大热天的她才不想出去，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何况还是给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庆贺。
紫苏看出了庄侧妃的不情愿，又道：“侧妃娘娘，缺了您人也不全，何况您过去也可和新来的昭昭姨娘说话解闷。”
说话解闷，那昭昭也配？
先前她还以为昭昭得陆封寒的看重，可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她才懒得给昭昭做脸，不过，要是去看昭昭的笑话还行。
想到这里，庄侧妃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她就接下这个帖子吧。
…
听云院里，昭昭也接到了韩侧妃的帖子。
青叶等人开始忙活起来，要去赴宴定然是要礼数周全的，衣裳首饰都不能出错儿，故而得细细检查一番。
昭昭看着帖子发愁，她可记得书里的庄侧妃和韩侧妃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宴说不定是个鸿门宴，可她现在身份如此，不得不去，只好更加小心谨慎。
第二天上午，昭昭就去了韩侧妃那里。
等到了地方，就有丫鬟引着到了花厅，花厅里摆了一桌膳食，荤素俱全。
她到的时候只有郭姨娘在，昭昭和郭姨娘互相点了个头便算是见过礼了，又过了一会儿，韩侧妃和庄侧妃才姗姗来迟。
昭昭和郭姨娘一起给韩侧妃和庄侧妃行礼。
韩侧妃作为东道主，自是热情地道：“快起吧，现在天气正热，别折腾出一身汗。”
又是一番互相见礼，一行人才坐下说话。
“今儿的菜都是咱们娘娘小厨房里出来的，各位主子也尝尝，看味道如何？”紫苏凑趣儿地道。
这样一来，局面也算打开了，动筷尝过几口菜以后，韩侧妃笑盈盈地看着昭昭：“昭昭妹妹也来了好几日了，今儿才邀妹妹过来真是失礼了。”
昭昭哪里敢应，连连说不敢。
韩侧妃闲话家常一般地问起昭昭的事：“瞧妹妹年纪还小，父母可还在？”
昭昭抿了唇，沉吟道：“回娘娘，妾身家中……有个哥哥。”
昭昭有原来昭昭的记忆，其实原主还有父母在，可就是原主的父母亲手把原主卖进青楼楚馆的，故而昭昭不想说她还有父母。
至于哥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未等韩侧妃说话，庄侧妃就不怀好意地笑：“看来昭昭妹妹真是个苦命人儿啊，”连父母都不在，那身份说不定比她想的更低微。
正在这时，侍膳丫鬟端了个红漆托盘过来，向韩侧妃行礼：“娘娘，冰镇的果酒镇好了。”
天气热，自然喝凉爽的更痛快，侍膳丫鬟刚要斟酒，庄侧妃就止住了那丫鬟，然后凤眼一挑看着昭昭：“昭昭妹妹，你刚进府没两天，也不知脾气秉性如何，能不能伺候好王爷，毕竟你以后也是王爷的房里人了，姐姐我着实有些不放心啊。”
“这酒便你来斟吧，也好叫我们瞧瞧，”庄侧妃懒洋洋地道。
空气一时滞了滞，就连一向老实的郭姨娘都蹙了眉，这不是把人当丫鬟使唤了嘛，毕竟是王爷的女人，这样实在说不过去。
可韩侧妃也没搭话，显然是不想管的，郭姨娘也只好低下头。
昭昭抿紧唇，她就知道这是个鸿门宴，知道会被为难，可她只是个小小侍妾，在座的却是侧妃娘娘，还家世高贵，她敢说一个不字嘛。
昭昭起身，然后走到了侍膳丫鬟身边。
酒是刚刚冰镇过的，连着酒壶也冰凉，摸上去有些刺痛感，昭昭不敢显露出来，只好端起酒壶斟酒。
庄侧妃看见后心里爽快极了，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贱人，何以能和她们坐在一起，就该是这样做着下人的活儿才对。
这之后，宴席无波无澜的就过去了。
回到听云院后，莺儿气的哭了出来：“姑娘，她们这是作践人呢！”王府里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好端端地就被折辱，早知道还不如不来京城了，在洛州那时多好啊。
昭昭也很心累，她本想着老老实实地待着，不惹事不生事，可瞧着现在这架势，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啊。
…
入了夜，王府里各处都点了灯笼。
陆封寒也从宫里回来，伺候的太监德顺道：“王爷今儿可还是去书房，书房里早早放上了冰，一点不热了。”
没等来回应，倒是发现陆封寒面色有些不虞，德顺心道他哪里安排的不对吗，王爷从前回来都是直接去书房的啊，等等……对，府里新来了个姨娘！
德顺小心地试探道：“要不，王爷去听云院看看？”
陆封寒点头，之前一直太忙了，倒没来得及去看看昭昭，也是时候过去看看她了。
瞧着陆封寒走远的身影，德顺惊得张大了嘴，心道我滴个乖乖，王爷竟然去后院了！
…
陆封寒摆驾过来的时候昭昭刚用过晚膳，丫鬟们激动坏了，喜色盈盈，很有眼色的退下。
昭昭则是愣住了，陆封寒怎么过来了？她还没准备好见陆封寒呢。
虽然书里昭昭落得个葬身乱葬岗的下场不是陆封寒下令做的，可也是他默许的，现在昭昭一见到陆封寒害怕，她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陆封寒自然看出了昭昭眼里的害怕，他想莫不是他忽然变成了王爷，昭昭有些接受不来？
陆封寒握住了昭昭的手：“这几天在府里过的可习惯？”
瞧见陆封寒还是从前的样子，昭昭的心放松了不少，她想只要她以后不做坏事来阻碍他和晋王妃就不会落得书里的结局了吧。
昭昭咬了咬唇：“还好。”
可是想起书里的结局，还有白天庄侧妃的刁难，昭昭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王爷，妾身想家了，能不能……”回洛州啊。
湿漉漉的眼眶，似是含了水，偏生说话的小嘴唇瓣嫣红。
昭昭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封寒堵住了唇。
然后，咬了一下。

第15章
昭昭愣住了。
等昭昭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封寒已经把她亲的意乱神迷，气喘吁吁了，她被陆封寒抵到了床榻上，然后就觉得腰上一凉。
陆封寒顺着她的衣襟抚住了她的腰肢。
眼见着那手还要往上，昭昭连忙抵住陆封寒的胸膛，唇瓣嫣红，断断续续地道：“王爷，还没……洗沐呢。”
陆封寒被打断了兴致，只好停下，“叫她们备水，”声音低沉又沙哑。
昭昭的耳际全是陆封寒的呼吸，她的半侧身子一下子就酥酥麻麻的，然后轻声应了：“妾身这就去说。”
昭昭起身后脸颊晕红，她心道这陆封寒真是个色胚，好几天没见一见面就想着那个，然后又肃了肃面色才出去说备水的事。
府里的灶上无时无刻都是备着水的，说话间净室就准备好了，陆封寒和昭昭分别去洗沐，然后才回到内室，这会儿子丫鬟们也都出去了，然后又把门给带上了。
昭昭上了榻，然后躺到里侧：“王爷，您也躺下吧，现在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呢，”她现在已经习惯躺在里侧。
陆封寒闻言也上了榻，然后躺在昭昭身侧：“方才你的话还没说完呢，本来想说什么？”
昭昭连忙回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的，”方才是她脑子不清楚，现在她可是清醒的，陆封寒肯定不会让她回洛州，她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惹他不高兴。
陆封寒握住了昭昭的手：“以后就把王府当家，时日长了就好了。”
骤然离开家乡肯定会想家，只是他最近太忙，没时间陪她，“等以后我闲了陪你在京城走走，”陆封寒说。
一缕头发落到脸上，陆封寒帮昭昭挽到了耳后。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竟能说出这话来，难得他也有温言软语的时候，只可惜这时候太短暂了，下一刻陆封寒就又吻住了昭昭的唇。
算起来他许久没有和昭昭行房了，陆封寒刚开了荤，正是得趣儿的时候，这些日子想的很。
许久没有碰过昭昭，这一晚陆封寒弄的厉害，直把昭昭折腾的嗓子哑了，哼哼唧唧都说不出话来，身上也到处都是痕迹，尤其那处好几个咬痕。
直要了三次水才消停。
陆封寒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起来时神采奕奕的，他不耐烦丫鬟近身伺候，就自己穿戴好朝服，还嘱咐丫鬟们别叫醒昭昭，毕竟一晚上下来也累坏了。
丫鬟们见了都有些不知所措，按说这时候姑娘是该起来服侍王爷穿衣的，可王爷又这样吩咐了，只好应是。
直到陆封寒去上朝，天色大亮时昭昭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后，昭昭就感觉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的酸痛，她禁不住哼了两声，莺儿听到了里头的动静连忙进屋伺候：“姑娘，您可醒了。”
莺儿面上都是喜色，这些天她们主仆在王府里战战兢兢的，唯恐哪里惹了事，这也让她意识到了宠爱的重要性，可惜陆封寒又好几天没回来，这可把她给愁坏了。
直到昨晚上那羞人的动静传来，莺儿才把心落定，王爷还是宠爱她们姑娘的。
昭昭累得很，半句话也不想说，就任由着莺儿服侍穿衣裳。
莺儿一边帮昭昭穿衣裳，一边小心地问：“姑娘，您和王爷说昨天庄侧妃那事了吗？”
这庄侧妃着实不是个好人，把姑娘当做丫鬟一样使唤，可姑娘家世身份不好，没有依靠，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王爷了。
“没有，”昭昭摇头说。
她就算说了也没用，庄侧妃只是叫她斟酒而已，何况庄侧妃高居侧妃之位，身份贵重，让她这个小小侍妾斟酒也是合理的。
听了昭昭的话，莺儿觉得昭昭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毕竟她们姑娘身份低微，哪能和家世高贵的庄侧妃比呢。
莺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府的日子真不好过啊。
等一切收拾停当，昭昭去了外间用膳，青叶等丫鬟的脸上全是喜色，先前还以为王爷不重视姑娘呢，谁能想到昨儿就进了听云院，看来姑娘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
听云院昨晚上一连叫了三次水的事传遍了整个王府。
毕竟后院就这么几个女人，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阖府知晓。
晚香院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瓷声，庄侧妃气的柳眉倒竖，口中连连低骂：“好个小贱人，真有本事啊，把王爷勾成这样！”
庄侧妃不由得又想起小丫鬟回来禀报的话，要了三次水，不愧是狐媚子，真是不要脸。
不过是个穷酸地方出来的贱人，怎么就能得了王爷的恩宠，庄侧妃都要气疯了！
满地碎瓷片，还有盛怒的庄侧妃，满屋的丫鬟都不敢动，过了会儿，庄侧妃的贴身丫鬟绿痕上前劝道：“娘娘，听云院的身份如此低微，不过是个玩意儿，您何必放在心上。”
庄侧妃此时稍微冷静了些，她也知道昭昭上不得台面，可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勾了王爷的魂儿，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绿痕帮庄侧妃倒了杯茶：“娘娘，小地方人家的姑娘可不就是会这些狐媚之术吗，不过她们也就是靠脸得一时的恩宠罢了，以色侍人哪能长久，时日一常，王爷肯定就把她给忘了。”
庄侧妃喝了口茶，她心道绿痕说得对，等以后王爷指不定就忘了昭昭是谁了，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何况那昭昭只是个侍妾，如何能与她相较。
庄侧妃撂下茶杯，且等着看吧，她早晚要把那昭昭给收拾了。
…
宫内。
忙了一上午才下朝，陆封寒到偏殿内小憩了一会儿，德顺在一旁轻轻地给陆封寒打着蒲扇。
过了半刻钟时间陆封寒就醒了，德顺连忙道：“王爷，德妃娘娘那儿刚遣了人，说午膳备好了，您现在可要过去？”
德顺口中的德妃娘娘自然是陆封寒的生母，平素陆封寒在宫内忙的时候多半会过去。
果然，陆封寒点了头。
德顺想起还有个事没说：“王爷，皇上方才赐的那半娄红莓可是还照往常的规矩往各位主子那儿送吗？”
这红莓可是个稀罕物儿，大齐种不出来，就连勋贵人家轻易都得不到呢，也就是他们王爷得圣心才有的这半篓红莓。
王爷不喜吃甜，故而这红莓从前都是按位分分给后院的各位主子们。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道：“这次得的红莓少，只半篓，都送到听云院去吧，”他隐约记得昭昭最喜欢吃甜食，这红莓甚甜，便都给她吧。
德顺又被惊了一下，看来这昭昭姨娘是记在王爷心上了啊，他躬身行礼：“是，王爷。”
…
半篓红莓早就送到王府膳房了。
晚香院也听到消息了，绿痕帮庄侧妃簪上发钗：“娘娘，宫里又赏赐红莓下来了，您最喜红莓，等会儿便能一饱口福了。”
庄侧妃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她喜欢甜食，红莓尤甚，每每王府里有红莓赏赐下来，她都能得几盘子。
绿痕见状谄媚地道：“这也都是王爷心里记挂着娘娘呢。”
庄侧妃闻言更是羞红了面颊。
只是等啊等的，这红莓也没送过来，眼见着就到晚上了，按说往常这时候早都送到各院子里去了，怎么今儿还没有动静，庄侧妃有些狐疑：“出去看看，可是膳房那儿有什么事耽搁了？”
立时就有小丫鬟外出打听，小丫鬟的腿脚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只是小丫鬟神色惶恐，半天才回话：“娘娘，那半篓红莓……都送到听云院去了。”
“腾”地一下，庄侧妃站起身来，声音尖锐：“你说什么？”
全都送到听云院去了？
庄侧妃恨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这下连绿痕都不敢上前劝阻了。
…
听云院里上上下下喜色一片，这可是半篓的红莓啊，全都赏给她们姑娘了，旁的娘娘可都没分到，这说明她们姑娘是王爷记挂在心上的人啊。
昭昭看着鲜嫩的红莓愣神儿，陆封寒竟然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就给了她半篓红莓，这她哪吃的完啊。
不过说起来，她还没吃过红莓呢，这东西极稀罕，她从前也只是听说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这会儿青叶洗了一盘子红莓：“姑娘，您尝尝。”
这红莓熟的正好，红艳艳的，昭昭捻起一颗，入口就是鲜嫩的汁水，甜的恰到好处，昭昭眼睛一亮，这红莓果然好吃，怪不得是稀罕物儿。
一不留神，昭昭就吃掉了半碟红莓。
而此时的晋王府门口，陆封寒刚刚回来。
德顺这次可机灵多了，直接叫了小厮把马牵好：“王爷，今儿晚上还是去听云院吗？”
陆封寒没回应，可瞧着走路的方向显然是往听云院去的。
陆封寒到的时候昭昭正在吃那剩的半碟红莓，昭昭见了他连忙起身行礼：“王爷回来了。”
“坐下吧，”陆封寒说。
昭昭是个知恩图报的，她给陆封寒递过去一颗红莓：“王爷要尝尝吗？”
陆封寒摇了摇头，昭昭才想起他似是不爱吃甜的，她只好自己把那颗红莓吃了。
粉嫩娇艳的唇瓣里是红艳艳的红莓，这画面惑人极了。
陆封寒眸子暗了暗，然后上前吻住了昭昭的唇，唇舌纠缠，昭昭瞪大了眼睛，陆封寒这是干嘛啊，她还没把那红莓咽下去呢！
他只是忽然想尝一下红莓而已，陆封寒想。

第16章
很甜，微微的酸，还有独属于昭昭的清甜。
嗯，味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陆封寒忽然觉得他不那么讨厌甜食了，至少这红莓就不错。
他没忍住，又勾住了昭昭的唇舌，纠缠的很紧，不留一丝缝隙。
昭昭被陆封寒箍的气都喘不过来，到结束时眼里噙满了泪花，终于可以呼吸，昭昭忍不住咳嗽了几下，脸颊都晕红了，陆封寒个不要脸的！
陆封寒也觉出他做的有些太过了，他扶住昭昭的腰肢，然后帮她顺了顺背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又过了一会儿，昭昭才缓过来。
屋里一时安静的很。
陆封寒主动给昭昭拿了一颗红莓：“还吃吗？”
看着红莓，昭昭就想起了刚刚的事，她连连摇头，她可不想吃了。
陆封寒倒颇遗憾，刚才那滋味着实不错，可瞧着昭昭这模样，只好等以后了。
昭昭连忙叫莺儿过来把这碟红莓端下去，她不想再看见这碟红莓了。
这会儿夜也深了，青叶等人又开始准备热水，陆封寒和昭昭两人洗漱了一番就睡下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陆封寒又去了听云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府。
莫说庄侧妃嫉妒的发狂，就连韩侧妃也坐不住了。
此刻，韩侧妃正站在书案前写大字，可地上全是一团团被墨痕染湿的宣纸，而韩侧妃也是蹙着眉，显然是心绪不宁。
自幼父亲就告诉她写字以静心凝神，可今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反倒写废了一张张宣纸。
末了，韩侧妃还是没忍住把狼毫笔一摔，墨汁将一整张宣纸染黑。
紫苏见状上前把狼毫笔放到毛笔架上，韩侧妃喃喃开口：“半篓红莓都送与她便也算了，王爷竟然连着两晚都宿在听云院里，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韩侧妃没想到陆封寒竟然真的把昭昭给看进眼里去了。
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卑微妾室不足为惧，可若是真的将其放在了心里，那就说不准了。
韩侧妃记起从前的陆封寒，那时候她的父亲教授陆封寒课业，故而她曾在私下里偷偷地看过他几次，那样风姿出众高贵无双的男子，她看过一眼后就再难以忘记，她能嫁给他做侧妃让京里多少贵女羡慕不已，现在告诉她说陆封寒会被一个狐媚子给迷住，她不信！
紫苏不敢说话，只默默听着韩侧妃的私语。
…
府里议论昭昭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一会儿说她是狐狸精，一会儿说她不要脸，不一而足，几乎是传开了。
听云院里自然也听到这消息了，昭昭猜到会有人这样说，她虽不在意，可长此以往的话，她怕是在府里树敌不少，这可叫她以后怎么在府里生活啊。
很快又到了晚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听云院，就想看陆封寒还会不会过去。
结果到夜色深了以后陆封寒还留在书房，哪也没去。
昭昭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陆封寒再这样连续好几天过来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被王府里的女人给吃了。
这事过去了以后，昭昭开始犯愁另一件事。
那就是剩下的红莓该如何处理。
那天陆封寒直接给她送来了半篓红莓，她一个人吃不了，自然剩下了不少，这红莓珍惜无比，又不能浪费，昭昭就发愁起来。
送与府上旁的主子？那是绝对不行的，因着这半篓红莓都惹出多少事端来了，她要是再给旁人送去那不是招人恨吗。
想了半晌，昭昭才想出个主意，把红莓放到冰旁边，就还能再保存个两三天。
昭昭连忙叫了莺儿把红莓放好，然后才安心睡下。
…
接下来的两三天陆封寒都在忙朝务，故而晚上宿在了书房，府里倒是消停了许多。
这会儿正是傍晚，昭昭刚用过膳，莺儿端上了冰镇好的红莓，正好用来做饭后甜点，还别说，这红莓用冰镇过以后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味道竟然很不错。
结果没过一会儿昭昭的肚子就疼了起来。
不是单纯的疼，是坠疼，还是那种似是用匕首搅了的痛，疼的昭昭蜷缩了起来，就一会儿功夫，昭昭已经浑身都是冷汗，面色煞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莺儿和青叶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姑娘，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昭昭疼的说不出话来，她咬着唇，半晌才缓缓道：“没事儿，我这是来葵水了，”这疼她很熟悉，前世她一来葵水时就经常这般疼，没想到这具身子竟然也会这样。
这种时候只有喝些红糖水扛过去了，她让莺儿去膳房要些红糖水过来。
莺儿不放心，她皱紧了眉头：“姑娘，还是叫大夫过来看一下吧，”实在是昭昭这样子太吓人了，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昭昭摇了头，现在已经入了夜了，请大夫入府又得折腾的人仰马翻，她在这府里已经很招人恨了，她不想再生事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见昭昭如此固执，青叶示意了莺儿一下，莺儿悄步和青叶走了出去。
“莺儿，咱们还是得请大夫过来，”青叶看了一眼内室的昭昭，“女子最怕的就是体寒，长此以往会很难有孕的，咱们姑娘年纪这样轻，可不能就落下病根。”
青叶自幼在王府里长大，知道不少事，也清楚对于后宅的女人来说什么最重要，故而这事耽误不得。
莺儿听了后瞪大了眼睛，青叶说得对，若说在这王府后宅里什么最重要，那便是子嗣，毕竟宠爱可能会没有，可子嗣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等有了子嗣便可后半生无虞了，她们姑娘可不能落下病根，她一咬牙：“青叶，咱们府上该去哪请大夫？”
“现在王妃不在府里，是韩侧妃掌管中馈，按说是该去找韩侧妃的，可这会儿韩侧妃已然睡下了，估计是请不来的，还得去找王爷，”青叶说，而且就算韩侧妃没睡着，估摸着也会阻拦这事，韩侧妃巴不得姑娘有事呢。
莺儿定下心来：“你留这儿照顾姑娘，我去找王爷。”
说罢，莺儿就去了外宅的书房处。
莺儿到的时候陆封寒正在处理朝务，他被外面的吵闹声搅的放下了笔。
德顺就在一旁伺候，陡然觑见了陆封寒皱着眉的样子心都一紧，他心道外头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胡闹，然后连忙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见到的是莺儿！
德顺快步走回来，面色凝重：“王爷，说是听云院的昭昭姨娘病了，她的丫鬟正过来求您延请大夫进府呢。”
…
听云院里。
昭昭疼的厉害，都要看见虚影了，所以当她看见陆封寒的时候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额上传来些温度。
原来是陆封寒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第17章
看来这不是幻觉，陆封寒是真的过来了。
陆封寒看着疼的蜷缩在一起的昭昭。
她的小脸苍白，一向红艳艳的唇也失了血色，额上的冷汗湿了发丝，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把昭昭抱在怀里，然后帮昭昭把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声音低哑：“再忍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了。”
昭昭此刻有些力气了，她拽着陆封寒的袖袍一角：“妾身没事，就只是葵水来了，”说话时断断续续的，显然是疼的不轻。
一路跟过来的莺儿瞧见这一幕心就放心了不少，看王爷这样子，是把她们姑娘放在心上的，要不哪能这么着急就过来。
昭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莺儿和青叶没听她的话私自去请了陆封寒过来。
这下可坏了，府里的人指不定又要把她说成什么样儿，庄侧妃肯定更恨她了，可现在陆封寒来都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德顺才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陆封寒冷冷地看了眼德顺：“怎么才过来？”
德顺欲哭无泪，当时他听了消息后立刻就出府延请大夫了，这蒋大夫是府上常用的府医，就住在一条街巷上，过来的速度已经算是极快了，可王爷说他慢，他也不敢回嘴啊，只好认罪：“是奴才来迟，还请王爷莫怪，”他心道以后再碰上和昭昭姨娘有关的事他一定第一个冲出去。
蒋大夫连忙过去给昭昭诊脉。
蒋大夫已然花甲之年，早不必在意什么男女之防了，故而直接搭上了昭昭的手腕。
昭昭的手腕细白，纤细的似乎一折就要断掉，陆封寒看着忽然有些心疼。
蒋大夫已经诊好了脉，他向陆封寒回话：“贵人这是体内寒凉，存了寒气，故而在来葵水时才这般疼痛，虽说并不十分严重，但长久下去终究对身子不好，也不易有孕，而且以后会越来越疼。”
听到这里，莺儿和青叶对视了一眼，来找大夫看果然是对的，否则这病一直拖下去指不定会怎样呢。
昭昭一听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惊讶的不是不易有孕，毕竟她又不想给陆封寒生孩子。
她惊讶的是以后会越来越疼，她怕疼。
“那用药可否根治？”陆封寒问。
“这是个细致活儿，得按时服药调理，不过王爷放心，只要按着老夫的方子调养，贵人肯定能好。”
不过蒋大夫有些疑惑：“按说不该这样疼的，贵人近日可否吃了什么寒凉的东西？”若是在来葵水时用了寒凉之物，那两两相克，会更加疼。
昭昭眼睫轻眨：“冰镇过的红莓……算吗？”这些天她吃的东西里唯一可疑的也就是红莓了。
蒋大夫点头：“这便是了，贵人日后在天葵将至时还是少用些寒凉之物，可用些乌鸡汤一类滋补的，于身子有益。”
昭昭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蒋大夫去偏房开药方以后，陆封寒定定地看着昭昭：“就这么喜欢吃红莓？”
昭昭：“……”
她是怕浪费！只不过她疼的厉害，不想跟陆封寒解释了。
又过了一会儿，汤药便煎好了，莺儿把药端上来给昭昭喂药，药汁是深黑色的，看着就很苦，昭昭不禁皱了眉头。
她一向喜甜厌苦，尤其是喝药。
陆封寒一下就看出了昭昭的心思，“去拿些蜜饯过来，”他和青叶说。
蜜饯就在小厨房里备着，一忽的功夫就端上来了，陆封寒看着一碟子蜜饯：“这下喝药吧。”
有了蜜饯就不怕苦了，昭昭端起药碗一口便喝了下去，待喝下去之后直接吃了两颗蜜饯才缓过劲儿来。
不过良药苦口这话确实很对，喝下药一刻钟以后昭昭就觉得肚子不再像刀搅一样的疼了，现在这疼她能忍了，蒋大夫的医术果真不错。
眼下事情都完了，已经很晚了。
“王爷，夜很深了，明早您还要上朝，就先回去睡吧，”昭昭知道陆封寒的性子，这几天他应该都是在书房忙着朝上的事，刚刚能过来就很不容易了。
陆封寒自顾自地脱下外裳：“不必折腾了，就在这儿睡吧。”
昭昭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照旧是昭昭睡在里侧，陆封寒睡在外侧。
昭昭还是疼的很，她睡不着。
她一睡不着就喜欢动来动去的，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昭昭刚要翻身，就听见陆封寒那边的动静，她以为是她打扰了陆封寒睡觉，连忙躺好不再动弹。
“还疼吗？”陆封寒问。
原来不是嫌弃她弄出动静来啊，昭昭松了一口气：“还有些疼，不过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其实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昭昭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一听就知道不舒服，陆封寒没怎么接触过女子，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他想起他幼时肚子疼的时候奶嬷嬷都会帮他揉肚子，那样会舒服许多，也不知道对昭昭有没有用。
可既然想起了，陆封寒就想试一试，他问昭昭揉一揉会不会好些。
这话把昭昭也给问住了，她刚长成少女时姨娘就去世了，也没人管过这些，这些年她肚子疼的时候就是喝些红糖水硬扛过去，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那……要不试试？”
昭昭晚上睡觉时穿了件月白的中衣，陆封寒掀起昭昭的衣襟将手放了上去。
昭昭的肌肤又白又软，就像一块嫩豆腐一样，陆封寒完全不敢用力，他是摸惯了刀枪剑戟的人，陡然间如此，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轻不得也重不得，陆封寒难得的头疼起来。
末了，还是轻轻的揉了上去，很小心的控制力度。
还别说，陆封寒的手掌温热，兼着力度正正好，昭昭竟然觉得没那么疼了，还有些舒服，她没想到陆封寒还有这本事。
难得的舒适了许多，昭昭紧绷的精神一松，没多久就睡着了。
陆封寒还在如临大敌地给昭昭揉肚子，他刚要问昭昭这力度可合适，就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抬眼一看，昭昭纤袅玲珑的眉眼闭阖，竟然睡了过去。
好，不必问了，看来这揉肚子颇有效果。
陆封寒伸手一捞，把昭昭抱在怀里，昭昭的头正好抵在他的胸膛处，他摸了摸昭昭的耳垂：“好，睡吧。”
怀里的人身形纤细，陆封寒觉得昭昭太瘦了些，尤其是那尖尖的下巴颔，太瘦的话也不好，会影响身子康健，难免三病两灾的。
他想以后还是要把昭昭喂胖些才好。

第18章
翌日天刚蒙蒙亮时，陆封寒就起来了。
怀里的昭昭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眉头皱的紧紧的，显然是在睡梦里还疼着，陆封寒帮昭昭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的起来。
外头守夜的莺儿和青叶一早就在外间候着了，此时听到动静连忙过来伺候。
陆封寒正在穿着上朝的官服：“过会儿去膳房按着蒋大夫的方子熬些药膳来，按时给你家姑娘服下。”
莺儿和青叶应诺，然后送陆封寒出了听云院。
又过了半个时辰，昭昭才醒来，睡梦中还不觉如何，现在醒了那股子疼劲儿又上来了，昭昭的眉梢不自觉蹙起。
青叶捧过来昭昭等会儿要穿的衣裳，担忧地问：“姑娘现在还是很疼吗？”
昭昭抬手按了按眉心：“还有些疼，不过比昨天好多了。”
前世她来葵水时也是这样，第一天时最疼，然后逐渐减轻疼痛，约莫四五天的时间才能不疼，没想到这具身子竟然也是这样。
青叶服侍昭昭穿衣裳：“姑娘不必着急，昨晚蒋大夫也说了，这病得慢慢调养，不是一日之功。”
正说着话，莺儿就端过药膳来了：“姑娘，这是早上王爷特意嘱咐熬得药膳呢，里头都是珍稀的药材，您先喝几口，说不定疼能减轻些呢。”
昭昭闻言想起昨晚上陆封寒给她揉肚子的事，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
晚香院。
庄侧妃刚刚起来，伺候梳妆的小丫鬟细细地梳庄侧妃的头发，手灵巧的挽成了一个髻，她连连夸道：“娘娘，您这头发可真好。”
“娘娘生的也好，雪肤花貌。”
庄侧妃听了嘴角翘起来，然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可这欢喜不过一瞬就没了，她生的好又如何，王爷又瞧不见，她烦躁地把手中的发簪摔在奁台上。
伺候梳妆的小丫鬟立时就不敢吭声了，这是哪里又说错话了。
庄侧妃侧过脸：“听云院那边没再起什么幺蛾子吧？”她问绿痕。
庄侧妃厌恶昭昭，她派了太监丫鬟时时关注着听云院那边，一有消息就禀告给她，前些天陆封寒都在书房忙朝务，府里安静的很，庄侧妃也放了些心，看来在王爷心里女子还是比不上朝务的。
绿痕定了定神，然后才开口道：“昨儿晚上说是听云院的生了病，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又是去书房请王爷，又是出府延请大夫的，闹得人仰马翻。”
“末了，王爷就在听云院住下了，”绿痕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叮当”一声，庄侧妃狠狠地把奁台上的发钗摔在地上，她豁然起身，脸色狰狞：“好个小贱人，竟然用这等下作龌龊的手段争宠，真是不要脸！”
“就是个不甘寂寞的狐狸精，王爷才几天没去她那儿，就巴巴地装病让王爷留下，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庄侧妃气的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庄侧妃在闺阁的时候是家里的嫡女，见惯了这些妾室用病来邀宠的手段，也笃定昭昭是为了邀宠。
见庄侧妃如此盛怒，屋里的小丫鬟们跪了一地。
绿痕看着庄侧妃摔坏的发钗，这是丹红衔宝石的累丝金钗，十足的贵重，她将发钗捡起来，然后劝慰庄侧妃：“娘娘莫气，为这么个狐狸精生气可不值得。”
庄侧妃却听不进去，她气昏了头脑。
“娘娘，这事儿您不用急，要急的是韩侧妃，”绿痕轻声道。
庄侧妃挑眉：“这是何意？”
“眼下是韩侧妃掌管中馈，听云院的却越过了韩侧妃直接找了王爷，这是把韩侧妃的脸都踩在地下了。”
庄侧妃眼睛一亮，继而笑道：“是啊，咱们可得好好去看看韩侧妃。”
…
庄侧妃到的时候韩侧妃正在练字。
庄侧妃眼尖地看到了书案旁摞起的写废了的宣纸：“哟，韩姐姐又在写字呢，不愧是诗书世家出来的，怨不得王爷看重姐姐，把中馈都交到姐姐手里。”
韩侧妃把笔递给一旁的紫苏，“庄侧妃今儿怎么过来我这儿了？”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还不许妹妹来看看姐姐了，莫不是姐姐不欢迎我？”
“庄侧妃能过来我自是欢喜，”韩侧妃看了眼紫苏，“还不去泡壶好茶来招待韩侧妃。”
紫苏刚要动身，庄侧妃就笑吟吟地道：“不必了，妹妹今日过来就是想和姐姐说几句话。”
“哦？”韩侧妃挑眉。
“姐姐可听说了昨晚上的事，听云院的生了病，巴巴地去了前院书房请王爷，又劳着王爷请了大夫过府，弄得人仰马翻的，”庄侧妃拉长了音调说。
韩侧妃一笑：“这样大的事我哪能不知道，看来昭昭妹妹病的厉害，若不然咱们择日去看看昭昭妹妹？”
看着韩侧妃揣着明白装糊涂，庄侧妃憋不住道：“妹妹也就不跟姐姐兜圈子了，现在王妃不在府里，中馈都是交由姐姐掌管的，阖府后宅的大事小情都该先来禀报姐姐，可听云院的却直接去寻了王爷……”
说到这里，庄侧妃停了一下，“那昭昭此举岂不是打姐姐的脸，半点不把姐姐看在眼里？”
屋内静默了一瞬，韩侧妃却不接庄侧妃的话茬儿，她作出担忧状：“想来定是昭昭妹妹这病来的突然才直接求了王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庄侧妃的下句话被噎了回去，她没想到这韩侧妃这么沉得住气，她都这样说了还无动于衷。
庄侧妃拂袖而去。
等庄侧妃走了以后，韩侧妃才终于变了脸色，一贯温柔的眼里全是怒火，她何尝不知道庄侧妃是来嘲笑她的！
紫苏有些怕，她站定原地不敢动，她家娘娘一向最重视脸面，正如庄侧妃所言，听云院越过了她们娘娘直接去找王爷简直是狠狠地打了她们娘娘的脸。
韩侧妃将案上的废纸狠狠撕碎，纸屑扬的满地都是，才出了这一口恶气。
她不能着急，不能为了一个小小侍妾就如此失色，她真正的对手是晋王妃，真正难的还在后头呢。
…
听云院里。
昭昭正头疼府里关于她的传言，这回又说她装病邀宠，骂她是个惯会勾引的狐狸精，她深深觉得以后的安静日子怕是很难了。
莺儿见昭昭似是不开心，就道：“姑娘，要不咱们去花园散散心，花园里有假山流水，还有亭子，坐在亭子里赏景半点儿不热。”
这会儿已经是十天以后了，昭昭早不疼了，这些天陆封寒又忙了起来，都好几天没回府了，昭昭就一直在听云院里待着，难免有些无聊。
“那咱们去看看，”昭昭说。
说起来昭昭入府也有些时日了，却只出过听云院一次，她也想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花园，昭昭站在池子边赏鱼，她没想到王府里的风景竟然这么好，可还没等昭昭再看一会儿就看见了庄侧妃。
庄侧妃也有些意外，她想出府去街上的首饰铺子去修补发钗，先前她发怒时把丹红衔宝石累丝金钗给摔坏了，那发钗是她被赐予陆封寒时德妃娘娘赏她的，贵重的很，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昭昭。
昭昭只好过去给庄侧妃行礼：“妾身见过侧妃娘娘。”
单行礼这么一个动作，都显得昭昭身段妖娆，还有她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庄侧妃心头的火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她阴阳怪气地道：“你的病是好全了？”
庄侧妃忽然心生一计，她眼睛亮了下，假做担心道：“说起来你也病了有些日子了，本宫还没去瞧瞧你，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昭昭哪里敢应：“娘娘说的哪里话，”她疑惑的很，这庄侧妃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对了，本宫那里正好有枚发钗，如今赏给你便算是全了本宫的心意了，”庄侧妃说着看了眼绿痕。
绿痕伺候庄侧妃多年，一下就明白了庄侧妃的意思，然后便把装着发钗的匣子呈给庄侧妃。
昭昭看着庄侧妃手里的匣子，这庄侧妃怎么会忽然赏东西给她，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可她若是不接过发钗，庄侧妃肯定会治她不敬之罪。
果然，庄侧妃厉了声：“如今连个小小侍妾都瞧不起本宫了。”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昭昭不得不从命，她上前一步，可她刚刚抬起手，庄侧妃就松了手，匣子一下子便摔在青石板上，发钗也掉在了石板上，滚落好远。
绿痕急忙忙地把发钗捡起来，然后失声惊道：“呀，这发钗摔坏了！”
丹红衔宝石累丝金钗上镶嵌的宝石裂出了纹路，痕迹很明显，登时就破坏了美感，庄侧妃也似是惊到了：“这可是母妃娘娘赏给本宫的，珍贵无比，”她说着看了眼昭昭：“一个小小侍妾竟摔碎母妃赏赐的发钗，你大胆！”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昭昭还没回过神儿来，可这把戏太拙劣了，明摆着就是庄侧妃陷害她，“不是妾身做的，”昭昭说。
庄侧妃厉声道：“还在这里狡辩，竟不跪下认错。”
明摆着的仗势欺人。

第19章
庄侧妃凤眸凌厉：“这发钗珍贵无比，如今竟叫你一个小小侍妾给毁了，当真是其心可诛。”
睁眼说瞎话。
莺儿当然不肯昭昭受委屈，她着急道：“侧妃娘娘，这分明就不关我家主子的事，”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庄侧妃故意为之。
庄侧妃却冷笑，她定定地看着昭昭：“还不跪下，是想让丫鬟们请你跪下吗？”
一旁绿痕等上前了一步，显然是准备按着昭昭跪下。
昭昭抬起头，前头庄侧妃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庄侧妃此举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在这王府后院里家世位分的重要，因为庄侧妃出身世家，位居侧妃，所以毫不遮掩地就能处置她，哪怕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回嘴。
无可奈何，昭昭缓缓屈身，然后跪了下去。
地面上铺了鹅卵石，崎岖不平，不过这一会儿功夫，昭昭就觉得膝盖有些疼。
见昭昭这般姿态，庄侧妃觉得爽快极了，心里的郁气也出去了不少，她把发钗放回匣子里，弯眸一笑，这发钗还真是帮了她不少啊。
庄侧妃把匣子递给绿痕，然后屈膝半蹲下身子，她看着昭昭的脸。
一双似是含了水的眸子，清纯又妖媚，粉嫩如莲花的肌肤，处处精致，无一处不美，怪不得王爷也被她勾得迷了眼。
“怎么样，跪着的滋味可好受？”庄侧妃问。
昭昭半垂着眼，没有回话。
庄侧妃心道这贱人竟还有几分脾性，不过有脾性又能如何，她既敢做出这事，就不怕叫陆封寒知晓。
她出身世家，是高贵的侧妃娘娘，而昭昭却在众人面前“摔坏了发钗”，就算说到王爷那里，她也是有理的。
庄侧妃起身，她皱着眉：“啧，今儿这太阳怎么这么大，”然后抬手挡了挡太阳：“昭姨娘以下犯上，就跪一个时辰吧。”
莺儿和青叶闻言齐齐惊呼，这样热的天跪一个时辰岂不是要中暑？
庄侧妃却不管，她指了几个丫鬟看住昭昭主仆，然后去了一旁的亭子里坐着，又遣了人拿了冰粥过来，亭子临水背阴，清风徐来，倒是凉爽的紧。
而庭院当中的昭昭等人却苦不堪言。
今天的太阳格外大，不一会儿昭昭身上就全都是汗了，额上的汗湿了头发，何况膝下鹅卵石坚硬，直是苦不堪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昭昭觉得她开始头晕眼花，还有一些想吐，身子都颤巍巍地要撑不住了。
莺儿和青叶也过不去，只能干着急。
亭子里的庄侧妃慢悠悠地喝了口凉茶，她抬眼就瞧见了昭昭撑不住的样子，“装模作样。”
一旁绿痕开口道：“娘娘，莫管她是不是装模作样，若是她真的晕过去了，报到王爷那里，您就算占理也说不清了，不如叫她起来，左右今日这惩罚也算是够了。”
庄侧妃略一思忖，绿痕说的有道理，若是再过分一些就不好了，这样恰到好处，让昭昭吃了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行了，叫她起来吧，”庄侧妃起身。
…
好容易回了听云院，莺儿连忙拿了湿帕子给昭昭擦脸，青叶则拿了凉茶过来，一番折腾下来，昭昭才缓过劲儿。
“姑娘，您现在觉得如何，可还难受？”莺儿问。
昭昭缓缓吐出了口气，“去拿些祛瘀消肿的药来，”除了轻微中暑外，她现在最难受的是膝盖。
待把衣裙掀起来，露出来的膝盖处又红又肿，可怖的吓人，分明是刚刚在鹅卵石上跪的！
莺儿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庄侧妃实在太可恶了，这样作践姑娘。”
青叶见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次庄侧妃学聪明了，她把发钗摔坏的事栽赃在主子身上，罚跪也算是合理的处罚，就算告到王爷那里也是满嘴说不清，谁知道谁说的是真相，这一招确实不错。
青叶小心地帮昭昭涂药。
昭昭没忍住轻嘶一声，她想过个安静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不想任人都能作践她，也不想让别人随便的欺负她。
昭昭蹙眉，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陆封寒了，“王爷什么时候回来？”陆封寒出去也有好几天了，该回来了。
青叶明白了昭昭的意思，她停了上药的手：“听德顺说王爷明天就差不多回来了。”
昭昭点了头。
…
翌日下午，陆封寒才回来。
朝上事务繁多，就算是回了府他也抽不开身，陆封寒在书房里继续忙着。
陆封寒忙的时候喜静，德顺就把人都遣走，只留了他一个人伺候，没多久外头就有小厮过来通禀，说是有人在书房外求见。
德顺悄步出去，等出了外间才敢大声说话：“你什么时候瞧见咱们王爷忙的时候见过人了，快回去看着去。”
小厮低头应是。
德顺回头，可走了几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来人是谁？”
“是听云院的主子。”
德顺松了口气：“把人请进来吧，”幸亏他多嘴问了一句，他琢磨着王爷肯定愿意见昭姨娘。
屋内，陆封寒正在处理折子，刚写到一半，忽然听见了脚步声，他刚要皱眉，抬眼却看见了昭昭。
昭昭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妾身见过王爷。”
“你怎么过来了？”陆封寒些微有些诧异，之前昭昭从没主动来书房过。
昭昭把托盘里熬好的汤羹端到案几上：“妾身是见王爷在外忙了好几天了，特意叫厨娘熬了汤羹给您送过来，也好补补身子。”
美人恩，陆封寒登时就想起来这个词。
他握住了昭昭的手：“这些时日是我太忙了，等过几天就去看你。”
昭昭半垂着头：“那妾身明日还过来给王爷送汤羹，换个口味的。”
没错，昭昭是想着和陆封寒说一下庄侧妃的事，就算不能起什么作用，她也想给庄侧妃上一下眼药，故而才特意过来送汤，可若是第一次来就说的话，用意也太明显了，故而昭昭想着等以后再不着痕迹的透露出来。
又说了会儿话，昭昭才退下。
等昭昭走后，陆封寒尝了尝汤羹，味道还不错。
…
庄侧妃时时叫人看着听云院，故而很快就知道了昭昭去了书房的事。
她凝眉道：“那贱人不会是告状去了吧？”
绿痕想了想道：“应当不能，她也没那个胆子。”
庄侧妃想了片刻，然后嘱咐绿痕把那摔坏的发钗带上，径直便往书房去了。
先发制人，左右她也是苦主，她要去和王爷好好的说一下这个事！
很快就到了书房，书房外头有小厮守着门，小厮想着王爷正忙就想直接把人打发走，可一想昨儿也有人进来了，心道今日这位也进去算了，故而直接就把人放进来了。
陆封寒刚处理好一个折子，就听见了脚步声，他以为是昭昭来了，可抬眼见到的却是庄侧妃，他皱了眉：“你怎么来了？”
德顺看了后心里直喊糟，外头的小厮迟早得换了！
庄侧妃一愣，什么叫她怎么来了，她躬身行礼：“王爷，妾身来看看您还不成。”
庄侧妃看着陆封寒，面颊一下就红了起来，说来她们王爷真是风姿无双，俊美矜贵，不只如此，还文韬武略，简直是满大齐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
能嫁与陆封寒做侧妃，庄侧妃开心极了，只可惜陆封寒到现在还没宠幸过她。
“有事直接说，”陆封寒语气淡漠。
庄侧妃闻言面上有些难堪，不过她想陆封寒从来如此，也就没多想，她拿出了匣子，然后取出了匣子里的丹红衔宝石的累丝金钗，“王爷，妾身此番来确实有事要说。”
“前天妾身在花园里遇到了昭昭妹妹，妾身想着昭昭妹妹难得病好了，就把这发钗转赠给昭昭妹妹，可妾身没想到昭昭妹妹似是看不起妾身，连带着也看不上妾身送的礼物，竟把这发钗给摔坏了，这可是母妃所赠啊。”
庄侧妃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按着眼角装可怜，好容易挤出几滴眼泪来：“妾身实在委屈的很，今日才来书房和王爷说此事，妾身虽让昭昭妹妹罚跪谢罪，可这发钗珍贵无比，王爷您该好好说说昭昭妹妹才是。”
说完，庄侧妃装模作样的哭，她心道这下看昭昭怎么办，要知道她们王爷最是孝顺，有关德妃娘娘的事肯定会严惩的。
“你说你罚跪于昭昭？”
庄侧妃一愣，心道陆封寒怎么问她这个，摔坏了发钗罚跪都是轻的，然后才点头。
“既如此，你也去外面跪着去吧。”
庄侧妃这回彻底懵了，她语不成句：“王爷……您说什么？”她好像没听懂呢。
陆封寒放下了毛笔：“还用我再说第二遍？”
语气很淡，却极有威严，极吓人。
庄侧妃一下子便软倒身子，她不敢不从命。
烈日炎炎，庄侧妃却在庭院里跪着，汗湿了额发，看着极是可怜。
昭昭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还有庄侧妃看着她的怨毒的眼神。
前天还是她跪着，庄侧妃站着。
今日就变换了位置。

第20章
昭昭有些好奇，庄侧妃怎么会跪在这里。
难道是庄侧妃惹怒了陆封寒？
这厢德顺远远地就看见昭昭过来了，连忙出来迎接，面上都是笑：“您来了，这天儿多热啊，快进屋里去吧。”
昭昭也笑了下：“好，”然后便跟着德顺进屋去了。
后头的庄侧妃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明明她才是侧妃，可此刻却在当庭广众之下被罚跪，而一个低贱卑微的侍妾却大摇大摆地进了内屋。
凭什么！
庄侧妃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她的脸面都快要丢尽了，她日后如何在王府里立足。
德顺引着昭昭往屋内走，他自然瞧出来了昭昭的好奇，“主子不知，庄侧妃是冒犯了王爷，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昭昭有些不解，按说庄侧妃应该最紧张陆封寒才对，怎么会冒犯陆封寒呢。
德顺见状和昭昭说了方才的事，昭昭听的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事竟和她有关，她没想到陆封寒会为她做主。
带着这疑思，昭昭进了屋，她把汤羹放到一旁的案几上，然后给陆封寒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今日妾身叫厨娘准备的是莲子汤，夏日里喝着最是清爽可口，”昭昭说着话拿了勺子舀了一碗出来呈给陆封寒。
陆封寒尝了一口，火候正好，味道不错。
昭昭站在一侧，她心想不管是因为什么，陆封寒能让庄侧妃罚跪都算是帮了她了，有了这一次，想来庄侧妃以后应该不敢再随便欺负她了。
想到这里，昭昭很是开心，她笑弯了眉眼：“王爷觉得这汤还可以吗，妾身以后经常给您准备着，”也算是报答陆封寒了。
陆封寒总算是知道昭昭为何送汤了，原来是为着这事。
不过也好，先前他总觉得昭昭胆子太小，没想到现在一看也有几分脾气，有脾气才好，这样自己才能立住。
又说了一会儿话，昭昭才退下去。
回去的路上势必要经过庭院，也自然会看见路上跪着的庄侧妃，昭昭性子好，可也不代表她逆来顺受，等要走到庄侧妃身边时。
昭昭状似无意地道：“莺儿，这天可太热了，等会儿你去小厨房拿些冰粥凉茶过来。”
莺儿很是上道：“是，主子，这热天吃冰粥最是解暑气了。”
说罢，主仆一行人才出了书房。
跪在地上的庄侧妃听的差点呕出血来，前天还是她这般嘲讽昭昭，今儿就叫这贱人踩到她头顶上去了，她恨不得撕了昭昭的嘴。
等送完昭昭后，德顺回去问陆封寒：“王爷，庄侧妃跪了有半个时辰了，您看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陆封寒笔下不停，“罚月奉两个月，于晚香院禁足一个月。”
陆封寒自幼在皇宫内长大，这点事自然能看出来，明显就是庄侧妃自己摔坏了发钗又栽赃到昭昭身上，这些惩罚正好。
德顺应诺，然后便出去说了陆封寒的口谕。
听了口谕的庄侧妃一下子便瘫倒在地上，罚奉也就算了，王爷竟然让她禁足一个月，她忍不住哀哀哭道：“王爷，妾身是冤枉的。”
德顺是何等样人，他面上一笑，阴恻恻的：“庄侧妃，若是您叨扰了王爷处理朝务，怕是这处罚还要更重呢，侧妃娘娘还是等跪足了时辰便安静离去才好呢。”
这下庄侧妃连哭也不敢哭了，直等跪足了时辰后才被丫鬟搀回晚香院去。
这一路上，庄侧妃觉得她的脸都要丢尽了，沿路的奴仆婆子们肯定都看见了，不出半日，府里便会传遍她被罚的消息，她以后可怎么在王府立足啊！
…
听云院的人知道这消息后都乐的不行，前儿还威风凛凛的庄侧妃一下子就显了原形了，她们主子这口气也可以出了。
昭昭知道后当然也很开心。
第二天晚上，陆封寒来了听云院。
昭昭有些诧异：“王爷不是在忙着朝务吗？”怎么忽然到这儿来了。
陆封寒被昭昭这话噎的一梗，他想来就来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而且听着这意思倒像是不怎么欢迎他似的，陆封寒自顾自地坐到了椅子上。
昭昭隐约察觉到陆封寒有些不开心，可她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好跟着坐下。
想了半天，昭昭才憋出一句话来：“王爷在书房可吃过晚膳了吗？”
“吃过了，”陆封寒说。
昭昭听后“哦”了一声，然后又道：“那要不端些茶点过来？”
陆封寒有些无奈，他好歹也算是帮了昭昭，结果除了那两道汤羹以外再没表示，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陆封寒索性直接堵住了昭昭的唇，然后吻了起来。
没一会儿，昭昭就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眼中也水雾蒙蒙的，瞧见昭昭这模样，陆封寒更是心痒难耐，他直接抱着昭昭然后把她扔到了榻上。
昭昭看着眸子暗沉的陆封寒，心道她果然猜对了，这色胚除了想着那个再没别的了。
这晚上陆封寒差点没把昭昭拆穿入腹，屋子里不时便想起少女的呜咽声，红烛摇晃，直到烛台上全是蜡泪才停歇。
接下来的这几天陆封寒有空便来听云院，听云院一时风头无两。
…
听着下人的禀告，韩侧妃阴沉了脸。
这几天听云院热闹极了，又是庄侧妃被罚跪禁足，又是陆封寒一连几天都歇在那儿，阖府的人都说那昭昭是个极有本事的，勾得王爷迷了心神。
饶是韩侧妃也有些坐不住了。
紫苏在一旁轻轻道：“娘娘，虽说昭姨娘身份低微，可架不住王爷给她做脸啊，要是长此以往，难免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
韩侧妃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想除掉昭昭这个碍眼的，可若是她亲自动手难免会沾了腥臊，左思右想，整个王府里也就庄侧妃那个蠢货还可一用。
希望这次庄侧妃能聪明些，把握住机会。
“去晚香院，”韩侧妃说。
庄侧妃被下了禁足令，晚香院外头自然有侍卫看守，韩侧妃过去的时候遭到了阻拦，韩侧妃一点不惧：“王爷当初是下令叫庄侧妃禁足，可也没说不许人进去啊。”
韩侧妃掌管中馈，在府里一向有些威严，侍卫们闻言便放行了。
因着被禁足，庄侧妃只穿了件朴素衣裙，也没有梳妆挽发，看着很是憔悴，韩侧妃可怜地道：“庄妹妹这几天可是受委屈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倒不必，”庄侧妃冷硬道。
韩侧妃皱了眉，“庄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好歹当年咱们也是一起入府为侧妃的，总也算是有些交情，姐姐来看看你还不成？”
庄侧妃冷哼一声，她才不信韩侧妃是来看她的，无非就是瞧她落魄的样子。
韩侧妃也不兜圈子，她直接道：“若是我有法子能救妹妹你出去，妹妹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庄侧妃的身子滞了下，随即道：“你怎么可能有法子？”这是王爷下的命令。
“再过些日子便是母妃的生辰，届时王爷定会带着咱们去宫内给母妃庆贺生辰，虽说妹妹你如今被禁足，可若是我向王爷求情，王爷说不准便会解了妹妹的禁足令，”韩侧妃说。
没错，马上就要到德妃娘娘的生日了，宫内最重视圆满吉庆，若是在这当口知道庄侧妃被处罚，难免有冲撞。
这确实是个办法，“你有这么好心？”庄侧妃反问。
韩侧妃一笑：“眼见着听云院的越来越受宠，姐姐也过不安稳啊，等妹妹出来以后咱们也能互相帮衬一下。”
庄侧妃一想也是，眼下昭昭水涨船高，韩侧妃难免不会害怕威胁到她的地位，这才会帮她，“那妹妹在此先谢过姐姐了。”
探望禁足之人不可久留，说完了话韩侧妃便回去了。
可回去后韩侧妃还是愁眉不展，紫苏很疑惑，“娘娘，您还有心事不成？”
等庄侧妃出来后大可以借庄侧妃的手处理掉昭昭，这实在是值得庆贺的事，怎么瞧着还是不开心呢。
韩侧妃闭上了眼睛。
德妃娘娘过生辰，王妃怎能缺席。
薛月要回来了……

第21章
韩侧妃当然不想薛月回来。
等正头王妃回来，管家之权怕是也要移交了，她苦苦筹谋的就是这些，她恨不得薛月永远不回来。
可既然薛月无论如何都会回来，还不如她亲自开口和陆封寒说接薛月回来，这样反倒显得她大度懂事。
韩侧妃睁开眼睛，她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紫苏，明天下午咱们去书房拜见王爷，也是时候接王妃回来了。”
紫苏聪明的很，她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可她还是有些担忧：“如此一来，娘娘您的管家之权怕是要留不住了，”哪有王妃在府，却由侧妃掌管中馈的道理。
韩侧妃勾唇一笑：“你忘了咱们王妃是个什么性子了，她一向和王爷不对付，心思也不在王爷身上，再这么作死下去，王妃之位怕是都不一定保不保得住呢，”她看着晃动的烛火，“所以说啊，就算是管家权被移交，也只是暂时的。”
在韩侧妃看来，薛月是个蠢笨至极的，这么一副好牌在手里都能过成这样。
紫苏心道也是，王妃不知怎的浑不似一府主母，对王爷对王府都不怎么在乎，若是长此以往下去，王爷未必不会废了王妃。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娘娘明日要穿的衣裳，”紫苏笑道。
等第二日陆封寒一下了朝，韩侧妃就去书房求见，因着韩侧妃时常来禀告府内之事，所以守门的小厮们也没阻拦，直接放行。
叙过了府里的一些事情后，韩侧妃才提起德妃生辰的事：“王爷，再过些日子就是母妃的生辰了，府里的姐妹们都该准备好礼物才是，虽说娘娘不在乎咱们这些小辈送的是什么，可这都讲究一个心意。”
陆封寒闻言点了头。
说着话，韩侧妃略有些踌躇：“王爷，按着往年的惯例，阖府的主子都该去拜见娘娘才是，可是眼下庄侧妃被禁足，王妃在普宁寺祈福，要是生辰那日人不齐全，娘娘那儿……要怎么交待？”
陆封寒自是知道他母亲的性子，最是好强不过，若是叫她知晓府里的风波，难免不会惹出事来。
他思索了片刻：“既如此，解了庄氏的禁足令。”
韩侧妃应诺，然后才小心问道：“那王妃那里……”
陆封寒头也没抬：“按你的主意办就行，遣了人把她接回来吧。”
听着陆封寒这满不在乎的语气，韩侧妃心中高兴的不得了：“是，那妾身就先退下，不打搅王爷了。”
等出了书房，韩侧妃的嘴角才忍不住翘起来，她盼着薛月回来后还这般作死，到那时就是她的机会了。
可还没等她再高兴一会儿，就在半路上碰到了昭昭。
这条路通往书房，明摆着就是去书房的，韩侧妃上下打量了眼昭昭，然后才笑道：“昭昭妹妹这是去见王爷？”
韩侧妃心中恨急，她想昭昭真不愧是个有手段的狐狸精，这不巴巴的送了汤过来。
昭昭行礼：“见过侧妃娘娘，”然后才回话，“是，妾身熬了汤羹给王爷送去。”
“这些日子王爷夜夜往昭昭妹妹你的屋子去，堪称是独宠了，”韩侧妃阴阳怪气地说。
昭昭心知韩侧妃又是冒酸气了，可又不是她让陆封寒去她那儿的，她只好低头：“昭昭不敢当。”
见着昭昭这样子，韩侧妃更是生气，“对了，再过几天王妃便回来了，到那时妹妹可别忘了去给王妃敬茶，”说完就走了。
昭昭却愣在原地，王妃要回来了？
这些日子她把这事给忘了，经韩侧妃一提起，昭昭才想起来她活在一本书里，书里她的结局下场凄惨！
见昭昭倏然变了脸色，青叶道：“主子放心，王妃性子算是好相与，不会为难您的。”
昭昭也没仔细听青叶说什么，只胡乱的点了头，然后心不在焉地去给陆封寒送汤羹，陆封寒眼尖地发现昭昭脸色不对，“怎么了？”
昭昭摇摇头：“没什么，妾身就是在想该给娘娘准备什么生辰礼物？”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不用什么贵重的，只要得体合理就成，”陆封寒说，他想昭昭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毕竟从前也没入过宫。
昭昭点点头，其实她知道德妃娘娘肯定不会在乎她这么个小小妾室的，她去也就是凑个数，礼物只要不出错儿就行，她是在担心王妃回来的事。
又说了一会儿话，昭昭才退下。
…
普宁寺。
丫鬟婆子们正在收拾回程需要的东西，而晋王妃薛月却坐在一旁，似是毫不关心。
戴嬷嬷见状叹了口气，然后过去劝道：“姑娘，明儿就要回王府了，您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这样叫王爷见了也不开心。”
薛月苦笑：“嬷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不想嫁给陆封寒，”是以才对这晋王府的一切都不关心。
戴嬷嬷低声道：“姑娘，可是萧小将军已然战死沙场了啊，您再想他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过日子。”
“嬷嬷，别说了，”薛月眼中闪着泪花。
当年她一心倾慕萧小将军，却不想一道圣旨赐婚于她和陆封寒，皇命难违，薛月只好嫁给陆封寒，是以在新婚当晚她便拒绝了陆封寒，直到后来萧小将军意外战死，她这才避在普宁寺。
戴嬷嬷越发耐心地劝薛月：“姑娘，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您是晋王妃，王爷才是您的天，您该心系王爷才是，再者说了，若是您一直如此，这王妃之位还能保得住吗，您舍得伤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心？”
薛月出身于安国公府，是国公爷的嫡女，身份高贵，这才会被赐婚给皇子。
听了这话，薛月才逐渐冷静下来：“好了，嬷嬷您放心吧，此番回去我会好好做晋王妃的。”
…
听云院。
昭昭听闻王妃已经在回程的路上，约莫下午时分就到府上了，她更是担忧起来。
比起韩侧妃和庄侧妃，昭昭更害怕王妃薛月。
书里原主就是因为王妃下场才会那么惨。
她想的头疼起来，然后和莺儿青叶说：“我去睡一会儿。”
昭昭在榻上翻来覆去，她回想了下书中的剧情，书里女主薛月出身高贵，其父安国公为国征战多年，一身功劳，且薛月还生的花容月貌，除了前期和陆封寒有些误会以外，一生堪称顺遂无比。
误会解除后，陆封寒奉薛月为真爱，给薛月一生宠爱，除了陆封寒之外，书中还有很多喜欢薛月的男配角，原主落得那么惨的下场，就是喜欢薛月的男配罗寒清做的。
许是见不惯原主做了许多伤害薛月的事，在原主被赶出王府后，罗寒清报复了原主给薛月出气。
想到这里，昭昭打了个颤儿，她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思绪混乱，昭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赶出王府，因着无依无靠以乞讨为生，可是这样还没完，罗寒清找上了她，他恶狠狠地说她做了那么多事和薛月作对，她要受到惩罚。
于是罗寒清叫人打断了她的腿，她因着无钱医治自此残废，残废了以后连乞讨都不能，过的凄惨无比，没多久就被饿死在街头，最后还是好心人见她可怜才用了一卷破草席子帮她收尸，葬在了乱葬岗。
梦里她身亡的消息被禀告到晋王府后，薛月听了吓得花容失色，一下钻到了陆封寒怀里，还眼泪汪汪地和陆封寒说：“王爷，好吓人……”
陆封寒反手抱住了薛月，对禀告消息的下属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以后这种消息不用再来禀报了。”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昭昭一下子就被吓醒了，结果刚起身就看见了陆封寒，还听到陆封寒问她：“怎么了？”
昭昭本能反应后退了半步。
陆封寒：“……”

第22章
陆封寒今天难得的休沐在家，在书房忙了一上午后就想着过来看看昭昭，和她一起吃顿饭。
没成想昭昭竟然睡着了，他也不急，左右来这听云院也是过来放松的，就坐在一旁看书。
结果昭昭似是做了个噩梦，竟然在睡梦中哭了起来，还哭的声噎气阻，他过去一看，只见昭昭面上都是泪痕，精致的眉眼也变得红红的。
他听闻有人会被噩梦魇着，就打算叫醒昭昭，谁知道他刚抬起手昭昭就被吓醒了，然后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陆封寒有些诧异，怎么瞧着昭昭那后退半步的样子都像是比起噩梦更怕他呢，他有那么可怕吗？
室内一时安静的很，又过了一会儿昭昭才缓过劲儿来。
实在是刚刚从那骇人的噩梦中醒过来就看见了陆封寒，昭昭难免会想起梦境最后陆封寒那漠视的态度和语气，虽说不是他做的，可这一切也是他默许的。
所以昭昭才会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陆封寒把手放下：“怎么了？”
昭昭的声音很轻：“没事，妾身就是做噩梦魇到了。”
陆封寒想问昭昭到底做了什么噩梦才会吓成这样，又为什么会怕他，可他见着昭昭这可怜模样就没问：“不过是个噩梦而已，都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嗯，妾身明白的，”昭昭想陆封寒的话也对，那不过是书里的剧情，现在只要她不再像书中的昭昭一样应该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陆封寒递给昭昭一张手帕：“好了，擦擦眼泪吧。”
昭昭一愣：“我哭了？”等她抬起手才发现满脸都是泪，想来是在梦里她全程代入原主的缘故吧，梦里原主腿被打断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在她身上发生过一样。
昭昭接过帕子：“谢谢王爷，”然后擦净了眼泪。
这之后两人一起用了午膳，陆封寒才回书房。
…
申时一刻，晋王府开了正门。
晋王妃薛月回府，一地奴仆丫鬟叩首：“恭迎娘娘回府。”
薛月的嗓音柔和：“都起来吧。”
这之后薛月直接去了书房，等到了书房门口，戴嬷嬷轻声道：“娘娘这次可千万记得性子柔和些，别再惹王爷不开心了。”
薛月低垂眼睫，“嬷嬷放心吧，”然后进了屋内。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薛月行礼道。
陆封寒些微有些晃神，然后才想起是薛月回来了，他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淡：“起吧。”
“妾身在普宁寺祈福多日，未曾来得及迎接王爷回府，是妾身的错，还望王爷万勿见怪。”
“嗯，”陆封寒想了想又道，“既回来了，便准备好不久后母妃的生辰，别出了差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再说，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陆封寒不由得想起当初的事，说实话，最开始得知父皇会将薛月赐于他成为王妃时他是有些开心的，薛月是安国公府嫡女，身份高贵，人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他当然有期待。
那时他看不得女人身子的病还没有那么严重，也愿意和薛月试一试，可新婚夜当晚薛月却拒绝了他，语焉不详。
陆封寒何等聪明，他遣了属下去查薛月的事，然后才知道原来薛月心有所属，后来更是因着萧小将军战死而伤心。
可惜这桩婚事乃是圣旨赐婚，反悔不得，何况薛月的父亲乃是大齐赫赫功臣，他也不愿伤了老人家的心，既如此，那就两两相安，薛月做好她的晋王妃便也够了。
饶是薛月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时被陆封寒如此冷漠对待还是没忍住涨红了脸。
她只好缓缓应道：“王爷放心，妾身不会出差错的。”
说完了这话两人也没话再说了，薛月只好告退。
等出了书房，戴嬷嬷忍不住道：“娘娘您该再软和一些才是。”
薛月咬唇：“嬷嬷您刚才又不是没看见王爷他待我的态度，”还不如待在普宁寺痛快。
瞧见薛月这样子，戴嬷嬷有些无奈，她是薛月的奶嬷嬷才站在薛月这头考虑，其实陆封寒已经足够大度了，自家娘娘这些事，王爷还叫娘娘安心当着王妃，属实不易。
可这些话她也不好开口，只能旁敲侧击，盼着薛月能早早想明白。
戴嬷嬷换了个话题：“娘娘，您回了府，明日早晨后院的妾室们都会过来给您请安，您今晚上也好好准备下，别出了差错。”
薛月点了点头。
…
听云院里，昭昭正在选明天要穿的衣裳。
这是她第一次见女主，自然要小心谨慎，可不能像书里原主一样和女主作对了。
挑来挑去，昭昭最后选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钗首饰也只挑了素净的，莺儿见她挑完后疑惑的问：“主子，这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青叶笑着摇了摇头：“咱们主子这样做才对呢。”
避讳锋芒才能在后院里安稳的活下去，先前她还担心昭昭年纪轻受宠会骄纵些，可现下一看是个有筹谋的。
第二天早上，昭昭按时来了正院。
她在来的路上碰到了郭姨娘，两个人正好一起去了正屋，又过了一会儿韩侧妃和庄侧妃才到。
庄侧妃见了昭昭后瞪了昭昭一眼，可没再说旁的，显然是前段时间的禁足让庄侧妃消停了些。
过了半盏差的功夫，戴嬷嬷出来道：“诸位主子现在进来吧，娘娘已起了。”
韩侧妃和庄侧妃打头，昭昭和郭姨娘跟在后头，一行人进了內间，然后按着礼数给薛月行礼：“见过王妃娘娘，娘娘万福。”
“诸位妹妹快起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薛月道。
众人起身坐在椅子上，等到这会儿昭昭才看清薛月的脸，薛月生的美，眉眼纤婉，行动间有一股病美人的味道，是个楚楚的美人，看着极是招人怜惜。
昭昭心道怪不得书中那么多男配都喜欢薛月。
薛月的声音也很柔婉：“说来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普宁寺祈福，都是仰赖各位妹妹伺候王爷，各位妹妹辛苦了。”
又是一番场面话，庄侧妃按捺不住道：“王妃，您还不知道呢吧，咱们王爷前些日子从洛州领回来一个妹妹，极得王爷的宠爱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昭昭，这话无疑是把昭昭推上了风口浪尖。
昭昭只好硬着头皮起来：“庄侧妃说笑了，妾身可不敢当。”
这下薛月才看清昭昭的脸，她之前就知道陆封寒纳了一房妾室进府，可她没想到昭昭竟然生的这么美，脸蛋身段、皮肉都无可挑剔。
再一细看，昭昭颜色极美，穿的却极素净，显然是在向她示弱，薛月也不是个蠢的，她自知庄侧妃挑拨的性子，当然不如庄侧妃的愿：“都是伺候王爷的，能让王爷舒心便是最大的功劳了。”
这话可把庄侧妃给气了个仰倒，可她又不敢和薛月顶嘴，毕竟薛月是王妃，只好把话咽回去。
接着又说了一些话，众人才散开。
等回到听云院，昭昭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对的，今天这事就是个好的开头，以后要更加小心低调才是。
昭昭觉得很累，平素有庄侧妃和韩侧妃给她下绊子，这会儿还要担心会不会惹薛月不开心，这可真是太难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啊。
想到这里昭昭坐直了身子，她忽然想起了书中的一个剧情！
书里陆封寒登上皇位后就遣散了后宫，只留了薛月一人，那些被遣散的后妃们全都被放出宫去了，昭昭想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着，到时候肯定也会被放出宫去。
她记不得具体的时间线，但左不过五六年的光景，那会儿她也才二十出头而已，到那时她可以做点小生意，时间久了说不定还会碰上个良人成亲生子。
简直是太好了，生活都有了盼头！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昭昭美滋滋的，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他坐下问昭昭：“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昭昭翘起唇角：“是有个极开心的好事。”
“说来听听，”陆封寒道。
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第23章
女人的心思当真难猜。
陆封寒生平第一次有了这种感慨。
之前过来的时候还做噩梦哭个不停，醒来后也心情郁郁的样子，今日一过来就眉开眼笑的，俗语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没错。
不过瞧见昭昭这美滋滋的样子，陆封寒忽然生出了逗弄昭昭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好事，说来叫我也听听。”
昭昭像拨浪鼓一样的摇头，耳坠也晃个不停：“不成，等到时候王爷你就知道了。”
瞧见昭昭这模样，陆封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也低了些，“说不说？”
见昭昭还是不说，陆封寒索性一口咬住了她的脸颊，惊得昭昭惊呼出声，她抬手捂住了脸颊：“王爷……”这厮果真是个色胚！
陆封寒觉得这样娇憨的昭昭格外吸引人，他抱起昭昭然后放到榻上，然后自顾自的解衣带，指节分明的手挑开襟袍，一举一动都潇洒恣意至极，任谁见了都想不到是为了办这种事。
昭昭吓得咽了下口水，这厮后来不是很喜欢薛月吗，怎么现在还这样，男人果然都不是个好的！
这一晚上陆封寒把昭昭折腾的不轻，还边折腾边问她到底是什么好事，把昭昭折腾的泪花都出来了，真可谓是胡闹了一夜。
昭昭更是被累的直接昏睡过去。
陆封寒倒是餍足的很，满意离去。
…
另一头，正院内。
薛月刚刚用过早膳，正细细检验着不久后德妃生辰的贺礼。
戴嬷嬷给薛月倒了一碗茶：“娘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别累到身子。”
薛月不耐烦俗务，就叫昭昭她们每初一十五来请安就成，若是日日都来，她难免也会累到。
思及昨天请安时候的事，戴嬷嬷有些担忧：“娘娘，昨儿您也看到了，那新来的昭昭姨娘生的实在太好，听闻王爷时常去她的屋子，这……”
戴嬷嬷也算是见遍了京城贵女，也没见过比昭昭生的还美的，有这么个美人在陆封寒身边，自然对薛月不利。
薛月却不这样想，昭昭确实生的好，可她也听闻昭昭身份低微，依着皇家的规矩，这样身份低微的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侍妾出头，对她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薛月确实有些不舒服，她自幼便是众人目光所在，可这昭昭却比她更胜一筹。
薛月把这不舒服按下，她把她想的和戴嬷嬷说了一下，然后才叹道：“真正于我有威胁的是韩侧妃，她家世不比我差多少，其父更是王爷曾经的老师，很得王爷的看重……”
“这不，昨天韩侧妃可半点没提管家权的事，怕是轻易不肯放手呢，”薛月又说。
戴嬷嬷听后也点了头，她们娘娘说的有道理，只是这管家之权该怎么要回来呢。
正说着话，韩侧妃忽然遣了人来下帖子，说是明日在跨院的花厅里给薛月开席庆贺一下，薛月接了帖子，等来人退下后定定地看着这帖子。
也不知道韩侧妃打的是什么主意。
…
昭昭自然也收到了这帖子，她记得书中韩侧妃和女主也一直是敌对关系，只不过韩侧妃聪明，许多事都暗着来，或是假以他人之手，抓不住把柄，且韩侧妃是陆封寒老师之女，最后只是安然无恙地被遣散回去。
想到这里昭昭叹了口气，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别啊，说起来韩侧妃做的许多事和原主也差不多，只不过人家身份高，最后也没事……
算了，她还是靠自己吧。
昭昭挑了身低调的衣裳赴宴。
跨院的花厅旁都是花，各处又都放了冰，凉快又雅致，席面上全都是珍贵的食材，这宴整治的极好。
韩侧妃以主人的姿态邀各人坐下，又叫了丫鬟斟上果酒才算完事。
“这几道菜是请酒楼里最有名的酒楼大厨做的，寻常人怕是排上一天的队都不一定等得上呢，大家多动筷尝尝，”韩侧妃说。
席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昭昭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明明薛月才是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可韩侧妃这般姿态却是十足的女主人模样，这番宴明显就是来打脸的，明晃晃地打薛月的脸。
想到这里，昭昭更老实了，前期薛月和韩侧妃一直算是互相不对付，不分上下，这种时候她这种小角色还是安静待着就好。
薛月当然也知道韩侧妃这番举动的意味，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多谢妹妹的心意，”然后放下筷子，“说来我不在这段时间都是妹妹管着府里的中馈，这些日子倒是辛苦妹妹了。”
这话就连老实的郭姨娘都听出来里面的意思了，无非就是说韩侧妃都是替别人做嫁衣裳。
韩侧妃的面色果然不好，又青又白。
昭昭看着薛月和韩侧妃之间的一来一往，心里不禁默默感慨了一下，女主不愧是安国公府养大的嫡女，就算性子温柔，也是个有心计筹谋的。
这之后席面便无波无澜的结束了。
等回了正院，戴嬷嬷连忙叫人把冰放好，这天太热，就算是一段路回来也出了许多汗。
薛月皱着眉，这次宴席表面上看着是她略胜一筹，可实际管家权还没要回来。
这些日子都是韩侧妃管理庶务，若是她一回来就朝韩侧妃要回管家之权，难免显得她太不近人情了些，于名声也不好。
听了薛月的烦恼，戴嬷嬷出了个主意：“娘娘，这事合该是让王爷来开口的，这样也不会显得您抢了韩侧妃的功劳，再者说了，这是娘娘您回府后第一次请王爷过来，王爷会来的。”
薛月迟疑道：“嬷嬷，这……可行吗？”
戴嬷嬷点头：“当然行。”
戴嬷嬷说着话就叫人筹备晚膳，然后又遣了人去书房请陆封寒过来，久未回府的女主人请主公过来用膳，阖府的人都看着呢，陆封寒会赏脸的。
果然，到了晚膳时候陆封寒就过来了。
久未和陆封寒相处，薛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不停地让侍膳丫鬟给陆封寒夹菜，等用过饭又上了茶之后，薛月才斟酌着开口：“王爷，妾身此番请您过来是有事要说。”
陆封寒喝了一口茶：“你说。”
“是管家权的事，妾身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劳韩侧妃辛苦了，现在妾身回来也有两日了……”
还没等薛月话说完，陆封寒就道：“明天我叫德顺去韩侧妃那里说一下。”
陆封寒此番过来也是为了后院的平衡，眼下太子之位未定，诸皇子的眼睛都互相盯着，有一点差错都会被放大。
后宅关系着前朝，陆封寒当然也希望后宅和平。
只不过陆封寒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薛月此番回来后会和以前一样不理事务，没想到倒是有了些长进，不过这样也好。
说完了正事，又是无话可说。
戴嬷嬷上前，“王爷若不然今晚留下，净室的水也备好了。”
陆封寒放下茶杯：“不必了，”然后便起身离开。
屋内，薛月看着衣裙上金线绣的莲花纹，她知道陆封寒不会留下，也没失望，此番能把管家之权拿回来便算是不错了。
…
陆封寒离了正院后侍从就径直往书房走。
走到半路，眼见着就要到书房了，陆封寒忽然开口道：“去听云院。”
德顺诧道：“这不马上就到书房了。”
德顺说完就意识到他又说错话了，觑见陆封寒皱紧的眉头，他连忙改口：“摆驾听云院。”
陆封寒到的时候昭昭已经准备歇下了，她刚刚换好寝衣，然后就瞧见了走进来的陆封寒。
昭昭一愣，陆封寒不是去正院了吗？
“王爷，您怎么来了？”昭昭问。
陆封寒眯起了眼睛：“怎么，我不能来这儿了吗？”

第24章
瞧着陆封寒这模样，昭昭就知道她说错话了。
她连忙回道：“当然可以，这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王爷想去哪儿都成。”
陆封寒没说话，他径直走向了內间，然后捡起了一本书看。
因着时常来听云院，陆封寒索性叫人从书房搬了不少书过来，方便他随时看书。
陆封寒看书的时候极认真，眉头微蹙，昭昭不敢去打扰，只好跟着坐在陆封寒身侧。
昭昭不知道她哪说错了，明明后来陆封寒喜欢薛月喜欢的紧，今儿他去正院她当然以为他会留下了。
见陆封寒不言不语，昭昭就殷勤地去了一旁的烛台旁，然后用簪子挑亮了烛火，这样看书不累眼睛，可刚刚忙活好，陆封寒就道：“安置吧。”
然后就把书放下了。
昭昭愣了片刻，连忙跟过去：“王爷，净室一直备着水，现在就可以过去洗沐。”
等陆封寒沐浴完，两人照旧躺在了榻上。
今晚月半弯，月光却清亮，拉严实的幔帐里头也透进了月光，将一切照的分外清晰。
昭昭盖好薄被，她还是没想明白陆封寒为什么不开心，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不如睡觉。
昭昭一向睡得快，几乎没有失眠过，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封寒正闭眼眯着，结果就听见了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陆封寒愣住了，半晌后才缓过神，他侧过身子去看昭昭，只见昭昭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熟，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抛下朝务来看她，落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结果之后连解释也没有，竟然自己睡着了。
陆封寒越想越生气，他抬手撩开了昭昭的衣襟，露出了昭昭纤细玲珑的锁骨。
然后，咬了上去。
像是针刺一样的微疼，还带着一些痒，昭昭觉得有些不舒服，然后醒了过来。
她醒来后就看见这一幕。
昭昭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
陆封寒这厮有个爱好，他喜欢在欢爱的时候咬她，尤其是锁骨那里，情绪激烈时尤甚。
昭昭又不敢拒绝，只好让陆封寒胡作非为，这一晚上又被他吃干抹净。
等第二天醒来后，昭昭浑身酸涩，她心道陆封寒这厮是属狼的吧。
莺儿和青叶过来服侍昭昭穿衣裳：“主子得快些收拾，今儿要去正院那里给王妃请安呢。”
昭昭一愣，然后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时得去正院请安，她也不敢磨蹭了，连忙起来梳妆打扮，可等坐到妆奁前的时候，昭昭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的脖颈那里还有昨晚上陆封寒留下的痕迹！
陆封寒那厮不仅喜欢啃她锁骨，还喜欢往上啃咬，脖颈上的痕迹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下可糟了，她可不能顶着这痕迹去请安，否则非得被庄侧妃她们给吃了。
青叶见状就说要不拿蜜粉把那红痕给盖上，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在昭昭肌肤通透雪白，用蜜粉扑上以后看不出来，只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昭昭到底还是迟了去正院请安的时间。
等昭昭到的时候人都齐了，还没等她请罪，就听庄侧妃讽笑道：“哟，看来昭昭妹妹真是伺候王爷伺候的累了吧，竟这么晚才来正院，我们这些侧妃便也罢了，莫不是妹妹你得了宠爱便连王妃都瞧不上了。”
庄侧妃聪明了些，话虽是她捻酸吃醋说的，却牵扯到了薛月的身上。
薛月听后神情果然有些不好，她垂了眼睫。
昭昭哪里敢应，她跪下请罪：“是妾身的错，妾身以后再不敢了，”这种时候她找什么理由都是错，还不如直接认错。
庄侧妃见此开心的很，她心道等以后才有的瞧呢。
末了，薛月开口道：“行了，起来吧，不过是小事，只要以后不再犯就成了。”
昭昭应诺起来，然后坐在了右侧第二个椅子上。
薛月提起正事：“今儿是十五，姐妹们都来了，否则还得把你们都叫来，倒是正好。”
薛月要说的自然是德妃生辰的事：“再有几天便是母妃的生辰了，母妃只王爷一子，咱们亲厚母妃更是应当的，到时宫里会举办一个小宴庆贺母妃生辰，你们备的贺礼都准备好了吧。”
众人应道：“都备好了。”
这之后薛月又嘱咐了一些去宫里要注意的事，然后才散开。
昭昭出来后叹了口气，这下可在女主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可是又无从解释，昭昭抬头望天，这日子可真是难啊。
莺儿心道都怪王爷胡闹，要不然自家主子能迟到吗，可这话她也不敢说，只好在心里默默腹诽一下，然后跟着昭昭回了听云院。
庄侧妃却停在原地很久，她看着昭昭远去的身影。
庄侧妃眼睛微挑，嘴巴紧紧抿着，手中的丝帕都拧皱了，她看着昭昭的身影连连咒骂：“可真是个不要脸的，昨儿王爷宿在了她那儿，今儿请安时就特意来迟，这幅显摆她受宠的嘴脸真是恶心极了，这是生怕咱们不知道她受宠是吗。”
绿痕应和道：“可不是，这昭姨娘真是个狐媚子。”
庄侧妃恨恨地跺了跺脚：“王妃也是的，真是个窝囊性子，都这样叫人踩到脸上了，还不惩治那小贱蹄子，要我是王妃早就叫人惩治昭昭了。”
毕竟薛月是王妃，惩治妾室是应当的，可庄侧妃没想到薛月竟然忍下去了。
庄侧妃生气的很，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韩侧妃的声音，“庄妹妹好容易从禁足里出来了，结果还是只有这背后骂人的本事。”
说着韩侧妃叹了口气，“真是枉费了我救妹妹出来的一腔心意。”
庄侧妃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闻言就道：“姐姐也别说这风凉话，若是那昭昭越发受宠，王爷岂不是更看不到你我。”
“再者说了，我迟早要叫这昭昭知道厉害，”庄侧妃冷笑。
她当日在书房门口被罚跪，又被禁足，多少人瞧见了这一幕，庄侧妃现在想起来还气的不行，她迟早会报复回来，让昭昭也尝尝受辱的滋味，而且，她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这一次定叫昭昭不能翻身。
说罢，庄侧妃就带着绿痕走了。
等庄侧妃走远，紫苏担心地道：“娘娘，这庄侧妃如此鲁莽的性子，真能扳倒昭姨娘吗？”
韩侧妃勾唇：“庄侧妃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虽说性子鲁莽了些，心计手段还是有的，就算她不知道如何，她背后的丫鬟嬷嬷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韩侧妃知道庄侧妃一贯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报复昭昭，她看着紫苏：“这几天多看着些韩侧妃，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帮她一下。”
庄侧妃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她也看不惯这个昭昭，若是能除去昭昭当然更好了。
紫苏笑了下：“是，娘娘。”
…
在德妃生辰的那一天，昭昭脖颈上的痕迹终于消失了，一行人乘了马车往宫里赶。
因着不是整生日，故而没请多少人赴宴，多是自家人，只不过饶是如此，宫里也热闹的很。
到了宫内后众人被宫女引去了侧殿，说是正殿的人现下太多，等一会儿再过去请安就成，毕竟是自家人，还可以多说会儿话。
与此同时，陆封寒直接去了正殿。
他撩起衣袍跪下：“儿臣拜见母妃，祝母妃日月昌明，松鹤常青，”然后奉上了礼物，这生辰贺礼是陆封寒好容易淘来的玉佛，珍贵无双，
德妃见了脸上都是笑，然后叫嬷嬷接过玉佛：“快起来，难为你这番心意了。”
陆封寒是她唯一的儿子，德妃当然看重的紧，一连问了好些事才放下心来：“你最近做的很好，就该这样稳当才是，你父皇也看重你这样的性子。”
叙过了正事，德妃才提起后院的事：“母妃听闻你从洛州带回来个女子，还宠爱的很？”她想起刚刚嬷嬷的回话，说是那女子生的绝色之姿……
德妃盼着陆封寒登上皇位，当然不容许他任何一个地方出错，所谓红颜祸水，若是真的沉迷进去，时日长了那还得了，定会于陆封寒有碍，只有无所牵挂才能成大事。
陆封寒倒未曾想到德妃会提起这个事，他的脑海中晃过了昭昭的脸。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陆封寒说。
他从来不会被一个女子牵扯住。

第25章
德妃闻言放下了心。
她这个儿子一向在女色上面不开窍，纵然府里已经有了许多妻妾，也没见怎么上心，自打知道陆封寒从洛州带回了个女子之后德妃就有些担心，怕陆封寒被些狐媚的女子给勾了去。
可现下见陆封寒神色清明，还是从前那个杀伐决断的他，德妃就不担心了。
“好了，前头你父皇他们正在说话，你也过去吧，”这时候来了许多大臣，正是露脸的时候。
陆封寒点了头，然后去了前面。
侧殿里。
昭昭等人分坐在椅子上，间或喝口茶，也没怎么说话，毕竟宫里规矩大，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长宁殿的宫女才过来引着她们去了正殿。
薛月为首，韩侧妃和庄侧妃在薛月身后一步，昭昭和郭姨娘则站在最后头，一行人跪下给德妃请安，口中念着祝寿词。
德妃道：“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宫女为薛月三人搬了锦凳，似昭昭和郭姨娘这种侍妾自然是没有坐的地方的，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两位侧妃身后。
等站起来，昭昭才看清德妃的脸。
德妃保养的很好，肌肤白皙紧致，一张脸妩媚又娇艳，看上去只有三十余岁的样子，昭昭心想看来陆封寒长的这么好多半是随了德妃的样貌。
薛月是一府主母，她连忙道：“母妃，妹妹们都备好了给您的贺礼，您瞧瞧，看喜欢不喜欢？”
薛月是王妃，最先送上礼物，她送的中规中矩，是一块好玉雕成的玉饰。
等到韩侧妃时，她送了一幅绣了观音娘娘的绣像，观音菩萨手托净瓶，慈眉善目，佛像易得，而绣像却难得，这样精致的绣技，这样繁复的小像，就算是顶好的绣娘也要绣上好长时间。
虽说这明摆着不是韩侧妃亲手绣的，可她能弄到绣像做寿礼也算是很有心了。
韩侧妃面上含笑：“妾身听闻母妃一心向佛，还在长宁殿里辟了个小佛堂，妾身就想着送母妃一个绣像，日后也可挂在佛堂里，算是妾身的心意。”
这礼物算是送到德妃心坎儿上了，她笑道：“是个有心的。”
韩侧妃之父早年是陆封寒的老师，是世代书香之家，说来做陆封寒的正妃也可了，何况韩侧妃一向嘴甜，德妃也颇喜欢韩侧妃。
一旁的薛月见状眸子里升起几分不甘，这韩侧妃果真处处出风头。
庄侧妃也送了个寻常的寿礼，昭昭和郭姨娘则是送了自己亲手做的绣品，不功不过。
趁着昭昭送绣品的当儿，德妃才算是看清楚昭昭的脸，一张脸仿若上天用丹笔细细描绘，就连肌肤都白皙如皎月一般，她在后宫几十年也未曾见过这般容色的。
怪不得她那儿子把人给带回来了。
德妃半垂了眼睫，日后得细细看一下这女子是不是个狐媚的，若日后不生事便可留下，否则……
等送过礼物后又说了会儿话，德妃才率着薛月和韩、庄两位侧妃往前头御花园去，在开席前女眷们都去御花园赏景，或是吟诗作对，也算是雅致。
至于昭昭和郭姨娘则是被送去了离宴席处不远的小殿内，似她们这等身份其实今天都进不了宫，是德妃想见一下昭昭才找了理由把昭昭和郭姨娘带进宫里来。
可这会儿前头都是有头有脸的女眷，昭昭和郭姨娘当然不好过去了。
这处小殿有些僻静，周围也没什么人，是个休息的好去处，昭昭到了小殿后就坐了下来，相比起来她更愿意留在小殿这里，省的劳心费力的和人说话，还不用担心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宫女将昭昭二人送到后就在门口候着，剩下昭昭和郭姨娘二人大眼对小眼。
气氛有些尴尬。
说实在的，昭昭和郭姨娘之前也没相处过，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只好互相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宫殿里只有一盘茶点，再就是一壶茶水，早上为了进宫，众人起了个大早，几乎没怎么吃早膳，郭姨娘这会儿就有些饿了。
她拿起一块茶点吃了起来，宫里的茶点都是御膳房的大厨做的，味道不错，她吃完一块后喝了口茶水，“昭昭妹妹不吃一些吗，也好先垫下肚子，离开宴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郭姨娘一向是个老实性子，此番也是好心。
只可惜昭昭不喜欢吃用油炸过的酥点，她更喜欢吃些甜糯的糕点，因而摇摇头：“多谢姐姐好意，我现在还不饿，姐姐先吃吧。”
郭姨娘确实是饿的狠了，一连吃了四块糕点才停下来，这糕点吃多了有些腻，又就着喝了两碗茶水，这下才算是饱了。
昭昭此刻正闭着眼睛企图静下心来，实在是这处小殿热的很，狭窄又闷热，还没有冰。
没过一会儿，昭昭忽然听见了细碎的轻哼声，这声音显然是疼痛时才能发出来的。
昭昭睁开眼睛就看见郭姨娘面色苍白，额上都泛出了冷汗，她紧紧咬着唇，像是很难受的样子，昭昭连忙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郭姨娘用手捂着肚子，她疼的厉害，好半晌才喘匀气：“兴许是刚刚一连吃太多酥点了。”
“姐姐可还能挺住？”
郭姨娘想说能的，可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和门口处的宫女说能否带她去恭房。
宫女闻言就带郭姨娘去了恭房，毕竟这是宫里，郭姨娘也不认识路。
这回殿内只剩下昭昭一个人了，等了好半天郭姨娘也没回来。
昭昭心想或许是宫里太大了，路上要废不少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昭昭才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想应该是郭姨娘回来了。
这处宫殿分为内外间，用了槅扇隔住，昭昭起身，准备问问她怎么样了，可还难受。
可从槅扇下面的缝隙，昭昭却看见了一双绣着祥云纹的皂靴，这是一双男人的鞋。
不是郭姨娘，有个男人进来了。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门被关上了，还伴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把门给拴上了！

第26章
怎么会有男人进来，而且在这男人进来的当口就有人把门给拴上？
昭昭就算没怎么经过事，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昭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想起了话本子里那些陷害人的手段，其中一条便是把女子和男子关在一个屋里，然后就能轻而易举地毁了这女子的名声。
这手段虽简单，却一击致命，这时最重视的便是女子的清白。
何况就算不是这手段，这样僻静的小殿里进来个男人也危险的很。
昭昭咬住唇，她连忙推开窗想逃走，可用足了力气也推不开，定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无奈之下，昭昭抬眼扫视了一下內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榻，再就是一张桌子并几个小凳，除此外什么都没有了，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连躲都没个地方躲！
她该怎么办？
正好这会儿外头的门彻底被拴住了，而槅扇外的男人也没动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可下一刻，那男人又继续走了起来。
昭昭急的喊道：“你不许进来！”
可说话间那男人已经绕过槅扇了，他看着里面的昭昭，愣住了，这里面竟然还真的有人。
昭昭吓得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她想起了在洛州时徐兴德强迫她的那一幕，那时候有陆封寒救她，可这会儿还有谁来救她。
陆封弘也被这情况也给弄晕了，他把声音放温和，“这位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你胡说。”
昭昭可是闻到了陆封弘身上的酒气，她们俩之间有着三步的距离呢，可饶是如此都能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儿，可见是喝了多少酒，喝了这样多的酒进了这屋，定是个登徒子无疑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昭昭睁开眼，她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哐当”一下摔在地上，然后迅速捡起来一个瓷片放到自己的脖子旁：“你不许过来……”
要是这人再过来，她就用碎瓷片划破脖子，如此一来这人手上也碰了人命官司了，看他敢不敢过来。
陆封弘是彻底懵了，他不得已后退了一步，离昭昭更远了：“这位姑娘，我真不是坏人，你大可不必如此，你看看你这么美的脖颈若是留了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他自幼就这个性子，喜欢说些俏皮话。
可这话听在昭昭耳朵里则是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还敢说自己不是坏人，她紧紧捏着碎瓷片，生怕被这人抢去。
无奈之下，陆封弘只得老老实实一字不漏的解释起来，“姑娘你听我说，我今日来宫里是来赴宴的，因着在前头碰上了不少好友，不自觉就喝多了，头有些晕，这不就过来小殿想着歇会儿。”
“可谁想到我刚进了这小殿就有人把门给拴上了，我想着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听到了槅扇里头有动静，就先进来了，这些都是真的，绝无一分假话。”
陆封弘见昭昭还有些不相信，就扒拉了下他的脸：“姑娘你仔细看看，我长的像坏人吗？”
昭昭凝神看了下陆封弘，长的不错，算是英俊，看着确实不像坏人。
其实陆封弘后来解释了这么多昭昭就信了，哪有坏人不做坏事在这儿讲道理的，看来这人确实是误走进这小殿了。
昭昭把放到脖颈上的碎瓷片拿下来，紧紧攥在手里以防万一。
陆封弘见状就放了心，他这人有个毛病，最喜欢看美人，眼前的昭昭可以算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他当然不希望昭昭身上留疤。
昭昭松了口气，她想庄侧妃和韩侧妃应当是真的安排了人过来，只不过这男子不小心走进来了，外面的奴仆不认识人，便误以为是原本安排的人进去了，然后便拴上了门，这会儿应该去禀告主子去了，下一步估计就是抓奸了。
其实昭昭这次还真的全猜对了。
想到这里昭昭开始慌起来，走进来的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是个男的，就会诬陷她的。
昭昭抿了下唇瓣：“这位公子，我们得想个办法。”
…
御花园里。
奇花异草，假山流水，美不胜收。
亭子里还摆了许多笔墨纸砚，许多女眷在此赏玩，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女眷，德妃也分出心神去应酬。
身为儿媳的薛月和韩、庄两位侧妃自然随侍在侧，忙了一个时辰，德妃有些累了，就叫宫女扶着去了一旁的小殿休息。
薛月几人也终于轻松下来。
庄侧妃趁此机会往一旁的回廊走了走，果然，有个嬷嬷等在这儿。
嬷嬷见了庄侧妃就行了个礼：“娘娘，都办妥了，人已经被关在里面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庄侧妃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娘娘放心，”嬷嬷说。
这嬷嬷一直守在小殿外，等人进去了就悄步过去把门拴上，至于窗扇早就叫人用木条封住了，何况那进去的人是她们安排的人，只是防昭昭逃走而已。
庄侧妃的心顿时就火热了起来，这下她一定要让昭昭再无翻身的可能，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别想留在王府里。
“劳烦嬷嬷了，”庄侧妃说。
这嬷嬷是宫里的一个管事嬷嬷，正好负责管辖那座小殿所在的小院，搭上这嬷嬷的线可不容易，凭庄侧妃自己是办不到的，庄侧妃特意求了娘家才搭上这嬷嬷。
“嬷嬷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会叫人把银钱送到你老家的。”
“那就多谢娘娘了。”
有了嬷嬷的话，韩侧妃心里也有了把握，现在可以过去捉奸了。
韩侧妃回来后就急急忙忙地拉过薛月，面色惊惶：“王妃，妾身有一事要禀报。”
“有事便说吧。”
“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出去再说吧。”
庄侧妃也不是全然没脑子，她是要陷害昭昭，可这算是家丑，不能叫赴宴的人都知道，否则连她们这些女眷的名声都会被牵连到，故而只想叫薛月和韩侧妃一起过去捉奸，如此也算是有了见证人。
说起来庄侧妃也不想在宫里行事，毕竟宫里规矩大，可昭昭从不出府，也只有这一个机会，她只能铤而走险。
见庄侧妃面色复杂，似是真有事要说的样子，何况这会儿德妃也不在，估摸着要休息半个时辰，倒有功夫出去听一下，薛月点了点头。
一行人到了一处僻静所在。
庄侧妃咬紧唇：“王妃，是关于昭昭妹妹的事，绿痕看见昭昭妹妹和一个男人在一处厮混。”
“她不是和郭姨娘在一处等着吗，怎会如此？”
“王妃去看看就知道妾身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韩侧妃在一旁也道：“若不然去看看，左右走这一趟也不耽误事。”
薛月心思电转，她想起了昭昭的那张脸，“既如此，那便听妹妹们的，去看一下吧。”
庄侧妃狂喜：“是，”然后示意了一下那嬷嬷，叫嬷嬷趁她们来之前把门栓放下，这些时间足够办完事了。
…
小殿内。
陆封弘问道：“想什么办法？”
“想逃出去的办法啊！”
见陆封弘不理解，昭昭只好跟陆封弘解释了她刚刚的猜测，说完盯着陆封弘看。
陆封弘一下子就明白了昭昭的意思，只不过他有些纳闷，这些后宅的女子怎么就这么乐得给别人下绊子呢，算了，他是个好人，就帮一下这个可怜的姑娘吧。
昭昭看了下窗扇和门：“窗扇被封上了，门也被拴上了，咱们怎么才能出去啊？”
昭昭很急，她怕再晚点她们就领着人过来了。
陆封弘闻言去推了推门，又推了下窗扇，确实是都被封住了，昭昭皱眉道：“怎么，没办法吗？”
“当然有办法，”陆封弘说罢抬脚踢了一下窗扇，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就听见木条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窗户就打开了。
这窗扇其实被封的颇牢靠，寻常男子都没法打开，只是陆封弘打小就练武，这点子本事还是有的。
昭昭瞪大了眼睛：“……”
原来还可以这样，她白担心半天了。
昭昭的脸生的清媚，可这样瞪起眼睛的时候又显得可爱的很，陆封弘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后脖颈：“成了，那我现在就走了，”说完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昭昭也随着走了过去，她两手分别握住两边的窗扇，看着窗外的陆封弘，“此番多谢谢你了，好心人。”
她觉得她这运气算是很好了，误打误撞来了个会武功的好心人。
陆封弘点头：“早就说了，我不是坏人。”
“咱们下次再见，”陆封弘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院落。
昭昭等陆封弘走后就关上了窗子，然后坐在了方才的椅子上，此刻危机都解决了，昭昭心里的怒火也压不住了。
她也没怎么得罪这些人，怎么就不依不饶地非要置她于死地呢，若是这事真的成了，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昭昭越想越气。
正在这当口，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她就听见了门栓被拿开的声音。
昭昭心道这怕是要来“捉奸”了，她闭上眼睛装睡。
外面，庄侧妃正引着薛月和韩侧妃一起往小殿走，“是我的丫鬟亲眼看见的，妾身想着叫丫鬟去看看郭姨娘她们俩如何，结果就撞见了那一幕，一个男人进了那屋子……”
说话间就到了门口，庄侧妃眼底全是即将见到昭昭惨状的开心，她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庄侧妃一把推开门：“不知羞耻的贱人，在宫里都想着勾搭人，真是不要脸！”
庄侧妃率先往里走，马上就绕过了槅扇，她还要再说话，可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看见昭昭在椅子上揉着眼睛，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怎么可能！
不是进去了吗，她进来的时候不是该见到昭昭衣冠不整和男人苟合的样子吗？
不是该见到那贱人满脸绝望的样子吗，怎会如此。
昭昭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王妃和两位侧妃娘娘怎么都过来了？”
韩侧妃一看就知道这计划失败了。
薛月也是半垂着眼睫，她何尝不知道这里面有诈，而她之所以过来，心中到底也有那么几分看戏的意思。
庄侧妃还是不肯相信，她甩了下衣袖，然后前前后后地搜这屋子，可找来找去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恶狠狠地盯着昭昭，“这不可能，分明有人看见了有男人进来，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一副要把昭昭吃了的样子。
见此昭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全是庄侧妃的手段，说来要不是她运气好这计谋还真就成功了。
昭昭假做害怕的样子，“王妃，您看庄侧妃这是想干什么呢，妾身听不懂她的话，郭姨娘肚子疼出去了，妾妾身就在这儿等着，没成想不小心睡着了，结果一醒来庄侧妃就如此。”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薛月开口道：“行了，庄侧妃，你别在这发疯了。”
韩侧妃心道庄氏果然无用，她本以为这次肯定会成事，没想到又失败了。
庄侧妃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压下了心里的怒火，然后开口解释，“王妃，定是绿痕看错了。”
绿痕是自由跟着庄侧妃的丫鬟，此时立时就跪在了地上：“王妃，想来是奴婢眼花看错了，都是奴婢的错，劳了各位主子来此，是奴婢该死。”
说着，绿痕就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薛月蹙了眉：“都停下，这会儿还在宫里呢，若叫人瞧出来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庄侧妃也不是个傻的，她连忙道：“王妃说的对，眼下是母妃的寿宴，万不能出错，否则会被旁人嘲笑的。”
“今天的事都是绿痕这个丫头嘴碎乱说话，好在只是误会一场，什么事都没发生，昭昭妹妹也没受到伤害，待回了府妾身就罚绿痕半年的月奉，叫她给昭昭妹妹赔罪，”庄侧妃又说。
昭昭听了这话气的够呛，谁不知道庄侧妃是在和稀泥，不过是罚半年月奉而已，要知道庄侧妃原来打得可是置她于死地的主意。
薛月思量了片刻，说到底昭昭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这还是在宫里，闹大了也不好，“行了，那就如此处置吧，时辰也不早了，都到前头去赴宴吧。”
庄侧妃跟着出了门，她也放了心，虽然这把没能成事，但也没栽到里面，任是昭昭说破天也找不到她头上。
等薛月等人出去后，昭昭气的眼眶都红了，她再是性子好也受不了有人三番两次变着法儿的害她。
…
薛月等人回去后不着痕迹的参了宴，毕竟没走多长时间，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等回了王府，庄侧妃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走前特意嘱咐了那嬷嬷把封住窗扇的木条都给撤下来，到那时一切证据都没了，昭昭再想伸冤也没用了，她本找了个贪色的侍卫打算陷害昭昭，可不知道怎么那侍卫竟然没来。
庄侧妃回来后特意遣了人去问那侍卫，原来那侍卫在今晨进宫的路上被马撞断了腿，这才没过来。
只不过那嬷嬷一口咬定确实是有人进去了，可庄侧妃确实没看见有人。
不过无论进没进去人，这事都算是定下了，她没陷害昭昭成功，但也不会被牵扯到。
庄侧妃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本安排的天衣无缝，特意在入宫前给郭姨娘下了剂量轻的泻药，一切都没出差错，可就坏在了这侍卫上！
绿痕给庄侧妃端了碗茶：“今儿虽事没成，但娘娘您也全都摘出来了，安然无恙。”
庄侧妃接过了茶：“你的脸可还疼，等会儿子拿药膏抹上。”
绿痕捂了捂脸：“早不疼了。”
庄侧妃握住了茶碗，她看着茶碗里袅袅升起的茶雾：“这次不成，还得再找机会，下次一定要弄死昭昭。”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透着极度的恨意。
…
听云院。
昭昭刚刚洗沐完，青叶伺候人一向细致，就帮昭昭绞头发。
莺儿则是在一旁气的眼泪直掉：“庄侧妃实在是太坏了，这样欺负主子，王妃也是，这都明摆着的事，也不惩罚庄侧妃，只罚了绿痕的月奉了事，真是看主子你好欺负。”
青叶在王府久了，想的也明白些，她一边轻轻地帮昭昭绞头发一边道：“说来这事王妃袖手旁观也没错，一则是这事没做成，二则是找不到证据，自然惩治不了庄侧妃。”
“何况庄侧妃出身世家，其父是当朝三品大员……”
莺儿听了更觉无望了，“难道就叫她以后还寻机会欺负咱们主子吗？”
昭昭闭了闭眼睛，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得想个法子。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会儿陆封寒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忙着未处理完的朝务。
莺儿正走在去书房的路上，眼见着就要到了书房，她停下来又背了背腹稿，才往院里走。
德顺知道昭昭在陆封寒的心上，就格外关照听云院的人，一见到莺儿就连忙接过莺儿手里的汤羹，“今儿昭姨娘怎么没过来？”
先前都是昭昭亲自过来送汤羹的，今天却只来了莺儿一人。
莺儿沉吟道：“我们家主子有些事妨住了，就没过来。”
见莺儿如此，德顺就着急了：“你快说昭姨娘怎么了？”要是他没来得及告诉王爷有关昭姨娘的事，那王爷说不定会把他的皮给剥了。
“还不是老毛病，主子的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了，”莺儿说。
德顺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确实快到了昭姨娘来葵水的时候了，“要不我先去请蒋大夫过来，给昭姨娘诊脉看看？”
莺儿连忙摇头：“上次的事已经闹得够大了，可不能再来一次，再者说了，主子现在只是有点不舒服，不怎么严重，等会儿煎上两剂蒋大夫开的药就好了。”
说完了话，莺儿就告退了。
德顺则是端着汤羹进了书房，书房里陆封寒正忙着，德顺也不敢打扰，只好把汤羹小心地放到一旁的案几上，然后站在角落里。
过了得有半刻钟的时间，陆封寒才处理好一道折子，他抬眼就看见了德顺和德顺身旁的汤羹，怕是等了有阵时间了。
“昭昭呢？”陆封寒问。
寻常时候昭昭过来都直接请安送汤，他也就把朝务撂下了，可这回显然是昭昭没过来。
想了半晌，德顺还是把昭昭身子不舒服的事给说了：“说是昭姨娘旧疾犯了，现下有些不舒服，就没过来，要不王爷晚上去听云院看看昭姨娘？”
陆封寒继续处理折子：“再说吧。”
其实今日皇上又交给他一个案子，正是忙的时候，是抽不开身的。
可不知怎么，陆封寒的脑海中不时就出现昭昭的脸，还有那天她肚子疼时可怜巴巴的模样，连折子也批不下去了。
陆封寒撂下了笔：“去听云院。”
德顺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下，他就说他家王爷记挂着昭姨娘呢，有天大的事都会抽出身去看昭姨娘，只不过是面上不近人情而已，实则喜欢昭姨娘喜欢的很呢。
德顺觉得他知道了陆封寒的一个小秘密。
…
莺儿在说完后就回了听云院。
这趟差事她办的很好，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就连昭昭都失望了，想着陆封寒怕是不能过来了，她闷闷地坐在美人榻上。
正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忽然唱喏：“王爷到。”
昭昭眼睛一亮，然后连忙装出不舒服的样子，她抬手半掩着自己的肚子给陆封寒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昭昭装病装的很像，实在是她对于肚子疼很有经验。
而且她的皮肤本就白，之前又特意叫莺儿帮了浅浅敷了一层粉，此时眉尖蹙着，可怜兮兮的。
陆封寒扶住昭昭：“身子不舒服就别行礼了，坐下吧。”
“药煎好了吗？”陆封寒问。
正说话间青叶就端着药过来了，托盘上一碗药，一碟子蜜饯，一齐准备好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昭昭只好拧着鼻子把药喝了下去，然后连忙含了两颗蜜饯解苦，等那股子甜意泛上来，昭昭的眉尖才舒展开。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这会儿也不早了，你身子不舒服，就先安置吧。”
等收拾停当，两个人躺在了榻上。
昭昭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用装病把陆封寒给骗过来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告状，她直接说的话陆封寒会信她的话吗，她可连半点证据都没有。
再想起庄侧妃得力的母家，陆封寒就算信了她的话，他能真的处罚庄侧妃吗？
越想越没谱，昭昭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陆封寒在一旁看的分明，他和昭昭在一起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不说朝夕相处也差不多了，当然知道昭昭的小心思。
先前他被她骗过去了，现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昭昭分明是在装病。
“现在肚子不疼了吗？”连轻哼声都没有了。
昭昭想说没那么疼了，可听到陆封寒这有些凉的语气，她就知道陆封寒看出她在装病了，都怪她刚刚想的太入神，不小心给暴露了。
昭昭轻声道：“王爷，你生气了吗？”
陆封寒闭着眼没回答。
昭昭觉得陆封寒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他不会以为她是那种假装生病邀宠的人吧。
昭昭伸出手，然后拽了拽陆封寒的衣袖：“王爷……”声音又轻又软。
这招不成，昭昭又想出了个主意。
她从里侧一点点往外挪，一步一步蹭到了陆封寒的怀里，然后抬手抱住了他的腰：“王爷，你别生气了。”
可照旧是毫无动静。
昭昭见此越发觉得委屈，她被庄侧妃欺负成那样，庄侧妃却安然无恙，她咽不下这口气才装病让陆封寒过来，可现在他又生气了。
她在这后宅里过的实在是太委屈了，她也受够了这样被人陷害的日子。
她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昭昭心灰意冷，她松开了手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可陆封寒却反手抱住了她，还抱得很紧。
陆封寒睁开眼，结果就见怀里的昭昭正无声无息的流泪。
女人有许多哭法，可无声无息地哭是最招人疼的，像是委屈极了的样子。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无措。
被陆封寒发现了。
昭昭觉得好丢脸，她只是越想越觉得委屈而已，不知道怎么就哭成这样。
“妾身没事儿，”可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
借着月光，陆封寒将昭昭看的分外清晰。
她哭的时候也很美，眼泪像珍珠似的落在面颊上，此时眼尾都哭红了，像是染过的桃花瓣一般，昭昭的一双眼澄澈如泉水，此时泛起了涟漪。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昭昭这模样，陆封寒的心忽然有一丝不舒服，他说不清那感觉，也就没细究。
陆封寒抬手擦了擦昭昭的眼泪：“到底怎么回事？”
他从没有有安慰过人，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只是一直给昭昭擦眼泪，。
陆封寒这么一弄，昭昭哭的越发厉害，也越来越委屈，她凭什么在这儿受罪啊。
昭昭一边哭一边想，她继续这么忍让下去有什么用啊，庄侧妃还不是会继续欺负她，她也不管陆封寒会不会为她出头了，也不想再把什么都闷在心里了。
“王爷，庄侧妃一直欺负我，我委屈，”她连妾身都忘说了。
现下昭昭哭的连鼻子都红了，陆封寒却觉得昭昭更加可爱，他抱住了昭昭，然后将下巴抵在了昭昭的发上：“好，我知道了。”
昭昭愣住了，“王爷，妾身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你说的我都信。”
陆封寒话音落下后，昭昭惊得连哭都忘了，这不是陆封寒在哄她吧。
陆封寒揉了揉昭昭的头发：“行了，这回别哭了，晚上哭多了第二天会头疼。”
昭昭被陆封寒那话给弄晕了，此刻也听进去了陆封寒的话，乖乖地躺在他怀里，一边思索着他刚刚是不是在说胡话。
陆封寒一下一下地给昭昭顺着背，舒服的很，昭昭一向很容易睡着，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昭昭睡着，陆封寒把昭昭放平，又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起身出去在书案上写了封信，叫德顺连夜送到程纪那里，这些查探的事交给他办最妥当。
一切都忙完后，陆封寒才躺下，他伸手抱住了昭昭。
他从不说假话，他信昭昭的话。
所以，也不会让昭昭受委屈。
昭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封寒已经上朝去了。
她起来后按了按额头，许是昨晚哭的太厉害了，现在头的很。
想到这里，昭昭忽然惊呼出声，她想起了昨晚上的事。
她和陆封寒哭诉说委屈，还哭个不停，抽抽噎噎的，实在是太丢脸了！
昭昭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现在事情也过去了，她再后悔也没用了。
昭昭只好肃了脸色，然后去洗漱。
等坐到了奁台前，昭昭才发现她的眼睛都哭的有些肿了，她用指腹轻轻地按了下，以后可再不能这样哭了。
…
昭昭的眼睛用了两天才消肿。
这两天陆封寒像是又去忙朝里的案子去了，都没回府。
昭昭猜陆封寒估计是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果真不靠谱，不能信他的话的。
这会儿昭昭正在挑去正院要穿的衣裳，还是要选些低调素雅的才是。
今天原不是初一十五，只不过宫里德妃赏赐了东西，她们都要过去谢恩。
昭昭可不敢再迟了，她准时到了正院。
给薛月见礼后，薛月身边的戴嬷嬷叫了几个小丫鬟把德妃赏赐的礼物都放在了托盘上。
“这是母妃赏赐给咱们姐妹的，是母妃的一片心意，各位姐妹都要仔细收好才是，”薛月说。
一行人接过礼物后又谢了恩才算了事，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就散开了。
昭昭没打算去园子里赏景散心，就径直回了听云院，只是听云院和庄侧妃的晚香院是在一个方向，很容易碰到庄侧妃。
眼见着就要到岔路口可以回去了，到底还是碰上了庄侧妃。
昭昭不得已给庄侧妃行了个礼，然后就往左侧的小路走，可庄侧妃却出口叫住了她：“这些日子王爷正忙着父皇交予他的案子，正是忙的时候，可我却听闻妹妹你的丫鬟从书房把王爷给请走了？”
“妹妹你可知道王爷日理万机，忙得很，这种时候妹妹可不好打扰王爷，”庄侧妃说。
句句讽刺，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庄侧妃这是又嫉妒昭昭了，嫉妒陆封寒去了昭昭院里，可这话又不好说出口，便拐了弯儿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昭昭不乐意和庄侧妃说话，就点了头表示知道。
庄侧妃见了却怒火高涨：“你一个小小侍妾在本侧妃面前竟这样趾高气扬，真是不懂规矩，我看是要从宫里请几个积年的老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才是呢。”
昭昭听了想笑，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前不久刚刚施了毒计想要毁她清白，现在事情过了，就又仗着侧妃的身份在她面前颐指气使，随便找了理由借口想要惩治她，昭昭想问庄侧妃午夜梦回时难道不会觉得她做错了吗？
现在昭昭已经把整件事情都想的通透明白，依着庄侧妃这性子，还有庄侧妃对她几乎毫不掩饰的恨意，就算她对庄侧妃卑躬屈膝求饶也没用。
既如此，何必要再委屈自己。
昭昭第一次大了胆子，“庄侧妃，你以为那日在宫里的事我不知道吗，你使了那般狠毒的计策想要毁我清白，若不是我运气好，怕是此时早就中了你的圈套。”
庄侧妃冷笑：“你在浑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庄侧妃，你真的听不懂吗，你不怕我告诉王爷吗，把整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王爷，到那时你且看如何。”
庄侧妃终于慌了神了：“你敢。”
庄侧妃说完就冷静下来了，她上前一步，勾起唇：“就算是我做的如何，我倒是想你真的被毁了清白，我日日夜夜都想呢。”
“就算你告诉王爷又如何，你说什么王爷便信什么吗，我告诉你，宫里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现在什么也查不到。”
这里四下无人，庄侧妃也是把积攒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她接着说：“再退一步，就算王爷信了又怎么样，这事也没成功，何况我父亲乃是朝中三品官员，你父亲又是哪个乡下的泥腿子，顶多是王爷再罚我几个月的月奉和禁足罢了，仅此而已。”
庄侧妃冷冷地看着昭昭：“你要记得，你只是一个小小侍妾，而我却是这晋王府的侧妃。”
昭昭还要听庄侧妃会说出些什么，可接着她却发现庄侧妃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庄侧妃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她看着不远处垂柳下的陆封寒，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回头看了下绿痕等一众丫鬟，可丫鬟们都不敢动弹，她们的面色更白，几乎是煞白。
方才场间说的正热闹，谁都没有分出心神来，也没人发现陆封寒过来了。
庄侧妃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陆封寒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听了多久了，是不是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庄侧妃身子发软，全身都是冷汗，心都在打颤儿，她跪了下来：“王爷，妾身方才的话都是胡诌的。”
若非是有丫鬟扶着，庄侧妃早就瘫在地上了。
昭昭此刻才知道是陆封寒过来了，她有些纳闷，他不是两日没有回府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此刻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昭昭也向陆封寒行礼。
陆封寒缓缓走了过来，然后把昭昭扶起来。
场间一时寂静的很，没有人敢开口。
庄侧妃继续张嘴求饶，眼泪都下来了：“王爷，是妾身说了胡话，都是妾身的错儿。”
陆封寒只静静站着，眉毛都没抬，却吓人的很，周身都是一股子嗜血杀戮的气息。
绿痕等丫鬟都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喘。
就连昭昭都有些害怕，陆封寒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庄侧妃擦了擦眼泪，她心道没事的，她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得皇上的青眼，可昭昭却是身份低微之人，大齐最重视世家规矩，王爷权衡利弊之后会饶过她的，就算是为着她父亲的面子也会把这事遮掩过去的。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就有底了，不过是禁足，她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地待在晚香院里。
可接下来，她就听陆封寒说，“你不是说昭昭只是一个小小侍妾吗，既如此，从现在起，你也是一个小小侍妾了。”
陆封寒的声音没有温度：“从今日起，贬庄氏为侍妾，一年不得出晚香院。”
所有人都惊了，禁足一年也就算了，可是贬为侍妾实在是太严重了，这几乎是叫庄侧妃再无起复的可能，从此后晚香院就是一座冷宫，庄侧妃就囚禁于此。
庄侧妃愣住了，半晌才尖叫道：“王爷，王爷你不能啊，妾身的父亲如今可还在朝为官呢，就算您是王爷也不能如此啊。”
庄侧妃觉得她一定是听错了，晋王陆封寒一向谨慎权衡，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低微的女子贬了她的位分。
三品大员的嫡女贬为侍妾，这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庄侧妃哭的凄厉，眼泪糊了满脸：“王爷，妾身不信，您一定是被昭昭这个贱人蒙蔽了……”
陆封寒眉头微皱，声音低沉：“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德顺立时就反应过来了，他也肃了脸色：“还不快庄侍妾拉下去。”
一旁的侍卫马上就把庄侍妾拉了下去，连带着那些丫鬟也都带走了，和刚刚的又哭又喊一比，现在简直安静极了。
就连莺儿和青叶等昭昭的丫鬟也吓得不敢出声，面色雪白。
见昭昭面色怔松，陆封寒又捏了捏她的手心，“害怕了？”
昭昭诚实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她还没见过陆封寒这么狠厉的样子，昭昭不自觉就想起了书中后期陆封寒登上皇位后的一系列杀伐决断的事迹，她当然会有些害怕。
可是，除了害怕，更多的是舒爽。
庄侧妃终于得到惩罚了，昭昭很开心。
陆封寒当然察觉出了昭昭眼底的开心，开心就好。
他说过他信昭昭的话，他从不说谎。
此刻莺儿和青叶等丫鬟也缓过神儿来了，面上全是喜色，眉梢都挑了起来，这次王爷可是为了她们主子才处罚的庄侧妃！
如果说上次罚跪庄侧妃是因为庄侧妃毁坏了德妃赏赐的发钗，那么这次却只是为了昭昭。
陆封寒光明正大地替昭昭撑了一回腰。

第27章
等处理完了这摊子事，陆封寒握着昭昭的手一路走回了听云院。
莺儿和青叶等丫鬟连忙跟上，等到了听云院后又泡了茶端上去，然后才悄悄退下去，顺带着把门也给带上了。
昭昭犹有些震惊，连给陆封寒倒茶都忘了，还是陆封寒自己倒的茶。
有太多问题要问，都不知道问哪个好了。
昭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舔了舔唇：“王爷，您今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按说上午时分陆封寒该是在外办公的，甚少回来。
陆封寒喝了一口茶：“顺路回来府里一趟而已，等会儿就走。”
昭昭心道这是哪里来的顺路，陆封寒办公的地方可和王府离的颇远呢。
说完了这话，陆封寒老神在在地品茶，昭昭有些忍不住好奇心了：“王爷，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昭昭好奇时眸子会稍微睁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十分可爱，就像是小奶猫似的。
陆封寒侧过了脸：“你不是说受委屈。”
陆封寒何等机敏，昭昭说受了委屈，可这些天她一直在府里，也没发生什么事，算来算去也只有去宫里的那天可能有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陆封寒连夜去信给程纪，程纪暗中查了不知多少案子，这点子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很快将那天的一切都查的明明白白。
包括那天的嬷嬷，甚至还有庄侧妃原本安排的那个贪色的侍卫。
昭昭听的瞪大了眼睛，陆封寒他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把一切都查清楚的，她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这个很简单，只要行事就会用到人，查清与她联络的这些人都做了些什么便可，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陆封寒说。
昭昭咽了咽口水，看来她以后可要加倍小心啊。
她日后是要离开王府的，以后这些隐秘的事她一定要捂得紧紧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这样陆封寒就不会查到了。
瞧见昭昭这模样，陆封寒皱了眉头，“你在想什么呢？”
昭昭身子一激灵，可不能让陆封寒发现她在想什么：“妾身什么都没想，妾身就是想谢谢王爷，今天的事多亏了王爷。”
她确实该谢谢陆封寒。
说起来昭昭实在没想到陆封寒会替她出头，而且竟然贬庄侧妃为侍妾，还罚她禁足一年，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也不敢想，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刚刚就像是一场梦似的。
陆封寒放下了茶碗：“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查清楚，那天进去小殿的人到底是谁？”
程纪拷问了那嬷嬷，嬷嬷一口咬定确实是有人进去了，而且听着不像假话。
昭昭连忙道：“那天确实是进来了一个男人，他是个好人，”然后把那天的事仔细跟陆封寒说了一下。
昭昭颇有些可惜：“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否则日后见到他可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明明只是想道谢，可陆封寒听到昭昭提及别的男人时还是皱了眉，他沉声道：“那日赴宴的人太多，估计很难找到那人是谁。”
昭昭也点了点头，她知道的，何况她一直待在内宅里，更难见到那个好心人了。
说完了话，陆封寒起身：“好了，也到时候该走了，这两天忙，估计不会回府，你在府里好好待着。”
昭昭点头应是，然后送陆封寒出了听云院。
等陆封寒走远，莺儿嘴角都要咧开：“主子，以后庄侧妃再也不能欺负你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莺儿说完轻轻捂住了嘴，然后又道：“奴婢说错了，是庄侍妾，庄侍妾还要禁足一年呢，等一年后再出来，怕是王爷都要忘了她是哪号人了。”
青叶也抿着嘴笑，她在王府里待得久了，更知道陆封寒为了昭昭废庄侧妃为侍妾有多不容易了，看来她跟对主子了，日后肯定错不了。
…
庄侧妃被贬为侍妾又禁足一年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韩侧妃知道的时候不免震惊，她特意叫紫苏去晚香院打听了一下，听说庄氏现在又哭又闹，连饭也不肯吃，张口闭口都是“王爷不会如此的，定是昭昭那个贱人魅惑王爷”，又或是“杀了昭昭那个贱人”一类的。
像是疯了一样。
韩侧妃知道此事是庄侧妃蠢笨，连这样紧要的事都能弄砸，得到惩戒也是应当的，可她没想到陆封寒的处置会如此严重，看来陆封寒待昭昭比她想的更好。
想到这里韩侧妃越发恨毒了昭昭，她日后必得找到机会除了昭昭这个碍眼的，只有如此，她才会心安。
正院里，薛月听了戴嬷嬷的禀告后也不禁出了神。
这个昭昭有着那样一张脸，还得了陆封寒如此眷顾……
戴嬷嬷在一旁轻声道：“娘娘，你日后还是上着些心吧，虽说那昭姨娘身份低微，与您的身份一比就像是云和泥一样，可架不住那小门户的姑娘肯放下身段啊，男人就喜欢这样的，您日后也该学着些才是。”
薛月听后难得的没有反驳戴嬷嬷。
…
与此同时，昭昭也被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还有人说她是深山老林里来的狐妖，此番来王府就是为了魅惑陆封寒的。
昭昭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她真的是个狐妖就好了，那她一定连夜跑路，自己过日子岂不美哉，何必囿于一方宅院里和各种女人争斗。
算了，她还是安静地在听云院待着吧，好不容易没人找她麻烦了，她可要珍惜这日子。
宫内。
陆封寒上完朝就被德妃叫到了长宁殿。
宫女给陆封寒倒了一碗茶，德妃示意了一下，宫女们便都退了出去，现下只剩她们母子二人，尽可以不用顾忌的说话了。
“这两天你府上可是生了什么事，母妃听闻你把庄氏禁足一年，还贬为了侍妾？”德妃问。
她一向重视这个唯一的儿子，陆封寒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知道，故而今晨特意遣了小太监请了刚下朝的陆封寒过来。
陆封寒也没喝茶：“不过是小事一桩，如何值得母妃过问。”
德妃气笑了：“这是小事一桩？”
“你可知道庄氏的父亲是朝上的三品大员，你可考虑过后续的事该如何处理？”
“庄氏做错了事，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陆封寒神情不变，依旧是一张冷脸，德妃见状无奈扶额，她这个儿子样样都好，只一点不好，那便是做了决定的事再无更改的可能。
德妃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罢了，不过日后遇事要更斟酌几分才是。”
陆封寒起身行礼：“母妃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这之后母子二人又说了些事陆封寒才离开，德顺跟着陆封寒一路往外走。
离了长宁殿又一路走出了后宫，眼下就该往左走了，这是出宫的方向，可陆封寒脚下一顿，竟径直往右边走了过去。
德顺一愣，然后立即跟上，他心道他最近是越发琢磨不明白王爷在想什么了，这会儿不是该出宫的吗，怎么又转了个方向。
德顺满肚子的疑问，可他不敢问，只好闭紧嘴跟着陆封寒，直走到了御膳房才停下。
陆封寒一到，就有个瞧着很机灵的小太监走过来，小太监把食盒呈上，恭敬地道：“王爷，您吩咐的糕点已经准备好了。”
陆封寒略点了头，然后便拎着食盒走了，这回是往出宫的方向去了。
德顺心道王爷是什么时候过来吩咐御厨做糕点的啊，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德顺想他日后得更加仔细王爷的事才是，若不然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大太监怕是要当不成了，连主子的心意都揣摩不到。
不过这食盒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闻着像是甜点，他家王爷可是从不吃甜点的，那这甜点是给谁准备的？
这甜点一定是给昭姨娘准备的！德顺想。
果然，等上了马车后陆封寒就把食盒交给了德顺：“你回去后把这食盒拿到听云院。”
这是王爷特意嘱咐御厨给昭姨娘做的糕点！
德顺把这食盒拿到听云院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嘴是陆封寒亲自嘱咐御厨做的，可昭昭却没听明白德顺的意思，宫里的糕点不是御膳房做的还能是哪儿？
除了糕点外，陆封寒还赏赐了昭昭许多头面首饰，发钗、耳坠、手镯不一而足，件件不是金就是玉，而且做工华美精湛，在京城里最大的首饰铺子里都几乎买不到，可谓是珍贵无比。
德顺可从没见他家王爷对谁这般用心，昭姨娘是头一份儿了。
莺儿和青叶见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心道估计是因着主子受了委屈王爷才赏给主子的。
昭昭也开心，毕竟女人都喜欢好看的首饰。不过这些珍贵的首饰都是要登记造册的，在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还要存在库房里，她倒是能戴着，却拿不走。
昭昭闲暇的时候经常想她离开这以后要怎么过，可无论怎么过都是要需要钱的，所以在这几年间她要尽可能多的攒钱，这样才能有本金做些小生意。
可这首饰又带不走，几乎是毫无用处了。
首饰被烛火映的珠光流转，昭昭望着这些华美的首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
除了这些首饰，陆封寒还赏了昭昭几锭金子，估计是为着凑数的，昭昭对金子起了兴趣，首饰她带不走，这金子还不行吗？
昭昭拿过金子，沉甸甸的，只是往下一看，金子的底部还有晋王府的烙印。
得了，又带不走了。
要是能把这金子带出去，然后找了人把金子重新融了倒也可，昭昭想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昭昭揽着几锭金子，正抿着唇笑，像是一只偷喝了香油的小奶猫。
明明旁边还摆着价值连城的首饰，可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抱着几锭金子，陆封寒想莫不是昭昭不知道这首饰更贵重？
罢了，她开心就好。
不过这也是陆封寒第一次知道昭昭原来是个小财迷。
见陆封寒过来，昭昭连忙把金锭放下，然后向陆封寒行礼。
陆封寒问昭昭这几天在府里过的怎么样。
昭昭不假思索地道：“好极了，尤其是王爷你刚刚赏给妾身的礼物。”
陆封寒心想自打昭昭来京城后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一并说出来。”
“王爷的意思是妾身想要什么都可以？”昭昭有些不相信，她觉得她应该是听错了。
可陆封寒却点了点头，“嗯。”
昭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妾身得好好想一想。”

第28章
只不过说是想一想，昭昭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她索性让莺儿把陆封寒赏赐的糕点拿了过来，她一向喜甜，宫里御厨做的甜点尤其美味，昭昭期待的很。
食盒里面足有七八种糕点，样式精美，纵然出锅有一定时间了，可闻着还是甜香扑鼻，昭昭捡起其中一块，这糕点软糯的很，几乎是入口即化，而且还不是那种很腻的甜，透着股清香，非常好吃。
一连吃了三块还没够，却被陆封寒叫停了，“晚上吃太多会积食，留着明日再吃吧，”何况这东西易得，以后他时常从宫里拿一些给昭昭就好了。
昭昭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糕点，然后和陆封寒分别洗沐了一番便安置了。
直到躺到床上，昭昭还在思索她该朝陆封寒要些什么。
要是她和陆封寒说放她离开这里，估计陆封寒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这个是她最想要的，眼下这个愿望不能成，昭昭也没什么别的想要的。
想了半晌，昭昭想要不然她问陆封寒多要些银两留着以后用好了，可她想起陆封寒那天查宫里的事，可以说是迅速又周全，他那样擅于识人心，估计会怀疑她要银两的目的，她只能慢慢攒钱。
得，这个也不成了，这下昭昭是彻底想不到了。
昭昭翻来覆去，她终于知道她想要什么了，她撑起身子看着身侧正闭眼眯神的陆封寒，“王爷，妾身想好了。”
陆封寒睁开眼就看见了昭昭翘起的唇角，“说罢。”
“妾身想让王爷带妾身出王府去京里转一转。”
说来她来了京城也有段时间了，还没出去过呢，她想出去转转，总待在王府里憋闷的很。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眼睛，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没想到昭昭会提出这个要求。
不是要价值连城的头面首饰，也不是要升位分，竟然只是想要出去转转，这愿望……实在朴素的很。
昭昭见陆封寒半天没回应，就急道：“王爷，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答应吧？”
陆封寒点头：“答应，过两天我闲下来就带你出去。”
昭昭很开心，她翘起唇角。
陆封寒颇无奈地抱住昭昭，他这侍妾委实是个有些呆的，日后还要仔细护着才是。
…
陆封寒定下了三天后带昭昭出府游玩。
青叶是京城人，知道的东西也多，“主子，三天后是京里的庙会，到时候沿街都是摆摊卖小吃的，热闹极了，王爷这日子选的极好。”
还没等昭昭回话，莺儿就等不及了：“那主子你可得好好选一身衣裳，毕竟出去的机会难得。”
莺儿是洛州人，从没来过京城，闻言也期待的很。
昭昭觉得莺儿说的很对，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得尽兴才是。
于是等出府那天，昭昭穿了莺儿帮她挑的衣裳，又由着青叶帮她梳妆打扮一番才上了马车。
马车一早就停在了王府侧门，昭昭上去的时候陆封寒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她向陆封寒行了礼：“妾身见过王爷。”
之后昭昭坐在了陆封寒身侧，这马车极大，各处都铺着软垫，当中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是刚刚泡好的茶水，一旁则是正在燃着的蜡烛。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故而燃了蜡烛，昏黄的烛光映亮了这一方小世界。
昭昭心道陆封寒的东西果然样样精致，就连一个马车都如此舒适开阔。
“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长街，要不要看会儿书解闷？”陆封寒问。
昭昭看了眼一旁摆着的书，大多是些晦涩的经史子集，她虽随姨娘念过书，但也不爱读这些无趣儿的，她摆摆手：“妾身就不看了，左右也没多长时间，”她怕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陆封寒也没强求，继续低头看书。
昭昭则是从小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了几碟瓜果，其中的蜜饯是她最喜欢的，她拿起一颗含在嘴里。
听着这窸窸窣窣的小动静，陆封寒也看不下去书了。
陆封寒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发现昭昭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光晕，原来是烛火映亮了她的耳坠，这才晃到了她的脸上。
只是这样一看，陆封寒觉出昭昭与以往有几分不同来，明明人没变，但看着却更美了些。
昭昭正在吃蜜饯，忽然发现陆封寒盯着她看，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拿过一颗蜜饯：“王爷是要吃蜜饯吗？”她记得陆封寒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啊。
陆封寒摇了摇头：“你吃吧。”
昭昭一头雾水，只好把手缩回来，然后自己吃了这蜜饯。
这会儿陆封寒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同了，好像是昭昭的唇更嫣红娇艳了，她的唇平素也是红艳艳的，可却没今日这般。
昭昭接着发现陆封寒盯着她的唇看，不只看，还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唇。
还没等昭昭反应过来，陆封寒就吻住了昭昭。
昭昭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了那次吃红莓的事，陆封寒也是这样亲她，昭昭想幸好她这次把蜜饯给咽下去了。
结果陆封寒只是轻轻地啃咬她的唇，并没像之前那般亲的她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啃咬够了，陆封寒才放开昭昭，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
昭昭的心砰砰跳个不停，这人到底是干什么啊！
昭昭拿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发现她的口脂被陆封寒给亲掉了大半，她不由埋怨道：“王爷，我的口脂都没了！”
陆封寒这回知道了，原来是抹了口脂啊。
好在莺儿随身带着要补妆的东西，昭昭把莺儿叫过来，又重新涂了口脂才算了事。
陆封寒看着昭昭涂抹口脂的动作，他心想其实昭昭不涂口脂也很好看。
等一切收拾完，也差不多到长街了，在马车里能听到外面喧闹的人声，昭昭有些忍不住了，“王爷，咱们什么时候下去啊。”
“现在就下马车吧。”
入目就是喧闹的街市，两侧都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而且还有许多年轻男女，像是来庙会逛街的。
今日街上处处都绑了花灯，将街市映的如同白昼一般，昭昭的眼睛都亮了。
她觉得能出来真是太好了，等日后出了王府，她也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做点小生意，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昭昭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见昭昭笑的弯弯的眉眼，陆封寒觉得抽出时间来这儿也不错。
昭昭抿着唇：“王爷，我们也沿着长街往前走吧，走到尽头就回府。”
昭昭最开始跟在陆封寒身侧，可越往前走看见的物事越多，她有些按捺不住，就先过去看了起来。
昭昭见这个好，见那个也不错，就叫莺儿都包了起来，反正在来之前陆封寒说今天的开销都由他负责，昭昭难得的放肆的一把，把相中的都买了下来。
跟着陆封寒过来的侍卫们手都要占满了，全是昭昭买的东西。
昭昭又挑了两个喜欢的物件，然后送到了身后的侍卫那里。
“买尽兴了吗？”陆封寒问。
昭昭半垂着眼睫，小声道：“王爷，这条街还有小半才能走完呢，”不会是不想让她买了吧，明明之前答应的好好的！
陆封寒其实就是想逗逗昭昭，闻言低声道：“那歇一会儿再继续。”
两人站在花树下歇了一会儿，刚要继续往下走，忽然有个男人过来朝陆封寒行礼，很是惊喜的样子：“下官见过王爷，未曾想竟在此处碰见了王爷。”
“此时不是在朝上，王大人无需如此多礼，”陆封寒道。
王大人是真没想到会在街上碰到陆封寒，要知道陆封寒一向以勤政谨慎闻名，只不过碰上了，王大人难免提起朝上的事。
其实这王大人正好是陆封寒最近负责的案子的助手，两个人说起了朝事。
昭昭在一旁听的头晕，她轻轻地拽了一下陆封寒的衣袖：“王爷，您和这位大人要忙，妾身自己先去逛吧，等下还能早点回府。”
陆封寒点了头，侍卫一直在后面跟着，也不怕遇上什么危险。
昭昭行了个礼便走了，其实这样更好，没有陆封寒看着，她更自由自在了。
接着往下走，昭昭看到了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小摊上的糖人样式齐全，飞禽走兽、花鸟虫鱼都有，看的昭昭目不暇接。
莺儿在一旁悄悄道：“主子，王爷不是说不让您吃这些小摊上的糕点食物吗，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现在王爷正忙着呢，哪有功夫注意到我，再者说了，这糖人的生意这么好，怎么就会吃坏肚子，”昭昭说着挑了一个小鱼的糖人。
这糖人做工精湛，栩栩如生，看的昭昭都不舍得吃了。
末了，昭昭还是尝了一口，很甜。
穿过人群，陆封寒看见昭昭正抿唇笑着，她上方花灯旋转，半明半暗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一幅清澄的画儿，若非是她的月华裙正随风微动，陆封寒就要以为这是一幅真的画了。
王大人注意到了陆封寒的视线，他顺着看了过去，然后就不敢再看，乖乖，不愧是王爷的女人，生的一幅天仙模样。
王大人见状想告退，是他太煞风景了，竟拉着陆封寒聊朝事，可陆封寒却收回了视线：“王大人，你接着说。”
好吧，这下是不说也得说了。
这可堪入画的场景当然不只陆封寒一个人看见，陆封弘也看到了昭昭，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认了半天才确认这个吃糖人的姑娘就是那天在宫里遇到的。
那天跳窗离开时陆封弘说下次再见，可等回了家以后陆封弘才想起来，到哪里去再见啊，去宫里赴宴的女眷那么多，查也查不过来，陆封弘后悔那天没问昭昭的姓名。
故而现在骤然遇到昭昭，陆封弘很是惊喜。
陆封弘摸了摸后脖颈，然后才过去：“这位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昭昭正专心吃着糖人，此时听到声音就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了陆封弘的脸，“我当然记得了，你是那日在宫里救了我的人。”
昭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恩人，她先前还想着若是有机会再遇到陆封弘的话一定要道谢，没成想今儿竟然在长街上遇到了陆封弘。
见到昭昭的神情，陆封弘就知道昭昭没有忘记他：“那日宫里的事可都解决好了，姑娘你没受到伤害吧？”
“说来真是惊险的很，就在你跳窗离开不久后她们就带着人来了，幸亏你早走了一步，要不然我现在真是百口莫辩，”昭昭说。
陆封弘听到也放下心了，没事就好。
说过了那天在宫里的事，陆封弘看向昭昭手中的糖人：“姑娘是来逛庙会的吗？”其实是明知故问，现在都出现在这儿了，还能是干嘛的，可陆封弘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说辞。
昭昭点了头，然后郑重地向陆封弘道谢：“那天的事真的多谢公子，否则我现在哪能在这儿呢。”
听了这话，陆封弘有些不自在，他还没被一个姑娘这样道谢过，尤其是这么美的姑娘，何况那天的事只是他顺手而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帮她的。
“姑娘严重了，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姑娘没事就好了，”陆封弘说。
这话说完，又无话可说了。
陆封弘有些恼，平素他对着姑娘们也是能说个不停的，怎么今儿竟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又找到一个话题：“瞧姑娘吃的开心，这糖人可是很好吃？”
昭昭看着手中被啃了鱼尾巴的糖人：“味道很不错，公子想要吃吗，那就我付钱吧，也算是答谢公子的恩情。”
昭昭把糖人递给了昭昭，然后看向小摊：“公子你喜欢哪个样式的？”她喜欢些可爱的，那个小兔子的糖人就不错，可陆封弘一个男人应当不喜欢这个样式的吧。
见昭昭的视线落在小兔子糖人上，陆封弘道：“老板，就拿这个小兔子的吧。”
“好嘞，”老板说着拿了个小兔子的糖人给陆封弘。
昭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陆封弘会想要小兔子糖人，不过是什么都行，昭昭拿出荷包付了钱。
陆封弘却把糖人给了昭昭：“喏，我看你喜欢这个小兔子的糖人，你拿着吧。”
昭昭愣住了，原来他想把小兔子糖人送给她啊，等等，不是她要谢恩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昭昭不接，陆封弘又道：“你把这糖人给我了，如今就是我的，我想给谁便给谁，”他顿了顿又说，“就算是交个朋友。”
“……”好吧，昭昭只能接下。
陆封弘开心极了，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没问昭昭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姑娘呢！
他这回可得问清楚了，然后才能以后再见。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就有一道人影过来，那人影霸道的很，竟然直接抢走了昭昭手里的糖人。
陆封弘气急：“我说你这人是做什么呢，当街强抢糖人？”
陆封寒捏住糖人的木柄，声音有些低：“我不是说不许吃街上的东西吗？”
昭昭有些心虚：“王爷……”
陆封弘看清了陆封寒的脸，他惊道：“四哥，怎么是你？”
陆封寒也皱了眉，怎么会是陆封弘？
之前他见昭昭偷着吃糖人也就没管，可一眼没看见，再看的时候就发现昭昭和一个男人在一处说话，那男人还送了昭昭一个糖人。
看见这一幕的陆封寒马上就过来抢走了糖人，只不过当时陆封弘当时是背对着他，他没看见陆封弘的脸，这会儿见到也有些惊讶。
“封弘，你怎么在这儿？”
此刻在一旁的昭昭听明白了，陆封寒和这人认识，还叫封弘，她想起了书里的一个角色。
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福亲王的儿子陆封弘，在书中陆封弘和陆封寒私交不错，一心一意追随陆封寒，也是帮助陆封寒登上皇位的一个重要配角。
想到这里，昭昭觉得世事果真奇妙，竟然是陆封弘救了她。
听见了陆封寒和昭昭二人之间的对话，陆封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昭昭是陆封寒的女人，此番来庙会也是和陆封寒一起来的。
原来昭昭已经嫁人了啊，他还以为她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陆封弘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儿，他的声音有些闷：“我这是闲着无聊才来街上逛逛的。”
昭昭在一旁解释了那天宫里发生的事，陆封寒有些讶然，竟然是陆封弘救了她，他替昭昭向陆封寒道了谢：“前些日子你不是相中了我府里的一幅画，改日你便拿去吧。”
这幅画陆封弘想要很久了，可此刻他却没多高兴，只应了声：“多谢四哥。”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好了，今天也晚了，我们就先回了。”
身后陆封弘看着昭昭的背影叹了口气。
…
昭昭发现陆封寒的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像是不高兴的样子，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昭昭发现有时候她真的弄不懂陆封寒的心思。
陆封寒则是想着刚刚的事，他比陆封弘大上几岁，和陆封弘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还能不知道陆封弘的心思，他想起刚刚陆封弘看着昭昭的眼神……
陆封弘喜欢昭昭。
他可以确定。
思及此，陆封寒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之前有徐兴德，现在只见了一面便勾住了陆封弘，陆封寒忽然想把昭昭藏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了。
觑见陆封寒的脸色，昭昭越发不敢出声了，只是她有些遗憾，这条街还剩一点就可以走完了。
街角的最后一家小摊是卖花灯的，昭昭看见后愣了一下，陆封寒发现昭昭的步子滞了一下，他也顺着望过去。
昭昭回过神儿来，却发现陆封寒不走了。
陆封寒想起了陆封弘送给昭昭的糖人，思及此，陆封寒松开了手，“等我一下，”他对昭昭说。
陆封寒独自过去，然后挑了一盏荷花灯，娟纱糊的面，四面都是不同的景儿，用了竹篾编住，底端的穗随风摆动，是个很漂亮的花灯。
他把这花灯给昭昭：“给你，”只说了这两个字，旁的一句没说。
昭昭愣了，原来是送给她的啊，而且还是……花灯，她接过来，脸上绽出一抹笑，却无端端透出一股子悲伤：“谢谢王爷。”
买完了花灯，这条街便算是走完了。
陆封寒和昭昭回了马车上，昭昭握紧竹柄，她看着花灯出了神。
陆封寒想起刚刚他送昭昭花灯时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他翻开书，假做不经意地道：“你刚刚怎么像是哭了？”
昭昭想说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可刚刚那条街上哪有风沙，编理由也编不出来。
昭昭想起了前世的事，前世她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待姨娘没了之后过的更是艰难，她记得有一年元宵节，父亲带着一家人出去看花灯，她的嫡姐最得父亲宠爱，一路被父亲抱着逛街，嫡姐买了不少花灯，多到拿不过来。
那时她年纪还小，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花灯，她想既然嫡姐都有这么多盏花灯了，她要一盏也可以吧。
就怯怯地朝父亲要了一个花灯，可父亲没给她。
她永远都记得那时父亲看着她的眼神，是厌恶，是嫌弃，是麻烦，像是在看一个累赘，还有嫡母和嫡姐的嘲笑，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张口要过花灯了。
说来也巧，前世有这样一桩事，今生原主也发生过差不多的事。
同样是元宵节，还是小女孩的原主朝她父亲要花灯，结果遭遇了一样的待遇，同样的结果，只不过原主比她还惨，还因此挨了父亲的打，足足疼了半个月才好。
昭昭想是不是因为缘分，才有这么多的相似，她才能在这具身子上重新活过来呢？
陆封寒见昭昭久久没有出声，他想说既然不想提起就别说了，可昭昭还是说了。
不能提起前世的事，否则会被陆封寒怀疑的，提今生的也一样，反正都是相同的心境，昭昭说完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也再看不到刚刚的哀伤。
陆封寒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他是千尊百贵养大的天之骄子，不说是在糖罐子里长大也差不多了，从未经过如此之事，可现在听昭昭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他心中忽然没来由的不舒服。
昭昭笑道：“所以妾身很谢谢王爷，王爷是第一个送妾身花灯的人。”
她弯唇笑着，眼中有些水雾，美的惊人，从前他最喜欢她的脸，可现在陆封寒却忽然有些不敢看昭昭的眼睛。
他盯着书卷，似是不经意地道道：“宫里的花灯更好看，待日后我叫造办处多制些花灯给你。”
“多到屋子里都放不下。”

第29章
听了陆封寒的话，昭昭下意识就想象了一下。
一个放花灯放的满满当当的屋子，那得多亮啊，还得遣了丫鬟时时看着，防备花灯烧起来。
昭昭弯唇笑起来，“嗯，那妾身等着，”虽然她知道陆封寒是在哄她，但还是很开心。
很快就到了府里。
昭昭回去后特意把荷花灯挂在了外间的灯台上，随着风滴溜溜地转，一忽儿是荷叶，一忽儿是荷花，精致又漂亮。
一番洗漱后，两人便躺下了。
陆封寒闭上眼睛就想起昭昭眼中含泪的样子，说来他还从未问过昭昭家中的情况。
那日他在醉月楼给昭昭赎身时问过芸娘昭昭因何成了花娘，芸娘听了后吓坏了，她说她们青楼楚馆也是做正经生意的，从不强迫人，还说昭昭是由着她的父亲亲自卖进醉月楼的，半点假话也没说。
瞧着芸娘似乎要指天发誓的样子，陆封寒就知道芸娘说的是真的，当时他并未觉得如何，可现在想起刚刚昭昭的神情，他忽然有了一探昭昭过去的念头。
“你家中父亲是因何把你卖进醉月楼的？”陆封寒问昭昭。
昭昭听到陆封寒的话后有些惊讶，从洛州到京城，她跟了他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还从未听闻他问过她过去的事，她还以为陆封寒毫无兴趣，今儿晚上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昭昭想了一下，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陆封寒知道她所有的底细，就算不问她，派程纪一查的话也什么都知道了，不如直接告诉陆封寒。
“王爷，这故事可一点也不好听，你确定要听吗？”
“嗯，你说吧，”陆封寒沉声道，他并不是为了听什么故事。
他只想忽然想了解一下她的过去而已。
昭昭觉得很奇妙，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上原主的那些记忆就好像她的回忆一样，她全部感同身受，也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样，因而就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事。
“妾身的老家原不是洛州，而是洛州下面的一个小镇，小镇上人不多，也不怎么繁华，可妾身一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父母恩爱，兄长也上进，”昭昭轻声说。
“你还有个兄长？”陆封寒从不知道，可这些日子昭昭从没提过这个哥哥，想来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昭昭在暗夜里轻轻点了点头：“说起哥哥……哥哥其实不是父母亲生的，而是大伯的孩子，只是大伯和伯母早早就没了，妾身的父母便把哥哥也接了过来，妾身和哥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早年间也算是和谐美满的一家四口，可是妾身九岁的时候母亲生病没了，父亲从此性情大变，成天喝酒，再就是去赌坊赌钱，一日日下去，家底就被掏空了，到最后连母亲的陪嫁都抵押了。”
“父亲的性子也越来越差，每每输了钱以后就更加厉害的喝酒，喝得醉醺醺以后就想打人，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拿起门口的棍子就朝妾身和哥哥打过来，哥哥为了保护妾身挨了不少打，”说到这里，昭昭的眼睛也湿了。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少年，为了保护原主整个人抱在原主身上，就算被打的血肉翻开也不吭声。
陆封寒在被褥下握住了昭昭的手：“后来呢？”
“后来家里实在没有可以变卖的了，父亲就把哥哥给卖了，父亲没告诉我他把哥哥卖到了哪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哥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的怎么样，”昭昭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真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
陆封寒不想再问了，可只剩最后一段没说话，昭昭自顾自地说起来：“后来我渐渐长大了，父亲瞧我容色不错，就不再打我了，等十五岁上父亲就把我卖到了醉月楼。”
“然后，我就遇到了王爷。”
简简单单的一席话，甚至昭昭的语调都没有变过。
半晌，陆封寒握住了昭昭的手：“好了，说了这么久也累了吧，睡吧。”
昭昭靠在陆封寒的怀里，“嗯，好晚了，妾身要睡了，王爷也睡吧。”
陆封寒看着昭昭恬静的脸，日后她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
昭昭睡着后做了个梦。
梦里是元宵灯会的那天，街上火树银花，游人如织，她拉着哥哥的手跟在父亲身后，父亲难得带他们俩出来一次，她和哥哥都很开心。
一路都玩的很开心，直到遇上了父亲的一个赌友，那人喊道：“裴志，今儿怎么没来赌坊？”
裴志摇了摇头：“这次带了家里两个小鬼过来，就不进去了。”
“玩一把能要多长时间，就让两个孩子在外头等一等。”
裴志明显意动了，他搓了搓手，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们两个在这儿好好待着，爹爹一会儿就出来，”说完便进了一旁的赌坊。
可这一会儿就是好久，昭昭等得腿都麻了裴志还没出来。
裴砚看着昭昭：“看样子父亲还得些时辰才能出来，昭昭，哥哥带你去街上看一看，怎么样？”
昭昭待得也有些闷了，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裴砚往街上走。
两个孩子走走玩玩，最后走到了卖花灯的小摊上，昭昭相中了一盏兔子灯，圆滚滚的身子，可爱的很。
裴砚看出了昭昭的喜欢：“昭昭，你喜欢那盏兔子灯吗？”
昭昭点了点头，她看见隔壁陈大娘家的妮儿就有一个这样的花灯，她也想要一个。
正在这当口，昭昭听见裴志在喊她和裴砚的名字，她踮起脚朝裴志招手：“爹爹，我们在这儿呢。”
裴志整张脸都黑了，嘴里不住嚷嚷：“让你们两个待在外面好好等着，偏走到这儿来，要是叫拐子拐走了怎么办？”
昭昭到底年纪还小，就指着那盏兔子灯：“爹爹，昭昭想要那盏兔子灯，可以吗？”
裴志一听就来了气，他刚刚在赌坊里把钱都输了个精光，连明天买米的钱都没有了，这个赔钱货竟然还敢要花灯，一股怒火上来，裴志就扇了昭昭几巴掌：“还敢要花灯，我看你是长牙了！”
说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围观的人想上前拉，又怕裴志发疯把他们也给打了，最后只有裴砚小小瘦瘦的一个人拼了命的保护昭昭：“父亲，你别打妹妹了，打我吧。”
听了裴砚这话，裴志还真的放了昭昭，然后打起裴砚来，等裴志解了气才算了事，最后裴砚被打的比昭昭还严重，裴砚的嘴角都被打破了，脸上都是血。
昭昭吓得直哭：“哥哥你没事吧。”
裴砚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哥哥没事，你别哭。”
裴砚被打的鼻青脸肿，连看东西都看不太清了，可那时候还定定地看着小摊上的兔子灯：“等以后，哥哥有钱了一定给昭昭买花灯。”
昭昭抱着裴砚哭：“昭昭不要花灯了，再也不要了。”
梦境便在这哭声中结束。
昭昭醒来时脸上都是泪痕，她抬手捻去眼泪。
真是奇怪，为什么会做这个梦，而且就像是她真的经历过一样，还有昨晚上和陆封寒讲过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伤心，就好像她是原主一样。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是不是她代入原主的角色代入的太深了。
正在这时候莺儿过来了，她看见昭昭这模样惊讶的很：“主子怎么哭了？”明明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
昭昭擦干净眼泪：“做了个噩梦而已。”
莺儿心里有些嘀咕，可又不敢问出口，只好服侍昭昭穿衣洗漱。
等一切收拾停当后，昭昭用了早膳，今儿不是初一十五，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昭昭就拿了一个话本子看起来打发时间。
等到这时候，昨晚上那种奇怪又诡异的状态终于结束了。
昭昭觉得她只是昭昭，而不是原主了，也不是她经过的那些事，她可以抽身出来了，也不会有原主的那些情感，昭昭才松了一口气。
不行，以后再发生这种状况可怎么办，要是她一步步能感受到原主的情感，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原主，那她还怎么避过后来原主悲惨的结局？
不行，她只是昭昭，也不会和原主走一样的路，昭昭的心逐渐坚定起来。
…
自打去完庙会后，陆封寒又忙了起来。
此时刚刚下朝，陆封寒打算出宫继续办事，正好在散朝的路上看见了陆封弘，他顺道叫住了陆封弘。
陆封弘正是躲着陆封寒呢，因而一下了朝就忙不迭地躲开陆封寒往宫外走，可惜还是被陆封寒给叫住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四哥，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都没碰到你，正好找你有事要说，”陆封寒说着拍了拍陆封弘的肩膀：“前几天庙会上碰到的时候不是叫你去我府上拿那幅你喜欢的画吗，怎么到今儿还没过去取？”
“这两天有事忙，就没过去，”陆封弘编了个理由。
陆封寒知道陆封弘最近闲的很，也没拆穿他，“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要回府，你就随我回府一起把那画给取了吧。”
陆封弘闷闷地道：“好。”
两人办完公务后乘了马车回了王府，然后直接到了书房。
德顺是个机灵的，一进了书房就把画轴取出来：“郡王爷，这幅画可是我们王爷极喜爱的，奴才可记得您早前求了好久王爷都没给呢。”
陆封弘结果画轴，然后展开看了一眼，这幅画他确实是喜欢好久了，这回得到也不能说不开心，只是没他想象的那么开心。
陆封弘把画轴仔细卷好：“多谢四哥让爱。”
陆封寒坐在案几旁的椅子上，正提笔写字：“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府吧。”
陆封弘点头应是，然后由德顺送出了府，只是在走到夹道上时，陆封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瞧的不甚清楚，但隐约能瞧见那人似是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而且看着那人走的方向是往书房去的。
见陆封弘停下了步子，德顺也顺着陆封弘的视线望了过去，原来是昭姨娘啊。
见陆封弘好奇，德顺就解释道：“郡王爷怕是还不认识府上的昭姨娘吧，昭姨娘是前阵子王府带回府里的，刚来没多久。”
陆封弘心道果然是昭昭，“那……小嫂子这是干嘛去？”
提起这个，德顺就笑了，眼睛都眯起来：“昭姨娘心疼王爷，一有空就过来书房给王爷送汤羹呢，刚刚就是去书房送汤羹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直到回了府，陆封弘终于明白他四哥的意思了，看来叫他去取画是假，让他看到送汤的那一幕才是真，他这四哥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陆封弘有些愤愤，他打小就被陆封寒欺负长大，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是如此！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不就是送了个糖人吗，至于吗？
而此时的书房里，陆封寒正悠哉地喝着昭昭送来的汤。
…
虽然陆封寒带昭昭出府的事捂得严实，可再严实也会叫人猜出蛛丝马迹来。
府里的侧门开了两次，又提前喂了马，有心人当然会猜到是陆封寒带昭昭出府游玩去了。
此时，正房里。
戴嬷嬷忧心忡忡地说：“守着侧门的小厮说的清清楚楚的，昭姨娘在傍晚时分上了王爷的马车，直到晚上才回来，还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王府的规矩可都在那儿呢，就连娘娘你想出府见一见娘家人都不容易呢，可这昭姨娘偏就哄了王爷带她出府……娘娘，您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再这样下去，要是昭姨娘生了歪心思可就不好了。”
见薛月没说话，戴嬷嬷给薛月倒了碗刚刚泡好的茶水：“是，昭姨娘是身份低微，一时半会儿越不到您头上去，可韩侧妃可还在呢。”
“老奴可听说韩侧妃的父兄在朝中很是得力，其兄更是被派遣到了云州，替王爷办事，再这样一日日下去，韩侧妃说不定会对娘娘您的王妃之位造成威胁。”
薛月终于抬了眼睫：“嬷嬷，我何尝不知。”
戴嬷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打娘娘您从普宁寺回来，王爷只那日来屋里吃了顿饭，其余时候再没来过，您二人若是连话都不说，还怎么指望王爷对您上心啊。”
戴嬷嬷看着薛月：“您莫不是还惦记着萧小将军，他再不能回来了，娘娘您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啊，夫人如今可都仰仗着您呢。”
薛月心烦意乱，把手帕都揉的皱起来。
是，她出身于安国公府，父亲更是功劳赫赫的国公爷，可父亲年纪越大越偏宠他那房小妾，尤其那小妾也生了个儿子，虽比她大哥小上五岁，却聪明的很，读书也厉害，样样都把她大哥给比了下去。
如此下来，薛公爷的心也越发偏到了小妾那头去，她娘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很是憋屈，只有靠她这个嫁入晋王府的女儿才能争一口气。
也正是因此，薛月才会回府，才想卯足了劲儿保住这王妃之位，挣个脸面。
思及此，薛月放下了手中的帕子。
见薛月似是有了些松动，戴嬷嬷又加了把劲儿：“只有让王爷记挂娘娘，疼爱娘娘，娘娘才有能力帮衬着夫人，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薛月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她舒了口气：“嬷嬷，那您看应该怎么办？”
听薛月这么说，戴嬷嬷几乎是老泪纵横，这还是她们姑娘第一次松口，她心头火热，把一腔话都倒了个干净：“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男女在榻上滚上几回，叫男人记住，以后就忘不掉了。”
戴嬷嬷是薛月的奶嬷嬷，可以说是一直伺候薛月长大，因而知道薛月的所有私密事，也知道薛月没有和陆封寒圆房。
依着戴嬷嬷看，只要王爷能碰了娘娘，那日后的一切就都好说了，听云院的昭姨娘不就是整日里妖妖娆娆的，勾得王爷日日往听云院去。
薛月的面上飞起两团红晕，她害羞的很，可陆封寒身材高大，样貌也是独一无二的俊美，在整个大齐都可以数得上数，若说后来薛月对陆封寒一点好感也没有，那是假的。
“可是王爷他从不过来正院啊，”薛月说。
戴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还不简单，只要今儿晚上请了王爷过来用膳，等用膳之后再劝王爷喝下几杯薄酒，之后的事自然就成了。”
半晌，薛月才像是下定决心：“那就依着嬷嬷的话做吧。”
“是，”戴嬷嬷满面喜色的应道。
戴嬷嬷叫人准备了一桌子陆封寒喜欢的菜，薛月也换了件水红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娇艳又楚楚，是一股子别样的风情。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陆封寒才过来。
薛月向陆封寒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陆封寒略点了头，然后和薛月一起坐到了桌子旁，他今日过来是因着薛月的丫鬟来禀说薛月要和他说一下府里中馈的事。
毕竟是正事，陆封寒也不好拂了薛月的面子，故而忙完了杂事后就过来了。
薛月叫了侍膳丫鬟过来给陆封寒夹菜：“王爷，妾身听闻您喜欢老鸭汤，特意叫了小厨房做的，您尝尝味道如何。”
陆封寒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只好尝了一口。
时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之后两人也没有说话，等用完膳，陆封寒喝了口茶：“你不是要说府里的中馈吗？”
薛月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今晚请陆封寒过来用的便是这个理由，她只好说起中馈之事。
虽说只是中馈，可这偌大一个王府一个月下来怕是也要用上几千两银子，尤其是人情往来，生辰送礼一类的，都关系着前朝，更是万万错不得，故而陆封寒也要心里有个数。
等说完了中馈之事，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话想说，陆封寒便想离开。
薛月看出了陆封寒想走的意思，她鼓气勇气：“王爷，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路也不好走，您不妨就在这儿睡吧，净室的水都备好了，”说完耳朵都红了。
陆封寒终于知道刚才的那股子怪异感是什么了，薛月竟然想让他留下来？
陆封寒眼底一片讥诮，他还记得当初大婚那晚薛月的拒绝，他还记得薛月心里另有其人，甚至为了那人避去佛寺，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想让他留下。
简直是不可理喻。
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妃这个位子上已经是他的仁慈了，薛月以为他是什么人？
陆封寒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得安国公府那边都知道，所以只是冷冷地道：“不必了。”
听了这话，薛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白了，屋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在，陆封寒竟然就这样直接拒绝，这是在羞辱他，难道他还记恨着从前的事吗？
正巧外头有人求见，原来是韩侧妃身边的紫苏：“王爷，侧妃今儿收到了小韩大人的家书，信里提到了朝上的事，侧妃怕有什么紧要的消息，就遣了奴婢请您过去，”她说着看了看薛月：“王妃，您不会生气吧。”
薛月怎么可能说生气，饶是她的心里在滴血，此刻也维持了笑：“当然是正事要紧。”
紫苏口中的小韩大人是韩侧妃的兄长，正在外替陆封寒办事，陆封寒闻言点了点头：“嗯，”说完便跟着紫苏走了。
等陆封寒和紫苏走出正院，薛月再也维持不住温婉得体的形象了。
薛月疯了一样的把茶杯茶碗摔碎一地，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想起刚刚紫苏嘴上那抹得意的笑，那是满满的嘲笑。
若是陆封寒不留下便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陆封寒是在她的房里被韩侧妃的人请走的，薛月几乎可以想象明天府里会传出些什么话来，本来韩侧妃就掌管了好久的中馈，府里不少的嬷嬷婆子都信服韩侧妃，这下再出了这回事，几乎是把她作为王妃的面子往地上踩。
一个侧妃竟然从王妃的房里请走了王爷，这是在说她这个王妃留不住王爷！
丫鬟们从没见过薛月发这么大的火，此时都被吓懵了，只有戴嬷嬷敢上前，她让所有的丫鬟都退下，然后握住了薛月的手：“娘娘，您动这么大的肝火，于您的身子有碍啊。”
眼泪顺着面颊淌下来，薛月咬住唇：“嬷嬷，王爷不留下也就罢了，有了这一出，韩侧妃是把我的面子往泥里踩呢，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下人婆子们背地里笑话她的样子，若是这事被有心人传到府外去，她如何在京城立足？
戴嬷嬷心疼的不得了：“娘娘，韩侧妃这是凭着她那兄长才能请了王爷过去，这是因着王爷心系朝务呢，你别伤心。”
薛月苦笑，可惜她就连个得力的兄长也没有。
“嬷嬷，您别说了，我想自个儿待着，”薛月说。
戴嬷嬷见此也只好退下去，留薛月独自待着。
…
果然，这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就连听云院都听说了，莺儿还直嚷着府里是要热闹起来了。
昭昭没想到韩侧妃这么快就几乎跟薛月明着撕了，可惜她记不清中间的剧情，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
见昭昭像是正在思索，莺儿连忙劝道：“主子您放心，王爷最后也没留在韩侧妃屋里，还是在书房安置的。”
青叶也以为昭昭是在担心陆封寒会宠幸别人，就道：“主子，王爷毕竟是皇子之尊，府里多少会有些姬妾，这也是正常的，而且咱们王爷后院的女人已经算是很少的了。”
其实在青叶看来，就算现在陆封寒很宠爱昭昭，可也说不准以后。
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说不定以后出现了新人，昭昭就不如现在受宠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哪有人能一直得宠，最重要的还是有个孩子傍身。
青叶就劝昭昭：“主子，您现在年轻，正是要孩子的时候，以后身边有个孩子立住了，就算以后年久日长也有个依靠，在这后院里，最重要的还是子嗣。”
莺儿连忙应和：“青叶说得对，”只是她们主子怎么还没怀孕呢，按说王爷几乎是得了空便来这儿啊。
昭昭正在喝茶，此时听了莺儿和青叶的话这口茶水差点呛到，生孩子？
别的剧情她记不大清楚，可有一点她记得分外清晰，原主在整本书里都没有怀过孕，所以她才没服避孕药，她可不想给陆封寒生孩子。
而且她也不是担心她会失宠，反正最后陆封寒是会和薛月在一起的。
昭昭小声嘀咕：“王爷愿意去哪儿便去哪，”和她又没关系。
门外的陆封寒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黑的像锅底。

第30章
德顺恍然不觉，他唱喏道：“王爷到。”
等他喊完后才发现陆封寒面色较刚才冷了不少，且步子也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来听云院的路上不还是好好的吗？
原来昭昭方才的嘀咕声很低，只有陆封寒这个自幼练武耳聪目明的听到了。
德顺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陆封寒没回应德顺，大步走了进去，昭昭连忙过来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陆封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径直去向了书案旁，捡起了一本书看起来。
饶是昭昭再迟钝也知道陆封寒此时心情不好，“王爷，您先看着书，妾身去嘱咐人泡壶茶来。”
昭昭说完便向莺儿和青叶示意了一下，让人都出去，免得不小心弄出动静来打扰到陆封寒。
等一行人都出去，昭昭才问德顺：“王爷这是怎么了？”
陆封寒以前甚少如此。
德顺也是满头雾水，他挠了挠头：“奴才也不知道啊，”他说完仔细回想了一下，可也没想出来什么可能叫陆封寒生气的事。
思索了半晌，德顺疑惑道：“莫不是为了朝上的事，王爷一直忙得很，说不定是碰上了什么难题。”
昭昭听了后觉得德顺说的很有道理，依着陆封寒这冷淡的性子，能搅动他心弦的也就只有正事了。
德顺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对，他们王爷除了正事以外，几乎是从不撩一下眼皮的，“昭姨娘，看样子王爷今儿晚上都会心情不好，您小心伺候着些。”
昭昭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时候不能惹恼陆封寒了。
又说了几句话，茶也泡好了，昭昭把茶壶端过来，然后独自走了进去，她给陆封寒倒了碗茶：“这是茶房新进来的碧螺春，您若是看书看得乏了，就喝些茶水。”
陆封寒翻动了一页书，然后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昭昭猜陆封寒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她也拿了一本书，然后坐在陆封寒身侧看起来，也算是陪着他，只是听云院的书都是陆封寒拿过来的，大多是些经史子集，昭昭想以后还是叫人出府采买些话本子回来才是。
两人安静地看起书，一言不发。
只是昭昭拿起书看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她的右手撑住了脸颊，就这样睡着了。
听见昭昭均匀的呼吸声，陆封寒抬起眼来。
昭昭刚刚睡着，脸颊微微晕红，像是无暇的美玉，一双含了水的眼睛正闭着，可眼尾却微微上挑，像是用桃汁染就一般，嫣红的唇瓣微张，娇憨又惑人。
陆封寒刚有些心软，就想起了之前他进门时昭昭说的话。
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虽是轻声嘀咕，可却是心中所想。
陆封寒想问昭昭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他一猜就知道昭昭会跟他打马虎眼，索性就没有问出口。
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心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陆封寒索性把书放到了一旁，然后看着昭昭。
烛火在她脸上投出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昭昭正睡得香，突然不防备手肘歪了一下，没了支撑点，整个人向桌案前倒了下去，眼见着就要砸到案几的木头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下还睡什么睡，昭昭一下就被惊醒了，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幸亏是陆封寒眼疾手快接住了她，要不然她的额头一定会砸到木板上，那得疼死。
昭昭第一反应就是道谢：“多谢王爷。”
等回过味儿来后就是觉得丢脸，她正像模像样的看书呢，竟然睡着了，睡着了也就算了，还差点砸到案几上！
昭昭都不好意思抬头了，只好继续装模作样地看书，只是脸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一样。
陆封寒有些无奈，他把书合好：“好了，天色也晚了，安置吧。”
昭昭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看书了，然后便和陆封寒分别洗沐了一番躺到了榻上。
陆封寒看了许久的书，此刻一番洗沐后已经很晚了，比从前就寝的时间要晚上了半个时辰，昭昭一向是个爱困觉的，此时躺在榻上就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困意，软软的：“王爷，那妾身就先睡了。”
说完话没一会儿功夫，昭昭就睡着了，还睡得特别香。
陆封寒：“……”
得，这是一晚上都没看出来他生气了。
昭昭睡得香，陆封寒却睡不着，他脑海中全是昭昭的那句话，此时见昭昭睡得这么香更生气了，他在这儿生闷气，她却连知道都不知道。
陆封寒起身，然后撩开昭昭的衣襟，在她纤细玲珑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痕迹，这下他的气才消了一点儿。
果然，昭昭只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睡了过去。
陆封寒无奈的躺下。
一晚很快过去，昭昭醒过来的时候陆封寒照旧上朝去了，她打了个哈欠，昨晚上睡得太晚，今早起来都没精神，她拥着被又懒了一会儿才起来。
等穿衣裳的时候昭昭才发现锁骨上陆封寒留下的痕迹，陆封寒一和她生气就喜欢在她锁骨上留下痕迹，这回昭昭才知道原来昨晚上陆封寒是在生她的气啊。
可昭昭想不通，她有什么事惹到陆封寒了吗？
昭昭仔细地想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算了，她是真猜不透陆封寒的心思。
莺儿见昭昭在榻上发呆，不由有些急了：“主子，您怎么还不下来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迟了。”
昭昭不解道：“什么迟了？”
“今儿又到请安的日子了，您还不快着些。”
昭昭一愣，都是昨晚上陆封寒闹得，她都忘了今早上要去正房请安了。
昭昭连忙梳妆打扮，然后去了正房。
只是在去正房的路上，昭昭不免有些愁眉叹气，说来她今天是真的不想去正院请安，刚刚发生了王妃和韩侧妃的那起子事，昭昭一想就知道今天这请安肯定不会太平的，说不定还会火．药味浓浓，她只盼着不要牵扯到她就行。
…
而另一头，韩侧妃也在来正院请安的路上。
韩侧妃的脸上都是笑，绿痕则是扶着韩侧妃的手：“娘娘，您不知道，那晚上王妃的表情可真是太解气了，可惜您没亲眼见到。”
“你这次的差事办的很好，”韩侧妃说。
绿痕抿着唇：“这都是娘娘的功劳，要不是王爷他心里记挂着娘娘您，哪能就这么被奴婢请到咱们院子里，”当然，她忽略了陆封寒其实是去看小韩大人的信一事。
绿痕接着向韩侧妃讲述：“正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傻了，都不信王爷会直接撇下王妃去咱们院里，这几天来咱们这儿讨巧的嬷嬷都多了。”
听着绿痕讲述，韩侧妃的心里越发舒坦。
那天她听闻薛月叫人从书房请陆封寒过去就有些惊讶，要知道薛月从前可是从不上心府里的事的，也不对陆封寒上心，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韩侧妃越想越着急，薛月到底是王妃，要是得了王爷的宠，那以后她与王妃之位再无可能了。
韩侧妃想了半晌才想起她兄长刚来了封家书，其中提到了些在云州的事，她连忙遣了绿痕用这事做理由请王爷过来试一下，可没想到王爷竟然半点没有犹豫就过来了。
虽然陆封寒到她房里后也只是略坐了一下看完书信就走了，可到底是她从薛月屋子里抢过来的，韩侧妃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正好这会儿也快要到正房了，韩侧妃倒要看看薛月还要如何强撑着她那幅王妃体面。
…
正房里。
薛月坐在上首，其余人都按着位分坐好，等请完安以后便没什么话可说了。
昭昭敏锐地察觉到屋里气氛的不对，果然，韩侧妃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妃，那日妾身请了王爷过来实在是有正事相商，您不会生气吧。”
打脸，明晃晃地打脸，谁都能听出来韩侧妃是在讽刺薛月。
薛月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妹妹说的哪里的话，自然是正事重要，”她说着喝了一口茶，眉梢微挑，“倒是我听闻王爷那晚上没留在妹妹那儿，反而是去了书房，可见确实是有许多正事要忙啊。”
声音不轻不重地，可韩侧妃脸上的笑就落下了，这不是讽刺她没留住王爷吗。
韩侧妃刚要反唇相讥，薛月就按了按额头，眉头轻蹙：“许是昨晚上吹了风，我这头今儿总是隐隐作痛，便不留诸位姐妹多说话了。”
一口气噎回去，韩侧妃只能闭嘴，她出去后就狠狠地甩了下帕子：“也就这点子口头上的本事。”
绿痕连忙劝道：“娘娘说的是，就算王妃刚刚刺了您，可王爷去咱们那儿的事可是事实，府里人都知道，现在肯定在背地里笑话王妃呢。”
听绿痕如此说，韩侧妃才解了气，然后回去。
屋内的薛月则是放下了按着额头的手，脸也冷了下来，她心里越来越烦躁，再这样下去，她的王妃之位怕是真的坐不稳了。
…
昭昭则是全程心惊胆战，等回到听云院后才松了口气，今晨这请安果然火．药味浓浓，幸好没有牵扯到她。
只是她还在犯愁另一件事，那就是陆封寒到底为什么跟她置气，她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若是不解了这误会，那以后陆封寒过来估计还是会冷着张脸看书，昭昭想着就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瞧着这男人也不遑多让啊。
只是今晚上陆封寒没有回来，昭昭特意遣了莺儿出去打听，原来是皇上病了。
说是皇上早先几天就有些风寒，但并不严重，可今天忽然就发了高热，整个御医院的太医都过去给皇上诊脉医治，好不容易才将烧退下来。
不过虽然退了烧，但还是反复发作，陆封寒就留在宫内侍疾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这样大的事，就算是后宅的女眷也要显出孝心来才好，故而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正屋。
陆封寒坐在上首，他脸色不大对，眉宇间有些疲惫，明显是昨晚上没有睡好，“一切可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就随我进宫吧，”他对薛月说。
皇上生病这样大的事，皇子和皇子妃自然都要入宫探视。
薛月点了头：“王爷放心，妾身都准备好了，府外马车也都安排好了。”
陆封寒显然有别的事要忙，他又交代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剩下一屋子女眷，薛月蹙了眉尖，忧心忡忡道：“父皇此番病的厉害，过会儿我便和王爷入宫探视，你们在府里合该为父皇祈福祝祷才是。”
薛月站起身：“尤其是韩妹妹，此番我入宫，府里就先仰仗着你帮衬一把了。”
薛月说这话时有一股子隐秘的得意，因为她是王妃，能光明正大的随陆封寒入宫侍疾，是皇上正经的儿媳，这些侧室，却是永远登不上台面的。
韩侧妃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何尝听不出来薛月的讽刺，可只能行礼应是。
她的家世也不差，可却略输安国公府一筹，韩侧妃安慰自己，除了安国公以外，薛月娘家再没什么得力的人了，她的父兄却在王爷手下办事，只要等，她总是有机会的。
一连入了两天宫，皇上的病势才稳下来，只是还要再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眼下太子未立，皇上也并没指派皇子监国，只是让内阁的大臣处理朝事，这等紧要的时候，诸皇子当然要卯足了劲儿地表现自己，俱都留在宫里侍疾。
只是王妃们却不像王爷一样可以留在宫里，只好回了王府。
倒是薛月想出了个主意，既然女眷不好留在宫内，便去寺庙替皇上供奉长明灯、念经祈福，叫旁人知道了更显孝心。
陆封寒听后思忖了一瞬，薛月这主意确实不错，便定下明天去普宁寺。
…
听云院里。
昭昭正在收拾行李，就算是像她这样的侍妾也要去普宁寺祈福，听说这次去会住上一阵子，故而衣裳用品都要带齐全了。
收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完事，昭昭累的叹了口气，她还记得书里陆封寒约莫是五六年后才登上皇位的，故而皇上这次的病肯定没事。
等第二天一早，众人便齐聚在马车前。
虽说是去替皇上祈福，可这种紧要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过招摇，陆封寒便安排了几辆简便的马车和几个侍卫，这样也算是够了。
昭昭和郭姨娘坐一辆马车，韩侧妃和薛月各一辆马车，一行人往普宁寺去。
马车里，昭昭和郭姨娘互相笑笑，郭姨娘难得主动开口：“普宁寺是咱们京城有名的佛寺，就在京城郊外西山，有不少香客，尤其是些官家女眷。”
她们这些后院女眷轻易不能出门，唯一出门的机会也就是去寺庙上香还愿了，故而郭姨娘对京城的寺庙颇熟悉。
昭昭也有些好奇，她除了那天和陆封寒去了一趟庙会以外就再没出去过，去普宁寺换换心情倒也不错，她想着寺庙既然建在山上，定然风景不错。
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也有些累了，便闭眼眯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许久，终于停下来了，既到了寺庙门前，剩下的一段距离还是走过去比较好。
昭昭和郭姨娘拿出了帷帽，山下的香客什么人都有，还是要谨慎地戴上帷帽较好，这帷帽用白纱遮住，正好挡住外人的视线。
昭昭和郭姨娘站在一侧，又等了会儿，薛月和韩侧妃才下马车。
侍卫们把马车都牵好，预备着一会儿牵到马厩里，再把马车里的物件运送到禅房里也就好了。
昭昭透着帷帽的缝隙看见了陆封寒，他刚从马上下来，正在和他身边的侍卫说着话，离得太远，她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能隐约感觉到陆封寒心情不大好。
也是，他的父皇正在病中。
其实她本想告诉陆封寒皇上一定会没事的，可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也不容易碰到。
再者说了，他还生着她的气呢，这几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扫她，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陆封寒到底为什么生气。
普宁寺山脚下不少人，还有来送自家女眷过来的，热闹的很。
众人正等着往普宁寺山门口走，就听见一阵喧闹尖叫声，像是碰到了极害怕的事似的。
昭昭和郭姨娘也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正骑着马跑来，他面色煞白，口中不住喊道：“快让开，快让开！”
那马儿打着响鼻嘶鸣，不要命似的跑，一路撞翻了不少东西，一看就是发了性儿的，这种发了性儿的马儿最是厉害，有时候一脚踢到人身上，登时就会丧命。
路上的人见状忙不迭地跑开，还有女人孩子的尖叫哭泣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正在这时候，骑马的男子明显要勒不住缰绳了，他咬着牙撑住夹紧马腹，却还是被马儿给甩了下去，直接甩到了一旁的树身上。
人一下便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下可好了，没了束缚，发了性儿的马跑得更快，不住地嘶鸣，沿着山路便跑过来。
场面乱的更厉害了，就连薛月等人也害怕了起来。
陆封寒示意了一下，跟他说话的侍卫就持了刀过去，这畜生厉害的很，一个不察就会害了人的命，还不如直接了结了它，省的害人。
那侍卫也是打小练武过来的，对付一只马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持着刀便挥了上去，可谁能想到这马跑起来速度极快，竟然躲了过去，那刀刺偏了，只划伤了马腹，流了一地的血。
许是被这刀刺了一下，那马儿更加疯狂，一撂前蹄就转了个方向，不要命的跑过去。
而这匹马跑的方向正是昭昭等人的方向，原本一众女眷有侍卫护着也不怎么担心，可这马忽然换了个方向，还直直地冲着女眷去，直是吓慌了神儿，乱跑起来。
这种时候当然是各顾各的命，昭昭也吓个够呛，她和莺儿、青叶连忙转过方向，可谁知那马像是粘上她们似的，又冲着她们过来。
人腿再快也跑不过马，眼见着距离越发逼近，昭昭跑的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完了完了，难道她要丧生在马蹄下？
看到这一幕的陆封寒目眦欲裂，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滞了，他看着前头昭昭纤弱的身影，还有奔跑间帷帽下露出的半侧脸，他忽然间什么都想不到了，然后拼命赶了过去。
三步并作两步，他一下跃到马身上去，然后用手紧紧拽住缰绳，这马力气极大，饶是陆封寒也一时控制不住，他用尽了力气，手肘说不出的痛。
终于，赶在最后一刻，陆封寒制住了马。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马前的人也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薛月的帷帽都跑丢了，她吓得流了满脸的泪，然后怔怔地看着马上刚刚救了她一命的陆封寒。
原来是刚刚跑的又急又乱，薛月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昭昭前头，比昭昭离马更近一步。
她当然以为陆封寒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王爷……”
王府旁的人也都以为如此，实在是刚刚又忙又乱，所有人都顾着逃命，也分不出心神去观察旁的，便以为陆封寒是为了救薛月。
戴嬷嬷扶住薛月，她的心此刻才落定，失声道：“多谢王爷，若非是王爷，我家娘娘怕是就要命丧于此啊，”说着就哭了起来，涕泗横流。
薛月心头一片迷茫，她没想到陆封寒会为她至此，是不是在他心里，她也是有点位置的。
就连围观的路人也都以为如此，纷纷感慨起来。
戴嬷嬷还要再哭，陆封寒沉声道：“去扶你家主子到一旁稳稳心神吧。”
此时马也被控制住了，人们开始忙着整理刚刚被撞到的东西，都开始忙活起来。
昭昭心魂未定，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然后便看见陆封寒朝着她走过来了，她想起刚刚那一幕，看来薛月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若不然他不会这样拼了命。
陆封寒站在昭昭身前，然后恨恨地看了一眼昭昭，他想起刚刚昭昭差点丧生马下的场景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总是不让他省心。
离得近了，昭昭才发现陆封寒的右手一直在颤，虎口更是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血顺着手掌一滴滴淌在地上。
昭昭惊呼：“王爷，你的手流血了。”
陆封寒却没回答昭昭的问题，而是用另一只稍好的手掀开了她帷帽的白纱，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样？”

第31章
昭昭撞进了陆封寒的眼睛里。
以前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她忽然打了个磕绊，忘了他刚刚问的是什么。
过了片刻，昭昭才缓过神儿来，她摇摇头：“妾身没事。”
她看向陆封寒还在渗血的右手，“王爷，您还是先去把手包扎一下吧，”他伤的不轻，瞧着是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好。
尤其伤的还是右手，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连字都写不了。
昭昭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看着并没有被吓坏，陆封寒也松了一口气，他用左手又撩开些白纱，以便看昭昭看的更清晰：“你以后要多看路，小心些。”
要是没有他在这儿，后果不堪设想。
昭昭抿着唇点了点头：“妾身记住了，”她说着指了下陆封寒的手：“王爷，你还是先找大夫瞧一下手吧，别留下病根。”
“我没事，”陆封寒说着话，把伤了的右手用袖袍掩住，负在背后，颤个不停。
其实刚刚用了太大的力气，他不仅手掌被磨的血肉模糊，胳膊的骨头怕是也错了位，这才是伤的最厉害的。
确定了昭昭没事以后，陆封寒的心也放下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怕，若是刚刚他真的没有救下她怎么办，先前觉得她是个呆的，现在更觉得她是个傻里傻气的。
若是没有他在身边，他可怎么放心得下她。
越想越气，陆封寒索性放下了撩着白纱的手，然后转身便走了。
昭昭还要再说话，忽然发现面前白纱垂住，然后陆封寒就走了，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隐约察觉到他这是还在和她置气呢。
陆封寒去了薛月那里，眼下山脚下乱的很，她们这些女眷还是去普宁寺里比较好。
这会儿薛月也恢复了平静，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可脑海中却不时浮现刚刚陆封寒救她那一幕，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然跳的异常的快。
听着陆封寒的嘱咐，薛月点头应是，她这个王妃应当把女眷仆人都负责好的，然后她才发现陆封寒手上的伤，她一把握住陆封寒的手，惊道：“王爷，您没事吧？”
骤然被薛月握了手，陆封寒眉头轻皱，他不动声色地把薛月的手甩开：“无妨，不过是小伤罢了，你去带着她们进山门吧。”
见陆封寒如此说，薛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从陆封寒的吩咐。
陆封寒本就只是过来送薛月等人来普宁寺，眼下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自然要先回府包扎伤口，然后便要入宫侍疾了。
…
女眷们一进了山门口，就有僧人迎她们进去。
到底是王府女眷，就算是不染俗世的佛寺也要小心伺候着，僧人把一行人送到了东小院的禅房处，这一处禅房如今收拾出来只让王府女眷住，也算是清净。
普宁寺建在山脚下，禅房旁边就是花树，景色十分优美。
刚刚经了山脚下的惊马事件，所有人也都累了，均各自回了禅房休息。
薛月由着戴嬷嬷扶着进了禅房，从前她来普宁寺时住的就是这间禅房，故而这房间提前就收拾出来了，还是她从前习惯的模样。
不久前才受了惊吓，薛月眉尖微蹙，面色苍白，她的相貌本就是偏向弱质楚楚，此刻瞧着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美人，看的戴嬷嬷心都要碎了。
戴嬷嬷心疼地道：“娘娘今日可是受了苦了。”
虽说安国公后来偏宠那房小妾极其所出的子女，可对于薛月这个嫡女也是极疼爱的，薛月何时受过这种苦。
薛月按了按额头，“无妨，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倒是王爷为了救我伤的不轻，”她想起了陆封寒那血肉模糊的手。
说到陆封寒，戴嬷嬷的脸上都是笑，她惊喜地道：“老奴没想到王爷竟会这般在乎娘娘，在今天这样危急的时候出来救您。”
戴嬷嬷越想越开心，这是不是说明在王爷心里也有娘娘的位置，只要这样一来就好办了，以后说不准能和好如初呢！
薛月听戴嬷嬷这样说，连忙矢口否认：“嬷嬷可别胡说，王爷能救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王妃罢了，你别多想。”
可话虽这样说，薛月面颊上却早浮起两团红云，露出羞涩之意。
戴嬷嬷还能不知道薛月在想什么，她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是，老奴不胡说了。”
薛月不自觉地扯着帕子，她又想起了陆封寒救她的那一幕。
当时她就在马蹄前，眼见着就要丧命，在最后时刻，陆封寒挺身而出握住了缰绳，将马制住，她也才得以活下来，她还记得陆封寒当时皱着眉头扯缰绳的样子。
从前京里的小娘子们就说晋王是最俊美的男子，还文韬武略，薛月之前并没觉得如何。
可现在她却忽然觉得那些小娘子们说的极正确，她是嫁了个人人欣羡的夫君。
薛月咬着唇，是不是他只是面上有些冷，可心里还是在乎她的，毕竟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戴嬷嬷见薛月这模样有些欣慰，她们娘娘可算是有些开窍了，“娘娘，今儿您受了惊，还是喝些安神汤才好，若不然晚上该做噩梦了，寺庙里不比家里有小厨房，老奴去找小沙弥要碗安神汤来。”
“嗯，嬷嬷去吧。”
戴嬷嬷走后不久，禅房里迎来了一个客人，是韩侧妃。
薛月有些惊讶，韩侧妃怎会来此，“今日才经了惊马事件，妹妹怎么不去歇着缓缓神儿，反倒跑到我这里来了。”
韩侧妃行了个礼，然后才道：“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来看看姐姐还不成？”
伸手不打笑脸人，薛月只好让韩侧妃坐下，然后由着丫鬟给韩侧妃倒了碗茶水，薛月心中有些疑惑，韩侧妃什么时候是个好人了，不来看她笑话便不错了，今儿怎么忽然来此。
韩侧妃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唉，说来妹妹想起今天那一幕都止不住的后怕呢，若是王爷再晚一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薛月顺着韩侧妃的话道：“可不是，都是因着王爷。”
瞧薛月这神情，韩侧妃心中暗暗嗤笑一声，“当时妹妹瞧的真真儿的，那匹疯马后来直冲着昭昭妹妹那儿去，我还以为昭昭妹妹要危险了，吓得我都闭上了眼睛，没成想王爷忽然制住了那马，而姐姐你忽然出现在马前。”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提了音调。
薛月的脸一下就白了，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侧妃娇笑道：“妹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妹妹哪敢消遣姐姐啊，这些都是妹妹亲眼所见。”
当时场面极度慌乱，所有人都在顾着逃命，也没功夫去看其他人，倒是韩侧妃离的比较远，反而看的清清楚楚。
“妹妹是在想啊，原来王爷是为了救昭昭妹妹，王爷他真是疼妹妹疼的很啊，之前在王府里日日都去听云院也便罢了，没成想还为昭昭妹妹做到这种程度，”韩侧妃轻声说，眼里全是讥讽。
薛月的心忽然沉沉地坠了一下，她当时只顾着逃命了，似乎是往昭昭那侧跑过去了，而且韩侧妃说的那般清楚，不像是作假，原来……陆封寒他想要救的是昭昭啊。
那刚才她想的都算是什么？
自作多情吗。
看着薛月脸上的血色一寸寸凉下去，韩侧妃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像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没错，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当时惊马之后她没立刻说出来，就是想让薛月多想，想让薛月以为王爷在乎她，直等到现在这一刻，才揭露王爷所思所想全是为了昭昭。
她戳破了薛月的心思，狠狠地揭下了薛月自矜自傲的面皮。
似薛月这样一个在乎名声地位的人，这才是她最大的软肋。
果然，薛月的面色一下就变的雪白，她嘴唇张张合合半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心里惊涛骇浪，原来是她多想了。
良久，薛月才稳住心神，“想来是王爷疼爱昭昭妹妹疼爱的很吧，你我比不了。”
韩侧妃也应道：“可不是，昭昭妹妹比起姐姐和我，差的只是身份而已，若不然依着王爷的宠爱，早就当上侧妃了。”
“要入夜了，姐姐就不久留妹妹了，”薛月叫了小丫鬟过来，“送韩侧妃出去。”
等韩侧妃出去，薛月的眼泪才掉下来，她把手里的帕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原来是为了昭昭啊！
亏她还误以为是为了她自己，还巴巴地向陆封寒道谢，那时他心里是不是也在嘲笑讥讽她呢？
想到这个可能，薛月心里越发恨的厉害。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昭昭，薛月才发现她低估了昭昭，就像韩侧妃说的，昭昭比她们更得宠爱，差的只是身份而已。
…
另一头，昭昭也刚收拾好。
普宁寺的禅房虽简单，物件却应有尽有，而且推开窗就能看见外头清幽的景色，很是怡人。
昭昭坐在榻上看着窗外，她想起下午时山脚下的事，还有陆封寒掀开她帷帽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等这次从普宁寺回去后她还是和陆封寒说说清楚吧，总这么气着算怎么回事。
这会儿夜色也深了，昭昭便不再多想，睡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昭昭洗漱完后用了斋饭，然后就和莺儿青叶往佛堂走。
普宁寺香客众多，当然也是因着寺庙很大的原因，故而走在寺庙里很是开阔，处处都是佛殿回廊，建筑很是精美，再往远去则是山景，颇多小娘子过去赏景。
顺着青石板路一直走，终于到了小佛堂。
知客僧特意为她们辟了一处小佛堂，这里安静清幽，也没什么旁的香客打扰，正适合念经祈福。
昭昭到了半刻钟后，薛月和韩侧妃等人才到，薛月冲着知客僧点了下头：“劳烦僧人了。”
所谓祈福祝祷，无非就是跪在佛像面前念经敲木鱼，再就是抄些佛经供奉在佛前。
一行人跪在蒲团上，一旁有僧人带着念经祈福，一直念了一个时辰才算了事，虽说蒲团很软，可这么长时间下来腿也有些酸涩了。
薛月由戴嬷嬷扶着起来，冲韩侧妃等人道：“今儿上午的佛事便算是结束了，待下午便过来抄写佛经供奉在佛前便是。”
昭昭等人应是。
薛月说完才疑惑道：“昭昭妹妹，不知妹妹你可有念过书，可会写字？”她说着蹙了眉，“我听闻妹妹你出身农家，也不知……”
昭昭一愣，前世她随着姨娘读书写字，就算是今生，裴志在没变坏之前也是个老秀才，当然是念过书会写字的。
可还没等她回应，薛月就又道：“此次供奉佛经是为了给父皇祈福，父皇乃是大齐天子，一丝不敬都不可有，”她说着看了看昭昭和郭姨娘，“你们二人都是侍妾的位分，到底有些低了，连皇家玉碟都上不了，还是莫要抄写经书了。”
韩侧妃听到这儿挑了眉，她没想到薛月会变着法儿的讽刺昭昭，还说什么一丝不敬都不可有，还不能抄经书，不过都是借口罢了，无非就是在说昭昭身份太低微，不配抄写经书。
薛月说着笑了下：“昭昭妹妹不会生气吧，我这也都是为了皇上病体着想。”
昭昭又不傻，当然听出了薛月话里的意思，她只是有些疑惑，薛月怎么忽然对她敌意这么大，之前明明还是相安无事的。
“是，妾身听王妃的，王妃都是为了皇上，妾身当然不会生气，”昭昭道。
薛月见昭昭如此卑微，心里的那口气也顺当了些，她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那就好，”说完便和戴嬷嬷出去了。
韩侧妃在走之前也似笑非笑地看了昭昭一眼。
昭昭心头疑惑的很，等吃过午膳后反而更加担忧。
她最怕的就是惹了薛月的恼，然后落得和书里一般下场，一想到这里昭昭就怕的要命。
其实可以说，比起陆封寒她更怕薛月，因为书里陆封寒只是默许，是薛月同罗寒清诉苦，罗寒清才会报复原主。
昭昭咬住唇，这可怎么办？
青叶看出了昭昭的担忧，她安慰昭昭道：“想来王妃只是一时心情不快，才会拿了主子你做筏子出气，待日后主子你更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昭昭觉得青叶说的有道理，只要以后她更加小心，绝对不惹到薛月就行了，现在薛月应该没有讨厌她到书里的程度。
一旁的莺儿也过来开解昭昭：“主子，其实不抄经书更好，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是您的了，您想干嘛就干嘛。”
“上午主子你们念经祈福的时候奴婢特意出去打听了，普宁寺景色很好，尤其有许多小娘子，不如您也出去散散心？”
昭昭听了莺儿的话心动了，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如出去走走。
说做就做，等到下午时分昭昭就带着莺儿和青叶去了寺里闲逛，寺庙里有许多僧人，还有护卫看着，何况来此的也多是官家女眷，故而很是安全，无需担心。
寺庙里处处景致都很美，尤其有一处佛堂前全都是年轻小娘子，她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似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昭昭有些好奇，在佛寺里这样清净的地方怎么还这么开心。
莺儿就道：“这个奴婢也听说了，上午时候这些小娘子便这样开心，奴婢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有人说裴大人也来了佛寺。”
昭昭疑惑：“什么裴大人？”说来这人还和她一个姓呢。
莺儿最喜欢热闹，也喜欢和人打交道，是个活泼的性子，她上午见的时候就很好奇，故而特意和一个官家小姐的丫鬟打听了下。
原来这裴大人是今科的探花郎，尤其长的一表人才，在殿试上丝毫不惧，直接被当今圣上点为探花。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这位裴大人不只书念得好，为人做官更是无可指摘，这么短的时间就叫皇上记住了，更是连连提拔，是当今朝上独一无二的青年官员。
大齐有个习俗，那便是科举的三甲要坐花车游街，每每这时候小娘子们便会在街道两侧或是酒楼茶馆里相看，喜欢的话更是可以投花掷果。
听说那裴大人当年中了探花后坐花车游街时差点没被小娘子们的瓜果淹没，可见这裴大人有多受欢迎。
青叶接着莺儿的话道：“说起裴大人，奴婢也知道，那时奴婢刚好得了空儿回家，便有幸在街上瞧见了裴大人游街的那一幕，听说京城的小娘子们还称裴大人为玉郎呢，”当真是如玉一样的郎君。
有个词叫榜下捉婿，无论在哪朝哪代都一样。
天子门生的探花郎，还是如玉一样的郎君，尤其还很得圣心，不出意外，日后定会是皇上器重的重臣，入了内阁也说不定，可以说前途一片坦荡。
青叶笑了下：“奴婢还听说就连张首辅的嫡孙女，京城有名的才女都看上裴大人了呢，只是那裴大人没应，也不知道他能瞧上什么样的女子。”
听完莺儿和青叶的话，昭昭都有些好奇这位裴大人了。
能叫当朝首辅的孙女都看中的人，怪不得这帮小娘子乐的眉开眼笑，琢磨着办法去偶遇那位裴大人。
说完了这一席话，昭昭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和莺儿青叶准备去普宁寺的灯楼去看一看，灯楼尤其是傍晚时看才美，这个时候过去正好也要晚了，时间正正好。
…
一处佛堂里。
一个年老的僧人和一个郎君正在对弈，这年轻郎君生的如玉一般俊秀，他鼻梁挺直，皮肤也很白，眼睫半垂着看着棋局。
他眉宇间有一些阴郁，可正是这阴郁的俊秀才越发显得他与众不同，令人心折。
若是叫那帮小娘子见了肯定会惊呼，原来裴大人在佛堂里下棋。
年老的僧人下了一子，“裴施主，你莫要着急，卦象上显示不久你就会遇到你妹妹。”
这位裴施主很久以前就来过，说让他帮忙算一卦，看看他妹妹在哪里。
方丈不忍拂了裴砚的心意，就帮着测算了一卦，当时卦象上显示此生裴砚都不会遇见他妹妹，可不知道为什么，不久之前裴砚不甘心，又来请他测算了一卦，没成想卦象变了，竟然显示会遇到。
这可真是个怪事，方丈一连算了几卦，都显示如此。
裴砚也落了一子，其实他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当他派去的人全然找不到昭昭的踪迹时，他只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请普宁寺的方丈测算。
方丈说他会再遇到昭昭，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
裴砚想，这些年其实他也遇到过昭昭，不过是在梦里，分别这么多年，他却只梦到她二十次，越往后，他越梦不到昭昭。
下完了这局，天色也晚了，裴砚向方丈告辞，然后去了灯楼，他在灯楼里给昭昭供奉了一盏长明灯，盼着她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的很好。
裴砚想起了幼时的事，他刚到叔父家时，是昭昭悄悄勾住他的手，说：“别怕，哥哥，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当叔父打他打得遍体鳞伤时，是小小的昭昭舍下面皮去隔壁的妮儿家要伤药，然后帮他敷在伤口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边上药一边给他吹气：“哥哥不疼，哥哥不疼……”
他原以为他会就这样和昭昭长大，他没想到他会被裴志卖掉，他也知道下一个被裴志卖掉的会是昭昭。
所以当他一有余力时，就回了洛州去找昭昭，可镇上的裴志不见了，镇上的人说是裴志典卖了房子，带着昭昭走了，当他成了裴大人以后，派去的人也丝毫找不到昭昭的踪迹。
他不敢想没有他的保护，昭昭会遇到些什么。
裴砚负着手，很快就到了灯楼。
他看见灯楼旁的一个女子，她挽了个轻巧的发髻，身影纤弱。
裴砚想，虽然他没有看过昭昭长大的模样，可他觉得昭昭长大后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他转身要走，忽然瞧见那女子回了头。
回廊上悬着红灯笼，将她的半侧脸照的分外清晰。
多年前的记忆回笼，看着这熟悉的眉眼，裴砚几乎可以想见她喊他哥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裴砚浑身僵硬，他觉得他在做梦。
昭昭正在看灯楼，从远处看暖黄的光晕一团团，好看极了，她刚准备和莺儿青叶说今天没来错灯楼，可下一刻忽然被一个人给抱住了，这人身量高大，是个男人！
她刚要喊出声，忽然听那人道：“昭昭，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十一次的相遇，是在现实里。

第32章
就像是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砚紧紧地抱住昭昭，生怕一撒手昭昭就不见了。
一旁的莺儿和青叶齐齐惊呼出声，方才还在这儿好好地看灯楼呢，忽然间冲出个男人来抱住她们主子，口里还嚷嚷着什么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们主子什么时候有哥哥了，分明是个好色的登徒子。
莺儿一把拉开裴砚，气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在佛寺里都敢轻薄人，等会儿我便拉了你去见执法僧人，看你还能如何狡辩？”
这会儿灯楼旁的人很少，青叶怕这男人再行险事，就预备着跑出去喊人过来，可等莺儿把裴砚拉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裴砚的脸，她惊道：“裴大人？”
青叶是见过裴砚做花车游街的，故而知道裴砚长什么样，可现在她更惊讶了，前途无量、京城名门贵女都争相追逐的裴大人竟然轻薄她们主子？
莺儿一听也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那什么裴大人，不会吧？
此时的昭昭还没回过神来，等离了裴砚的怀抱，她才得以看清裴砚的脸，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俊秀，是……哥哥，她怔怔地掉下泪：“哥哥……”
听了昭昭这声哥哥，莺儿和青叶互相对视了一眼，还真的是兄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砚和昭昭还处于多年未见的惊讶中，两人有太多话要问，可近乡情怯，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裴砚看着昭昭的眉眼，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昭昭，哥哥回来了。”
昭昭的眼泪扑簌簌而下，她想这应该是原主的感情吧。
又过了会儿，昭昭才定了心神，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吩咐莺儿和青叶守在一旁，她和裴砚则是站在回廊下，昭昭其实还有些懵，刚刚她听青叶叫裴砚裴大人，原来裴砚竟然如今竟然变得这样优秀，她真替裴砚高兴。
“哥哥，我没想到你竟成了如今的裴大人，真好啊，”昭昭说。
裴砚又控制不住摸了摸昭昭的头发，眼下他见到昭昭了，再也不怕失去她了，故而心神放松了很多。
兄妹俩这么多年没见，实在有太多话要说，裴砚说起了过去的事：“当年我被叔父卖做了小厮，好在那户人家是个书香传世的，我就跟在少爷身边做了书童。”
裴砚本就聪慧，小时候跟着还没变坏的秀才裴志念了不少书，后来又跟着少爷念族学，一来二去竟然学的比谁都好，出口颂章。
主家自然看出来裴砚不是池中物，故而特意赦了裴砚的奴籍，将裴砚当做表少爷一般培养，果然，后来裴砚中了当地的解元，入京后点了探花，然后才是如今前途无量的裴大人。
虽然裴砚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起，昭昭却知其中的艰辛，从一个小厮到如今的地步，裴砚付出了多少，旁人是不会知道的。
裴砚一看见昭昭的神情就知道她是在担心他，他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岁月，若非是想着将来出人头地好照顾昭昭，他也不会是如今的裴砚。
说完了他过去的经历，自然就轮到了昭昭。
裴砚虽笑着，心里却十分担忧，他的妹妹有着这样一张脸，还从千里之远的洛州到了京城，如今衣饰华美，还有两个丫鬟跟着，他怕昭昭不会像他那样幸运。
“当年哥哥一赦了奴籍后就回洛州找了你，可镇上的人都说叔父典卖了房子带你走了，后来哥哥也派人找遍了洛州，却丝毫没发现你的踪迹……”
昭昭想了想道：“那年父亲很快就把哥哥的卖身钱给赌没了，还倒赔了许多，实在没有可以典卖的了，父亲就把房子也给卖了，然后带着我去了洛州下面的另一个小镇。”
到了新地方以后，裴志许久都没有赌了，有时候还去卖些苦力功夫，两个人也算是安安稳稳地生活着，原主也是时不时地替别人浆洗衣裳贴补家用。
可没想到后来裴志赌瘾又犯了，这次又全都赔了个精光，最后便把她也给卖进了醉月楼。
昭昭抿着唇，若是原主在的话，想必也不想让裴砚知道她曾经被卖到醉月楼里，故而昭昭只捡了好的说：“后来我便进了晋王府，成了王爷的侍妾。”
听到这里，裴砚的心沉沉坠了下去。
“晋王他，对你……可好吗？”
“王爷他待我挺好的，哥哥你不用担心，妹妹现在过得真的很好，”昭昭说。
其实陆封寒除了莫名其妙的生气以外，待她确实还不错，只是她要受些韩侧妃等人的气而已，可是人的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这样的日子比起从前已经好了许多了。
裴砚半垂了眼睫，他想起了陆封寒。
他也算是和陆封寒同朝为官，多少知道些陆封寒，能力手腕都有，在大齐一众皇子王爷中算是极其优秀的，只是他听闻陆封寒为人冷漠。
何况昭昭定是报喜不报忧，想也知道，昭昭一个毫无家世的女子在王府后院里都会遭遇些什么。
他看着昭昭：“以后哥哥在你身边，你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这些年来他不要命一样的打拼，就是为了能找到昭昭，然后让昭昭过上好日子，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否则他直接便把昭昭给接出来了。
裴砚沉吟片刻：“待改日哥哥便抽空去一趟晋王府，如今你也算是有娘家的人了，”他好歹是当朝探花郎，眼下又得圣心，想来有了这样一个哥哥，昭昭在后院里便不会被欺负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尽他全部能力给昭昭撑腰。
昭昭也很开心，这样以后她也算是有个可以走动的娘家人，她刚要答应，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行，你不能去，哥哥。”
“怎么？”裴砚问。
昭昭咬着唇，她才想起来她被卖到过醉月楼，虽然后来赎身了，可她曾入过贱籍，一个探花郎有个入过贱籍的妹妹，昭昭几乎可以想见裴砚将来会被多少同僚耻笑，甚至于会阻碍他的官途，她不想破坏裴砚光明的未来。
见昭昭不吭声，裴砚又追问昭昭，还说如果昭昭不说的话，他明日就去晋王府。
昭昭无可奈何，吞吞吐吐道：“我曾入过贱籍，若是叫旁人知道的话，哥哥你将来的仕途都会受到阻碍的，”她只好把醉月楼和陆封寒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当时她入晋王府时，陆封寒只说她是路上随意收的贫家女子，故而薛月和韩侧妃她们都不知道她曾被卖进青楼，可若是裴砚去王府认亲就不同了。
裴砚虽说如今风光无两，可一想也知道肯定会有朝上的政敌，对于那些入朝为官的人来说，她这点底细还不是很快就会被查清楚，说不定还会被那些人拿来做文章。
听完昭昭的话，裴砚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他就知道裴志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昭昭的，好在昭昭没经受磋磨。
良久，他才道：“你放心，哥哥暂时不去王府了，”等他把一切困难都解决后，再光明正大地替昭昭撑腰。
昭昭松了口气，裴砚不去才是最好的，她不想耽搁了他。
一时不察，两人说了得有半个时辰的话了，青叶有些着急：“主子，现在天色实在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禅房吧，若不然……”叫王妃她们看见可就不好了。
昭昭点点头，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哥哥，我还要在寺庙待几天，咱们明日再见。”
裴砚点了头，“好，你先回吧。”
等昭昭走后，裴砚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是怕昭昭会给他带来阻碍，而是在担心昭昭曾入过贱籍这回事，虽然现在已经赎了身，可对她日后来说也是个隐患，有这样一个隐患在，昭昭永远只能当一个侍妾。
看来他得去一趟洛州，把昭昭曾入过贱籍的痕迹给抹去。
正好他近日有个去徐州的差事，徐州和洛州离得近，在路上便能把这事办了，只是这样一来便要耽搁一两个月才能再见昭昭了。
明日还要上朝，裴砚便离了普宁寺。
在临行前，他看了眼夜幕下的普宁寺，想起昭昭所遭遇的一切，他的心就像是被针刺一样，虽不明显，却是连绵不绝的刺痛。
如果昭昭没有嫁人就好了。
…
昭昭回去后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她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再遇到裴砚。
之前她之所以没抱希望能再见到裴砚，是因为书中没有提及过裴砚的名字，可现在裴砚这般出众，怎么可能会不在书里出现呢。
昭昭想不通，索性便不再去想，她想难道是书里其实写过裴砚，只是她给忘了？
不过无论如何，能再遇见一个亲人实在是太好了，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莺儿和青叶很是开心，她俩也算是听了一嘴，眼下主子有了这样一个哥哥，身份也提了上去，怕是可以升为侧妃了，只是还没等她们高兴多久，昭昭就说不能相认，然后把原因给说了一下。
莺儿和青叶算是她的心腹丫鬟，何况她俩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都说出来。
莺儿和青叶愣住了，可眼下确实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盼着裴大人有办法了。
直到躺下睡觉时，昭昭还有些不敢相信，磨蹭了好久才睡着。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莺儿和青叶服侍着昭昭梳洗，过会儿还要去小佛堂念经祈福，万不能迟到，刚收拾完出禅房的时候，忽然来了个只有几岁的小沙弥。
原来小沙弥是受了裴砚的嘱托过来送信儿的，“裴施主说他近日要去徐州办差，约莫一两个月以后才能回来，叫女施主知晓一声，别担心。”
昭昭点点头，裴砚在朝上肯定很忙，她当然理解，然后道：“我知晓了，多谢小师傅。”
等说完了这通话才去小佛堂，照旧是念经祝祷，忙活了一上午才完事，下午昭昭和郭姨娘照旧回了禅房，薛月和韩侧妃则是留下抄写佛经。
…
薛月由戴嬷嬷服侍着往禅房走。
抄了一下午的佛经，她的手腕酸涩不已，戴嬷嬷帮着开了禅房的门，薛月拧着眉头：“嬷嬷可从府里带了膏药，还是在手腕上贴上一幅，能缓缓疼。”
“都带着呢，老奴这就去找出来，”戴嬷嬷说。
戴嬷嬷进了门就往箱笼处走，刚走几步，她忽然瞧见一个老嬷嬷，这嬷嬷有些年纪了，穿了身藏蓝的襟子，不是夫人身边的春嬷嬷是谁？
她口中的夫人正是薛月的母亲安国公夫人秦氏。
春嬷嬷向薛月行礼：“老奴见过娘娘。”
薛月微惊：“春嬷嬷，你怎么来了？”
“夫人放心不下娘娘，又听闻娘娘近日来了普宁寺祈福，故而特意遣了老奴过来看看娘娘，”春嬷嬷回道。
春嬷嬷打小就伺候秦夫人，故而很有体面，薛月连忙请春嬷嬷坐下，然后又示意戴嬷嬷把屋里的小丫鬟都遣出去，想来她母亲派春嬷嬷过来是有话要说的。
把人都叫出去后，薛月才道：“春嬷嬷，我娘有什么要交代的，您直说吧。”
“那老奴就托大直说了，其实就是夫人担心娘娘在王府里过的可还好，有没有站稳脚跟？”春嬷嬷道。
薛月咬紧嘴唇，她没有颜面去和春嬷嬷说，这次的惊马事件是她自作多情，陆封寒现在对她还是一如往常的态度。
见薛月这神情，春嬷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叹了口气：“娘娘，夫人怕您但心不叫老奴告诉您，可现下夫人在府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那妾室的儿子书读的越发好，今科更是中了举人，国公爷乐的不行，直摆了三天宴席才算了事，还道功勋人家出个读书苗子极是不易，言辞间都是喜爱，有了这档子事，国公爷越发爱往那妾室的院子里去，眼下国公爷已然大半年没有踏进夫人的院子里了。”
听完春嬷嬷的话，薛月又想起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哥，还是拖了父亲的荫庇才得了个官爵，母亲只能依靠她了，可她在王府里又不得宠……
见薛月如此，春嬷嬷连忙道：“娘娘别担心，夫人此番遣老奴过来就是来给娘娘出主意的。”
薛月抬起了头：“嬷嬷请说。”
“您不如挑一个丫鬟开脸，给王爷做通房，丫鬟的身契都在您手里，自然全听您的，到时候丫鬟得了宠爱，便一点点笼络了王爷去您的房里，王爷的心就会回转回来了，”春嬷嬷说。
薛月的嘴唇半张：“嬷嬷的意思是找个女人来固宠？”
还没等春嬷嬷回应，薛月就摇头道：“不行，嬷嬷，此计不成。”
她知道陆封寒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封寒不可能会相中一个小丫鬟，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要一个女人，这法子用在寻常男人身上还可，但在陆封寒身上却不可行。
春嬷嬷还要再说，薛月坚定地道：“嬷嬷，你叫娘放心，我自己会想法子的。”
她母亲根本不了解陆封寒，若是贸贸然给他送个丫鬟，反倒弄巧成拙。
春嬷嬷见薛月如此坚决，倒也不好说什么，她心道还是得回府和夫人说一声才是，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春嬷嬷便向薛月道别，好在入夜前赶回国公府。
待春嬷嬷走后，薛月垂下了眼睫，她得好好想个法子。
…
一眨眼就过了三四天，皇上的圣体也康健了不少，该启程回府了。
这日一大早，王府众人便收拾好行李回府，昭昭坐马车坐的迷迷糊糊的，回来后直接睡了一下午才缓过来。
由于多睡了这一下午，昭昭晚上时难得的有些睡不着，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想起裴砚，一会儿想起陆封寒。
说起陆封寒，今天回来时她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许是因着之前受了伤，又一连在宫里侍疾多日，他像是瘦了些，整个人瞧着也更冷了些。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不会还在和她置气吧，最关键的是她都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昭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就睡了。
等第二天下午时，莺儿把熬好的汤羹端过来：“主子，王爷这会儿正在书房呢，您现在正好过去送汤，王爷瞧着都瘦了，何况前些日子还受了伤，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呢。”
昭昭苦着一张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她低头服软吧，要是惹恼了陆封寒，是她没有好果子吃。
昭昭端了汤羹往书房走，这一段路熟悉得很，刚到了书房门口德顺就迎了她进屋：“昭姨娘可来了，王爷这些天累坏了，您好好宽解宽解王爷。”
昭昭点了下头，然后便进了屋，她把汤羹放到一侧的案几上，才向陆封寒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陆封寒的声音低沉：“起来吧。”
瞧着陆封寒这样子似是没那么生气了，那时候他都不说话，就闷着张脸看书，现在好歹还和她说了话。
昭昭起来给陆封寒盛了碗汤，可当她盛完汤以后才发现陆封寒不只右手掌用了纱布抱住，右手臂也有些不对劲儿，看着像是用不上力的样子。
“王爷，你的右手怎么样了？”昭昭有些惊讶，她以为只是手掌磨破了而已。
“无妨，就是有些脱臼而已，”陆封寒道。
昭昭皱了眉，既然伤了右胳膊，可怎么吃汤羹啊，难道要她喂陆封寒吗？纠结了半晌，昭昭拿起汤匙：“那要不妾身喂您？”
陆封寒眉梢微挑，其实他左手也用的很好，连字都能写，这些天的折子便是用左手写的。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
昭昭还从未喂过病人喝汤，她轻轻舀了一勺汤，又怕汤太热烫到陆封寒，便低下头轻轻吹了几口，让汤凉下去：“王爷，您尝尝温度可正好吗？”
陆封寒尝了一口，其实温度正好，可他还是蹙了眉，“有些烫了。”
昭昭有些疑惑，这汤从听云院拿到书房，她又吹了一会儿，难道还热吗？
等到下一勺汤时，昭昭又多吹了一会儿，她心想这样便行了吧，可陆封寒还是皱了眉：“有些凉了。”
这可把昭昭弄得手足无措，她怎么连个汤都喂不好啊！
陆封寒看着昭昭手忙脚乱的样子勾唇笑了一下，其实这几天下来他早就不生气了，昭昭一贯是个懵懂的性子，他也犯不着和她置气，他只是想逗逗昭昭而已。
这之后陆封寒不挑刺了，昭昭安安稳稳地喂完了这碗汤。
等喂完汤以后，昭昭把碗放到一旁的案几上，然后看到了折子，上面墨迹未干，昭昭疑惑道：“王爷你现在不是不能写字吗？”
陆封寒愣了一下，“是刚才陈师爷帮忙写的，”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昭昭也没怀疑，她把碗碟收拾好后见陆封寒的书案有些乱，便帮着陆封寒收拾书案，把折子分类放好，又把纸张摞好，最后则是把废掉的宣纸团好。
正是下午时分，日光透过窗柩打在昭昭的半侧脸上，显得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娇靥软鬓，美的惊人。
昭昭正收拾东西呢，忽然手腕一紧，一下子便被拽到了陆封寒怀里。
昭昭吓得心砰砰直跳，她下意识就要去推陆封寒，然后才想起了他的右手伤到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他的腿上，不敢乱动。
两人面对着面，呼吸相闻。
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她眉目宛然，唇瓣嫣红，宛如话本子里祸乱天下的妖精，他看着昭昭这样子就想要了。
昭昭觉得陆封寒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
和陆封寒相处也有这些时日了，昭昭当然知道陆封寒是想那个了，她的耳根一下就红了，真是个色胚！
果然，陆封寒接着就用完好的左手挑开了她的衣襟，在陆封寒还要再往下进行的时候，昭昭耳根都要滴血了，她的声音像是蚊子一般：“王爷，现在是在书房呢，还是大白天……”
陆封寒继续解开了她水红色肚兜的系带，声音低哑：“无妨。”
陆封寒还要再继续的时候，昭昭抬手挡住了他的手：“王爷，那您可不能再无缘无故的生气了，”颇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让他碰的架势。
昭昭难得硬气了一回，还和陆封寒讲上了条件。
只是衣带宽解，娇靥如花，声音还又娇又软，说的话一点力度都没有，像是披了老虎皮的小兔子。
陆封寒没回应昭昭的话，他揽住昭昭的腰，细细地啃咬那一块软肉。
昭昭的脚尖一下就绷紧了，声音里都带了哭音儿：“王爷，你到底答不答应妾身啊。”
“看你表现，”陆封寒说。

第33章
什么叫看她表现啊？
陆封寒这个不折不扣的色胚！
还没够，陆封寒接着用左手解开了昭昭的裙裾，她今日穿的是十二幅的月华裙，铺散在陆封寒的膝上，就像是灼灼盛开的莲花一样。
昭昭被陆封寒弄得不上不下的，她轻颤道：“王爷，你的手还伤着呢，这可……”怎么弄啊，何况书房里也没有床榻，一想到这儿，昭昭的脸又红了些。
陆封寒用左手轻松地把她的裙裾又挑开了些，声音又低又哑：“这次你来动，”像是在蛊惑人似的。
昭昭听了这话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从耳根直接红到了脸颊，简直是羞死人了。
她的声音讷讷的：“王爷……”
怪不得说什么看她的表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昭昭纠结了好半晌，最后还是照着陆封寒的话做了，谁让陆封寒还和她置着气呢，她只能低头服软。
这一场情．事把昭昭累坏了，末了她靠在陆封寒的胸膛上缓神儿，她越想越觉得羞涩，都怪这个陆封寒，非得逼着她！
昭昭的声音似水一般娇媚：“王爷，那你现在不和妾身生气了吧，”她这次可是彻底舍下面皮了。
陆封寒的手一下下地抚着昭昭的背脊，这次的滋味儿格外美妙，昭昭的表现确实不错，不过思及以后可能没有这种待遇，陆封寒就故意道：“一般吧，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晴天霹雳。
昭昭很委屈，她都这么卖力了，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连姑娘家的矜持都不要了，陆封寒竟然说只是一般，还要看她以后的表现？
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半晌没动静，陆封寒才发现昭昭竟然哭了，眼睛红红的，像是水洗过一样，他愣住了：“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昭昭委屈坏了，她一边抽抽噎噎地哭，一边抱怨道：“妾身日日来给王爷送汤，还帮王爷整理书案，结果王爷莫名其妙的和妾身生气，还说妾身……”
她容易吗？好不容易决定低头服软，陆封寒还这样。
昭昭哭的陆封寒手足无措，他抬手拂去昭昭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你莫要再哭了。”
又是亲又是哄的，半晌昭昭的哭声才停下来。
昭昭的眼睛红的像小兔子似的：“那王爷可要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能再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陆封寒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昭昭这个傻里傻气的，现在还不知道当初他因为什么生气呢，他摸了摸昭昭的头发：“嗯。”
“你以后也不能随便哭了，”陆封寒说。
他发现他很怕昭昭哭，昭昭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昭昭擦掉眼泪，然后点了下头，她才不愿意哭呢，这不是没办法吗。
两人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色都有些暗了，昭昭起来穿衣裳，她这才发现她的衣裳早都扔的哪都是了，陆封寒却衣衫完整。
真不公平！
昭昭又瞪了陆封寒一眼。
陆封寒莫名其妙地遭了昭昭一记白眼，他发现最近昭昭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之后，昭昭才离开书房回了听云院。
…
宫内。
陆封寒下了朝便去了长宁殿，他到的时候御医已经在等着了。
德妃一见了陆封寒就连忙道：“快过来坐下，让御医给你瞧瞧现在怎么样了。”
御医细细地查看了陆封寒的手臂，然后又诊了脉才道：“娘娘放心，王爷的手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自由活动了，现在只剩下手掌上的伤了。”
“手掌上被磨破的伤约莫再有几日才能彻底长好，不过这都是小伤。”
听御医这么说，德妃的心就放心了，那天陆封寒进宫侍疾时她看到陆封寒的胳膊都要吓坏了，好歹不算是严重，“有劳御医这些天跟着操劳了。”
德妃之后又叫了宫女把御医好生送出去。
虽然陆封寒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德妃想起那天的事还是后怕的很，她不由埋怨道：“以后你可要小心些，若是真的伤的严重怎么办？”
“母妃放心，儿子记得的。”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门口忽然进来个姑娘，她生的清秀文静，一见了陆封寒就低下头：“表哥，我刚刚听御医说了，你的伤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姑母也就不用担心了。”
说话的姑娘名唤林静漪，是德妃娘家弟弟的女儿，与陆封寒正是表兄妹的关系。
陆封寒眉头轻皱：“表妹什么时候入宫的？”
德妃斜睨了一眼陆封寒：“还不是我这个老婆子在宫内无聊，便把静漪叫来宫里同我作伴。”
林静漪坐在德妃身旁，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陆封寒，面颊上顿时生满红晕，自打她幼时起就知道自家表哥是举世无双的郎君，是满京城小娘子都想嫁的人。
林静漪的心跳的有些快：“姑母，小厨房的膳食差不多要好了，我过去看看，”说完便害羞地走了。
等林静漪走后，陆封寒也起身：“母妃，儿子告退了。”
德妃急道：“走什么走，先前不是说好要留下吃饭了吗，静漪都过去小厨房看着灶火了，你偏这个时候走什么走？”
陆封寒再迟钝也知道德妃打的什么主意：“母妃，儿子后院里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无需再添了。”
德妃一听就知道陆封寒要拒绝，“你后院里才几个人，现在庄氏被禁足，连一正二侧的人都凑不齐了，何况你都成亲这么久了，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生个女儿也成啊！”
没错，陆封寒后院迟迟没有人生下孩子是德妃心里最大的担忧。
旁的和陆封寒一般岁数的皇子王爷的孩子都有多少个了，陆封寒膝下却一儿半女都没有，这叫她这个当母亲的如何能放得下心。
做皇帝当然要心计筹谋，可也需要子嗣延绵，若是陆封寒再这么下去，怕是皇上都会顾忌子嗣问题而考虑不立陆封寒为太子了。
正是因为如此，德妃才想着把林静漪赐给陆封寒做侧妃，其实说来依着林静漪的身份，便是做陆封寒的正妃也是使得的，做侧妃还委屈了她呢，德妃现在就盼着林静漪入府后能为陆封寒添上一儿半女。
陆封寒无奈道：“母妃，儿子成亲也才一年多而已。”
德妃瞪了陆封寒一眼，她这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半点不近女色，皇子王爷成亲都是有规矩的，一正妃二侧妃，薛月和韩侧妃等人都是皇上亲自赐婚，至于郭姨娘则是她相中的看着好生养的，结果都一年多了，府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叫德妃如何能放得下心。
瞧着德妃这不依不饶的样子，陆封寒不得不认真道：“母妃，儿子的心意已定，您就莫要再想旁的了，”说完便走了。
这可把德妃给气个够呛，直到林静漪回来后她才又露出笑脸。
林静漪回来后发现长宁殿里压根没有陆封寒的影子，“姑母，表哥去哪儿了？”她今儿特意在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陆封寒喜欢的菜。
德妃不由暗骂了一声陆封寒，然后安抚林静漪道：“他那个忙碌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会儿又去忙朝务去了，咱们两个用膳吧。”
林静漪虽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陪德妃用了膳。
等用完膳，德妃拉住林静漪的手：“你表哥自幼就这个冷硬的臭脾气，”顿了顿又道，“待会儿姑母便叫人把你送到他府上去做客。”
陆封寒不同意又怎么样，表妹去表哥府上做客还不成了，虽是以做客的名义，可只要两人接触多了，说不定便会擦出什么火花来，何况就算是不成，也只是表妹去表哥家做客而已，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德妃把这个算盘打得极好。
林静漪的脸一下就红了：“姑母……”
德妃笑了起来，然后认真道：“静漪，虽然封寒是我的儿子，可你也是我的侄女，姑母当然也替你考虑，你可想清楚了，愿意给封寒做侧妃？”
“虽说是侧妃，但到底是妾室，比不上一家主母来的痛快。”
见德妃这么认真地问她，林静漪也是仔细考虑清楚了一番，她点了头：“姑母，静漪是愿意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陆封寒，自小便盼着嫁与陆封寒做正妃，可没想到皇上一旨圣旨下来，却是薛氏女入主正妃之位。
她也算是出身名门的嫡女，家里人当然不愿意她做侧妃。
可挡不住她实在喜欢陆封寒，这些年也一直留在家里不愿嫁人，无可奈何之下，又听闻最近庄侧妃被贬为妾室，还禁足一年，他府里又空出了个侧妃之位，家里人便想着让她成了陆封寒的侧妃。
家里人自然是另有一番考量，如今太子位未定，陆封寒却文韬武略，虽现在只是个侧妃，可以后入宫便是贵妃了，那便全然不同了。
何况她也不在乎这些，她只盼着能陪在陆封寒身边。
见林静漪如此，德妃摸了摸林静漪的头发：“好孩子，等会儿你便收拾好行李，姑母叫人把你送到封寒府上去。”
…
陆封寒确实有事要忙，今晚便没回府。
府里却迎来了另一位客人，正是林静漪。
德妃娘家兄弟的嫡女，出身高贵，又是来此做客，身为王妃的薛月当然要做足主人姿态，故而薛月第一时间给林静漪选了一处院落，又吩咐人洒扫干净。
等把一切收拾妥当，薛月才道：“王爷今日忙没有回府，表姑娘便在此安心住下吧，只是今日有些晚了，待明日我便叫府里的姐妹们都来陪你说说话。”
林静漪自然是道谢：“有劳王妃了。”
等安置好林静漪以后，薛月回了正屋，一进了正屋，她便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只留了戴嬷嬷一个人。
此时薛月真正的心情便可发泄出来了，她慌张地道：“嬷嬷，那林静漪怎会来此，还是母妃亲自托了人送进来的？”
戴嬷嬷也是面色担忧：“怕是……就如娘娘所想的一样吧。”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送了娘家的侄女过来，想的是什么明眼人都知道，无非是瞧着庄侧妃的位置让出来了，便第一时间过来填这个缺儿。
薛月确实是很担心，先前一个韩侧妃便已足够棘手了，可现在忽然来了个更难弄的林静漪。
论起家世，林静漪出身很好，何况还与陆封寒是嫡亲的表兄妹，若非是皇上那一道圣旨，今日她这王妃之位怕就是林静漪的。
若是真的叫林静漪做成了侧妃，那将来还不是会惦记上她的正妃之位。
薛月心知肚明，对上韩侧妃她尚有些胜算，可对上林静漪她却是说不准了，莫说德妃会多疼爱她这个侄女，就连一向冷淡的陆封寒，在对待自家表妹时也会软和一些的。
等林静漪成了侧妃以后，她这王妃之位便算是真的坐不稳了。
“嬷嬷，我该怎么办？”薛月慌的额上都是汗。
之前她在这府里的处境便足够让母亲担忧了，现在又来了这一遭，将来她母亲如何在安国公府立足，她又该如何自处？
饶是一向稳当的戴嬷嬷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半晌也没想出来该说些什么。
末了，她握住薛月的手：“娘娘您别急，德妃娘娘送了林姑娘进来的名义是来此做客，这事还没成呢，您还有足够的时间，咱们再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薛月的嘴唇煞白，她看着桌案上正燃着的烛火：“对，我得再好好想想。”
…
昭昭正在挑选等会儿去正院要穿的衣裳。
刚才正院来人说什么林表妹来了府里，叫她们都去见见客，好歹是要见客人，当然要挑合适得体的衣裳，不能太艳丽，也不能太随便。
昭昭由着青叶给她梳妆，她仔细回想了书里的内容，没记得有什么林表妹，何况就算是有，她也可能给忘了，便索性不去管了，不过是来了个客人，她只要点个卯就行。
一路穿花拂柳，昭昭到了正院。
等所有人坐定，昭昭才发现这个林表妹是个文静秀气的姑娘，看着很庄重得体。
经过了昨天一晚上，薛月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的稳重，她脸上带着笑：“未免表姑娘无聊，我便把府里的妹妹们都叫过来了，等会儿子咱们便去赏赏花，或是抹骨牌也成。”
林静漪笑道：“有劳王妃操持了，其实我自己便能去园子里逛的。”
林静漪面上和薛月说着话，可心里却觉得不对劲儿，她知道陆封寒后院里现在只剩下三个女人，怎么今儿来正院的却有四个呢？
她默不作声地往昭昭那里看了眼，只可惜昭昭一直低着头，她看不清昭昭的脸。
薛月注意到了林静漪的视线，她微咳了一声，然后无奈地笑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表妹还不知道咱们府里新进来个人的事。”
林静漪抬眼。
薛月又道：“咱们府里不久前新来了个昭姨娘，表妹你许久未来了，故而不知道。”
被点到名儿了，昭昭只好起身，然后向林静漪行礼：“表姑娘好。”
行动之间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头脸来，林静漪看的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昭昭会生的这么美，饶是她自诩见过京城的不少以美貌闻名的贵女，可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见林静漪如此，韩侧妃在一旁道：“表姑娘这是头一次见咱们昭姨娘呢，咱们昭姨娘生的最是貌美，连咱们身为女子的见了都要走不动路呢。”
昭昭立在厅中，她觉得她很无辜，这不又被韩侧妃拉出来做筏子了，此时她也察觉到这位林表妹来此怕不是单纯的过来做客了。
“韩侧妃说的哪里话，妾身可不敢当，”昭昭说。
林静漪好容易稳住心神：“快起来吧。”
又说了一席话，众人便往花园而去，这里花树繁茂，还有池子流水和假山，端的的一派好景色。
昭昭跟在最后头，等众人散开赏花后，昭昭也随意找了个地方假装看花，她盼着这赏花能早些结束。
林静漪正站在一棵花树前，她咬紧嘴唇，和身边的贴身丫鬟红玉道：“表哥竟然又新纳了个姨娘，还生的这般品貌。”
她说着不由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昭昭，不只脸生的颠倒众生，就连身段都是玲珑有致，是个极难得的美人。
林静漪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又酸又醋，她自小便敬仰陆封寒，也听闻他一贯于女色上不怎么上心，后院里更是屈指可数的这么几个女人。
她没想到陆封寒会纳进门一个这么美貌的女人，原来她那俊美如神祗一样的表哥也会喜欢这样的容色啊。
见林静漪面露沮丧之色，红玉连忙道：“姑娘您别担心，这昭姨娘确实貌美，可她只是个侍妾，怕是身份低微，如何能比得了姑娘的出身，何况您是王爷正经的表妹，她更是比不了了。”
红玉虽如此说，林静漪心头还是覆上了一片阴霾，她真的能比过那昭姨娘吗？
…
赏花宴很快便散了，昭昭也回了听云院。
到了屋里以后，莺儿的嘴就停不下来了：“主子，奴婢猜那林表妹肯定是想嫁进府里做侧妃的，还说什么来此做客，不过是打个幌子而已。”
青叶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青叶跟着道：“府里有王妃、韩侧妃便罢了，若是这林表妹入府，她还有着这样高的出身，那主子你将来的日子怕是更要艰难了。”
莺儿连忙应和：“可不是，主子您更要牢牢抓住王爷才是，到时候叫王爷只来咱们听云院。”
对这个莺儿还是有信心的，这些人没一个能比得过她们主子的，何况王爷一向宠爱她们主子。
昭昭很是无奈，莺儿真是个小爆竹的性子，她只好敷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吃完晚膳又洗沐了一番，昭昭让青叶帮她绞头发，正在这时候陆封寒过来了，此时距离书房那次的事已经有好几天了，可昭昭的脸还是“腾”地一下就红了。
一想起那天的事，昭昭的耳根都要烧起来了，竟然忘了给陆封寒行礼。
陆封寒也没计较，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去，然后摸了摸昭昭的头发：“嗯，已经干了大半了，再过一会儿便能全干了。”
昭昭有着一头乌黑如云的好头发，此时乌沉沉的发垂在肩后，让陆封寒爱不释手。
等头发全干以后，二人便安置了，然后躺到了榻上。
昭昭又软又香，陆封寒想抱着她睡觉，可他的手刚碰到昭昭的腰，昭昭就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的声音很小：“王爷……”
她怕陆封寒又想出什么坏主意，吓得都不敢让陆封寒碰了。
这可把陆封寒弄得一头雾水，过了好半晌才弄明白了昭昭的心思，原来是上次书房的事把她给吓到了，是他太着急了，竟把小姑娘给弄怕了。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陆封寒说。
听了陆封寒这话，昭昭才放下心来。
陆封寒也懂得要一步一步来的道理，不能太冒进了，看这样子昭昭怕是有段时间才能缓过劲儿来，他得想个法子安抚安抚昭昭。
他摸着昭昭的头发：“明日晚上我有些时间，陪你去街上逛一逛可好？”
昭昭愣了，陆封寒有这么好心？
上次带她出府可是好不容易的，这次竟然自己就巴巴地提出来了，昭昭不信道：“王爷说的是真的吗？”
陆封寒很无奈，他在昭昭心里都什么样儿了，“是真的，明天你便收拾收拾，待傍晚我就带你出府。”
昭昭听了很开心，能出府玩儿当然比在府里好多了，这算是个意外之喜吗，陆封寒这厮怎么忽然这么好心？不过无论是为了什么，她都可以再出府玩了。
昭昭开心的觉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清晨便早早的起来了。
既然都起来了，便开始洗漱准备，和上次一般的挑衣裳选首饰，忙活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她从侧门悄悄地到了马车上。
去的还是上次的长街，虽然今天不是庙会，可街上还是热闹的很。
昭昭开心的不得了，她跟在陆封寒身后，频频地看着陆封寒：“王爷，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陆封寒气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为了昭昭都做了多少了。
他无奈道：“还有更好心的，这些银两你随便花，”他说着拿出了好几锭金子。
其实街上的东西大多便宜，而且昭昭买东西只是讨个新奇有趣，也不怎么贵，压根儿花不了多少钱，这些金子绰绰有余。
昭昭的眼睛都亮了，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这比上次还要好，上次是说买什么东西都是他花钱，这次却是直接给她钱，那剩下的钱她都可以攒起来了！
昭昭叫莺儿把金子多收起来，她笑的眉眼弯弯：“多谢王爷。”
只是很凑巧，陆封寒刚和昭昭逛了没一会儿，陆封寒又碰到了个下属，看样子是要说一会儿话，昭昭就自己去逛街了。
其实没陆封寒跟着更好，昭昭想。
银子多难得啊，她这次可不能乱花钱，她要把这钱攒起来，故而接下来昭昭只是单纯的逛，就买了几样东西。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间成衣店，这店里男款女款的衣裳都有，且都是京城最新的款式，很受欢迎，昭昭来此是打算给陆封寒也买个礼物。
昭昭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也盼着陆封寒日后能经常带她出来，故而她想着给陆封寒买个礼物，让他知道她的感谢，说不准他一开心，以后就经常带她出来了。
店里的老板见来了客人，连忙招呼昭昭：“姑娘是想挑些什么？”
昭昭沉吟了片刻：“我想给我家夫君挑一件衣裳。”
原来如此，老板带着昭昭去了一旁：“夫人您夫君身量如何，皮肤可白不白啊？”
昭昭便形容了一下，其实她也不懂这些，便任由着小厮介绍。
“这件雨过天青色的右祍薄衫不错，是京里时下最受欢迎的款式，若是想要稳重一些的，这件鸦青色暗纹的玉绸袍子也不错，若是夫人都相不中，便看看其他的。”
昭昭觉得老板介绍的两件衣裳都挺好的，陆封寒皮肤白，长的又好，穿什么都好看，“老板，这件多少钱啊？”
老板比个了数：“夫人，您若是相中便拿去吧，这已经算是很便宜了。”
昭昭瞪大了眼睛，一件衣裳要这么多钱？
虽然她现在有很多陆封寒给的钱，买下衣裳绰绰有余，可她还想攒下这钱呢，可不能为了一件衣裳就花这么多钱，她指了指一旁挂着的中衣：“老板，这个多少钱？”
这中衣没什么款式，旁边还写了个五折，应当很便宜。
老板愣了一下，他白费口舌了，原来是个穷的啊。
…
这晚上昭昭逛得很开心，买完了东西便和陆封寒回府了，两人洗沐了一番。
昭昭拿出了给陆封寒准备的礼物：“王爷，这是妾身刚刚给您买的中衣，您穿上试试？”
陆封寒微挑了眉梢，他没想到昭昭会给他买东西，他接过中衣穿了起来，这中衣穿着还不错，料子细软。
陆封寒虽一向脸上冷淡，但此时眉梢里也是含不住的喜悦。
昭昭心道这衣裳没买错，陆封寒穿着还挺好看的，而且料子细软，穿着也舒服，最重要的是还便宜，反正陆封寒又不知道这件中衣打了五折的折扣！
陆封寒没忍住又摸了摸中衣，勾唇笑了一下。
这是昭昭买给他的。

第34章
昭昭上前了一步，“王爷，您瞧着这件中衣如何，可喜欢？”
其实陆封寒的衣裳皆是顶好的绣娘绣的，针脚做工也是最顶级的，这件成衣铺的中衣自然是比不上的，不过胜在料子柔软，且还是昭昭送的。
陆封寒敛了眉眼，恢复了从前的冷淡模样：“嗯，挺好的。”
瞧着陆封寒这样子，昭昭就知道她这件礼物没送错，“那王爷今儿晚上便穿着这件中衣睡觉吧。”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明天陆封寒还要上朝，也是时候安置了，昭昭先上了床榻里侧，然后陆封寒才躺下。
穿着昭昭送的中衣，陆封寒心情格外好：“怎么忽然想起给我买东西了？”
上次去逛庙会的时候昭昭买了那么多东西，可没一件是送给他的，今儿怎么忽然良心发现了？
昭昭翘起鼻尖：“王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妾身给王爷买东西当然是念着王爷待妾身的好了，”她说着侧过脸看着陆封寒。
“王爷带昭昭出府玩儿，妾身又不是全然没心肝的人，当年记着王爷的好了，”昭昭说，她心道虽然这件中衣是打了五折买的，可确实是她的心意，做不得假。
陆封寒听了后觉得心里十分熨帖，他揽过昭昭的腰：“算是你有心，待日后我有闲暇的时候便多带你出去走走。”
昭昭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妾身可记住王爷的话了，王爷不能抵赖。”
她这件中衣可算是买对了。
“我说话一贯是算数的，你若是实在不信，便下榻拿了笔墨写上做证据？”陆封寒道。
昭昭知道陆封寒是在逗她，就道：“妾身信王爷的，不用如此。”
说完这话，陆封寒才问昭昭：“这中衣穿着确实舒服，花了多少银两买的？”他随口一问。
昭昭的身子一僵，陆封寒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他要是知道她是花了极便宜的半价买的话说不定会气晕过去。
“花多少银两都是小事，主要是王爷穿着舒服便够了，”昭昭模糊重点道。
陆封寒听了心里更舒服了，他还记得前些日子给昭昭首饰头面时，她抱着金锭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财迷。
可现在这个小财迷竟然舍出银两来给他买东西，实属不易。
这样一想，陆封寒更觉得舒服了，他摸了摸昭昭的发，“好了，睡觉吧。”
昭昭抱住陆封寒的腰：“嗯，睡啦。”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昭昭醒来都觉得昨晚睡得格外的足。
等收拾好又用过早膳后，昭昭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自己留下数她的小金库。
昨晚上的金锭几乎没花，故而都留了下来，再就是之前那次陆封寒赏的金锭，放在一起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其实她还有月例银子，只是在王府里也要用来订制衣裳，打赏下人，差不多都花了个精光。
只是这些钱虽有一定数目了，但若是将来做生意的话怕是还有不足，何况她还要多留些钱傍身，这样一算，这些钱还是远远不够。
昭昭叹了口气，攒钱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像是薛月和韩侧妃她们出身世家，肯定很有钱，还有那个刚进府的林表妹，更不是缺钱的主儿。
说起林表妹，昭昭才想起来今天她也要过去正院，约莫是要像昨天一样陪着林表妹说些话。
昭昭起来换衣裳去了正院。
…
林静漪也正在去正院的路上。
她来了也有一天多了，可现在却连陆封寒一面都没见到，当时她以为在府里见他一面会比较容易，可没想到他白日里都会出去忙朝务，下午也是在书房忙着，唯一闲暇的晚上却去了别的院子。
红玉在一旁叹道：“谁能想到王爷这么忙，几乎是一心扑在朝务上。”
林静漪喜欢的就是陆封寒这一点，待任何事都那样认真，可是一想起陆封寒晚上去了听云院，她的心头不免又浮上一片阴霾。
府里就这么几个人，这点子事只要同小丫鬟打听一下便也知道了，瞒也瞒不住。
她的表哥，确实去了那昭姨娘的院里安置，之前她虽知道会有这种可能性，可当真的知道的时候还是不免伤心。
红玉自是看出了林静漪的难过，她在一旁道：“姑娘，等会儿就到正院了。”
林静漪连忙收拾好心情，又恢复了之前大家闺秀的模样，然后进了正院。
府里的景虽好看，可却也不能一直在外赏景，故而今儿是在屋子里抹骨牌。
抹骨牌也算是大齐小娘子们一项打发时间的活动，只需四个人便可凑成一局，用些碎银子做赌资，还挺有趣的，很得喜欢。
众人说了一会儿子话便凑起了牌局，只是共有五个人，却只有四个人能上桌。
昭昭连忙道：“王妃，妾身不会抹骨牌，便瞧着你们玩儿就好了，”昭昭没说假话，她是真的不会玩这个，何况玩这个还要用银子做赌资，她的钱可都是要留着的，不能乱用。
薛月自然同意了：“你是洛州来的，不会也正常，等会儿子你瞧几局说不准就能学会了。”
其余四人坐定，开始玩起牌来，昭昭则是坐在一旁。
林静漪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刚刚昭昭主动的退让，原来昭昭还是知进退懂事的。
自打昨天知道了昭昭以后，林静漪回去就让红玉和府里的小丫鬟打听了一下，也知道昭昭确实如韩侧妃所言很是受宠。
昭昭是表哥从洛州亲自带回来的，自打带回来以后就只去昭昭的屋子里，还从没在旁的院子安置过，很是受宠，只是昭昭身份太低，若不然说不定可以再进一步。
林静漪以为昭昭这样受宠，怕是只因着这样难寻的容色，可当她知道昭昭是个这样的性子的时候，不免又沮丧了些。
她不免又打量了几眼昭昭，昭昭只坐在那里，她背脊挺直，姿态优雅，像是哪家娇养出来的贵女似的，再配上这样一幅容色……
见林静漪似是出了神儿，许久没有打牌，韩侧妃笑道：“表姑娘这是想什么呢，都出神儿了？”
林静漪不好意思地笑：“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这把该怎么出了，”她收拾了下心思，认真玩起来。
完了两局也就散了，林静漪回了客院。
红玉给林静漪倒了一碗茶：“姑娘，您别着急，奴婢趁着闲暇时候都出去打听清楚了，你听奴婢的包管没错。”
林静漪喝了一口茶：“那你说说看。”
德妃已然把她送进晋王府了，剩下的自然是要靠她自己了，也不能事事依靠德妃，至于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见陆封寒一面，只有见了面才能有别的可能。
“奴婢听府里的丫鬟说，王爷每天都很忙，也就下午时候稍有些功夫，下午时分王爷多半会在书房处理朝务，待今天下午您就去书房见王爷就成了，”红玉说。
林静漪的脸红了，“那你去帮我挑身衣裳来，”顿了顿又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挑吧。”
这也算是在王府里头一次见陆封寒，林静漪自然要上心些，她的相貌是偏向文静秀气的类型，故而选了莲青这样清新的颜色。
又重新梳妆打扮，林静漪在临走前特意照了照镜子，确认没一丝出错儿后才出了院门。
绕过回廊，很快就到了书房，书房是陆封寒时常待着的地方，时刻都有侍卫把守着，看守的很是严密。
入了第一重院门，还要再往里进的时候，侍卫忽然拦住了她，林静漪一愣，红玉在一旁急道：“我家姑娘是王爷嫡亲的表妹，难道来求见王爷都不行吗？”
侍卫迟疑了，说到底是王爷的亲表妹，确实非同一般：“那姑娘稍等等，属下进去请示一下德顺公公。”
外头的动静德顺早就听到了，那个叫红玉的小丫鬟嗓音很是尖利，德顺偷偷地觑了陆封寒一眼，“王爷，您见吗？”
陆封寒连眼也没抬，他昨日回来时就知道林静漪过来了，他母妃到底还是没听他的话把人送进来了。
陆封寒说定不想让林静漪入府，又不好直接把林静漪送出府，这样实在太伤她一个小姑娘的脸皮，故而冷处理便是最好的了，让她知难而退。
见陆封寒这样，德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悄步退了出去。
德顺一直跟在陆封寒身边，林静漪也认识，故而一见到德顺出来就道：“德顺，表哥可忙完了？”
德顺有些无奈，这样得罪人的事儿都是他做，他露出一个笑来：“表姑娘，您还不知道咱们王爷的性子，便是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何况王爷先前吩咐过了，在他忙的时候不准人进来，这些年府里都是这样的规矩，也不好今儿单独破了这规矩不是？”德顺打着商量，“您瞧等什么时候王爷忙完了您再过来？”
红玉听了很生气，等王爷再有时间的话，怕是就要去听云院了，她们姑娘还去哪见王爷。
林静漪沉默了一瞬，她心知这里面有德顺的借口，不过她表哥确实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她也不好过来打扰，她一向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那我再找个合适的时候过来。”
说完便携着红玉走了。
德顺松了一口气，他心道幸好这个表姑娘是个好说话的，要是像先前庄侧妃的性子，怕是一下就要闹起来了。
林静漪和红玉出了书房往客院走，红玉还在不住抱怨，她眼睛尖，忽然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停下步子：“姑娘，您瞧那个是不是听云院的昭姨娘？”
林静漪闻言也停下了步子，她们没走出书房多远，故而瞧的还算是清晰，那身影玲珑有致，单是一个背影便动人心魄，不是昭昭是谁。
主仆二人就瞧着昭昭端了像是一碗汤的样子进了书房。
没有侍卫阻拦，再往里她们也看不见了，可是过了这许多时候人还没有出来，那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放了昭昭进了书房。
红玉气的不行，她直跺脚道：“姑娘，先前那德顺公公还说什么不准人进去，不能坏了这规矩，可转眼就放了那昭姨娘进去，他这是哄我们呢，我们这便过去同他理论理论！”
说着就要回书房，林静漪拉住了她：“别胡闹了，咱们回客院吧。”
红玉愣住了：“姑娘！”
林静漪又不是个傻的，那话虽是德顺公公说的，可却是陆封寒的意思，是表哥不想让她进去……
听了林静漪的话，红玉怔怔道：“姑娘，那该怎么办，就这样放弃吗？”
林静漪摇了摇头，她坚定地道：“我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
她喜欢了陆封寒这么多年，又岂会因为这一个小小挫折而放弃，她是打定主意要嫁给他的，她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
宫内。
刚散了朝，陆封寒直接往宫外走，自打德妃把林静漪送到他那儿，母子两人就没再说过话了。
等出了宫门，陆封寒听到一阵庆贺喧闹声，他顺着望过去，原来是赵大人正四处同人招呼，喜色满面。
说话间赵大人就冲着陆封寒走过来了，他向陆封寒行了个礼：“见过晋王爷。”
“王爷，我家中小女再过两日便满一个月了，家中已备好满月酒宴，到时王爷有空的话便赏脸过来喝几杯薄酒，”赵大人笑的牙不见眼。
陆封寒点了头，赵大人说完后又和旁人招呼去了。
陆大人凝了眉：“这位赵大人先前是否办过满月酒了？”他隐约有些印象。
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德顺自然知道，“可不是，这赵大人先前已经办过两次满月酒了，这回是第三次了，前两个都是儿子，这个是个女儿，赵大人如今高兴的很，逢人便说呢。”
说起这个德顺就有些不平，他家王爷已经眼见着就要随三次礼钱了，却一份都没收回来呢……
不过两日后陆封寒确实有空，就顺道去了赵大人府上。
赵大人在朝中颇有官声，结交了不少好友，故而满月宴上来了不少官员，也是个结交的机会，陆封寒到了以后被安排到了一个席面上。
众人见是陆封寒，连忙向陆封寒行了礼，然后才叙起闲话来。
几杯酒下肚，又看着赵大人红光满面的在人群里招呼，不免就闲聊了起来。
“赵大人膝下都有好几个孩儿了，有男有女，是个有子孙福的，”一个大人道。
“可不是，我听闻赵大人家的大儿子如今刚刚启蒙，在书塾读书也读的很好，很得夫子赏识，”另一个大人道。
接着就有人凑趣儿：“你们说这赵大人可是有什么法子，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生，还有好些人想尽法子也没得一儿半女的。”
众人一阵哄笑：“这等秘事岂有往外说的道理，不过我倒是听闻在行房时往妇人腰下放一个枕头，这样有助于受孕，听说还颇有用的。”
陆封寒斟了一杯酒，一杯酒下肚，他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旁边的大人听到这动静皆面色一肃，完了完了，他们竟忘了陆封寒也在这桌子上了。
谁不知道晋王成亲一年多了，后院中尚无一人有喜信儿，诸王爷中莫说膝下已有多少孩子了，就连比陆封寒后成亲的王爷府上也都有人诊出喜脉来了。
他们偏还在这里说什么多得孩子的秘方，还说什么有人想尽办法也没得一儿半女的。
这不是往陆封寒心口里扎刀吗。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连忙改了话头说到了朝事上，天可怜见，他们过来和满月酒就是想来放松放松的，谁知现在还得说朝事。
倒是陆封寒又喝了一杯酒，像是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似的。
…
满月酒宴完事后陆封寒就回了王府，到王府的时候已经下午时分了。
一行人径直往书房走，在半路上忽然见到了穿了件水红色衣裳的姑娘，那姑娘手里拿着块手帕，见了陆封寒后面色晕红，“表哥。”
没错，此人正是林静漪。
林静漪来府上也有一段时日了，却连陆封寒的面几乎都未见到过，不能见面还谈什么能擦出火花。
早上要上朝，下午书房又不能进，思来想去也只有在半路上等陆封寒这一个法子了。
为此，林静漪特意挑了件水红色的娇嫩衣裳，穿上后衬的她清秀文静的容色都添了几分娇艳，很是动人。
陆封寒眉头轻皱：“天色不早了，等会儿便要黑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说着便要越过林静漪往书房走。
林静漪没想到陆封寒如此不近人情，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一面，她鼓气勇气上前一步拦住了陆封寒：“表哥，自打我来了你府上，咱们两个人还没吃过一顿膳呢，就是说说话也成啊。”
“若不然哪天表哥你有时间，我亲自下厨给表哥做一顿饭，小时候你回林府时吃过我做的饭菜，你还说好吃呢，”说起小时候的事，林静漪的面色更红了。
陆封寒负着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说完便越过了林静漪往书房走，林静漪则是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她不敢相信陆封寒会这样绝情。
明明小时候他从宫里回府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也是在一块玩儿过的啊，为什么，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却连顿饭的时间都不给她吗？
霎时间，林静漪什么都想不到了，她只是想让陆封寒留下来，她拎起裙子就向陆封寒跑了过去，只是奔跑之间太过匆忙，她不小心踩到了裙裾上，一下子便摔在了青石板上，她不由得失声喊出来。
脚踝上传来钝痛，林静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听到后面这动静，陆封寒不得不折回来，这会儿林静漪正坐在地上按着她的腿，满脸都是眼泪。
见陆封寒回过了头，林静漪更觉委屈，红玉在一旁急道：“王爷，我家姑娘方才走的太急了，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摔到了地上，现在脚踝上都肿起了大包。”
红玉没说谎，林静漪这一次扭的确实厉害，她抽抽噎噎地哭着：“表哥，我好疼啊……”
陆封寒蹙了眉：“德顺，吩咐人去请蒋大夫过来给表小姐看看。”
说完他蹲下身子，然后看了看林静漪的脚踝，他是自幼习武长大的，对于这些跌打摔伤还是了解的，林静漪确实扭到了脚踝，不过不严重，养上几天就好了。
林静漪的心砰砰直跳，她看着就在她眼前的陆封寒，这是她俩头一次离的这么近，她几乎能看清陆封寒眉梢的纹路，一时间竟连疼都忘了。
若是她日后能嫁进来，岂非日日都能瞧见陆封寒的脸。
林静漪咬着唇，她想表哥还是疼惜她的吧，若不然他怎么会蹲下身子检查她的伤腿呢，可下一刻，她就听陆封寒道：“这几天就别走动了，在府上养好以后我便差了人送你回林府。”
这样对她也好。
林静漪心头一片愕然，竟然要……送她回去，不，她不愿！
可还没等她开口，陆封寒就吩咐人把她送回客院，然后转身走了。
陆封寒回了书房，然后把没整理完的折子都写好，待处理完杂事，便如同往常一般去了听云院。
…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昭昭正在看话本子，她看的太专注，竟然连陆封寒过来了都不知道，还是陆封寒把她手里的话本子抽出来后才反应过来。
“妾身见过王爷，”昭昭行礼。
陆封寒让昭昭起来，然后随意扫了几眼话本子，是写些情情爱爱的，还没等他看仔细，话本子就又被昭昭抢回去了。
昭昭很害羞，任是谁喜欢看的话本子被人瞧到都会不好意思，她把书藏到身后，脸上红红的，像是搽了胭脂：“王爷您别看，就是些寻常的话本子。”
见昭昭如此，陆封寒反倒生出了逗弄昭昭的心思，他故意道：“若是我非要看呢？”
“那等妾身有机会出府的时候，再给王爷买些更好看的，”昭昭回道。
陆封寒点了头：“那好吧。”
昭昭则是松了一口气，幸亏陆封寒打消主意了，她喜欢的话本子都是些小女儿情态的，瞧着陆封寒的样子就不是会喜欢的人，说不定还会嘲讽于她。
昭昭连忙把这话本子放到书架上，然后特意用了旁的书盖住，这样陆封寒应该就不会发现了。
不过说起这话本子，确实还挺好看的，等下次再出府的时候，她得多买几本回来好打发时间。
两人闹了一通时候也不早了，就分别洗沐安置了。
陆封寒今儿穿的还是昭昭给他买的中衣，在上榻前还特意去她的奁台前照了照，昭昭看到的时候突然有些胆战心惊，要是陆封寒知道这是她花了半价买回来的估计又要生气了。
幸好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想到这里昭昭就放下了心。
两个人躺到了榻上。
昭昭刚闭上眼睛，身侧就多出了一只手，她刚要出声，陆封寒就吻住了她的唇。
衣衫解开，陆封寒身上的中衣也脱了下去，昭昭的脸红的不行，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想，看来这一件中衣不够用啊，总是要洗，没多少回料子就粗糙了。
下回还得一起给陆封寒多买几件回来，说不定凑在一起会更便宜。
陆封寒发现昭昭在走神，这种时候都能走神，他醋起来，特意凑上前去细细地咬昭昭的唇。
正在这时候陆封寒忽然想起今天去赵大人府上喝满月酒的事，当时他虽未开口，但也确实把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何尝不知道后来那些人不再说话是因为他。
说起来从洛州到现在，陆封寒几乎一得了空就来昭昭房里，两人一闹起来就不可收拾，通常都是闹到后半夜才完事。
怎么昭昭竟还没有怀孕？
他今日也看了一眼赵大人家新得的女儿，白嫩嫩的，小小一团，想到这里，陆封寒忽然想若是昭昭也有了一个孩子会怎样。
昭昭生的这样好，若是孩子随了她的眉眼，一定会很好看。
昭昭正迷迷糊糊地时候，她发现陆封寒忽然不动了，她睁开眼，就发现陆封寒拿了个枕头过来，“王爷，你拿枕头做什么？”
陆封寒却没言语，他让昭昭抬起身子来。
昭昭才不动，她狐疑地看了一眼陆封寒，心想他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想了什么坏主意吧？
见昭昭不动，陆封寒捞起她的腰肢，直接将软枕放在了她腰下面，然后继续。
看着昭昭疑惑的眼神，陆封寒想，他只是想试一下那些人说的话对不对，是不是瞎说的。
仅此而已，没别的。

第35章
枕头虽软，可放在腰下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昭昭的眼睛湿漉漉的：“王爷，能不能把枕头拿下去啊？”声音又娇又软。
若是平常昭昭这模样，陆封寒早答应她了，可他想起白天满月酒宴上的事，“不行，”还是得试一试。
直接干脆地拒绝了昭昭。
昭昭很委屈，她猜这是陆封寒又新想到的欺负人的法子，和上次在书房里一样。
好在这次比上次书房里要好的多，也算是能忍受，何况就算她不喜欢陆封寒也不会松口的，便只好接受。
等这一场情．事完毕，两个人躺在榻上，陆封寒一只手还揽着昭昭的腰，另一只手则是从上而下的抚着昭昭的背脊。
昭昭很喜欢陆封寒这样轻轻地抚她的背脊，很舒服。
只是这软枕还在她腰下呢，昭昭靠在陆封寒的怀里：“王爷，现在能把这枕头拿下去了吗？”
陆封寒轻抚着昭昭的手停下来了，他用下巴蹭了蹭昭昭的额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等会儿去洗沐前再把枕头拿下来。”
现在天气逐渐转凉，快要入秋了，刚弄出一身汗不好立刻就去洗沐，免得感染风寒，故而都是等汗下去了再去净室。
见陆封寒这么坚持，昭昭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不过昭昭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悄悄地挪了挪身子，好歹算是换了个姿势，也舒服点儿。
陆封寒则是想起了那些大人说的话，他们还说在行房后还得再垫一会儿枕头，这样更加有助于受孕，他这才让昭昭又多垫了一会儿。
约莫着时间也足了，陆封寒才和昭昭起来去净室洗沐，昭昭差点没欢呼出声，可算是不用垫枕头了。
等洗好之后，两个人则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昭昭起来就觉得腰肢酸涩涩的，她扶着腰暗骂了一声陆封寒，每日里竟想这些法子欺负她。
起来后就是开始洗漱梳妆，自打林静漪来了府里后，她们总要过去陪着聊聊天，谁知还没等昭昭打扮好，正院里就来了人说林静漪扭到了脚，这几日得在房间里休息，便不用过去了。
昭昭心道怎么无缘无故扭了脚，不过不用去正院倒挺好的，省的还要担心哪里说错话做错事了。
正好，她昨晚上的话本子还没有看完，可以接着看。
…
正院。
薛月正坐在案几上喝茶，是茶房里新进的茶叶，味道醇香。
“嬷嬷，府里下人的衣裳可都裁好了？”薛月问。
戴嬷嬷回道：“娘娘放心，早前日子这些都按规矩准备好了，一入了秋就叫她们都换上秋季衣裳。”
王府的下人们什么时候该穿什么衣裳也是有规矩的，这不马上就要入秋了，天气一日日转凉，下人们也该换衣裳了。
说完了府里的琐事，薛月问起了林静漪：“表姑娘的脚伤的可厉害？”
戴嬷嬷是亲自去客院瞧过林静漪的，就道：“脚上肿了起来，看着挺吓人的，不过我问了表姑娘的丫鬟红玉了，她说这扭伤只是看着严重，只要按时敷了药，过上几天便也好了。”
薛月点点头。
她是一府的主母，府里发生什么事心里也多少有个数，昨儿晚上林静漪在去书房的路上堵陆封寒的事她自然也知道，还听了目睹一切的小丫鬟禀告过，说是王爷很冷淡，只叫人去请了大夫看林静漪，然后转身就走了。
听了这小丫鬟的话，薛月几乎可以想见陆封寒那时的表情，甚至是他皱眉毛时的弧度。
她知道这说明陆封寒对林静漪一点心思也没有，也不愿意顺从德妃的意思让林静漪进后院，想到这里，薛月就放下了心。
饶是林静漪家世出众，人品稳重，可陆封寒不喜欢她，那她就不会入府，和陆封寒成亲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还是知道些陆封寒的性子的。
戴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好在咱们王爷没应承，”前几天林静漪刚入府时可把她们给吓坏了。
先前还以为就算陆封寒不大喜欢林静漪，也会因着德妃的面子而让林静漪入府，没想到陆封寒竟不听德妃的话。
戴嬷嬷看着薛月：“娘娘这下便放心吧，这表姑娘是个不成的了，早晚得回去，”她们娘娘也少了一个劲敌。
薛月点了点头：“虽说如此，但这事毕竟还没落定，你再叫客院的小丫鬟看着些表姑娘，有事就叫她过来禀告。”
戴嬷嬷应诺。
薛月却还有些担心，虽然这林静漪不成了，府里却还有个韩侧妃，处处都是问题，她不由得按了按额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
府上这几天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林静漪一直在客院里养伤，这几天下来脚踝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可以下地走路了，只不过走的有些吃力而已。
红玉在一旁愁的直叹气：“姑娘，咱们这可怎么办啊？”
细算下来，她们来了晋王府也有十几天了，可这十几天里只见过王爷一面，甚至就连她们姑娘受伤以后，陆封寒连一次都没来过。
红玉心道此事怕是不成了，只不过这话她不敢说。
林静漪也不是个傻的，这十几天下来她当然看清楚了一些事，可是这些年来的爱恋不是轻易就能抽身离开的，她还是放不下。
林静漪想，她还想再试一试：“红玉，你扶我去书房。”
红玉愣了，“姑娘，还去啊，德顺会让咱们进去吗？”
林静漪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会的，”她现在负着伤，拖着病体过去，她不信陆封寒还不让她进去。
听林静漪如此说，红玉只好听她的话：“是，姑娘，”然后扶着林静漪往外走。
只不过刚出了门红玉就发现天色有些暗沉，风也很大，竟然有几分刺骨的味道，红玉怕林静漪染上风寒：“姑娘，这天头瞧着很不好，您还要去吗？”
“去，”林静漪道。
无可奈何，红玉只好扶着林静漪往书房走。
一路穿花拂柳，天气却越来越暗，风也刮了起来，到半路上竟然直接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林静漪主仆只好站在一处回廊下躲雨。
红玉心道幸好来之前给她家姑娘穿了厚衣裳，要不然被雨打到都容易染了风寒。
林静漪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红玉，你看那个是不是昭姨娘？”
红玉也看了过去，确实是昭昭，她正在那头的回廊下躲雨，她踮起脚还要再看是怎么回事，却见陆封寒朝着昭昭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错，昭昭正是在躲雨。
这不是到了下午，昭昭就如同往常一样去书房给陆封寒送汤羹，等送完汤羹又和陆封寒说了半晌话，昭昭才离开书房。
只是没想到她来时还天朗气清的，回去的时候却忽然阴云密布，不仅如此，还突然下起了雨。
陆封寒的书房在前院，等出了这书房便要过了垂花门往后院走，这其间并没有什么屋子躲雨，故而昭昭和莺儿只好站在回廊下躲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站在回廊下几分钟，昭昭就觉得很冷。
莺儿可心疼坏了，她们出来的时候是个晴天，故而昭昭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可这会儿又是风又是雨的，凉的很。
莺儿着急道：“姑娘，若不然我冒雨回去取雨伞过来？”
昭昭摇摇头，她瞧着这场雨应该一会儿就停了，不用冒雨回去。
廊外的雨丝飘到里面，打在衣衫上，昭昭觉得更冷了，这雨什么时候停啊，正是这可怜兮兮的时候，陆封寒打着伞过来了。
昭昭有些惊讶：“王爷怎么过来了？”他不是在书房里忙着朝务吗。
陆封寒拧着眉，昭昭刚走不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他算着时间昭昭应该正走在半路上，这里又没屋子避雨，便急忙忙地过来了。
刚才离的老远的时候他就见雨丝打在昭昭身上，她被冻的都瑟缩了身子，离的近了一看，她还穿着极单薄的衣裳。
这样冷的时候穿着单衣，这是担心自己不生病吗？
“怎么不穿些厚衣裳，这都入了秋了，”陆封寒有些生气。
昭昭觉得很委屈，陆封寒怎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何况明明之前她过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啊，这也不能怪她啊。
“待明日妾身就换上厚衣裳，”昭昭道。
听了昭昭这话，陆封寒的眉头才松了几分。
昭昭怕陆封寒还要生气，就撒娇道：“王爷别说了，我好冷，”这样就不能再训她了。
果然，陆封寒很是无奈地脱下了外裳，然后披在了昭昭身上，将昭昭裹得紧紧的，“以后万事都上些心。”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昭昭，当真是个傻里傻气的。
昭昭心道这招果然好用，她敷衍地点了头：“嗯，妾身都记得了。”
陆封寒则继续无奈，这话昭昭都说多少遍了，没一次记住的，得，以后还是他多费些心吧。
这之后德顺又给了昭昭主仆两把伞，然后才和陆封寒回了书房。
将这一切都目睹了的林静漪呆立在原地。
她从没见过陆封寒待谁这样，她本以为陆封寒或许只是喜欢昭昭的容色，这才将昭昭娶进府中，所以她觉得她还有可能，毕竟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可当林静漪看到陆封寒在风雨天里特意过来给昭昭送雨伞，还给她披上他的外裳，她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或许先前她还能存侥幸之心，可现在她全醒了。
陆封寒眼底的无奈和柔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从没想象过陆封寒有朝一日会这样待一个姑娘。
她终于认输了。
红玉在一旁看的心疼，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听她家姑娘道：“红玉，我的脚已经好了，今天便把行李收拾收拾吧，明日咱们就回府。”
红玉一愣，旋即知道她们姑娘这是想通了，“是，姑娘，”想通了也挺好的
林静漪看着廊外漫天的雨幕，她是该放下了，也彻彻底底的认输了。
…
林静漪离府的事在府里没有多大的水花，毕竟下人们只以为是来做客的表姑娘走了。
薛月听后却彻底地放下了心，她叫来戴嬷嬷：“表姑娘怎么忽然想通了？”她本以为林静漪还会再坚持几天，谁能想到忽然就走了。
客院有丫鬟私下看着林静漪，故而知道林静漪的踪迹，戴嬷嬷就和薛月说了昨天书房前的事。
薛月心下暗忖，原来是知难而退啊。
不过听戴嬷嬷说起陆封寒雨中给昭昭送伞的事，薛月的心还是不免有一丝酸涩，她定了定神，才把这丝酸涩给压下去。
薛月看着窗柩透进来的日光，然后叹了口气。
…
自打林静漪走后，府内着实安静了几天。
不过没安静多久，就又热闹起来了，这次热闹的是韩侧妃那儿。
原来是韩侧妃的父兄在朝中又做出了政绩，尤其是韩侧妃之兄，在外替陆封寒办差的小韩大人查明了案子真相，当消息传回京城后连皇上都龙颜大悦。
韩家的赏赐频频如流水，车马盈门。
在晋王府的韩侧妃当然也满面喜色，她的父兄在朝中这样得力，她也得了不少赏赐，就连陆封寒都去了韩侧妃的院子里看过她。
府里的下人们见状几乎要把韩侧妃的院门槛给踏破。
此时的韩侧妃正在屋子里梳妆，紫苏挑了个赤金衔红宝石凤钗簪在韩侧妃的发髻上，她正了正发钗的位置：“娘娘，这发钗极衬您的容色。”
韩侧妃正是得意之际，容色自然娇艳，她对镜笑了一下：“就你嘴甜。”
“对了，小厨房的饭菜可都准备好了吗？”韩侧妃问。
紫苏放下梳子：“娘娘，您放心吧，今儿是宴请王爷过来用膳的日子，奴婢一早就去小厨房再三嘱咐过了，都是王爷爱吃的菜，准保一丝错儿都不会出的。”
没错，今晚上韩侧妃设了宴请陆封寒过来用膳。
她父兄在朝中得力，她这个身为女儿的要请王爷吃一顿饭当然说得过去，这样的时候，陆封寒也不可能拒绝，果然，陆封寒答应今天晚上过来用膳。
确保膳食都准备好以后，韩侧妃又仔细检查了她今天的衣裳和妆容。
紫苏在一旁抿嘴笑：“娘娘，您今天美极了。”
听了这话，韩侧妃难得的脸红了起来：“好了，去把那图拿来。”
紫苏笑意更深，然后去了內间把放在匣子里的图来了过来，韩侧妃看到这图后脸更红了，她的心砰砰直跳，到底还是害羞，她又把那图给合上了。
没错，这图正是避火图，还是韩侧妃在出嫁前她娘亲给她准备的，说是用于新婚之夜，可直到现在也没用上。
想到这里，韩侧妃叹了口气。
当年她和庄氏一同被封为侧妃入府，那时候陆封寒正是和薛月冷战当中，时常不回府，当然不会去她的院子，后来朝上忙了以后陆封寒就时常离了京城办案，累月的不在府里，等上次再回来时就把昭昭带回来了。
故而自打她嫁入王府后还从未侍过寝，当然就用不上这避火图了。
看见韩侧妃面上的落寞，紫苏连忙劝道：“娘娘莫要难过，先前的事都过去了，等今晚上王爷过来，您劝他饮下两杯薄酒，自然就成了好事了。”
今晚上陆封寒难得的过来一次，韩侧妃当然想抓住这个机会。
自打昭昭来后，陆封寒就没去过旁人的院子，故而今晚上格外重要。
韩侧妃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住羞涩打开了避火图。
到得傍晚时分，陆封寒进了院门，韩侧妃连忙迎过去：“妾身见过王爷。”
陆封寒略点了头：“起吧，”两个人坐在了桌子旁。
韩侧妃拿过甜白瓷小碗给陆封寒盛了一碗汤：“王爷，这道汤是妾身院里小厨房最拿手的一道菜，极是开胃，您尝尝，看味道可还喜欢？”
陆封寒尝了一口：“嗯，还可。”
韩侧妃面上盈起笑：“那就好，王爷您再尝尝旁的。”
接着两人用起膳来，等用完膳丫鬟便过来撤了桌子，两个人说起闲话，说的自然是韩侧妃父兄在朝上的事。
韩侧妃用帕子掩了掩唇：“妾身父兄能在朝中做出一番事来，都是仰仗着王爷提携，何况这也是父兄应当做的。”
等说完了这些以后，便也没什么话可说了，陆封寒准备回书房。
此时已入了夜，再过些时辰便可以安置了，韩侧妃看了眼坐在她身侧的陆封寒，俊美不似凡人，她红着脸，鼓足了勇气：“王爷，妾身还有个事想和您说。”
她想让陆封寒今晚上留下来。
陆封寒侧过头：“你说吧。”
韩侧妃既羞涩又期待，过了半晌才张口，可正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接进了房门，是昭昭的丫鬟莺儿。
韩侧妃心头一凛，昭昭的丫鬟来这里做什么？
莺儿行了礼：“王爷，我家主子……病了，想请您过去看看。”
韩侧妃的脸当即就落下去了，什么叫病了，还恰巧在这个时候病了？
分明是装病邀宠，怕她得了王爷的宠，这才装病请王爷过去，韩侧妃心头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她从前就知道昭昭是个狐媚的，却不知现在昭昭竟然越发不要脸皮了，用了这等手段邀宠。
简直是不要脸至极，偏在这个时候坏她的好事。
韩侧妃开口急道：“王爷……”可接下来的话她还没说完，陆封寒就跟着莺儿走了。
明明是这样拙劣的借口，为什么陆封寒还会信？
等陆封寒走后，韩侧妃再也忍不住了，她把那避火图摔到地上，然后用脚尖狠狠地碾上去，为什么，为什么！
她抓住紫苏的手：“昭昭那贱人什么时候胆子竟变的这样大了？”她印象中的昭昭是个老实听话的，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和她争宠。
紫苏惶恐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昭昭怎么忽然胆大了起来。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幕好生熟悉，像极了那天她从王妃的屋里把王爷请出来的样子，几乎是如出一辙。
…
听云院里，昭昭正躺在榻上。
没错，她确实是在装病，她想起了昨天的事，昨天戴嬷嬷来了听云院，说王妃有事要和她说，昭昭很惊讶，薛月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她只好换了衣裳去正院。
等到了正院后，昭昭向薛月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薛月倚在软枕上，“起来吧，快坐下。”
薛月说着细细打量了一下昭昭，饶是已经见过许多次，可再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她仍忍不住感慨，果真是独一无二的容色。
见薛月如此，昭昭更弄不懂薛月此举是为何了。
“昭昭妹妹来府上也有几个月了吧，这些时日在府上待得可还习惯？”薛月一派关心的问。
“妾身住的挺好的。”
薛月轻笑：“你我姐妹二人之间便不说虚话了，我也知道，自打你入府就招了庄氏和韩侧妃的眼，先前那次在宫里的事就是庄氏暗害于你的，可当时我并没有证据，便没有追究于庄氏，你可没有怪罪我吧。”
昭昭满头雾水：“自然没有，就如王妃所言，那日之事并无证据，您这么做是应当的。”
薛月闻言握住了昭昭的手：“妹妹你不记怪我就好，”她说着叹了口气，“妹妹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那日之事韩侧妃也参与了其中，若非是她和庄氏联手做戏，我是不会过去的。”
昭昭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韩侧妃的手笔，只是薛月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看见昭昭疑惑的目光，薛月继续道：“韩侧妃已经记恨上了妹妹，想来以后肯定还会有手段去陷害妹妹，妹妹你并无家世，可想好将来要怎么在府里过下去了吗？”
“王爷毕竟是男人，虽然他宠爱于你，可到底大半时间都在府外面，还要忙着朝务，韩侧妃要想陷害于你的话，王爷是帮不上忙的。”
昭昭听出薛月的意思了，“娘娘这是……”
薛月点了头：“没错，若是妹妹能依附于我，替我办事，那我自然会帮着妹妹免受韩侧妃的陷害，”她说着松开了昭昭的手，“自然，若是妹妹不同意也可。”
“只是姐姐我到底是一府主母，吃穿用度都由我管着，妹妹若是想好生在府里待着，便要仔细思量一番，”薛月说着喝了一口茶，剩下的威胁的话虽没说出口，但这些便已足够了。
没错，正是在寺庙时春嬷嬷给她的启发，既然要找个女子固宠，那何不用昭昭呢，她貌美却身份低微，正是可以用来拿捏的对象。
眼见着韩侧妃一日日势盛，薛月就想起了昭昭，她想用昭昭打压韩侧妃。
昭昭当然知道薛月的意思，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若是听薛月的话，那必会招致韩侧妃的嫉恨，可若是不听薛月的话，那薛月从此以后更会记恨上她。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可她却不得不选。
见昭昭半晌没有回应，原本粉嫩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简直是我见犹怜，但薛月却没有怜惜之情，她把茶杯放到案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怎么样，昭昭妹妹可考虑好了吗？”
怎么选都是错，可昭昭没有办法。
她想起了书中的结局，原主因为薛月而被打断双腿，死在街头，最后葬在乱葬岗。
薛月才是女主，她没得选。
昭昭低下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却充满了无奈，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想好了，妾身以后……会听娘娘的。”
昭昭握紧了手，指甲刺进掌心里。
钻心的痛。

第36章
今天的事就是薛月让她做的。
昭昭无可奈何，只好用生病的借口把陆封寒从韩侧妃那儿请过来。
昭昭心里清楚，经此一役韩侧妃会更加记恨于她，可若是她不这么做，薛月那关就过不去了，她想起了梦里梦到原主断腿的那种疼……
她实在是没得选。
昭昭看着床柱上挂着的帷幔，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似是非常着急，昭昭一听就知道是陆封寒过来了，她连忙闭上眼睛。
既然说是病了，那便要有病的样子。
陆封寒进来就发现昭昭小脸煞白地躺在榻上，眼睛闭着，看着很虚弱的样子，他坐在榻边儿握住昭昭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昭昭的眼睫轻颤：“还是老毛病，肚子有些疼。”
其实肚子并没有疼，她的脸色白也全是因为担忧导致的。
陆封寒算了一下日期，差不多是要到日子了，他摸了摸昭昭的额头：“吃过药了吗？”
昭昭的体温并没有变化，应当不严重，陆封寒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昭昭点了下头：“蒋大夫开的药都按时吃着呢，刚刚才吃完药。”
陆封寒把昭昭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既如此，便别再说话了，好好在榻上歇着吧，”他说着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然后解了衣裳躺到榻上。
陆封寒抱住昭昭的腰，她的腰肢可以说是纤细如春柳，他想怎么养了这么长时间昭昭都没有胖点儿呢。
“下次我进宫请一位御医进府，给你好好瞧瞧，怎么总是肚子疼呢？”陆封寒说。
昭昭沉默了一瞬，她觉得颇对不起蒋大夫，其实蒋大夫的医术挺好的，给她开的药也很有效，这些日子下来她每天坚持服药，来月事时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了。
昭昭迟疑着开口：“王爷，不用了，再者说请了御医过来多麻烦啊，”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侍妾，若是叫旁人知道陆封寒为了她这么一个小侍妾巴巴地请了御医过来，昭昭几乎可以想见别人会说些什么。
“无妨，”陆封寒道，不过是请个御医进府而已。
好吧，陆封寒既然如此说，昭昭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封寒又道：“用不用我给你揉一揉肚子，就像那次一样？”他记得当时他揉了一会儿后，昭昭舒服了不少，很快就睡过去了。
昭昭连忙摇头：“不必的，妾身这次只是略有些疼而已。”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她是装病骗陆封寒的。
陆封寒何等敏锐，昭昭先是推辞找御医进府，又是不用他揉肚子，他一下就猜到昭昭是在装病。
陆封寒摸了摸昭昭的耳朵：“说，这次装病又是为什么？”
昭昭愣住了，陆封寒怎么发现的？她自觉这次装的很像啊，她还特意记得隔一会儿哼一声！
昭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就装没听见陆封寒的问题，继续躺在榻上。
半晌都没有回应，陆封寒又轻挠了挠昭昭的耳际，昭昭的耳际后很敏感，每次在欢爱时他一轻碰或是吹气，昭昭就受不住了，连连求饶。
果然，昭昭的脚尖都绷紧了，可是她忍住没开口。
见昭昭如此，陆封寒越发来了兴趣。
陆封寒忽然想起来他在来听云院之前是在韩侧妃那里，昭昭不会是在吃醋吧？
陆封寒想到这个可能后着实愣了半晌，先前昭昭还说他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可现在竟然吃味儿了，令人不敢置信。
不过陆封寒越想越觉得他想的可能是对的。
他这两天因为韩侧妃的父兄去过韩侧妃院里，今天则是留在那儿吃了晚膳，估计是昭昭怕他宿在韩侧妃那儿，故而特意装了病请他回听云院。
逻辑缜密，丝丝入扣，也只有这个可能。
现在陆封寒几乎可以肯定了，昭昭就是为了他吃醋。
陆封寒的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昭昭这个傻里傻气的终于有些开窍了，知道在意他了。
昭昭还在忐忑中，她暂时还没想出什么理由来，正在这时候她忽然觉得陆封寒抱她抱得越来越紧，然后她就听见了陆封寒的声音。
“好，我知道为什么了，这样很好，”陆封寒说。
昭昭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他知道什么了，什么叫这样很好？
陆封寒强把翘起的嘴角压下来：“行了，睡觉吧，”他说着又摸了摸昭昭的耳朵，他怎么会去别人房里呢，真是个呆的。
眼见着没有她的回应，陆封寒却自问自答了这么多，昭昭更是摸不到头脑。
不过看样子陆封寒是没有生气，也不再纠结她为什么装病了，这样倒挺好的，省的她再编理由了。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
第二天醒来，昭昭开始犯愁起来。
是，装病的事暂时算是过去了，可韩侧妃的事却还没完呢，她几乎可以想到韩侧妃会怎样嘲讽于她。
只不过躲是躲不过去的，因为再过两天就是请安的日子，她和韩侧妃势必得碰面。
眨眼间就到了请安的日子，昭昭挑了身素净的衣裳去了正院，她今日到的颇早，去的时候正屋里还没有人，她预备在庑廊下等等。
戴嬷嬷却叫住了她：“昭姨娘来了，可巧，这会儿娘娘也收拾好了，您便先进去和娘娘说会儿话吧。”
戴嬷嬷都如此说了，昭昭也只能进去。
昭昭进去后给薛月行了个礼：“妾身见过王妃。”
薛月起身亲自扶了昭昭起来：“瞧你还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咱们姐妹间何必如此见外，日后就当自家姐妹处着才是呢。”
薛月的态度异常的热情，面上都是笑，可昭昭见了却不寒而栗。
昭昭回道：“娘娘虽如此说，可妾身毕竟是侍妾，怎好同娘娘无礼。”
见昭昭如此，薛月更加满意了，是个知礼数懂进退的，她还记得当初在府里第一次见面时昭昭就特意选了素净的衣裳示弱。
薛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日后有了昭昭这步棋，路会走的更顺畅。
两个人分别坐定，薛月看着茶杯里袅袅的茶雾：“昨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办的很好，日后也该这样办才是。”
薛月很忌惮韩侧妃，她当然不希望韩侧妃能承宠侍寝，昨晚的事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幸好昭昭用了装病这法子请走了陆封寒，也算是解了她心头的一个大难。
若是她早想到用昭昭就好了，何必走这么多冤枉路。
昭昭低下头：“王妃，虽说昨晚的事侥幸成了，可日后却不一定能成功，”她不想继续受薛月摆布。
薛月轻笑一声：“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她轻巧地把这个话题推了过去。
正在这时候，郭姨娘也进来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只是韩侧妃却迟迟没来，众人等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韩侧妃才姗姗来迟。
“妹妹来晚了，姐姐不会怪我吧？”韩侧妃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薛月当然不好苛责：“无妨，妹妹快坐下吧。”
等韩侧妃坐定后，丫鬟给众人依次倒了茶。
口中的茶水早没了滋味，薛月似是不经意地问：“韩侧妃今儿怎么来晚了，可是院中有什么事耽搁了？”
薛月在心里暗暗嘲讽，怕是韩侧妃没脸出来见人了吧，这事和之前韩侧妃从她的屋子里把陆封寒请走一事何其相像，只不过是调换了位置而已。
当初是她被阖府的人都取笑的抬不起头来，这回却换做了韩侧妃，一想到这里，薛月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韩侧妃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还不是前些日子父皇赐下太多东西来，还有我娘家，也是遣人送人不少东西过来，这些东西要理清楚再登记造册可要些时间呢，妹妹这才来迟。”
韩侧妃话里话外间无非都是在透露她近日有多受宠，和当初的薛月可不一样。
薛月和韩侧妃两个人之间暗暗打着机锋，就连一向老实的郭姨娘都意识到了，她低下头闷劲儿喝茶。
薛月见韩侧妃不轻不淡地把话揭过去，就又换了上一副担忧的面孔，眉头轻蹙：“对了，昭昭妹妹，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可好全了？”
昭昭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薛月会提起她。
薛月又道：“那天听说你病了，可给我吓了一跳，幸好王爷及时过去了，说来王爷当真是宠爱妹妹，竟抛下一切直接去了妹妹那儿。”
薛月说着看了一眼韩侧妃：“对了，听闻那晚上王爷是从离了韩妹妹的院子才去的昭昭妹妹那儿，妹妹可没有生气吧。”
当初就是韩侧妃的丫鬟紫苏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她这句话，现在，她把这话原样奉回。
果然，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韩侧妃强撑住笑容：“当然不会生气了，生病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一时延误了时辰，小病也给拖成大病了，自然是要照顾病人为紧。”
韩侧妃心里都快要呕死了，现在不就是当初她和薛月的位置互换吗，变成了她被笑话，被嘲讽。
想起外人可能嘲讽她的眼神，韩侧妃心头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她转过去看着昭昭：“对了，那天莺儿急切切地说妹妹病了，怎么今儿瞧着妹妹的面色像是好全了，什么病竟好的这样快？”
几乎是在挑破昭昭装病的事了。
只不过这事的关键不在于装病与否，在于陆封寒究竟更在乎谁，会去谁那儿，下人们都看清楚了，可韩侧妃却当局者迷。
昭昭回道：“妾身这是老毛病了，就是肚子疼，等吃过药就会减轻不少。”
韩侧妃挑了眉：“既然如此，那妹妹可要仔细照料你的身子啊，若不然以后再病的时候王爷在朝上忙请不回来可怎么办？”
薛月皱了眉：“行了，今日便到这里结束吧，我的头有些不舒服。”
众人便向薛月行了礼告退。
昭昭携了莺儿和青叶径直往听云院的方向走，只是没走多远就被韩侧妃给叫住了。
韩侧妃不似庄氏一般莽撞，她更多的是藏在心里，然后暗暗伺机报复，可昨日这样被昭昭打脸，饶是她的性子也有些忍不住了，“既然肚子疼，那妹妹还是在听云院里好生歇着吧，没事时就不要出来了。”
“实在不行，姐姐我从娘家给妹妹请来几个好大夫，彻底地给妹妹好好瞧瞧病？”
嘲讽而讥诮的语气，韩侧妃看着昭昭的眼神如此不屑。
一个卑微的农家女，怕是她父亲腿上的泥点子还没有甩下去呢，因着一张脸一步登天，入了这晋王府还不安安生生地待着，竟为了争宠不要脸皮到这种地步，真是叫人恶心。
先前她就极看不上昭昭，琢磨法子把昭昭除掉，可惜庄氏那个愚不可及的竟连连失败，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她早晚也会除掉昭昭，现在只不过是更加厌恶了昭昭而已。
说完，韩侧妃也没等昭昭回应就拂袖走了，毕竟她只是过来出气的。
听了韩侧妃话，莺儿气的直跺脚，可她也没奈何，一行人只好回了听云院。
等回了听云院以后，莺儿就再也顾不得了，她急道：“主子，这可怎么办，眼下王妃威胁您帮她办事，只这一件便罢了，可日后说不定还会再用到您，到那时可怎么办啊？”
可是她们主子人微言轻，可以说身家性命都捏在薛月手里，她们主子不听也不行。
青叶脸上也都是忧色：“可不是，瞧着韩侧妃今儿的样子，怕是记恨上主子了，”这可当真是两难啊，两头都是错儿。
昭昭托腮看着窗外，“就算没有这件事，韩侧妃也记恨着我，先前庄氏的事她几乎都有参与其中，这件事不过是又添了一块砖而已。”
这次的事她不得已听了薛月的话，以后却不能再这样了。
昭昭不傻，她也知道她得想个主意，彻底脱离这种境地，既不受薛月的胁迫，也不用遭受韩侧妃的嫉恨。
只是这主意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的，昭昭叹了口气。
莺儿和青叶也明白昭昭的话，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难解的困题，莺儿试探着道：“主子，要不然您告诉王爷吧？”
昭昭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且不说书里后来陆封寒真正喜欢的人是薛月，只按着现在的境况来看，陆封寒也不会为了她而废掉薛月，那是圣旨赐婚，若是想同薛月和离简直是藐视圣旨，这事绝对不可能。
那么既然薛月不会被废，她就始终会是王妃，且还有着安国公府做后盾，正如薛月所言，陆封寒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没多少时间关心后院。
她告诉陆封寒后只会平添薛月的嫉恨，将来薛月岂不是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所以说告诉陆封寒也无济于事。
听了昭昭的话，莺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倒是青叶在旁叹了一句：“要是裴大人回来后能给主子撑腰就好了。”
“到那时主子就是前途无量的贵臣探花郎的妹妹，就算是王妃也不能这样胁迫主子了。”
莺儿心道还真是，这是目前最妥当的办法了，只是还有贱籍一事无法解决，真是处处难。
听青叶提起裴砚，昭昭才恍惚裴砚已经走了有些时日了，估摸着还要十几日就能回来了，他走的时候还是夏日，现在却入了秋了。
昭昭也觉得天头一日渐一日的冷了，她应该穿的更厚点才是。
…
只是还没等想出办法来，昭昭倒是先病了。
昭昭觉得身子有些忽冷忽热，头重脚轻，她身子一向有些弱，经常着凉，故而知道这是要着凉的前兆，就吩咐了莺儿去熬一碗姜汤过来。
等服过姜汤后，昭昭盖上了被子睡觉，这时候闷一些汗说不定便好了。
莺儿和青叶见昭昭睡熟后悄步退了出去，把门扇关紧。
只是等到晚膳时分也没见里头传来动静，莺儿疑惑道：“该到用膳的时候了，主子这觉睡得有些久。”
青叶也有些急了，“咱们两个进去看看吧。”
等推了门进去，就看见昭昭小脸通红的躺在榻上，莺儿大惊，连忙将手放到中昭昭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触手生热，她焦急道：“坏了，主子这是发起热来了，还很严重。”
这额头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
青叶连忙过去轻轻推了推昭昭的身子，一边推一边轻轻地喊昭昭的名字：“主子，主子……您醒醒。”
只是昭昭却半点不为所动，还在那里昏睡着，她的脸色通红，唇色却是不正常的惨白：“糟了，主子这像是昏过去了，”竟然叫不起来。
人们着凉时也经常发热，只是若是发热严重且隐隐有些昏迷的话，那就严重了。
青叶越想越心惊：“怎会如此呢，主子下午时还只是有些气力不济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就病的这么严重。”
莺儿说着就往外走：“青叶你留下照顾主子，我这就去正院求王妃请蒋大夫过来。”
这时已经是傍晚了，莺儿提着盏灯笼一路小跑往正院走，好在这会儿薛月正在用膳，直接见到了薛月。
莺儿跪下急道：“王妃，我家主子突然发了高热，情况紧急，奴婢前来是求王妃请蒋大夫过府。”
薛月放下筷子，她眉梢微挑：“既如此，戴嬷嬷你这就叫人去请蒋大夫，”她有些怀疑，昭昭是真病还是假病。
莺儿连忙谢恩：“那奴婢就先回了，”说罢就回了听云院。
蒋大夫过来的很快，他进来后也没行虚礼，直接看了看昭昭的脸色，然后诊起脉来：“贵人此番病的颇重，已隐隐有昏厥之相，”他的面色都有些凝重了。
“贵人可是被冷水打到，亦或是旁的什么？”蒋大夫问。
青叶满面忧色：“没有啊，我家主子一直好好的，连风也没怎么吹到，就是今儿下午时忽感不适，现在便这样了。”
蒋大夫捋了捋胡子，那看来应当就是昭昭自己身体的问题了。
先前他替昭昭诊脉时就发觉昭昭身子较寻常人要弱一些，而且还体寒，小小年纪就受葵水之痛折磨，想来此番着凉发热比寻常人都要严重的原因也在这里。
只能以后慢慢将养了。
蒋大夫说着去开了方子叫人熬药，然后又吩咐人拧了湿帕子给昭昭敷上额头。
等药熬好以后，莺儿连忙端过来喂昭昭，只是昭昭醒不过来，药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根本喂不进去。
莺儿急了，可越急越出错儿，更喂不进去药了。
蒋大夫在一旁道：“这种时候莫要讲究这些了，还是退热要紧，若不然掰开贵人的嘴直接喂药吧。”
青叶也急的不得了，她之前就听她娘讲过，隔壁张大娘家的孩子就是小时候高热不退把脑子给烧坏了的，这高热不退是一件极吓人的事。
青叶狠狠心，她上前一步坐在榻上，“我掰开主子的嘴，你喂药，”她看着莺儿说。
青叶动作极轻地打开昭昭的嘴，莺儿见势用汤匙把药喂进去，这下药虽流出了不少，但终究还有一小点进去了。
莺儿和青叶见状心一松，如此一来只要多喂些药就好了。
只是还没等她们高兴多久，昭昭忽然一阵咳嗽，小脸涨的通红，竟是将那仅剩不多的药汁都给呛出来了。
这下可怎么办？怎么都喂不进去药啊。
此刻的昭昭满脸通红，眼角是被呛到而不自觉流出的泪花，可怜极了。
刚刚进屋的陆封寒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心猛地一缩，步子也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莺儿和青叶见陆封寒过来总算是有了主心骨了，两人连忙跪下行礼。
陆封寒坐在榻边上，他轻轻地碰了碰昭昭的脸颊，是烫手的热。
他今天有些忙，故而傍晚时才到府，一回了府里德顺就他说昭昭病了，他还以为昭昭又在装病，可见了德顺的凝重的面色他就知道这次是真的病了。
等现在见了昭昭的可怜样儿，还有她滚烫的额头，陆封寒就知道昭昭这次真的病的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莺儿急的都要哭了：“王爷，主子发了高热，可怎么都喂不下去这退烧汤药，奴婢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然后端过药碗试着喂了几下，果然喂不进去。
末了，陆封寒想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他端起药碗，然后将药汁饮下，继而俯身吻上了昭昭的唇。
唇贴着唇，将药汁一点点渡进昭昭的口中。
他俩离的太近，以至于陆封寒的睫毛碰到了昭昭的眼睫。
微痒。

第37章
将药汁渡尽后，陆封寒才起身。
这法子果然奏效，昭昭将大部分药汁都喝下去了。
陆封寒接着把剩余的药汁饮尽，如同刚刚一般将药汁一点点渡到昭昭口中。
这等场面莺儿和青叶自然是不能看的，早在陆封寒刚要俯身的时候她们就退下去了，而蒋大夫则一直在外间，更看不到了。
将药汁全部喂完，陆封寒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榻上昏睡不醒的昭昭，方才离的太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他帮昭昭把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才把莺儿等人唤进来。
“蒋大夫，接下来该怎么做？”陆封寒问。
“贵人高热不退，现在好不容易把药喝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一段时间，看这药能不能奏效，若是高热退了，那便无虞了。”
陆封寒细细地抚着昭昭的脸：“现在还有什么旁的法子能减轻昭昭的痛苦吗？”
昭昭这样娇弱的一个人，再烧坏了怎么办。
蒋大夫捋了捋胡子：“那便只有用湿帕子给贵人敷额头，勤换着些了。”
说罢，青叶就准备好了凉水，她刚要洗帕子，就见陆封寒亲自拿过帕子打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敷在昭昭的额头上。
陆封寒是王爷之尊，从未做过伺候人的事，此时初初做来有些笨手笨脚的，可他却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青叶暗暗心惊，她们王爷这是将主子的的确确地放在心尖儿上啊。
陆封寒怕人多打扰了昭昭休息：“你们都退下吧，”他自己照顾昭昭就行。
陆封寒如此说，青叶等人便依次退下。
屋子里，陆封寒又重新换了一块湿帕子，他看着昭昭蝶翼一般的睫毛叹了口气，总是不让他放心。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直过了半刻钟时间，昭昭好似有些退热了，脸看着也没那么红了，他连忙叫了蒋大夫过来。
蒋大夫诊过脉后道：“王爷放心，贵人现在无事了，不过这发热总是反反复复的，还是要勤看着些，等明天早上起来再看看。”
“既如此，你们也歇着去吧，”陆封寒道。
蒋大夫跟着折腾一晚上了，累倒是还好说，可后来陆封寒回来后一副要是治不好昭昭他就没好果子吃的样子实在吓人，蒋大夫有些心力憔悴，闻言就告退了。
莺儿和青叶收拾好以后，小心道：“王爷，您也回书房歇下吧，留下来过了病气儿怎么办？”
“不必，你们都下去吧。”
莺儿和青叶对视一眼，只好从命退下。
陆封寒解了衣裳躺进榻里，然后抱住昭昭，他摸了摸昭昭汗浸湿的额发，他心想还是得请个御医彻彻底底地给昭昭诊一下脉才好。
这一晚上陆封寒都没怎么睡，隔一会儿便要看一下昭昭有没有又烧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天就亮了。
陆封寒起来轻手轻脚的穿朝服，这一晚上昭昭睡得颇熟，一次都没醒过来，看着像是好了不少。
他临走前吩咐莺儿和青叶仔细照顾好昭昭，然后才去上朝。
陆封寒入宫后直接遣了德顺去御医院请御医到府给昭昭诊治，毕竟越早越好，然后才去太极殿准备上朝。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德顺在宫门外一见到陆封寒就回禀道：“王爷放心，御医一早就过去了，眼下已经给昭姨娘诊完脉了，现在昭姨娘的高热已然退下去了，没事了，您放心吧。”
陆封寒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准备出宫。
可没等走几步，德妃宫里的小太监过来了，一件他就行礼道：“王爷，德妃娘娘请你去长宁殿一叙。”
陆封寒微挑了眉梢，自打上回林静漪的事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见面，怎么母妃忽然要找他，说到底德妃是他的母妃，陆封寒便点头：“带路吧。”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长宁殿，陆封寒撩起衣袍行礼：“儿子见过母妃。”
德妃正在喝茶，她与陆封寒这么些日子未见，一直在置气，此番叫他过来也是想好好说说他，可此刻一见陆封寒眉宇间一股疲惫，顿时就心疼坏了。
德妃想过去扶起陆封寒，到底还是忍住了：“过来坐下吧。”
陆封寒坐在德妃身侧：“不知母妃叫儿子过来所为何事？”
装着明白揣糊涂。
德妃气道：“要是我不叫你过来，你还永远不来我这长宁殿了？”
陆封寒连忙道：“儿子不敢，只是怕母妃正在气头上，就一直没过来，想着等母妃的气消一些再过来。”
瞧着陆封寒有些憔悴，德妃也不好再生气了，她无奈道：“你可不知道，静漪回去后直哭了一整天才算完事。”
人是她这个做姑母的送过去的，回来时却哭成那样，德妃当然怨上陆封寒了，还以为是陆封寒直接将林静漪给送回去了。
可后来一问林静漪，林静漪却道是她自愿回来的，还说以后定会收了心思，再不执着过往了。
德妃知道后心想这样也好，林静漪到底是她的侄女，她也是为着林静漪想的，只是除了林静漪这事，德妃真正关心的还是陆封寒的子嗣问题。
“我这个做母亲的想让静漪做你的侧妃无非是为了子嗣，现在静漪回去也成，只是你心里还得有个成算，该多多宠幸你后院里的人才是，”德妃语重心长地道。
陆封寒半垂了眼睛。
德妃见陆封寒没回应，又道：“若是府里的人你都看不上眼，另选就是，朝中哪个大臣的女儿都可，只要身份合适，母妃便求了你父皇让人嫁过来给你做侧妃，好延续香火。”
“母妃不必如此费心，儿子心中自有成算，”陆封寒说。
只是说起侧妃之事，陆封寒想把昭昭升为侧妃，一个小小侍妾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不过昭昭身份上实在说不过去，若是现在他要把昭昭升为侧妃，那德妃反而会更加看不上昭昭，这样反倒害了昭昭。
故而这事得慢慢筹谋。
德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个儿子一向是个杀伐决断的，旁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一样。
正在这时候，一个宫女过来在德妃耳边说了几句话，陆封寒就见德妃面色大变。
德妃把茶杯重重放下：“好啊，我总算知道你连连推辞是为了什么了，是不是为了你府上那个叫昭昭的侍妾？”
原来这宫女过来禀告的正是今晨一大早陆封寒请了御医回去给昭昭看诊一事，德妃一听就怒了，她的儿子为了一个小侍妾去宫里请御医，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陆封寒的声音低沉：“没错，昭昭病了，发了高热不退，儿子是想着让御医过去仔细瞧瞧，免得耽误了病况，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小事？”德妃气极反笑。
他这个儿子一向是什么都不记挂的性子，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特意来宫里请御医！
德妃这回是真的担心了，她越担心，反而越镇定，将方才的怒火都压下去了：“好，这次便算是一个小事。”
她说着看了眼陆封寒，“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小侍妾了？”
德妃问的平淡，一字一句却直击人的心底。
陆封寒难得的沉默了起来，他想起了昭昭。
他想起洛州时的昭昭，还有庙会那晚上提着花灯的昭昭，最后是昨晚上病的糊涂的昭昭。
是，他承认他对昭昭上了心，但那……应该只是担心而已。
“母妃放心，儿子心里有数，”陆封寒道，他说完便离了长宁殿。
可这次德妃却没有似上次一般放心，上次陆封寒还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可这次却说心里有数，这是她的儿子，她当然了解陆封寒。
他这分明是在嘴硬，又或许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德妃看着外面透进来的日光，看来她得仔细看看这个昭昭才是了。
…
听云院里。
御医来给昭昭诊过脉了，这次他彻底地给昭昭细细查了身子，又开了调理身子的药，然后才退下去。
昭昭这时候才悠悠醒转，她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很哑，半晌才说出话来，声音还极小。
莺儿见昭昭醒了激动地快掉下泪来：“主子，您可不知道，您这次发了高热，好容易才退下去。”
青叶又伸手试了试昭昭额头的温度：“可算是好了，只要日日慢慢养着身子就是了，”她也放下心来了。
青叶说着给昭昭倒了碗清水，然后扶着昭昭靠在软枕上喂她喝水。
昭昭的头还有些晕，身子也虚弱无力，此时喝了些水舒服多了，她只隐约记得昨天下午身子不舒服，然后便躺在被子里闷汗，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她问莺儿都发生什么了。
莺儿的小嘴儿说话极快：“主子您可不知道，昨天您那高热来势汹汹，我和青叶连忙去了王妃那儿请蒋大夫入府给您看病，这高热才退下来。”
青叶也接着道：“主子，昨晚上都是王爷亲自照顾的您，对了，今儿王爷还特意请了御医过府给您诊脉。”
昭昭愣住了，陆封寒照顾的她？
她怎么有些不敢相信呢，可瞧着莺儿和青叶言之凿凿的样子，确实是陆封寒照顾的她，她着实想不到。
这会儿青桃端上了一碗鸡丝粥，昭昭还在病中，需吃些清淡好克化的，这鸡丝粥最为合适。
青叶接过鸡丝粥喂昭昭，昭昭到底不舒服，没吃下多少，不过吃了点儿就比不吃好，不会伤到胃。
昭昭还有些发晕，又说了几句话便睡过去了。
莺儿帮昭昭把被角掖紧，一行人退下去。
…
陆封寒散了朝后便直接回府去了听云院，只是昭昭正睡着，他便去了偏殿问御医昭昭的情况如何。
御医一直等在这里就是等着陆封寒呢，故而直接道：“贵人这病症就是寻常的着凉，只不过因着贵人身子有些弱，便来的凶猛些，只好服药便是了。”
“依臣来看，最重要的还是要慢慢调理贵人的身子，等贵人的身子和寻常人一般健壮就不会如此了，再就是贵人的宫寒一事，这个也是要慢慢调理的，否则于身孕一事上有些阻碍，臣已经将方子开好了，只要贵人日后按时服药便好，”御医道。
陆封寒点了点头：“劳烦御医了，”他说着叫德顺把御医好生送出了府。
御医是侍奉皇上的，何况陆封寒这次特意请了御医院的院正大人，医术可谓是最好的了，他开的方子自然要比蒋大夫的强上一些，陆封寒便吩咐人从此按着御医的方子煎药。
等处理完事务后，陆封寒才又过去了內间。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昭昭这一觉睡得很深很久，都到夜里了也没醒过来，陆封寒索性在这里直接住下了，他同之前一般抱着昭昭。
昭昭是在半夜里又醒过来一次，她睁眼就看见了陆封寒。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眉宇间一道皱痕，昭昭想抬手将那皱痕抚平，只是她的手刚刚放到他的额上，陆封寒就醒了。
他醒后把灯燃上，见昭昭面色微有些红晕，又试了试昭昭的温度，发现昭昭没发烧才放下心。
“用不用喝点粥？”陆封寒问。
昭昭摇摇头，她一点也不饿，倒是有些渴了，陆封寒便倒了杯水给昭昭，小心地喂昭昭喝下去。
等喝完水后，见昭昭没事，陆封寒才把蜡烛吹熄，然后又抱住昭昭。
直到重新被陆封寒抱在怀里，昭昭还有些晕晕的，看来确实是陆封寒一直照顾她了，她实在没想到陆封寒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会照顾她。
见昭昭愣愣的，陆封寒问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昭昭摇摇头：“没有，妾身挺好的。”
“那就好，睡吧，”陆封寒说。
…
昭昭开始了养病的日子。
这一天她刚刚起来，外头莺儿忽然跑进来急切地道：“主子，王妃来了。”
昭昭很疑惑，薛月怎么来了？
等薛月进来后她起身要向薛月行礼，薛月连忙按住她：“你现在正在病中，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快快坐下吧。”
薛月细细打量了昭昭，她面色发白，形容委顿，看着确实是病了，只不过虽在病中，却更添了楚楚之姿，美的惊心动魄。
“我听闻妹妹病了，这不赶紧就过来看看妹妹，”薛月说。
这厢戴嬷嬷把药呈上来，都是薛月拿着药材，有许多补身子的。
昭昭连忙道谢：“妾身多谢王妃记挂，只是这些珍贵的药材妾身是留不得的。”
薛月让戴嬷嬷把药交给莺儿：“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是几味补身子的药材而已，你便收下吧。”
薛月如此说，昭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药材留下来。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薛月才离开，然后回了正屋。
一到了正屋，戴嬷嬷就道：“看来昭姨娘是真病了，没装病。”
薛月垂下眼睫，她本以为昭昭是在装病示弱，可没成想是真的病了，“这昭昭是个没用的，性子竟如此软弱。”
她本想用昭昭来平衡韩侧妃，但是这事才刚刚过去，昭昭就病了，不管昭昭是真的病了，还是吓病了都一样，这只能说明昭昭的性子担不起大事。
瞧着薛月生气的样子，戴嬷嬷只好道：“娘娘也别太逼着昭姨娘，这事还是得缓着来才是。”
其实戴嬷嬷还挺理解昭昭的，本身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只能在后院里小心过活的姨娘，现在却突然被王妃拉拔着涉及到王妃和侧妃之间的争斗中，换谁都会担忧。
薛月也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等以后再看。
她点了头：“嬷嬷，我知道了。”
…
听云院里。
昭昭看着薛月送过来的药材，然后吩咐青叶把这些都登记造册。
莺儿跟着担心了起来，看来王妃还不想放过她家主子，她家主子实在是个命苦的。
昭昭看着窗外零落的树叶，她心道她这场病来的倒也正好，如此一来薛月也会思量一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逼着她了。
不过这只能暂缓一时，她还是得想法子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昭昭就留在听云院里养病。
着凉发热这事最怕见风，故而这些天昭昭连门都没出，每天就是在屋子里养着，再就是喝药。
将养了五六天以后，昭昭的病才算是好全，只不过还需要服药调理身子。
这天陆封寒过来的时候昭昭正在喝药，托盘里总共有两碗药，药汁发黑，闻着就知道极苦，她眉头紧紧皱着，很抗拒的样子。
“只有喝了药身子才能好，等会儿药放凉了药效就不好了，”陆封寒说。
昭昭起来给陆封寒行礼，行礼后才道：“王爷，这回的药全换成了御医开的药，比蒋大夫开的药还苦，就算是有蜜饯妾身也有些受不了了。”
昭昭真没说假话，御医开的药苦极，她又是个怕苦的，每次喝药都要费上好些时间。
“何况这些日子天天喝药，我的嘴里全是苦味儿，”昭昭可怜巴巴地道。
陆封寒也知道喝药难受，“你乖乖喝药，等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醉仙楼吃饭。”
醉仙楼是如今京城里最火爆的酒楼，里面菜色齐全，且味道精美，多少人排着队都难去醉仙楼吃上一顿饭呢。
昭昭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
她出去王府也有两次了，当然听说了醉仙楼的名号，昭昭先前还想着什么时候再出去的话一定要去醉仙楼吃顿饭，没想到陆封寒竟提出来了，她高兴的很。
“当然是真的，不过要把药乖乖喝完。”
有了陆封寒的许诺，昭昭喝起药来也痛快多了，等喝完药后又含了蜜饯止苦。
这之后两人便安置了。
…
第二天傍晚，陆封寒如约带昭昭去了醉仙楼。
陆封寒定了个雅间，这雅间很大，里面还有屏风隔开，设了个榻，想来是防备着有人喝醉酒时可以歇一歇。
推开窗就能看见京城长街的夜景，往远看还有贯通京城的河，垂柳弯弯，人声喧闹，是个极好的所在。
昭昭很开心：“多谢王爷带妾身出来，”她笑的眼睛弯弯。
陆封寒无奈地想昭昭果真是个呆的，不过是带她出来吃顿饭就这么开心，实在是很好满足：“好了，菜色也上齐全了，用膳吧。”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都是昭昭喜欢的。
昭昭尝了几口，味道果真不错，虽然王府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可是外头酒楼的味道又是一样，是两种不同的美味。
陆封寒还要了一壶酒：“要喝吗？”
这酒味道醇香扑鼻，但喝上几杯并无问题。
昭昭摇了摇头，她还没喝过酒，只浅浅地尝过一口果酒，也不知道喝了会怎样，她听人说有的人喝醉以后还会说胡话，她可不想出丑。
这一顿饭两个人用的都很开心，等用过膳以后，小厮又端上甜点来，醉仙楼的甜点做的也十分美味，陆封寒一连要了七八样点心。
因着养病，昭昭好些日子都没吃过点心了，此时看见点心眼睛都亮了。
陆封寒起身：“你慢慢吃，我出去有点事，等会儿就回来。”
昭昭也没想其他的，陆封寒一直都很忙，就点点头：“王爷去吧，妾身在这儿等着。”
陆封寒出了醉仙居后拐了个街巷，然后顺着往里走。
德顺一头雾水：“王爷您这是去哪儿啊？”陆封寒没跟他说有什么正事要办啊。
陆封寒问德顺：“附近可有什么成衣店吗？”
没错，他出来是想着给昭昭买两套衣裳，先前昭昭还给他买了中衣，他当然要回礼了。
德顺想了想道：“巧了王爷，再往里就有一家成衣店，生意可好呢。”
没一会儿就到了成衣店，成衣店的老板见陆封寒生的俊美非凡，且衣饰华贵，一瞧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连忙凑上前招呼陆封寒：“公子想要买些什么？”
“买给夫人穿的，”陆封寒说。
老板又问：“那敢问公子夫人身段如何，皮肤可白不白？”
“她穿什么都好看，你瞧着好的便都说一下吧。”
“这件天水碧的百褶裙颜色清淡，衬的人出尘，”老板说着又指了旁边的衣裳，“这件湘红色对襟刺绣花草纹的襟子也好看。”
说罢，老板又一连气介绍了好几套衣裳。
陆封寒瞧着都不错，“都包起来吧。”
老板乐的牙不见眼，这可真是来了个大客户，他连忙叫来小厮把衣裳都包好。
等着结账的时候，陆封寒忽然瞧见一旁的中衣，其中有一款中衣像极了昭昭给他买的那款中衣，最关键的是，这中衣旁写了明显的五折！
陆封寒指着中衣：“老板，这中衣的款式是不是很常见，哪里都卖，”他猜一定是碰巧遇上了一样的衣裳。
老板回道：“这中衣是最寻常的款式，自然哪里都有，不过我家的衣裳在袖角里绣了我家店铺的印记，是个忍冬花纹，是我家独有的，你瞧瞧，”他说着翻开衣袖，里头果然一小朵忍冬花纹。
陆封寒：“……”
他记得分明，昭昭给他买的那件中衣衣袖里也有这样一朵忍冬花纹，一模一样，昭昭就是在这里买的，她竟然给她买五折的衣裳！
陆封寒黑了脸：“你去把昭昭叫来。”
德顺虽不知道陆封寒要做什么，但立即就过去叫昭昭了，醉仙楼和这里离的近，昭昭很快就到了，她一进来就觉得这店颇熟悉，好像来过似的，直到她看见那件五折的中衣，她才确信她是来过。
看见陆封寒的脸色，昭昭就知道陆封寒是发现了，完了完了。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店家怎么还把这件中衣挂在上面呢？
陆封寒正在问老板：“这件中衣为什么打五折？”
老板心道怎么忽然问这个，“我家店里主要是卖外裳的，中衣卖的不好，这才打了五折指望着快些卖出去，不过公子你放心，我家中衣的料子是极好的。”
听了这话，陆封寒的脸色更黑了。
昭昭上前一步，她勾住陆封寒的手，轻轻晃荡：“你别生气了，”她想找个理由解释，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出来。
老板见了昭昭也想起来了，实在是这样的容貌见过就不会忘，看样子这俩是一家人？
陆封寒咬牙切齿地：“你就给我买这个五折的中衣？”
昭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去。
陆封寒又叫老板过来：“把你们这儿最贵的中衣拿出来。”
老板一愣，他们家不是主卖中衣的啊，可陆封寒都这么说了，只好叫人掏箱底一样把最贵的一件中衣拿出来，“公子，就是这件了。”
“你给我买这个，”陆封寒说。
昭昭必须得给他买个最贵的，才能解气。
昭昭无辜地抬起头，“王爷，我没带钱……”她出来的时候一文钱也没带啊。
陆封寒把腰间的香囊拿出来，里面是几张银票，足有上千两，他随便抽出一张来：“用这个给我买。”
昭昭愣住了，陆封寒他是认真的吗？
可瞧着陆封寒这样子不似作假，她只好结果银票然后递给老板：“老板，把这件中衣包好。”
老板虽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些什么，但把东西卖出去他高兴的很，他连忙把中衣包好，又把剩余的钱给昭昭：“夫人收好。”
昭昭把中衣递给陆封寒，她心想这样就成了吗？
这回昭昭给他买的是店里最贵的中衣，陆封寒的气总算是消了不少，“好了，回府吧。”
昭昭看着陆封寒的背影。
用他的钱，给他买最贵的中衣……
好吧，他高兴就好。

第38章
陆封寒的步子很大，一会儿的功夫便走出了好远。
他感觉身侧似是没人，回头一看，昭昭果然还在成衣店里看着他呢，他停下步子：“还不跟上来？”
昭昭连忙打起精神，然后跟了上去。
德顺则是苦哈哈地拎着一大包衣裳跟在后面，等出了店门，他把衣裳递给一旁的侍卫：“把衣裳拿好，”然后上了马车旁伺候。
一路上陆封寒都没怎么说话，昭昭也不敢说话，主要是她还没想好借口。
于是沉默了一路，回了府后两个人回了听云院。
陆封寒回去后坐在书案旁，然后拿了一本书看，许是觉得蜡烛不够亮，又吩咐莺儿多燃了一支蜡烛。
到了该安置的时候，陆封寒却坐在这儿看书，昭昭当然知道他还在生气，这回确实是怪她，是她思虑不周。
昭昭小心地坐在陆封寒旁边，然后拽住了他的衣袖：“王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昭昭求人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就软了几分，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谁看了都招架不得，陆封寒果然有些心软了，而且方才昭昭给他买了最贵的中衣，他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了，这会儿就放下书问昭昭：“以后还敢这样吗？”
见陆封寒说话，昭昭就知道这招儿有门。
“妾身再不敢了，妾身以后再给王爷买东西的话，一定给王爷挑最贵的，”昭昭说。
昭昭这颔首求饶的样子让人见了就心软，陆封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捏了捏昭昭的脸颊：“好了，安置吧。”
昭昭一愣，陆封寒怎么这么好说话，她发现陆封寒越来越好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嗯，天色也不早了。”
两个人分别去净室洗沐了一番。
陆封寒看着中衣发起了呆，他方才的气已经消下去了，只是这会儿见到这件中衣又被勾起了些。
昭昭连呼糟糕，她去一旁拿过刚买的中衣：“王爷，今儿晚上穿这件吧，那件该洗了，”其实那件才洗过，干净的很。
陆封寒抬手伸开胳膊：“那你帮我穿。”
按说该是女子伺候男子上朝穿衣的，只是昭昭一向起的比陆封寒晚，几乎没给陆封寒穿过衣裳，她展开中衣：“好，妾身给你穿。”
陆封寒的个子很高，昭昭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帮陆封寒套上衣裳。
见昭昭如此费力，陆封寒不动声色地弯下身子，好让昭昭更方便些。
昭昭把衣裳穿好后，又帮陆封寒捋了捋衣襟，没一丝褶皱才松手，她上下看了一眼：“王爷身量高大，穿什么都好看。”
听了昭昭这话，陆封寒的耳根不自觉红了一下，“好了，睡吧。”
昭昭一向睡得早，在榻上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陆封寒抱住了昭昭，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地拧了下昭昭的鼻尖，到底没舍得用力，“小财迷。”
他给了她那么多银两，就给他买一件五折的中衣。
不过也是，她毫无身份背景，就靠着府里的月银生活，他日后该给昭昭多谢银两铺面傍身才是，这样她不会如此紧张银钱了，他得记着让德顺准备些铺面。
陆封寒抱住了昭昭，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封寒照旧先起来，等到了外间动作才大起来，莺儿和青叶在一旁服侍陆封寒。
一旁的案几上还放着昭昭给他买的中衣，陆封寒看了眼中衣：“把这衣裳收好，”他以后还是要穿的，毕竟是昭昭给他买的。
莺儿和青叶应是，然后送陆封寒出了听云院。
…
昭昭生病的事阖府皆知。
韩侧妃那里当然也知道了消息。
紫苏拿过了新裁好的衣裳：“娘娘，这都是新裁好的厚裳，您穿穿试试，可还合身吗？”
韩侧妃看了眼衣裳，她按了按额头：“先拿下去吧，我等会儿再试，”她现在哪有心情试衣裳。
前些日子昭昭把她的脸往地下踩，接着又借病邀宠，还狐媚地请了王爷从御医院里请了御医过来，这是在阖府面前显摆她受宠啊。
韩侧妃都快要气疯了。
紫苏还要劝韩侧妃，忽然进来了一个小丫鬟，紫苏见了她面色一变：“你过来的时候可没人瞧见吧？”
青桃跪下向韩侧妃行礼：“奴婢见过侧妃娘娘。”
然后才回了紫苏的话，“紫苏姐姐放心，奴婢是出来领月例银子的，然后顺道走了小路过来的，没人瞧见。”
韩侧妃睁开眼：“听云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错，青桃正是昭昭初来王府时韩侧妃拨去的丫鬟，当时薛月未在府中，还是韩侧妃掌管中馈，也是韩侧妃安顿了刚来府里的昭昭。
韩侧妃一向思量的远，当时她一连拨了好几个丫鬟过去，当然自然安插了眼线，青桃就是她安排的眼线，只是青桃不争气，到现在了也只是听云院的粗使丫鬟，只能在外头伺候着。
不过聊胜于无，有个眼线在听云院，好歹能探听到些消息。
“娘娘，听云院里最近消停的很，没什么消息，”青桃道。
韩侧妃示意了一下紫苏，紫苏取出一个香囊递给青桃：“这些银子你先拿着，随便买些小玩意儿。”
青桃面露喜色，她接过香囊放好：“谢谢娘娘。”
紫苏道：“好了，你回去吧，切记要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不对劲儿。”
“紫苏姐姐放心，若是听云院一有消息，奴婢马上来报，”青桃道，为了避免人怀疑，青桃又顺着小路偷偷走了。
等青桃走后，韩侧妃落下脸：“也是个没用的，这么长时间还只是个粗使的丫鬟，连近身都近不了。”
若是能近身，碰得了听云院的饮食上头，她想动些什么手脚也就方便多了。
韩侧妃吩咐紫苏：“把那些衣裳拿过来，我试试。”
她不能急，也不能似庄氏一般莽撞，否则最后葬送的会是她自己，她得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下把昭昭置于死地。
…
裴砚正在回京城的路上。
他先是去徐州办了事，待回程路过洛州的时候特意去了洛州，然后寻了当地掌管户籍的胡大人。
都是同朝为官，门路算是好找，只是这事算是私改户籍，要费上不少功夫，人脉银两缺一不可。
不过当裴砚找到昭昭的户籍的时候，却发现那上面曾入过贱籍的痕迹早抹去了，是干干净净的良民身契。
裴砚略一思量就知道是陆封寒做的，看来陆封寒对昭昭是上了心的，此间事已了，他便启程回了京城。
回京的路很快，裴砚到了京城后先是入朝回禀上司，待一切事了结后便径直去了晋王府。
晋王府门房的小厮见了裴砚道：“这位大人可是来寻我们王爷的？”
裴砚略一思忖，然后点了点头。
“真是不巧了，我家王爷携着王妃等贵人去普宁寺还愿了，大人改日再来吧，”小厮道。
小厮看了看裴砚，又道：“大人姓甚名谁，待王爷回来后我好禀告给王爷。”
裴砚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直接去普宁寺找昭昭吧。
…
没错，陆封寒一行人去了普宁寺还愿。
之前皇上生病时薛月带了昭昭等人过来祈福，现在皇上龙体康健，自然是要来还愿的，佛家事都讲究一个因果轮回，还愿也是正常的。
陆封寒事忙，送昭昭等人到了普宁寺后便回去了，待后天再过来接她们回去。
已来过了一次普宁寺，众人便按着上次的规矩住了下来，昭昭住的还是上次的禅房，莺儿等人把行李铺好，“主子，做了半晌马车了，您歇会儿吧。”
昭昭也确实有些累了，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昭昭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直接用了晚膳，普宁寺的素斋味道很好，昭昭还多吃了小半碗饭。
说是还愿，便也是在佛前诵经，再就是捐些香油钱。
第二天上午，昭昭收拾好以后便去了小佛堂，还是上次的僧人，一行人在僧人的带领下诵经。
一上午很快便完事了，下午也是则是抄些还愿的经书，昭昭向薛月行了礼：“那妾身便如之前一般留在禅房里诵经还愿。”
上次薛月说她身份不够不能抄写经书供奉佛前，说辞已经定了，薛月自然不好再改，就道：“那两位妹妹便在禅房里诵经吧。”
昭昭和郭姨娘应是，然后分别回了禅房。
回了禅房后，昭昭躺在榻上揉了揉腿，跪了一上午，到底有些酸涩，莺儿在一旁凑趣儿道：“这样更好，主子还能留在禅房里躲清闲。”
等歇过午觉后，昭昭打算出去逛逛，普宁寺的景色还是很好的。
还没等她出门，门口来了个小沙弥，正是上次的小沙弥，昭昭心一跳，莫不是裴砚回来了？
果然，小沙弥双手合十：“女施主，裴施主说他在上次的地方等你，”说完便走了。
昭昭很开心，裴砚真的回来了，莺儿和青叶听了也很开心，裴大人竟然回来了，虽然现在还不能认亲，但到底是主子的哥哥，能见家人一面多好啊。
昭昭抿唇笑道：“咱们去灯楼吧。”
莺儿和青叶跟了出去，临走前青叶特意告诫旁的丫鬟：“你们好生留在禅房里，我们陪主子出去走走。”
一众丫鬟也没多想，上次来普宁寺的时候昭昭下午就时常出去，倒是在外头的青桃留了个心眼，这昭姨娘怎么总是出去呢？
青桃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同青兰道：“我肚子有些疼，先去恭房一趟，有什么活劳烦姐姐帮我看着些。”
说完，青桃便走了。
昭昭一行人走的并不快，青桃悄悄地跟在后头，普宁寺里人很多，也没人发现，倒是一路顺畅地跟了过去，最后停在了灯楼前，她躲在回廊后头。
青桃很小心，她些微探出头去，发现昭昭竟然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两个人还很亲密的样子！
青桃心头大惊，她连忙藏好，以免被发现。
没错，昭昭正在和裴砚说话，两个多月未见，裴砚瞧着没什么变化，昭昭很开心：“哥哥，你这次回来是把差事都办好了吗？”
“嗯，都办好了，上司还夸我办事得力呢，”裴砚摸了摸昭昭的头发。
昭昭感觉与有荣焉，“那就好，待日后哥哥的差事越办越好，就能加官进爵了。”
裴砚瞧见昭昭这可爱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好，那就承昭昭吉言了，”那样也好，他就能更好的保护昭昭了。
倒是裴砚发现昭昭像是瘦了些，他眉眼一敛：“你怎么瘦了？”
昭昭本就很瘦了，现在看着更是身量纤细，她的下巴颔儿很尖，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虽然看着很美，但到底是过于瘦了。
“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着了凉，胃口不大好，没怎么吃下饭就瘦了些，”昭昭说。
见裴砚似是很担心的样子，昭昭连忙又道：“哥哥你放心，我现在全都好了，过些日子就能胖回去了。”
“那就好，以后要更加仔细着自己的身子，”裴砚道。
昭昭打小就身子弱，后来那些年跟着裴志身边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甚至有时候都吃不饱饭，她的身子自然就差寻常人要差一些。
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裴砚就恨他没能再早一点找到昭昭，否则她就不用受那些苦了，更不必被卖到青楼里然后成了旁人的妾室。
裴砚看着昭昭，他以后一定不会叫任何人再欺负昭昭。
昭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说了会儿话就要傍晚了，她得回去了，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哥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砚点头：“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这之后昭昭回了禅房，青桃的心砰砰直跳，她为了不被发现离的很远，虽听不清昭昭和裴砚说了些什么，但她分明瞧见了昭昭和裴砚两个人举止亲昵。
青桃绕小路先回了禅房，也没人发觉出不对劲儿。
直熬到晚上，青桃趁没人注意去了韩侧妃那里，她将下午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韩侧妃有些狐疑：“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昭昭现在正得宠呢，她没必要去和旁的男人私会，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她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否则只会惹了她一身骚。
青桃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奴婢说的当然是真的，上次来普宁寺的时候昭姨娘就经常在下午时出去，奴婢只以为她是出去赏景了，可这回又巴巴地出去，奴婢觉出事情不对劲儿便跟了去。”
“昭姨娘确实是在跟男人厮混，奴婢虽没听清她们俩说了些什么，但奴婢瞧的分明，那男人还摸昭姨娘的头发，很是亲昵，若是寻常人怎么可能做出此举。”
青桃本只是想看看昭昭总是出去有没有什么猫腻，可没想到昭昭竟然同男人私会，她也确实没想到，这着实是意外之喜。
青桃的语气又急又切，且说的事情有鼻子有眼，韩侧妃就信了。
青桃又道：“娘娘，瞧着今儿的情形，昭姨娘明儿怕还是要同那男人见面，这次机会可只此一次啊，错过就再没了。”
韩侧妃在屋中来回踱步，最后道：“若是明儿他们俩又私下见面了，你便来小佛堂告诉我一声。”
就像青桃说的，只此一次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韩侧妃冷笑，她本还想着用什么法子才能扳倒昭昭，可没想到昭昭自寻死路，竟然私会外男，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
第二天下午，韩侧妃和薛月二人正在小佛堂里抄写佛经。
抄了得有大半个时辰了，也有些累了，两个人便歇了下来，也喝些茶水解解渴，正在这时候青桃过来了，然后悄悄冲韩侧妃点了下头。
韩侧妃的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那昭昭竟然真的如此大胆，竟水性杨花勾搭外男，果真是个小地方出来的破落户，没有脸皮。
韩侧妃琢磨着如何和薛月说此事，然后好和薛月一同去捉奸，有了见证人才好定罪，她可不能像庄氏一样扑空。
正在这当口，门口处忽然来了一个人，竟然是陆封寒过来了，薛月微惊：“王爷怎么提前过来了？”
原本定好的是傍晚时陆封寒过来接她们回府，怎么下午就到了。
陆封寒的声音低沉：“今儿下午无事，便提前过来了，”他四下扫了一眼，却没看见昭昭，“昭昭呢？”她不是也过来还愿了吗？
薛月面色一僵，这要是让陆封寒知道了她用昭昭低微的身份折辱昭昭，她定是没好果子吃，她张了嘴，却半晌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韩侧妃却眉心一跳，她没想到陆封寒也会来此，岂不是连老天爷也在帮她？
她原本还想着让薛月去做见证人，可若是能让陆封寒亲眼见到，那效果才是一顶一的好，她上前一步：“王爷，昭昭妹妹说她身子不舒服，就先留在禅房了，王妃见此便让郭姨娘陪着昭昭妹妹。”
薛月一愣，这韩侧妃怎么会帮她说话。
韩侧妃又道：“王爷，正好您也来了普宁寺，不如亲自去灯楼给皇上供奉一盏长明灯吧，这样也好显示您的诚心。”
陆封寒点了点头：“也好。”
既然他都来了普宁寺了，正好帮父皇供奉长明灯，顺道给母妃也供奉上一盏，他长年累月都忙着，倒很难遇到这种闲暇时候。
陆封寒要去灯楼供奉佛灯，薛月和韩侧妃自然是要跟着去的，一行人往去灯楼的路上走。
韩侧妃的心跳的很快，她没想到这事竟然会这么顺利，顺利的她不敢想象，现在就只等着捉奸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昭昭那贱人跪地求饶的样子。
灯楼处算是僻静，但往来的人也不少。
韩侧妃记得昨晚上青桃说的话，青桃说昭昭和那男人是在灯楼西北方向的一处回廊里私会，那地方人少，她特意嚷道：“王爷，妾身怎么好似瞧见莺儿和青叶了呢？”她说着指了指西北向。
陆封寒顺着望了过去，是有个丫鬟看着像莺儿。
韩侧妃接着似是有些怀疑的样子，她犹豫道：“昭昭妹妹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怎会来此？”
韩侧妃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封寒：“莫不是昭昭妹妹来此私见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要不然王爷过去看看，也好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遭了陆封寒一记冷眼。
韩侧妃咬着唇：“王爷，不是妾身攀扯昭昭妹妹，只是这等事上还是要仔细的。”
陆封寒思忖了半晌，他倒不觉得昭昭来此是来见什么人的，她说不定是嫌在寺庙里待得闷了才来这儿散心。
只不过韩侧妃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昭昭，下人们都听见了，若是他不亲自去证实一番，以后定会有闲话说昭昭，这样反倒于昭昭有碍，他便顺着西北方向走了过去。
韩侧妃心里一喜，她连忙跟上去。
离的近了，莺儿和青叶看见陆封寒一行人面色也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主子还在和裴大人说话呢，王爷怎么忽然过来了？
瞧见莺儿和青叶面色大变，甚至慌的忘了给陆封寒行礼的样子，韩侧妃心下越发笃定，昭昭定是藏在后头私会男人。
“好啊，你们两个在外面待着，昭昭在里面做什么呢？竟这般隐秘，”韩侧妃问。
说罢，她就绕过莺儿和青叶，然后率先走到了里面的回廊处，果然瞧见昭昭和一个男子在那里，那男子背对着她，韩侧妃看不清他的脸。
昭昭正在吃糕点，那男子则正在揉昭昭的头发，举止何其亲昵。
韩侧妃脸上的笑都要压不住了，青桃没骗她，昭昭真的在这里同男人私会，这下人赃并获，昭昭可是没话说了吧！
韩侧妃看着后头的陆封寒，她指着昭昭道：“不知廉耻的贱人，竟在佛寺里和男人私会，王爷可还在这里呢！”
私自同外男见面，这可是犯了七出之罪，就算王爷宠爱于她也不能包庇，何况王爷看见了这一幕心内又会作何感想呢，如此一来，昭昭的下场会比庄氏还要惨。
韩侧妃越想越兴奋，她太期待看到昭昭的下场了。
昭昭正在吃糕点呢，忽然就听见了韩侧妃的声音，然后便看见了陆封寒等人，尤其陆封寒面色阴沉，像是要杀人似的。
陆封寒立在原地，他从没想过这个画面，昭昭和另一个男人笑着吃糕点，那男人还揉昭昭的头，昭昭几乎从来没对他那样笑过，如今却对着另一个男人这样笑，陆封寒浑身血液倒流，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砚转过身来，然后看见了陆封寒等人，他心内嗤笑，这是来捉奸的吗，看来晋王府里果然不安静。
裴砚本就生的俊秀无比，尤其此时眉眼间一丝冷意，是越发阴郁的俊秀，竟是看的人挪不开眼去。
韩侧妃一愣，和昭昭私会的这男人竟生的如此好，和王爷不相上下，想罢，她恨恨地看着昭昭，果真是个狐媚的贱人，到处勾搭人。
韩侧妃指着昭昭：“你还不跪下认罪，说不定王爷还能饶你一命，还有你那个奸夫，一并跪下求王爷饶命吧。”
裴砚握住昭昭的手：“为什么要认罪？”
他说这话时眉眼冷淡，声音很低，眉梢微挑间竟是说不出的高傲之气，就像是哪个世家的公子似的。
昭昭还没回过神儿来，她侧过脸看着裴砚，这可怎么办，竟然叫韩侧妃她们碰上了，她本来好好地在这儿吃裴砚带给她的糕点，谁能想到竟会碰上这事。
韩侧妃气极反笑：“为何要认罪？”
“你一个合该人人耻笑的奸夫竟不低头认罪，还在这里摆公子爷的谱儿，真是不要脸至极，还有昭昭，你可是王爷的女人，凭着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王爷要了你的命都是正常的。”
皇家可从没有敢红杏出墙的女人，若是有，定会被秘密处死，就算王爷今儿要保住昭昭，她告到德妃那里去德妃也不会轻易放过昭昭的。
韩侧妃看着陆封寒身侧的侍卫：“还不上去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拿下，都愣着做什么呢。”
陆封寒却忽然抬手：“慢。”
同朝为官，他当然认识裴砚这个前途无量的探花郎，裴砚姓裴，而昭昭……也姓裴。
韩侧妃不敢相信，“王爷？”难道这种时候他还要包庇昭昭吗？
裴砚握住昭昭的手：“原来王府里的人竟是这样欺负你的，昭昭你跟哥哥回家吧，免得再受委屈。”
韩侧妃愣了，哥哥是……什么意思？
裴砚看着陆封寒：“晋王，我难道不能看看自己的妹妹？”
所有人愣在原地，场间鸦雀无声。

第39章
韩侧妃咬紧嘴唇，她才不信呢。
这昭昭分明是王爷从洛州带回来的贫家女，若是她真的有哥哥的话，怎么会来京城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过昭昭，这分明是编的谎话。
何况若是真的哥哥的话，怎么会鬼鬼祟祟地在普宁寺的灯楼碰面，而不是正大光明的去王府拜访。
韩侧妃看着陆封寒：“王爷，您不要被这人的谎话给骗了啊，他说是昭昭的兄长就是她的兄长？”
陆封寒没理会韩侧妃的话，他上前一步：“当然可以。”
“昭昭是裴大人的妹妹，骨肉亲情乃是世间常理，裴大人想何时见昭昭便何时见，”陆封寒道。
陆封寒想起了昭昭曾给他讲过的故事，他知道昭昭有个被卖掉的哥哥，他还曾想着遣人帮昭昭去找找，只是还没腾出手来。
没想到昭昭的哥哥竟然会是裴砚，这个才入朝为官一年多就得了他父皇圣心，前途无量的探花郎。
陆封寒这么说，就是在证实裴砚是昭昭哥哥一事了，韩侧妃腿一软就瘫倒在地上，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原来这竟然真的是昭昭的哥哥，昭昭不是在同男人私会，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昭则是被裴砚的话给吓懵了，她侧过脸：“哥哥，你疯了吗，不能说的，”她是入过贱籍的人，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裴砚以后的仕途之路可怎么办啊。
裴砚在昭昭的耳边小声道：“你入过贱籍的痕迹早抹去了，早在洛州的时候晋王就帮你抹去了。”
昭昭愣住了，原来陆封寒竟然早早就帮她解决了。
陆封寒正站在昭昭和裴砚的对面，相隔三步的距离，虽知道她们是兄妹，可看到裴砚握着昭昭的手，还贴在她耳边说话，陆封寒还是忍不住醋起来。
他上前三步，然后拽过昭昭的手，将昭昭反手握住：“裴大人，你和昭昭兄妹相认是极大的喜事，只是这毕竟是在普宁寺，明天我在府上设宴，裴大人一定赏脸过来喝几杯酒。”
既然是昭昭的兄长，那便算是与他沾亲的了。
裴砚也知道在普宁寺里不好说事情，他正好也想过去看看昭昭生活的地方，就道：“好，那裴某明日便去王爷府上叨扰一番了。”
见昭昭还愣着神儿，裴砚道：“你先跟晋王回去，哥哥明日就去看你。”
裴砚本想着等昭昭回晋王府后再去光明正大的拜访，可昨天他忽然想起昭昭爱吃甜食，便特意买了甜点送过来，然后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陆封寒与裴砚也算是说过几句话，更听别人说过裴砚的行事，裴砚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爬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可不仅仅是读书好，更多的是为人处事，尤其是他办案时手段狠厉果决，令人闻之生畏。
人都说裴大人面上是笑着的，可那笑却是极冷的。
可此刻裴砚对着昭昭时却和他平时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样子，陆封寒将昭昭的手握的更紧些：“好，那咱们先回府吧。”
昭昭也冲裴砚道：“哥哥，那咱们明天再见，”然后就跟着陆封寒走了。
昭昭都离开了，裴砚自然也跟着走了，刚才还满满当当的都是人，现在却没剩几个人了。
韩侧妃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她口中喃喃有词：“怎么会是她哥哥呢？”还有，连王爷都叫他裴大人，难不成还是什么官儿不成。
薛月动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她半蹲下身子看着韩侧妃。
薛月在一旁也算是看了这场大戏，现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声音很轻柔：“韩侧妃，你可知刚才那位裴大人是谁？”
韩侧妃立时就戒备起来，她眸中冷意明显。
见韩侧妃没问她，薛月自己回答道：“那位可是最近朝上最红的探花郎裴大人，极得父皇圣心，没想到昭昭妹妹竟还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哥哥。”
见韩侧妃这般模样，薛月舒爽的不得了，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韩侧妃这次虽是假做偶遇然后想要“捉奸”，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韩侧妃是故意的，王爷又是那样的聪明，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她倒要看看王爷会如何处置韩侧妃。
韩侧妃起身，然后拍了拍裙裾上的灰尘，“哦，是吗？”
韩侧妃的父兄皆在朝为官，她当然也听说过裴砚的名头。
“现在昭昭妹妹有了这样一个哥哥，身份上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以后的前途怕是更不可限量，王妃你不担心吗？“韩侧妃道。
韩侧妃当然知道薛月是在看她的笑话，可她也不会让薛月好过。
薛月的面色果然变了，半晌后才恢复了平常的脸色：“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赶紧下山回府吧。”
…
听云院。
陆封寒和昭昭回来后就径直去了听云院，昭昭发觉陆封寒的面色很严肃，回去后就坐在案几旁，一句话也不说。
昭昭怕陆封寒生气她没告诉他，就殷勤地给陆封寒倒了碗茶水：“王爷，您一路上也没怎么喝茶，现在口渴了吧，要不喝两口润润嗓子？”
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青白瓷的茶杯，像是一幅画儿似的。
陆封寒抬眼看着昭昭，然后和莺儿青叶道：“你们都下去。”
莺儿和青叶对视了一眼，然后退了出去，顺道把门带上，关的严严实实的。
陆封寒喝了一口茶：“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裴砚和昭昭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是为什么要瞒着他？
昭昭知道陆封寒较真的性子，她若是不交代完他一定不开心，何况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昭昭就全部说了出来。
“还是上回去普宁寺的时候，妾身偶然间遇到了哥哥，这么多年没见，妾身当然高兴的很，然后便是这次在普宁寺又遇见了，”昭昭说。
“那裴砚上次怎么没直接过来？”
“还不是妾身曾入过贱籍的事，妾身怕到时候这事牵扯出来会影响哥哥在朝上的仕途，就没叫哥哥来找我，”昭昭说着抬起了眼，“不过方才哥哥告诉我说王爷你早把我入过贱籍的痕迹给抹下去了。”
昭昭确实是没想到，在洛州那时候陆封寒就帮了他，“谢谢王爷。”
听见昭昭的道谢，陆封寒有些不自在，他微咳了一下，“那就是顺手的事，不必在意。”
当初在洛州他给昭昭赎身的时候就把她入过贱籍的痕迹给抹去了，一个姑娘跟了他，他当然要把事情办妥。
接下来的事也不难猜，陆封寒知道裴砚前段时间去徐州办差了，徐州和洛州离的很近，想来裴砚定是去洛州走了一趟，只是没想到他已经把昭昭入过贱籍的痕迹给抹去了。
把事情都交代完，陆封寒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找到哥哥，你开心吗？”他问昭昭。
昭昭点了头：“当然开心了。”
陆封寒也听昭昭说过一次，知道裴砚待昭昭确实是极好的，这也是她的亲哥哥，陆封寒摸了摸昭昭的脸颊：“这是好事，现在你们兄妹两个也算是团聚了，日后经常见面就是了。”
昭昭抬眼：“真的吗？”她这个后院女眷的身份怕是不可以经常回娘家吧。
当然，要是陆封寒同意的话，她就能经常回去。
陆封寒一下便看出了昭昭的心思：“当然，”只要昭昭开心就成了。
昭昭笑的眉眼弯弯，她勾住陆封寒的小指：“王爷，你答应了的，不能变哦。”
陆封寒顺势回勾昭昭的手指：“嗯，”他什么时候说过谎了。
说话间天色也晚了，陆封寒和昭昭两个人分别去洗沐了一番。
昭昭躺在里侧，她难得的有些睡不着，裴砚算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这个亲人回来了，以后还能正大光明地和裴砚相互来往，她开心的不得了。
陆封寒就察觉到昭昭翻来覆去的，她一贯是个躺下就能睡着的性子，现在这般明显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陆封寒抱住昭昭：“就有那么开心？”
昭昭看着陆封寒：“当然了，哥哥是妾身唯一的亲人了。”
瞧见昭昭这笑弯的眉眼，陆封寒忽然想起来他下午过去时看见的那一幕，裴砚揉着昭昭的头发，昭昭则是正在吃着点心，还笑的很开心。
昭昭那样的笑容，陆封寒很少见到。
一想到这个，陆封寒又醋起来了，他知道这是昭昭的哥哥，可看见裴砚和昭昭亲昵的互动还是忍不住，他忍不住道：“昭昭，你笑一下。”
昭昭愣了，这大晚上的忽然叫她笑干什么？
正好今儿晚上月光明亮，透进床榻里可以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晰，陆封寒就道：“你笑一下，我看看。”
昭昭心道陆封寒莫不是傻了，可他都这么说了，她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还是照着他的话笑了一下。
只是这样故意的笑怎么能和那时的笑一样，陆封寒皱了眉头：“不一样，你再笑一下。”
昭昭满头雾水，只好又加大了些弧度，又笑了下。
这回更不对了，陆封寒想了想道：“再试一次？”
于是乎，昭昭一连笑了十几下，每次他都说不对劲儿，昭昭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了，到后来她笑的脸颊都酸了，昭昭也不开心了：“妾身不陪王爷玩儿了。”
然后就翻了个身躺好，背对着陆封寒。
瞧见昭昭的背影，陆封寒也知道是他过分了，好端端地让谁不同种的笑十几下都会不开心，可他这人又从没向别人道过谦。
思来想去，陆封寒从背后抱住昭昭：“明天你哥哥便来了，到时候你同他好好说说话。”
这便算是他的道歉方式了。
陆封寒也觉得他像是魔怔了一样，人家分明是兄妹俩，他连这个醋都吃，他心想以后得改着点儿才是。
…
第二天正好是休沐日，两个人都有时间。
陆封寒亲自到了厨房吩咐整治一桌宴席，这算是他头回招待昭昭的亲人，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裴砚如时到了。
昭昭一见了裴砚就迎上去：“哥哥你来了。”
裴砚应了一声。
陆封寒也起身：“裴大人坐。”
他是一介王爷之尊，能做到此也算是不易了，裴砚知道陆封寒对昭昭还是上了心的，只是对于这些天潢贵胄，又有谁知道这上了的心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只可惜现在裴砚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带走昭昭，他只能尽力保护昭昭，替昭昭撑腰。
三个人坐下说话。
陆封寒和裴砚之间能说些什么，除了昭昭便是朝事了，两人一提起朝事来滔滔不绝，昭昭都听迷糊了。
陆封寒和裴砚却说得极畅快，两个人的政治见解有时竟很相同，颇有些知己之感。
陆封寒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裴砚盛名之下竟名副其实，裴砚也有些吃惊，陆封寒和朝中那些酒囊饭袋的王爷很不一样。
昭昭在一旁小声道：“马上就要开宴了，先坐下吧。”
只是男女不好同席，只好让陆封寒和裴砚一桌，她去偏殿和薛月、韩侧妃等人一屋用膳，毕竟从此以后这也算是正经亲戚了，府里的王妃侧妃也是要知晓的。
说完后昭昭就去了偏殿，屋子里只剩下陆封寒和裴砚两个人。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所谓看人看他所思所做之事即可，从前便是神交的同朝官员，这下又提起对朝事对京城的见解，便可更好更快的了解这个人。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为人不错，可堪相交。
不过对于裴砚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更希望陆封寒能对昭昭好，“王爷，我就只这一个妹妹，她打小吃了很多苦，王爷日后还是要对她好才是。”
陆封寒勾唇笑了一下：“裴大人放心，昭昭是我的女人，我当然会对她好，这无需裴大人说。”
裴砚喝了一杯酒：“但愿能如王爷所言，”他想起了昨天那个上蹿下跳的韩侧妃，陆封寒的后院里可不干净。
若是叫裴砚来看，他很不希望昭昭嫁给陆封寒，一个皇子王爷，后院里会有数不尽的女人，他盼着昭昭能得到最好的，可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陆封寒当然知道裴砚的意思，只是薛月等人都是圣旨赐婚，他暂时也无可奈何。
等哪日他登上高位，才能真正地做他想做的事。
裴砚给陆封寒倒了一杯酒：“昭昭是我用命护着的，王爷若是待她不好，那将来我定会把昭昭带走，”哪怕鱼死网破。
陆封寒一饮而尽：“裴大人放心，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出现。”
他说这话时声音没一丝起伏，听着却极让人信服。
…
另一头。
昭昭正在和薛月、韩侧妃等人吃饭，这算是陆封寒操持的宴会，府里的主子都得参加。
只是这顿饭用的很尴尬，都没什么人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郭姨娘开了口：“昭昭妹妹能找回兄长，真是可喜可贺。”
其实府里的人都很好奇，昭昭不是出身寒微的农家女吗，怎么会忽然有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哥哥。
为此，裴砚早已经编好了理由。
就说在洛州老家的时候，裴砚不小心掉下河失去了记忆，然后因缘巧合之下由着另一家人抚养，后来更是点了探花，不久前才寻回记忆，然后才找回了昭昭。
裴砚在另一个书香世家被培养念书的事人人皆知，也瞒不过去，何况裴砚不想让人知道昭昭曾被卖进过醉月楼一事，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
昭昭把这套说辞说了一下。
郭姨娘连连感慨：“幸好裴大人找回了记忆，昭昭妹妹以后也算是有个能依靠的亲人了。”
莫管昭昭是不是个农家女，可现在她有个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哥哥，昭昭从此就不是农家女了，毕竟世人都看身份看门第，裴家有裴砚撑着，也算是新贵了。
一顿饭很快吃完，算是应付了事，昭昭就回了正厅。
这会儿陆封寒和裴砚也说完话了，陆封寒看着昭昭：“你和裴大人说会儿话吧，”然后便走了出去，显然是给她们留会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说到底昭昭算是嫁了人了，以后走娘家不是不可，只是到底要难些。
陆封寒出去后去了一旁的厢房，他刚坐下不久，屋里就又进来个人，是韩侧妃。
韩侧妃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衣裙，发髻上钗环皆无，很是素净，尤其此时她面色苍白，看着极是惹人怜惜，她一见了陆封寒就跪下：“王爷，是妾身做错事了，还望王爷宽恕。”
韩侧妃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她也不笨，她当然知道陆封寒会看出来昨天的事都是她做的，她也不想狡辩，狡辩只会让情况更糟，还不如趁早认错。
“王爷，昨天是妾身怕昭昭妹妹私见外男这才引着王爷去的灯楼，可是妾身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昭昭妹妹的哥哥啊。”
“妾身是不知情才会误会的，何况当时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误会的，妾身是怕王爷受到蒙蔽这才行如此之举。”
韩侧妃的眼泪顺着面颊淌下来：“可无论如何，都是妾身做错事了，是妾身误会了昭昭妹妹，王爷给妾身任何惩罚妾身都接受。”
她哭的楚楚可怜，极尽委屈。
她先是说明谁都会误会，摘出她的责任，然后又说接受全部惩罚，可谓是认罪的典范。
陆封寒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本以为韩侧妃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没想到她也会做出此举。
见陆封寒半晌没出声，韩侧妃又哭道：“是妾身错了，妾身此举给父兄的颜面都抹黑了，是妾身一时糊涂……”
她连忙把她的父兄搬了出来，她能在这晋王府里受宠，也是因着她父兄。
韩侧妃很是后悔，她太着急想除掉昭昭了，她被能除掉昭昭的喜悦蒙蔽了双眼，这才贸贸然出手惹了一身腥臊，她要记住这个教训，日后要沉住气。
陆封寒的手指敲了敲椅柄：“好了，你起来吧，你日后好好闭门思过一下。”
韩侧妃心下暗喜，虽说禁足也很严重，会叫府里人耻笑于她，可这已经算是很轻了。
她就知道有她的父兄王爷不会严惩于她的，“妾身多谢王爷，”日后她只要老实一段时间，这事就会过去的。
她也知道陆封寒这时候不会愿意见她，她谢过恩之后便走了，“妾身先退下了，就不打扰王爷了。”
只是韩侧妃还不知道，陆封寒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这才是最严重的。
…
房里。
裴砚和昭昭说着话。
“若是日后你受委屈了，不开心了，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拼尽一切也会把你带走，”裴砚道。
昭昭失笑：“好。”
裴砚虽厉害，可到底比不过王爷，不过有了裴砚这句话，她已经很开心了。
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裴砚该回去了，何况俩人以后见面也方便多了，裴砚便准备回去。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裴砚又在揉昭昭的头发，他心道裴砚总是揉昭昭的头发干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裴大人，外头马已经备好了，我叫德顺送你回去。”
裴砚拱手：“多谢晋王。”
临走前，裴砚回头看了昭昭一眼，若是昭昭没有嫁人就好了，他多希望昭昭没有嫁人，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也能过得很好，他们失散了这么多年，却连一天都不能完整的相聚。
命运果然在同他开玩笑。
…
一天很快结束，昭昭和陆封寒洗沐后回了屋子里。
昭昭由着青叶帮她绞头发，陆封寒忽然想起了裴砚揉她头发的那一幕，他拿过帕子：“我给你绞头发吧。”
青叶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就退了下去，主子间的情趣，她们这些小丫鬟当然不能看了。
昭昭疑惑道：“王爷你会吗？”她实在很怀疑。
陆封寒身子一僵，他当然没给别人绞过头发，不过他应当是会的吧。
陆封寒用帕子拢住昭昭的头发，然后轻轻擦拭起来，他怕他用的力气太大，会坠的昭昭头疼。
昭昭的头发很好，浓密如云，又乌黑亮丽，摸上去就像是在摸绸缎一样，陆封寒有些爱不释手，“力道可还行吗？”
“正好，”昭昭说。
她没想到陆封寒绞头发绞的还挺好的，力道适中，还怪舒服的。
昭昭的头发很厚，足换了三块帕子才差不多完事，只不过她的头发还有些水汽，还要再晾一会儿，绞完头发后他坐在昭昭身侧。
一旁的案几上烛火盈盈，映的昭昭的耳坠珠玉生辉，投在她清媚的面颊上像是在发光一样，她的眉眼无一处不精致，就连肌肤都挑不出一丝瑕疵。
昭昭真的很美。
从前他就觉得昭昭给他做妾很委屈她，现在他更觉得委屈昭昭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乌沉沉的发，他抬手绕上昭昭的一缕发丝：“昭昭，当我的侧妃如何？”
昭昭正在拢头发，闻言一下便顿住了。

第40章
当陆封寒的侧妃？
昭昭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她怔愣着松开手，满头青丝落下，陆封寒指尖缠绕的那捋头发也跟着落了下来。
陆封寒颇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怎么不说话？”
昭昭也回过神儿来了，她迟疑着开口：“王爷，这恐怕不合适吧……”
她只想老老实实地在后院里待着，等待书中的剧情发展，然后被放出府去，可若是现在叫她当了侧妃，那薛月怕是更会记恨于她。
薛月毕竟是女主，她若是惹了薛月的不快，以后说不定会招来祸患。
瞧见昭昭眉头轻蹙，对于当侧妃这事完全没有他预料中的开心，陆封寒沉默了一瞬，“不过是侧妃之位而已，你不必担心。”
他知道昭昭性子软又胆小，恐怕是在担心成了侧妃后会面对的事，可昭昭早晚得自己立起来，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何况现在昭昭也算是有了身份，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这事听我的，好了，安置吧。”
昭昭还要再说什么，可听陆封寒如此说也只好把话都给咽了回去。
两人躺下后便睡了，一晚上很快过去。
第二天散朝后陆封寒径直往长宁殿走，德妃见了陆封寒有些惊讶，自打有了之前的事以后，母子两个人之间就有些不愉快，没想到陆封寒竟主动过来了。
正好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德妃特意吩咐厨房多添了几道菜。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陆封寒给德妃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青菜：“母妃多吃些，您不是喜欢这道菜吗。”
德妃脸上含笑，她这儿子还算是记得她的喜好，也算她没白疼他一场。
这顿饭两个人用的都很开心，等用过午膳后宫女端上了茶水点心，德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陆封寒见德妃这会儿心情不错，就开口道：“母妃，儿子这次来是有事要同您说。”
德妃喝茶的动作一顿，好啊，在这儿等着她呢。
“我们母子间还有什么话好犹豫的，你说，”德妃把茶杯放下。
陆封寒也就直说了出来：“母妃，儿子想立昭昭为侧妃，此番来就是想同您说一声，过会儿儿子便去求父皇的恩旨。”
德妃听了这话半晌没回过神儿来，立昭昭为侧妃？
德妃想忍住脾气好好说话，可捏着茶杯的手指都泛白了，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封寒，立侧妃可不是儿戏，侧妃可是要上皇家玉碟的，那昭昭却只是个农家女，你就算报到你父皇那里他也不会同意的！”
“母妃，儿子忘了跟您说了，昭昭近日才寻回哥哥，她的哥哥正是朝中的裴砚裴大人，如此一来，昭昭也算是有身份做侧妃了，”陆封寒把昭昭的身世大概说了一下。
德妃一愣，那昭昭竟还有这样一个哥哥？
德妃身为后妃，自然知道些前朝的事，也知道裴砚这个人，是，现在昭昭有裴砚做哥哥勉强算是有了能当侧妃的身份，可未尝没有更合适的选择啊。
德妃尽量平心静气：“封寒，朝中那么多大臣的女儿，俱都家世上好，样貌也不错，哪个不比昭昭强啊，裴砚勉强算个新贵，就算有个裴砚这个兄长，昭昭和朝中那些大臣之女也完全不能相比啊。”
“若不然你再好好想想，实在不行母亲便想了名目叫她们进宫让你相看相看，王府只有一正妃二侧妃，这侧妃的位子你可要慎之又慎。”
陆封寒半敛了眉眼，他就知道德妃不会同意。
“母妃，儿子已经想好了，”陆封寒道。
德妃还要再劝阻陆封寒，可瞧见他的眼神，忽然就卸了劲儿，她闭了闭眼睛。
她一向最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陆封寒是千尊百贵养大的，自幼说一不二，是个杀伐决断的霸道性子，他决定了的事也不会轻易改变。
何况此事陆封寒完全可以先去禀告皇上，不必来她这儿，来这儿告诉她一声无非是念着她是他的母亲，她再阻止的话只会让她们母子间越来越生分。
孩子大了，终究是不像小时候了。
德妃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想好了，就去你父皇那儿请旨吧，”她心里是极不情愿立昭昭为侧妃的，可陆封寒执拗，她也不得不同意。
说到底只是个侧妃之位，只要日后她勤叫人看着昭昭，教她礼数不出错儿就成了。
德妃看着陆封寒：“你也不要以为这事就算是了了，她现在虽有了哥哥做依靠，可到底不是世家教养出来的，规矩还要重新教一下，日后出来见人时才不会出错。”
陆封寒闻言正色道：“母妃说的是，”他知道德妃这是松口了，向他低头了，他当然也念着德妃的好。
皇家请封侧妃是件麻烦的事，要先向皇上请旨，待皇上同意后才算是有了正当的名目，然后还要准备册封礼，最后才是上皇家玉碟，这中间有种种事项要操持，得用上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德妃坐直了身子：“趁着这两个月，我派去个嬷嬷多教教她。”
陆封寒给德妃倒了杯茶水：“母妃这里的嬷嬷规矩是顶好的，儿子当然放心，多谢母妃为儿子操劳。”
德妃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啊。”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话，陆封寒才离开。
德妃看着陆封寒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宫女过来小心伺候：“娘娘要不要再吃些点心？”
德妃摇了摇头，若是陆封寒宠爱昭昭也可，毕竟男人都有个喜欢的，可若是真的上了心就不好了，她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她日后还是要仔细看着才是，若是想成为一国之君，最忌讳这个。
…
王府里厨房精心准备了一桌宴席。
时下有家宴一说，便是阖府主子聚在一处用膳，也算是一家人碰个面，晋王府里当然也有家宴。
一行人分别坐在位子上，陆封寒坐最上首，一旁坐着薛月，昭昭和郭姨娘则是坐在下面，韩侧妃则因着禁足而没参加。
所谓家宴不过是一起吃顿饭，说些话而已。
待用过膳以后，陆封寒便要回书房了，在回书房之前他对着薛月道：“对了，还有个事要和你说。”
薛月闻言抬头，然后起身：“王爷请说。”
“昭昭马上就要被立为侧妃了，离册封礼成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有事你多操持着些，”陆封寒道。
陆封寒话音落下，屋内安静的很，就连昭昭也一脸错愕地看着陆封寒。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办事效率这么高，昨晚上才提起这个事，今儿竟然就成了！
薛月更是呆愣在当场，她知道陆封寒宠爱昭昭，可没想到昭昭一有了身份他就要立她为侧妃，这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见薛月没说话，陆封寒略皱了眉：“王妃？”
册立侧妃一事也是要王妃操持的，说到底薛月是王妃，这事是要由她办的。
薛月低着头，她咬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然后才抬起头：“是妾身有些惊讶，竟一时晃神儿了，王爷放心，先前妾身也办过韩妹妹和庄氏的册封礼，不会出一丝差错儿的。”
陆封寒“嗯”了一声，然后便走了。
屋内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戴嬷嬷扶着薛月起来，她冲着昭昭行礼：“老奴在此先贺过昭侧妃了。”
郭姨娘也向昭昭道喜，她内心多有感慨，昭昭眨眼间就从姨娘变成侧妃了，人和人果然不同命啊。
饶是薛月气的要命，可面上还是露出了笑：“昭昭妹妹，册封礼繁琐的很，这两个月你也多上些心。”
不知为什么，昭昭见了薛月这温柔的模样越发害怕，她的心砰砰直跳：“是，妾身记得了，”顿了顿又道，“只是现在到底还未礼成，戴嬷嬷还是叫我昭姨娘就好。”
薛月笑了一下：“也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更不能猖狂，待来日礼成后再改称呼就是，嬷嬷你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糊涂了。”
戴嬷嬷轻轻地打了一下嘴：“是老奴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
又说过一番话，众人才散开。
等回到听云院后，昭昭还犹如在云雾里一般迷迷瞪瞪的，她这竟然就要成侧妃了？
莺儿和青叶却高兴的很，她俩把门关严才敢露出喜色来，莺儿兴奋的不得了，前几个月她家主子还是醉月楼的花娘，现在竟然就要成为侧妃了？
侧妃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妾室了，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莺儿笑道：“主子，等您成了侧妃，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您了，以后韩侧妃也不能在您面前猖狂了，”莺儿一想起昭昭以后是和韩侧妃一样的位置就开心的不得了。
昭昭却高兴不起来，是，以后韩侧妃也不能在她面前明着用身份压她了，可这更会让韩侧妃等人记恨她，会在暗地里使手段的。
青叶看出了昭昭的担忧，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能当侧妃到底是比侍妾要好得多的。
“主子放心，日后您只要小心谨慎些就好，”青叶安慰昭昭。
昭昭看着一旁燃的正旺的蜡烛，此事陆封寒已经请了圣旨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只能更加谨慎地行事，除此外，别无他法。
…
正院。
薛月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时眼底的肌肤都泛了青色。
戴嬷嬷见了心疼坏了：“娘娘，你再着急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说着连忙让下人炖了补汤，准备着给薛月喝。
“再者说了，娘娘您也不必如此担忧，就算昭昭要被立为侧妃了，可她的身份也不过是仰仗着裴大人罢了，裴大人只是新贵，哪能和咱们安国公府这样的世家相比，”戴嬷嬷看着薛月，“何况娘娘您是圣旨赐婚，宫里的皇上和德妃只要有眼睛，就不会改立昭昭为正妃的。”
说到底昭昭还是个农家女，无法与薛月相较。
薛月明白这个道理，可她怕的是陆封寒的心会一日日地偏到昭昭身上，她怕到后来他对昭昭的宠爱甚至会越过世俗礼法，到那时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这才是她担忧的。
可现在圣旨已经赐下，她再着急也无用了。
薛月苦笑了一下，她还要操持昭昭的册封礼呢，既然这活计揽到了她身上，她就不能出错，否则出丑的会是她自己，如此一来，她更不能使手段。
先前她还想拿捏要挟昭昭来平衡韩侧妃，可眨眼间昭昭就要成侧妃了，她自然不可能再威胁昭昭了，说到底昭昭现在也有母家了，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了。
薛月的手紧紧抓着手帕，她咽不下这口气，可不得不咽。
思量了良久，薛月抬眼：“戴嬷嬷，你遣了人邀昭昭过来吧，我有事要和她说。”
戴嬷嬷愣住了：“娘娘这是何意？”
“再过几天就是济宁侯府老夫人的寿辰，咱们府上也早收到帖子了，按说这种场合侧妃也是要去的，昭昭既然要成为侧妃了，我当然得带上她一起去，”薛月道。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阻碍，否则只会招来陆封寒的厌恶和不满，相反，她还得尽王妃的责任，为侧妃举办册封礼，带侧妃出席外面的宴会，她不能再让陆封寒讨厌她了。
戴嬷嬷应诺：“是，老奴这就去。”
…
昭昭看到戴嬷嬷的时候刚好午歇起来，然后便听戴嬷嬷说薛月有事要见她，她连忙换了衣裳过去正院。
到了正院后，昭昭向薛月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薛月脸上含笑：“快起来吧，不用这么严肃。”
昭昭起身，然后坐下，小丫鬟连忙过来侍奉茶水，薛月也喝了一口茶：“我这次叫你过来也算是有件正事要说，眼见着你就要成侧妃了，不好再像从前当侍妾的时候一样待在府里，该出去见见人了。”
昭昭明白薛月的意思，侧妃不是简单的妾室，也算是个主子。
从前若是有些宴会或是活动一类的，便是薛月带着韩侧妃等人出去，看来薛月这次见她也是有什么宴会。
薛月看着昭昭：“再过几天是济宁侯府老夫人的寿辰，这济宁侯府与咱们王府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现在韩侧妃正禁着足，待寿辰那日我便带着你去。”
“我叫你过来正是为着这事，你从前也没有出去过，这几天便好好熟悉一下礼仪，到时候别出了岔子。”
“是，妾身知道了。”
说完正事后，昭昭便回了听云院。
这一下午昭昭都愁眉苦脸的，她有些担忧。
说起来她前世也只是个小官庶女，从未参加过什么宴会，尤其这济宁侯府也是个功勋世家，规矩肯定大得很，她更不熟悉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就瞧见昭昭拧着眉，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陆封寒问。
昭昭先向陆封寒行礼，然后才说起济宁侯府寿宴的事，她说完拽住陆封寒的衣角：“王爷你那日去不去啊，要是你去的话妾身就不害怕了。”
有陆封寒在的话，她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陆封寒带着昭昭坐到榻上：“那日我有事去不了，何况就算我去了也是在前院，你们女眷要在后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昭昭满脸失望：“啊，原来王爷你不去啊。”
瞧见昭昭这依赖他的样子，陆封寒心里说不出的舒服，“不过是参加个宴会有什么好担心的，照常吃饭就是，若是有人同你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笑一下。”
陆封寒打小就是很受宠爱的皇子，去到哪儿都是别人捧着他，从未受过别人的气，能想到这些便不错了。
虽有了陆封寒的安慰，可昭昭还是有些担心，连觉都没怎么睡好，陆封寒瞧着她这样子倒觉得颇可爱，其实她即将是他的侧妃，哪里会有人对她不敬，是她太紧张了。
陆封寒轻轻含住昭昭的耳垂：“明天你便跟着府里的嬷嬷学一下规矩就成了，日后你成了侧妃，这样的宴会数不尽，你难道还要日日担心不成？”
他倒是乐于见昭昭出去赴宴，这样才能逐渐立起来，薛月这次做的不错，能尽好一个王妃的职责便好。
昭昭觉得陆封寒说的很对，是她太紧张了，可他说的话对是对，一直啃她的脖子干什么？她往一旁躲。
陆封寒哪里肯让昭昭躲，他一把握住昭昭纤软的腰肢：“往哪儿跑，还能跑出这张榻不成？”
昭昭语塞了：“……”是不能。
三下五除二，陆封寒解开了昭昭的衣裳，然后揉着她的软肉，极清贵的人就算做起这事儿来都叫人赏心悦目，昭昭暗骂了一声色胚，说到底还不是想着这个。
她的声音像是含了水一样，断断续续地，语不成调：“王爷，方才你不是还劝着妾身，让妾身别紧张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做起了这个？”
和陆封寒一起的时间长了，她也敢说些话了。
陆封寒动作不停，声音低哑，“这不是正在劝你不紧张呢吗，你瞧瞧，你现在可不是舒缓了许多，把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说着他就进来了。
昭昭面色晕红，像是搽了最好看的胭脂，她被陆封寒弄得舒服极了，好似在云端一般。
确实是把寿宴的事给忘了，只不过用的是这种方式。
昭昭恨恨地咬住了陆封寒的喉结，然后含混地道：“大色胚！”
一夜好梦，等第二天起来时陆封寒才隐约想起昨晚上她好像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可惜他没听清，陆封寒摸了摸他的喉结，然后上朝去了。
…
府里有积年懂规矩的老嬷嬷，昭昭就和她们学了一下，说来说去不过是那些行礼说话的腔调，昭昭有样学样也学个差不多，只细节上还差一些。
只是这些要日久年长才能做到一丝不差，不过学会这些便也差不多够应付了。
眨眼间就到了寿辰的日子，薛月带着昭昭分别乘了马车往济宁侯府走。
济宁侯府也在京城的勋贵圈儿里，和晋王府离的不算远，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到了以后薛月和昭昭下了马车。
济宁侯府今天极热闹，门楣上挂了红绸，门口全是宾客，府里面也人来人往，俱都穿着华服，显然是京城的勋贵官员们齐聚一堂。
迎门的一见了薛月笑容就又深了几分：“晋王妃到了，您快进内屋去，老夫人正等着您呢，”说着就有小丫鬟引着薛月进去。
正屋里全是各家的女眷，皆是来庆贺宋老夫人生辰的，不过在场女眷哪有比王妃身份还高的，因而众人见到薛月时连忙起身，宋老夫人也起来了，薛月连忙按下宋老夫人：“老夫人您可别行礼，今儿我就是作为晚辈来庆贺您生辰的，哪能让老夫人行礼呢。”
薛月打小就是京城里有名的贵女，后来更是嫁给了陆封寒，人人艳羡，何况薛月在外很会交际说话，有不少交好的夫人，颇受欢迎。
宋老夫人脸上都是笑：“王妃快坐下，哪有一直站着的道理。”
叙过闲话，众人才发现薛月身后的昭昭，宋老夫人身为主家，便问出了口：“王妃身后的这位是……”
往常跟着薛月出来的都是韩侧妃和庄侧妃，众人也都是见惯了的，庄侧妃被贬为侍妾的事京里人都知道了，只是这韩侧妃怎么没过来，反倒来了个生脸？
薛月笑道：“忘了跟老夫人说了，这是我们府上的昭姨娘，现下王爷已经替昭姨娘请了册立侧妃的旨了，我这才带着她出来，也算是先同大家认识认识。”
宋老夫人便向昭昭见礼，到底侧妃也算是主子，昭昭连忙回绝：“现在妾身还只是姨娘，可当不起老夫人的礼。”
又是一番见礼，众人才坐下来说话。
只是目光都或多或少聚地在昭昭身上，大家都知道庄氏被贬为侍妾的事，王府里就两个侧妃的位子，可现在一个被贬，一个没出门，还来了个容色极为罕见的昭昭。
谁都怀疑这里面有猫腻，是不是这小侍妾仗着美色蛊惑了晋王贬庄氏为侍妾，这才得以登上侧妃的位子，一时间众人看着昭昭的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
在场的人大多是正头妻子，自然看不起姨娘妾室一类的，虽然皇家的侧妃身份高贵，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妾室而已，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
昭昭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她早就知道来此会遇到这种情况，倒也没在意。
又说了一会儿话，众人便打算去外头赏景，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外面摆了不少菊花，尤其济宁侯府上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一时间做什么的都有。
昭昭也跟着去了外面，她站在廊庑下，正琢磨着等会儿是去看花，还是去听戏。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是有人在盯着她！
昭昭抬眼顺着看过去，只隐约瞧见回廊转过一角玄青色的衣角，像是个男子样式的衣裳。

第41章
那衣角一闪即逝，淹没于人群。
昭昭又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见昭昭如此，莺儿疑惑道：“主子，您这是在看什么呢？”直愣愣地看着回廊那儿，连她过来了都没瞧见。
昭昭轻蹙了眉头：“总觉得方才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莺儿也顺着昭昭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人便是人：“主子，现在济宁侯府上都是往来的人，你应当是看花眼了，又或者那人是在看别人。”
昭昭觉得莺儿说的有理，应当是她看花眼了。
薛月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昭昭主仆二人在这儿，就道：“怎么还在这儿傻站着呢，我听说济宁侯府培植的菊花很好看，咱们一同过去看看？”
“好，”昭昭回道，这回也不用她从赏花和听戏里选了，跟着薛月去吧。
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花园处。
济宁侯府确实花了大价钱培植菊花，各种样式，赏心悦目。
薛月刚到这儿就碰见了熟人，是显国公府的嫡女何巧月，何巧月今年十五岁，算是薛月在闺中认识的妹妹。
何巧月很喜欢薛月这个闻名京城的才女，一见到薛月就握住了薛月的手：“薛姐姐，不，晋王妃，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薛月笑道：“叫什么王妃，还是像从前一般唤我薛姐姐就好，”顿了顿又道，“我才到没多久，这不过来赏花，正好就碰见了你。”
何巧月很开心：“这都多久没见薛姐姐了。”
她说着发现了薛月身旁的昭昭，疑惑道：“薛姐姐，这位是？”
“刚才你不在正屋没听到，这是我们府上马上要被立为侧妃的昭姨娘，”薛月同何巧月解释。
昭昭虽只穿了身素净的衣裳，可却肌肤白皙，眉目宛然，是一等一的美人，何巧月看了就有隐隐的敌意，何况又是个即将被立为侧妃的姨娘。
何巧月自然把昭昭当做了狐媚子。
何巧月眉眼间都是心疼，薛姐姐这样以才气闻名京城的才女如今也碰到了这等狐媚子，当真是可惜，如此一来，她更是厌恶昭昭了。
何巧月皱了眉：“薛姐姐这些日子没怎么出来，可知道京城里一桩新闻？”
“什么？”薛月问。
“还不是那忠勤伯，他后院里一堆莺莺燕燕，他尤其疼爱其中一个小妾，他那正头娘子说要把忠勤伯告上朝廷呢，说他宠妾灭妻。”
“竟有这事？”
“可不呢，咱们这些外人见了都替忠勤伯夫人叫冤，”何巧月说着似有若无地看了眼昭昭，“不过要我说啊，忠勤伯虽过分了些，可他那宠妾才是最叫人厌烦的，不要脸皮。”
谁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何巧月是在讽刺昭昭，不过何巧月年纪小，还是国公爷的嫡女，而且她没明着说昭昭，倒也奈何不了她。
薛月自然知道何巧月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就道：“好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打听这些做什么，咱们赏花吧。”
莺儿气的直咬牙，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回嘴，否则别人更会说她们主子恃宠而骄，这可真是气死个人。
众人看着昭昭的视线也添上了几分打量，她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凑过去的好，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同昭昭说话，看着很是凄凉。
昭昭也不在意，她和莺儿去了一旁独自赏花。
先前在洛州她和陆封寒参加宴会时也不受待见，同现在并无差别，只不过是这些人身份更高而已。
闲着无聊，昭昭又专心数起花瓣来。
薛月心中出了一口气，她不可能真正把昭昭引荐给众人，她要的就是昭昭被人冷落，被人看不起的场面，瞧着独自赏花的昭昭，薛月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丫鬟忙不迭地跑到薛月面前：“娘娘，秦夫人来了，就在客房里等着您呢。”
薛月微惊：“我娘过来了？”
何巧月听了忙道：“那薛姐姐你快过去吧，这花儿等会儿再赏也不迟。”
薛月点了头：“那我就先过去了，”她临走前特意去了昭昭那儿，“昭昭妹妹，我有些事要忙，你自个儿在这儿待着没关系吧？”
昭昭也听到了方才那丫鬟的话，点头道：“自然无妨，王妃去吧。”
薛月难得能见秦夫人一面，说完话便匆匆去了。
待薛月走后，昭昭思量了片刻也走了，她打算去听戏，虽然方才可能是她看花眼了，可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戏台子下面都是各府的主母，在那儿待着一定安全。
…
薛月很快就到了客房，她进去的时候秦夫人已经到了。
秦夫人坐在美人榻上，她生的很美，否则也不能生出薛月这般的美人，只是她很瘦，甚至有些瘦骨嶙峋了，虽然穿着华美的衣裳，可看着却空荡荡的，有点儿渗人。
尤其眉眼间生了许多皱纹，眼尾向下弯，看着有几分苦相，看起来比同龄的夫人要老上好几岁。
薛月一见秦夫人这模样就心酸，她连忙忍住眼泪：“娘，您怎么过来了，现在天儿越来越冷了，您这身子三病两灾的怎么好出来，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该是女儿去看您的，只是这些日子府上忙，女儿没抽出功夫来。”
秦夫人握住薛月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娘又不是纸糊的，出来一趟还能被吹倒了不成？”
薛月只好道：“是，娘出来走走也好，算是散散心。”
其实这些年来安国公越发宠爱妾室，又偏疼妾室的儿子，已经许久未曾踏进过秦夫人的门了，秦夫人身子本就有些弱，这样一日日忧愁下来，更是疲乏不堪，时常生病。
薛月打起精神，她若是再在她娘面前露出疲态，那她娘更要忧心了：“不过娘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养病吗，怎么忽然出来了？”
秦夫人爱怜地摸了摸薛月的头：“娘就是想来看看你了，这不正好宋老夫人过生辰，娘想着你一定会来，就过来了。”
春嬷嬷在一旁道：“娘娘不知道，西院的张氏这次原本也要跟着来呢，夫人好不容易才压住她，没叫她过来，”她口中的张氏就是安国公的宠妾。
薛月神色一变，这种场合都是各府的正头娘子过来的，哪有妾室过来的说法，也就她们王府的侧妃算是主子才能过来而已。
“夫人原叫老奴不要说，可老奴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那张氏嚷着要来赴宴，老奴说哪有妾室去的道理，可那张氏又去哄国公爷，国公爷一见了张氏就像是喝了**汤似的，非说要让夫人带着张氏一道来。”
“老奴怎么劝都不行，这要是带张氏出来了可不是要叫人贻笑大方，还是夫人说您要过来，若是叫外人看见的话该耻笑于您了，好在国公爷他还是疼娘娘您的，这才歇了让张氏过来的心思，”春嬷嬷又道。
秦夫人闭上了眼睛：“春嬷嬷，别说了。”
春嬷嬷眼中含泪：“老奴不能不说啊，这张氏的手越伸越长，现在早不满足当个妾室了，这不巴巴地要跟过来赴宴，咱们哥儿也不争气，好在国公爷还疼娘娘，这才给了夫人几分体面，再这样下去，以后指不定怎么样呢？”
薛月听后一下就站起身来，她来回在屋中踱步。
她何尝不知道，她的嫡亲哥哥是个不中用的，全然靠不上，现在她娘就靠她这个做王妃的女儿撑着……
秦夫人也站起来，然后拉着薛月坐下：“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再说也无济于事，倒是你，现在在晋王府里过的怎么样？”
薛月稳住心神：“女儿过的还好，娘不必担心。”
“那我怎么听说晋王又新立了一个侧妃？”秦夫人问。
薛月咬住唇，半晌才道：“娘，庄氏被废，王爷早晚是要另立侧妃的，若是叫他立那些高门大户的，还不如立昭昭这样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对女儿的威胁也小些。”
秦夫人叹了口气：“你就别瞒娘了，娘听说晋王很是宠爱那妾室。”
薛月张开了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夫人道：“娘知晓你自幼是个懂事的，也不用娘操心。”
“只不过你要记得张氏的教训，若是有朝一日那侧妃也生出了这样的野心就不好了，娘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成为娘现在的样子，”秦夫人说着眼中含泪。
薛月握住了秦夫人的手，坚定道：“娘，绝不会的，您放心。”
她薛月绝不会落入这般田地的，她要当好这个晋王妃，重获宠爱，让她娘能安安生生地度过下半生，但凡有阻碍她的，她一定会把那人除掉。
秦夫人点了头：“好，娘来此还未去见过宋老夫人呢，就先过去了。”
薛月点点头：“嗯，娘你去吧，女儿再坐会儿就走。”
待秦夫人走后，薛月才露出疲态来，她按着额头，口中喃喃念道：“昭昭……”昭昭实在是太碍她的眼了。
正在这当口，槅扇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竟然是有人进来了，薛月的心咯噔一下，“是谁？”
绕过槅扇，薛月才看清楚，来人穿了身玄青色的衣袍，身量高大，眉眼狭长，是一种隐隐带着邪气的俊朗，她惊讶道：“表兄，你怎么过来了？”
罗寒清站定：“我在前院听说你过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表妹，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他说这话时全是苦楚，看着薛月的目光也满是思念。
见薛月不说话，罗寒清自问自答道：“自打你成亲后咱们就见过一面，这是第二面，表妹，我梦里都会梦到你。”
薛月蹙了眉：“表兄，如今我已为人妇，你不要再说这话了，叫旁人听到该不好了。”
罗寒清其实并不是薛月的表兄，他的母亲是秦夫人的好姐妹，两家也算是世交，通家之好，时常来往，罗寒清和薛月也因此经常碰面，便以表兄妹的称呼相称。
薛月打小就容色出众，又是闻名京城的才女，罗寒清自然暗暗倾慕薛月，打算长大后娶薛月为妻。
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薛月先是喜欢萧小将军，又被圣旨赐婚嫁给陆封寒为晋王妃，罗寒清将这一切都暗暗看在眼里，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更放不下，这些年来也没有成亲，一直孤身一人。
罗寒清握住薛月的肩膀：“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过得并不好，就不要骗我了。”
薛月神色大变：“你都听到了？”
罗寒清意识到他吓到了薛月，连忙松开手：“你放心，我不会和外人说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罗寒清很气愤，萧小将军便也罢了，他后来战死沙场，可陆封寒却待薛月不好，还偏宠妾室。
他只敢在背地里暗暗倾慕、甚至不敢触碰的女子，却在另一个男人的府上过苦日子，不被重视和关心，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表妹，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你不如跟我走吧，我一定待你好，”罗寒清激动地道。
薛月正了神色：“表哥你可要注意你说的话，我是圣旨赐婚嫁给晋王的，而且我过的很好，以后会过的更好。”
薛月心中暗暗叹气，怎么就叫罗寒清听到她和母亲的对话了，她一直都知道罗寒清喜欢她，可她向来看不上罗寒清，就算没有圣旨赐婚，她也不会嫁给罗寒清的。
罗寒清听了却更加心疼薛月，这分明是在逞强，他也知道他刚才是在说胡话，薛月是不可能走的，否则便是抗旨。
他要的也并不多，只要能默默地守护薛月就够了，“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开心。”
罗寒清想起了刚刚在回廊后看到的昭昭，就是这个人勾得陆封寒冷落薛月，他冷了眉眼，目光似刀：“是不是都是因为那个叫昭昭的，要不要我帮你除了她，”他方才特意在暗中看了昭昭，记住了昭昭的相貌。
薛月想说不用，可她迟疑了片刻，竟没说出口，反而道：“你别说胡话了，时辰也不早了，要开席了，我先过去了，”她说完便走了。
罗寒清痴痴地望着薛月的背影，任何惹到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那个叫昭昭的，他记住了。
…
薛月出去后神色如常地赴宴，等寿宴结束后便同昭昭一起回了王府。
可她却一直想着罗寒清的那句话，帮她除了昭昭……
鬼使神差一般，她忽然觉得这主意很不错，半晌，她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等再看吧，若是不能除掉昭昭，反倒惹了她一身腥臊就不好了。
昭昭到了听云院后连忙叫人准备水，她在济宁侯府累了一天了，可得好好松泛松泛。
等洗完后，昭昭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莺儿在一旁气的说个不停：“我就说王妃不安好心吧，和那个叫何巧月的一唱一和，气死我了！”
青叶在一旁柔声道：“和这种人置气不值当，咱们主子以后也是要常出去见客赴宴的，等日后主子正式被册立侧妃就没人敢阴阳怪气了。”
说到底还是权势而已，现在昭昭根基不稳，自然有人敢说嘴，待日后昭昭势稳，便没有人敢说嘴了。
昭昭在一旁点了头：“莺儿你要跟青叶好好学一学。”
莺儿闷闷地道：“是，主子。”
等到了晚上，陆封寒如常过来了。
昭昭服侍陆封寒穿好中衣，又看了会儿书就晚了，两个人躺到榻上。
陆封寒把胳膊放平，昭昭就顺势躺到了陆封寒怀里，陆封寒抱住昭昭，整个过程十分娴熟自然，像是发生了千百回一样。
主要是天气越发冷了，可还没到烧火龙的时候，到了夜里榻上也有些冷。
昭昭怕冷，便越发喜欢在陆封寒怀里，他人高高大大的，身上也暖和，抱着很是舒服。
陆封寒问昭昭：“今天在济宁侯府的宴会上怎么样，可还适应？”
昭昭一贯是个性子软的，也不知道出去能不能适应，他颇担心。
昭昭回想了一下，除了那个阴阳怪气的何巧月，在济宁侯上就没什么人同她说话，她只独自赏花、听戏了，不过也是，她这才第一次出门，谁都不认识她，倒也正常。
“挺好的，”昭昭回道。
陆封寒将额头抵在昭昭的发上：“那他们府上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说来我听听。”
昭昭沉吟了片刻：“他们家请的戏班子唱的戏挺好的，菜色也还成，”其实那戏班子唱的真的挺好的，只是都是上了岁数的人爱听的戏，要是能唱些新的曲目会更好。
“对了，他家的菊花也很好看，有各种样式的，妾身还数了一下，有一朵菊花足有六十五片花瓣。”
陆封寒：“……”
好吧，说的都是些吃的玩的，甚至还去数花瓣了。
听了半天也没听她说同什么人交往说话，不过也是，她有些胆小，又是第一次赴宴，与人有些处不来也是正常的。
待日后赴宴多了应该就好了。
陆封寒抱着昭昭：“好了，累坏了吧，睡吧。”
…
刚过了济宁侯府寿宴没几天，薛月准备带昭昭去京里的李记首饰铺去一趟。
昭昭要被立为侧妃了，以后要用的物件儿等一应也都有了规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随便，要配得上侧妃的身份。
日后出门见客多了，自然要戴不同的首饰，虽说册封礼当天内务府会按着规章制度赐下首饰，可家中也是要备着些的，昭昭原只是个侍妾，没多少首饰，自然该去采买，这也算是薛月这个当家主母该管的。
李记首饰铺算是京里最有名的首饰铺子了，一般勋贵人家也都去这家。
这天，薛月带着昭昭去了李记首饰铺。
李记首饰铺的老板一见了薛月连忙放下所有活计，换上笑脸：“这不是晋王妃吗，您今儿来得巧，我店里新进了不少首饰，您看看您要什么样儿的。”
薛月笑道：“这回啊，我是带府上的昭侧妃来挑首饰的，您给介绍下吧。”
老板恍然，连忙过去服侍昭昭：“侧妃娘娘，您看您喜欢些什么样式的，”不论是王妃还是侧妃都是主子，他都要尽心伺候。
昭昭抿唇，其实陆封寒给了她不少首饰头面，不过薛月带她买首饰也是依着规矩来的，她只好跟老板过去挑首饰。
薛月是女子，当然也爱这些华美精致的首饰，她看着昭昭：“你先在这儿挑，我去里面看看。”
昭昭应诺：“是，王妃。”
薛月过去里面挑首饰，她相中了不少，便叫人都给包了起来，说来也巧，她一转身就碰见了个熟人，正是何巧月。
“薛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何巧月惊喜道。
何巧月在家闲着无聊，便求了她母亲出来逛街，她一向被宠惯了，何母无有不应，自然同意了，何巧月便顺道来了首饰铺子买首饰。
薛月刚要回答，可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又闭上了嘴。
这欲语还休的样子像是很难说出口似的，何巧月着急道：“薛姐姐你说啊，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薛月蹙了眉，半晌才道：“我这是陪我家的昭侧妃过来买首饰了，这不马上就要行册封礼了，要添置不少东西。”
其实采买首饰是薛月这个当家主母该做的，也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可薛月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透露出是昭昭恃宠而骄，一得了身份就猖狂地要买首饰。
何巧月听后果然气急：“薛姐姐，你就是太好性儿了，叫这么个狐媚子踩到你脸上来。”
何巧月心道那日她看昭昭就觉得昭昭是个猖狂的，今日一看果然，仗着升了位分便逼迫主母采买首饰，真是个不要脸的小人。
何巧月直跺脚：“薛姐姐，你可是王妃，却这样由着人欺负你，你是太善良了，我可忍不了，”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薛月看着何巧月的背影，然后勾唇笑了一下，她知道何巧月是个被宠大的，又性子鲁莽，随便说句话就信，果然，她连话都没明说，何巧月就急急忙忙地帮她出气去了。
薛月看着戴嬷嬷：“咱们也出去看戏去吧，”现在她还奈何不了昭昭，但能出口气也好。
昭昭正在外面挑首饰，既然这首饰总是要买的，不如挑些她喜欢的，她相中了一支发钗，可还没等她拿起来，这发钗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昭昭抬眼，抢走她首饰的人相貌熟悉的很，像是在哪儿见过，昭昭半晌才想起来就是那天的何巧月。
何巧月得意地拿着首饰，“掌柜的，把这支发钗给我包起来。”
老板很是为难，这发钗明明是昭昭先看上的，可这位贵女偏抢走了发钗，说到底还是侧妃要尊贵些，老板纠结道：“姑娘，这发钗是侧妃娘娘相中的。”
何巧月闻言面色一变，这老板竟然敢如此对她，她打小长到大就没人敢说个不字，她不屑地看着昭昭：“原不过是个侍妾，一朝登天就露出了这幅嘴脸来，还和我抢首饰。”
“有些人怕是不知道，山鸡永远都是山鸡，就算是披了凤凰的毛，也永远不是凤凰，只会惹人发笑罢了，”何巧月怨毒地道。
昭昭气笑了，她还一句话没说呢，这何巧月却说个不停，她再是好性子也咽不下这口气。
“何姑娘可不是忘了，如今我已被封为侧妃，就算你父亲见了我也是要行礼叫一声侧妃娘娘的，”昭昭道。
何巧月一愣，她还以为昭昭不敢回嘴，会像济宁侯府那天一样老实，她气的要命：“你别在这儿耀武扬威的，要知道现在还没行册封礼呢，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莺儿心道圣旨早就下来了，她们主子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侧妃了，册封礼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这何巧月才是真的不要脸。
何巧月说完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昭昭。
昭昭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且冷，“哦，是吗，原来我陆封寒的侧妃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昭昭愣了，陆封寒怎么过来了。
陆封寒进来后站到昭昭身侧，无奈地看着昭昭，都叫人欺负到眼前了，还不知道回嘴。
陆封寒正好忙完了朝中的事务要回府，然后听德顺说昭昭在首饰铺子，他便想着同昭昭一道回去，没想到碰上了这一幕。
何巧月吓坏了，她没想到陆封寒会过来，她浑身酸软，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她额上全是冷汗：“王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巧月知道这回她是完了，这可是晋王啊。
她跪在地上求饶：“王爷，是我刚刚说胡话了，您不要怪罪于我啊，”她说的磕磕绊绊的，显然是吓坏了。
然后又道：“王爷，您就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陆封寒皱着眉：“你父亲是谁？”
全场一片寂静，何巧月更是呆愣当场。
陆封寒是真的不知道何巧月是谁，自然更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了。
德顺凑上前，在陆封寒耳边道：“王爷，这位是显国公的千金。”
原来是显国公的女儿啊，父亲就是个靠祖上荫庇的酒囊饭袋之徒，女儿也是如此，一脉相承的蠢笨。
何巧月的心都凉了，她往前爬了几步，哭喊道：“求王爷饶过我……”
陆封寒低头，“你得罪的人不是我。”
声音明明没有起伏，听着却无端端地叫人害怕极了。
何巧月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昭昭，她只好向昭昭那边爬过去：“求侧妃娘娘饶了我，今日都是我一时糊涂。”
陆封寒看着昭昭。
“你何时满意了，就让她何时起来。”

第42章
闻言，何巧月的眼泪更是流个不停。
她三番两次地为难昭昭，昭昭怕是不会轻易原谅她，她该怎么办？
何巧月哭道：“都是我非要抢侧妃娘娘的发钗，是我忘了尊卑贵贱……”
昭昭也不是一味忍让的泥人儿性子，既然陆封寒都替她撑腰了，她也“恃宠而骄”一回，她不会为了面子委屈自己。
何巧月继续求饶，果然没听见昭昭说让她起来，她心都凉了，难道她要这样一直跪下去求饶吗？
何巧月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眼泪糊了满脸。
昭昭心中的气也出来了，她准备再过会儿就让何巧月起来，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何巧月到底是个姑娘家，虽然今儿都是何巧月的错，但传出去的话肯定会有人说是陆封寒太过分了，她为着陆封寒的名声也得让何巧月起来。
正在昭昭要开口让何巧月起来的时候，薛月从里面出来了。
她见到这场面似是惊到了，然后不敢置信地道：“何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呢？”
薛月原本打算出去看戏，可没想到看的竟是这样的戏，完全反过来了。
可她也不能一直不出来，薛月只好装作才知道这回事，她向陆封寒行礼：“王爷，妾身同昭昭妹妹一起来挑首饰，一时忘神儿自己在里面挑了起来，没想到外面竟发生了这等事。”
她说着指着何巧月：“何妹妹，你先前在济宁侯府上便与昭昭妹妹有些不对付，那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算不得事，没想到今儿竟做出这等糊涂事儿来，这下可怎生是好……”
何巧月全然没听出来薛月话里话外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还以为薛月是在帮她说话。
何巧月更是羞愧，呜呜咽咽地道：“侧妃娘娘，全是我糊涂，是我做错事了，您原谅我吧。”
何巧月想都是她太莽撞了，原本想着替薛月出口气，没想到竟惹出这等篓子来。
算上这功夫何巧月也跪了许久了，更是一直哭个不停，嗓子都哑了，昭昭开口道：“好了，你起来吧。”
昭昭看着陆封寒：“王爷，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面色就知道她是出了这口气了，既如此，便不用在此浪费时间了，“好，回府吧。”
说完，陆封寒就携着昭昭走了，薛月也连忙跟上。
何巧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吓得直不起身子，最后还是丫鬟扶着她起来的，她怔怔地望着陆封寒一行人的背影，她以后再不敢惹祸了。
她抓住丫鬟的胳膊：“回府，我要和父亲说一下，”她也不是个傻的，怕是还要去晋王府赔礼认罪才算彻底完事。
…
一行人回了王府。
等到了正院薛月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实在没料到陆封寒会突然过来，好在那何巧月是个蠢的，她三两句话便把自己给摘出来了，若不然陆封寒会对她更有芥蒂。
她日后还要更慎重才是。
而另一头，陆封寒和昭昭回府后直接去了听云院。
这会儿也到晚上了，厨房备好了晚膳，两个人用了晚膳后才闲下来。
昭昭问陆封寒：“王爷，你今儿怎么忽然去首饰铺子了？”
“我听德顺说你在李记首饰铺子，正好下朝路过，就顺道过去了，”陆封寒道。
一旁伺候的德顺瞪大了眼睛，哪里顺路了！
下朝回府的路和李记首饰铺子可离的很远，他们王爷是特意赶过去的，德顺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王爷就是嘴硬。
陆封寒看着昭昭：“现在气可全都消了？”
“全都消了。”
还别说，虽然陆封寒不出来的话她也会回击，可有陆封寒这么替她撑腰，昭昭觉得心里怪舒坦的。
昭昭说着垂下了眼睫：“就是还没买完首饰呢，”她刚开始挑首饰就出了这么档子事，一件首饰也没买回来。
这些首饰可不像宫里的首饰一样要登记造册带不走，可以说全是她的私人财产，白白损失了这么一大笔钱，昭昭的心情当然不大好。
陆封寒勾唇一笑，昭昭现在简直十足的小财迷模样，眉头都拧起来了。
他装作不在意地道：“既然如此，那等有空的时候再去一次好了。”
昭昭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真的，”陆封寒说。
昭昭刚要谢过陆封寒，外面就有个小太监进来禀报，“王爷，显国公带着他的千金一道来了，正在门外等着求见呢。”
果然，还没等到明天呢，显国公就带着何巧月赔礼道歉来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你要见他们吗？”
昭昭想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见。”
她也是有小性子的，平白无故遭了何巧月两次明里暗里的羞辱，她当然也会生气，眼不见心不烦，她不想让自己烦心。
不过外面等着的人好歹是个国公爷，若是这事传出去终究对陆封寒名声不好，昭昭就道：“王爷，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让他们回吧。”
“好，你说不见就不见，”陆封寒道。
小太监闻言就去回禀了，可过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又匆匆回来了，“王爷，显国公说毕竟是他家的女儿犯了错事，不能叫侧妃娘娘白受委屈，说无论如何要让娘娘把礼物收下，算是庆贺侧妃娘娘册立侧妃之喜。”
陆封寒明白，在显国公看来这事不可能轻易过去，只有他收了礼，显国公才能放心，否则显国公心里总是会疑神疑鬼他到底原谅没有。
昭昭听后愣了片刻，这算是收礼行贿吗，“王爷，这礼物我们还是别要了，要不然传出去有人参奏你怎么办？”
昭昭这严肃的样子颇是可爱，陆封寒揉了揉她的头：“好，咱们不要。”
其实这点子礼物压根儿算不上受贿，他们王府更不缺这点子东西，何况昭昭是担心他，陆封寒就道：“你同显国公说清楚，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小太监又去回禀，这次显国公和何巧月知道这事算是真的了了，两个人才回府去。
…
有了何巧月这档子事，薛月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之后的事情算是顺顺当当。
册封礼算是大事，昭昭要穿侧妃的服制，繁复的很，这都是宫里的活计，因而这天宫里来了个给昭昭量尺寸的嬷嬷。
昭昭同嬷嬷见礼后，嬷嬷就开始给昭昭测量尺寸，腰臀胸腹都要测好，嬷嬷做惯了这事，动作麻利的很。
嬷嬷一边给昭昭量尺寸一边道：“娘娘的身段可真好，”目光中满是赞赏之意。
她在宫里也算是见惯了各色美人儿，可也没见过几个比昭昭还生的好的，腰肢纤细如柳，偏胸脯还鼓鼓的，胸是胸，臀是臀，叫人一眼望过去就能失了神。
“这侧妃的服制可是繁复精致的很，宫里的绣娘们一起缝制也要用上一个多月呢，不过倒也正好，衣裳裁好后没几天就到册封礼了，”嬷嬷道。
“待那日娘娘穿上礼服肯定好看极了，”嬷嬷心道怪不得晋王要立昭昭为侧妃呢。
昭昭被这嬷嬷夸得脸都红了，“那就仰赖嬷嬷的手艺了。”
嬷嬷笑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把这礼服绣好。”
待量好尺寸后，嬷嬷就回宫了。
一旁无事的陆封寒正好看了整个过程，他却有些不赞同嬷嬷的话，昭昭的身段是好，可委实太瘦了些。
陆封寒给昭昭递过一块点心：“两个月就是冬天了，衣裳也厚些，你要多吃些才能撑起礼服。”
“王爷放心吧，嬷嬷都说了她手艺很好，一分尺寸都不会多出来的，”昭昭说。
陆封寒想着他还是得把昭昭喂胖些才是。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对了，明天母妃派下来的嬷嬷就到了，趁着这段时间你同嬷嬷好好学一学规矩。”
这事儿昭昭早就知道了，“王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学，准保不给王爷丢人。”
陆封寒气的捏了一下昭昭的脸颊，谁说他怕丢人了，他是想着昭昭多学些东西，对她也好，“好了，继续吃点心吧。”
…
昭昭原以为学规矩无非是行礼，叩安一类的，可没想到连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怎么喝茶都有规矩。
德妃赐下来的嬷嬷很严谨，说了教昭昭就一点不留情，一旦昭昭出错了就让昭昭重新再做一遍。
一天下来昭昭就累坏了，主要还是心累，毕竟连走路都有规矩，实在是很折磨人，可她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子，不管嬷嬷怎么严厉都坚持下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昭昭每天跟着嬷嬷学规矩，偶尔闲了的时候能跟着陆封寒出去走一走，一个多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京城早入了冬，天气冷得很，不过王府里早烧上了火龙，屋子里很暖。
昭昭的规矩也学完了，嬷嬷明天就要离府回宫：“娘娘，再有几天就到册封礼了，您到时候就按着老奴教给您的规矩做，准保一丝错儿都不会出的。”
昭昭应道：“也谢谢嬷嬷这些日子来的教导。”
嬷嬷笑道：“老奴可不敢当。”
其实嬷嬷很喜欢昭昭这个学生，虽看着娇娇弱弱的，却是个能吃苦的，她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昭昭是个爱娇的，没成想昭昭竟然坚持下来了。
何况昭昭原本一举一动就很赏心悦目，再加上这些日子她教给昭昭的规矩昭昭也学的很好，现在昭昭的举止比从前更胜几分，十足的贵女范儿，旁人瞧着怕是都要以为昭昭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
又谢过了一番，昭昭送了嬷嬷出府。
侧妃的礼服再有一两天也要绣好了，现在就全等着册封礼那天了。
…
另一头，韩侧妃刚刚解了禁足。
她被禁足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能出来，可刚出来就得知了昭昭马上要行册封礼的消息。
虽然是在禁足中，可也不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的，毕竟每日有人来给送饭，且丫鬟也是能每月出去一次的，府里的大小消息也算是知道些，故而韩侧妃知道昭昭被册立为侧妃的事。
可韩侧妃没想到这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竟然就到了要举行册封礼的时候了。
韩侧妃握着茶杯的骨节都泛白了，她疑惑道：“王妃竟然没有阻碍？”
紫苏在一旁轻轻道：“王妃自打从普宁寺回来后就转了性子，很是有手段，估计着是在观望呢。”
说到底昭昭现在虽有了身份，可还不够格儿当正妃，薛月也就没有那么担心，可这事于韩侧妃来说不一样，若是礼成，那昭昭就真的和韩侧妃平起平坐了。
原本只是一个卑贱的农家女，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侧妃，韩侧妃一向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忍得了。
没错，韩侧妃现在一想到将来昭昭会和她平起平坐就恨得想把昭昭给除掉，她把茶杯重重往案几上一放，然后闭上了眼睛。
紫苏自幼就伺候韩侧妃，当然知道韩侧妃现在的心情，“娘娘，要不然咱们……”
紫苏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她是想使手段破坏册封礼的举行，虽说已有了圣旨，可册封礼不成便算不得真正的侧妃，毕竟外人都不知晓。
韩侧妃睁开了眼睛，然后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
“先前普宁寺一事王爷已经对我心有芥蒂了，若是此番我再失了手，那便一切都完了，怕是要同庄氏一般被贬为侍妾，”韩侧妃幽幽地道。
上次普宁寺的事是韩侧妃太想除掉昭昭了，她太过急切，被那种击败昭昭的盼望给蒙蔽了双眼，才做下如此蠢事。
现在韩侧妃想来都觉得十分后悔，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更不会轻易出手，否则若是再惹来一身腥臊，等待她的就不可能只是禁足罚月奉了。
紫苏担忧道：“那咱们就这么看着听云院的真的成了侧妃吗？”
别说韩侧妃生气，就连她都看不过去，原本就是一个低贱的狐媚子，当个侍妾便也罢了，如今竟然要成了侧妃与她们娘娘平起平坐，她一想到就气的很。
韩侧妃没有回应紫苏，她揉着额头，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
晚香院。
庄氏正在由着绿痕帮她梳头发。
她已经被禁足很久了，先前的许多丫鬟都被放出去了，没剩几个了，绿痕如今操持着庄氏的一应生活起居。
绿痕帮庄氏挽了个发髻，“娘娘您看怎么样？”
庄氏看着镜中的脸笑了一下，那笑容却颇苦涩，“梳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也没人看。”
直到现在她还不能释怀，陆封寒竟然直接贬她为侍妾，更禁足一年，她好歹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侧妃，他竟然说废就废了。
听了庄氏的话，绿痕心中也是一苦，她们娘娘已经被禁足这么多个月了，王爷也没说过来看一下，这晚香院是真真正正的成了空院了。
绿痕看着庄氏清瘦的背脊眼泪就掉下来了，自打她们娘娘被禁足后，院子里的小丫鬟就被放出去了个七七八八，也没什么人伺候了。
她们娘娘刚被禁足的那几天几乎像是疯了一样，整日里诅咒昭昭，可后来也知道没用了，便歇了心思恢复了正常，可好像心也跟着死了。
不能见人，每日里只能从院子里看着外面的天空，后面连饭都不怎么吃了，瘦了许多。
想当年她们娘娘何等风光，可如今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庄氏摸了摸她的脸：“绿痕，你说我是不是变丑了？”她瘦的脸都不如以前好看了。
绿痕擦掉眼泪，“娘娘胡说什么呢，娘娘还如从前一般好看，再者说了，再有几个月娘娘您就能解了这禁足令了，到那时日子就好了。”
庄氏摇摇头：“还好什么好，我如今是个侍妾，早没指望了，偏你还一直叫我娘娘，若是叫旁人听了该说你没规矩了，打板子都是轻的。”
“在奴婢心里，娘娘永远是娘娘，”绿痕道。
庄氏闻言也叹了口气，只有绿痕是真心待她的。
主仆两人正说话的当口，外面忽然传来热闹的动静，像是有许多人在庆贺的样子，但又听不清，庄氏疑惑道：“外头是怎么回事？”
绿痕摇了摇头：“奴婢也听不清楚。”
说着绿痕笑了下：“娘娘，后天就到了奴婢能回家的日子了，到时候奴婢出去打听一下，回来就告诉娘娘您。”
庄氏虽被禁足，可她的丫鬟们也是能一月出去一次见见家人的，后天正到了绿痕能回家的日子。
庄氏笑道：“好，后天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再回来。”
这会儿到了中午，快有人来送午膳了，这也算是每天能见见外人的时候。
只不过今儿来的是个眼生的嬷嬷，绿痕问道：“往常不都是陈嬷嬷过来的吗，请问这位嬷嬷是？”
万嬷嬷把食盒放下：“陈嬷嬷今儿肚子不舒服，就由老奴过来送午膳了。”
绿痕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绿痕接过食盒，“嬷嬷，外头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庄氏闻言也看着万嬷嬷，她被禁足这么长时间了外头都很安静，唯独今儿热闹，她也有些好奇了。
万嬷嬷恍然大悟道：“是听云院那边的动静，是了，晚香院和听云院离的近，就在岔路口上，能听到些动静也是正常的。”
“听云院怎么这么热闹？”绿痕问。
万嬷嬷这才想起来庄氏过去和昭昭的仇怨，她满脸纠结：“姑娘，这事儿不好说。”
庄氏站起身来：“如今我都被禁足了，又不能出去，嬷嬷有什么不好说的。”
万嬷嬷心想也是：“是宫里来人了，裴侧妃册封礼上要穿的礼服绣好了，这不才送过来，这才这般热闹。”
庄氏愣住了：“册封礼？”
她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昭昭要被立为侧妃了？”
万嬷嬷愣住了：“您不知道吗，不应当啊？”虽在禁足中，可是有丫鬟能一月出去一趟的啊。
绿痕知道坏事了，她连忙推了万嬷嬷出去：“嬷嬷，午膳您也送完了，便先回吧。”
万嬷嬷见庄氏这骇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走了。
屋内，庄氏看着绿痕，声音都在颤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痕跪了下来，她低着头，哭道：“娘娘，是奴婢怕您知道会伤心，就没叫人告诉您。”
可现在已经露馅儿了，绿痕也瞒不住了，只好将昭昭的身世，以及昭昭要被立为侧妃的事和盘托出。
原来绿痕早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可她怕庄氏知道会伤心，就把这事给瞒下来了，可她没想到会有万嬷嬷这档子事，早知道她不多嘴问一句好了，要不然娘娘现在也不会知道的。
庄氏听后步子踉跄，然后摔倒在地上。
庄氏的眼泪扑簌簌而下，她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为什么瞒着我？”
原本卑贱的、她甚至不用正眼去看的昭昭，陡然间要变成侧妃了，她现在却只是一个小小侍妾，她现在在昭昭的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吧！
庄氏绝不能忍受昭昭被立为侧妃，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刀子在她心头搅割，她痛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绿痕吓了一跳，庄氏这模样就像是疯了一样，她上前抱住庄氏哭道：“娘娘，这事已成定局了，您就不要再想了，奴婢不告诉您就是怕您如此啊。”
庄氏一直在哭喊，她觉得她真的要疯了，她恨不得撕碎了昭昭。
良久，庄氏的声音才停下来，绿痕放开庄氏，小心翼翼地道：“娘娘，这事就让它过去吧，您先用午膳吧，哭了这么久饭都凉了。”
庄氏却没有动弹，她定定地看着绿痕，绿痕的心猛地一跳，庄氏因为哭了太久，眼睛都是红的，这会儿看着很吓人，她的声音也嘶哑不堪：“绿痕……”
…
听云院里。
莺儿和青叶把侧妃礼服放到衣架上：“主子，这便是册封礼那日您要穿的礼服了，针线房的人刚送过来的，您先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有哪里不适合的便让针线房的绣娘们再改改。”
昨天宫里便送过来了礼服，只是昭昭最近被陆封寒喂得胖了些，腰上略有些窄了，便拿到了针线房放一下腰，这会儿刚刚改好就拿过来了。
昭昭看着衣架上挂着的侧妃礼服，这礼服颜色周正，用金线缝制，花纹古朴又大气，十分好看。
哪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裳的，昭昭就道：“你们帮我穿上吧，”这衣服太复杂，她一个人穿不了。
因着是冬装，又偏厚了几分，莺儿和绿痕给昭昭穿衣裳的时候衣领难免会碰到昭昭的脸，不过这衣服的衣领料子很好，碰到脸也舒服的很。
昭昭忽然闻见了一股香味儿，不过这香味儿很轻，她想应当是针线房的人事先把这衣服熏过香了。
等昭昭穿好衣裳后莺儿和青叶都看呆了，昭昭穿这件衣裳实在是太好看了，她的相貌本就娇媚楚楚，眉眼间还有几分清纯，现在配着这华美精致的衣裳，至纯至妖，莺儿和青叶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昭昭来回转了下身，这回处处都合适了。
那嬷嬷果然绣工精湛，一分都不差，可这段时间她整日里同陆封寒吃好吃的，竟然胖了一点儿，好在现在都改好了。
到时候再挽上合适的发髻，簪上宫里赏赐下来的首饰头面会更好看的。
昭昭很喜欢这衣裳，只是陆封寒不在倒有些可惜了，“王爷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莺儿调皮道：“主子是想叫王爷看看您穿这衣裳的模样吧，您别着急，三天后就是册封礼了，到那时王爷会看到的。”
昭昭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浑说什么呢？”她就是觉得这衣裳穿着太费劲了才想让陆封寒也看一下。
青叶在一旁看笑了，“主子，王爷说他后天差不多就能回来，”陆封寒又忙起来了，不过这次办差的地方就在京郊，离的很近，说回来就回来了。
昭昭点点头，“行了，你们帮我把这衣裳脱下来吧，”这礼服实在是太沉了，穿了这一会儿她就觉得累了。
莺儿和青叶小心地帮着昭昭脱下衣裳，然后挂到衣架上。
忙完了这事便也没有其他的了，昭昭换好了中衣就躺到榻上睡觉了，这一晚昭昭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清早昭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还未完全清醒，只觉得脸上又疼又痒，很是难受，昭昭下意识地抬手去挠，当手碰到脸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触手像是摸到了小疙瘩，而且疼和痒的感觉越发明显了，昭昭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昭昭连忙叫了莺儿和青叶过来，“我这脸好像不对劲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疼又痒。”
莺儿和青叶就住在外间守着，闻言马上就过来了，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虽不甚清楚，也能看看个差不多，她们进来就瞧见昭昭原本白嫩无暇的两侧脸上忽然多了一片红疹，极是吓人。
莺儿一下就惊呼出声：“主子，您这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红疹子？糟了，后天就是册封礼了，这还赶得上吗？”
青叶连忙凑过去细看昭昭的脸，这时候别说什么册封礼了，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会不会留疤啊，她们主子这样的容色，若是留了疤可就全完了。
昭昭听莺儿的话也愣了，她连忙披上了外裳，然后慌乱地跑到了镜子前。
她的脸……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第43章
昭昭强稳住心神：“去拿蜡烛过来。”
莺儿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青叶稳当，她连忙燃了一支蜡烛放到奁台上。
有了烛光，看的就更清楚了。
只见原本白皙娇嫩的两侧脸颊上起了一片红疹，唯独额头幸免于难，看着吓人极了。
可只有昭昭知道不止于此，最严重的是她觉得脸颊又疼又痒，难受极了，这不像是普通的起疹子，她抬手想要摸摸，青叶一下拽住了昭昭的手。
“主子您不能碰，这红疹也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起的，若是碰坏了说不定会留疤，您千万要忍住疼痒啊。”
昭昭心道青叶说的对，若是留疤可就糟了。
昭昭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她，原本娇艳的脸忽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到底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当然爱惜自己的容貌，可现在这样她的脸还能不能好啊，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莺儿吓得六神无主：“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她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了，莫说什么赶不上册封礼了，赶紧把这脸给治好才是最紧要的。
昭昭不敢去擦眼泪，她哽咽着道：“去王妃那里请蒋大夫过来。”
这种时候她不能慌乱，得靠她自己。
莺儿躬身行了个礼：“奴婢这就去。”
莺儿几乎是一路跑着去正院的，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只有几个小丫鬟看见了，她们心里纳闷的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听云院又出岔子了？
莺儿跑的太快，到正院的时候心都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戴嬷嬷，我家主子病了，得赶紧请蒋大夫过府诊治，”莺儿急道。
戴嬷嬷也刚起不久，脸上还有倦色：“现在天还没大亮呢，王妃正睡着呢，怕是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起来，若是不急的话，就再等一等吧。”
莺儿听着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戴嬷嬷，我家主子害的是急症，一刻也耽误不得，”她越说眼泪越多，“得要王妃的腰牌才能出府，现在就全指着王妃了。”
莺儿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若是王爷在就好了，哪里会耽搁这许多功夫。
戴嬷嬷见莺儿这模样也知道是真的有急事，她思量了片刻还是去了屋子里禀告薛月。
薛月的觉很轻，在戴嬷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声音略有些干涩：“怎么了？”
戴嬷嬷把方才莺儿的话转述了一遍，薛月蹙着眉：“现在就去请蒋大夫，一刻也不要耽误。”
薛月知道昭昭定是遇上急症了，若是她耽搁昭昭请大夫的话，等陆封寒回来一定能查出来，更饶不了她，她何必自讨苦吃呢。
既如此，还不如顺水推舟帮昭昭一把。
戴嬷嬷领命就去了，莺儿的眼泪才止住，幸好王妃今天好说话，没耽误着功夫，她连忙随着人一块儿去请了蒋大夫。
…
听云院。
莺儿携着蒋大夫急匆匆地进屋来，后面薛月也跟着一道来了。
昭昭这时已经镇定下来了，她换好了衣裳在榻上等着，只不过脸上又疼又痒，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挠脸。
昭昭见到薛月的时候有些震惊：“王妃您怎么过来了？”
薛月则是也被吓了一大跳，她看着昭昭的脸，原本容色无双的美人脸上忽然起了一片红疹，虽然这样看着昭昭也很美，但还是有些吓人。
她按住昭昭：“这不是听说你病了，这样急匆匆的，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现在脸都这样了，快坐下吧，别行礼了。”
薛月回头看了眼蒋大夫，“蒋大夫，快过来给裴侧妃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大夫把药箱放到药童手中，然后坐到榻边仔细瞧了昭昭脸上的疹子，又搭起脉来。
医者诊脉的时候最需安静，故而没一个人发出声音，屋子里安静的很。
薛月半垂了眼睫，昭昭的脸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这还真的是得了急症，女子最重视的便是容貌，若是容貌毁了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薛月心中有一股隐秘的快感。
她看着昭昭的脸，如果昭昭的脸真的毁了就好了……
昭昭抿着唇，她发现蒋大夫的眉头皱的很紧，很是担忧的样子，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脸是不是很不好治。
昭昭红着眼圈儿问：“蒋大夫，我这脸上的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之前从未起过疹子啊……”
她知道有人受不住花粉一类的东西，一碰到就会起疹子，可她自小到大都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明明昨晚上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忽然就成了这样。
良久，蒋大夫才开口：“老朽医术不精，暂时还查不出贵人到底是因何起了疹子，还是先按着老法子治着吧。”
青叶在一旁小心问道：“蒋大夫，那我家主子脸上不会留疤吧？”
蒋大夫沉吟了片刻：“若是不抓破就不会留疤的，贵人放心。”
昭昭也松了一口气，强把眼眶里的眼泪忍回去，现在只要不留疤就是极好的了。
一旁薛月道：“蒋大夫你就全力给裴侧妃诊治吧。”
言不由心，其实薛月很盼着昭昭脸上留疤，她看了看昭昭：“你这病到底有些严重，我派了人请王爷回来吧，还是要王爷主持大局才好。”
昭昭没吭声，她到底还是希望陆封寒回来的。
他要是回来，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薛月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她就先走了：“待我忙完府中事务再过来看你。”
一路回了正院，等把门关严实，戴嬷嬷才开口道：“娘娘，我瞧着裴侧妃这病有蹊跷……”
昨儿还好好地试礼服呢，今儿就变成了这样，更像是**。
薛月点了点头，只是不知这次是谁做的呢，她叹了口气：“可惜了，昭昭的脸若是治好了便不会留疤了，那人好不容易把手伸到了这里，却功亏一篑。”
薛月垂下眼睫，若是她能在这其中添上一手笔，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半晌后薛月摇了摇头，等陆封寒回来一定会查清幕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算了，她还是别冒险了。
“去请王爷回来的人可动身了吗？”
“早就动身了。”
薛月看着窗外的日光，这次她便好好负一下主母的责任吧，这样一来，陆封寒对她的观感也会好一些的。
…
听云院。
等薛月一行人走之后，昭昭才开口道：“蒋大夫，你同我说实话，我这脸上的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傻，过了刚开始的慌乱之后自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从未起过疹子，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无端端地变成这样，这更像是有人做的。
其实蒋大夫在诊治完后就知道昭昭的脸是沾染了毒物所致，不过先前有薛月在，他也不好把话说全，否则祸从口出可怎么办。
蒋大夫先前伺候过不少世家贵族的主子，也知道后院里头的争斗，更知道这时候要慎重。
不过这会儿薛月走了，蒋大夫便可放心说话了，“主子的脸是沾染了毒物所致。”
昭昭并没有意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是有人做的，只不过这次是谁，庄氏已经被禁足了，是韩侧妃还是薛月，又或者另有其人？
蒋大夫继续道：“幸好主子没有抓脸，这疹子若是破掉就会留疤，到那时便是神仙也无力了，”不过蒋大夫有些疑惑，“贵人是怎么忍住没有挠脸的，按说寻常人下意识都会抓脸的，通常也会因此而留下疤痕。”
蒋大夫先前也见过类似的病人，病人们都只以为是普通的痒，下意识就会去抓一下，然后便留下疤痕了。
昭昭看着蒋大夫：“我幼时起过一次痘。”
发了痘便要忍住不能去抓，否则会留下疤痕，那时她姨娘还在，姨娘同她说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她就生生地忍住一次都没有去抓，从此也养下了不去抓脸的习惯，故而今晨时才只是轻轻地碰一下。
“贵人倒是因祸得福了，幸而贵人因此逃过一劫，”蒋大夫说。
莺儿和青叶听到这话更是惊呼出声，下毒的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怕是寻常人都要中招儿，幸亏她们主子有这样的习惯。
蒋大夫把药箱收好：“贵人放心，待会儿老夫便给贵人开方子，到时候只要按时敷药，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昭昭：“那就劳烦蒋大夫了。”
蒋大夫去了偏房开药方，他开完方子后嘱咐药童去煎药，然后就回了屋子。
昭昭凝眉：“蒋大夫，这毒物是从口中入的，还是碰到才会起疹子呢？”
蒋大夫捋了捋胡子：“现在还不知道，只能一样样去排查。”
昭昭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她吃的东西都是小厨房做的，因着陆封寒总来听云院，故而用的都是陆封寒的人，这里绝不可能出差错。
那便剩下碰触到的了。
青叶掰着指头细数：“姑娘每日要沐浴，因而会用到帕子，再就是每晚上要用的脂膏，可这些都是往常用惯了的，不可能出错儿啊。”
局面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昭昭却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是不是那件礼服？”
莺儿一头雾水，“礼服怎么了？”
“昨天试礼服时礼服的领子碰到了我的脸，当时我还闻见了一缕幽香，不过我以为那是针线房的人熏的香……”昭昭道。
蒋大夫闻言立刻去查看了礼服的领子，他用了帕子捏住，然后又细细地闻了一番。
“贵人，这衣领上的毒物正是导致您脸上起疹子的罪魁祸首，且这件礼服上只有领子上沾了毒物。”
昭昭一下就直起身，真是好狠毒的心计啊，只在衣领上沾了毒物，便是料到她穿礼服时衣领会碰到脸，这是直接冲着她的脸来的，就想毁了她的脸。
青叶也皱了眉头，这可真是防不胜防啊，入口的东西都是小厨房做的不会出错，她也就放心了，可谁能料到竟会有人在礼服上下毒。
莺儿看着侧妃礼服，“礼服那日送到了针线房改尺寸，怕是许多人都碰过，这可怎么查啊？”
昭昭的眼圈儿都红了，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
两天前。
庄氏捏着绿痕的肩膀：“绿痕……你得听我的。”
绿痕吓得眼泪都忘了流了，她看着庄氏血红的眼睛，磕磕绊绊地道：“娘娘，您想要奴婢帮您做什么。”
庄氏的声音嘶哑不堪：“我记得有一种药，碰上之后便会又疼又痒，人在痒痛时多半会轻轻抓挠，只要这一下就够了，便能留下疤痕了。“
这还是她在闺中时听说的，是许多主母用来惩治那些狐媚子妾室用的手段，因为这毒发的症状很像起疹子，若是大夫医术不高多半查不出来。
绿痕愣住了：“娘娘，您是想……”
庄氏点了头：“没错，我想毁了那狐媚子的脸，”她说到话尾时语调一重，心中的恨意掩都掩不住。
昭昭不就是靠着那张脸才勾住了王爷吗，才能摇身一变成为侧妃，既然如此，她就毁了那张脸，她看昭昭还要怎么狐媚。
庄氏几乎可以想见昭昭满脸疤痕的样子，她忽然笑个不停，就像是看到了那一幕一样。
庄氏笑出了眼泪，她抬手擦去眼泪，“所以说，绿痕你得帮我啊，你能出去，只有你能帮我。”
绿痕看出了庄氏心中的恨意，她知道庄氏永远不会放下，何况她自幼伺候在庄氏身边，她低了头：“娘娘，那奴婢该怎么办？”
庄氏松开了握着绿痕肩膀的手，她就知道绿痕会帮她的。
“那医馆就在柳树巷，你去医馆里把药买回来，然后涂在侧妃礼服的衣领上。”
绿痕是不可能直接接触昭昭的，只能通过别的法子，思来想去，庄氏便想到了侧妃礼服上，她被封侧妃时也举办过册封礼，故而知道册封礼的流程，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绿痕应诺：“是，娘娘。”
绿痕在月休那天先是回了一趟家，然后才偷偷去医馆把药买回来，她回府后径直去了针线房。
针线房的人一见了绿痕就皱了眉：“你不是同庄姨娘一道禁足了吗，怎么忽然跑到这儿来了，仔细我回禀王妃打你一顿板子，”她们怀疑绿痕是偷跑出来的。
绿痕袖中正是药瓶，她的心砰砰直跳，“今儿是奴婢的月休，这才能到这儿来，奴婢不是偷跑出来的。”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好容易月休一天怎么来针线房？”有人怀疑道。
绿痕的手掩在袖中，捏的指节都泛白了，她眼中含泪：“嬷嬷们，我家主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自打我们主子被禁足后就不如从前，现在更是没人记起她。”
“现在已经入了冬，天太冷了，可送到我们晚香院的炭却不足，夜里盖上棉被都冷，白日里更是难扛，奴婢此番过来就是求着各位嬷嬷们给我家主子裁一件厚棉袄的。”
绿痕哭的可怜极了，嬷嬷们心有不忍。
绿痕见状连忙拿出碎银子来：“这算是给嬷嬷们吃酒的。”
嬷嬷们推辞了一二便收下了银钱，绿痕则是过来报庄氏的尺寸好做棉袄。
绿痕一边报尺寸一边用余光偷瞄侧妃礼服，早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在袖中偷偷打开瓶塞，然后定了定心神。
绿痕似不经意地走到衣架前，然后抬手摸了摸领子：“哟，这衣裳可真好看啊，瞧这花纹多精致啊，”说着她偷偷把药粉抹在上面。
这药粉遇物即隐没，只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根本察觉不到。
一旁的嬷嬷见状连忙冲过来然后打开绿痕的手：“作死的小蹄子，这是你该碰的吗，”幸亏绿痕的手不糙，要是太糙把绣线给磨的起浮毛了该怎么办？
绿痕惶恐道：“嬷嬷，是奴婢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衣裳才碰了一下，都是奴婢的错儿。”
嬷嬷气的很：“成了，尺寸都报完了，你回去吧，等衣裳做好了我就托了送饭的给你捎过去。”
绿痕点了头：“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
直到现在绿痕回想起那天的事都跟做梦一样。
绿痕拍了拍她的脸，然后服侍庄氏挽发梳妆。
等到了中午时分，陈嬷嬷过来送饭了。
绿痕接过食盒：“陈嬷嬷，你腹痛好了？”
“好了，也不知道昨儿怎么回事，肚子忽然疼的不得了，闹了一下午的肚子，今儿晨起就好了，”陈嬷嬷道。
庄氏忽然起身，她看着陈嬷嬷：“我今儿隐约听到些动静，外面怎么了？”
陈嬷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一眼绿痕，先前绿痕嘱咐她不能和庄氏乱说话。
绿痕道：“嬷嬷说吧，我们娘娘都知道了。”
陈嬷嬷心道怎么忽然不瞒了，她也没多想，就道：“听说是听云院的裴侧妃生了急病，一大清早就请了蒋大夫进府，这才闹出了动静。”
“那裴侧妃的病可治好了没有？”庄氏忽然道，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大，把陈嬷嬷给吓了一跳。
陈嬷嬷缓了一会儿才道：“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啊，不过应当是不好治，要不然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绿痕见庄氏情绪太激动了，连忙道：“那就谢过嬷嬷了，嬷嬷先回吧。”
等陈嬷嬷走后，庄氏仰天大笑起来，她笑着笑着又哭起来，边哭边笑，就像是疯了一样，她和绿痕道：“绿痕，你听见了吗，昭昭那贱人应该是脸毁了。”
这药只要碰上就会起疹子，只要轻轻一抓就完了。
她真的成功了，她毁了那贱人的脸。
她早就该这么做的。
庄氏咬牙切齿，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昭昭的惨状。
…
到了傍晚，陆封寒才急匆匆回来。
虽说是在京郊，但来回这么一传消息，到回来的时候也有些晚了。
薛月正等在二门处，她见了陆封寒就行礼道：“王爷可回来了，”然后把昭昭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虽然之前已经听过了，可此番听薛月再说时陆封寒心还是提了起来，等听到薛月说不会留疤时才心才放下来。
他能看出来昭昭是很爱惜她的容貌的，若是毁了脸她该多难过啊。
薛月说完才道：“王爷先去听云院看看吧，妾身就先回正院了，若有事您再叫妾身。”
陆封寒“嗯”了一声，薛月心下一喜，她知道陆封寒这是对她表示满意了，她今日的抉择果然没错。
陆封寒说完后径直往听云院走，德顺跟在后头险些没喘上来这口气，先是跟着王爷一路跑马，现在又是小跑往听云院走，他都有些受不住了。
等到了听云院，莺儿和青叶马上迎过来：“奴婢见过王爷，主子服了药正睡着呢，估计一会儿就会醒了。”
这药里有些安眠的成分，昭昭就有些受不住睡着了。
趁着昭昭睡觉的时候，莺儿和青叶向陆封寒说了昭昭起疹子的真正原因。
陆封寒面色一变，眉眼也冷厉了起来，叫人不敢直视，“德顺，把去过针线房的人都关起来，一个个查。”
德顺心头一凛，肃声道：“是。”
说完话，陆封寒进了內间，他刚进去昭昭就醒了，实在是脸上又疼又痒，连觉也睡不安生。
陆封寒坐到榻上：“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妾身现在感觉挺好的，”昭昭道。
陆封寒负在身后的手一直在颤抖，直到这会儿见到昭昭才停下来，只要她没事就好。
“你怎么带了面纱？”陆封寒先前太过着急，现在才注意到。
昭昭脸上系着一方白色面纱，正好将起了疹子的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含水明眸来，那眸子里是刚刚睡醒的茫然，正湿漉漉地看着陆封寒。
这样半掩不掩地遮着脸，比平时还要勾人。
昭昭半垂了眼睫，“妾身起了疹子，不好见人，就戴上了面纱。”
昭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陆封寒看见她的脸，虽然这疹子能治好，可要是以后他想起来她这幅模样该怎么办。
陆封寒抬起了手要去摘昭昭脸上的面纱：“我看看才能放下心，”他怎么可能嫌弃她呢。
昭昭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王爷，你还是别看了，我现在这么丑……”她不想让他看。
眼泪落在面纱上，斑驳的泪痕。
陆封寒的心忽然滞了一下，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好，我不看了。”
她不想让他看，他就不看。
陆封寒身子微倾，然后隔着面纱吻住昭昭的唇。
她怎么会丑呢，她无论怎样都好看。

第44章
两个人离的太近。
陆封寒的睫毛碰到了昭昭的睫毛，有些痒，像是挠在心尖儿上一样。
还没等昭昭反应过来，陆封寒就起身止了这个吻，然后侧过脸去。
昭昭下意识抬手抚上唇瓣，只是隔着面纱什么也感觉不到。
陆封寒看着地面上的珊瑚织锦地毯，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忽然跳的很快。
陆封寒微咳了一下，然后才把那股子心情给压下去：“下次上药是什么时候？”
昭昭愣了片刻，然后才道：“睡前再敷一次药就好了。”
陆封寒转过脸看着昭昭：“嗯，一定记得按时敷药。”
昭昭点头，她当然不会忘了敷药了，这可是她的脸。
陆封寒提起礼服的事，“我已经让德顺去查针线房的事了，你放心，最迟明晚就会查出来的，”他说这话时声音冷了几分。
陆封寒也没料到府上会有这等手段狠辣之人，他一定得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昭昭点头，陆封寒的人都是做惯了这种事的，想来很快就能查出来，她也不担心这个，倒是还有一件事。
“王爷，妾身的脸看样子得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好全，册封礼的事该怎么办啊？”昭昭问。
这算是件大事，宫里也都准备好了，她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何况再过不久就是年节，这期间宫里忙得很，也没功夫再举行册封礼，估摸着得开了年后才有功夫再办册封礼。
只是这期间浪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宫里那边儿怕是不好说。
陆封寒摸了摸昭昭的头发：“这个你别担心，待明天我入宫同母妃说一声，”顿了顿又道，“只是再办册封礼的时间怕是得延后，得等上一段时间。”
“这个不急，”昭昭说，只要宫里那边不介意就成。
把正事都说完，昭昭才道：“王爷，您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用晚膳吧，要是饿伤了胃就不好了。”
她知道陆封寒是快马赶回来的，想必还没有用晚膳。
陆封寒点头：“好，你先歇着，待会儿我再过来看你。”
等出了门，陆封寒叫来德顺，德顺神色严肃：“王爷，已经把去过针线房的人都给找出来了，侍卫们正一个个排查。”
陆封寒略点了头：“从明日起，送进听云院的东西都要仔细查验一番，衣裳布匹也是。”
德顺应诺：“是，王爷。”
德顺心里暗暗嘀咕，这下子他们王爷可是周全地把裴侧妃给保护起来了，再不会出一丝差错儿了，也不可能有空子被人暗害了。
这之后陆封寒就去用膳了，他这一天都在奔波，且只用了早膳，这会儿胃确实有些不舒服了。
等一切收拾停当，陆封寒才回听云院。
他回去的时候昭昭正在由着青叶给她上药。
蒋大夫的医术很高明，开的药也很好用，可这都得是慢慢见效的，故而昭昭的脸还是痛痒的很，方才同陆封寒说话的时候是在极力克制着。
药膏清凉，抹在脸上后却有些发热，昭昭疼痒的受不了，轻嘶道：“青叶，你再轻点儿。”
刚敷药膏的时候脸上还从之前要更疼些，疼的昭昭轻哼起来。
陆封寒在外间就听到了昭昭的轻哼声，他快步往里走，刚刚他在这儿的时候像个好人似的，原来都是在强撑着呢。
一想到这儿，陆封寒又加快了步子。
昭昭的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陆封寒的脚步声，她连忙开口道：“王爷不许再进来了，就站在那儿不要动。”
陆封寒刚进了內间，隔着帐幔看不到昭昭，闻言就停住了步子。
昭昭咬着唇，这会儿她刚刚上了药，脸又红又肿，比方才还要难看许多，绝不能叫陆封寒看见。
陆封寒的声音有些低：“难不成你脸好之前一直不让我见了？”
昭昭忍住疼痒：“嗯，要见也只能隔着面纱见。”
昭昭想了想又道：“王爷，你这几天先去书房睡吧，等妾身脸上的疹子轻些再回来。”
前几天每晚都要敷药，敷药之后就不能带面纱了，若是陆封寒同她住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全都看见了，这可绝对不行。
陆封寒的脸一下子就黑如锅底，他这是被昭昭给撵出去了吗？
生平头一遭，被一个女子给赶出了房。
德顺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的，这也就是裴侧妃才敢如此了。
昭昭怕陆封寒生气，软了声道：“王爷，你不会生气吧……”
陆封寒半敛了眉眼，然后才道：“好，待你的脸好些我再回来。”
昭昭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听她的。
这会儿夜也深了，陆封寒就回了书房。
德顺发现陆封寒今晚上火气格外大，眉眼间的冷意都快要把他给吓个半死，好歹是服侍着陆封寒就寝了。
陆封寒躺在榻上，从前他一个人在榻上睡也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忽然觉得身边有些空落落的，陆封寒侧身看着空空荡荡的另一半床榻，然后叹了口气。
…
第二天晨起，陆封寒如同往常一般上朝，等散了朝后则是去了长宁殿同德妃说起此事。
德妃果然惊讶的很，不过昭昭到底是遭人陷害又差点毁了脸，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那你仔细遣了大夫给她瞧瞧，女子毁了脸可就全完了。”
“至于册封礼的事，你叫她别着急，怎么也得忙完年节的事才能再行册封礼。”
陆封寒：“多谢母妃。”
忙完了这一遭，陆封寒则回了府，府里的真凶还没查出来呢，他当然不能放下心。
下毒害人算是极恶劣的手段，薛月身为王妃自然是要关心的，她向陆封寒行礼：“王爷，德顺已经查清楚了。”
“是谁？”
“是晚香院的庄氏做的。”
陆封寒凝眉：“庄氏？”
薛月也有些疑惑，这庄氏不是在禁足吗，怎么会把这事办的如此利索，她先前还以为是韩侧妃，当真是没想到。
薛月点了头：“德顺正在盘问庄氏，想来傍晚前就能问出来了，”剩下的便是等了。
陆封寒听完后转身要去听云院，他想看看昭昭现在怎么样了。
见陆封寒要走，薛月站起身：“王爷，妾身还有一事要说。”
陆封寒停住了步子：“你说。”
“今早上德顺同妾身说往后听云院的一应供用全都从您那儿出，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薛月鼓气勇气道。
昭昭到底是侧妃，也是后院的女眷，她身为王妃掌管全府中馈，管的就是这些，可现在德顺忽然说听云院以后的支应就从陆封寒那里出。
这就意味着以后这些方面上她再也管不了昭昭了，哪有侧妃不在王妃手下过活的，陆封寒此举实在有些太抬举昭昭了。
这一步都有了，下一步又会是什么？
薛月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害怕，所以才鼓气勇气去问陆封寒。
陆封寒半垂了眼睫，“不用说了，以后就这么办。”
这一次下毒事件已经够了，他不想再让昭昭受伤了，说完便去了听云院。
陆封寒走后，薛月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戴嬷嬷连忙扶住她，心疼地道：“娘娘……”
…
晚香院。
要到晚上了，绿痕正在帮庄氏通发，发髻散开，满头青丝。
正在这时候外头忽然热闹起来，仔细听还有兵器摩擦的声音，绿痕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侍卫把院子团团围住，然后一脚踹开了门，德顺冷着一张脸：“庄侍妾，你好厉害的手段啊，只可惜行的却是如此狠毒之事。”
绿痕见了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才一天不到德顺就过来了，她们娘娘不是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吗，她还不想死啊：“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就流了满脸。
庄氏却不紧不慢的，她甚至拿起了梳子梳发。
德顺看着庄氏这样恨得牙痒痒，若非是裴侧妃幸运躲过这一劫，现在早就毁了脸了，罪魁祸首却还在这里悠哉地梳发，看着一点儿愧疚之意都没有。
见庄氏没回应，德顺道：“来人，把庄氏给我捆起来，王爷要审。”
庄氏闻言忽然站了起来，她盯着德顺，阴森森地道：“她的脸毁了吗？”她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德顺嗤笑出声：“说来倒是白耽误庄侍妾您这些功夫了，裴侧妃的脸好好的，半点儿未毁。”
庄氏的心一下就狠狠沉了下去，她孤注一掷落到如此境地，那贱人的脸竟然还没毁，那她做的这些算是什么，全都是笑话吗？
庄氏边笑边哭，目光中全是怨毒之意。
德顺不耐烦听庄氏在这儿哭喊：“把她给我捆起来，行下如此狠毒之事，要让王爷和裴侧妃好好审一审。”
庄氏忽然止了哭声：“你们别过来，我自己能走。”
庄氏看向德顺：“我现在披头散发，还未穿衣，等我换好衣裳，我自跟你去。”
说到底也是陆封寒的侍妾，德顺就给庄氏一个面子：“一盏茶功夫，”说罢就和侍卫们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就变的空空荡荡的，绿痕还在哭：“娘娘，您不是说不会被发现的吗？”
庄氏勾唇笑了一下，“别哭了……”说着转身去了內间。
她早就知道这事会被发现，先前她那么说都是在骗绿痕帮她做事。
王府的大夫医术高明，肯定会查出昭昭的脸是因为下毒所致，或早或晚都会循着踪迹查过来，庄氏在让绿痕下毒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今天。
她早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她不后悔。
庄氏自知就算解了禁足，她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早就没有一点指望了，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殊死一搏。
她受不了昭昭成为侧妃，享受荣华富贵，一想到她的心就疼的要滴血，像是有人用匕首割她的心一样。
所以她拼尽一切想毁了昭昭的脸，毁了昭昭的未来，可她没想到竟然都这样了，昭昭的脸竟然还没有被毁，棋差一招，是她输了。
庄氏起身，她咧开嘴笑起来，她才不想像个阶下囚一样被捆去跪昭昭，被昭昭盘问，那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与其让昭昭看她的笑话，还不如她自己结束这一切。
外面，德顺和侍卫道：“怎么还没完事，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彻一声尖叫，绿痕没了命的喊：“娘娘……”
德顺心道不好，连忙推开门进去，外间没有人，他快步进了內间，就看见在地上哭喊的绿痕，还有……梁上自尽了的庄氏。
…
听云院。
陆封寒正和昭昭说话，德顺急匆匆地进门。
“王爷，庄侍妾没了，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看住她，”德顺请罪道。
德顺把方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所有证据确凿，是庄侍妾下的毒，此番她应当是畏罪自尽了。”
昭昭愣了，庄氏竟然死了……
陆封寒轻皱了眉，“行了，接下来的事按规矩办吧。”
德顺应诺，然后转身出去料理剩下的事。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害怕了？”
昭昭靠在陆封寒怀里，然后抱住他：“妾身是有些害怕……”
陆封寒回手抱住昭昭：“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乱想了。”
昭昭点点头，庄氏算是罪有应得，她希望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
接下来几天昭昭一直养伤，过了头前五天才让陆封寒回来，两个人又住在了一张榻上。
只是虽然过了最严重的几天，昭昭的脸上依旧有不少红疹，还要每天敷药养着，这病最要细心，一点不能碰到。
足养了差不多一个月才算好全，这会儿已经到了年节。
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奴仆们各处洒扫，又挂上红灯笼彩绸，热闹极了。
这天到了除夕，除夕要除旧迎新，是个大日子，阖府的人聚在一处吃年夜饭。
这也算是昭昭自打庄氏一事后头一次露面，薛月见到昭昭后笑道：“蒋大夫的医术不错，果然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依旧是容色无双，动人心魄。
薛月看着昭昭的脸有些晃神儿，怎么就没留下疤痕呢。
一旁韩侧妃也道：“可见咱们裴侧妃是个好运的，遇上这样的事也能化险为夷。”
昭昭也笑了一下：“多谢两位姐姐关怀。”
薛月点了头：“没事就是最好的。”
“今天除夕就在府里过了，明儿初一咱们要入宫赴宴，昭昭妹妹你可知道吧，”薛月道。
每年初一宫里都会开家宴，来的都是皇亲贵族，再就是一些受宠的大臣及其家眷，现在昭昭也是侧妃了，自然要跟着入宫。
“妾身听青叶说了，”昭昭道。
薛月看着昭昭：“你算是初次入宫赴家宴，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这次和上回不同，上次昭昭还是侍妾的时候一直在偏殿不能出去，这次是真的可以赴宴了。
“规矩你已经学的很好了，我也放心，再就是明天要穿的衣裳和首饰……”薛月说着顿了顿。
薛月意有所指地道：“现在你的一应供用都是从王爷那里出的，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筹备好，只要合了侧妃的规制就行。”
陆封寒说到做到，自打庄氏一事后昭昭所穿所用都由他的人看管，外人是想插手都不能，连薛月这个王妃也碰不得。
昭昭知道薛月的意思，她抿着唇：“王妃放心，妾身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出错的。”
她知道薛月不乐意，可昭昭不想再发生庄氏的事了，她就假做不知道薛月的意思。
薛月见昭昭不正面回应她，她还要再说什么，陆封寒就过来了，薛月只好把话都给咽回肚子里。
众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年夜饭。
第二天上午，阖府人乘了马车入宫。
宫里也都挂上了红绸子，焕然一新，宫女太监们都面带喜色。
因着是家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见礼过后便各自散开，离开宴还有很长时间，宫里准备了冰嬉表演，有想去看表演的就过去，有想去御花园的就去御花园，难得的热闹。
昭昭打算去看冰嬉，她从没看过冰嬉，可还没等她走呢，德妃身边的宫女就过来了：“裴侧妃，娘娘有话要跟您说，”然后引了昭昭去长宁殿。
昭昭心里直犯嘀咕，德妃找她有什么话要说啊。
昭昭很紧张，心也跳个不停，好歹当初嬷嬷教她的规矩她都没忘，见到德妃行礼时一点差错都没出。
德妃正坐在榻上，厅堂中央的昭昭走路时裙裾如莲花绽放，行礼的一套动作也行云流水，这样看着倒也像是个名门贵女，算是过得去。
“起来吧，”德妃道。
昭昭小心起身，德妃又道：“上前几步来，我看看。”
昭昭只好上前几步，然后抬起脸来。
白皙的皮肤，似是含了水的眼眸，嫣红若花瓣的嘴唇，还有玲珑有致的身段，饶是德妃见了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她在后宫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般容色。
上次见面时只是匆匆见了一眼，这回面对面的打量，德妃才清晰地感受到，只不过美人多祸水，德妃心下有些不喜，她难免想起了那些妖妃的传说，这昭昭怕是不遑多让了。
德妃在后宫几十年，养就了一身气势，这样看人时很有威严，昭昭被德妃看的头皮发麻，她有些害怕。
半晌，德妃才开口道：“行了，坐下吧。”
德妃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她再不喜也无用，若是她再加阻拦，只会让陆封寒与她之间生芥蒂，把她和她儿子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
“先前不是说你的脸起了红疹，看样子现在好全了？”
“妾身前几日已经好全了，多谢娘娘挂怀。”
听德妃这么问她，昭昭松了口气，看样子德妃不会为难她。
德妃点了头：“一会儿拿瓶子养颜膏，这是宫里常用的，敷在脸上对肌肤很好，”说着就有宫女端上养颜膏来呈给昭昭。
昭昭有些受宠若惊，她只好接过养颜膏：“多谢娘娘。”
这之后德妃又问了些别的事，比如读书写字一类的，昭昭细细回答。
德妃见了昭昭的言行后略点了点头，看样子不是个骄纵的，当个侧妃也算是可以，只不过若是以后敢猖狂，那她就饶不了昭昭了。
说过了许多话，德妃喝了一口茶：“你现在是封寒的侧妃了，以后要多替他着想。”
“是，妾身明白。”
“你可知当侧妃最重要的是什么，”德妃看了眼昭昭，“最重要的就是子嗣，给封寒延续香火，这才是女子该做的事。”
德妃说着皱了眉：“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怀孕？”她知道陆封寒几乎是夜夜去昭昭的房中的。
昭昭红了脸，磕磕绊绊地道：“许是缘分未到……”
德妃叹了口气：“这事你们要抓紧，封寒的后院也空了这么些年了，该有个孩子了，过会儿我让宫女给你带上些补身易孕的药材，你回去后多吃些。”
昭昭的脸更加红了，“是。”
她没想到德妃会同她说这个事。
德妃还要再说话，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德妃抬眼看见了陆封寒。
陆封寒进来后径直握住了昭昭的手，“母妃您同昭昭说什么呢？”
德妃见陆封寒如此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气的骂道：“你还以为我在欺负她不成？”
德妃别过头：“快出去吧，我歇会儿，”她被陆封寒气的头疼。
陆封寒知道德妃这是生气了，他让昭昭先出去，然后自己留下赔罪：“母妃，都是儿子想左了。”
又说了一箩筐话，德妃的气才消下来：“行了，这回你出去吧。”
见德妃不生气了，陆封寒才退出去，昭昭正等在廊庑下。
一旁过来个小宫女：“王爷，您前些日子说的弩．箭找到了，就在后殿里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封寒点了头，“嗯，我自己过去吧。”
前些日子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父皇送给他的箭矢，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就吩咐宫女仔细找一下，没成想今儿就找到了，他握着昭昭的手往后殿走。
皇子公主在年幼时是能被后妃亲自养育的，故而陆封寒幼时都在这间后殿里生活，里面到处都是他曾经的生活痕迹。
箭矢放在案几上，被擦拭一新，陆封寒拿了起来，这是他初学射箭时父皇送的，他幼时很喜欢。
昭昭也看着箭矢，这箭矢不大，想来是陆封寒小时候用的，见陆封寒在这儿出神，她就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起来。
这屋子和陆封寒的书房非常像，一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最多的就是书，再就是书案做的很大。
昭昭走到书案前，这上面还放着些陆封寒幼时用过的书卷，保存的很好。
陆封寒把箭矢放下，然后去了书案旁：“在这笑什么呢？”
昭昭眉眼弯弯：“我就是在想王爷小时候是什么样儿的？”
估计和现在一样，小小一个人冷着张脸，就在书案前念书练字。
陆封寒看着书案：“无非是读书练字。”
这里时时有人打扫，就是防备着陆封寒偶尔回来，故而笔墨纸砚都是齐全的。
陆封寒说着拿起毛笔，然后在宣纸上写了“昭昭”二字，这字写的极有风骨，昭昭暗赞一声，陆封寒的书法果真很好。
陆封寒把笔递给昭昭：“你写一下试试？”
他知道昭昭念过书，却不知道她的字写的如何。
昭昭接过笔：“王爷，妾身的字可不如你的好看。”
“无妨，”他又不嫌弃她。
昭昭提笔蘸了墨，她轻蹙眉头，她该写些什么呢，犹豫了一会儿，她在“昭昭”二字一旁写了“陆封寒”三个字。
既然他写的是她的名字，那她也写他的名字好了。
陆封寒眼睛一亮，昭昭的字虽有些不足，但也算是不错了，他没想到昭昭竟然写的这样好。
昭昭前世不受宠，每日都待在后宅里，无聊的时候便练字，因此她的字算是不错。
“昭昭”和“陆封寒”并列在宣纸上，一左一右，就像是一对儿一样。
陆封寒看着昭昭，日光打在昭昭的半侧脸，越发显得她眉眼玲珑，唇瓣嫣红，尤其是脸上的肌肤白皙的几近透明。
陆封寒鬼使神差地吻了下昭昭的脸。
昭昭正在这儿满意地看她的字呢，忽然被陆封寒偷亲了一下，她抬手捂住脸，“王爷……”
陆封寒的耳根有些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好了，我们也在这儿待许久了，该出去了。”
昭昭心道陆封寒估计又是在捉弄她，就放下笔：“那咱们走吧，”然后率先出了房门。
待昭昭出了门后，陆封寒把桌上写了他俩名字的宣纸折起来，然后放入袖中。
他看着昭昭的背影，这是他和昭昭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希望以后的每一年他们都能这样过。
昭昭出去后发现陆封寒还没出来，就回过头：“王爷，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呢？”
“好了，我这就出来了，”他向着昭昭走过去。

第45章
昭昭又等了会儿，陆封寒才出来。
“王爷，您方才在里面做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把书案整理了下。”
昭昭心道她走前是忘了把用过的那张宣纸给折好了，没想到陆封寒还挺细心的。
“王爷你耳朵怎么好像红了？”昭昭发现陆封寒的耳根有些红。
陆封寒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是吗，兴许是之前在外面待得久了，耳朵被冻红了。”
陆封寒说这话时神情很不自然，他说着拉紧了昭昭的斗篷，又帮她把斗篷的系带系紧：“你也是，别着凉了。”
昭昭点头：“好，那咱们走吧，”她没怀疑。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你想去御花园还是想看冰嬉？”
“看冰嬉吧，”昭昭道。
冰嬉就设在太液池上，据说很精彩，一旁还有宫殿，待在里面暖和的很，不用怕被冻到。
“嗯，那去太液池吧。”
陆封寒握着昭昭的手往太液池走。
陆封寒发现昭昭的指尖有些凉：“你这身子还是有些弱，先前御医给开的补药可都按时喝着呢吗？”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不能天天看着昭昭。
“一直都喝着呢，御医开的药很有效，妾身的身子已经比从前好多了，”昭昭道。
从前冬天时她更是手脚冰凉，现在只有指尖有些凉，算是好了很多了，故而昭昭虽然觉得这药太苦了，可见了这成效还是拧着鼻子喝下去了。
“嗯，按时喝药就好。”
很快就到了太液池，在临到太液池前，昭昭挣开了陆封寒的手。
陆封寒步子微顿，疑惑地看着昭昭。
昭昭把手缩回斗篷里：“这不是要到人多的地方了，要是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肯定又得说她狐狸精一类的，只是她越说声音越小，她怕陆封寒生气。
陆封寒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好，听你的，那你跟在我身边。”
昭昭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说到底还是他不能够彻彻底底地保护昭昭，才让昭昭提心吊胆，现在只能委屈昭昭了。
陆封寒揉了揉昭昭的头发：“走吧。”
…
太液池。
冰嬉表演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冰面上全是伶人，俱都穿着飘逸的衣裙，在冰面上旋转，裙裾随风摇摆，漂亮极了。
一群女眷正在宫殿里欣赏冰嬉。
今天能赴宴的都是达官贵族，更有许多王妃和侧妃，也算是身份相当，女眷们说起冰嬉表演来。
“咱们在屋内尚可，但这冰上的伶人却穿的很薄，也不知会不会冷，”秦王妃道。
“今天风不硬，再加上她们在冰上一直舞动，应当不会太冷，”薛月说。
秦王妃笑道：“也是，何况今儿这冰嬉表演她们也准备了好几个月了，就为着今天一天，估计她们心里都高兴的很。”
薛月笑了一下应是。
秦王妃扫视了四周一眼，颇有意味地道：“四弟妹，晋王跑哪儿去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他人影？”
许多王爷都在此，只陆封寒没见踪影。
她们这些王妃虽不知晋王府的内情，但也知道薛月和陆封寒一向不大恩爱，何况秦王和陆封寒一直不对付，秦王妃见了薛月就刺她。
薛月何尝不知道秦王妃是在讽刺她，她脸上还是得体的笑：“许是在前头有事要忙，一时半会儿没过来。”
正说着话呢，陆封寒就过来了，秦王妃看了眼薛月，惊呼道：“哟，这不是晋王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不过，晋王身边这位是……”
听秦王妃这么说，旁的女眷也都跟着看了过去，陆封寒身边确实跟了一个女子。
薛月抬眼，然后就看到了陆封寒和昭昭并行而来的这一幕，她的心倏地一下就沉入谷底，良久她才缓上这口气来：“这是我们府上刚刚册立的裴侧妃。”
秦王妃暧昧地笑了一下，拉长音儿道：“哦，原来是侧妃啊。”
旁的人也都看着薛月，晋王此举不是明摆着说薛月不如这个新册立的侧妃受宠吗。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薛月觉得她的衣裳好像都被扒下来了，叫人肆意取笑，她的心就像是着了火一样，可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要露出得体的笑来。
“裴侧妃生了场病，前几天才好全，王爷格外怜惜她些，”薛月半解释道。
正在这时陆封寒转道去了一旁的偏殿内，而昭昭则是独自走了进来，好歹没一起走进来，算是给薛月留了些脸皮。
昭昭进来后才看见薛月，她向薛月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薛月撑着笑：“起来吧。”
昭昭自然看出来薛月的心情不好，且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怪异。
周遭的女眷们都看向昭昭，俱都惊艳于昭昭的容色，她们的视线在昭昭和薛月的身上来回打量。
昭昭心道运气不好，她怎么就偏生走到这间宫殿来了呢，看冰嬉的宫殿有那么多间，她随意一走就进了这处宫殿了！
好歹在场的人都自诩身份高贵，也不好像市井泼妇一般询问，故而只是私下里打量几眼，没说旁的。
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薛月起身离开：“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没办，就先失陪了，”说完就走了。
等出了门，戴嬷嬷扶住薛月：“娘娘，咱们去哪儿啊？”
其实薛月压根儿没有事要办，这只是她想出来的借口而已，自然没有地方去。
薛月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去……”她能去哪儿呢，薛月闭了闭眼睛，“随便走走吧。”
只要能离了那个地方，让她喘口气就行。
戴嬷嬷扶着薛月信步往前走，她心疼地看着薛月，她知道薛月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因而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还特意捡了人少的路走。
越走越僻静，最后走到一处小花园。
冬日里花草都枯萎了，只有座假山，看着颇是荒凉，不过也正是因此一个人都没有，很是安静。
戴嬷嬷轻声道：“娘娘，您就在这歇会儿吧，等心情好些再回去。”
薛月刚要点头，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回头道：“是谁？”
来人身量高大，穿了玄青色的斗篷，眉眼间是隐隐带着一股子邪气的俊朗，正是罗寒清。
戴嬷嬷自幼伺候薛月，自然知道罗寒清，“表少爷怎么过来了？”
罗寒清定定地看着薛月：“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他说着看了戴嬷嬷一眼，“嬷嬷你先退下吧，我和表妹说说话。”
戴嬷嬷有些迟疑，虽然现在是在宫里，可周遭没有人，就这样单独说话未免有些不好，传出去会损了她们娘娘的清誉。
薛月抿着唇：“嬷嬷你去一旁看着点儿。”
戴嬷嬷瞪大了眼睛，她们娘娘一向谨慎，怎么这回竟同意了，可薛月到底是王妃，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下去。
薛月蹙着眉头，她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同意。
罗寒清则是有些惊喜，薛月此举是不是说明在她心中多少有些他的位子，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表妹……”
薛月后退了一小步：“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表哥？”
罗寒清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了，薛月能和他这样说说话便已经是他从前不敢想的了。
“表妹，你瘦了，比从前在闺中时要瘦了不少，”罗寒清低沉着声音道。
薛月看了眼罗寒清：“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她有些不耐烦。
罗寒清知道薛月不想听这话，就道：“方才的事我都看见了，晋王是同那位新册立的侧妃一道来太液池的，”顿了顿又道，“表妹，晋王他……”
薛月的眼圈儿一下就红了：“你别说了。”
罗寒清握住薛月的肩膀：“表妹，我是心疼你，晋王他待你实在不上心，难道你就要这样委屈地过一辈子吗？”
薛月的身形微颤，似是伤心极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自打成亲以后王爷就不来我房中，现在更是有了宠爱的侧妃，我能怎么办？”
薛月这样子脆弱极了，看的罗寒清的心都要碎了。
“先前便也罢了，现在王爷的心都在昭昭身上，我现在也只有王妃的脸面了，以后怕是连王妃的脸面都要没有了，”薛月含泪道。
罗寒清竖起了眉毛：“晋王他但凡有眼睛就不会废了表妹你的，那昭昭如何能比得上你。”
“都是那个女人，若是没有了她就好了，你就能过的好了，”罗寒清咬牙道。
薛月闻言沉默了起来，这沉默似乎是在赞同罗寒清的话。
罗寒清看着薛月：“表妹，我帮你除了她如何？”
薛月的心颤了一下，她嗫嚅着嘴唇：“你在说什么浑话呢，快住嘴，王爷他是何等英武，若是你真做出这等事来他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的。”
薛月拂开了罗寒清握住她的肩膀的手，脸也冷了下来：“时辰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就和戴嬷嬷回去了。
罗寒清看着薛月的背影，上次在济宁侯府时薛月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这次却好像松动了。
罗寒清看着一旁的假山，他爱慕了薛月这么多年，怎么能忍心看她过的不好，只是他要慎重小心些，正如薛月所言，陆封寒在京中势大，若是他贸贸然出手不仅不是帮薛月，反而是害了她。
戴嬷嬷扶着薛月往回走，薛月的面色阴沉不定，上次在济宁侯府她便意动了，可她又怕罗寒清手脚不利索会被陆封寒查出来。
但愿那罗寒清聪明些。
…
另一头，薛月走不久后昭昭也悄悄离了屋子。
等出来后昭昭才松了口气，在这后宫里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啊。
莺儿问昭昭：“主子，现在咱们去哪儿？”
昭昭心道就去一旁的小殿好了，正在这会儿忽然有人揉了揉她的头，昭昭回过头，来人是裴砚，昭昭惊喜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和裴砚也两个月没见了，一则是她起了疹子，再一个就是裴砚前段时间又离京办差了，才回来不久。
裴砚放下手：“来了有段时间了，才看到你。”
昭昭心道她来以后一直在长宁殿待着了，现在才出来，难怪没看见裴砚。
裴砚眉梢微皱：“你怎么好像瘦了些。”
“哥哥你放心吧，我就是吃的不多才瘦了些，”昭昭道。
裴砚“哦”了一声，声音里全是不信，“前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册封礼怎么没举行？”
昭昭是因为起疹子才耽误了册封礼的举行，不过这事不好说出去，对外便道钦天监又重算了黄历，这才把册封礼推迟。
那时裴砚刚要外出办差，也没来得及细问。
不过裴砚何等聪明，他回京后就遣了属下探听，然后就知道了昭昭起疹子的事。
只不过昭昭还以为裴砚不知道，“这不是钦天监又重新测算了日子，说日子吉利些才好。”
裴砚蹙着眉心看昭昭，她一说谎时就不敢直接看向人的眼睛，果然，昭昭此刻正在看裴砚衣裳上的花纹。
“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你脸上起疹子的事了。”
“哥哥你怎么会知道？”
昭昭瞪大了眼睛，这事她本不想告诉裴砚，说了也无济于事，还平添烦恼，没成想裴砚还是知道了。
裴砚有些生气，发生了这么大的的事她却不告诉他。
见裴砚似是有些不开心，昭昭就拽住裴砚的衣袖：“我这不是都好了吗，你看看，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裴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脸好了就好。
只是王府后宅实在是太乱了，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阴谋诡计，昭昭一向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此番算是幸运逃过一劫，那下次呢。
裴砚忽然道：“昭昭，要不然你到我府上住一阵吧，算是走娘家。”
他不想让昭昭再面临危险，也放心不下昭昭，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到他府里住一段时间，在他眼皮子底下，昭昭一定很安全。
“这能行吗？”昭昭问。
“怎么不行，就算女子出嫁也是要回娘家的，你入晋王府也快要一年了，还不能回趟娘家？”
昭昭听了裴砚的话有些心动，整日里在王府里待着确实憋闷，何况她要是去了裴砚府上的话，一定不会有那么多讲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砚看着昭昭：“想好了吗？”
一旁忽然多出一道声音。
“裴大人这是在问昭昭什么？”陆封寒走过来站到昭昭身侧。
陆封寒刚忙完出来，然后问德顺昭昭去哪了，沿着路便过来了，没成想昭昭正和裴砚在一处说话。
裴砚向陆封寒行礼，“我是在问昭昭什么时候有空好回一趟娘家。”
陆封寒眉梢微挑，语意有些冷：“什么回娘家？”
裴砚负过手：“昭昭嫁入王爷府上也快要一年了，规矩再怎么严，也该回一趟娘家看看了，晋王不会不答应吧。”
其实裴砚这话说的很在理，除了入宫为妃以外哪有人不回娘家的。
陆封寒怔住了，他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陆封寒看了眼昭昭：“昭昭，你怎么想的？都听你的，”既然如此，便交给昭昭来解决。
昭昭的脸才好没多长时间，他也一直在忙，他们俩都好久没好好地在一块儿了，她怎么可能去裴砚家呢，这么想着，陆封寒挺直了脊背。
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王爷，妾身想回去。”
相比起在王府后院，她当然更喜欢去裴砚那儿了，裴砚那儿肯定不会拘着她。
陆封寒：“……”
陆封寒没想到昭昭会答应的这么干脆，连一丝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期待。
陆封寒觉得他的心口被扎了一刀。
裴砚看着陆封寒：“王爷，您看昭昭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来，年节这几天自然不好出来，不过过了上元节这年就算是完了，咱们大齐朝的女眷们大多都在上元节之后走娘家，不知那时王府里有没有事。”
裴砚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何况上元节后年节的事就算是了了，就是王府里也没有事了。
陆封寒只好道：“自然，那上元节后我送昭昭过去，”话他已经说出来了，当然不好反悔。
昭昭在一旁笑的眉眼弯弯，她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顺利。
陆封寒看的越发来气，他拽住昭昭的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要开宴了，我先带昭昭过去了，”说完便领着昭昭走了。
陆封寒越想越气，一路拽着昭昭往前走。
昭昭轻嘶了一口气：“王爷，你慢点，我手都疼了。”
陆封寒这才停下来，昭昭的手腕确实有些泛红，他松开手，这口气也只好憋回去：“好了，去赴宴吧。”
女眷自有女眷的去处，两个人便各自分开了。
一场宴会无波无澜的结束。
…
听云院。
陆封寒回来后径直坐下看书，只是书页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昭昭坐在陆封寒身旁，她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妾身只是想回娘家待几天而已，你也知道，妾身就这一个哥哥了，妾身也不能一直不回去啊，”昭昭委屈道。
是，王府里规矩是大，可薛月和韩侧妃也时不时地回娘家走走啊，就她整日里待在后院。
陆封寒把书放下，昭昭说的这么可怜，他的心就软了，他也不是不想让昭昭回去，他只是不想让昭昭离开他而已。
昭昭说着低下了头，只露出纤长的脖颈，看着委屈极了。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手腕还疼吗，白天是我没轻没重了。”
昭昭抬头：“不疼了。”
陆封寒很快就松开了手，只是当时有点儿疼而已，现在早没事了。
陆封寒还是拿过了药瓶，然后将药膏仔细地涂在昭昭手上，他不敢用力，一边轻轻涂抹一边道：“这是你第一次回娘家，要备些礼物才是，到时候我让德顺开了单子去采买。”
昭昭唇角微翘，她就知道陆封寒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甜甜地道：“谢谢王爷。”
陆封寒抬眼：“就有那么开心？”
昭昭点头，当然开心啊，她可以出去走走了。
这会儿也涂好了药，陆封寒把药瓶放好：“好了，天也晚了，安置吧。”
…
接下来的几天昭昭一直在准备去裴砚那儿要带的东西。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回娘家，就像是陆封寒说的，要带足礼物，也算是全了礼数，再就是还要带她要用的一应东西，诸如衣裳首饰一类的。
准备起来也要花上好些时间。
有了奔头日子过得都快了，一眨眼就到了要回娘家的日子。
这晚上昭昭正在核对礼单，确保没有错误。
陆封寒则是坐在一旁看书，耳边就是昭昭软糯的声音，他也静不下心，索性放下了书卷，帮着昭昭一起核对礼单。
等都收拾完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人上榻安置。
这算是昭昭第一次离开他，陆封寒想着就抱住了昭昭，他的手顺着昭昭的衣摆往上。
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的声音很低：“王爷……”
陆封寒含住昭昭的耳垂，昭昭的脚尖儿一下就绷紧了，陆封寒哑声道：“别动。”
今晚上陆封寒要的格外狠，直到后半夜才停止。
到最后昭昭的嗓子都哑了，还是陆封寒抱着她喂了一盏茶水才算了事。
昭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差点没迟了。
今儿是休沐日，昭昭和陆封寒一起用早膳，等用过早膳后则是收拾东西。
外面德顺来禀报：“王爷，裴大人已经到门房了。”
昭昭有些惊讶：“哥哥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他在家等着就好吗？”怎么亲自过来接她了。
陆封寒眉眼一敛，德顺看着身子就抖了一下，这是他们王爷要生气的前兆，他可不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昭昭起身：“王爷，那咱们走吧。”
只不过她走路时有些虚浮，腿软的很，昭昭恨恨地瞪了陆封寒一眼，他昨晚上太孟浪了些，她都受不住了，她怎么求饶他都不松口。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背影，他后悔了怎么办，他不想让昭昭回裴家，可这是他亲口答应的，哪有反悔的道理。
陆封寒只好跟着昭昭一道出了听云院。
昭昭出去后一下就看到了裴砚：“哥哥你不用亲自过来的。”
“无妨，不过是一段路而已，左右我府中也没什么事，”裴砚道。
裴砚向陆封寒拱了一下手，算是见礼。
陆封寒的情绪明显不高：“裴大人，那咱们这就走吧。”
一路无话，马车往裴府走，裴府和晋王府离的不远不近，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天头还很冷，昭昭下了马车就披上了水红色绣着折枝纹的斗篷，裴砚也下了马：“这些东西就让我府上的下人搬进去吧。”
裴砚事先就准备好了昭昭的院落，也吩咐过下人们该怎么做，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把东西搬进去，连一丝响动都没有。
也算是送到了，昭昭向陆封寒行了个礼：“王爷，妾身到了，您就回去吧，”陆封寒一向很忙，这已经耽搁他不少时间了。
不过陆封寒显然没意识到昭昭是在为他着想，他的眉头又皱了几分：“天气冷，你先进屋暖着吧，别动坏了身子，我和裴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昭昭心道陆封寒和裴砚有什么话可说的啊，她只好点了头：“那妾身就先进去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他眉心的皱痕越发明显。
很好，一次都没有回头，走的干脆利落，陆封寒又气上了。
裴砚站在陆封寒身侧：“不知晋王有什么事要说。”
陆封寒正了神色：“昭昭身子一向有些弱，还望裴大人照顾好她。”
裴砚勾唇笑了一下：“昭昭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会照顾好她，这点晋王无需担心。”
“说到底我裴府还是要比王府好些的，至少我这里没有要害昭昭的人，也没有人想要毁了她的脸，”裴砚缓缓道。
陆封寒微挑了眉梢，裴砚这是知道了庄氏下毒害昭昭的事了，也是，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裴砚。
不管怎么说，是他没有保护好昭昭，裴砚这么说也是正常的。
陆封寒又道：“昭昭身子弱，一直在喝补药，裴大人别忘了嘱咐她按时喝药。”
“晋王放心，前几天我就从医馆请回来了大夫，这大夫熬药熬了好些年了，一分火候也不会错，”裴砚回道。
陆封寒被裴砚噎的说不出话，场间一时有些安静。
裴砚：“王爷，时候不早了，就不送您了。”
陆封寒：“好，那我就先回了。”
临走前陆封寒看了眼裴府的匾额，他想他得赶紧接昭昭回来才是。

第46章
裴府在榆树胡同，这里住的大多是当朝新贵。
先前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昭昭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府邸气派的很。
院子很是开阔，里面还有花园假山，只是冬日里都覆上了雪，若是寻常时候会更好看，房屋也多的很，回廊曲折，精致大气。
“哥哥，你这宅子建的很好啊，”昭昭道。
这宅子一瞧着就是花了不少银钱的，她没想到裴砚还挺有身家的。
裴砚带着昭昭往里走：“东西下人们已经送进厢房了，你晚上就住在这儿吧。”
裴砚推开门，里面摆设很齐全，书案上面还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一旁还准备了绣架和团线。
见昭昭往书案那里看，裴砚问昭昭：“怎么样，这屋子布置的可还喜欢吗？”
昭昭点头，嘴角翘起来：“我很喜欢，”连笔墨和绣架都有，看样子不是一两天能准备出来的，裴砚应当费了不少心。
屋子里很暖，昭昭进来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了，莺儿解开昭昭的斗篷然后挂起来，昭昭里面只穿了件夹袄，不过在这屋里也够了。
看完外间，就撩开穿珠帘进了內间，內间的地面上铺着织锦毯，榻上一排软枕，瞧着就舒服极了。
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榻上怎么有这么多软枕？”倚在身后或是抱在怀里都成，肯定舒服的很。
“都是府里的绣娘缝制的，”裴砚说。
他记得幼时昭昭很喜欢隔壁妮儿家的鹅黄色软枕，眼巴巴地说抱在怀里肯定很舒服，不过那时候家里太穷了，自然是没有的，所以他才吩咐绣娘缝制了这么多软枕。
其实自打他买下这座府邸时就叫人准备了这处院落，他想着等什么时候寻回昭昭后就直接让她住进来，时隔多年，昭昭总算是回来了。
裴砚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去处，你想去哪儿，这几天我带到处看看。”
昭昭坐在榻上，然后抱着软枕，这儿可比王府里好多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还能随意出去玩儿，“我今晚上好好想想，到时候告诉你。”
从王府到这儿也折腾了一上午的时间了，裴砚和昭昭用了午膳后就分别去休息了。
昭昭直睡到天都有些暗了才起来，她揉着眼睛：“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青叶撩开床幔：“主子你最近确实有些贪睡，不过冬日里乏，多睡会儿也是正常的。”
这一觉睡得昭昭额上都出汗了，未免着凉，等散了热昭昭才穿上衣裳去找裴砚，她听下人们说裴砚在书房。
很快就到了书房，昭昭到书房的时候裴砚正在书案旁写折子，昭昭猜裴砚应当是在忙，像他和陆封寒这样的就算是休沐日也不能真正得闲。
昭昭不想打扰裴砚，就在外间转悠了起来。
一路走来，昭昭发现裴府确实很大，但也更显得冷清，除了裴砚这个主子以外就是些奴仆，空空荡荡的。
裴砚放下了笔，他正好把事情处理完：“昭昭，怎么不进来？”他听到了昭昭的脚步声。
昭昭这才进来：“哥哥，你就这样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儿？”
“有时候朝上忙，就在外面住下了，怎么了？”
昭昭坐在裴砚身边：“这屋子里委实有些空荡了。”
寻常人家都是一家子住在一块儿，也热闹些，有些烟火气，可裴砚这么大的府里就他一个主子，怕是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有些冷清。
“哥哥，你入朝为官也有许久了，就没有什么看的上的姑娘，”昭昭问裴砚，“我听说有不少姑娘都对你有意，你怎么还没成亲呢？”
昭昭还记得那次普宁寺里一众小娘子争相想见裴砚的事，可见裴砚是很受欢迎的。
按说裴砚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还有许多同他一般年纪的都有孩子了，他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裴砚一愣，然后揉了揉昭昭的头发：“你一个姑娘家管这个做什么。”
昭昭心说她都嫁人了，早不是姑娘家了。
何况她这不是替裴砚着想吗，这么大的府邸就裴砚一个人，他平时得多孤单冷清啊。
裴砚放下了手：“可想好要去哪儿了？”他转过话题。
昭昭思忖了片刻：“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我听说河边有表演冰嬉的，那日在宫里我都没怎么好好看，我还想去听曲儿，听说京城里的戏唱的也很好。”
昭昭掰着指头数了一大堆，裴砚点头：“好，我有时间就带你去。”
他不放心让昭昭一个人出去，好在前不久他刚办完差，接下来这几天要是不忙的话下午都有时间，正好可以带昭昭出去。
等用过晚膳后，昭昭准备明日出去要穿的衣裳，前世和这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她开心的很。
就连睡觉时嘴角都是笑意。
而另一头的陆封寒却有些凄风苦雨的味道。
…
晋王府，书房。
陆封寒坐在书案前处理折子，德顺苦哈哈地站在一旁伺候。
德顺站的笔直，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出，自打裴侧妃回了娘家以后他们王爷心情就一直不顺畅，总是冷着张脸，他也不敢凑上前。
只是眼见着就要到晚膳时分了，德顺不得不出声。
德顺肃了肃嗓子：“王爷，该用膳了，要不然该伤到胃了。”
陆封寒的笔顿了一下，“再等会儿。”
德顺只好把嘴闭上，又过了半盏茶功夫，德顺听见书房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连忙出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来人是韩侧妃的丫鬟紫苏，紫苏向德顺行了个礼：“我们娘娘见要到膳点儿了，想请王爷过去用晚膳。”
德顺眉毛一挑，他心道这是见裴侧妃不在府就立时遣了人过来啊，“姑娘稍等，我这就进去禀告王爷。”
德顺猜陆封寒不会去韩侧妃那儿，不过话还是要如实禀告给陆封寒的。
德顺进屋：“王爷，外面紫苏姑娘来见，说是韩侧妃想请您过去吃晚膳。”
陆封寒这次连笔都没停顿，德顺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心道他果然猜对了，他又悄步退出书房，“紫苏姑娘，王爷正忙着呢，今儿就不去了。”
紫苏有些失望，她抿唇道：“好，谢过德顺公公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回去后，紫苏小声地道：“娘娘，王爷正忙着呢，就不过来了。”
韩侧妃看着一桌饭菜，虽然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此时听到还是有些失落。
先前陆封寒就不大来她房中，每次过来也都是因为她的父兄，后来又有了普宁寺那事，陆封寒更不可能来了。
紫苏站在韩侧妃身侧：“娘娘，您也用膳吧，等会儿菜都凉了，味道都不好了。”
“万嬷嬷的事可都处理妥当了吗？”韩侧妃问。
紫苏帮韩侧妃盛了一碗汤：“都办妥了，奴婢已经把银钱都给她了，那万嬷嬷先前受过娘娘您的恩惠，她的儿子这才能去学堂念书，就为着这个她也不会反口的，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原来那日陈嬷嬷腹痛并非偶然，而是紫苏让万嬷嬷给陈嬷嬷下的药，如此一来，万嬷嬷才代替了陈嬷嬷去给庄氏送饭，然后假做不小心说出了昭昭要受封侧妃的事，庄氏这才会疯了一样的要去害昭昭。
韩侧妃点了头：“这事办的不错。”
不过提起庄氏下毒一事，韩侧妃垂眼道：“我原以为庄氏好不容易变聪明了一回，没成想昭昭的脸最后还是好好的。”
算了，且看看日后吧。
…
书房，陆封寒才撂下笔。
德顺在心中轻呼了一口气，可算是用膳了。
等陆封寒用完膳后，又继续处理起折子来。
陆封寒提笔蘸墨：“德顺，把之前积下来的折子都拿过来。”
德顺心道这可是休沐日啊，也不说休息休息，他只好把之前攒下来的折子都抱过来。
一直熬到夜半时分，陆封寒才停下来，德顺后来直打瞌睡，然后才发现陆封寒竟然把这些折子都给处理完了，德顺瞪大了眼睛。
好歹算是处理完折子了，终于能睡觉了。
德顺这时才回过味儿来，他们王爷怕不是在想裴侧妃吧，这才一直留在书房处理折子，要是平时早去听云院了。
德顺看着陆封寒的身影，他觉得他好像是猜对了。
…
裴府。
昭昭起来时都要日上三竿了，莺儿见昭昭起来就道：“裴大人已经上朝好久了，主子你也快些起来吧，等会儿还要梳洗一番，别等裴大人回来您还没收拾好。”
“这就起来了，”昭昭道。
昭昭起来后换衣裳又用了膳，之后便闲着无事了，她拿过话本子看起来，这也是她从王府带过来打发时间用的。
正在这时候忽然进来一个嬷嬷，原来是府上来了个客人，说是要给裴砚送东西，只不过现在裴砚不在，嬷嬷就来请示昭昭了。
“这谢姑娘是咱们大人老师的女儿，以前也经常过来，”嬷嬷道。
原来裴砚当年入京后就随着这位谢姑娘的父亲念书，两家关系十分不错。
昭昭闻言连忙道：“快请进来。”
没一会儿，屋里就进来了个清丽的姑娘，这位谢姑娘生的很好，尤其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是个难得的美人。
昭昭起身迎过去：“这位就是谢姑娘吧。”
谢婉见到昭昭后半晌没回过神儿来，她向昭昭行礼：“见过侧妃娘娘。”
裴砚寻回妹妹的事她自然知晓，没成想今儿正好就碰上了，不过谢婉没想到昭昭会生的如此美。
昭昭扶起谢婉：“快坐下，也是巧了，我昨天刚回来。”
谢婉也道：“先前我就听说过娘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娘娘一面，今天可算是见到娘娘了。”
昭昭和谢婉分别坐下，昭昭看着谢婉：“我方才听嬷嬷说你是来给哥哥送东西的，哥哥出去忙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要不然谢姑娘多坐一会儿等哥哥回来。”
谢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是裴大人先前想要看的几本书，这些书都快成孤本了，不好找，好在我父亲书房里的书多，这不才找到，我就想着顺路给裴大人送过来，却不想裴大人不在，倒是有些打搅了。”
谢婉没料到昭昭会在这儿，她一个姑娘家巴巴地过来给外男送东西，说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她的脸有些泛红。
昭昭看出来谢婉的羞涩了，她就道：“我先前就听哥哥提起过谢大人，两家也算是通家之好，哪里用得上说这些外道话。”
昭昭把这尴尬给揭过去了。
既然要等裴砚，也不好干坐着，昭昭让莺儿去准备茶水，她和谢婉也说起闲话来。
两人颇有些投契，尤其谢婉原以为昭昭年纪轻轻就成了侧妃会是个性子骄矜的，她没想到昭昭性子竟然十分随和，一点儿也不摆架子。
两人说着就提起从前的事。
谢婉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茶雾：“先前裴大人在我父亲门下念书的时候我就没怎么见他笑过，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当时还想裴大人念书念得这样好，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后来才知道原来裴大人和娘娘你自幼失散，他一直找不到娘娘，这才有些郁郁的。”
谢婉说着看向昭昭：“所以现在看到娘娘和裴大人兄妹团聚，我真替他开心。”
昭昭闻言半垂下了眼睫，裴砚确实是找了她许久。
谢婉见她提起了伤心事，连忙转移话头道：“娘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要好好地去京城玩一玩儿。”
谢婉自幼在京城长大，自然知道京城好玩的去处，她就和昭昭一一说起来。
两人聊得很开心，昭昭又记下了谢婉说的几个地方，打算到时候去看一看。
裴砚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昭昭脸上都是笑，看样子很开心：“说什么呢？”
“说京城里好玩的去处呢，”昭昭道。
一旁谢婉起身，昭昭也跟着起来：“哥哥，谢姑娘是过来给你送书的，这不你不在，我就拉着她聊了会儿。”
谢婉见到裴砚后脸更红了，“裴大人，这是前几天在父亲书房里找到的，你看对不对，”一旁丫鬟把书呈过来。
她在书房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费了好大的劲儿。
裴砚眉头轻皱，这是当时他是和谢大人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可现在谢婉已经把书送过来了，他只好接过书：“有劳谢姑娘了。”
见裴砚把书收下，谢婉的脸更红了，她不敢直接看向裴砚，就低头看她的绣鞋：“我来了也有许久了，就先回府了。”
裴砚叫过嬷嬷来：“好生送谢姑娘出去。”
昭昭在一旁道：“谢姑娘若是得空就再过来，咱们两个继续聊天。”
谢婉浅浅一笑，然后就和嬷嬷一起出去了。
等谢婉走后，裴砚把书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昭昭看着裴砚：“哥哥，我看这位谢姑娘就挺好的。”
谢婉特意过来给裴砚送书，等见到裴砚时又羞涩的不敢同裴砚说话，昭昭自然看出来谢婉喜欢裴砚了。
裴砚转过身：“什么挺好的？”
“哪哪儿都挺好的，谢姑娘人长得漂亮不说，性子还温和，而且还是哥哥你老师的女儿，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简直般配的很，”昭昭道。
她也是觉得裴砚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好歹有个人同他做伴儿，要不然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府邸里多冷清啊。
“我心里有数，”裴砚道。
昭昭还要说话，裴砚又道：“不是说下午要去听戏，可都准备好了吗，别迟了。”
昭昭闻言把话给憋回去了，也是，她虽然是为裴砚着想，但终究还是要看裴砚的意思。
“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昭昭道。
没错，昭昭想去听戏，之前在济宁侯府时她听过两场戏，觉得很是不错，这次就打算去听戏。
裴砚带着昭昭出府，然后乘了马车往茶社走。
虽然名为茶社，但其实内里不只喝茶，还有戏班子唱曲，尤其这家茶社请的都是京城当下有名的戏班子，有不少人过去听戏，热闹的很。
戏班子就在大厅中央开演，不过大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些不安全，裴砚就要了一处雅间。
进了雅间后昭昭把斗篷脱下，裴砚叫来小厮点了两壶茶水。
“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开演了，今天演的都是新的曲目，”裴砚道。
“嗯，哥哥你也坐下吧。”
裴砚忙里忙外的，弄得昭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我也坐下，”两个人一起听戏。
…
宫门口。
陆封寒散了朝后上了马车。
德顺站在一旁：“王爷，咱们等会儿往哪儿走啊。”
今天陆封寒没什么差事要办，不用出去，陆封寒就道：“那就回府处理积压的折子吧。”
“可是王爷您昨晚上都处理完了啊，现在哪儿还有没处理好的折子？”德顺道。
昨天晚上陆封寒直熬到大半夜，一个折子都没剩下，熬到最后德顺的眼底都泛青了。
陆封寒半晌没说话，“一个都没剩下？”
德顺点点头：“是，王爷。”
如此一来，陆封寒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然从陆封弘那里找点儿事做？
德顺往前一步：“王爷，要不然咱们去裴府看看裴侧妃吧。”
“她不是回娘家了？”
“王爷，裴侧妃是回娘家了，不过没人说您不能去看看她啊，何况您现在没什么折子要处理，去哪里都使得。”
“……那便过去看看，我这也正好无事。”
陆封寒想既然如此，他就勉为其难地听德顺的建议吧。
德顺闻言偷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他们王爷是想裴侧妃了，不过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才一直冷着张脸，这种时候就需要他了，这不他一提王爷就同意了。
德顺心道王爷明明想去看裴侧妃，还非要找补一句正好无事，真是嘴硬。
一行人往裴府去了，不过他们到的时候昭昭刚走不久，陆封寒见昭昭不在就冷了脸，德顺连忙问门房：“不知裴大人这是去哪儿了？”
门房小心回道：“大人和侧妃娘娘去茶社听戏了。”
德顺点了头，然后又往茶社去。
路上陆封寒忽然看见了一家点心铺子：“德顺，去买些点心过来。”
“王爷，您不是不喜甜吗？”
陆封寒冷冷地看了一眼德顺，德顺连忙把脖子缩回去，他心想王爷怎么这么别扭呢，这不是惦记着侧妃娘娘才给她买甜点。
德顺连忙过去买了甜点。
…
昭昭正在雅间里面听戏，今天演的都是新的曲目，是她喜欢的类型，昭昭看的很专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来是小厮又引着新的客人进来，昭昭心道这戏都演了一刻钟了，这会儿才过来还能接上吗。
昭昭也没管，继续看起戏来，只是视线忽然被挡住了，原来那客人正好走到她的雅间的门口，昭昭皱起眉毛，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半天还没进去。
结果她抬眼却看见了陆封寒。
陆封寒手里提着点心，见到昭昭后有些惊讶：“你也在这儿听戏？”
昭昭愣了，“王爷……你怎么过来了？”
陆封寒往里走：“今天折子都处理完了，我便过来听戏，没想到竟在这儿碰到你了，好巧，”说到好巧时他已经坐在了昭昭身侧。
德顺低着头，他心道这可真是“好巧”啊。
昭昭看着陆封寒：“王爷，这是……我哥哥的位置。”
陆封寒抬眼：“裴大人去哪儿了？”
“方才来了个小厮找他有事，不过应当一会儿就回来了。”
“既然裴大人还没回来，那我就先坐这儿吧，”他说着看了眼小厮，“再添个椅子，”到时候他们三一起坐下不就好了。
陆封寒这一系列动作实在太快，昭昭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晚了，昭昭只好坐下继续听戏。
陆封寒侧过脸：“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听戏。”
昭昭敷衍地点了头，她正看的认真呢。
陆封寒又把糕点拿过来：“边吃边看吧。”
昭昭没客气，她确实喜欢甜点，她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只不过陆封寒怎么还带着甜点过来了？她都没想到要准备甜点。
台下戏演的正热闹，陆封寒却听不进去，他看着昭昭的侧脸，她吃东西时脸颊微鼓，看着很是可爱。
只不过嘴角沾了些碎屑，陆封寒抬手捻去昭昭嘴角的碎屑。
“昭昭，你什么时候回府？”陆封寒问。
昭昭把糕点咽下，然后转过脸看着陆封寒：“王爷，妾身才出来一天……”

第47章
似乎……昭昭是才出来一天。
陆封寒也觉得他这话有些过分了，哪有人走一天娘家就回去的。
陆封寒微咳了一下，假做淡定地点了点头：“倒也是。”
说着他捡起了一块糕点递给昭昭：“这块桂花糕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昭昭接过糕点：“嗯，那妾身尝尝。”
还别说，陆封寒买的糕点都挺好吃的，甜而不腻，很合她的口味。
揭过了这一茬，昭昭又认真听起戏来。
陆封寒则有些无聊，他本就不爱听戏，何况他过来时戏已经演了半晌了，根本接不上，他索性侧过脸看昭昭。
陆封寒发现昭昭似乎胖了些，不过不大明显，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册封礼前他成功把昭昭给喂胖了些，腰身都多了一寸，可自打出了庄氏下毒一事后，昭昭的脸每天都难受的很，压根没心情吃东西，又瘦回去了。
初一赴宴的时候还很瘦，到今天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脸上就比那时有肉了。
“昭昭，你是不是胖了些？”陆封寒问。
昭昭正在吃糕点呢，闻言差点没呛到，她把糕点咽下去，又喝了口茶水：“王爷，妾身真的胖了吗？”言语间有些慌乱。
哪有女人不爱美的，昭昭当然也想保持容貌和身段。
从前陆封寒说她瘦，昭昭不觉得如何，正是这样才好看呢，要是胖了哪里还能有现在好看。
昭昭摸了摸她的脸，紧张地问：“哪儿胖了？”
陆封寒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昭昭：“就是下巴颌儿没有那么尖了，但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饶是如此，昭昭的下巴还是很尖。
这下昭昭连戏都没心思听了，她怕不是真的胖了。
昭昭心道她怎么会胖呢，不过细一回想，昭昭就知道原因了。
脸好了以后她的胃口就好了，用膳的时候用的也多些，有时候晚上还会饿，然后她就吃糕点，这么一算，她不胖往哪跑啊。
昭昭蹙着眉尖：“以后我不吃这么多了。”
“不行。”
“为什么？”
陆封寒的话噎在嗓子里，他一直觉得昭昭太瘦了，现在只是胖了一丝丝，和寻常人一比还是很瘦，不仅不能不吃，还要继续多吃。
陆封寒抬手抚上昭昭的脸，认真地道：“昭昭，其实你现在比之前更好看。”
“真的吗？”昭昭有些不信。
陆封寒无比确定地点了下头：“当然。”
昭昭觉得陆封寒在骗她，她问莺儿：“莺儿，你说呢？”
莺儿不假思索地道：“主子怎么都好看。”
陆封寒说着给昭昭拿了一块海棠糕：“这块你还没尝过呢，是新出的款式，你看看味道好不好。”
昭昭的手里就多了一块海棠糕，然后尝了起来。
嗯，这海棠糕味道比刚才的桂花糕更好，她一不小心就给吃完了，昭昭心道等明天她就少吃些，自然就瘦回来了。
这样想着，昭昭又拿了第四块糕点慢慢吃起来。
陆封寒心想这样才对，他给昭昭续了一杯茶水，防备昭昭口渴。
只不过糕点吃四块就够了，不能再多吃了，等昭昭回府以后他再吩咐小厨房换了花样准备膳食，这样一日日养下来，昭昭应该就会胖些。
这样想着，陆封寒又想接昭昭回府了。
昭昭不回府，小厨房做的新菜给谁吃啊，陆封寒思量着该怎么同昭昭开口，在裴府待个三四天应当够了吧。
正在这时，裴砚忙完回来了，结果就看见陆封寒在给昭昭倒茶。
陆封寒怎么会来这里？
裴砚向陆封寒见礼，陆封寒道：“裴大人，快坐下吧，”他刚刚让小厮添的第三把椅子果然很有用。
裴砚坐在一旁，昭昭道：“哥哥，王爷下朝无事过来听戏，正好就碰上了。”
裴砚点了下头，他心道这可真是正好啊。
陆封寒：“裴大人才回来要不要喝杯茶解渴，”他说着看向德顺，“德顺，给裴大人倒一杯茶。”
裴砚接过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怎么好像陆封寒是主，他是客呢，明明是他包下的这间雅间。
接下来便无话了，一场戏安安稳稳的演完。
昭昭觉得这次的戏唱的很好，等她下次再有时间的话还想过来，到时候听听别的曲目。
戏演完了，自然就散场了，莺儿拿过斗篷帮昭昭穿上，陆封寒也起身：“你们等会儿去哪儿？”
裴砚叫小厮把钱给结了，回道：“等会儿我带昭昭去酒楼用膳，王爷日理万机，怕是要回府处理朝务了吧。”
“本王今日无事，正好这会儿也到了饭点了，便跟着你们一道去好了，你们要去哪间酒楼，”陆封寒极其自然地道。
嗯，今天的一切都凑巧的很，裴砚想。
陆封寒都这么说了，裴砚自然不好拒绝，一行人出了茶社往酒楼走。
这酒楼也是京城极受欢迎的酒楼，裴砚昨天便叫了家中小厮预定了雅间，他们到了不一会儿，菜就上全了，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王爷，这菜色我昨天就定下了，未曾料到王爷也会过来，也不知合不合王爷的口味，不如王爷再点几道菜？”裴砚说。
陆封寒看了一眼，这一桌子菜几乎都是昭昭喜欢的，他的口味和昭昭多有相像，就道：“这桌子菜挺好的，不用再点了。”
这一顿饭昭昭吃的很满足。
等用过膳后天色也不早了，该到了回府的时候了。
裴砚嘱咐小厮备好马车，“王爷，我和昭昭要回府了，那就在此先别过。”
陆封寒侧眼看了下昭昭，昭昭正在穿斗篷，“反正顺路，要不然我一道送你们回去好了。”
“王爷，王府和裴府中间是酒楼，要是您先到裴府，再回王府，这是来回绕路，哪里顺路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多少有些不安全，尤其王爷万金之躯，更得小心，”裴砚说。
昭昭心道可不是，一点儿也不顺路，“王爷，你先回去吧。”
陆封寒：“……”
陆封寒：“好，那我就直接回王府吧。”
酒楼下马车早就备好了，里面燃了暖炉，暖和的很，一路走到裴府都是暖的，昭昭上了马车，临走前她撩开帘子：“王爷，那妾身就先走了。”
说罢就撂了帘子，马车渐渐走远。
陆封寒看着马车，然后叹了一口气，平常都是他和昭昭一起回府的。
德顺也忙肃了肃神色，裴侧妃回裴府了，估计他们王爷又要不开心了。
果然，陆封寒的声音都冷了几分：“回府吧。”
…
裴府。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昭昭和裴砚分别洗沐然后各自睡下。
第二天上午裴砚如常去忙了，昭昭则是自己待在府里。
昭昭站在奁台前仔细照镜子，来回转身，青叶在一旁笑道：“主子，您这是看什么呢？”
昭昭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怎么没发觉出她哪儿胖了啊，说不定陆封寒又在骗她。
外面槅扇被推开，嬷嬷来禀道：“娘娘，外面谢姑娘来了。”
昭昭转过身：“快请进来，”谢婉怎么来了。
外面，谢婉正由着丫鬟扶着往里走。
昭昭见了谢婉就笑道：“谢姑娘来的不巧，哥哥没在府里。”
谢婉先是向昭昭行礼，然后才回道：“我不是来见裴大人的，我此番过来是想见见侧妃娘娘。”
“娘娘回娘家不容易，可裴府里就裴大人一个主子，还整日里忙得很，我是怕娘娘在府里憋闷，就想着过来同娘娘说说话，也好解解闷。”
昭昭有些意外，这位谢姑娘还真是善解人意，能有个人陪她聊天说话确实要比自己看话本子强。
“谢姑娘快坐下，倒是难为你过来，外面这大冷天儿的。”
昭昭和谢婉分别坐下，又吩咐莺儿去泡茶。
谢婉笑道：“也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我这次过来就给娘娘带了些糕点，娘娘您尝尝味道如何？”
女子喜欢的大多相同，不是衣裳便是首饰，可是初次见面也不好送这些，谢婉就想着给昭昭带些糕点过来，送糕点总不会出错就是了。
昭昭眼睛一亮，她是真的喜欢甜点，怎么吃都不腻。
一旁青叶柔声道：“多谢谢姑娘的好意，只是我们娘娘身份多有些不同，得验过以后才能吃。”
有了前车之鉴，青叶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放松，王府里现今有小厨房不用担心，裴府也不用担心，可是这外来入口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入口，都要用银针验过才行。
谢婉一愣，然后才想起王府的规矩是大，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了。”
昭昭连忙道：“瞧你说的这外道话，其实我听喜欢甜食的，多谢你的心意。”
这会儿糕点也验过了，无毒，昭昭才尝起来，“嗯，味道很不错。”
谢婉笑道：“是我们府上厨娘的手艺，要是娘娘喜欢，我以后过来的时候多给娘娘带些。”
“那就劳烦谢姑娘了，”昭昭笑。
两人叙起闲话来，说的无非是京城里好玩的去处，再就是京城里的新鲜事。
谢婉知道昭昭不是京城人，特意和昭昭讲这些，昭昭听的果然很入神。
裴砚回来正瞧见昭昭和谢婉说话，他走进屋，谢婉一眼就看见裴砚了，立马起身：“裴大人回来了。”
单是说了这么几个字，脸就有些泛红了。
裴砚看了眼谢婉：“来了多长时间了。”
“有半个多时辰了。”
“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师母着急。”
谢婉有些失落，她本以为能借着这个由头多和裴砚相处会儿，多说说话，不过裴砚能送她到门口也很好了，“那就劳烦裴大人了。”
裴砚和谢婉一起往门房处走。
谢婉默默地跟在裴砚身后，相隔一步的距离，她不时地偷偷抬起头看裴砚，看他高大的身量。
谢婉脸上浮了红晕，明明都是这样穿着斗篷，为什么裴砚穿就这样好看呢。
谢婉还记得初见裴砚的那一天，她父亲有不少徒弟，可只有裴砚这样好看，那时她年纪还小，可见到裴砚也红了脸。
这些年下来，她看着裴砚越来越好，中了探花，现在更是朝中的重臣，未来更是前途无量。
谢婉想，若是她能嫁给裴砚就好了。
明明门当户对，她的父亲还是他的老师，怎么就迟迟没有音信呢。
很快就走到了门房，马车已经备好了，裴砚看着谢婉：“路上注意安全，你回吧。”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昭昭了，”裴砚说。
谢婉脸上的红晕一下就褪去了，“是我不好，侧妃娘娘忙得很，我不该过来打搅她的。”
是，她来找昭昭正是因为昭昭是裴砚的妹妹，这些年裴砚一直在找昭昭，她知道裴砚有多珍重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她才想着和昭昭打好关系。
不过看样子裴砚不喜欢她这样，她以后再不这样做了。
谢婉抿着唇：“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抬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待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用顿饭，我母亲说想你了。”
说完，怕被裴砚拒绝，谢婉连忙上了马车，不给裴砚回答的机会。
马车走远，裴砚驻足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屋，“昭昭，咱们也出去吧。”
昭昭点头：“好，哥哥。”
她何尝不知道谢婉的意思，何况谢婉确实是个好姑娘，不过她也不好多说话，裴砚有他自己的打算。
两个人下午去看了冰嬉，虽然这冰嬉不如宫里那天的那么好看，但更具民间特色，别有一番滋味，昭昭也挺喜欢的。
一番忙活后两人回了裴府。
总在外面用膳也不好，故而今儿的晚膳是在府里用的。
晚膳还要一会儿功夫才能做好，裴砚又忽然要处理一个折子，他就先进了书房处理政务，昭昭则是在正屋坐着。
昭昭这才发现正屋里养了个鹦鹉，这鹦鹉长的很好看，羽毛色彩鲜艳，“嬷嬷，怎么我才看见这鹦鹉？”她来了也有两天了，一直在正屋里用膳，还是头一次瞧见这鹦鹉。
“娘娘不知，这鹦鹉是咱们大人养的，只不过前两天鹦鹉有些不舒服，这不赶紧拿去叫大夫瞧了瞧，今儿才送回来，”嬷嬷说。
嬷嬷看着鹦鹉：“这鹦鹉平常都是放在书房的，不过现在大人正忙着，不好进去打扰，就先放在正屋里，等会儿大人忙完了再送到书房去。”
昭昭对这鹦鹉来了兴趣，都说鹦鹉学舌学的很好，她今儿也想见识一下。
她逗鹦鹉：“你说莺儿，”昭昭随口道。
鹦鹉冷冷地看了一眼昭昭，然后别过头去。
昭昭愣了，这鹦鹉还怪通人情的，“你怎么不说？”
莺儿在一旁直笑：“主子，哪有您这样的啊，鹦鹉是能学舌，可也不是您一说它就能学会的呀，这得经常教它或者经常念叨叫它听到，它才能学会。”
昭昭心道也是，是她太着急了。
正在这时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昭昭，昭昭……”
昭昭听到了愣了片刻，然后笑道：“莺儿，你听它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它怎么会叫我的名字呢。”
莺儿点头：“是呢。”
昭昭：“你再叫两句。”
裴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他快步走过来，“不过是个鸟儿，把鹦鹉拿到书房去吧，”裴砚对嬷嬷道。
嬷嬷把鹦鹉拿走，昭昭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没听鹦鹉再叫两声呢，估计是裴砚念叨过她的名字，鹦鹉这才学会的。
裴砚：“菜都上好了，咱们用膳吧。”
两个人坐在桌上，裴砚问昭昭：“明天想去哪儿，可想好了吗？”
昭昭点头：“想好了，”她和裴砚说起明天的计划来。
一顿饭很快用完，裴砚回了书房，鹦鹉已经被拿过来了，它见到裴砚就喊：“昭昭，昭昭……”
裴砚看着烛台上盈盈的烛火，垂下了眼睫。
…
晋王府。
现在已经是夜半时分，书房里却依旧亮着灯。
德顺悄悄地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都这么晚了，他们王爷还在处理折子。
自打裴侧妃回了娘家以后，王爷每天都是冷着一张脸，除了那天见裴侧妃露了笑脸。
回府后就是处理折子，再没有一本积压的折子，他瞧着都觉得王爷累的很。
陆封寒终于处理完最后一本折子，他放下笔：“德顺，现在是一月几日了？”
自打那天见了昭昭后他就没过去，他也不好日日凑过去，说出去叫别人听到该不好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德顺一下就知道陆封寒是在算裴侧妃回娘家几天了，“王爷，裴侧妃回去有五天了，明天便是第五天了。”
德顺也觉得回去的时间够长了，寻常女眷回娘家也就是三两天的功夫，说到底已经是外嫁女了，不好在娘家多待。
德顺心道他们王爷待裴侧妃真是极好了，虽然嘴上说不想她回去，可还是由着裴侧妃待了这么多天，当真是个嘴硬心软的。
说着德顺“诶呦”地惊呼了一下，“王爷，再有差不多半个月就到您的生辰了。”
陆封寒也是才想起来他快过生辰了，他把折子放好，他心道这回总有理由去接昭昭回来了，一个是她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一个就是他要过生辰了，她总得回府准备一下。
第二天陆封寒忙了足足一整天，到了傍晚才歇下来。
德顺问道：“王爷，要不然奴才先去裴府问一下裴侧妃今儿去哪儿了？”
陆封寒摇了摇头：“不必，直接去长街就行。”
今晚上是庙会，是难得的热闹日子，昭昭从前就很喜欢逛庙会，这次是不会错过的。
德顺心道他们王爷可真了解裴侧妃，“王爷，那咱们这就走吧。”
陆封寒没有回答，他拧着眉头，“德顺，去拿一件新袍子过来，这件袍子的袖子沾了墨汁，有些脏了。”
德顺连忙取过新袍子来，然后伺候陆封寒换上，陆封寒换下的旧袍子自然也要收好，他抱着旧袍子放到案几上，只是他怎么看都没看见袖子哪里沾到墨水了。
德顺偷笑了一下，他们王爷这是特意找了理由好换件新衣裳去见裴侧妃呢。
陆封寒穿好衣裳：“走吧。”
…
长街。
难得的庙会，长街上热闹的很，到处都是人，说是摩肩擦踵也不为过。
昭昭和裴砚正在逛庙会，天气有些冷，昭昭穿了件厚实的斗篷，然后将连帽也戴上了，兔毛边儿衬着昭昭皎白的脸，越发显出昭昭的容色来。
难描难绘的美，动人心魄。
昭昭和裴砚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路应接不暇。
裴砚的属下忽然过来，然后附在裴砚耳边说了几句话，裴砚对昭昭道：“昭昭，我等会儿有些事要忙，你先自己逛着。”
原来是有件公事没弄好，得立刻过去。
“不过没多长时间，等会儿我忙完了过来接你，”裴砚看出昭昭的兴致很高，就让昭昭自己继续逛。
昭昭点头：“好，那哥哥你先去忙。”
裴砚说完就走了，他给昭昭留了一队护卫，四个在明面上保护昭昭，其余的都在暗地里，绝对能保护昭昭安全，这才放心离开。
等裴砚走后，昭昭继续逛起来。
而就在不远的酒楼二楼上，罗寒清默默地看着底下的昭昭。
罗寒清面色阴沉，脸上的那股子邪气也越发明显了。
他爱慕薛月，想帮薛月除了昭昭，可昭昭一直在王府里，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后来去了裴府裴砚也是时时跟着，他只好在暗地里等着。
好不容易等裴砚走了，只剩下四个护卫，他终于可以出手了。
一旁属下过来：“主子，人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庙会人多，只要他稍微制造混乱外面就会乱起来，然后在混乱中把那四个护卫引走，自然就能抓住昭昭了。
罗寒清看着底下，他刚要发号，忽然道：“等等，都停手，今晚的行动取消。”
属下疑惑道：“主子，怎么了？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晋王过来了，”罗寒清看着底下的陆封寒，他没想到陆封寒竟然来了，陆封寒都过来了，这次的行动只能取消。
这次的机会可谓是难寻，若是错过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罗寒清眼底的神情越发阴沉，看着有些渗人。
他和薛月夸下海口，说要帮她除了昭昭，可他没想到昭昭身边一直都有人跟着，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出手，若是按着这情况，日后只怕更没机会了，他以后如何有脸去见薛月。
罗寒清紧紧地攥起拳头，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
昭昭在街上正逛得开心。
昭昭买了些东西，裴砚说今晚上的开销他给包了，可昭昭有些不好意思，故而没买多少。
她接着往下走，前面忽然多了一个糖人，这糖人是嫦娥奔月样式的，精美的很，看的人都不舍得吃了。
等等，她面前怎么忽然多了个糖人，昭昭撩起连帽，然后才看清，前面拿着糖人的不是陆封寒是谁。
“王爷，你怎么来了？”
“我来逛逛庙会还不成？”
陆封寒说着把糖人给昭昭：“拿好。”
昭昭接过糖人：“王爷你以前不是说不能随便吃小摊上的东西吗？”
陆封寒隔着连帽揉了揉昭昭的头：“给你吃就吃，”这糖人是他央了摊主重新做的，绝对干净的很。
昭昭尝了一口：“好甜，”然后笑着道，“谢谢王爷。”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往旁边走，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还是旁边人少，也清净些。
人少了些，也安静了许多。
昭昭又抿了一口，这糖人比她上次买的更好吃，不知道陆封寒是在哪儿买的，不只精美，还好吃。
她等会儿得问问他，以后就去这家买好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若是我不过来，你是不是就忘了要回去了？”他佯做生气道。
昭昭糖人也不吃了，她过来也有五天了，确实有点待了许久了，除了远嫁的，寻常女眷回去待个三两天便够了。
是该到回去的时候了，这次是她任性了，待了这么长时间。
昭昭连忙道：“王爷，妾身怎么能忘记回家呢，就算您不过来，妾身也准备要回去了。”
回家。
陆封寒一下就捕捉到了昭昭说的这两个字，她说回家，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昭昭怕陆封寒生气，就想着讨好他，可手边也没什么东西。
昭昭踮起脚尖，把糖人举到陆封寒身前，“王爷，您尝尝糖人，好歹是您买的，不能连味道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他就尝尝吧。
陆封寒低头，然后尝了一口。

第48章
入口是甜滋滋的味道。
其实陆封寒不大喜甜，这是他第一次吃糖人。
陆封寒就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嗯，挺甜的。”
昭昭收回糖人，却见嫦娥奔月样式的糖人脑袋没了，正好被陆封寒给咬下去了！
“王爷……”昭昭愣愣地看着陆封寒。
陆封寒此时才注意到，这嫦娥的脑袋没了，他当时也没仔细看，就咬了一口，谁能想到竟然咬的这么正好。
昭昭的目光转回到糖人上，方才还精美无比的糖人现在就成这样了，早知道她就不给陆封寒尝了。
陆封寒微咳了下嗓子：“不就是个糖人吗，下次重新给你做一个就好了，不只嫦娥奔月的，还有玉兔捣药的，成不成？”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那这个下次是什么时候？等会儿吗？”
“嗯，等到下次庙会的时候。”
昭昭：“……”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实在是外头的东西不安全，虽然这糖人是他央了老板重新做的，可到底不如府里的干净，吃一个便够了，吃多了就不好了，陆封寒想。
陆封寒安慰昭昭：“下次一起给你做两个，嫦娥奔月和玉兔捣药的。”
反正玉兔的糖人样子小，多吃一个应当没什么问题。
昭昭点了头：“那好，王爷你可不能忘了，”她说着又抿起糖人来。
原本这糖人太过精美，昭昭还舍不得吃，现在脑袋没了，反而可以尽情吃了。
昭昭站在路边吃糖人，陆封寒站在昭昭身侧，然后又抬手帮昭昭把她斗篷上的连帽戴好，免得冻到昭昭：“要不去马车上吃吧，马车上暖和。”
昭昭其实还有点儿没逛够，不过她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而且确实是有些冷了，她点点头。
陆封寒和昭昭往马车处走，马车虽然离得不远，可庙会上都是人，走了将近半刻钟的功夫才到。
路上，陆封寒看着昭昭：“明天下午我没什么事，正好接你回府。”
昭昭抿了口糖人：“好，那妾身在裴府等着你，”她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
也是巧了，他们刚到马车的时候裴砚也回来了。
这次裴砚看到陆封寒一点儿都没惊讶，有了上次的事，现在他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还是要礼节性地问候一下，裴砚向陆封寒见礼：“不知王爷来此是？”
“本王过来就是想告诉昭昭明天接她回府。”
裴砚眉眼一滞：“昭昭确实该回去了。”
昭昭上了马车：“哥哥，咱们回府吧，”她看了眼陆封寒，“王爷，您也先回去吧。”
陆封寒：“好。”
这次他知道昭昭明天就要回来，走的倒是干脆利落。
裴砚和昭昭一起回了府，回去后莺儿和青叶就开始收拾东西，她们怕收拾不完会耽搁了回程的时间。
虽说是明天下午回去，但她们主子最近有些渴睡，起的很晚，一番折腾后就抽不出时间做别的了，正好今儿晚上收拾完。
昭昭和裴砚在外间坐着。
裴砚看着一旁的烛火出神，昭昭也顺着望了过去：“哥哥你看什么呢，是不是这蜡烛不亮了，”她说着走过去用银簪把烛火挑亮。
因着在屋里，昭昭只穿了一家夹袄，边上镶了兔毛，越发显得昭昭容色动人。
裴砚别过脸去：“没什么。”
“是不是方才小厮叫你出去是有什么紧要的事，现在都办完了吗？”
“是件小事，我只是在想，这几天过的倒快，”裴砚说。
昭昭坐回来，她叹了口气：“可不是快的很，五六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还觉得是昨天刚到这儿的呢。”
昭昭有些舍不得在裴府的生活。
自打来了这儿，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也没有薛月等一干子人，还可以每天跟着裴砚出去玩儿，真是她想象中的神仙日子。
“真不想走，不过我到底是要回去的，”昭昭说。
半晌没声音，裴砚点点头：“也是，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昭昭侧过脸：“哥哥，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
“好，”虽然裴砚知道这机会难寻。
裴砚站起身：“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睡下吧。”
昭昭送裴砚出门：“明天见。”
又过了些时间，莺儿和青叶才收拾的差不多，然后服侍着昭昭洗沐安置。
第二天下午，陆封寒准时地来接昭昭回去，天冷地滑，陆封寒扶着昭昭上了马车，然后走到裴砚身边：“这段时间劳烦裴大人照顾昭昭了。”
“昭昭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裴砚这话有些噎人，不过陆封寒也知道裴砚是真的为昭昭好，就没计较，“那我们就先走了。”
同裴砚道别后，陆封寒和昭昭乘了马车往晋王府走。
裴砚站在门房处，马车逐渐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他都没动弹，一旁的小厮心里直嘀咕，他们大人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正在这时天上落雪了，雪花落在裴砚的肩上、发上。
小厮小心上前：“大人，您也回去吧，等会儿被雪打湿了衣裳该着凉了。”
裴砚点头，然后往里走。
只是要到正屋了，他却忽然转了个方向，然后去了昭昭住的院子，推开房门，里面只有嬷嬷在。
嬷嬷见裴砚进来连忙行礼：“大人，您来了，奴婢正收拾屋子呢。”
青叶办事很有章程，在走前就同莺儿把屋子里里外外地给收拾好了，不过嬷嬷本着规矩还是过来又仔细洒扫一番。
裴砚：“你继续收拾吧，我自己过去看看。”
嬷嬷点了头，然后去外间洒扫起来。
裴砚进了內间，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就像是昭昭没来过一样，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他还记得那天昭昭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两个软枕笑的样子，这么快……就不见了。
裴砚坐在榻上，然后发现枕边有只耳坠，他拿起来放到手心里，他记得这是昭昭的耳坠，他想等会儿叫人送到晋王府上去好了。
可裴砚没有动弹，他握住手心里的耳坠回了书房，把耳坠放在锦匣里收好。
这算是昭昭难得留下的痕迹了。
…
马车一路往晋王府走，昭昭和陆封寒直接回了听云院。
也算是阔别了好几天，昭昭回来后发现她还有点儿想听云院了，莺儿帮她解开斗篷，昭昭就顺势躺到榻上，嗯，床榻好舒服。
陆封寒见昭昭这模样勾唇笑了下，然后坐到榻边儿上。
一旁的莺儿和青叶见状连忙退了下去，顺带把门给关严实。
陆封寒俯下身看着昭昭：“晚上想吃什么，小厨房这几天新研制了不少菜，”自然，都是他吩咐厨娘们研制的。
昭昭一听这个就有精神了，她最近确实是喜欢吃东西：“我想吃的有好多，”她掰着指头数起来。
昭昭也知道她这次能回去那么多天都是因着陆封寒，她就问陆封寒：“王爷，您想吃什么，都说出来好让小厨房去做。”
陆封寒看着昭昭嫣红的唇瓣，眸子暗了起来：“我想吃……”你。
他说着就吻住昭昭的唇，一边手也不老实，把昭昭的夹袄给解开，很快就把昭昭的衣裳给剥了个光。
屋子里烧的地龙很暖和，饶是这样也不冷。
昭昭的脸上浮上红晕，她就知道陆封寒这厮不会做什么好事，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这个大色胚！
这一下午都没消停，晚膳都迟了，陆封寒弄得昭昭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大白天的在屋里胡闹一下午，她怎么好意思见人。
还是陆封寒哄着昭昭，昭昭才肯和陆封寒出去用膳。
用过膳之后两个人坐在榻上聊天，无非是昭昭说她这几天都去哪儿玩了，玩了什么。
陆封寒听的认真，他发现昭昭在说这个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看样子她在外头过的确实开心，也是，外面不比府里规矩大，还能出去玩儿。
陆封寒想以后他也可以经常带昭昭出去走走。
说了一席话就到晚上了，这回昭昭是坚决不肯让陆封寒再碰了，刚胡闹了一下午，晚上再来她明天估计都没有力气起床了。
何况明儿是请安的日子，她得去正院，更不能迟了。
陆封寒也体谅昭昭，左右人都回来了，也不急在一时。
陆封寒抱着昭昭：“你有没有想好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再有几天他就过生日了，昭昭怎么也该准备给他的礼物了。
昭昭愣了下：“什么礼物？”
怎么忽然朝她要礼物了，难不成是因为她出去一趟没给他带礼物回来？
陆封寒蹭了蹭昭昭的发心：“又在装傻，”他猜昭昭是想给他个惊喜，这才不告诉他。
“好了，那我不问了，睡觉吧，”等到生辰那天他自然就知道了。
昭昭彻底被陆封寒给弄懵了，这是说什么呢，不过她也确实累了，先是坐了许久马车，回来又和陆封寒胡闹了一下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昭昭艰难地起来。
昭昭坐到奁台前直打哈欠，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幸好今儿早上她起来了，不会误了请安。
青叶在一旁笑：“等开了春就好了，到时候就不乏了。”
昭昭点点头，等收拾好后去了正院。
…
正屋。
薛月坐在上首，昭昭等人向薛月请安见礼，然后分别坐下。
薛月看着昭昭：“昭昭妹妹是昨儿回来的吧，在娘家待得可好？”
“回王妃，妾身在娘家一切都好，劳王妃记挂了，”昭昭道。
薛月点头：“那就好，咱们女人好不容易能回一趟娘家，自然是要尽兴的。”
韩侧妃在昭昭对面坐着，她的面色有些不好，寻常人回娘家三两天便尽够了，偏昭昭在裴家待了六七天，王爷可真是宠她。
薛月喝了口茶润嗓子：“今天除了请安还有个正事要说，再有几天就是王爷的生辰了，依着每年的规矩，都会在母妃的长宁宫里设宴。”
“这次是家宴，只母妃与咱们府上的人，可以轻松自在些，不过也不能出错，诸位姐妹进宫后不要忘了礼数就成。”
昭昭瞪大了眼睛，陆封寒要过生辰了！
怪不得陆封寒昨天晚上问她礼物的事，原来是因着这个啊。
等说完了话，众人各自散去，昭昭回了听云院，然后坐在榻上，喃喃道：“我给王爷准备个什么礼物好呢？”
其实这也怨不得她，昭昭跟在陆封寒身边还不到一年，没赶上陆封寒上次生辰，自然不知道他要过生辰的事，不过既然现在知道了，她就要好好准备礼物。
旁的不说，陆封寒最近待她确实不错，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当然要回报陆封寒。
昭昭问青叶：“青叶，往年王妃和韩侧妃她们给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
青叶在一旁给昭昭倒了碗茶：“王妃她们也才嫁进来一年多，只给王爷贺过一次生辰，奴婢隐约记得王妃当时给王爷准备了一块玉佩，韩侧妃给了王爷一套笔墨。”
昭昭：“……”
她能说她想到的也是这样类似的东西吗？
陆封寒这人平时都冷着一张脸，也看不出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送给男子玉佩和笔墨总是可以的，玉佩可以挂在腰上，笔墨更是可以用得到。
只是这两样东西去年就被送了，她今年自然不好再送。
昭昭想，她得好好想想该送陆封寒些什么。
可是直等到晚上都没想出来，陆封寒回来就见昭昭在走神儿，他握住昭昭的手：“想什么呢？”
昭昭回握住陆封寒的手：“没想什么。”
又说了会儿话就到了安置的时间了，陆封寒洗沐完后换上了中衣，昭昭在一旁由着青叶绞头发，她看着不远处的陆封寒。
他穿的还是上次她给他买的半价的中衣，虽然他那次又让她用他的钱给他买了件中衣，但之后还是没扔了那件中衣，反而继续穿。
昭昭隐约发现好像自打她给陆封寒买了这两件中衣后，他就经常换着穿这两件，没怎么穿旁的。
昭昭忽然轻嘶了一声，她想到了！
这可把青叶给吓了个够呛，急道：“主子，是不是奴婢绞头发用的力气大了？”
昭昭摇摇头：“不是，你继续绞吧。”
昭昭是想到给陆封寒准备什么礼物了，她想给陆封寒准备一件中衣，这次不出去买，她想自己缝一件给陆封寒。
前世姨娘还没过世的时候教了她许多东西，女红就是其中一样，虽然她不怎么擅长，但做件中衣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等陆封寒上朝以后，昭昭叫来了绣娘，又叫绣娘准备了布匹。
陆封寒是个顶金贵的人，从小到大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衣料也要柔软舒适的，等挑好了衣料就是选丝线，这之后昭昭又让嬷嬷教了她怎么缝制中衣。
原本昭昭心里就有数，绣娘又教了她一遍也就差不多了，昭昭就让绣娘走了。
陆封寒的身高尺寸都是有的，昭昭怕一次做不好，直接让绣娘裁了两块布，一切工作都准备好后，昭昭才开始动手。
只是昭昭许久不动手了，技艺很是生疏，何况她原本也不大会女红，直接把袖子给接错了。
昭昭愣愣地看着做毁的中衣，让绣娘裁两块布哪够啊，她扶了扶额：“青叶，你去针线房，让绣娘再给我裁两块布过来。”
这回袖子不会接错了，只是做出来歪七扭八的，线头也多得很，这中衣哪能给人穿啊。
好在中衣算是好缝制，要是缝制外裳的话，昭昭估计她得用上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缝好。
这一天就算是白费了，好在离陆封寒生辰还有几天的时间，够昭昭做出中衣来。
直到陆封寒生辰前一天，昭昭总算是做出了一件满意的中衣来。
因为明天要去宫里赴宴，得晚上才能回府，昭昭打算今晚上就把礼物给陆封寒。
到了晚上，陆封寒照常来了听云院，等洗沐完后，昭昭才把礼物拿出来：“王爷，您试试这件中衣，这就是妾身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陆封寒没想到昭昭给他准备的竟然是一件中衣，他拿过中衣试穿：“是在哪里店铺买的？”
陆封寒很开心，嘴角都翘起来了，他想应该是因为那半价中衣的事，昭昭才想起来给他准备这礼物的。
“嗯，料子不错，穿着也舒服，就是线头有些多，”他点评道。
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是羞红的：“线头是有点儿多，不过妾身的手艺就这样，要不然王爷脱下来吧，等妾身给您再做件更好的。”
陆封寒愣了：“这是你亲手做的？”
昭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早知道她不送陆封寒中衣好了，送点儿别的什么也好啊。
正在这时候昭昭的身子一下就凌空了，原来是陆封寒抱起了她，昭昭吓得抱住陆封寒不敢松手，“王爷，快把我放下来，”她急的连妾身都忘了说了。
陆封寒这才想起来他怕是吓到昭昭了，他把昭昭放下，“这礼物还不错。”
岂止是还不错，是非常好，这可是昭昭亲手给他做的。
陆封寒一直很高兴，以至于晚上行房的时候都格外激烈。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从背后进入，昭昭被陆封寒弄得直嘶气：“王爷，你慢点儿……再轻点儿……”
这样子似乎格外深，昭昭都有些受不住了。
陆封寒正是得趣儿的时候，就敷衍昭昭：“好，”可是动作却依然不停，还变本加厉。
到最后昭昭的腿都软了，她心道以后可是再不能这样了。
第二天昭昭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实在是昨晚上闹得太厉害了，她的腿现在还有些软，尤其肚子好像也有些不舒服。
这感觉倒挺奇怪，也不像她平时来月事时的绞痛，像是闷闷的疼。
陆封寒发现昭昭的脸色有些白：“可是不舒服吗？”
昭昭摇头：“妾身没事，”眼见着就要入宫了，她也不可能待在府里，还不如不说出来，反倒让陆封寒担心。
何况就一天时间，要是实在不舒服等晚上叫蒋大夫过来就行。
陆封寒看着昭昭：“要是有不舒服就说出来。”
“好，”昭昭道。
这之后一行人去了宫里，然后直接到了长宁殿。
…
长宁殿。
因着是陆封寒的生辰，长宁殿上下焕然一新，显然是德妃吩咐着宫女太监做的。
德妃很开心，面上也都是喜色：“都给封寒准备好生辰礼物了吗？”她问薛月等人。
薛月含笑：“母妃放心，昨儿晚上姐妹们便给王爷送过去了。”
“那就好，你们日后要多为封寒着想才是，”德妃道。
虽然说是德妃为陆封寒开设的生辰宴，可皇上也过来了，毕竟陆封寒是他宠爱的皇子，现在皇上正在外面同陆封寒宴饮。
而里面坐的正是德妃和薛月等人。
德妃一旁的侍膳丫鬟给德妃夹了一筷子菜，德妃也道：“都坐下吧，这儿又没有外人，”今年谁都没叫，连陆封寒的那些皇子兄弟们也没过来。
场间只有德妃和薛月坐着，韩侧妃和昭昭则是分别站在两侧。
她们俩毕竟是侧妃，不好意开席就坐下来，好歹得站一会儿才能坐下，这样也算是全了礼数。
韩侧妃柔声道：“谢过母妃的好意，只是虽然没外人，可我们也要做足礼数才是，”昭昭也跟着点了点头。
德妃笑道：“都是好孩子，对了，近日府上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薛月就捡着回了几件事。
韩侧妃眨了下眼睛，接着道：“确实是有，这不是裴侧妃好不容易才寻回哥哥，前些日子便回娘家去住了六七天，裴侧妃回来还给妾身们带了些礼物呢。”
她这话表面上是说昭昭回娘家后她们带了礼物，可其实重点在回娘家待了六七天上面。
德妃闻言果然皱了眉头：“哦，是吗？”
回去待了六七天，确实有些不像话了，德妃看着昭昭，前些日子她看昭昭还觉得昭昭是个懂进退的，这么两天就恃宠而骄了吗？
昭昭连忙道：“是妾身一时有些忘形了，以后再不敢了。”
德妃闻言看了下昭昭，“你的脸色怎么看着有些白，是不是不舒服？”
她发现昭昭不只脸色有些白，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像是站不稳似的。
韩侧妃在一旁假做担心道：“昭昭妹妹不会是站久了不舒服吧……”她又在明里暗里地说昭昭受不得苦，身为侧妃却连该站一会儿全了礼数都做不到。
昭昭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应该还可以撑得住：“妾身没事，兴许是昨晚上没睡好。”
可她刚说完这句话，身子就一晃，像是要摔倒的样子，幸好一旁莺儿和青叶连忙接住了昭昭，好歹没让昭昭摔倒。
韩侧妃目光闪烁，难道昭昭又在装病？
薛月也狐疑不已。
昭昭则是十分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说不出的难受，肚子疼，还有些晕，这样倒显得她格外柔弱似的。
德妃这回也放不下心了，她看着一旁的宫女：“去请个御医过来。”
昭昭抬眼，连忙道：“母妃，不用了，妾身就是一时不舒坦，不用上御医过来，妾身歇会儿应该就成了。”
德妃让人扶着昭昭坐下：“还是等御医来看看吧，”她记得陆封寒说过昭昭是个体弱的，经常三病两灾的。
御医很快就到了，御医过来的路上会经过外间，陆封寒自然也知道了，“父皇，儿臣进去看看，”然后便走了进去。
陆封寒进来就发现御医在给昭昭诊脉，他面色一变：“怎么了？”然后快步上前。
德妃就说了刚刚的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叫了御医过来看看。”
昭昭更加不好意思了，这会儿正开宴呢，却因为她闹出了这些幺蛾子，“王爷，妾身没什么事。”
只不过她的话却没有说服力，因为昭昭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陆封寒拧了眉头，他想起今早上要过来的时候昭昭就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不过当时她说没事，想来是在硬撑着。
这会儿也过了半晌功夫了，陆封寒问御医：“御医，昭昭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看着御医。
御医又诊了脉，然后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恭喜王爷，裴侧妃这是有孕了。”
所有人愣在原地，陆封寒也半晌没回过神来，还是德妃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的可是真的，没瞧错吧？”
昭昭更是惊得连话都忘了说了，她看着御医。
“千真万确，裴侧妃这是喜脉，她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御医道。
德妃的心落定了，她脸上都是喜色，就连眉梢都弯了起来，“来人，赏，”她和一旁的宫女道，封寒终于有孩子了！
御医也笑道：“老臣谢娘娘赏赐。”
屋子里霎时就热闹了起来，薛月和韩侧妃面色僵硬，别管她们心里怎么想的，现在却不得不向德妃道喜。
反倒是昭昭和陆封寒这里安静的很，陆封寒蹲下身子看着昭昭。
昭昭这个当事人还觉得她在做梦，她眨了下眼睛，神色迷茫，“我怎么可能会有王爷的孩子呢？”
书里压根儿就没这回事，可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有了陆封寒的孩子，昭昭觉得她真的在做梦，这根本不可能啊，这是怎么回事。
陆封寒则太过惊喜，他被这个喜讯给砸晕了头，以至于现在才缓过神来。
陆封寒一向很冷的脸上也挂了笑，昭昭有孩子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昭昭的那句话，陆封寒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叫她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还会是谁的。
陆封寒无奈地捏了下昭昭的手心，整日里说胡话。

第49章
长宁殿里一时间热闹的很，到处都是贺喜声。
昭昭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肚子，不管书里如何，她现在是真的怀孕了。
陆封寒起身：“御医，昭昭方才忽然要晕倒是怎么回事？”
现在昭昭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可她才怀孕，怎么会如此。
德妃听到陆封寒的话才想起昭昭方才差点儿晕倒的事，她也是被这喜讯给冲昏了头脑，若是昭昭这胎留不住可就糟了，“对，御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医面色踌躇：“娘娘，王爷，裴侧妃的胎像还好，只是略有些不稳而已……”
殿里除了陆封寒和德妃还有薛月和韩侧妃，宫内这等子事可不好直接说出口。
薛月和韩侧妃自然听出了御医的言外之意，薛月向德妃行了个礼：“母妃，妾身想起外面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妾身和韩侧妃一起出去看看。”
德妃点了下头：“先出去忙吧，”还算是懂事。
韩侧妃也跟着行了个礼，然后和薛月一起退了下去。
等薛月和韩侧妃走后，就不用藏着掖着，可以直说了。
德妃问道：“御医，你现在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医低下头：“娘娘，裴侧妃的身子一向有些弱，且这胎才一个月，还没坐稳，就有些脉象不稳，这才发生了刚才气力不支要晕倒的事。”
“不过只要日后好好养着，喝些养胎药就好了。”
陆封寒皱了眉：“那昭昭肚子疼又是怎么回事，是这胎像不稳的缘故吗，还是说碰到哪里了？”
御医有些吞吞吐吐的：“这……”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德妃在一旁道。
昭昭闻言也看向了御医，她今天确实有些肚子疼，之前却没有这样的症状。
御医低了头：“老臣瞧着这脉象，像是王爷与侧妃行房时有些太过……激烈了，侧妃的胎本就有些不稳，经了这一遭才会肚子疼。”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昭昭的脸羞愤的要滴血一般，御医这话说完她都不好意思见人了，自打她回了王府陆封寒就整晚闹她，昨天晚上更是过分，到最后她都受不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陆封寒：“……”
饶是陆封寒再脸皮厚，此刻听到御医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好像是缠着昭昭多一些。
瞧见一个人羞的低头，另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好，德妃就知道御医的话一点儿没掺假，她生气道：“封寒，女子怀孕前三个月是不能同房的，你们两个……真是。”
陆封寒的耳根有点儿红了：“儿子这不是不知道吗。”
德妃很是无奈，这两个当父母的竟如此糊涂，孩子都一个月了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幸亏今儿她让御医进来瞧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德妃一阵后怕，若是他们俩再这么糊涂下去，她这金孙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德妃没好气的道：“这回可记住了？”
陆封寒：“记住了……”谁能想到这孩子竟悄没声儿的就来了。
德妃走到昭昭身前：“还有你，更是个糊涂的，孩子都一个月了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换洗还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房里的下人还不知道，她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陆封寒一向不近女色，德妃盼着孙儿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这下好不容易来了，她可得仔细看着。
一旁莺儿和青叶跪下请罪：“德妃娘娘恕罪，是奴婢糊涂。”
昭昭闻言连忙起身向德妃见礼：“母妃，不怪她们两个，之前妾身一直吃着御医开的药调理身子，月事有些不规律，这才不知道。”
昭昭小脸苍白，还强撑着站起来，德妃的眉心一跳：“你这身子还不快坐下，你们两个，快过来扶着你们主子坐下。”
德妃这意思就是绕过莺儿和青叶了，莺儿和青叶连忙扶着昭昭坐下。
德妃很是无奈，也是，这昭昭今年才十六，刚及笄一年，年岁确实还不大，有些糊涂也是正常的。
德妃把气头转到陆封寒那里：“你也是，以后把心都放在昭昭身上，可别再出差错了，再来一次我可饶不了你。”
“御医，你现在过去开方子吧，等会儿就煎了药过来，”德妃说。
御医马上就过去开方子，长宁宫里自有小厨房，御医又过去煎药。
而外面，薛月和韩侧妃正分坐在两侧，压根就没有事要忙，她们两个人只好干巴巴地坐在那里。
薛月和韩侧妃还处在震惊中，实在是谁也没有想到昭昭会怀孕，这下可真是来了个□□烦。
又做了半刻钟，昭昭等人才出来，毕竟席面还没用完，只吃了一半，众人便继续方才的宴会，只是这次的宴会怎么也不是方才的滋味儿了。
生辰宴不咸不淡地就散了。
…
听云院。
陆封寒和昭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里屋外都燃上了灯，一片亮堂。
陆封寒亲自扶着昭昭坐到床榻上：“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可有什么想吃的菜，等会儿吩咐了小厨房去做。”
昭昭确实有些饿了，她白天有些不舒服，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喝了药舒服多了，就道：“那妾身想吃肉。”
陆封寒皱着眉头：“怀孕的妇人能吃这么油腻吗？”
他叫来德顺：“去请蒋大夫过来，”到时候让蒋大夫再给昭昭把把脉，然后再说些孕期要注意的事，免得哪里出了错儿。
等德顺出去，陆封寒又问昭昭：“你要不要躺下歇会儿？”
昭昭摇了摇头：“不用，”哪就至于这么娇气了。
直到现在昭昭还没有真实的感觉，她竟然怀孕了，她摸着肚子，脑子乱成了一团。
陆封寒坐在昭昭身侧，他看着昭昭的动作，也想摸一下昭昭的肚子，那里面是他和她的孩子，可他不敢碰，生怕弄疼了昭昭。
两个初为人父人母的人就这么傻愣愣地坐在榻上，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蒋大夫过来才打破这安静，蒋大夫细细给昭昭把了脉，他的说辞和御医的差不多，只要昭昭继续用养胎药就无虞，平日里只要稍注意些就好。
陆封寒接着就问孕妇平素吃食上要注意些什么。
蒋大夫说的太多，一时记不住，陆封寒就拿过了纸笔仔细记好，问了好久才算完事。
蒋大夫难得的笑了一下：“王爷不必如此担心，虽然贵人的身子稍弱了一些，但也无妨。”
昭昭听着陆封寒和蒋大夫的话，然后看了看她的肚子。
是，书里没有这段剧情，也没有这个孩子，可现在这个孩子却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陆封寒又问蒋大夫：“蒋大夫，那之前昭昭喝的补身的汤药还要继续喝吗？”
蒋大夫捋了捋胡子：“这些就不用了，只要喝安胎药就成了，既然娘娘都有孕了，那说明宫寒已经减轻了许多。”
昭昭闻言怔住了，难道是因为之前御医和蒋大夫给她调理身子的缘故，她才会怀孕的吗，她觉得她好像是……猜对了。
问完后蒋大夫就回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菜也做好了。
陆封寒陪着昭昭用了膳，昭昭吃了不少，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他也放下心了。
洗沐过后，两个人躺在榻上，都没有睡着。
昭昭的眼睫乱颤，她从没有设想过她会有孩子，之前的震惊过后，她的心上也浮上了喜悦，这是她的孩子，将来她会陪着孩子长大成人，她就要当母亲了。
陆封寒揽过昭昭的腰肢，然后抱住了她。
室内无言，两个人缓缓睡去。
第二天，陆封寒照常上朝，昭昭则是留在听云院里养胎。
上午时宫里来了人，原来是德妃遣过来的，德妃赏了昭昭一大堆东西，衣裳首饰数不胜数，更有许多珍贵的药材，满满当当的装了四个箱笼。
这热闹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
正屋。
薛月正在核对账本，她管着府里的中馈，账本是其中最重要的，可此时她却一点儿都看不下去。
薛月心头一阵烦乱，她把账本扔到了一旁，然后叹了口气。
一旁戴嬷嬷过来把账本捡起来，然后合上：“娘娘若是此时心烦，就过会儿再看。”
见了戴嬷嬷，薛月的满腔委屈就忍不住了，她怔怔道：“嬷嬷，昭昭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也就罢了，若是个男孩……”
薛月不敢想那会发生什么。
“嬷嬷，那天宫里的事你也看到了，莫说王爷有多开心，就连母妃都喜盈于色，赏了昭昭那么多东西，等昭昭生了孩子，这府里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娘娘，您别担心，就算是裴侧妃生了孩子，那也是庶子，哪里能越得过嫡子呢？庶子就是庶子。”
“嬷嬷，王爷他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哪里会有嫡子？”
薛月闭上了眼睛，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让昭昭的孩子生下来，可现在昭昭的孩子在德妃那里都挂了号了，若是这孩子不明不白的没了，别说陆封寒不会放过她，就是德妃也轻饶不了她。
在没有万全之策前，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仅不会害了昭昭的孩子，更会害了她自己。
薛月睁开了眼睛：“嬷嬷，明天去给昭昭她们下帖子吧，好歹要设宴庆贺此事。”
她不仅不能害昭昭，还要把面子里子都给做全了，她身为正妃，在侧妃怀身孕时是该如此的。
戴嬷嬷应诺：“是，娘娘。”
…
听云院，昭昭收到了薛月的帖子。
青叶在一旁解释道：“王妃如此做是正常的，眼下主子您怀了孕，王妃自然要表示一下关怀，主子您不必担心。”
昭昭点了头。
她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她到底有些放不下心。
有了之前庄氏给她下毒的事，她是再也不敢大意了，何况先前她还没有孩子，现在她有了身孕，指不定又得闹成什么样。
无论如何，她得小心才是，这是她的孩子，她得让孩子平安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
昭昭：“好了，服侍我穿衣裳吧。”
等昭昭梳洗过后去了正院。
昭昭到的时候就郭姨娘到了，郭姨娘见了昭昭后向昭昭见礼：“妾身见过侧妃娘娘。”
“快起来吧。”
“妾身听闻娘娘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郭姨娘道。
韩侧妃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郭姨娘的话，她笑道：“可不是，这可是咱们王爷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当眼珠子一样看待，”她眼神轻闪，若是昭昭怀的是个女儿就好了。
郭姨娘闻言低下头去，然后退到了一旁。
昭昭自然听出了韩侧妃的意思，不过是男是女她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她的孩子。
这时候薛月也过来了：“哟，大家都来了，竟是我来迟了，快坐下吧。”
众人分别向薛月见礼，然后依次坐下。
“这一桌子菜有不少菜色是厨房新研制出来的，大家可要好好尝尝，”薛月道。
戴嬷嬷给昭昭盛了一碗汤，薛月道：“如今你是孕妇，是最金贵的，等会儿可要多吃些。”
昭昭连忙道：“妾身谢过王妃挂怀。”
“瞧你说的这外道话，今儿这宴正是为着庆贺你怀孕才设的，”薛月道。
薛月看着昭昭：“眼下你有了身孕，这是咱们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最是紧要，你日后可要小心仔细些，千万别出了差错。”
昭昭点头应是：“是，妾身记得了。”
薛月看着众人：“好了，都傻看着干什么，快用膳吧。”
昭昭拿起筷子，等薛月夹了一道菜后才跟着夹了一筷子。
今天是薛月亲自设宴，若是她在这儿出了事薛月一定逃不了，何况薛月也不会如此蠢笨，明目张胆地害她，可昭昭还是不放心。
故而特意等薛月吃了哪道菜后才敢放心吃。
薛月抬眼：“昭昭妹妹怎么不喝汤，这汤味道很是鲜美。”
昭昭的手一顿，然后不好意思道：“也不知怎么了，这几天妾身喝不得汤，一喝汤就有些恶心。”
这汤是戴嬷嬷给她盛的，算是经了戴嬷嬷的手，她可不敢碰。
薛月恍然：“既如此，就多吃些菜，菜也很好吃。”
昭昭点头：“是。”
这之后一顿饭安安静静地用完，没出什么岔子。
等用过膳以后，众人散去，薛月看着昭昭的位置旁的汤碗，里面的汤一点儿未动。
瞧见了薛月的视线，戴嬷嬷在一旁道：“裴侧妃倒是仔细。”
薛月笑了一下：“是啊，如今她有了身孕，可不是得仔细些。”
她当然不会蠢的直接在汤里下毒，这顿膳都是干净的，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下昭昭而已。
果然，昭昭很小心，经了戴嬷嬷的手的汤不喝，也只吃她夹过的菜。
“先前倒是看不出来，只觉得裴侧妃有些娇弱，是个老实安静的性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成想现在竟也变的小心了，”戴嬷嬷道。
薛月看着来往收拾碗筷的丫鬟：“可不是，现在她有孩子了，当然要为孩子筹谋，自然会小心。”
现在昭昭如此防备，她更得小心，轻易不能动手。
…
韩侧妃回房后坐在美人榻上。
紫苏轻轻地给韩侧妃捶腿，“娘娘，这力道可还行？”
韩侧妃闭着眼：“嗯，正好。”
紫苏有些担忧：“娘娘，裴侧妃本就受宠，若是她真的生下了这个孩子，您可怎么办啊，王爷更不会到咱们这儿来了。”
韩侧妃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睁开了眼。
紫苏小声道：“娘娘，要不然我们……”直接把那孩子给弄掉就好了。
韩侧妃看着紫苏：“你打算怎么做？”
“下药，或是找人偷偷推她一把，那孩子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韩侧妃冷笑一声：“你何时变得这么蠢了？”
紫苏吓了一跳，连捶腿都忘了：“娘娘……”
韩侧妃：“这么多年王爷都没个子嗣，现在她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挂在王爷心尖上，德妃娘娘也是如珠如宝地对她，这时候若是她的孩子掉了，你想想王爷和德妃会如何做？”
“会仔细查清一切，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那你可有自信，待你出手后，王爷和德妃找不到证据？”
“……没有。”
“既然没有把握，就别轻易出手，否则只会惹来一身腥臊，”到那时就算有她的父兄也没用了，谋害皇嗣可是重罪。
韩侧妃闭上了眼睛：“继续给我捶腿吧。”
自打庄氏下毒以后，听云院的一应供用都从陆封寒那里出，现在昭昭吃的穿的她都沾不了手，更别说下毒暗害了。
至于找人推昭昭，更是蠢笨之举。
韩侧妃把这话同紫苏说了一遍，紫苏深以为然：“娘娘，是奴婢着急了，才想出这等蠢事来。”
“可是娘娘，咱们就这么眼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吗？”紫苏问。
韩侧妃缓缓地摇了摇头：“自然不能。”
只是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更不能被人抓到把柄，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
…
听云院。
昭昭自然不知道薛月和韩侧妃想到一起去了，她坐到奁台前。
然后让莺儿把她的首饰摘下来，把头发松开，她还是有些渴睡，想过会儿上榻睡一会儿。
蒋大夫也说了，孕期渴睡是正常的，也不必非得强撑着精神，还不如休息会儿，只要不睡得太多就成。
等收拾好以后，昭昭躺到了榻上，她本就困，一下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了一个时辰，陆封寒都回来了她还没醒。
青叶向陆封寒行礼：“王爷，主子正睡着呢，奴婢们瞧主子睡得香就没叫醒她。”
陆封寒把斗篷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嗯，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过去就成。”
他坐到了榻边儿上，昭昭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知道这一觉睡得香甜极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这是他的女人，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每每想到这事就觉得不可思议，他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昭昭的脸。
先前他盼着昭昭怀孕，还在行房时往她的腰下放枕头，没成想现在她就有孩子了。
陆封寒觉得他那枕头许是起了不少作用。
正在这时，他听见昭昭的轻哼声，然后就见昭昭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迷迷蒙蒙地醒过来，“王爷……”
陆封寒此时才发觉是他摸了昭昭的脸才把昭昭给弄醒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装作无事一般道：“醒了，要不要坐起来？”
“青叶说你睡了一个时辰了，也是时候该起来了。”
“妾身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昭昭说着直起身来，她好像是睡得有些多了。
这会儿也到了晚膳时候了，今天昭昭想吃青菜，故而满桌都是青菜，陆封寒在一旁陪着昭昭，他心道这才一个多月口味就这么变化多端了。
前几天还说想吃肉，今儿又想吃菜了。
等用过膳，陆封寒陪着昭昭在屋里消食，现在外头还太冷，出去说不定会着凉。
消过食以后两个人看了会儿书，就又到安置的时候了。
昭昭睡了一下午，现在自然睡不着，她心想以后可不能睡这么多了，若不然都要昼夜颠倒了。
正在这时，她感觉肚子上一暖，原来是陆封寒摸了她的肚子，她侧过脸看着陆封寒。
昭昭心绪有些复杂。
她是活在一本书里，可现在和书中的剧情不同了，多了个本不存在的孩子，是不是说，其他剧情也会改变呢。
就比如，陆封寒不会像书里一样喜欢上薛月。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她陪着陆封寒，然后生下这个孩子，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儿就看着他娶妻生子，如果是女孩儿就看着她嫁人。
其实，也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
陆封寒发现昭昭像是在出神：“想什么呢？”
昭昭看着陆封寒，她想问陆封寒，已经设定好的事会不会改变呢？
可想了想，她还是没问出口，“没什么。”
昭昭如此，陆封寒反倒来了兴趣：“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的没什么。”
陆封寒抱住昭昭，然后冲着她的耳垂呵了口气：“说不说？”
昭昭的耳际很敏感，每次一被碰到都会忍不住，果然，昭昭忍不住笑起来：“王爷，你别弄，好痒。”
陆封寒还要再逗昭昭，槅扇忽然被敲了几下，陆封寒停了动作，外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成。
接着外面响起了莺儿的声音，“王爷，您忘了那天御医说的不成，前三个月不能行房！”
陆封寒：“……”
他有那么急色吗！

第50章
莺儿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话的。
今晚到了莺儿守夜，她便宿在外间，然后就听见了屋里嬉闹的动静。
莺儿的心当即就提起来了，御医再三嘱咐过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可王爷一向喜欢胡闹，尤其他现在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一不小心就会把持不住。
为了孩子着想，莺儿这才说了那句话。
可她话音落下后半晌，屋里都没听到回音，她心道难道是没听见，她又敲了三下槅扇。
又是“咚咚咚”三声响。
陆封寒：“……”
他竟然被一个小丫鬟给提醒这事！
可瞧着外面那不罢休的架势，陆封寒怕他再不回应，依着莺儿那执拗的性子还要敲下去，只得回道：“知道了。”
昭昭在一旁看的没忍住笑起来，陆封寒也有吃瘪的时候，真是难得。
“叫你逗我，你瞧莺儿都误会了吧，”昭昭说。
趁着这机会，昭昭又道：“王爷你以后不能再随便朝我耳朵吹气，”她想陆封寒怎么就没有怕痒的地方呢。
陆封寒无奈地看了昭昭一眼：“好了，睡觉吧，”他也不闹昭昭了。
有了莺儿这个插曲，陆封寒倒把刚刚的事给忘了。
“嗯，睡吧，”昭昭说。
两个人安静下来，慢慢睡着。
外面，莺儿又仔细听了半晌，确定里面没有动静后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陆封寒照常起来准备上朝，莺儿和青叶过来服侍他穿朝服，陆封寒就发现莺儿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儿。
陆封寒：“……”
合着他在这丫鬟心里还真成了个急色的了。
等送陆封寒出听云院后，莺儿定定地看着陆封寒的背影，她心道以后这守夜的任务可重起来了，为了小主子的安全，她要看住才是！
…
裴府。
裴砚坐在书房里，案几上摆着一个锦匣。
锦匣里是孤伶伶的一只耳坠。
外面嬷嬷悄步走进来，然后站在厅堂中间：“大人，外头马已经备好了，现在可以去晋王府了。”
昭昭怀了身孕的事自然得告诉娘家，故而裴砚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裴砚眼下是昭昭唯一的娘家人，当然得上门拜访。
裴砚半垂了眼睫，然后把锦匣收好，放到了一旁的多宝阁上：“嗯，走吧。”
裴砚去的时候是下午，陆封寒还在外面忙没回来，他直接去了听云院。
昭昭看到裴砚很开心：“哥哥，你怎么来了？”
裴砚勾唇笑了一下，眉眼越发俊秀：“我过来看看你，”顿了顿又道，“还有我的侄儿。”
“你知道了？”
“嗯，昨天就知道了。”
裴砚坐在昭昭对面：“这是喜事，我此番过来也是为此。”
昭昭听了裴砚的话后看了看她的肚子，算起来前些日子去裴府的时候她肚子里就有宝宝了，只是她那时候还不知道。
昭昭想起来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笑着说：“孩子已经跟着我去过哥哥你那儿了，等他出生后我再带他过去。”
裴砚一看昭昭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也是真的开心有了孩子。
既然昭昭高兴，他也替昭昭开心。
只是他多少有些心疼昭昭，昭昭才十六岁就有了孩子，明明她自己还是个孩子。
“你如今也是要当娘的人了，以后要更小心才是。”
“哥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她会保护好她的孩子的。
裴砚说着给了昭昭一个长命锁：“这便算是我送给未出世的侄儿的礼物吧。”
这长命锁是寻常的样式，上面写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昭昭接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
“嗯，就是你的那块长命锁。”
“它不是被父亲典卖了吗？”
“之前我曾回过洛州，恰巧在当铺里看到了这块长命锁，就把它给赎回来了，只是其他的东西年久日长，怕是找不到了。”
原来这长命锁是昭昭幼时戴的，只不过后来叫裴志给当了，裴砚之前回洛州找过昭昭，恰好看见了这块长命锁，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昭昭手里。
昭昭把长命锁放好：“等他生出来以后就给他戴上。”
又说了一席话就要到傍晚了，裴砚也时候该回去了。
同昭昭道别后，裴砚离了晋王府，正好在门口碰到了陆封寒，陆封寒也有些意外，随即就想起了昭昭怀有身孕一事，想来裴砚就是为此来的。
陆封寒下马：“若不然裴大人留下用顿晚膳？”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我府中还有事要忙，”裴砚道。
既然如此，陆封寒也就不强留裴砚。
临走前，裴砚看向陆封寒：“还望晋王能照顾好昭昭。”
陆封寒想起了之前他送昭昭去裴府的时候他说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却是裴砚同他说这句话。
陆封寒认真道：“自会如此，裴大人放心。”
裴砚想，只好昭昭过的开心就好，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如此，他也应该……放心了。
…
听云院。
王府的日子过的千篇一律，昭昭每日待在府里，顶多就是天气不那么冷的时候出去走走。
这天昭昭刚喝过安胎药后，戴嬷嬷就过来了。
昭昭有些惊讶，“嬷嬷怎么过来了，可是王妃那儿有什么事？”戴嬷嬷可是轻易不过来的。
戴嬷嬷先向昭昭见了礼，然后才说起来意：“这不是咱们府里的梅花开的好，王妃就想着过两天开个赏花宴，到时候邀了宾客过府，会热闹的很。”
“不过侧妃娘娘您正怀着身孕，不能理事，只要到时候过去赏花就是了。”
昭昭接过帖子，原来是薛月要办赏花宴啊，她点点头：“劳烦嬷嬷代我向王妃道声谢，我现在的身子确实有些不方便，不能帮王妃分担，待赏花宴那日一定过去。”
戴嬷嬷见昭昭应允，又说了些话就告退了。
等戴嬷嬷走后，昭昭拿过帖子细看。
昭昭在京城待了许久了，也知道些高门贵族的规矩，这些女眷时常办些赏花宴一类的宴会，到时候会相邀旁的女眷，也算是场热闹事。
薛月身为王妃，办个赏花宴也是正常的，也算是彰显她王府主母的身份。
一旁青叶给昭昭倒了碗牛乳：“主子，赏花宴那日咱们只要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赏花就成了，应当不会有什么旁的事。”
刚才青叶有些怀疑薛月办这场赏花宴没安什么好心，可她一细想，薛月应当不会在她亲手办的赏花宴上暗害昭昭，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昭昭也觉得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要更小心些。
…
办一场赏花宴要花不少功夫，要写帖子宴请宾客，还要定好菜单、布置场地。
好在王府一旁的梅园里的梅花都是早种好的，花匠一直伺候着，不需要薛月费心，饶是如此，这赏花宴也是过了几天才算准备好。
赏花宴这天，王府里一早就热闹起来了。
昭昭梳妆打扮好后去了前头，她到那儿的时候发现韩侧妃也在，就冲着韩侧妃点了点头。
好歹是同府侧妃，也不好干站着不说话。
昭昭就随口道：“这几天韩姐姐帮着王妃举办这赏花宴辛苦了。”
韩侧妃看着昭昭：“这都是分内事，有什么好辛苦的，等妹妹你这胎过了头三个月以后也能出来多走动了。”
怀孕时前三个月最是紧要，一般只要前三个月坐稳胎，后面也就无虞了。
正说着话，薛月也过来了，众人向她见礼，薛月连忙扶起昭昭：“你就算了吧，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别出了差池。”
昭昭起身：“妾身现在身子还好，哪至于行不了礼。”
薛月笑道：“也是，是我紧张了些，”她拍了拍昭昭的手，“其实京城里各府都会举办这类宴会，等日后咱们府上还会操办宴会，到时候你胎坐稳了就可以跟着学学了。”
昭昭眼下是侧妃的位分，不是等闲的妾室，也要学些举办宴会的本事才是。
“是，”昭昭回道。
叙过了闲话，薛月才提起正事：“等会儿宾客就过来了，今儿来的都是平常同咱们府上交好的女眷，到时候你们多帮着招待点儿。”
众人点头应诺。
又过了些时辰，宾客们就过来了，王府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昭昭不认识什么人，又怀着身子，便待在正屋里，韩侧妃和薛月则在外头忙活着。
韩侧妃觑了眼薛月，她心中满腹狐疑，这薛月巴巴地办这赏花宴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这般想着，面上却不表露出来，还是笑着招待客人。
说是赏花宴，可其实不过是各家女眷坐在一块儿说说话罢了。
毕竟外头冷，也不好一直站在外面。
说了些话也到了饭点了，薛月笑着道：“大家先用膳，等用过膳后再去梅园赏花，那样身上也暖和。”
今天薛月叫厨房整治了不少菜色，此刻俱都摆了上来，看着很是精致。
薛月坐在最上首，韩侧妃和昭昭一左一右坐在薛月旁边，其余女眷也都坐定，众人一边说话一边用膳，有不少人偷偷打量昭昭。
昭昭虽只是个侧妃，可她怀的是陆封寒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同一般，故而京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
众人视线来回，昭昭面色不变，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了，反正只要低头笑肯定不会出错儿。
薛月也看见了众人的打量，她肃了肃嗓子：“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听了薛月的话，众人都抬起头来。
薛月道：“说来是我糊涂了，先前府上事忙，也没来得及给大家引见裴侧妃，”她说着看了眼昭昭：“这位便是我们府上的裴侧妃，今日也算是给大家正式引见一下。”
席上的人也跟着同昭昭见了礼，气氛一时热闹的很。
昭昭被薛月这一系列动作给弄懵了，薛月何时这么好心了，竟然同众人引见她？
薛月是当家主母，她这一番亲自引见算是让昭昭进入了这个圈子，也是亲口承认了昭昭的侧妃身份，这可是很不容易的。
昭昭还记得上次去济宁侯府宴会上的事，薛月遮遮掩掩地说了她的身份，还隐晦地暗示她是妾室，惹了许多人鄙夷的眼神，还有那何巧月当面嘲讽她。
可现在薛月竟然将她光明正大的引见给众人，昭昭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薛月这又是在做什么。
韩侧妃的目光闪烁不定，这薛月怎么忽然如此好心。
如此情况下，昭昭自然要向薛月道谢。
薛月拍了拍昭昭的手：“都是自家人，说外道话做什么，你已经是侧妃了，早晚是要见人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你引见给大家，以后也方便些。”
这之后则没什么了，一顿宴席安安静静地完事。
用过膳之后众人就过去赏花了，薛月也站起身来：“昭昭妹妹，咱们一道去吧，这梅园是当年王爷封府的时候就有的，先前天气还暖，现在这梅花开的正好，很是好看。”
昭昭跟着站起身来，她犹豫道：“妾身也想过去，只是这会儿妾身该喝安胎药了……”
“也是，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等喝完安胎药，你想去的话就去，不想去就留在屋子里，毕竟外头还是冷。”
“是，妾身谢过王妃。”
薛月说完就出去陪同女眷们赏花去了，昭昭则是回了听云院喝安胎药。
等到了晚上把各府女眷送走后，赏花宴也算是成功办完了。
…
听云院。
昭昭还在想薛月此举的目的，她实在没料到薛月不仅没作幺蛾子，还把她引见给众人，这实在不像是薛月能做出来的事。
莺儿也不解的很：“主子，您说王妃她这是想干什么啊？难不成是想向您示好？”
青叶接着道：“可这没道理啊，咱们主子也不会因着这一件事就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昭昭轻蹙了眉尖，先前薛月还要挟过她，逼着她做事，她当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
薛月也不蠢，她自然知道这道理，那她为什么还这么做呢，仅仅是想向外人展示她是个贤良淑德的主母吗？
陆封寒走进来就看见昭昭蹙着眉尖，他走上前几步：“想什么呢？”
在看到陆封寒的那一刻，昭昭忽然就想通了。
薛月根本不是跟她示好，薛月是在向陆封寒示好，怪不得呢。
“今天府上赏花宴，你怎么没去梅园赏花？”陆封寒问。
他今天一直在外面办差来着，不过府里赏花宴的事他当然知道。
昭昭：“那会儿妾身要喝安胎药，就没过去。”
当然了，是有要喝安胎药这个原因，可说到底昭昭还是信不过薛月，外面梅园里都是雪，又那么多人，要是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就完了。
就算没人撞到她，这雪天路滑，她自己摔一下也坏了。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正好这会儿无事，我陪你过去看看，”虽然已经是傍晚了，可今晚月色很好，梅园里又绑了花灯，也能看的清楚。
昭昭正为了薛月这事闹的头疼，闻言就道：“好，”正好出去换换心情。
两个人并肩去了梅园。
月光清亮，照在梅花上很是好看，呼吸间还有梅花的幽香，在晚上别有一番情趣。
昭昭站在一棵老梅下：“要是知道这儿这么好看，妾身早就过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昭昭整日里待在屋子里，憋闷得很，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去处肯定经常过来散心。
在这儿待着赏花多好啊，省的面对府里那些事。
陆封寒站在昭昭身侧：“我以后经常陪你过来。”
现在昭昭才有孕一个多月，胎还没坐稳，不好出府去街上，要是磕到碰到怎么办，等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两个人赏了会儿梅花就回去了，晚上尤其冷，不能多待。
陆封寒又吩咐德顺折了几枝梅花回来，他把折了的梅枝放在白瓷瓶里，然后摆在一旁的案几上，躺在榻上还能时不时地闻见梅花的清香。
昭昭觉得舒服的很，她抱住陆封寒：“王爷这法子好，到时候我叫莺儿隔几天去摘几枝梅花回来，屋子里都是香的。”
陆封寒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些话就睡着了。
…
这之后的日子无甚区别。
只除了薛月接二连三地办些宴会，有时是雅集，有时是请了夫人们过来喝茶，有时是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
身为侧妃的昭昭自然也要过去，她虽然要养胎，可参加宴会又不费力气，也没借口推辞。
在这些宴会上，薛月无一例外都表现的对昭昭非常好，又是叫她妹妹，又是拉着她和一众女眷说话，真是个极合格的主母。
而这些来赴宴的夫人们见到后自然是交口称赞，都说薛月是个好主母，是个极大度的。
昭昭不用想也知道等这些夫人回家后便会说起宴会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然后薛月贤良的名声就能传遍京城了。
这不，明儿又有个赏雪宴，不过这次是家宴，只有昭昭和韩侧妃等人，没有外人。
莺儿都糊涂了：“主子，您说王妃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昭昭也不知道，不过她可不信薛月是真心为她好。
是，眼下的这些宴会都没什么事，可昭昭总觉得薛月还有后招儿，薛月肯定不想让她这个孩子生下来。
昭昭闭了闭眼睛，她得想个办法才是，不能任由薛月这么牵着她的鼻子走。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得好好想一想。
…
翌日，花厅。
前晚上下了场雪，府里的小厮就堆了不少雪人，什么样式的都有，还用冰雕了不少盆景，有牡丹花、月季花等等，看着漂亮极了。
薛月喝了口茶：“这冰雕可还过得去眼，是咱们府上新来的巧匠，这不一雕完我就请了众姐妹过来。”
众人当然都说好看。
薛月看着昭昭：“你现在有着身孕不能随意走动，正好看些冰雕解闷。”
“妾身谢王妃挂怀，”昭昭道。
说着话就有丫鬟端过茶点来，众人接着说话，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
正在这时，昭昭忽然轻嘶一口气，“好疼……”
众人正说着话呢，忽然听见昭昭这声轻嘶，目光都转向了昭昭那里。
只见昭昭小脸有些苍白，眉头紧紧蹙着，她正捂着肚子，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薛月的面色一下就变了，她起身道：“昭昭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哪里疼？”
昭昭捂着肚子，她不敢用力，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回王妃，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肚子忽然好疼。”
昭昭说着哭了起来，害怕道：“王妃，不会是孩子有事吧？”
她说完更是哭的厉害，眼泪扑簌簌而下。
韩侧妃也站起来了，薛月更是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肚子疼了。
薛月叫来戴嬷嬷，急道：“快去请蒋大夫过来，还有，把王爷也请过来，快点儿。”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请陆封寒过来，好在陆封寒正在书房里处理折子，一盏茶功夫就能到。
等戴嬷嬷出去后，薛月的脸色也变白了，她走到昭昭身侧，抿唇道：“你别害怕，大夫一会儿就过来了，”昭昭要是在她的地界出事了，她也完了。
昭昭根本听不进去，她一边喊疼一边哭，可怜极了。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昭昭小脸苍白，眼睛都哭红了，她一见到陆封寒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眼泪扑簌簌而下：“王爷，妾身的肚子好疼，是不是孩子……”
陆封寒抱住昭昭：“别胡思乱想。”
陆封寒的面色一下就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吓人极了。
薛月一下就跪在地上，茫然道：“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才昭昭妹妹还说着话呢，忽然就肚子疼了。”
韩侧妃和郭姨娘也跟着跪了下来，屋子里的气氛很是凝重。
这边昭昭还在哭，哭的抽噎起来：“王爷，孩子不会有事吧？”
“别胡说，大夫一会儿就到了，”陆封寒道。
正说着话蒋大夫就到了，他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过来的，事情紧急也来不及行礼，蒋大夫连忙给昭昭诊脉。
陆封寒的心也悬着，他握住昭昭的另一只手：“蒋大夫，昭昭这是怎么了？”
蒋大夫拧着眉头，半晌都没回应，他瞧着……这脉象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昭昭靠在陆封寒怀里，她的眼睫轻眨了一下。
蒋大夫：“回王爷，臣瞧着贵人的脉象还算是平稳，应当没什么大事。”
昭昭抽噎道：“那我的肚子为什么这么疼？”
蒋大夫想了想道：“这……臣也说不出来，兴许是与生活的环境和心情有关，若不然贵人换个地方养胎，等心情开阔了，这胎自然也就稳当了。”
既然脉象没问题，蒋大夫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他见过不少类似的症状，许多有孕的妇人的胎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却总觉得身子不适，等换个地方，心情好了以后身子也跟着舒坦了。
昭昭的心一跳。
她没想到蒋大夫竟然这么上道儿，直接说让她换个地方养胎，这正是她所想的。
没错，昭昭是在装病，今天的事也都是她演的，这些天的宴会下来，她总觉得薛月不怀好意，又担心薛月以后会出手害她，与其在这府里提心吊胆，每天琢磨着如何防备薛月，还不如主动出击。
昭昭就想出了装病这个法子，借着这个由头出府养胎，到那时薛月离的远了，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自然不可能害她，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要过了这紧要的前三个月，把胎坐稳了，以后应当就没什么问题了。
昭昭眨了一下眼睫，她抬眼看着陆封寒，梨花带雨：“王爷……”

第51章
昭昭拽住陆封寒的衣袖，没再说话。
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哪有人去外面养胎的，可她实在是怕薛月又出坏招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靠在陆封寒的怀里，又轻声抽泣起来。
陆封寒皱着眉头：“蒋大夫，昭昭的身子确定没什么旁的问题吗？”
“这……”
蒋大夫又捋了捋他的胡子，然后犹豫道：“这也说不准，兴许是不小心吃了些什么不顺口的食物，又或者不经意碰到了肚子，都有可能会让贵人的肚子疼。”
不过他确定没有下毒一类的阴损招数。
看蒋大夫没有说出什么下毒一类的话，陆封寒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
他先前还以为又发生了庄氏下毒的事，这也是他最担忧的，现在既然没有下毒，身子也没什么大问题，陆封寒就放心了，至于换地方养胎的事，他得想想。
陆封寒看着昭昭：“现在还疼吗？”
昭昭抽噎地哭：“还疼，就是一抽抽地疼，不过没有方才那么严重了。”
“蒋大夫，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可真是难倒蒋大夫了，蒋大夫的眉毛都快拧成了两条虫。
“这种时候……就应该静养才是，让贵人好生躺到床榻上不要动弹，然后再服了安胎药，吃些好克化的食物，观察几天看看，若是不疼就无事了，若是再疼的话就另想办法。”
蒋大夫行医几十年，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多是劝病人静养。
陆封寒点了头：“好，”然后看着昭昭：“现在能走吗？”
为了赏冰雕，薛月特意把宴设在了花厅，这里可没有床榻，没地方修养，自然是要回听云院再做进一步打算的。
昭昭当然能走了，她压根儿就不疼，可她既然都装病了，自然要装到底：“疼……”
德顺站在陆封寒身侧，闻言立刻道：“王爷，奴才这就叫人去拿轿撵来。”
府里是有轿撵的，不过多半时候都用不到，虽然外面天冷，但只要铺上厚实的被褥就是了，德顺说着就要叫人抬轿撵过来。
“不必了，”陆封寒道。
用轿撵还难免颠簸，昭昭现在肚子疼，正是受不得颠簸的时候。
昭昭本就靠在陆封寒怀里，陆封寒顺势揽住她的背脊，另一只手则是抱住昭昭的膝窝，正好将昭昭横抱起来。
陆封寒的动作很轻，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封寒抱起来了，她下意识抱住陆封寒的脖子，“王爷……”
陆封寒看着一侧的青叶：“你们主子的斗篷呢？”
青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然后小心地用斗篷把昭昭给盖上，这样出去就一点儿都不会受冷了。
“行了，走吧，”陆封寒说完就抱着昭昭离了花厅往听云院而去。
陆封寒一走，德顺和青叶等人自然也跟着走了，呼啦啦一群人都走了，花厅里一下就空荡起来。
又过了会儿，韩侧妃和郭姨娘也走了，屋里只剩下了薛月的人。
薛月还在地上跪着，戴嬷嬷心疼地把薛月扶起来：“娘娘，地上冷，快起来。”
薛月身子虚软，额上都是冷汗，她紧紧地攥住戴嬷嬷的手：“幸好昭昭没出事。”
她可还记得刚才陆封寒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当时她的腿就软了，要是昭昭在她这儿出了事，她也就完了。
…
从花厅到听云院有一段距离。
昭昭只听得见脚踩在雪上的声音，因为她的头也被陆封寒用斗篷给遮住了，他说外面天头冷，免得冻到她。
昭昭整个人被斗篷罩的严实，一丝光都看不见，可她却一点儿都不害怕，陆封寒抱她抱得稳稳的。
等到了听云院，青叶才把昭昭身上的斗篷给取下来，莺儿则是过去铺床，蒋大夫说了要静卧，床榻自然不能太硬。
莺儿把床铺好后，又放了个软枕，陆封寒轻轻地把昭昭放在床榻上。
昭昭有些不好意思，“王爷，你累坏了吧，快去坐着歇一歇。”
陆封寒抱着她从花厅走到了听云院，走了不少时间，她这么大个人，陆封寒的胳膊怕是要累坏了，得歇一阵才能缓过来。
陆封寒：“……”
昭昭把他想成什么了？
他自幼习武可不是玩笑的，拿着七八十斤的兵器上阵杀敌都不在话下，何况昭昭身子如此纤弱，可以说是一点劲儿都没费。
陆封寒：“无妨，我没事。”
昭昭眨巴着眼睛：“那也行，王爷你坐在床榻边儿上吧。”
德顺在一旁笑道：“裴侧妃可不知道吧，咱们王爷先前曾领过兵打仗，王爷最喜的武器正是一柄八十多斤重的刀，一场仗下来也只是略喘喘气罢了。”
昭昭瞪大了眼睛，陆封寒竟有这么厉害。
德顺心道他们王爷为什么这么得皇上喜爱，为什么比旁的王爷都更有威望，仰仗的正是军功。
现在天下三国鼎立，可也时不时地发生些摩擦，战争是必不可免的，他们王爷正是大齐顶顶有名的将军，手下几乎从未吃过败仗。
陆封寒见昭昭这般说话就知道她的疼痛应当减轻不少了，就问：“现在感觉如何？”
昭昭动作一顿，她差点忘了她是在装病了：“好多了，现在就剩一点点儿疼了，应该过一会儿就能好了。”
她装病也算是有经验了，不能太夸张，也不能太随意，要蹙着眉尖，时不时轻嘶两声，看上去就非常像了。
陆封寒扶着昭昭躺下：“你也别靠着坐了，躺下歇会儿吧，”然后又帮昭昭盖上锦被。
昭昭平素沾了床就能睡着，今日难得的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还在想着该怎么提出去养胎的事。
蒋大夫虽然提了这建议，可也只是建议而已，能不能答应全在陆封寒这头。
过了半天昭昭还没睡着，陆封寒问她：“怎么还没睡？”
昭昭抿着唇：“妾身没事儿，王爷不用担心，就是一时没有困意而已。”
昭昭肚子疼，陆封寒当然得陪在她身边，只不过书房里还有许多折子没处理，这折子比较紧要，明天上朝便要用，陆封寒让德顺把折子都拿过来，他在听云院处理得了。
德顺的脚程很快，马上就把折子都抱过来了。
陆封寒在书案前处理折子，时不时地看昭昭两眼。
昭昭看着陆封寒，从她这里正好看见陆封寒的半张脸，他的模样很认真，眉头轻皱。
尤其陆封寒今天忙里忙外的，昭昭觉得有些对不起陆封寒，其实她也不想骗陆封寒，可她也没办法。
时下几乎没有女眷外出养胎的例子，若是她出去养胎，自然不可能留在府里，可陆封寒却要留在府里，他们俩就得分开，估计陆封寒不会同意她出去。
可昭昭实在是怕极了薛月，尤其还有书中那个帮着薛月的罗寒清，虽然罗寒清在书中是后来才对原主下手的，可现在许多剧情都改变了，罗寒清说不得会提前下手也不一定。
为了保住孩子，让孩子平安生出来，昭昭也是无可奈何。
陆封寒正在处理折子，回头就看见了昭昭怔怔的神色，他的笔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点墨痕。
他想起了蒋大夫的提议。
其实他一直知道昭昭不喜欢留在府里，她喜欢去外面，喜欢逛庙会，喜欢回裴府，无非是喜欢自由。
何况他大半时间都在外面，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回来，就这样把昭昭拘在府里，昭昭的心情自然不好，于胎儿也不好。
陆封寒转过了头，继续处理折子。
等把折子处理完就到了晚膳时间了，他和昭昭一起用了膳。
用过膳以后，两人早早地就上了榻，陆封寒轻轻地抱住昭昭：“现在肚子怎么样了，可还疼吗？”
“不疼了，”她也不可能一直装疼。
“那就好。”
陆封寒发现昭昭的头发有些乱，他帮昭昭把头发掖到耳后：“你喜欢去哪儿养胎？”
昭昭正在陆封寒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闻言愣住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昭昭撑住手肘看着陆封寒：“王爷，你同意了？”
陆封寒就发现昭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一高兴时就会这样，他就知道他猜对了，不只为了孩子，昭昭自己也想出去。
陆封寒的嗓音低沉：“嗯，我同意了。”
昭昭的嘴角翘起来，然后她意识到她不能这么高兴，因为出去养胎意味着她要和陆封寒暂时分开了，她又连忙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
陆封寒捏了捏昭昭的脸：“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开心。”
“王爷……”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装了，反正他都知道她的心思。
陆封寒看着昭昭：“你好好想想，想去哪儿养胎？”既然都要出去了，自然要选个昭昭喜欢的地方。
昭昭开始思索起来。
说实话，她当然是想回裴府养胎，在那儿不仅自在，还有裴砚，可说破天也没有女眷回娘家养胎的，那成什么了，所以这个是肯定不可以的。
既然裴府不可以，那随便哪里都行，反正只要不和薛月在一个地方待着就成。
“王爷，妾身听您的。”
陆封寒道：“你不能去太远，还是留在京里。”
他在京城里有不少产业，光是宅子就有好几处，还有许多田庄铺面，不过田庄在京郊，离的有些远，除了这些他还有个温泉庄子。
温泉庄子就在京城的西山，离晋王府有些远，不过这地方舒坦，临山靠水，还能泡温泉。
他把这些去处都跟昭昭说了，昭昭毫不犹豫地选了温泉庄子。
她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好的去处，到时候她去了庄子就她一个主子，自然是她说了算，而且这地方还是陆封寒的产业，外人别想进来，安全的很。
她原本还怕无聊，可现在既然有个温泉庄子，她还可以时不时地去泡个温泉，多舒服啊。
“那就去温泉庄子吧，”昭昭道。
陆封寒心道他猜对了，昭昭果然选了温泉庄子，“那接下来几天你收拾收拾行李，四天后我休沐，正好送你过去。”
到时候让蒋大夫也跟着过去，时刻照看着昭昭，他也放心。
昭昭抱住陆封寒，甜甜地道：“谢谢王爷。”
…
接下来几天听云院就热闹起来了。
莺儿和青叶准备着要去温泉庄子的东西，这回一去至少得三四个月，可得添置不少东西，比上次回裴府要带的东西多多了。
在临出发前，才将将收拾好。
趁着休沐日，陆封寒亲自送昭昭去了温泉庄子。
这么大的事薛月当然知道，她毕竟是王府的主母，昭昭临行前还特意过来同她辞别。
这事陆封寒都决定了，她说什么也无用了。
她只好笑着同昭昭说此行要注意身子，不能磕到碰到，等胎坐稳了再回来。
等昭昭走后，府里才又恢复了安静。
此时的正院里。
薛月坐在美人榻上，旁边摆着个案几，案几上放的正是前些日子没处理完的账本。
薛月揉着额头，戴嬷嬷在一旁轻声道：“娘娘，若不然您先休息会儿，等会儿再看账本也成。”
瞧见薛月在揉额头，戴嬷嬷悄步走上前，然后帮薛月揉起来：“娘娘，您这头疼还是找个御医来好好瞧瞧吧，到底御医的医术高明些。”
薛月闭着眼睛，“找御医未免有些小题大过了。”
“不然还是让蒋大夫进府给娘娘您再瞧瞧？”
戴嬷嬷说完才意识到蒋大夫跟着昭昭一起走了，连忙道“老奴糊涂了，竟忘了蒋大夫也跟着裴侧妃去温泉庄子了。”
薛月睁开眼，是啊，蒋大夫也跟着昭昭走了。
她这头疼，何尝不是因为昭昭呢。
昭昭得宠，又怀了孕，风头一时无两，连德妃都频频赏赐昭昭，可她不仅不能抱怨，还要做足了贤妻良母的架势。
可薛月不甘心，她怎么能眼看着昭昭生下这孩子来呢？
是，她是王妃，昭昭只是侧妃，昭昭的孩子生下来也叫她母亲，她才是那孩子的正经嫡母。
可薛月明白，若这孩子是个男孩，就是庶长子了，到那时昭昭会因此而更得宠爱，等这孩子长大……她就更不敢想了。
戴嬷嬷说那不过是个庶子，可她也生不下嫡子啊！
陆封寒从来都不碰她，就算日后他心思转圜肯碰她了，可等她怀孕再把孩子生下来，那孩子会比昭昭的孩子小多少岁！
这全都是问题，所以薛月不希望昭昭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她不能做的太明显，否则只会让陆封寒和德妃怀疑上她，她这才频频举办宴会，特意把昭昭引见给众人，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让京城人都知道她是个大度的主母。
等名声传出去后，就不会有人怀疑是她害的昭昭了。
宴会上人多事杂，现在又冰天雪地的，只好日后找人不小心推昭昭一下，她这孩子就保不住了，到那时神不知鬼不觉。
可薛月没想到昭昭竟然出府养胎了。
那天昭昭忽然肚子疼，她吓了个够呛，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就有些回过味儿来了，昭昭是在装病出府养胎，又或者说是真的肚子疼出府养胎。
这两者没什么差别，反正现在昭昭已经出府了。
昭昭这次去的温泉庄子是陆封寒的私产，庄子内外都是陆封寒的人，还有侍卫看守，她连进都进不去，只要昭昭不出来，她连见昭昭一面都难，更别说让昭昭流掉这个孩子了。
昭昭这一招确实不错，她无计可施。
戴嬷嬷继续给薛月揉额头，可薛月的头却越来越疼。
她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
温泉庄子。
这庄子是陆封寒早年的私产了，正在京城山脚下，离京里不远，尤其还有天然的温泉，算是格外难得的庄子。
这庄子多年空寂，陆封寒也不怎么去，这回是头一次迎来要长住的主子，自然铆足了劲儿收拾屋子好欢迎主子。
庄子里上下洒扫一新，比起王府来自然是差了一些，不过也很是不错了，里里外外都烧足了火龙。
陆封寒带着昭昭进了屋子，昭昭来回看了一遍，这屋子很是不错，和听云院布置的很像，估计是陆封寒让下人们特意照着听云院的样子收拾的。
陆封寒问昭昭：“怎么样，可满意吗？”
昭昭点头：“满意极了。”
等陆封寒一走，这庄子她就是唯一的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闲着的时候还可以过去泡温泉，正是她想象中的神仙日子！
昭昭在来的时候特意问过陆封寒，这处温泉庄子是皇上当年赏赐给他的，也算是皇庄，基本没人敢过来，而且陆封寒在庄子例外都安插了他的人，可谓是安全极了。
昭昭觉得她可以一直待在这儿，等孩子生出来再回去也不迟。
陆封寒发现昭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别乱走乱跑了，仔细孩子，”前几天还肚子疼呢。
昭昭连忙停下来，她忘了前几天装病的事了。
“好了，现在也晌午了，咱们用膳吧，”陆封寒说。
庄子里靠着山，准备了不少野味，今天的午膳就准备了不少野味，新鲜的很。
昭昭还没孕吐，正是吃嘛嘛香的时候，中午竟然用了一碗半的饭，要知道她平素吃一碗也就差不离了。
陆封寒看后心道看来来庄子上真是对了，昭昭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完午膳后，两个人去庄子里四处逛了逛，正好顺道儿消消食，昭昭越看越觉得这庄子实在不错。
等消过食后，两个人上榻歇了午觉。
昭昭一直有歇午的习惯，陆封寒也是难得的休沐一日，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等两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昭昭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然后靠在陆封寒怀里：“王爷，咱们俩等会儿去泡温泉吧。”
陆封寒就今天一天休沐，明天就走了，当然要趁着他在的时候一起泡个温泉。
昭昭说完就思索起一个问题，这温泉庄子离皇宫有些远，一来一回要走上好长时间，陆封寒每天都要上朝，麻烦的很。
何况陆封寒是要回府住的，也不知他以后隔几天能过来一次。
算了，先不想了，还是先泡温泉去吧。
温泉大多是室外的，不过也有好几个室内的，引了温泉水过来，在里面一点儿也不冷。
昭昭穿了一件樱草色的轻纱薄裙泡在池子里，她的头发用了簪子束在发上，昭昭走到陆封寒身边儿：“王爷，这里好舒服，”她的小脸被热气熏的微红。
陆封寒在水中摸了摸昭昭的肚子：“怎么一点儿没见大呢？”
昭昭笑道：“他才一个多月大，妾身的肚子当然不会大了。”
陆封寒心道估计得等几个月昭昭的肚子才会起来。
昭昭笑的眉眼弯弯，没成想她发上的簪子竟然没束紧，掉了下来，她的头发也跟着落到肩上。
昭昭的发乌沉沉的，沾了水披在肩上。
她白皙的脸泛着红，像是细细地搽了胭脂一样，她的唇红艳艳的，她的眼含了水一般，湿漉漉的看着陆封寒：“王爷，你帮妾身把头发挽上吧。”
这屋里就她和陆封寒，莺儿和青叶都在外面守着，叫她们俩进来太费事了。
陆封寒从没做过帮女子挽发的事，他笨手笨脚地把昭昭的头发拢在一起，却怎么也弄不好。
昭昭低着头：“王爷，你就用簪子把头发簪好就成，”她也不指望陆封寒能帮她把头发挽的好看了，只要能把头发挽上就好。
好半晌，陆封寒才把昭昭的头发挽好，只是歪七扭八的，好在昭昭的脸生的好，怎么弄都好看。
陆封寒站在昭昭前面，低下头就看见昭昭的轻纱衣裙沾了水，若隐若现，她的肌肤白的几乎晃眼，这么近的距离，连一点儿瑕疵都看不到。
陆封寒的身子渐渐起了反应。
他捏着昭昭的下巴吻了上去，越吻越动情，陆封寒觉得他有些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昭昭则被陆封寒给弄懵了，刚才还好好的泡着温泉呢，忽然就这样了。
陆封寒觉得有些危险，他离了昭昭的唇，然后抱着昭昭，“你别动，我就抱抱你。”
昭昭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也不是闺中的姑娘了，自然知道陆封寒这是怎么了，尤其还能感受到他的……那里。
真是个大色胚！
她可还怀着孕呢，好在这人没继续往下。
良久，身子的反应才消下去。
陆封寒有些尴尬，他此时忽然觉得莺儿那丫鬟做的还是挺对的，是得看着他点儿。
看来以后还是少和昭昭一起泡温泉为好，等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就不好再泡下去了，何况已经泡了不少时候了，就离了池子换上衣裳，等昭昭的头发干了以后才出去。
莺儿眼尖地发现她们主子有些不对劲儿，脸也有些红。
泡温泉脸红是正常的，只是她总觉得她们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难不成是王爷又动手动脚了？
不对，里面没有动静，看来应该是她想多了，莺儿想。
这之后陆封寒和昭昭又用了晚膳，然后安置睡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陆封寒就梳洗上朝去了。
等昭昭醒后，青叶道：“王爷今天起来的时间比从前提前了不少呢，也是，这儿离皇宫有些远，就是一路骑马也要不少时间，倒是辛苦王爷了。”
昭昭坐在奁台前，确实是辛苦陆封寒了。
接下来的一天无非是吃吃喝喝玩玩，看不见薛月，没有那些可能的阴谋诡计，昭昭觉得心情开阔极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昭昭准备着吃晚膳，外头却忽然传来动静，再一细看，竟然是陆封寒回来了。
昭昭愣了：“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陆封寒：“……”
“我怎么不能回来，这儿是我的庄子，我以后日日都要回来。”
昭昭彻底懵了，所以说陆封寒以后天天都要从这去皇宫，这得耽误他多少时间啊，对了，他在这儿的话，就不能回府了，这样行吗？
陆封寒心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她。

第52章
陆封寒气的捏了捏昭昭的脸。
不过他没用力，只是轻轻碰一碰。
从温泉庄子到皇宫路远，为此他要提前许久起来，还要快马过去，每天都要多耽误好些时间，不过为了昭昭也值得。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当然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
只是瞧见昭昭这反应，陆封寒多少有些生气。
昭昭也知道她说错话了，连忙道：“王爷，你别生气，妾身就是一时嘴快。”
昭昭连忙上前帮着陆封寒解下斗篷：“王爷回来的正好，妾身正好用膳呢，你从京里一路过来也累坏了吧，咱们一起用膳吧。”
只是昭昭比陆封寒矮了不少，需要抬头才能费力地碰到陆封寒斗篷的系带。
瞧见昭昭如此，陆封寒径自解了衣带：“好了，坐下用膳吧。”
这时菜已经摆的差不多了，昭昭对莺儿道：“再去添两道王爷喜欢的菜来。”
实在是没人想到陆封寒会突然过来，故而厨房做的都是昭昭喜欢的菜色，虽说陆封寒和昭昭的口味多有相似，可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昭昭和陆封寒分坐在两侧，她殷勤地给陆封寒盛了碗汤：“王爷，你先喝口汤。”
时下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昭昭还要再解释，可陆封寒已经动筷了，她也不好再说话，只好和陆封寒一起用膳。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用完，只是用过膳后陆封寒又去处理折子了。
原来从京里到这儿多耽搁了不少功夫，所以陆封寒剩了许多折子没处理，陆封寒正是认真的时候，昭昭也不好过去打扰，只好默默地坐在陆封寒身侧。
晚上处理折子最重要的就是烛光要够明亮，若不然会伤到眼睛，昭昭又过去用簪子把烛火挑亮。
昭昭这么忙里忙外的，陆封寒当然看见了，只不过他是真的有折子要处理，且有许多是明天上朝要用的，也不是故意在跟昭昭置气。
“你先过去睡吧，不用等我了，等我处理完折子就去睡了，”陆封寒道。
昭昭还要打算给陆封寒研墨，闻言只好应道：“好，那妾身先过去睡。”
昭昭换了中衣躺到榻上，可却怎么都睡不着。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陆封寒处理好朝务后又去洗沐，等回了內间后发现昭昭竟然还没睡。
她睁眼躺在榻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封寒坐到榻上：“怎么还没睡？”
“妾身就是不困，所以才没睡，”昭昭说。
陆封寒瞧见昭昭这模样有些心疼，寻常时候昭昭都是躺到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现在这样明显是有心事。
陆封寒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刚才不和昭昭摆脸子好了，他也不是不知道昭昭的性子，只是当时气上头了，就有些控制不住。
昭昭看着陆封寒：“王爷也躺下吧。”
她不知道陆封寒早不生气了，还在寻思着该怎么让陆封寒解气。
昭昭钻到陆封寒的怀里：“王爷，妾身真不是那意思。”
“妾身就是觉得您这么从皇宫和温泉庄子往来多累啊，时间长了您的身子受得住吗？”
“无妨，”他当年在军中打仗的时候不眠不休都是寻常的，何况这也算不得累。
昭昭抬眼：“可是王爷，你要是在这儿住下，那王府怎么办啊，王妃她们都在王府呢，这样……”有些说不过去。
她怕陆封寒被外人说道。
陆封寒揽过昭昭的腰肢：“这更不值得提了，我想住哪儿就是哪儿。”
要是德顺在这儿就该说了，他们王爷在京里可是独一份的战功赫赫，寻常人见了都要低头行礼，哪有人敢说道他，何况他们王爷也不在意这些。
既然陆封寒都这样说了，昭昭也就没再说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陆封寒留在这儿的。
虽然她自己在温泉庄子也会过得很好，可陆封寒在这儿会更好，她默默地抱紧陆封寒。
听了昭昭的这些话，陆封寒摸着昭昭的耳垂：“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想让我留下来？”
“嗯，”昭昭说，谁不想让夫君留下来。
这下陆封寒的气全都消了，原来昭昭想让他留下来啊。
陆封寒勾起唇角笑了下：“好，那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好。”
昭昭说着就在陆封寒怀里找舒服的姿势，她今天怎么睡都不得劲儿，就在陆封寒怀里翻来覆去的。
昭昭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在他怀里钻来钻去的，陆封寒的身子一下就起了反应。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腰肢：“别再乱动了……”
他说这句话时嗓音又低又哑，昭昭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了，当然知道他这是又想那个了。
昭昭很委屈：“……”
她就是想找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而已，谁能想到会惹得陆封寒这样。
这下昭昭也不敢胡乱动了，她红了脸，声音像蚊子似的：“那妾身不动了，这回是真睡了。”
昭昭没了心事，很快就睡着了，倒是苦了陆封寒。
陆封寒看着昭昭香甜的睡颜，心道这可真是过来折磨他的，不过这折磨他倒甘之如饴。
陆封寒轻轻吻了下昭昭的眼睛，然后也渐渐睡着。
第二天，昭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昭昭怔松着眼睛：“王爷走多久了？”
莺儿拿过昭昭今天要穿的衣裳：“王爷走了有好些时辰了。”
莺儿想王爷可真疼她们主子，不仅同意主子来这儿养胎，还过来和主子同住。
昭昭打了个哈欠：“以后叫厨房多给王爷熬些补身子的汤，”这样对陆封寒的身子也好些。
…
王府。
薛月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薛月看着戴嬷嬷，“王爷几天没回来了？”
戴嬷嬷思索了片刻：“有三天没回来了。”
陆封寒先前送了昭昭去温泉庄子，在那儿住几天也是正常的，可这都三天了还没回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到底是王府的主人。
薛月站起身：“咱们去书房看看。”
德顺一般情况下都会在书房，他是陆封寒的贴身太监，有什么事问他正方便。
薛月和戴嬷嬷去了书房。
只是到书房后才发现书房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像是在搬东西。
书房伺候的太监们见了薛月连忙向薛月行礼：“王妃万福。”
薛月让他们都起来：“德顺公公呢？”她蹙着眉尖，这是干什么呢。
里面德顺听见薛月的动静连忙出来，然后向薛月行了礼，“回王妃，奴才们这是收拾王爷要看的书呢。”
陆封寒一向有看书的习惯，书房里的书自然都要收拾好然后搬到温泉庄子里去。
薛月半张了嘴：“王爷这是？”
德顺低下头，不敢看薛月的脸色：“正是，王爷打算去温泉庄子暂住一段时间，裴侧妃怀着孕，王爷有些放心不下。”
薛月没有回应，她简直不敢相信。
陆封寒竟然为了昭昭要住到温泉庄子去了？
说是暂时，可她心知肚明，这暂住说不定要多长时间，也是，陆封寒原本就宠昭昭，现在昭昭有了身孕，他更是无有不应吧。
薛月觉得陆封寒此举简直是将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她使劲儿攥住手才没失态。
薛月勉强笑了一下：“也是，裴侧妃正怀着孕，王爷是该多照看些，这毕竟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孩子，孩子，又是昭昭的孩子！
薛月恨不得昭昭的孩子马上就流掉！
薛月的声线有些不稳，“既然如此你们就收拾吧，我先回了。”
德顺把薛月送走，他心道王妃哪儿来的脸责怪王爷啊。
且不说他们王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说王妃先前做的事就已经没资格了，嫁进王府后就一直冷着脸，毫不关心他们王爷，后来那萧小将军死后更是不管不顾径自去了普宁寺，这可比他们王爷做的事要过分多了。
也就是圣旨赐婚，轻易不能和离，否则依着王妃做的事，王爷把她休了都成。
德顺心道王妃什么时候能聪明点儿。
…
接下来几天陆封寒一直都没回来，真的住在温泉庄子了。
薛月一直阴沉着脸，她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她看着外头的日光：“戴嬷嬷，明儿是初五吧？”
戴嬷嬷点头：“是，娘娘。”
“找些进宫穿的衣裳，明儿我要进宫。”
“娘娘……”
“嬷嬷你放心，我进宫是去看母妃的，我身为儿媳，自然该时常去看望母妃，这才是孝道。”
“好，老奴这就去找衣裳。”
翌日一早，薛月就换上了衣裳递了牌子入宫。
德妃知道的时候有些惊讶，她这儿媳可是轻易不入宫，更别提什么孝敬她了，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变好一些。
她点了头：“把晋王妃带进来吧。”
薛月进了长宁殿后就向德妃行礼：“儿媳见过母妃。”
德妃：“快起来坐下，一家人何必这么外道。”
说着就有宫女扶着薛月起来，然后拿了锦凳过来，薛月坐在德妃身侧。
薛月笑道：“儿媳此番进宫就是过来看看母妃，王爷事忙，合该是我这个做媳妇的来孝敬母妃，也好帮王爷分担些。”
德妃看着薛月：“难为你有心了，封寒确实是忙，你平素也多照顾他些。”
薛月点头：“是，儿媳记住了。”
薛月说着从身后的戴嬷嬷那里拿过佛经：“儿媳听闻母妃一心向佛，特意在家抄了经书过来。”
“儿媳听闻只要诚心抄写经文，然后供奉在佛前，佛祖就会加以庇佑，这也算是儿媳的一点心意。”
德妃接过薛月抄的经文，薛月确实抄了不少，厚厚的一沓，德妃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薛月的字迹很是隽秀，到了后面也规整的很，显然是用了心的。
德妃笑了下：“好孩子，等下次我上香时就把你抄的经文供奉上。”
还别说，薛月的这份礼物确实送到德妃心坎儿上了，德妃一心向佛，这礼物恰好是德妃喜欢的。
瞧见德妃的神色，薛月也松了口气，看来她这礼物送的不错，不枉费她费心抄经文了，这些经文是她昨儿熬夜抄的，熬的眼底都泛青了，今早上用了厚厚的粉才遮住。
德妃让宫女把薛月抄好的佛经收起来，她心道要是薛月早这样就好了，也不至于和陆封寒闹得这么僵。
陆封寒是德妃唯一的孩子，她当然关注的很，也知道些薛月和陆封寒之间的事，只不过不知道内情。
但德妃也能了解个差不多，两个人被圣旨赐婚，却过得并不大好，尤其是她这儿媳，刚嫁进来时脾气拗的很，很是倔，她那儿子更是个硬脾气，两人碰到一起哪能有好。
其实德妃很不喜欢薛月，哪有这样嫁了人还不收心的主母，闹得阖府都不消停，可薛月是圣旨赐婚，她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好在自打上次从普宁寺回来后就改了许多，德妃心道这样也好，说不定以后两个人还能和好呢。
薛月见德妃像是心情不错，才小心提起陆封寒的事：“母妃，我们府上的裴侧妃胎像不错，近日去了温泉庄子上养胎去了，想来将来一定能生下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薛月说着有些欲言又止：“母妃，虽说是为了胎儿好，可这样大喇喇地去外面养胎，说出去会不会让人说裴侧妃骄纵啊？”
德妃想了想道：“这事封寒同我说过了，就让她在那儿养胎吧。”
“是少有出府养胎的，可她这一胎胎像不稳，还是小心着些好，”德妃说，她现在就盼着昭昭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出来，出去养个胎不算什么。
薛月面色一僵，她没想到德妃居然这么纵容昭昭，又是因为孩子！
薛月只好咽下这口气，然后略带担忧地道：“倒也是，还是孩子紧要，只是王爷也跟着在温泉庄子住下，来回奔波的很……”
德妃听出了薛月的话外之意：“我已经和封寒说过了，让他每隔几天回府一趟，这样外人就不会说嘴了。”
薛月闻言紧紧地咬着唇，“是，儿媳知道了。”
这之后薛月显然没了心情，又和德妃说了些话就告退了。
一路回了王府，然后到了正屋。
这下薛月再也按捺不住了，她狠狠地把被子摔在地上，满地的碎瓷片。
她原想着今儿入宫暗示德妃昭昭骄纵，让德妃把昭昭叫回来，可没想到德妃居然完全不搭她的茬！
孩子，孩子，又是因为那个孩子！
薛月恨的心都要呕出血来。
可现在连德妃这招都没用了，薛月是彻底没办法了。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昭昭在温泉庄子里养胎，陆封寒在温泉庄子和皇宫里来回，每隔几天回一趟王府，倒也算过的安静。
只是薛月那边儿却要忍不住了。
现在昭昭待在那温泉庄子里不出来，她见都见不到昭昭，更别提弄掉昭昭的孩子了。
“嬷嬷，我该怎么办？”薛月无助地问。
戴嬷嬷叹了口气，她们娘娘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了，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娘娘，王爷和德妃现在如此偏疼昭昭不正是因为她的孩子吗，如果您也有了孩子，那可是嫡子，到那时不就好了，”戴嬷嬷说。
先前她们一门心思想着弄掉昭昭的孩子，却忘了这个法子了。
薛月抬起眼：“可是王爷他根本不过来啊……”
她听了戴嬷嬷的话后也动了心思，如果她有了孩子，那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只是她想起了上次的事，她也想让陆封寒留下，可陆封寒毫不留情的走了。
薛月和戴嬷嬷提起上次的事。
戴嬷嬷示意一旁的丫鬟们都退下去，然后才道：“娘娘，上次是有韩侧妃在使坏，这回娘娘您再温存小意着些，王爷准保会留下来的。”
“这次和从前不一样，自打裴侧妃怀了孕到现在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王爷可一直素着呢，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没有男人能忍得住的，这回您劝着王爷多喝些酒，事情自然就成了。”
薛月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若是王爷他还是不想留下呢？”
戴嬷嬷笑了一下：“我的娘娘哟，您是糊涂了不成，药铺里催．情药可多了，只要往酒里少下一点儿不就成了，这样也不伤身。”
薛月听后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红着脸：“好，”她只是想要个儿子，她必须得要个儿子。
…
陆封寒每隔几天便会回来一次。
薛月趁着陆封寒回来的这天邀了人去请陆封寒过来。
用的还是府里中馈的说辞，不过薛月也确实有一个月没同陆封寒说中馈的事了，陆封寒没有怀疑，他在书房忙完后就去了正院。
正院里已经摆好了膳，大多是陆封寒喜欢的菜色。
薛月见了陆封寒就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陆封寒轻皱了眉，他没打算在这儿用膳，可最近一段日子薛月确实是没再作幺蛾子，算是尽了王妃的职责，他也不好直接离开，便坐到桌子旁：“起来吧。”
薛月坐到陆封寒身侧：“王爷近日也没怎么在府里，所以妾身请了王爷过来详说府里的事。”
无非是些人情往来，以及花费的银子，薛月详细地说给陆封寒听。
薛月说的缓慢，心却开始跳起来，她偷偷地看了看陆封寒的脸，确实是难得的俊美，是，她想要一个孩子，可若是能和陆封寒……她也是愿意的。
薛月的脸浅浅晕红，她示意了一下戴嬷嬷。
戴嬷嬷有眼色地给陆封寒斟了一杯酒：“王爷吃些酒，菜色也正好。”
薛月拿起酒杯：“王爷。”
酒杯轻碰，陆封寒喝了一杯酒。
瞧见陆封寒把这杯酒饮下，薛月的心就落定了，戴嬷嬷只下了一点儿药，不过这药的药性大，喝下一杯酒也差不多了。
薛月想起等会儿要发生的事，她的心砰砰直跳。
薛月缓了缓心神，又继续说起府里的一应事务来。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陆封寒觉得他的头有些晕，像是醉了酒一样。
薛月放下筷子，上前扶着陆封寒：“王爷是不是喝多了，要不先到榻上歇一会儿吧。”
戴嬷嬷很有眼色的退下，顺带着叫了所有的丫鬟退下，把门关严。
薛月眼波含水：“王爷，您的脸红了，若不然妾身服侍您更衣吧，换下外裳也舒服些，”她说着就抬手要解开陆封寒的衣裳。
陆封寒的头有些晕，最重要的是体内那股陌生的涌动。
他没遭人如此算计过，却知道这等阴私事，他一下就猜到薛月是给他下催．情药了。
薛月的手刚碰到陆封寒的衣襟，手腕就被陆封寒握住，然后甩到了一旁。
薛月愣了：“王爷……”
陆封寒半挑了眉梢，冷冷道：“你给我下催．情药了？”
薛月的脸一下变得涨红，这是怎么回事，戴嬷嬷不是说只要男人服了这药就会把持不住的吗，何况王爷他已经素了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
可陆封寒眼底清明，半点没有被迷惑的样子。
薛月的心一下就凉下来了：“王爷，妾身只是……”可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封寒看着薛月，声线冷漠：“薛月，你好本事，竟然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只有青楼窑子里才会用这等药，在后宫里甚至不能用此药争宠，这实在是下作至极的手段。
听着陆封寒这样的语气，薛月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你说我下作，那你呢，你可有看看你自己是如何待我的。”
薛月哭喊道：“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你却连碰我都不碰一下，我想要个孩子难道还错了吗？”她委屈至极。
陆封寒听后竟然有些想笑，对薛月，他无话可说。
“当年是你在大婚之夜拒绝了我，你为了别的男人不尽王妃的职责，甚至去普宁寺住了好几个月，那时你怎么忘记了你是晋王府的王妃呢？”
“薛月，当时你做就做了，丝毫不顾忌后果，既然如此现在也别后悔，就凭着你做过的这些事，足够我废你几次了。”
陆封寒站起身，连看都不看薛月一眼：“薛月，从今往后你做好你的晋王妃，别再生事了。”
若非是圣旨赐婚，他也不会忍薛月这么久，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再容忍薛月了。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
屋外的戴嬷嬷见状愣了，王爷怎么会出来，她连忙进屋去，只见薛月站在厅堂中央，脸上全是泪。
戴嬷嬷抱住薛月：“娘娘，您别哭了，”都怪她，看她出的什么主意。
薛月的心好似破了一个洞，她想起刚才陆封寒看着她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还有几丝恶心，在他心里，她薛月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该怎么办。
…
德顺发现陆封寒自打从正院出来后就面色阴沉，吓得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回了书房后，那药的药劲儿才逐渐上来，德顺发现陆封寒的身子很热，额上都是汗，眼睛都红了。
德顺这才发现陆封寒的不对劲儿：“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陆封寒摇了摇头：“拿过冷水来就好。”
德顺闻言只好拿过冷水来，陆封寒泡了一刻钟的冷水才暂时把那药劲儿压下去。
陆封寒起来后就道：“备马，”然后骑了马去温泉庄子。
他到的时候昭昭已经睡着了，他悄声地走过去，只是昭昭还是被他吵醒了，她揉着眼睛，“王爷？”
昭昭半睡半醒的，她觉得她应该是做梦了，今儿陆封寒不是回府了吗，这样想着，昭昭越发确定她是在做梦了。
昭昭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道：“我又做梦了，怎么梦里没有好吃的呢？”许是孕期反应，她最近很喜欢吃东西。
陆封寒闻言怔地一笑。
好像昭昭永远都不会烦恼，在昭昭这里，时间都像是停住了一样。
他俯身抱住昭昭，昭昭这样就很好，永远也不要变。

第53章
陆封寒抱着昭昭的动作很轻。
可昭昭本就半梦半醒，这一下就彻底清醒了。
陆封寒身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的一丝凉气，昭昭睁开眼睛：“王爷，你真的回来了？”
陆封寒没有起身，还是抱着昭昭：“嗯，我回来了。”
昭昭从陆封寒的怀里钻出来：“妾身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昭昭想起来她半梦半醒时的呓语了，她当时以为是在做梦，还嚷嚷着怎么没梦到好吃的，真是有够丢脸的……
昭昭的脸红了：“王爷，妾身方才那是说梦话呢，当不得真。”
她也没有那么爱吃，就是最近怀了孕，格外喜欢吃一些，可这也怪不得她啊。
陆封寒被昭昭逗的想笑，“嗯，我知道了，都是梦话。”
昭昭坐起来，她问陆封寒：“对了，王爷，你怎么大晚上的忽然回来了？”她没记错，今儿是陆封寒回府的日子啊。
陆封寒想起了方才的事，然后骗昭昭道：“有个折子落在庄子里了，所以特意回来取的。”
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昭昭为好。
“那叫下人回来取就是了，何必劳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是重要的折子，不能让旁人看见。”
昭昭没多想，陆封寒说的也就信了，“既然是重要的折子，那是该自己过去取的。”
昭昭还要再和陆封寒说话，她忽然发现陆封寒的眼睛通红，昭昭惊呼出声：“王爷，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里面还有血丝，看着很是吓人，应该很难受的样子。
昭昭掀开被子准备下榻：“王爷，还是找蒋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
陆封寒拦住了昭昭：“我没事，就是方才处理折子时烛火有些暗，伤到眼睛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昭昭有些不放心，她蹙着眉尖：“这能行吗？”
“没事，明天一早就好了，”陆封寒说。
陆封寒让昭昭躺下：“你先睡，我把折子处理好就过来。”
昭昭看陆封寒除了眼睛红确实没别的症状，也就放下了心，“嗯，好，那妾身先睡。”
陆封寒帮昭昭掖紧被角，不过一会儿功夫，昭昭的困意就上来了，她本就是被吵醒的，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昭昭睡熟，陆封寒才离开屋子。
德顺正在外头等着呢，他们王爷泡完冷水澡就过来了，他拦也拦不住，只好由着陆封寒了。
陆封寒闭了闭眼睛，那催．情药的药效很强，这会儿子药劲儿又上来了，“再去准备冷水，把蒋大夫也叫过来，”他不舍得让昭昭帮他。
德顺应诺：“是。”
蒋大夫刚躺下，连忙过去给陆封寒诊脉，好在这只是寻常的催．情药，对身子伤害不大，蒋大夫马上开了方子给陆封寒熬药。
等喝下药后，陆封寒的身子才恢复正常。
只是这一番折腾后已经到后半夜了，陆封寒索性在偏殿住了一晚，没再过去打扰昭昭，等第二天早晨就上朝去了。
昭昭醒来后就问莺儿：“王爷的眼睛好了吗？”
陆封寒已经同德顺和蒋大夫说过，因而这事没人知道，莺儿就道：“奴婢也不知道啊，等晚上王爷回来主子您就知道了。”
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昭昭站在门口等陆封寒，等陆封寒回来连忙上前仔细看他的眼睛，现在陆封寒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常，昭昭这才放下心。
陆封寒皱着眉：“快进屋，门口风大，着凉了怎么办。”
昭昭跟着陆封寒进屋：“妾身瞧着王爷你的眼睛现在没事了。”
陆封寒坐下：“嗯，早没事了。”
接着两个人用了膳，等用膳后陆封寒照常去处理折子。
昭昭叫人抬过铜柱，然后吩咐了人把花灯都绑上去，陆封寒听到这动静撂下了笔，“这是做什么呢？”
“王爷您不是累到眼睛了，妾身就想着能不能让屋里更亮堂些。”
花灯的光算是明亮，把花灯绑到一旁的铜柱上，悬在半空中，正好洒下光来，比只燃蜡烛要明亮的多。
陆封寒没想到昭昭如此费心替他着想，他握住昭昭的手：“好，以后王府的书房里也这么做。”
昭昭也觉得她这想法颇不错。
好歹算是帮了陆封寒一次。
…
这事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王府，正院里。
薛月正在清点礼单，再过几天就是陆封寒的外祖母林老夫人的寿诞，林府是陆封寒的母家，这算是王府的大事，她身为王妃自然要认真对待。
可薛月看着礼单，却越发静不下心。
这次寿宴，陆封寒自然也会过去贺寿，这也说明她要和陆封寒见面了……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可现在想起来却还像昨天似的。
自打上次的事以后，陆封寒就算回府也只去书房，她更是没脸见陆封寒，两人也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了。
薛月还记得上次陆封寒离开时的眼神，她一想到就像是被扒了衣服一样的难受，她不想见陆封寒。
薛月看着戴嬷嬷：“嬷嬷，这次寿宴我不想去，不如称病在家吧。”
戴嬷嬷看薛月这样心疼极了：“娘娘，您得去啊，您是王妃，这次是王爷外祖母的生辰，您不去说不过去啊。”
“何况这次寿宴侧妃也会去，那时裴侧妃也会去的，您若是不去，那落在外人眼里岂不是怕了裴侧妃了，何况她现在怀着孕，到那时外人该怎么想啊？”
薛月闻言沉默了良久。
戴嬷嬷说的对，她这次不去就是向昭昭认输了，不，她绝不认输。
戴嬷嬷给薛月倒了一碗茶：“娘娘，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您也别再想了，再想也是无济于事。”
“好在王爷还顾忌着圣旨赐婚，只要咱们接下来安安稳稳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了这王妃之位的。”
戴嬷嬷很是后悔，当时她也是太着急了，才想出给陆封寒下催．情药的主意，她也实在没想到陆封寒会抗住那药力，反倒给薛月添了麻烦。
薛月点了点头，是啊，陆封寒走前说让她做好晋王妃，眼下就有这样的大事，她身为王妃自是要去的。
薛月又拿过礼单接着看起来。
…
温泉庄子。
昭昭正在看话本子，这还是先前从王府里带过来的。
蒋大夫说她不能用眼太多，所以她没怎么看话本子，可算下来她来这温泉庄子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当初带的话本子也看的差不多了。
昭昭心道她得让人出去买些话本子回来了。
可又一细想，昭昭也有些想出去逛逛街，玩儿一下了。
虽说这温泉庄子景致很好，可总待在这里面也是有些无聊的，这么想着，昭昭越发想出去玩儿了。
昭昭索性放下书，然后挪到了陆封寒身边，他又在看那些经史子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有劲儿，每天都看还看不够。
陆封寒看书一向认真，可再认真也敌不过昭昭在一旁闹来闹去的。
他放下书：“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昭昭先是笑了一下，“王爷，妾身想让王爷带妾身出去逛逛，妾身有些闷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和陆封寒说得了，也别拐弯抹角了。
昭昭眨巴着眼睛：“王爷，行不行啊？”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这样看着人时显得清纯又妩媚，陆封寒亲了下昭昭的眼睛：“行，再过几天就带你去。”
陆封寒答应的干脆利落，倒把昭昭给弄懵了。
她怀着孕，陆封寒之前轻易不让她出去，怎么这回一下就答应了，她还准备磨他好久呢。
瞧着昭昭这样子，陆封寒有些想笑，成，他也不逗她了：“再过几天是我外祖母的生辰，等咱们俩庆贺完生辰我就带你去街上逛逛。”
一举两得的事。
昭昭愣了：“王爷，你说林老夫人要过生辰？”
陆封寒点头：“怎么了？”
“你怎么才告诉妾身啊，妾身还没准备生辰礼物呢！”
昭昭有些急了，她知道陆封寒和林老夫人一向关系很好，林老夫人也是真心疼爱陆封寒的，陆封寒也因此很敬重林老夫人。
可这么重要的事，陆封寒竟然才告诉她，她上哪儿有功夫找到合适的礼物啊。
陆封寒抱住昭昭：“好了，不逗你了。”
“我早帮你把礼物准备好了，是小叶紫檀的佛珠，我外祖母向佛，尤其喜爱各色佛珠，这礼物肯定不会出错，她老人家一定喜欢。”
德妃信佛也是因着林老夫人，所以这礼物很适合。
昭昭的心就放下了：“那王爷你以后说话要一气儿把话都说完，”可别吓她了。
陆封寒说着让德顺把佛珠拿了过来，昭昭有着身子，不能轻易出去，所以他才帮着昭昭准备了礼物。
昭昭看见了佛珠心才落定了。
只是马上就要到林老夫人的寿辰了，她也得重新温习一下规矩，到时候免得出错儿。
到了寿辰那天，昭昭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然后和陆封寒一起乘了马车去林府。
…
林府。
门口张灯结彩，处处热闹。
薛月等人先到了一步，毕竟王府离林府要近一些，只不过贺寿还是要阖家一起去才好，她就和韩侧妃等人先去一旁歇了下来，等陆封寒过来。
林府是陆封寒的外家，也算是自己人，就有相熟的奴仆引着薛月等人进了一旁的厢房等着。
韩侧妃等人坐定，薛月的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她和戴嬷嬷出去，沿路往恭房走，恰巧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夫人。
这夫人穿了件绛色的襟子，头发挽了个端庄的发髻，只是面上皱纹很多，看着有几分苦相。
薛月下意识道：“萧夫人……”
萧夫人一愣，看着薛月的脸半晌才反应过来：“见过晋王妃。”
其实萧夫人从前也没见过薛月几面，还是后来参加宴会才知道是晋王府的王妃，只是这晋王妃怎么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有些惊讶。
薛月这时才清醒过来，她连忙让萧夫人起来，只是两个人从前也没说过话，只好互相笑了一下，然后各自分开。
等走远后，薛月全身的力气才卸下来，她浑身酸软，竟是有些站立不住，戴嬷嬷连忙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薛月双目失焦地望着前方：“我没事。”
戴嬷嬷心道这萧夫人怎么忽然来参加寿宴了，这可是萧小将军的母亲啊……
没错，这位萧夫人正是薛月从前爱慕的萧小将军的母亲。
薛月心下复杂，时隔这么久，她竟然又看见萧夫人了，萧夫人看着比上次要好些，应该也走出他逝去的伤痛了吧。
薛月喃喃道：“嬷嬷，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自打他在沙场中战死，也有一年多了。
薛月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时她还是闺中的姑娘，随母亲去普宁寺进香才认识了萧胤，当时她正跪在佛前求签，萧胤走错了佛堂，两人这次见了第一面。
有了第一面就有第二面，两人时常在庙里碰面。
年轻的少男少女，聊着天就情愫暗生。
后来两人认识的久了，薛月才知道原来他们俩在那之前也见过面，原来有次她进香时在山路上碰到了一队蟊贼，正是萧胤出手救了她。
有了这层关系，薛月更快地接受了萧胤。
两人时常偷偷见面，有时在普宁寺，有时则是在街上的各种铺子里，还有时是在庙会上，后来他们俩互相倾慕，私定终身。
只可惜一道圣旨赐下，她嫁给了陆封寒，他也远走边城，后来意外战死。
戴嬷嬷扶着薛月：“娘娘，您别再想了，事情都过去了，萧小将军也已经死了，您该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啊。”
薛月苦笑，她还怎么过好现在的日子。
陆封寒对她越发厌恶，恐怕现在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吧。
戴嬷嬷：“娘娘，您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去了，”现在毕竟是在寿宴上。
薛月深吸了一口气：“回吧。”
也是巧，薛月回去的时候陆封寒和昭昭正好到了，一行人往正屋去。
将近两个月未见昭昭，她的身量毫无变化，压根儿看不出怀孕来，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美貌，薛月仔细地盯着昭昭，发现昭昭神色并无异常，她才转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薛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怕陆封寒把她给他下药的事告诉昭昭。
如果陆封寒把那事告诉昭昭的话，她以后还如何在昭昭面前摆王妃的谱儿，好在她看着昭昭的神色正常，想来是不知道那事，这就好。
林老夫人是今天寿宴的主人，她满头银发盘成发髻，带了眉勒，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她一见了陆封寒就道：“快过来，外祖母有多久没见你了。”
林老夫人拉着陆封寒东看西看，满脸慈爱。
德妃本就是她的爱女，陆封寒又是德妃唯一的孩子，林老夫人自然很是疼爱陆封寒。
陆封寒叫人把礼物呈上来：“这是给外祖母的寿礼，母亲在宫里难得出来一次，就托我把寿礼一道儿给外祖母。”
下人把礼物打开，林老夫人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好孩子，”都是她喜欢的，正送到了她心坎儿上。
陆封寒到底是男子，不能久留，又说了会儿话就去前院了，这之后，薛月带着昭昭等人向林老夫人贺寿。
昭昭先前也见过林老夫人，不过都是在宫中的宴会，且都离的远远的，这还是头一次离林老夫人这么近，离的近了，昭昭发现林老夫人和陆封寒也有些像，不愧是有血脉关系的。
薛月带着昭昭等人一起念祝寿词，贺过寿以后则把礼物分别送上。
薛月送了规规矩矩的礼物，都是寻常老人喜欢的，林老夫人笑着收下，倒是昭昭送了个小叶紫檀的佛珠，林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薛月能看出林老夫人很喜欢昭昭的礼物。
林老夫人暗赞了一声：“难为你的好心思。”
昭昭低头道：“只要外祖母喜欢就成。”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陆封寒帮她准备的，陆封寒知道林老夫人的喜好，准备的礼物自然也都是合林老夫人的口味的，她有种作弊的感觉。
外人见了也都跟着说是个有巧妙心思的。
之前薛月频频在府中举办宴会，还亲自把昭昭引见给京城的女眷们，如此一来，大半人都认识昭昭了。
薛月看的心堵，她没想到她辛辛苦苦，反倒给昭昭做嫁衣裳了，她的心头又快要呕出血来。
林老夫人握住昭昭的手：“孩子现在几个月了？”
“回老夫人，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林老夫人点点头：“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她摸着昭昭的手，嗔怪地道：“你这孩子实在有些瘦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怎么这么瘦，可是平时吃不下饭？”
这毕竟是陆封寒的第一个孩子，莫管是男是女，都有特殊的意义，因而林老夫人也很是看重。
昭昭抬起头：“妾身本就不易胖，想来日后等月份大了，吃的也就多了些，老夫人放心，妾身平日都喝着汤羹养身呢。”
林老夫人：“那就好，快坐下吧，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
一旁的人也都跟着庆贺说将来这孩子生出来一定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接着众夫人们又聊起孩子的事，自然，薛月是正妃，也有许多人和薛月说话。
可薛月在一旁看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当初她就不想过来，戴嬷嬷说她不过来岂不是认输了，可现在她过来了，那么多人却围着昭昭说话。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嫉妒，看不见有更多人围着她说话。
昭昭则是费心思同这些夫人说话，她说着就有些疲倦了，还是待在温泉庄子里好，她自己待着多舒心啊。
好不容易寒暄完，众人散去各自去赏景了。
现在还没入春，天气稍有些凉，不过已经有不怕冻的小娘子穿上春衫了，看着格外活泼喜人。
昭昭跟着人流出来，她羡慕地看着穿着春衫的小娘子，陆封寒说春捂秋冻，怕她着凉，让她再穿一阵子厚衣裳。
青叶一下就看出昭昭的心思了：“主子您莫急，再过些日子就能换上好看的春衫了。”
昭昭闷闷地点了点头，好吧，一切为了孩子，她再忍几天。
昭昭打算去赏花，虽说现在还不是开花的季节，可林府是德妃的娘家，自然有花匠培育反季节的花，昭昭听旁的夫人说林府的花可好看了。
还没等昭昭动身，戴嬷嬷就过来了：“裴侧妃，我们娘娘想找您说说话。”
昭昭眨着眼睛：“王妃要找我？”
昭昭一想也是，她都离开王府将近两个月了，薛月身为主母要找她说说话也是正常的，何况这是在林老夫人的寿宴上，想来薛月也不会在此时动手，她就带着青叶跟着戴嬷嬷往前走。
…
薛月正在亭子里等昭昭，现在天气逐渐暖了，在外面待着也不冷。
这里人少肃静，只有几个往来的小丫鬟。
薛月找昭昭过来确实是有事要说，一个侧妃外出两个月了，还怀着身孕，她身为主母自然是要过问的，这也是她的职责。
只是在等着昭昭过来的时候，薛月的心思忽然就变了。
她想起了刚刚一众人围着昭昭说话的样子，她们为的不正是昭昭肚子里的孩子吗。
如果她能把这个孩子弄掉……
而且这也是她唯一能接触到昭昭的机会，如果这次错过，还有下次机会吗？
薛月抬手将桌上的茶水泼了些到地上，亭子的青石板是深色的，洒了茶水也看不出什么痕迹，而且石板本就有些滑，何况前几天刚下了层薄雪，上面还覆着薄薄的一层霜，现在洒了这茶水更滑了，一不防备肯定会滑倒。
她刚做完这一切，戴嬷嬷就带着昭昭过来了。
薛月的心砰砰直跳，她稳住心神。
昭昭上前，进了亭子里，她向薛月行礼：“妾身见过娘娘。”
“妾身一进府就想着同王妃说话来着，只是方才人太多，没抽出空儿来，王妃不会怪罪吧。”
“怎会。”
薛月敷衍地道，她心道昭昭怎么就不往前走呢。
她打起精神：“你在庄子里住了也有两个月了，可想好什么时候回府，说到底在府里养胎才是正经的。”
昭昭身子一僵，薛月果然问她这个问题了，她就知道薛月会让她回来。
昭昭思忖了片刻：“回王妃，妾身的胎现在还没足三个月，温泉庄子肃静，正适合妾身养胎，妾身想等着三个月过了再说。”
昭昭当然不想回王府。
在温泉庄子只有她和陆封寒两个人，每日里做什么都是她说了算，还不用提心吊胆会不会有人害她，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昭昭心道就算过了三个月她也不想回去，还是等她生完孩子再回去好了。
昭昭又道：“妾身这胎脉象还是有些不稳，蒋大夫说轻易不能挪动。”
昭昭心道她真是对不住孩子了，又拿他扯幌子，其实她的胎像稳得很，孩子也健壮的很，只是薛月让她回府，她只好拿这个借口搪塞了。
薛月压根儿没听昭昭说什么，她只是在想昭昭怎么还不往前走，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好了，就能踩到那茶水上了，到时昭昭脚一滑，摔在坚硬的石板上，那孩子定然就保不住了。
薛月嘴角扯起一抹笑：“是吗，你的胎像还有些不稳？”
“也是，瞧你还和先前一样瘦，我听说妇人怀孕都会胖的，偏你还这样瘦，你走近来我细瞧瞧。”
昭昭心道薛月又是在表演她贤良淑德王妃形象了，可薛月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法拒绝，只好上前。
昭昭迈开了步子意欲往前。
薛月死死地盯着昭昭，她道快往前一步啊。
只要一步就好了。
下一刻却忽然传来些响动，原来是过来人了，还喊道：“裴侧妃，原来你在这儿。”

第54章
昭昭的步子一下就顿住了。
她收回了腿，回过头去，只见来人穿了身莲青色的衣裙，眉眼温婉动人，不是林静漪是谁。
林静漪是林老夫人的嫡亲孙女，今儿是林老夫人的寿宴，她自然在这儿，方才昭昭还在正屋见了林静漪一面，只是林静漪怎么过来找她了？
她和林静漪也就先前在王府时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几句，林静漪能有什么事找她。
薛月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明明就差那么一步了！
这林静漪怎么忽然过来了？
林静漪往前走了几步，她向薛月见了礼，薛月也换上一副表情：“表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昭昭也看着林静漪。
林静漪：“这不小厨房的安胎药刚刚熬好，祖母就让我过来寻裴侧妃回去喝安胎药。”
昭昭一直在喝安胎药，每天中午一副，错不得时辰，今天要来参加寿宴，就把药也给带过来了，在林府的厨房里现熬，细算这会儿确实到时辰了。
昭昭看向薛月：“那妾身先过去用安胎药了。”
薛月笑笑：“好，这可是紧要的，你快过去吧。”
小厨房就在正院旁边，离宴席处也不远，林静漪就问道：“王妃，你要同我们一道过去吗？”
“不用了，我再待一会儿，我这头有些疼，再过会儿自己过去。”
薛月都如此说了，昭昭和林静漪就先行走了。
等昭昭和林静漪走远后，薛月才不用强撑着身子，她坐在石凳上，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昭昭的运气还真是好，这样都能躲过去。
戴嬷嬷见昭昭和林静漪走后上前，她走到石板上，却不防备脚下一滑，她控制不住身子，竟然滑倒在石板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戴嬷嬷上了岁数了，自是禁不住这结结实实的一跤，脸都皱成了一团，疼的她“哎呦”直叫。
薛月更是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扶起戴嬷嬷：“嬷嬷，你没事吧？”
她急的不得了，戴嬷嬷有些岁数了，能禁得住这一跤吗，怕不是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戴嬷嬷的眼泪都下来了，她疼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出声道：“娘娘，老奴没事……”
她这一下主要是摔到了尾椎和腰那里，说没事也是骗薛月的，实在是疼的很，都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走路。
薛月又急又怕，可这处亭子僻静的很，都没多少人：“嬷嬷，你先撑住，我去找丫鬟把你抬起来。”
薛月要走，戴嬷嬷连忙拉住她：“娘娘别去，这是林老夫人的寿宴，哪能为了老奴闹出动静来，”何况她这会儿也缓过来不少了，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薛月心道只好能戴嬷嬷好点儿后再找了奴仆悄悄地把戴嬷嬷送出去，到时候从小门走，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倒是戴嬷嬷缓过来了不少，她才有精力注意到旁的，她发现了她脚下的水渍，若是不细看自是不会发觉，可现在一细打量就察觉出不对了。
虽说这亭子僻静，可也是有婆子打扫的，当然不可能留下水渍，只余下层浅浅的薄霜才是可能的，这水渍明显是人为的！
联想到方才昭昭的事，戴嬷嬷几乎是一下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窍，她惊道：“娘娘，您这是……”
薛月咬住唇，“嬷嬷，您别管这个了。”
正巧这时有过路的丫鬟，薛月连忙叫了丫鬟过来，然后又着了人把戴嬷嬷抬走。
…
这厢，昭昭和林静漪正在去往小厨房的路上。
两个人并不熟悉，自然没什么话可说，于是一路无言往前走。
只是昭昭越发摸不到头脑了，叫她喝药这事随便指了个小丫鬟就成，怎么还非得劳烦林静漪呢。
林静漪侧过脸看着昭昭，她也知道了昭昭有身孕的事，想当初她在王府做客时昭昭还只是一个小小侍妾呢，现在不只升为了侧妃，更是怀了身孕。
不过林静漪也没意外，她是知道陆封寒有多在意昭昭的，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在去书房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幕，陆封寒特意过来给昭昭送伞，帮她披上外裳。
以及陆封寒看着昭昭的神情，他眼底的深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至此，林静漪才终于止了嫁给陆封寒的心思。
林静漪也知道林老夫人为什么让她过来叫昭昭喝药，无非是想试探她有没有彻底放下陆封寒。
林静漪想说她早就放下陆封寒了，只不过当年她实在太执拗了，到现在林老夫人她们都不信她说的是真话，林静漪有些无奈，她心想这回以后林老夫人她们应该就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很快就到了小厨房。
昭昭朝林静漪点了个头：“多谢表姑娘。”
“无妨，左右我在府中闲着无事，去哪儿都一样，”林静漪道。
林静漪看着昭昭的肚子：“早就听说裴侧妃怀孕了，先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现在我可得当着你的面贺喜才是，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昭昭笑了一下：“多谢表姑娘的心意。”
昭昭还记得当时林静漪来王府的心思，不过林静漪很快就走了，而且看着林静漪现在的样子，昭昭想林静漪应该是彻底放下了。
说完话，林静漪也要去前头招呼客人了。
临走前，林静漪看着昭昭说：“裴侧妃以后也要待表哥好些才是。”
昭昭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了下头。
林静漪说完就走了，昭昭进去服安胎药。
这之后一场宴席安安生生地结束。
等宴席结束后，陆封寒带着昭昭去了长街逛街，还陪着昭昭买了许多话本子，这是他承诺的，自然要办到。
这边厢昭昭正买的开心，而另一头王府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
王府，正院。
大夫刚给戴嬷嬷瞧完伤处，又仔细搭了脉。
薛月在一旁暗暗担心，也不知道戴嬷嬷怎么样了，她想起白天林府的事。
戴嬷嬷摔倒之后很快过来了个小丫鬟，薛月让小丫鬟寻了身强力壮的婆子来，悄悄从侧门抬走了戴嬷嬷，好在小门处没多少人，也没惹来人注意。
等一回了府，薛月又连忙叫了大夫过来，然后就是现在了。
见大夫松开搭脉的手，薛月连忙问：“大夫，戴嬷嬷怎么样了？”
大夫斟酌着道：“嬷嬷年岁有些大了，身子骨有些脆，今天这一跤摔得实在有些重了，好在嬷嬷的骨头没断，不过看着现在这情形怎么也要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好。”
薛月闻言放下了心，好歹没断了骨头，只要慢慢养着就好。
“那就劳烦大夫帮着开药方子了，”薛月说着叫来丫鬟送大夫出去。
等大夫出去，薛月坐在榻边儿，她纤细的眉蹙起来，满是心疼：“嬷嬷……”
薛月实在没想到今天不仅没害到昭昭，反而连累了戴嬷嬷。
戴嬷嬷握住薛月的手：“老奴没事，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何况这病不严重，只要养上一两个月就能好，等老奴好了再服侍娘娘。”
“嗯，嬷嬷你安心养病，”薛月道。
戴嬷嬷是薛月的奶嬷嬷，自小陪着薛月长大，这份感情不说母女也差不离了，因而薛月是真的担心戴嬷嬷。
见屋里没外人，戴嬷嬷才说起白天的事：“娘娘，您今天怎么这么糊涂，好在今天摔倒的是老奴，要是摔倒的是裴侧妃就完了。”
是，瞧她今天摔的这么重，若是昭昭也摔了的话那孩子肯定保不住，可她们娘娘也完了。
戴嬷嬷摔倒后立即就发现了水渍的事，不难想象，昭昭摔了后自然也会发现水渍，到那时细一调查，薛月可不就是完了。
听了戴嬷嬷的话，薛月沉默良久。
薛月低下头，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自打上次下催．情药以后，她就像是疯魔了一般，今天更是头脑一热就行下此事。
正如戴嬷嬷所说，若是今天摔倒的是昭昭，那她也完了。
可她当时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什么都想不到，满脑子想的都是弄掉昭昭的孩子。
现在想起来薛月都觉得后怕，幸好今儿没出事。
戴嬷嬷看着薛月的神色也知道薛月现在脑子清醒了，她苦口婆心地道：“娘娘，这次倒也算了，没人发现这事，可不能再有下次了，您得稳住心神啊。”
“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千万不要出手。”
“我记住了，嬷嬷，我以后再不轻易动手了。”
薛月闭了闭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
薛月难得的老实下来，一点儿幺蛾子也不作了。
昭昭自是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觉得这日子实在舒服逍遥的很，肚子也渐渐鼓了起来。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份，天气逐渐转暖，昭昭的身孕也六个月了。
她懒懒地起来，然后打了个哈欠，床榻的另一侧空空荡荡，陆封寒定是又忙去了。
而另一边的陆封寒，则是才散朝。
德顺等在宫门口，他发现一众大臣散了朝后还在说着朝事，他听了一嘴，像是在说什么燕国的事，德顺的心一激灵，难不成这大燕又惹事了不成？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封寒也过来了，不过今天陆封寒眉头皱着，显然心情不大好。
德顺连忙肃了神色，他刚要问陆封寒等会儿去哪儿，一旁陆封弘就追过来了。
陆封弘看着陆封寒：“四哥，看来咱们与燕国迟早有一场战事。”
陆封寒没说话，不过显然认同陆封弘的话。
原来当今天下三国鼎立，燕国正毗邻大齐，燕国苦寒，民风剽悍，多以游牧而居，不事生产，因而时常骚扰大齐，劫掠大齐边境的城镇，边境百姓民不聊生。
大齐一直想着彻底击败燕国，只是眼下天下三分，局势未定，不能轻易动手，再一个则是燕国将士孔武有力，可以说在马上长大，很难击败他们。
于是局势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只是方才朝上来报说燕国又使兵劫掠大齐边境，死伤不少将士，百姓也流离失所，边境的耿将军正率兵迎战，也不知结果如何。
陆封弘有些担忧：“若是耿将军撑不住，最后还是要四哥你去了，四哥你小心些，”到底是在战场上，危险的很。
大齐与燕国交战多以失败告终，只有陆封寒率兵时连连打了胜仗，燕国的将士们也都怕陆封寒。
陆封寒闻言道：“嗯，我知道了，你也先回吧。”
陆封寒心知肚明，想来再过几天皇上就会派他过去，不过就算没有派他，他也会亲自请战的，燕国劫掠大齐百姓多年，他也想亲自把燕国击退。
只是他这一走难免需要三四个月，就不能陪在昭昭身边了……
陆封寒看着德顺：“回府吧。”
他今天没什么要处理的事，就回温泉庄子好了。
陆封寒回去的时候昭昭正在午歇，陆封寒坐到榻边儿上，昭昭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他看了一会儿才去外间。
陆封寒换上家常衣裳：“昭昭这天可还好吧，没什么事吧？”
昭昭的月份逐渐大了，难免有孕期反应，好在昭昭并不是身子上出现什么不适，她就是格外爱吃些，再就是心情很敏感，一时不顺心就委屈的要哭。
当时是昭昭非要吃红烧蹄髈，她才吃过一整个蹄髈，还要再吃一个。
陆封寒当然不准，吃太多会伤到胃，可昭昭就委屈的哭了，最后陆封寒哄了好久昭昭才好。
陆封寒特意问了蒋大夫，原来孕妇怀孕时心情还会格外敏感，为了件小事儿就会委屈的哭起来，打那以后，陆封寒就格外注意昭昭的心情。
青叶思忖了片刻道：“主子今日看着心情不错。”
陆封寒闻言放下了心，这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昭昭才醒过来，陆封寒过去：“可睡饱了？”
昭昭点头：“睡饱了。”
昭昭坐起来，她的月份逐渐大了，但身子还是很纤细，肚子也比寻常的孕妇小一些。
陆封寒特意问过蒋大夫，蒋大夫说这是正常的，每个孕妇的体质不一样，肚子大小也略有不同，昭昭的肚子虽较常人小些，可孩子是健壮的，陆封寒才放下心。
等昭昭坐起来靠在软枕上，陆封寒去一旁的案几上拿过书，然后读起来。
一旁的莺儿和青叶见怪不怪，因为陆封寒一有空儿就对着昭昭的肚子念书，还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听到后也会跟着学。
这自然是陆封寒从蒋大夫那儿打听到的，不管有用没用，反正也闲着无事。
昭昭很无奈，陆封寒一念书就念些经史子集，她心道她都听不大懂，孩子能听懂吗，可陆封寒还是念得很起劲儿。
陆封寒的嗓音低哑，虽然是念些经史子集，可听着也很悦耳。
昭昭刚醒后不久，还有些睡意犹存，她听着听着竟然又睡着了。
陆封寒看着熟睡的昭昭：“……”
不过这回昭昭睡着一会儿就醒了，她迷迷瞪瞪地问陆封寒：“王爷，怎么不念了？”
没了这声音她反倒睡不着了，还别说这挺有助睡意的。
陆封寒把书放到一旁：“明天再念吧。”
无论男女，他自然是盼着孩子长大后能一心向学的，可昭昭基本听着听着就会睡着，陆封寒很怀疑这孩子长大后不是个爱读书的……
昭昭也是这么想的，她摸了摸她的肚子。
“宝宝，你是不是也不爱听这些经史子集啊，娘每次一听就会睡着，你是不是也困了？”
依着昭昭来说，还不如念些话本子，她肯定有精神了。
昭昭笑道：“王爷，妾身觉得这孩子将来会比较像妾身，”一念书就睡着，可不是像她。
陆封寒：“……”
好吧，像昭昭也好，大不了他到时候多给孩子请些夫子，自小培养孩子爱念书的习惯。
正说着话，昭昭的肚子忽然动了一下，昭昭瞪大了眼睛，“王爷，孩子动了，你说他是不是在赞同妾身的话呢？”
陆封寒趴到昭昭肚子上，孩子来回动个不停。
“我倒觉得孩子是在说你这个娘不靠谱，说他希望将来还是像我多些，”陆封寒故意逗昭昭道。
昭昭抿着唇，“王爷，妾身觉得孩子不是在说这个。”
这会儿孩子也不动了，陆封寒起身：“那你说孩子在说什么？”
昭昭：“孩子在说，他好想吃红莓啊，他肯定是饿了，”她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封寒：“……”
好吧，这是又想吃红莓了。
这个季节倒也能找到红莓了，陆封寒心道到时候去宫里看看吧，只不过要费些力气。
…
翌日上朝，皇上果然点了陆封寒率兵，三日后出征。
这三天里准备好率兵要用的一应事宜，再就是粮草，最后还要安顿一下家眷。
陆封寒从前也率兵征战过，对此很是熟悉，忙活了一天，到下午他才回去，正好宫里新进了红莓，皇上又赏了他一篓红莓，陆封寒想着这回得告诉昭昭不能多吃，他还记得之前昭昭吃多了红莓肚子疼的事。
陆封寒回了温泉庄子，他到的时候昭昭正在午歇，这次昭昭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紧蹙，后来更是在睡梦中哭了起来。
昭昭做梦了。
梦里她抱着个孩子，娃娃还太小，看不出是男是女，不过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既像陆封寒又像她，她心道这孩子生的可真好啊，比她和陆封寒都好看。
只是这时候昭昭发觉出不对劲儿了，她不是才怀孕六个月吗，怎么这孩子就生出来了。
她抱着孩子去找陆封寒，得让陆封寒看看孩子才是。
昭昭一路走过去，门口是德顺，他正守着门。
“德顺，王爷在里面呢吗？”
“在是在，但是……裴侧妃你还是别进去了。”
昭昭有些疑惑，德顺怎么语焉不详的，何况她怎么不能进去了，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别的人不成。
昭昭抱着孩子，她没理德顺的话，径直走了进去。
昭昭听见里面有男女的说话声，她绕过外间，里面赫然是陆封寒和薛月。
薛月正靠在陆封寒的怀里，见她过来才离开陆封寒怀里，薛月面色羞红，低头不语。
陆封寒眯着眼：“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和厌弃，眼神冰冷。
昭昭的心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抱着孩子：“王爷，妾身想抱着孩子过来，好让你看看孩子。”
“不必了，你回吧，”陆封寒说。
他说着又握住薛月的手，薛月低头笑了一下。
昭昭觉得她好像置身于雪谷当中，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又重演书中的剧情了吗，男主一定会爱上女主？
难道最后还要按着书里的剧情走吗，那她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对了，如果重演书中的剧情，那罗寒清会不会也出来，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她得藏起来，不能被罗寒清发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孩子呢。
想到这里，昭昭抱着孩子就走。
下一瞬，她就醒过来了。
昭昭满脸是泪，陆封寒还听她念叨：“孩子呢，孩子呢？”
他想昭昭怕是做了噩梦，梦里孩子不好才会这般哭喊，他连忙抱住昭昭：“别哭了，都是梦，孩子好好的在你肚子里呢。”
昭昭正是哭的厉害，骤然听见陆封寒的声音，就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想起梦里那个冷漠无情的陆封寒，连看她和孩子一眼都不愿意，她心道果然是没用的，还是会按着剧情走。
昭昭一把推开陆封寒，继续哭起来。
陆封寒：“……”
陆封寒看着昭昭这样子，倒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一个事，那时候昭昭刚来王府不久，也是做了一个梦，梦醒后看到他就躲，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
陆封寒想他在昭昭的梦里究竟有多可恶啊。
陆封寒轻轻握住昭昭的手：“昭昭，你方才是在做梦呢，别哭了。”
昭昭这会儿也彻底清醒过来了，她知道那只是梦，可她还是害怕，如果陆封寒最后还是喜欢上薛月怎么办。
陆封寒抬手抹去昭昭的泪：“做了个什么梦哭成这样？”
昭昭的眼泪扑簌簌而下：“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她连妾身都忘记说了。
陆封寒见昭昭这模样心也滞了一下，他抱住昭昭，“不会的，”他怎么会不要她呢。
陆封寒说不清这滋味，他只是心疼昭昭哭的这么厉害，她还怀着孕呢。
他一下下的轻顺昭昭的背脊，动作轻柔，昭昭紧绷的心神也逐渐放松过来。
见昭昭止住哭声，陆封寒叫人把红莓端进来：“昨天你不是念叨着要吃红莓，你尝尝味道如何。”
昭昭用帕子擦干净眼泪，然后尝了一个，很甜，很鲜美，“唔，挺好吃的，谢谢王爷。”
她也知道这红莓不易得，想来陆封寒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陆封寒看昭昭如此，就知道她缓过劲儿来了，他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和昭昭说他要出征的事，明天他便要出去准备了，还是提前告诉昭昭的好。
一个红莓吃完，陆封寒又给昭昭拿过一个。
昭昭接过来慢慢吃。
就听陆封寒道：“昭昭，三天后我要去边境出征，差不多三四个月就能回来，你放心，我肯定赶在你生产前回来。”
陆封寒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昭昭红莓也不吃了。
昭昭神情怔怔，竟是又掉下泪来，她的身孕都六个月了，他竟然要出去。
陆封寒手足无措：“怎么又哭了？”
他知道孕妇孕期会多思多想，情绪敏感，可这不才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哭过一场吗。
陆封寒连忙拿过帕子给昭昭擦眼泪，昭昭肌肤娇嫩，他又不敢用力。
“别哭了，好不好。”

第55章
昭昭很委屈。
她的身孕已经有六个多月了，眼见着就要生产，这个时候陆封寒竟然要离开。
眼泪扑簌簌下来，陆封寒擦也擦不完。
陆封寒轻声哄道：“说是三四个月，但若是快一些的话，两个多月就能回来。”
“不管怎么说，我肯定在你生产前回来，好不好？”
昭昭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没听见陆封寒的话似的。
陆封寒只得道：“你都哭了这么半天了，再哭下去该伤身了，要是影响到孩子怎么办？”
从前昭昭也这么哭过几次，他怎么哄也哄不好，只能用孩子这最后一招儿了。
话音落下不久，昭昭的哭声总算是停下了。
只不过她还是抽抽噎噎的小声啜泣，想来还得一会儿才能彻底止住哭声。
哭了这么久，昭昭的小脸通红，眼尾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大眼睛里盛满泪水，陆封寒心疼极了，只是他这次必须得离开。
又过了会儿，昭昭才算是彻底不哭了。
陆封寒用帕子轻轻地拭去昭昭脸上的泪：“以后别这么哭了，你的月份也渐渐大了，莫说会影响孩子，就是对你自己的身子也不好。”
昭昭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情绪上来她控制不住她自己，一直哭个不停，等现在回过味儿来了，她觉得十分丢脸。
陆封寒要去边境是大齐的大事，也是为了大齐的百姓着想，她当然不能阻拦，不只不能阻拦，还要支持陆封寒。
昭昭眨了下眼睛：“王爷，妾身方才是刚睡醒，有些糊涂，你放心去，我在家等你。”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经常不讲理地哭个不停，她心道等把孩子生下来应该就好了。
昭昭还补了一句：“妾身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现在有些控制不住……”
她说这话时眼睛泪意犹存，我见犹怜。
陆封寒抱住昭昭：“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封寒有些心疼昭昭，昭昭怀这个孩子实在辛苦了，等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等昭昭的情绪好起来，陆封寒才和昭昭说起此次出征的事。
他此次离开至少也要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不在昭昭身边，昭昭更要照顾好她自己，温泉庄子外有不少他安排的侍卫，定能护住昭昭的安全，何况蒋大夫也在昭昭身边，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再者说了，他两个多月也就回来了，到那时昭昭也才九个月，他能陪着昭昭直至临产。
陆封寒把这些细细地同昭昭说了，昭昭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正如陆封寒说的，她只要在这儿等两个多月陆封寒就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了昭昭的事，就轮到陆封寒了。
昭昭记不清楚书里的剧情，也不知道这场战役，不过陆封寒后来是当上皇帝了的，可见此战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只不过虽然如此，昭昭还是有些担心。
“王爷，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可得小心些。”
“嗯，我知道的。”
如果从前他不怕死不要命，可现在还有昭昭和孩子在等着他，他不能出事。
昭昭靠在陆封寒的怀里：“王爷，那妾身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好。”
…
陆封寒出征有不少事宜要在王府里办，故而住回了王府，且从王府到宫里也快很多。
此时的正院里。
薛月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她眉头轻蹙，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薛月又走了几个来回，然后才站定步子，这会儿戴嬷嬷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就站到薛月身侧：“娘娘，您可是在想王爷的事？”
薛月点了点头。
自打催．情药一事过后她和陆封寒几乎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可明天陆封寒就要出征了，她身为王妃于情于理都是该去看看陆封寒的。
可是她又怕她去了会遭陆封寒的白眼，甚至连白眼都没有，她怕陆封寒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戴嬷嬷想了想道：“娘娘，老奴觉得您还是去看一下王爷比较好。”
“王府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您身为王妃哪有不去的道理，这是您身为王妃的职责。”
“再者说了，您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干待着，总不能和王爷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您还是得软和一些，让王爷知道您的心意。”
戴嬷嬷说完，薛月凝了眉。
薛月觉得戴嬷嬷说的有道理，她还有一辈子要过，不能因为催．情药这事一直过不去，她得和陆封寒缓和关系，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薛月说完就换了身衣裳去了书房，书房一直有人看守，只是陆封寒马上就要出征了，看门的侍卫也知道薛月定是因为这事过来的，也没阻拦，直接放行了。
只是薛月来的不巧，这会儿陆封寒还没回来呢，书房里只有德顺。
德顺见了薛月就行礼：“奴才见过王妃。”
薛月点点头：“起来吧，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奴才也不知，不过应该再过一刻钟就能回来了，王妃是先去偏殿歇歇，还是在这儿等着王爷？”
“不必了，左右也没多长时间，我就在书房等着王爷吧。”
德顺闻言继续收拾起来，他们王爷要出征，自然是要带些随身东西的。
薛月看着书房，只不过她有些陌生，说来她嫁进来也有两年多了，来这书房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对陆封寒也不怎么了解。
薛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其实已经后悔了。
如果最开始她就好好地和陆封寒过日子，是不是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这厢德顺收拾出来一个锦匣，匣子里放了一块玉，薛月刚要坐下，然后就看见了匣子的玉，她面色大变：“这块玉，这块玉怎么那么像……”
德顺愣了：“像什么？”
薛月拿过玉佩，“德顺，这玉佩是王爷的吗？”
德顺点头：“自然是王爷的，这块玉佩还是当年德妃娘娘从普宁寺高僧那儿给王爷求的呢，娘娘听说普宁寺高僧祈福过的玉佩特别灵验，这才给王爷求了这玉佩。”
“这不是王爷又要出征了吗，奴才就又把这玉佩给找出来了。”
薛月死死地看着玉佩，她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年她和家人一起去普宁寺进香，在山路中遇到了一队蟊贼，蟊贼十分猖狂，且那日她们没带多少护卫，差点被蟊贼所害。
正在这时候出来了一个少年，他带了不少护卫，没一会儿就把蟊贼给解决了。
当时她正躲在马车里，且为了清誉着想也不能下车，她只能偷偷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恩人，只是那少年已经骑马走了，她只看见了他腰上坠着的一块玉佩。
连句道谢也未曾说，薛月有些遗憾。
薛月对那少年有了些朦胧的好感，只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少年，便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然后她遇到了萧胤，她和萧胤在小佛堂初遇，当时两个人就互生了好感，随着后来相处便越发确定了心意。
后来有次她和萧胤在普宁寺私会，她发现萧胤腰上挂了块和那少年一样的玉佩，她便以为萧胤就是那少年，只是她遭遇蟊贼一事不好说出去，便没有问萧胤，只是更快地接受了萧胤，并和萧胤私定了终生。
直到薛月看见了陆封寒的这块玉佩，和那玉佩也是一模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月问德顺：“德顺，这玉佩是不是不只一块？”
德顺挠了挠头：“这奴才哪儿知道啊。”
薛月的心跳个不停，她又问德顺：“王爷多年前是不是在普宁寺救过人，打退了一队蟊贼？”
这更把德顺给难倒了，德顺苦着脸：“王妃您问这个做什么？”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事来。
薛月神色肃穆：“你只管回答就是了，”她需要确定一下，当年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德顺一直跟在陆封寒身边，就是陆封寒外出征战也是一直跟在身旁的，故而可以说是知道陆封寒所有的事，他仔细回忆起来。
说实在的，他们王爷早些年时常带兵打仗，又或是在京郊练兵，路见不平救了不少人，何况还是多年前的事，他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
只是薛月的神色看着很吓人，德顺只好继续回忆。
过去半盏茶功夫，德顺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王爷刚从京郊大营练兵回来，顺着山路往回走，恰巧在山路上碰到蟊贼作乱，便顺手收拾了蟊贼。”
德顺说完疑惑道：“王妃，您问这个做什么啊？”而且王妃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薛月听完却有些站立不稳，原来当年是陆封寒救了她……
如果当年她找到了陆封寒，是不是会和现在不一样？
正在这时候陆封寒回来了，他回来就看见薛月神色怔怔，德顺向陆封寒行礼：“王爷，王妃一直在这儿等着您呢。”
薛月看着陆封寒的眉眼，一如往昔的俊美，她的心跳个不停，“王爷，妾身有事要和你说，”这恐怕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陆封寒有些意外，事到如今薛月还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一旁德顺和戴嬷嬷闻言悄声退下，顺道把门带上了。
陆封寒坐到书案前，“有什么话，说吧。”
薛月把手里的玉佩递给陆封寒：“德顺公公方才在整理书房，妾身恰巧就看见了这块玉佩。”
薛月望着陆封寒：“王爷，您可还记得多年前在普宁寺山路上救过一家女眷吗？”
陆封寒看着案几上放着的玉佩，他隐约记得他是救过人，不过只是随手而为，更何况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更记不清当年的事了，“是有过这么回事，怎么了？”
听陆封寒这么说，薛月的心终于落定。
“王爷，您当年救的人正是妾身！”
“当年妾身和母亲去普宁寺进香，生死之际是王爷救了妾身和母亲。”
薛月说着掉下泪来：“王爷，当年妾身从车帘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您腰上坠着的玉佩，当时妾身就想着来日定要找到这位恩公以报答恩情。”
“只是妾身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妾身又遇到了一个人，他腰上也挂了块同样的玉佩，妾身便以为这就是当日救妾身的人，这人就是萧胤……”
薛月泪眼朦胧：“王爷，妾身竟是一直弄错了人，妾身错把萧胤当成了您，这才……”
薛月说着哽咽出声，哭的越发厉害，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她似是有些支撑不住，坐在地上，衣裙委顿，可怜极了。
薛月哀哀哭个不停，她心道如此一来陆封寒就不会怪罪她了吧，说不定还会解开心结，和她做一对寻常夫妻。
只是在她的说辞里她一直错认了萧胤，她想萧胤如果知道的话也会谅解她的吧，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她得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过了半晌，都没有动静。
薛月狐疑，陆封寒怎么还不说话。
陆封寒看着薛月，眼底全是讥诮之色：“薛月，此时此刻，你竟然还在说谎。”
薛月惊愕的抬起头：“妾身没有说谎，妾身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陆封寒不应该谅解她吗，怎会如此？
陆封寒连看薛月一眼都不愿意：“当年成婚后，我遣人找到了你曾经的贴身丫鬟。”
当年薛月在洞房时拒绝了他，陆封寒当然怀疑，他遣了暗卫去调查此事，正好薛月曾经的贴身丫鬟小莲因犯错被逐出了府嫁人，暗卫便找到了小莲。
小莲先前一直伺候着薛月，可以说几乎知道薛月的所有事。
所以关于薛月和萧胤在佛堂走错路的初相遇，以及后来薛月和萧胤的一切，陆封寒都知道。
小莲说薛月逐渐喜欢上萧胤，两人暗暗定了心意，后来薛月知道了萧胤曾救过她，对萧胤观感更好，所以后来私定终身。
联系刚刚薛月的话，陆封寒知道薛月有一件事没说谎，那就是曾经救了她的人确实是他，薛月也确实认错了人，不过时间线却是对不上的。
在薛月的说辞里，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她和萧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忽然喜欢，有没有认错人这件事都一样。
听完陆封寒的话，薛月长大了嘴，她没想到陆封寒竟然知道她过去的所有事。
陆封寒眼底冰冷，他原本还以为薛月是真的喜欢萧胤，以为薛月是因为圣旨才不得不嫁给他，毕竟皇命难违，他便一直忍了薛月。
可陆封寒没想到薛月竟然如此，看来她对萧胤的感情……不过如此，他真想问问薛月，她嘴里的话还有哪句是真的。
如果说先前陆封寒还想着让薛月老老实实地做她的王妃就好，可现在他却不想再容忍薛月了。
等他出征回来，就向父皇禀明所有事，然后同薛月和离，就算这是圣旨赐婚，他也顾不得了。
陆封寒低下头：“你出去吧，”他不想再看见薛月。
薛月则是还没回过神儿来，她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搬起了石头砸到了她自己的脚。
不仅没让陆封寒谅解她，反而越发招了陆封寒的厌恶。
薛月哭喊道：“王爷，都是小莲骗您的，妾身是认错了人才会如此，您怎么能信小莲的话呢？”
她还要张口解释，可陆封寒却一副送客的样子，她想还是等陆封寒出征回来，到那时他的气应该也消的差不多了，她再和陆封寒好好解释。
薛月只好退了下去。
…
这之后则是安安生生的，没事再发生了。
翌日清晨，陆封寒率兵出征，浩浩荡荡。
陆封寒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寻常的平静，毕竟边境离京城很远，京城照旧的繁华。
昭昭则是一直留在温泉庄子里养胎。
转眼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昭昭的胎也有七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又大了些，只不过看着还是要比寻常七个月的妇人要小些。
因而昭昭的身子并没有那么笨重，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青叶，边境那边战况如何了？”
陆封寒走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只是边境离京城太远，消息传的有些慢。
青叶笑道：“王爷又打了场胜仗，可以说是节节胜利，主子你放心吧，如果一直如此的话，想来再过一个多月王爷就能回来了。”
昭昭放下了心，陆封寒赢了就好，赢了就不会受伤了。
昭昭还要再细问，莺儿进来道：“主子，戴嬷嬷过来了。”
昭昭有些惊讶，戴嬷嬷从没来过温泉庄子，怎么忽然过来了，她心道莫不是薛月又起歪心思了，“戴嬷嬷有说是什么事吗？”
莺儿回道：“戴嬷嬷说想让主子您去一趟普宁寺。”
陆封寒在外征战，虽说还没吃败仗，但到底刀剑无眼，时刻都危险的很，薛月就提议让一众女眷去普宁寺替陆封寒祈福。
昭昭闻言沉默了一瞬，薛月这提议还挺合理的，她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只是她还是不想去。
莺儿又道：“可那戴嬷嬷说了，此番去普宁寺祈福的事德妃娘娘也同意了……”
德妃一心向佛，又担心陆封寒，薛月一说起这建议就立刻同意了。
昭昭拧着眉，看来这普宁寺她是不得不去了，不过既然是在普宁寺上，那薛月的手也伸不长，她只要小心些应当是无妨的。
第二天，昭昭就带着莺儿等人去了普宁寺，照旧住在先前的禅房里。
王府众人可以说是许久未见昭昭了，难免要寒暄一番，再就是祈福一事，无非是念经文抄写经书，昭昭双身子自然跪不得，就是每日里抄些经书了事。
一天祈福结束，众人各自回了禅房。
昭昭也要回去歇着，薛月上前一步，关切地问：“昨天事忙，也没来得及细问一下，昭昭妹妹你现在身子可还撑得住吗？”
昭昭：“劳烦王妃关心，妾身的胎现在七个月，身子不算太笨重。”
薛月蹙了眉：“原本我不想让你也跟着过来的，毕竟你的月份渐渐大了，只是王爷他外出征战危险的很，我思来想去还是把妹妹你叫过来了，好歹算是给王爷尽点儿心。”
昭昭点头：“王妃说的是。”
薛月咬着唇：“说起王爷，也不知道王爷还有多久才能回来，我正好有事要和王爷说……”
薛月微低着头，神情羞涩，昭昭甚少见到薛月这样的表情，她心道薛月有什么话要和陆封寒说啊：“再过些时日王爷就回来了，王妃不必着急。”
薛月：“话虽如此说，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算了，昭昭妹妹，我和你说说，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未等昭昭回应，薛月就说了起来。
“昭昭妹妹你也看见了，我和王爷关系一向不好，只是我前些日子才知道原来这都是个误会。”
昭昭的心提了起来，她是知道薛月和陆封寒之间有个误会，原书中也是如此写的，只不过她记不得具体的剧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误会，只知道这误会解除后陆封寒就和薛月和好如初了。
薛月继续道：“早年间我曾被一个公子给救过，当时我就暗暗许下心愿，想要嫁给那位公子。”
“谁曾想到一道圣旨，我就嫁给了王爷，我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公子，便一直冷待王爷，新婚之时，王爷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把我当做妻子般爱护，可我却无动于衷。”
薛月说着激动起来：“谁想到王爷竟然就是当年救了我的那位公子，这事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可惜王爷早前便以为我心里有旁人，与我成了如今这般，我想着等王爷回来就同他说此事，你说王爷他会原谅我吗？”
“昭昭妹妹，你说王爷知道这误会后，会不会重新喜欢上我呢？”
昭昭却听不见薛月说什么了，这一切都和书里的剧情合上了！
书里陆封寒对新婚的薛月很看重，只是两人间不知因为什么误会而关系不好，后来误会解除后，他就和薛月重归于好，越来越爱薛月，后来更是为了薛月遣散了后宫。
原来是这样的。
薛月还要再说话，昭昭的面色煞白：“王妃，妾身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她说着就离了这小佛堂。
等昭昭走后，薛月才露出得意的笑来，此番祈福正是为了弄掉昭昭的孩子，只是她不敢用手段，她怕会被德妃发现。
所以薛月才想到了这个办法，让昭昭自己担忧过度而流产。
薛月听闻有的妇人惊惧过度又或是担忧过度，孩子都会保不住，尤其昭昭的身子这般弱，等接下来几天她再添一把火，想来昭昭的孩子也会如那些妇人一般流掉。
而且如此一来，昭昭的孩子还是自己掉的，与她毫无干系，她只是问昭昭陆封寒可不可能喜欢上她而已，怪只怪昭昭她自己身子不好，就算陆封寒回来也找不到她头上来。
…
莺儿发现自打昭昭从小佛堂回来后就面色煞白，整个人心神恍惚的样子，晚膳也没怎么用。
莺儿担忧地问：“主子，是不是王妃又同你说什么了？”
昭昭摇了摇头：“没事，我想躺下。”
昭昭都如此说了，莺儿和青叶只好退下。
昭昭躺在床榻上，她闭着眼睛，耳边全是薛月的那席话。
原来陆封寒和薛月间是这样的误会，她记不清书里的内容，但有一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书里陆封寒和薛月解除误会后几乎立时就重归于好。
昭昭忍不住想，会不会现实也是如此呢，等陆封寒回来就会和薛月和好。
她想起了她先前做的那个梦，她抱着孩子去找陆封寒，陆封寒正和薛月在一起，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要是陆封寒真的和薛月和好了，走了书中的剧情，她该怎么办呢？
不，不会的，现在不一样了，昭昭努力告诉她自己。
昭昭想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着。
只是睡梦中她觉得她的肚子很疼，昭昭疼醒了过来，她醒来后才发现外面人声喧闹，而且像是有火光的样子。
昭昭撑着身子起来，她才发现她的肚子是真的在疼，“莺儿，外面怎么了？”
莺儿她们也是刚刚醒过来，莺儿面色慌张地道：“主子，好像是山贼在寺里面放了把火，山贼此时正在前头的宝殿里劫掠呢，咱们的侍卫过去帮忙去了，您别担心。”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了几个男子，这几个男子生的人高马大，都留了胡须，看着不像是大齐的人。
莺儿惊道：“你们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前头劫掠的山贼。
莺儿的下句话还没说完，为首的男子就给了莺儿一刀，青叶也被他们给打晕过去。
昭昭心道不好，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山贼，倒像是预谋好的。
可她的肚子还在疼，她也跑不了，昭昭就见那人朝她走过来，那人朝她脖颈砍了一手刀，她就人事不知了。
见昭昭晕过去，那人粗声道：“把人给我绑起来，带走。”

第56章
话音落下，昭昭就被绑起来，然后放到了马车里。
现在的普宁寺乱做一团，火光四起，到处都是哭喊声，这行人趁人不备，偷偷地从小路溜走了。
此时普宁寺里几乎没人能睡着，几乎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着情况。
薛月也披了衣裳起来，她听到外面杀声震天的，脸色都白了：“戴嬷嬷，外头这是怎么了？”
戴嬷嬷也面色苍白，她握住薛月的手：“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后半夜忽然就闹起来了，还有人放了火，趁乱劫掠。”
“老奴听小厮说死了不少人呢……”
薛月的心一沉，她活这么大也没经过这样的事，实在有些担心：“嬷嬷，他们不会攻上来吧。”
戴嬷嬷虽也担心，但还是安慰薛月道：“娘娘放心，这些山贼终究是乌合之众，想来过不一会儿就会被击退的。”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人。
这人面色煞白，衣裳上都是血，尤其现在还在滴着血，不是莺儿是谁。
薛月吓了一大跳，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莺儿：“这是怎么了？”
莺儿用手捂住肚子，等见到薛月她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了：“王妃，我家主子被山贼给劫走了，您快遣人去救我家主子……”
莺儿气若游丝，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莺儿也确实要支撑不住了，昭昭才被劫走，可她们的禅房里旁的人都被打晕了，只有她还算清醒，因而拖了这条命过来求助。
薛月震惊的合不拢嘴：“你是说昭昭被山贼劫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院子里忽然来了几个人，然后就把我家主子给劫走了……”莺儿拼尽全力道。
薛月听到昭昭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即而来的竟是希望昭昭就这么被劫走，永远也别回来好了。
说着话，莺儿又吐出了一口血。
薛月吓得后退一步，“你先别说话了，戴嬷嬷，快找来懂医术的小丫鬟过来。”
莺儿向前爬了几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薛月的裙裾：“王妃，您先别管我，先遣了人去找我家主子吧，她现在的身孕都七个多月了，经不起颠簸啊。”
薛月咬住唇：“并非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侍卫们都去前头帮忙了，也找不出足够的人来啊，再者说了，现在天还黑着，上哪去找人啊。”
“不过你放心，等侍卫回来了我立马就派人去找昭昭。”
莺儿还要再说话，忽然气力一卸，就晕了过去。
薛月被莺儿给吓得心砰砰直跳：“嬷嬷，你看看莺儿，她是不是……”
戴嬷嬷上前摸了摸莺儿的鼻息：“娘娘，人还是活着的。”
戴嬷嬷连忙叫了懂些医的小丫鬟过来帮忙，这时候最需要就是大夫，可外面正杀的厉害，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去啊。
薛月走到一侧，她紧紧地攥着拳。
戴嬷嬷跟上去，她额上都是冷汗：“娘娘，裴侧妃她……”
薛月的心此时也定下来了：“嬷嬷，这就是她的命数了，怨不得我。”
现在外面杀的那么厉害，谁敢出去，怎么也得等外面平静下来才能派人去找昭昭，何况，就算是她能救，她也不会救的。
她本就想弄掉昭昭的孩子，现在有了这么一桩事，岂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薛月希望昭昭不仅不能保住孩子，她希望昭昭永远也不要回来。
外面的打杀还在继续，直到天亮时才消停下来。
原来是京畿营的守卫发现了普宁寺的大火，连忙叫了守卫军过来，山贼虽然勇猛，但到底敌不过京畿营，没多时就被击退了，若不是有这场大火烧殿为了救人，想来结束的还要再早一些。
而此时的侍卫们也早回来了，薛月面色一沉：“裴侧妃被山贼劫走了，你们快些过去找她，务必要把人带回来。”
薛月虽然不希望昭昭回来，可她还是要派人去找昭昭的，若不然陆封寒和德妃肯定饶不了她。
侍卫们闻言一愣，昨晚半夜忽然起了火，又有山贼作祟，死了不少人，他们便前去救火救人了，他们特地留了几个人，只是没想到那山贼竟然摸过来了。
“是，”说完侍卫们就走了。
侧妃被劫走可是大事，他们当然耽误不得。
薛月看着侍卫们的背影，这时距离半夜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这么些时辰，想来那些山贼早走远了吧。
薛月闭了闭眼睛：“来人，进宫。”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要进宫去找德妃。
…
宫里。
薛月衣裙委顿，发髻也都乱做一团，她见到德妃就盈盈拜倒：“母妃……”
说着就哭起来。
德妃大惊：“怎么了？”
薛月哭的厉害：“母妃，是儿媳不好，没能保护好裴侧妃，昨晚上……裴侧妃她被山贼劫走了，现在不知所踪。”
德妃闻言心口一梗，竟是要晕过去。
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德妃，又是帮德妃顺气又是掐德妃人中的。
德妃这才醒过来，“你仔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昭的身孕马上就要八个月了，这个时候被山贼劫走，德妃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薛月一边哭一边说了昨晚的事，末了，她道：“母妃，儿媳已经派了侍卫去找裴侧妃了，只是耽搁了些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德妃面色沉重：“去把京畿营统领叫来，”她对一旁的宫女道。
京畿营统领才向皇上禀报完昨晚普宁寺的事，然后就被德妃叫走了。
德妃：“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统领拱手道：“回娘娘，昨晚是一伙山贼去普宁寺劫掠。”
普宁寺是知名的佛寺，自有许多达官贵人的家眷前去进香，因而有不少香油钱，山贼就打上了这香油钱的主意。
为了拖延时间，山贼先是在寺中放了火才去劫掠，运回了不少财宝，尤其寺里住了不少香客，其中有许多年轻的小娘子，山贼们又起了贼心，就想着把这些小娘子也一并劫走，有的山贼更是直接在佛寺中奸．淫了小娘子。
虽然今晨京畿营的守卫军就把山贼给击退了，可也逃走了不少山贼，以及被山贼劫走的小娘子们。
山贼行踪诡异，隐匿于山林，只能以后慢慢去找了。
德妃越听脸越白，听到那些被劫走的小娘子时更是心一跳，她想起了昭昭的容色……
统领回完话，德妃就让人退下了。
薛月也听的怔怔，她没想到昨晚竟有那么多遭难的小娘子，不过也是，山贼是趁着夜半大家都睡着时才动手的，还放了火掩人视线。
薛月定了定神：“母妃，裴侧妃那儿……”
“等会儿我就遣了人去找她，”德妃道，她说着就吩咐了人去找昭昭。
只不过这事不能宣扬出去，若是传出去，就算昭昭将来回来名声也完了，别说什么继续当侧妃了，能不能继续留在陆封寒身边都说不定。
安排完一切，德妃也累了。
薛月见状告退，她乘了马车往王府走。
今天的京城格外冷清肃静，想来都是昨晚上普宁寺的事闹的，也是，山贼如此猖狂，劫走了不少女眷，还杀了那么多人。
眼见着就要到王府了，马车却忽然停下来。
薛月眉头皱起来，她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外面戴嬷嬷道：“娘娘，是罗大人有事要见您。”
戴嬷嬷口中的罗大人除了罗寒清还能有谁，薛月眉心一跳，罗寒清怎么会来找她，薛月想了想道：“停下吧。”
她下了马车，然后在戴嬷嬷的掩饰下进了一旁的酒楼。
推开雅间的门，薛月就看见了罗寒清，罗寒清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越发显得他身上一股子邪气。
薛月坐在罗寒清对面，她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要见我？”
她本不想见罗寒清，可又怕罗寒清纠缠于她，只好前来赴约。
罗寒清给薛月倒了碗花茶：“这茶叶是你从前最喜欢的，这家店的这茶叶很正宗，你尝尝味道如何？”
茶雾袅袅，薛月却没碰茶杯一下：“有事直接说，无事我就走了，”她说着就要起身。
罗寒清按住薛月的肩膀，他看着薛月的眼睛：“你府上的那位裴侧妃，如今已经不见了吧？”
薛月愣了：“你怎么知道？”
昭昭是被山贼给劫走了，可是德妃压着消息，除了京畿营统领没人知道，罗寒清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事是我做的，”罗寒清缓缓道。
薛月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不是山贼吗？”
罗寒清也不卖关子了：“昨晚上确实是有山贼劫掠，可是掳走你们府上的裴侧妃的，是我的人。”
要不然这件事怎么会这么顺利，偏偏昭昭被劫走。
“你疯了，这事如果被人发现会怎么办？”
薛月有些后怕，若是后来这事被查出来是罗寒清做的，那岂不是会连累到她。
罗寒清看出了薛月心中所想：“你放心，这事查不到我头上，自然也于你无碍，现在不是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山贼劫走的吗？”
原来罗寒清一直伺机等着，想要替薛月除了昭昭，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直到昭昭去了普宁寺。
罗寒清事先找好了杀手，这批杀手是他雇佣的，就准备昨晚上劫走昭昭，可没想到昨晚上竟然有山贼闹事，倒更成全了罗寒清，把这事都推到了山贼头上。
而且找杀手的整个过程中他都没露面，现在那些杀手都不知道是为谁所雇佣。
听了罗寒清的话，薛月沉默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原来这整件事都是罗寒清做的，先前她多次暗示过罗寒清，只是罗寒清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便以为罗寒清是个窝囊的，没成想罗寒清还有这一手。
罗寒清看着薛月的目光满是倾慕：“表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薛月侧过脸，她问罗寒清：“那昭昭呢，她现在在哪儿？”
“现在应当已经出了京城往远处走了，”罗寒清道。
“你怎么不直接……”薛月后半句话没说完，可罗寒清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罗寒清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昭昭，还麻烦地把昭昭运出去，若是昭昭被人找到该怎么办，岂不是平添许多麻烦。
罗寒清眼神冰冷：“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死呢？”
她害的薛月如此，罗寒清不会让昭昭就这么死了，他要慢慢地折磨昭昭。
他让那批杀手带着昭昭走远，以防被陆封寒的人找到，等安定下来，他再慢慢折磨的昭昭，至少得打断昭昭的腿，才算解气。
听着罗寒清的话，薛月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罗寒清握住薛月的手：“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薛月忽略掉这不适感：“你确定她不会被人找到？”
罗寒清点头：“你放心，那都是千金阁里的杀手。”
罗寒清眼里的爱慕掩都掩不住：“表妹，我终于帮到你一次了。”
薛月抿着唇：“表哥你……也要多保重，别被人发现牵扯到你。”
能得到薛月的这一句话，罗寒清觉得她为薛月冒的险都值了。
薛月起身：“外面马车还等着呢，我先走了。”
薛月出了门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
那记手刀的劲道太大，昭昭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马车壁，马车摇摇晃晃的，像是走在山路里，她想挣扎着起来，可她的身子被绳子绑住，动也动不了。
好在他们没有把她的嘴堵住，昭昭刚要出声喊出口，马车就停下来了，原来是外头的人发觉出她醒了特意进来查看。
昭昭要张口说话，那男子就拿了一个布团塞进昭昭的嘴里。
这下嘴也被堵住了，昭昭什么都做不了了。
马车继续在山路里前行，直到晚上才停下来，这些人拿出了带好的馒头和清水开始吃起来，有个相对瘦弱些的男子解开了昭昭身上的绳索，又扔给昭昭一个馒头。
昭昭躺在马车上一天了，摇晃的很，她很不舒服，可这行人凶神恶煞，看着不像是怜惜人的，不要她的命就不错了，她只好硬噎馒头下去，她得活下去才是。
这群人见昭昭不哭不闹，意外的很。
他们接了这项活计，虽不知道主顾是谁，但也要办完这任务才是，主家的任务是活着把昭昭带到宜州。
为了躲避官兵和过城门，他们一路沿山路走，人少僻静，也不会被发现。
昭昭好歹吃下半个馒头，她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她总觉得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山贼。
为首的男子桀声一笑：“小娘子你莫管，你只晓得闭嘴就是，若是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昭昭的心砰砰直跳，她何时面对过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可她得稳住，不能慌。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只要把我放回去，我就叫我夫君给你们翻倍的银钱，还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好不好？”她试着谈判。
为首的男子又是一笑：“小娘子莫费这些心力了，我们江湖人做事是有规矩的。”
他们千金阁的人接了活就不会反口，这有违他们千金阁的道义，就算使再多钱也没用。
昭昭闻言心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这伙人油盐不进，她还要再说话，那人就道：“好了，继续赶路。”
说着就有人重新绑好昭昭，然后又用布团塞住了昭昭的嘴。
昭昭心道晚上竟然也要赶路，她怕侍卫们不能及时追过来。
昭昭知道现在肯定有人在找她，所以才想拖延时间，可她没想到这伙人晚上竟然也要赶路……
将一切弄好，继续赶路。
日以继夜地走了有五天的时间。
这些日子昭昭就是被他们绑在马车里，还在她嘴里塞着布团，她唯一能说话的时候就是用膳的时候。
这天该到时用午膳了，昭昭下车来。
她面色雪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圈儿，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
昭昭捂着肚子坐下，这些天一直奔波折磨，甚至连饭也只有馒头，昭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她的肚子也越来越不舒服。
从昨晚开始就隐隐作痛，到现在更加疼了，昭昭咬住唇。
为首的男子扔给昭昭一个馒头：“吃饭吧。”
昭昭接过馒头，却一口都没有吃。
那男子看着昭昭：“别装相，让你吃就快些吃。”
昭昭蹙着眉：“我是真的吃不下，我的肚子好疼，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顿了顿又道，“没有大夫也成，帮我抓一记安胎药也好。”
“做什么美梦呢？”抓药就要去城里，这会耽搁多少功夫，而且要是被追兵追到怎么办。
“可是我不能再走了，再走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昭昭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的孩子跟着她受了太多苦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那男人又道。
一旁时常给昭昭解绑的瘦弱男子道：“老大，我看还是停下歇一晚上吧，等明天再赶路，趁着这时候给她抓记安胎药。”
这男子心思有些软，见昭昭如此有些同情。
“扯你娘的鬼话，我看你是见这小娘子生的美就心软了吧，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做完这笔活可以分一大笔钱。
那瘦弱些的男子又道：“我这也是替咱们的活计着想啊，老大，主顾说要活着把这小娘子带到宜州，可再这么走下去，我看这小娘子也活不成了。”
“她都要八个月了，要是孩子保不住，那母亲也多半活不成了，如此一来，哪算是活着把人带到宜州啊。”
昭昭听了心道果然不是山贼，而是有预谋的，她跟着就捂住肚子轻哼起来，可怜极了。
其实她的肚子是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到保不住孩子的程度，她刚才那么说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引起他们的同情心，可她没想到原来那幕后之人还要她活着。
昭昭哭起来：“若是再走下去，我和孩子怕是就要一尸两命了。”
老大闻言沉默了起来。
他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小娘皮就是娇贵，”可主顾确实说要活的昭昭，他也不敢冒险。
“得了，你去给她抓安胎药吧。”
他还是不敢把昭昭带到城镇里去，就在这儿等着好了。
瘦弱些的男子去抓药了，其余四个人看着昭昭，不过昭昭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压根儿也不需要费神看着，他们聚在一处歇着。
赶了这么些天的路了，再是铁打的人也累了。
昭昭难得的不用被绑着，她坐在马车里，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想来那抓安胎药的男人也要回来了，她好不容易想出这个法子拖延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后面的侍卫能不能追上来。
昭昭轻轻地摸着肚子：“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正在这时候，瘦弱男子也回来了，他一手是给昭昭抓的安胎药，另一只手里提着的则是酒肉，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何况今晚上也不能赶路了，他就带了酒肉回来，弟兄们也好乐一乐。
汤药是熬好的，瘦弱男人把汤药给昭昭，昭昭喝起安胎药来。
既然这些人要活着的她，就不会害她。
而那些男人则是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起来。
“这出趟活儿可真是不容易，”有个人道。
这些天一直赶路，日夜不休的，只能吃馒头喝水，如今有酒有肉可是难得。
两翁酒很快喝完，这酒劲儿有些大，他们很快就醉醺醺的，不过看住昭昭还是不在话下。
车厢里，昭昭把药服下，她看着外头醉醺醺的人，心道她要不过去套套话试试。
正在这时候，外头忽然人马喧嚣，听着竟是有一队人的样子，昭昭心道莫不是救她的人来了，她刚要下马车，那伙人就牵了马车就跑，“快走。”
他们喝完酒正是醉醺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马声，酒一下就吓醒了，心道这是来追兵来追了。
老大恶狠狠地看着昭昭，都怪这个小娘皮，非要喝什么安胎药，否则他们哪会儿被人追上，他倒是想收拾昭昭一顿出气，可这会儿哪有功夫，只好继续逃命。
只是入了夜，山路狭窄辨不清方向，竟是走到了一处悬崖口。
这下可完了，他们只好抽刀应战，这些人是千金阁的杀手，武艺自是不必提，竟然和追兵一时不分上下，只不过来的人马更多，杀手们渐渐就落了下风。
外面打得正热闹，昭昭的心也悬了起来。
马车就在悬崖边儿上，她就坐在马车里，外面只有那个瘦弱的男子守着她，那男子见状恶狠狠地看着昭昭：“都是你！”
若非是他一时起了怜悯之心，何至于害的他们兄弟几个落到如此境地。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打斗也渐渐停了下来，杀手们尽皆被伏，还有人嚷道：“留活口。”
看来是想留下活口好调查清楚整件事情了，看着昭昭的男子心道全完了，他恶向胆边生，既然这趟活完成不了了，他就杀了昭昭解气。
他一把抽出刀来，就要向昭昭捅去。
昭昭吓得都忘记呼吸了，她避无可避。
眼见着那刀就要落到她身上，忽然出来一阵破空的羽箭声，一支箭正正射中那男子的心口，那男子面目惊骇，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直接就死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昭昭的心跳个不停。
她挣扎着下马，是谁来了。
外面火把燃起，映亮了这一方小世界，裴砚俊秀的眉目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的相貌本就是偏阴郁的俊秀，此时看着竟有些像地狱里来的修罗。
他下马，然后过来抱住昭昭：“昭昭，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57章
在看到裴砚的那一刻，昭昭终于放下了心。
她靠在裴砚的怀里：“哥哥……”
接连几天的紧张和恐惧卸去，昭昭身上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裴砚抱住昭昭：“哥哥来了，没事了。”
裴砚的心到现在还有些颤，好在昭昭没事，要不然裴砚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裴砚横抱起昭昭，昭昭的身孕已经将近八个月了，抱在怀里却依然很轻，裴砚透过火光看了看昭昭的脸，她的下巴颔尖尖，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
可想而知，昭昭这几天受了多少苦。
昭昭还有些害怕，她拽着裴砚的衣襟。
裴砚低声道：“若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哥哥这就带你回去。”
昭昭确实是累的很，这几天她一直被绑着，身子不舒服，精神也一直处于害怕的恐惧中，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此刻在裴砚的怀里觉得安心极了，没多久昭昭竟然真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那边忽然有人惊呼：“糟了，大人，这些人都自杀了。”
原来这些杀手的舌下都藏了剧毒，为了防止被逼问，他们按着千金阁的规矩自杀了，这毒药性很强，几乎是遇血即发。
裴砚换下了对待昭昭的温柔神色，他眉目冷凝，“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随从探了探杀手的脉搏，全都死了，“回大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实在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些杀手竟如此不怕死，直接服毒自尽了。
裴砚抱着昭昭往前走了两步，他看着地下的四具尸体：“给我搜。”
“是，”随从抱拳道。
他们翻遍了杀手们的身上，却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这些人实在狡猾的很。
裴砚半垂了眼睫，这些人肯定不是山贼，倒像是……杀手或死士，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半点痕迹都不留下的也只有杀手和死士了。
正在这会儿，悬崖口的马似乎是发了性儿，直打响鼻，竟慌不择路跑到了悬崖下，半晌没有声息传来，应当是摔死了。
裴砚抱着昭昭上了马，眼下已是无迹可寻。
他径直往城中而去，昭昭这身子还是要尽早看大夫的好。
到城中时已经是晚上了，各家各户都关了灯，仅有的几家医馆也都闭了门。
昭昭在这时候醒过来了，她还在裴砚怀里：“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裴砚抱了她这么长时间也该累坏了。
裴砚没松手：“无妨。”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在城里的长街上，他们正在找医馆，你的身子要趁早看大夫。”
裴砚虽不了解女子怀孕，可他也知道一个身孕将近八个月的人在路上颠簸了这么些天，怕是不好，何况昭昭的话身子本就较寻常人弱一些。
正在这时候，随从终于找到一家医馆。
这医馆也闭了门，可随从一直敲门，里头的人不得不开了门，他还打着哈欠，不耐烦地道：“大晚上的敲什么敲，搅人清梦。”
他说完就打算关门，这不过是个小城，做的生意无非几钱银子，他可不想大晚上再起来。
门刚要关上，随从就拿手挡住了，随从拿出一个银锭子。
那人的眼睛就亮了：“这就开门，这就开门，”没想到竟是笔大生意。
大夫连忙换上了衣裳，又燃上了蜡烛，将一切都准备好，裴砚抱着昭昭走了进去。
大夫一眼就看出昭昭是病人了，她挺着个大肚子，还面色苍白，看着就不舒服，他搭上昭昭的脉：“夫人哪里不舒服，可以详说一下。”
昭昭抿着唇：“就是接连五六天没有睡过好觉，也没怎么用膳，再就是这几天开始肚子有些疼。”
大夫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诊脉，良久才松开手。
裴砚问：“大夫，她怎么样？”
大夫的神色有些凝重：“夫人的身子有些不好，老夫瞧着夫人的身子比寻常人要弱一些，且夫人的胎像不稳，心神也像是受了惊，这种种加在一起，夫人随时都有临产的可能……”
大夫的话比较委婉，若是随时都可能生，那便是早产了，可这孩子现在才七个多月，生下来十有□□活不成。
昭昭没想到这么严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裴砚握住昭昭的手：“大夫，那您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大夫沉吟片刻道：“待会儿老夫便给夫人开了方子，只要按时服下，不再惊惧应当就没事了。”
“只是夫人现在脉象不稳，不能再动了，接下来一段日子要躺在榻上养胎。”
裴砚闻言放下了心：“那就好。”
昭昭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孩子没事就好，吃药就吃药吧。
说完话大夫就去一旁开药了，这会儿都晚上了，他亲自去煎了药，裴砚和昭昭在屋里等着。
裴砚看了看昭昭的肚子：“他们已经去寻客栈了，等会儿服完药我便带你过去，一切都等明天再说，”他也看出来昭昭累坏了。
昭昭点了头：“谢谢哥哥。”
她是真的谢谢裴砚，如果不是裴砚，她的孩子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裴砚揉了揉昭昭的头发：“我是你哥哥，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裴砚想如果他能再早到一点就好了，昭昭的身子应该就不会这么不舒服了。
又过了些时候，大夫熬好了药过来，昭昭服了药，这药里有些安眠的成分，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裴砚抱着昭昭去了客栈，他把昭昭放在床榻上，又帮昭昭掖了掖被角。
一旁烛火盈盈，裴砚看着昭昭熟睡的眉眼，没事就好，他都要吓死了。
整理完一切，裴砚去了一旁的客房，他吩咐随从守在昭昭的房间外面，这下他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心神了。
裴砚为了找昭昭日夜骑马，这些天几乎是不眠不休，此时也累坏了，他躺在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早晨，昭昭醒过来。
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酸涩，她心道大夫说的有理，她是真的不能再动了。
她打算起来洗漱，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她一张圆脸，看着很是慈祥，她见到昭昭就道：“见过夫人。”
“你是……”
原来这婆子是裴砚找来暂时伺候昭昭的，昭昭身子笨重，一切都需要人伺候，自然少不得丫鬟，裴砚一大早就吩咐了随从去牙婆那里找了身家清白的婆子。
为了安全起见，裴砚并没透露身份。
婆子笑道：“夫人，往后你就叫我姜婆婆就好。”
昭昭点头：“姜婆婆。”
姜婆婆说着让人抬了热水进来，昭昭连日疲惫，是该好好洗沐一番，等重新收拾完，她又帮着昭昭梳了头发。
这会儿早膳和药都备好了，昭昭用过早膳之后服了药，休息了这么一晚上，她身子已经好不少了，面上多少也有点血色了。
等一切弄好，裴砚也过来了。
姜嬷嬷是个懂眼色的，她见状退下。
裴砚和昭昭这才说起普宁寺的事。
昭昭拧着眉：“那晚上我半夜醒来，就见外面火光冲天，随即禅房里就冲进来了这伙歹人，然后就把我打晕带走了。”
“不过他们不是山贼，应当是受了谁的命令才会如此。”
昨天她假装说要流产的时候，那伙人怕她一尸两命还特意去给她抓了记安胎药，看来那幕后之人还想抓回一个活的她。
裴砚没有说话，果然不是普通的山贼。
昨晚上那伙人看着像是杀手，又或是被人培养的死士，只可惜他们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日后得慢慢查才能查出真凶了。
说完这些，昭昭才问裴砚：“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知道宫里和王府里的侍卫肯定也都在找她，没想到竟是裴砚第一个找到的她。
裴砚想起了那天的事：“那日我本来打算去普宁寺看你。”
原来裴砚前几天被外放到江州做官，大齐朝的重臣都是要外放然后再回到京城，这才算是稳了官途。
外放的命令已经下来，裴砚就吩咐了随从收拾行李，然后打算启程去江州，只是他这一走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就想着去同昭昭道个别。
他知道昭昭在普宁寺祈福，就打算去普宁寺看望昭昭。
没想到普宁寺出了那等乱子，他立时就和随从一起追了过来，他比王府的侍卫们要早上好几个时辰，这才追了上来。
昭昭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那江州离这里有多远？”
“就在这小城隔壁。”
他们现在在梧州，梧州和江州毗邻，只要走上一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原来江州离京城颇远，平素至少要赶上半个多月的路程，只是这伙人日夜骑马赶路，硬生生五天就走完了半个月的路程。
故而裴砚并不着急赴任，左右只要一天就能到江州了。
昭昭也没想到竟然离的这么近。
普宁寺那日的事已说完，寻到真凶也要些时日，暂时急不得。
裴砚提起了回京的事：“只是你现在暂时不能走远路，我写信回去，也好让他们知道你如今平安了。”
裴砚说着就要去写信，昭昭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
昭昭还拽着裴砚的衣袖，半晌才道：“哥哥你别去了，就这样吧。”
裴砚愣了：“什么意思？”
“我不想回去了，”昭昭一字一句道。
昭昭也想了一上午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这次肯定是有人把她给掳走的，是薛月还是韩侧妃，又或者是陆封寒的仇人，昭昭不得而知。
可只要她回去，就又会面临这些危险，她一日都不能放下心，就算她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可若是那些人还想要害她的孩子怎么办，她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活在害怕和担忧里。
就算略过这些不提，那……陆封寒呢？
昭昭明白的很，她活在一本剧情既定的书里，她不知道剧情会不会改变。
最重要的是，她怕陆封寒会喜欢上薛月，和薛月在一起。
她还记得普宁寺那晚上薛月和她说的话，如果解除了误会，他们两个会不会重新在一起呢，到那时她又算什么，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还不如她自己抚养孩子。
这不正和她一开始想的一样吗，到了年纪被放出宫，然后安安生生地过她的日子，现在她还有了个孩子，日子只会比她想象的更好。
所以，昭昭不想回去。
昭昭说完后，屋内久久的沉默。
裴砚确实没想到昭昭会说出这话来，她竟然不想回去。
“好，”裴砚说。
只要是昭昭决定的，他就支持。
昭昭愣了，她还以为裴砚会问问她为什么，以为裴砚会让她回去，可她没想到裴砚竟然连问都不问就支持她的决定。
裴砚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昭昭松开了裴砚的衣袖：“谢谢哥哥，”谢谢这两个字她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此时也只能说着两个字。
裴砚虽然也想知道昭昭为什么不想回去，可他看出来了昭昭不想说，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裴砚坐在一旁：“只是你既然决定不回去，那就要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昭昭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裴砚想了想道：“你如今不能走远路，暂时还是留在梧州养胎吧，等孩子生出来再做打算。”
何况他就在隔壁的江州，有什么事过来也方便。
他倒是想让昭昭跟她去江州，只是想来接下来陆封寒那边一定会继续寻找，那就肯定会到他那儿去找，还不如留在梧州。
昨晚上那伙杀手的尸身还留着，若是报案的话肯定会惊动宫里边，到那时他们肯定会随着蛛丝马迹找过来，不如将那伙人的尸首都处理了，那便没有踪迹了。
听裴砚把这些分析完，昭昭点了下头，多亏了有裴砚，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这些事解决完，剩下的就是昭昭在梧州需要的东西了。
离孩子生产还要将近两个月，昭昭再做一个月的月子，她至少要在梧州待三个月，何况日后还有生产等一系列事，肯定是要租赁个院子的，而且租赁院子不能用他和昭昭的名字，到时候还要费一番功夫。
除此外还要再找伺候昭昭的丫鬟和稳婆，种种加在一起足够忙活些日子。
好在裴砚还有十余天的空闲，正好可以帮昭昭处理这些事，等事情处理完就到江州赴任。
把计划都打算好，裴砚就出去忙了，昭昭则是留在客栈里养胎，等找到房子后再搬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裴砚和昭昭两个人一直在忙这件事。
…
边境。
陆封寒才收到昭昭被劫走、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
原来德妃怕陆封寒知道昭昭被劫走会影响心神，怕他在战场上出岔子，特意没叫人告诉陆封寒，只是这事毕竟太大，到底没瞒住陆封寒。
陆封寒正在帐中，他死死地看着书信里的字。
德顺在一旁站着，他的心砰砰直跳，他们王爷才出来一个多月，京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裴侧妃失踪，她肚子里还怀着个孩子呢，这可怎么办？现在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德顺想着该如何劝陆封寒。
陆封寒面色煞白，眼睛血红，吓人极了。
正在这时，德顺就看见陆封寒忽然吐出一口血来，那血正正落到书信上，炸开一抹血色的花。
德顺吓得连心跳都忘了，他撕心裂肺地喊道：“王爷！”
德顺连忙上前：“王爷，奴才这就去找军医过来，”好在帐外就有军医。
陆封寒却抹了抹嘴角的血：“不必，去把程纪叫来。”
“王爷，您都吐血了，还是先找军医过来看看吧。”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是，”德顺只好出去找了程纪进来，他又特意叫了军医等在营帐外头，这样有什么事都能及时赶过来。
程纪进了门：“王爷，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陆封寒把书信放到一旁：“你现在就去，带上手下最好的暗卫，去……找昭昭。”
他不信昭昭就这么死了。
程纪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是，属下这就去。”
陆封寒也想过去，可现在他是军中的主帅，他不能随意离开，否则便是对大齐将士们的不负责，他手上担负着那么多的人命，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陆封寒只能让程纪先过去找，程纪是他手下最出色的暗卫，他信任程纪。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击退燕国兵将，等彻底赢了胜仗后再亲自去找昭昭。
这会儿德顺悄悄叫了军医进来，军医才给陆封寒搭脉，“好在王爷只是一时惊惧，这才吐出血来，王爷不必担心，只是要慢慢养着才是，否则日后终究伤身。”
德顺闻言放下了心，没事就好。
待军医走后，德顺琢磨着如何劝陆封寒，只是陆封寒半点没顾忌身子，竟直接看起军事地图又研究起作战计划来。
得，德顺知道他劝也没用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封寒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还亲自去战场杀敌，可以说是不要命了。
尤其这些天下来陆封寒一句昭昭都没提过，德顺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王爷在乎裴侧妃，他也只有叹气。
终于，半个月后，陆封寒彻底击退燕国，班师回朝。
…
现在距离昭昭失踪已经有一个月了，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自打普宁寺大火之后，京畿营的守卫军就已经去追查了山贼，只是山贼狡猾，藏匿在山林里，他们只追回了十之七八的山贼，其余的还得慢慢去找。
再一个就是被山贼劫走的小娘子们，有的不堪受辱自杀了，有的心性刚强些的撑到了来人救援。
只是还有部分找不到的小娘子，想来有的是在路上就已经没了，尸身都找不到了，有的则是被山贼不知道掳到了哪里。
京里可谓是乱成了一团，京畿营的统领几乎一个整觉也没睡过，可他还是一点儿不敢放松，这里头还有个身份最高的裴侧妃呢。
尤其那裴侧妃还是晋王的王妃，晋王才打赢了胜仗回来，他们京畿营总得给晋王个说法才是。
此时的陆封寒则是在王府里。
他正在换朝服，打算一会儿就去宫里。
寻常打了仗回来的都要先入宫才是，陆封寒也不能例外。
陆封寒皱着眉，程纪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那晚普宁寺大乱，周遭都是车辙印和马蹄印，各个方向都有，他留下的侍卫和德妃派去的人往各个方向都去了，只是那踪迹时隐时现，一直没找到。
而且程纪他们是后过去找的，这些日子京城又下了雨，将原本就杂乱不堪的痕迹都给抹去，找起来更是一头雾水，故而这些天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德顺服侍陆封寒穿完朝服：“王爷，穿好了。”
陆封寒这才转身去了宫里，宫里皇上正在御书房等他。
陆封寒见了皇上就撩起衣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连忙叫了陆封寒起来，又让陆封寒坐下，他看着陆封寒像是瘦了些，整个人看着也憔悴了些，他有些心疼。
陆封寒是他的爱子，文韬武略，还多番为大齐打赢胜仗，他自然宠爱陆封寒，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就道：“等会儿你去长宁殿可要好好安慰安慰你母亲，她见了你肯定会哭。”
“是儿子累的母妃替儿子担忧了。”
说完德妃，陆封寒才提起边境的战事。
他身为主帅，虽然打赢了胜仗也是要同皇上一一说清楚的，陆封寒就详说了与燕国的战事，皇上也听的认真。
等陆封寒说完，皇上叹道：“你也累了，此番战事了了以后好好休息几天。”
陆封寒又打赢了胜仗，皇上想封他些什么，可陆封寒几乎是封无可封，只剩下太子位了……
说起来皇上心里是有些属意陆封寒，可当皇帝的哪个不想春秋万代，有了太子未免昭示着他老了，皇上就不想封太子，再等几年再说。
皇上就问陆封寒：“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应承你。”
陆封寒没说话，他想起了昭昭。
皇上瞧他这样子就知道陆封寒在想什么了，陆封寒是他宠爱的皇子，昭昭的肚子里又怀着陆封寒的第一个孩子，皇上也是知道昭昭的存在的，自然知道昭昭被劫走的事。
可这事就算他是皇上也无能为力，普宁寺大火惹得救援晚了，虽只是稍微晚了些，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足够山贼跑远了。
守卫军如何能赶得上山贼藏匿的本领，只不过肯定是找到，只是时间慢些。
皇上叹了口气，他听了京畿营统领回复的话，至今还有好几个小娘子没找到，或是在半路上死了，或是现在还被山贼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也不知道那昭昭运气如何。
屋里有些沉默。
自打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天起，陆封寒就一直在捋整件事情的脉络。
如果不是薛月说要去普宁寺祈福，昭昭也就不会离开温泉庄子，自然不会遭遇如今的事。
陆封寒很后悔，在他出征之前他就打算和薛月和离，只是那时候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办此事，可他没想到就差这一会儿功夫，就生出这件事来。
就算不为了昭昭，陆封寒也已经忍够薛月了。
自打成婚起，薛月就没做过一件符合他王妃身份的事，还满口谎话，他顾忌着圣旨赐婚，怕惹皇上不开心，可此时他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就算会惹来皇上的不快。
“父皇，儿臣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哦，你说。”
陆封寒起身，然后撩开衣袍跪下。
“父皇，儿臣想请父皇下旨，准许儿臣与薛月和离！”

第58章
陆封寒话音落下，屋内一阵沉默。
皇上很震惊，“和离？”
陆封寒拱手：“是，儿臣想要和薛月和离。”
皇上微眯了眼睛，好端端地怎么要和离，他看着陆封寒：“你可是认真的？”
“儿臣做此决定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皇上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可真是给父皇出了个好难题。”
皇上是个好面子的，当年是他亲自下旨赐婚，现在陆封寒却当着他的面要请旨和离，莫不是不满意他的决定，甚至是想抗旨？
陆封寒早已预料到皇上的反应，他这个父皇最是厌恶有人敢于反抗他的权威，他之前之所以容忍薛月这么久，无非就是怕惹皇上生气，可此时就算皇上生气他也不想忍下去了。
陆封寒依旧端正地跪着，也不起来，显然是铁了心了。
皇上见此更加气结，他想莫不是陆封寒又立军功，战功赫赫便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可转念一想，陆封寒是他宠爱多年的皇子，他也不该如此怀疑陆封寒。
只是同薛月和离之事，皇上还有别的考量。
皇上：“你可知道安国公从前为我大齐立下多少功勋？”
陆封寒回道：“儿臣知道，可安国公并不代表薛月，就算儿臣与薛月和离，安国公该如何还是如何，”他自然也敬重安国公，能容忍薛月也有几分原因是因为安国公。
皇上没说话。
他是个顶好面子在乎名声的人，安国公早前为大齐立下不少功劳，现在安国公年老体衰，一身伤病，不能再赴战场杀敌了，在京城颐养天年，这时候他的儿子却要同安国公的女儿和离……
皇上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事过后那些言官们上的折子，无非是说他皇家势大，想如何便如何。
皇上沉吟许久，陆封寒到底是他宠爱的皇子，他也不想陆封寒受委屈，夫妻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皇上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和离，再等上几个月，父皇记得再过几个月薛月就嫁给你满三年了，到时你便以她无子的理由同她和离吧。”
就算是皇家和离也是要讲究个理由的，以无子为由算是较轻的了，皇上到底还是顾惜安国公曾经为大齐立下的功劳。
陆封寒叩首：“儿臣谢过父皇。”
他知道皇上的性子，也知道皇上如此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两年多都已经过了，不差这最后几个月了。
原本还以为是庆贺军功的好事，没想到陆封寒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皇上现在就开始想日后言官们上奏的折子了，他有些糟心……
皇上叹了口气：“成了，你去你母妃那里吧，她也想你了。”
“是，”陆封寒说完便起身往长宁殿去了。
…
长宁殿。
德妃一早就在殿里等着陆封寒了。
虽说陆封寒不是第一次出征，且还是打了胜仗回来的，可身为母亲哪有不担心儿子的，她是时刻也不敢放下心。
等陆封寒来了殿里，德妃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握住陆封寒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封寒身量瘦了不少，他的脸本就俊美非凡，此刻五官更加深邃，虽然好看了不少，可落在母亲眼里就是瘦了一大圈儿，德妃如何能不心疼。
陆封寒也难得的软了声音：“母妃别哭了，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德妃又哭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她的儿子打赢胜仗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母子二人坐下，一旁有宫女端过糕点和茶水来。
德妃提起了昭昭的事：“现在侍卫们正找呢，早晚有天会找到的，你也别太难过。”
她一见到陆封寒就发现他眉宇间那掩饰不住的伤心，可不是呢，昭昭那么一个大活人，尤其肚子里还有着七个多月的孩子，说不见就不见了，就是她不怎么喜欢昭昭也替昭昭担心。
陆封寒去边境打仗了，她留在宫里，却没保护好昭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德妃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不管怎么说，昭昭的肚子里可是陆封寒的第一个孩子。
陆封寒闻言点了点头：“儿子明白，儿子不会做傻事的。”
他这个时候更要撑住，他得把昭昭找回来，他不能倒下。
陆封寒给德妃倒了杯茶：“儿子才打完仗回来，父皇准了儿子几天的假，到时候儿子亲自去普宁寺外面查看一下。”
德妃点了头：“你亲自去看一下也好。”
德妃叹了口气：“若非是我当时同意了让昭昭跟着一起去普宁寺祈福，她也就不会遇到这事了，”她很后悔。
德妃原本没觉得什么，陆封寒在外征战，她每天都担心的很，日日在小佛堂前念经祈福，所以薛月一说要去普宁寺替陆封寒祈福她就答应了。
她想着昭昭身孕已经七个月了，坐稳胎了，还不算太笨重，就让昭昭也过去了，她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陆封寒知道德妃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无济于事，倒是薛月。
陆封寒喝了口茶：“母妃，刚才儿子已经同父皇说过了，要与薛月和离。”
“你说什么？”德妃惊讶道。
“儿子是真的想和薛月和离，母妃你也看到了，薛月自打嫁过来后王府就没一天安宁日子。”
德妃沉默了，她是陆封寒的母亲，比皇上更关注陆封寒，自然知道薛月做的那些蠢事，她也一直不喜欢薛月，也罢，陆封寒想和离就和离吧。
“你父皇怎么说？”
德妃是皇上的枕边人，只会比陆封寒更清楚皇上的性子，这件事只怕是不好说。
陆封寒把茶杯放下：“父皇已经同意了，”好在他又打赢了胜仗，否则这事只怕是不好说。
他知道皇上肯定是生气了，说不定还对他不满，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皇上同意了就好，只等几个月后满三年，皇上亲自下旨。
陆封寒又和德妃说了再等几个月才能和离的事。
德妃点了点头：“也好，就这样吧。”
陆封寒：“母妃，这和离的事先不要告诉薛月，等到时候直接给她一道圣旨就好了。”
他也算是知道了薛月的性子，满口谎话，也不知道都能做出些什么事来，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同她和离，若是让薛月知道反倒不好，说不定薛月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倒不如一直瞒着薛月，反正此事也只有他和父皇母妃知道，薛月无从得知，等几个月后满了三年，直接圣旨和离，薛月也无话可说，更不能作妖了。
德妃：“嗯，都听你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这之后陆封寒又和德妃用了膳，陆封寒才回王府。
…
王府，正院里。
薛月来回在屋中踱步，她眉头紧蹙，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
戴嬷嬷见状皱了眉：“娘娘，午膳您都没用，还是用些膳吧，”她心道那罗少爷和她们娘娘说什么了，闹得她们娘娘如此。
之前一段日子她们娘娘心情舒畅，无非是因为昭昭还没找回来，可现在这昭昭依旧毫无踪迹，她们娘娘怎么反倒担忧起来了呢。
薛月咬住唇坐了下来：“戴嬷嬷，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薛月想起了昨天罗寒清说的话，他失去昭昭的踪迹了！
昨天罗寒清约她在一间酒楼里见面，当时她还疑惑罗寒清又有什么事，没想到罗寒清见到她后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昭昭不见了，他也联系不到那些杀手了！
罗寒清之前同她说过，他雇佣了千金阁的杀手把昭昭劫走，还特意留了昭昭活口想要折磨昭昭。
可之后罗寒清就一直没有收到杀手的消息。
罗寒清与杀手们约定的是让他们把昭昭绑到宜州，前些日子没收到杀手的消息时罗寒清并没有担心，毕竟王府和宫里的侍卫暗探都去追了。
杀手们为了小心肯定也是会绕路走的，或是走水路，或是走山路，总之这都是杀手的事，罗寒清也不得而知，只要最后杀手们把昭昭绑到宜州就好。
为了不被追到，说不定还会在哪里藏起来，故而等上些日子没收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距离普宁寺那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却还没收到杀手的消息，罗寒清开始担心起来，为此他特意冒险联系了千金阁的主事人。
结果千金阁的主事人说他也没有那批杀手的消息。
罗寒清才知道事情坏了，找不到杀手，也找不到昭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王府和宫里的侍卫也一直没找到昭昭，这昭昭到底哪去了，那批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救了昭昭，可若是如此昭昭早该自己回来了，可若是没人救，怎么能半点消息都没有呢。
罗寒清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这厢薛月知道后就开始担心起来，她怕昭昭会回来，饭也吃不下了，好在等了这么多天，昭昭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她的心也略安定了些。
薛月叹了口气，她现在也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了，她也不想知道那些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最后昭昭别回来就好。
正在这时，戴嬷嬷又进了屋：“娘娘，王爷回书房了。”
陆封寒在外征战两个多月，薛月身为王妃自然该去看看，何况还有昭昭的事，是她带着昭昭去普宁寺祈福的，昭昭却被山贼劫走，她这个王妃说到底是有责任的。
这种种加在一起，薛月是该去向陆封寒解释请罪的。
薛月换了身衣裳：“走吧。”
一路往书房走，薛月一边打着腹稿，她该怎么说才能让陆封寒少生气些，她该用些什么说辞，恰当时再哭一下，应当就能差不多了，毕竟普宁寺的事也不是她主使的，陆封寒再怎么怪也不能怪到她头上。
打好腹稿，薛月也到了书房。
戴嬷嬷道：“王妃有事要见王爷。”
守门的侍卫手中还握着兵器：“王爷说不见。”
薛月愣了，她可是这晋王府的王妃：“你去同王爷说一下，是我过来了，”想来是陆封寒在忙不想见人。
侍卫又道：“王爷说过了，谁都不见，”包括王妃。
薛月觉得她的脸火辣辣的，就连这看门的侍卫都敢如此待她，她不甘心地道：“我可是王妃！”
侍卫依旧不为所动：“王妃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薛月见状知道这些人是不会放行的了，可她也知道陆封寒肯定在恼她，她必须得见到陆封寒解释求情才是，否则越拖下去越难说。
薛月只好跪在地上，她心道她都跪下请罪了，陆封寒总该见她一面了吧。
结果跪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了，陆封寒那边还是没有松口，薛月不得不离开，等要走时她才知道，原来陆封寒早从侧门走了。
就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跪到天荒地老也没用。
回到正院后，薛月顾不得丫鬟的目光，直接哭了起来。
…
梧州。
昭昭刚刚睡醒。
她睁开眼睛，看着这日渐熟悉的屋子，她在这儿已经待了两个月了。
那天裴砚在这儿用了他随从的名字在这小镇上租赁了一个院子，这院子不大不小，住上三四口人总是够的，何况这院子里如今只有昭昭一个人，故而昭昭住的很舒服。
除了姜婆婆外，裴砚又给昭昭寻了几个丫鬟婆子，有伺候昭昭起居的，有洒扫屋子的，还有厨娘，尽皆齐全。
除此外，裴砚还给昭昭寻了懂生产之事的婆子在旁伺候，若是昭昭什么时候不对了也可以帮忙照看。
对于裴砚替她做的这些，昭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日后报答裴砚才是。
而裴砚在处理完这些事后就去了江州赴任，他如今是江州的父母官，自然忙得很，只能在休沐或是有空时过来一趟，不过裴砚在院子外又安排了不少侍卫保护昭昭，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他也就放心昭昭自己待在这儿了。
这厢姜嬷嬷见昭昭醒了，连忙拿过衣裳来服侍昭昭穿上。
现在是九月份了，天气有些冷，但还说的过去，也不用穿的太厚，昭昭此时的身孕也有九个多月了，她身子笨重，一应都需要人照料。
等穿好衣裳后，早膳也端过来了，昭昭用了早膳。
用过早膳后，昭昭摸了摸她的肚子，昨天大夫刚过来给她诊过脉，大夫说她生产也就在这几天了，不过具体的时候说不准，只能细心看着些。
昭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天天气不错，日头很好：“哥哥是说他今儿回来吧。”
姜嬷嬷点了头：“是，大人说他今日回来。”
裴砚前几天来了信儿说他今日有空，正好过来看看昭昭，昭昭心道往常裴砚过来都差不多在晚上，想来他也是骑了将近一天的马，肯定很累。
她之前和裴砚说过，让裴砚没事别怎么过来了，虽说江州和梧州的这个小镇离的颇近，可再近也要骑上一天的马，裴砚一得了空就过来，多累啊，不如在江州好好休息一下。
可惜裴砚不听，不管她怎么说，裴砚照旧过来。
姜嬷嬷上前了一步：“夫人，老奴扶着您出去走走吧。”
昭昭扶着腰起来：“好。”
之前一个月昭昭都没敢怎么动弹，这胎也算是稳住了，只是现在她马上就要生了，倒不能日日躺着了，她要时不时地下去走走，也算是锻炼下身子，省的生孩子时没劲儿。
这院子不大不小，正好绕着院子走上两圈就是。
只是昭昭身子笨重，走路颇有些费劲，常常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歇歇，好在姜嬷嬷是个细心的，她随时扶着昭昭。
这会儿昭昭走累了，她站在院子歇着。
外面院门忽然响了，一旁站着的小丫鬟夏冬过去开了门，进来的是个年轻公子，这公子长的不算如何英俊，但通身上下有股子读书人的斯文感，也算是斯文俊秀的公子。
夏冬见了吴川就道：“主子，是隔壁的吴公子来了。”
夏冬年纪小，心直口快地：“吴公子不是正在读书吗，怎么竟过来了？”
吴公子是个有些内向的读书人，闻言脸就红了，低声道：“我娘正忙着，就让我来给裴姑娘送菜。”
夏冬知道了：“哦，原来是吴婆婆嘱托公子你来送菜啊。”
原来这吴公子正住在隔壁，他娘吴婆婆是镇上卖菜的，虽是卖菜的，但生意做得不错，是整个镇子上最大的卖菜的地方，挣了不少银子，也是镇上有名的富户。
尤其这吴公子更是吴婆婆心尖上的宝贝，这吴公子自小就爱念书，如今刚及了冠，却已经中了秀才，是镇上出了名的读书人，镇上的人都说着吴公子将来是个有大出息的，保不齐日后还能中了举人，更甚至点了进士呢。
昭昭也听到了夏冬的话：“吴公子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进来吧。”
吴公子提着菜篮子进来，“这是裴姑娘昨天要的菜，都是顶新鲜的，您看看。”
夏冬也跟着过来，她狐疑地看着吴公子，这吴公子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吴婆婆店里可有送菜的小厮呢，怎么舍得让她这宝贝儿子过来。
她心直口快，这么想的，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可把吴公子给弄了个大红脸，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裴姑娘是我们店里的大客户，自然是要上心些的。”
因为昭昭怀了孕，自然要吃好的补身子，每天鸡鸭鱼肉都要有，还要有蔬菜，这都要新鲜的，自然得每天现送过来。
而吴婆婆的店离的近，菜还新鲜，昭昭就一直从吴婆婆的店里买菜，吴婆婆每日或是亲自送菜过来，或是叫了帮工送过来，时日久了两家人也算是认识了。
姜婆婆把吴公子手里的菜篮子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吴婆婆的店我们主子自是信得过的，每日都是最新鲜的。”
昭昭也点了头：“可不是，”她说着笑了下。
吴川不防备见了昭昭的这个笑，心一下就跳的飞快，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他娘每日里都叫他读书，怎么舍得让他过来送菜，是他知道了他娘要给昭昭送菜，亲自抢了过来的。
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似昭昭这般美的姑娘，一见之下就为之倾倒，打那以后他整颗心都拴在了昭昭身上。
吴川之前特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虽不知道昭昭具体为什么来这小镇安胎，但他听说昭昭是没有夫婿的，只有个哥哥时不时地过来看看她，他这才放下了心。
虽说昭昭怀着孕还马上要生下孩子，可他并不介意，如果能叫他娶了昭昭，就是叫他死也愿意。
昭昭看着篮子里的菜，“吴公子，不知你们家现在可有没有新鲜的莲藕，若是有的话，烦请再帮我送过来，真是麻烦了。”
这会儿正是莲藕成熟的季节，裴砚挺喜欢莲藕排骨汤的，正好裴砚要过来，就让厨娘做这道菜吧。
“有，有，自然是有的，”吴川急道。
吴川说完就出了门，昭昭一愣，这吴公子动作还真是迅速。
两户人家离得近，吴川很快就回来了：“裴姑娘，这莲藕是今天早晨采摘的，最是新鲜，煲汤最好了。”
姜婆婆把莲藕接过来，昭昭笑道：“谢谢吴公子。”
吴公子的脸又红了，他摆着手：“都是邻居，自是应当的。”
今天和昭昭说上好几句话了，吴川心里也满足了，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吴川就告辞走了。
姜婆婆看着吴川的背影，心道这吴公子肯定喜欢她们主子，只是她虽不知道她们主子的身份，可见了昭昭的容色和一应吃穿用度也知道昭昭不是个普通的身份，这位吴公子日后怕是要伤心了。
这事过后，昭昭又继续散起步来。
等到傍晚，一桌子菜刚做好，裴砚也过来了。
裴砚和昭昭两个人坐在桌上，只有他们兄妹在一起，自然不用顾忌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昭昭问裴砚：“哥哥，你在江州的事可一切顺利？”
在外当父母官也不是好做的，肩上可是一州的百姓，何况地方向来各种势力纠缠，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想来裴砚在江州也不能放松。
裴砚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哪里都一样。”
昭昭心道也是，裴砚这么出色，在京里都游刃有余，何况在江州了。
昭昭让夏冬帮裴砚盛了碗莲藕排骨汤：“这莲藕是早上新采摘下来的，正是新鲜的时候，哥哥你尝尝这汤味道如何。”
裴砚尝了一口，嗯，味道果然不错。
两人接着吃饭，等用完膳后夏冬把桌子撤下去。
裴砚看着昭昭：“你离开京城也有两个多月了，可想要日后要怎么办了吗？”
昭昭眨了下眼睛：“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在这里不用担心，她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的，只是……陆封寒，想起陆封寒昭昭的心就跳了一下，她抿了唇，她不能再想了。
见昭昭不愿提起此事，裴砚也就不问了。
裴砚说起孩子的事：“大夫可说什么时候能临产吗？”
昭昭摸了摸肚子：“大夫也说不准，有的孩子早，有的孩子晚，左右就是这些日子了。”
裴砚点了点头，他心道等昭昭生产时他是一定要陪在昭昭身边的。
外面姜婆婆端了牛乳过来：“主子喝点牛乳吧，”也是对身子好。
昭昭点了头，继续和裴砚说话。
只是说着话她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这疼和她以前的疼还有些不一样，裴砚见她神色变了连忙道：“昭昭，你怎么了？”
昭昭捂着肚子，眉尖轻蹙：“肚子疼。”
“我好像是要生了……”

第59章
竟然要生了！
裴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走，哥哥抱你去产房。”
因为昭昭眼见着就要到预产期了，故而产房已经预备好了，产房就在隔壁的厢房，走几步路就到了，方便的很。
裴砚说着就要抱昭昭过去。
昭昭也开始紧张起来，说到底她从没经过这事，自然是害怕的。
倒是一旁姜嬷嬷连忙站了出来：“诶呦，我的大人呐，主子现在还不到生的时候呢，您现在就是抱了主子去产房也没用啊。”
裴砚愣了：“什么叫没到生的时候，昭昭的肚子不是开始疼了吗？”
昭昭也不解，她看着姜嬷嬷。
“这女人生孩子啊，不是一疼就能生出来的，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在生产之前啊先是阵痛，肚子一阵阵的疼，一般都得疼上几个时辰才能进产房真正开始生产呢。”
姜嬷嬷心道果然是年轻人，这些子事都不懂。
姜嬷嬷侧过身问昭昭：“主子，您别紧张，慢慢地喘气。”
昭昭闻言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果然，她的肚子疼了一阵就不疼了，隔了一会儿又开始疼起来。
她这时候知道姜嬷嬷说的是对的了，她现在确实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我现在没事了。”
裴砚问姜嬷嬷：“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嬷嬷：“就是等了，等羊水破了就是要生产的时候了。”
裴砚细细地问了姜嬷嬷一应事宜才放下心，他心道幸亏他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昭昭一个人面对这些岂不是担惊受怕的很。
昭昭还坐在椅子上，她的肚子又开始疼起来。
这疼不是作假，她有些受不了，一旁姜嬷嬷见状连忙道：“主子要不要喝点牛乳？”
昭昭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她是喝不下了。
裴砚在一旁看的心焦，他是知道女子生产不易，可他也没亲眼见过，他此时的心时刻悬着。
昭昭冷汗涔涔，她捂着肚子轻嘶气。
说来她这胎其实怀的很容易，除了头三个月胎儿有些不稳几乎是没旁的问题，什么旁的孕妇经过的孕吐恶心她都没有，身材也没走样，肚子一直也没怎么疼过。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疼，昭昭这样想着越发害怕起来。
姜嬷嬷自己就生育过好几个儿女，自是知道女子的心态，她想起她生第一个孩子时也是这般害怕担忧，偏偏昭昭这会儿身边就一个哥哥陪着，丈夫也不知道在哪里，怕是要比她那时候更害怕。
姜嬷嬷心道再这么下去容易把昭昭给吓出个好歹来。
“主子，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您回屋睡觉去吧，等睡醒一觉这孩子说不定就能发动了，您现在这么干着急也没用啊。”
裴砚觉得姜嬷嬷说的很有道理，越这么紧张，反倒对生产不好。
裴砚看着昭昭：“昭昭，你听张嬷嬷的，回去睡吧。”
姜嬷嬷连忙道：“可不是，主子您就安心睡着，老奴和夏冬今儿晚上也不睡了，就在一旁伺候着您，若是您一时发动了，也来得及。”
昭昭点了点头，她在这儿干坐着也没用，还不如听姜嬷嬷的。
姜嬷嬷扶着昭昭回了屋，夏冬伺候着昭昭洗漱，等一切收拾停当，昭昭躺在了榻上。
姜嬷嬷把床幔拉下来：“主子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叫我们。”
昭昭点了点头：“嬷嬷，你也休息吧。”
昭昭知道姜嬷嬷和夏冬就在外间候着，裴砚就在旁边的客房，她的心就逐渐放下来了。
昭昭不再那么紧张了，可是肚子又开始一阵阵抽痛起来。
就这么疼一会儿，好一会儿，昭昭在后半夜还真的睡着了。
而另一头的裴砚却怎么也睡不着。
稳婆是早已经找好的了，裴砚怕这个小镇稳婆技艺不好，特意从江州寻了个稳婆，现在稳婆就在院子里候着，随时都能接生。
但裴砚觉得昭昭生产时还是要有大夫在一旁照看着较好，免得出什么意外。
裴砚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也不知道昭昭什么时候发动，但还是早些预备着为好，他穿上了外裳然后去了大夫。
裴砚要找的还是上次的大夫，那大夫的医术不错，替昭昭保住了胎，裴砚也信得过他。
裴砚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大夫已经睡着了，陡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就给吓醒了，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这又是谁大晚上的过来啊。
结果开门就看见了裴砚。
裴砚就说了一句话：“我妹妹要生了，还望大夫过去照看一下。”
说完，就拿出了一锭金子。
大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就去，这就去。”
裴砚把大夫接回来后安排到了客房，然后才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昭昭醒了过来，她看着外面的日光，她心道姜嬷嬷说的可真对啊，果然是要疼上几个时辰才能生产的。
这之后昭昭和裴砚用过了早膳，用完早膳后又喝了碗牛乳，姜嬷嬷说多吃些等会儿生孩子也有力气。
结果喝完牛乳没多久，昭昭的肚子又开始疼了，这回她确信她是真的要生了。
裴砚抱着昭昭就往一旁的产房走，两个稳婆也跟着过去，厨房里的热水帕子都是备好的，一盆盆往产房里送。
大夫和裴砚则是待在门外等着。
裴砚来回踱步，他想昭昭一定会没事的。
昭昭则是躺在榻上，姜婆婆把昭昭的头发掖到耳后：“主子别怕，孩子一会儿就生出来了。”
昭昭心道她不怕，就是真的好疼啊！
昭昭一直听她们的话用力，她觉得她都没有力气了，稳婆还在一旁让她尽量吸气、吐气，她咬紧唇瓣照稳婆的话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昭昭听到了稳婆的惊喜声：“夫人，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您再加把劲儿。”
昭昭闻言继续用力，不多时，昭昭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稳婆连忙用锦被把孩子抱起来，脸上都是喜色：“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
昭昭知道孩子出来了，她浑身的力气一下就卸下去了，她撑着疲惫的身子：“把孩子抱过来，我想看看他。”
她为了怀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啊，她想看看他。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放到昭昭身侧，口中还不住念叨着：“哟，夫人，小公子可生的太好看了，将来指定是个极俊俏的公子哥。”
昭昭闻言侧过脸看，结果她看见了一个正在哭着的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孩。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这么丑啊，稳婆是怎么夸得下口的。
昭昭还想再看看孩子，可她觉得身子累极了，眼皮也睁不开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见昭昭睡着，稳婆把孩子放到一旁。
而外面的裴砚也略放下了心，还好，昭昭只生了两个时辰孩子就出来了，算得上是顺当的。
不过裴砚还没彻底放下心，他听闻有的产妇在生产后说不定还会有症状，他一直让大夫在这儿候着，直到夜色深了，确定昭昭没时候才放了大夫走。
昭昭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生孩子实在是费了她太多力气。
姜嬷嬷见她醒来连忙把孩子抱过来给他喂奶，昭昭接过孩子，初为人母，她的动作很有些笨拙，好在在姜嬷嬷的指导下，昭昭也做的差不多。
昭昭新奇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昨天孩子还在她肚子里，今天就出来了。
见昭昭这模样，姜嬷嬷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这孩子啊，就是母亲心头的宝，果不其然。
昭昭看着姜嬷嬷：“嬷嬷，这孩子怎么生的这么……丑呢？”
她还记得孩子刚出生的模样，红通通皱巴巴的，现在过了一下午，孩子看着好点儿了，但还是不好看。
昭昭心道不应该啊，不是她自夸，她的相貌她还是有数的，陆封寒也很俊美，怎么这孩子长成这样。
姜嬷嬷被昭昭逗的笑出来：“主子，孩子才生出来不到一天呢，等日后长开了才好看，不过咱们小公子确实是实打实的好相貌，等日后您就知道了。”
虽说孩子还小，可也能看出这孩子眼睛大，鼻梁高挺，轮廓也生的好，日后长开了定是不得了，现在孩子不过是刚出来，皮肤还没变好而已。
昭昭暂且信了姜嬷嬷的话，她想稳婆也是这么说的。
忙活完这一通，她才和裴砚说上话。
按理说裴砚的休沐日只有一天，裴砚已经多留这儿许久了，昭昭道：“哥哥，你抓紧回去吧，你要是回的迟了，你那些同僚又要找你的茬了，何况我现在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裴砚也确实是该回去了，现在昭昭和孩子都好，他也放下了心。
临走前，裴砚特地看了看孩子才走。
等裴砚走后，昭昭开始坐起了月子，月子要坐满三十天才是，不能出去走动。
昭昭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坐月子，每日里不是喝些汤水补身子就是逗孩子。
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昭昭发现姜嬷嬷和稳婆的话很对，这孩子果然越来越好看了，不过才十几天，就已经出落的不得了了。
昭昭逗孩子：“小宝，小宝，你看看娘。”
孩子当然不会理她，又睡了过去。
昭昭：“……”
好吧，孩子刚生出来就是每天睡的，等孩子长大了就能陪她玩儿了。
正说着话，外面来人了，夏冬进来禀报：“主子，是隔壁的吴婆婆送菜来了。”
“让人进来吧，”昭昭说，好歹是经常碰面的邻居，自然是要好好相处的。
吴婆婆进了屋，她手里提着菜篮，里头装的都是昭昭昨天要的蔬菜和肉，都是顶新鲜的，吴婆婆还特意给昭昭多拿了好些鸡蛋红糖，不算钱。
昭昭连忙推辞：“这哪行。”
吴婆婆笑道：“邻里邻居的，你生了孩子，我自然是要拿东西过来看看孩子的，何况你自打来了这儿就一直照顾我的生意，我心里都记挂着呢。”
见吴婆婆如此说，昭昭也只好把东西收下了。
吴婆婆过去看孩子，她连连叹道：“可真是个好看的孩子，老婆子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她心道这昭昭就生的跟九天上的玄女似的，这孩子也好看极了，要知道这孩子可才半个月。
吴婆婆看过孩子后同昭昭聊天，说着闲话就提起了满月酒：“姑娘可想好怎么办满月酒了？”
昭昭愣了：“办满月酒？”她没想过要办满月酒。
她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办什么满月酒啊。
吴婆婆很不赞同：“瞧你说的这话，小孩子都是老天爷赏赐的宝贝，自然要认真对待，小孩子满月便是过了第一个坎儿，这么重要的时候自然要办个宴席庆贺一下了。”
昭昭心道吴婆婆说得对。
这是小宝过去的第一个坎儿，她是该好好办置一下，只是她上哪去邀请宾客啊。
“老婆子我算一个，隔壁卖笔墨的张婆子，后头卖豆腐的王婆子，还有一条街卖茶水的陈婆子，这不都可以啊，”吴婆婆掰着指头数了一遍。
昭昭心道确实，她都照顾过这些人的生意。
昭昭点了头：“吴婆婆，多谢你了，那到时候我叫姜嬷嬷操持一下就是。”
吴婆婆这才笑开：“这才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说过话，吴婆婆就走了。
昭昭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睡着的小宝，她心道别的孩子有的他也要有，不就是满月酒吗，到时候就像吴婆婆说的，把什么张婆子、王婆子、陈婆子都邀过来，凑一桌吃吃酒就是。
说做就做，昭昭让姜嬷嬷和夏冬操持起满月酒的事。
…
王府，书房。
陆封寒看着手中的书信，竟忽然站了起来。
德顺在一旁伺候着，他们王爷原本正在处理折子，然后看了个信鸽带过来的信就成这样了，这信上到底写什么了？
德顺偷偷看了一眼，原来是程纪他们找到裴侧妃的踪迹了！
德顺连忙道：“恭喜王爷！”
他们王爷为了寻裴侧妃每日是吃不下也睡不着，之前还亲自出去寻了好久，可怎么也找不到，陆封寒也不能一直在外不回来，在找了半个月后只好回了朝。
陆封寒看着书中的书信，短短的几行字，他却怎么也看不够。
原来是程纪他们找到了昭昭的踪迹，特意用了飞鸽传书，让陆封寒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其实程纪他们找了许久了，但是最近才发现昭昭的痕迹。
普宁寺靠山，当晚绑了昭昭的人逃走后肯定也是沿着山路走，何况现在过每个城池都要查验路引，为了过城他们也不会照着正常路走的。
程纪他们主要就是查看沿山的小路，分了各个不同的方向去查看。
最后他们在梧州境内的山上发现了不寻常的马蹄印，可是在附近搜索一番后却什么都找不到了，最后走到了一个悬崖口，众人心道这怕是什么人骑马上山留下的马蹄印。
还是程纪细心，他往悬崖口看了一眼，底下隐约有个马车的式样，程纪连忙率人去崖底查看，结果底下确实是一辆马车。
这马车里虽然什么都没留下，可程纪还是怀疑上了。
他让属下去查梧州境内，如果不是梧州境内，也应当是梧州附近才是。
结果一查就查到了，正好在梧州的一个小镇里，程纪得到确定的消息后连忙用了飞鸽传信，现在他们正在小镇里等着，不敢贸贸然出现，一切还等陆封寒过去再说。
陆封寒确实想第一时间就去见昭昭。
只是他还不能立刻走，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岂有随随便便离开的道理，何况皇上本就对他有些芥蒂。
陆封寒想了想，等第二天上朝后去见了皇上。
陆封寒跪在地下：“儿臣听闻徐州官员涉嫌贪污，儿臣想亲自过去查看。”
徐州离梧州近，他先过去找昭昭，然后再过去也不迟，外出办案怎么也要几个月的时间，也算是有了正当名目。
皇上不解：“你这不是才打完仗回来吗，不多歇一阵子。”
“无妨，”陆封寒道。
皇上心道也好，陆封寒他是信得过的，这案子不大不小，交给他也成，就准了。
离开皇宫后，陆封寒第一时间就快马去了梧州。
…
另一头，昭昭的院子里热闹的很。
今天是孩子满月的日子，故而正在办满月酒。
请来的都是那天吴婆婆说的各自熟人，邻里邻居的，大家一起庆贺一下。
小镇上的人大多心思淳朴，虽然她们不知道昭昭是个什么身份，可也不随便讲究，何况昭昭自打过来就一直照顾她们的生意，她们也是记在心里头的。
大家带了些瓜果和鸡蛋红糖过来，也算是贺礼。
夏冬笑眯眯的收下，邻里邻居的，都是有来有往的嘛。
昭昭换好了衣裳，今儿是她儿子的满月宴，她自然要认真对待。
昭昭坐了足足一个月的月子，浑身的筋骨都懒了，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姜嬷嬷给昭昭梳头发：“主子生的可真是好，”她不由赞道。
昭昭这才生完孩子一个月，身材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而且昭昭因着生了孩子，眉眼间又添了一分温婉，看着竟是比从前还要好看几分。
姜嬷嬷都有些不敢看昭昭了，这实在是生的太好了。
昭昭被姜嬷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嬷嬷继续给昭昭挽发，她提起了裴砚的事：“真是不巧了，大人竟不能过来。”
裴砚原本一有空就过来，满月宴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不会错过，可今天早晨昭昭忽然收到裴砚的消息，裴砚说他有事要忙不能过来了。
昭昭心道那裴砚肯定是真的在忙了，不过也不要紧，等百日宴的时候再请裴砚过来就好。
等一切收拾好，昭昭过去抱小宝：“诶呦，你又沉了些。”
小宝现在出落的更好了，五官也更清晰了，昭昭也能看出来他更像谁了，这活脱脱陆封寒的眉眼，昭昭有些委屈，她费了这么大劲儿把孩子生出来，结果孩子竟然更像陆封寒。
昭昭轻轻碰了碰小宝的脸颊：“等你再长大一些，还是挑着娘长吧，娘长的可比你爹好多了。”
姜嬷嬷一愣，这还是昭昭头一次提起小宝父亲的事呢，不过她也没多嘴：“主子，也到时候了，咱们出去吧。”
昭昭点头，然后抱着小宝出去。
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此时见昭昭把孩子抱出来连忙过去看孩子，有许多人是头一回看到小宝，昭昭就听见接连不断的惊叹声。
“这是哪家的小仙童啊？”
“这孩子生的跟观音娘娘坐下的金童似的。”
“可不是，好看极了。”
昭昭听的抿嘴直笑，听着这么多人夸小宝，她这个当娘的当然开心。
直到她听到一句话。
“这孩子生的同她娘不像啊，想来是像他爹了。”
屋里一时有些安静，说这话的是卖豆腐的王婆子，所有人都看着她。
王婆子面色尴尬，她好端端地提这茬干什么啊，她可真是糊涂了。
昭昭来了这小镇上，自是引人注目，有许多人暗暗打听，可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都说孩子没有父亲，想来昭昭年纪轻轻的，或许是同她夫君和离了，或许是她那丈夫没了，是个寡妇。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私事，问这么细做什么。
还是吴婆婆反应过来：“孩子瞧着像是困了，菜也要凉了，咱们快用膳吧。”
小宝还真是困了，他趴在昭昭怀里睡着了，昭昭抱着孩子：“大家先坐下来，我把孩子给送回去，一会儿就出来。”
昭昭说完就抱着孩子进了屋，她把小宝放到榻上，她看着小宝的脸，今儿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提起陆封寒。
见小宝没有醒来的意思，昭昭才放心让姜婆婆看着孩子，然后回了宴席处。
这回大家就都坐下吃酒了。
这桌宴席是昭昭让厨房精心准备的，比酒楼里的也差不了多少，味道很是精美，客人们都十分满意，昭昭也看的开心。
只是干吃菜也不过瘾，昭昭让夏冬过去取了果酒来，吃果酒也不醉人，还开心。
把果酒取来，果然更热闹了，吴婆婆问昭昭：“姑娘，你怎么不喝，这果酒味道不错。”
昭昭刚要说她没喝过酒，吴婆婆就又道：“是我糊涂了，孩子还要吃你的奶水呢。”
昭昭说着继续招待客人，倒是忙活的很。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还是吴婆婆先听到的：“姑娘，外头好像是来人了，莫不是你邀请的客人才到？”
昭昭也说不准：“兴许是吧。”
客人们也没管，继续欢声笑语的吃酒说话，热闹的很。
这时候人都忙着，昭昭就离了宴席往门口处走，她一边走一边想是谁这个时候过来了，宴席都吃了一大半了，怎么才过来。
昭昭很快走到了门口，她开了门：“是谁啊。”
门扇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这人穿了身普通的衣袍，可站在这么简朴的院子里，硬生生地将这院子都衬的高贵起来了，不是陆封寒是谁。
昭昭的心一跳，陆封寒怎么过来了，他怎么找过来的？
陆封寒近乎贪婪看着昭昭，她的眉眼一如往昔，半点没变。
只是近乡情怯，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陆封寒抿了抿唇，他心道他还是先同昭昭说个对不起，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没保护好昭昭，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他刚要说话，就见昭昭身子微动，她竟是直接把门关上了。
于是，陆封寒看见的就是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扇。
他被昭昭给关在门外了！
陆封寒：“？？？”

第60章
望着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扇，陆封寒有些凌乱。
他实在没想到昭昭竟然会把门给关上！
在他的设想里，昭昭看到他会委屈的流眼泪，然后靠在他怀里。
结果却截然相反，昭昭第一时间就把门给关上了，她竟然不想见他？
陆封寒的手攥成拳，他觉得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陆封寒不是不知道这事有蹊跷，可他太过着急，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骑了马过来，只是想早些见到昭昭的面，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面对这境况，陆封寒也回过味儿来了。
瞧着这院子，还有门口的护卫，以及屋子里热闹的场景，这绝非一日之功，昭昭肯定是在这里住了许久了，甚至有了相熟的邻居。
昭昭怕是早就逃出来了，她一直安安静静地住在这儿，就是没有回京城！
跟着陆封寒后头的程纪很是无奈，他上前一步：“王爷，您过来的太快了， 第二封书信还没送过去您就在路上了。”
原来在那飞鸽之后程纪又给陆封寒传了信，信中写了昭昭住在梧州的原因，以及裴砚的帮忙，只可惜陆封寒走的太快，压根就没收到这封信。
而且今天陆封寒到了梧州就匆匆忙忙地过来了这儿，都没听他回话。
陆封寒脸色冰冷：“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纪详细地说了昭昭被山贼劫掠，又被裴砚救走，然后在此住下的事。
陆封寒越听脸色越冷，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插曲，细细算来，昭昭已经在这儿住了三个月了，愣是没回京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如果不是程纪他们找到她的踪迹的话，昭昭怕是永远也不会回来。
陆封寒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气的心口疼。
他强压着怒气敲了门：“昭昭，开门！”
昭昭在门扇里头，她的心砰砰直跳，她没想到陆封寒会过来，她本以为她会一直在这儿住下，再也不回去，她都打定主意了，可谁能想到陆封寒竟然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才她打开门见到陆封寒那一刻心就跳个不停，当时她整个人都懵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就把门关上了。
她是糊涂了，就算关上了门，陆封寒也确确实实地来了，她这是在掩耳盗铃。
现在听着陆封寒的声音，还有不断传来的敲门声，昭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外面陆封寒敲了三下门，结果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像是没听到似的。
陆封寒的心口越发疼了。
等等，陆封寒忽然想到刚刚看到的昭昭，她眉眼一如往昔，肚子却很平坦，是了，算着日子她是该生了！
陆封寒原本以为昭昭是被山贼掳走了，她那时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他以为这胎怕是保不住了，他想着只要昭昭能活下来就好，可现在知道昭昭早就被裴砚救了，这样一来孩子肯定是生下来了。
孩子都生下来了，他可是孩子的父亲，现在他过来了她都不想让他进去？
陆封寒深吸了一口气：“昭昭，开门。”
里面昭昭的身子一僵，她和陆封寒相处许久了，知道这声音是他发怒的前兆。
何况就算她今天不开门，他也会想办法进来的，她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陆封寒早晚是要进来的，这事也是早晚要解决的，她躲也躲不了。
既然如此，昭昭认命地开了门：“你进来吧。”
门终于开了，陆封寒却没有怎么高兴。
他看着昭昭，心口直发疼，都是被她给气的。
昭昭引着陆封寒往里走，她想陆封寒既然都过来了，那怕是把一切事情都给查清楚了，自然也会知道她生下小宝的事情，说到底陆封寒是小宝的父亲。
陆封寒是真的很期待小宝的到来，她不能不让陆封寒见小宝。
昭昭和陆封寒往里走，然后就到了外间的宴席处。
众人正吃酒吃的热闹，聊天聊得开心，然后就听见敲门声，她们还以为是后来的客人，可没想到跟着昭昭走进来的竟然是一个男人。
尤其这个男人还生的高大俊美，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显得清贵极了。
她们小镇哪有这么一号神仙样的人物啊，若是有这么一个男子，怕是要被小娘子们给抢疯了，这么一想，众人就知道这客人是为着昭昭来的了。
年轻男女，尤其都生的这么好，众人不禁怀疑起来。
看着昭昭和陆封寒的目光也多有打量。
昭昭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视线，可她不想解释，越解释越乱，她觉得这小镇挺好的，还打算一直生活下去呢，就笑道：“你们接着吃酒，我领客人进內间去。”
客人？！
陆封寒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竟然只是个客人？
昭昭拉着陆封寒径直往里走，留下了一桌子好奇的客人。
见昭昭和陆封寒进去，众人才好奇地问夏冬：“夏冬，这男子是谁啊，是你们主子的什么人？”
“对啊，这男人生的简直了，就像天上的神仙似的，咱们镇上决计不可能有这么个人。”
众人接着小声念叨起来，无非是各种猜测。
夏冬也懵了，她往里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奴婢也不知道啊。”
她们主子过来也有三个月了，她一直伺候在身边，主子身边往来的只有一个哥哥，从来没有过这么个人啊，而且主子也没提起过。
众人接着七嘴八舌地念叨。
倒是吴婆婆“诶哦”了一声，“你们觉不觉得这男子生的有些面熟？”
“面熟？哪有，咱们这镇上何时有这么俊美的公子了？”
“对呀，吴婆子，你是不是糊涂了。”
吴婆婆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这男子同小宝生的有些像。”
吴婆婆一开始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可她细回忆一下，觉得这男子同小宝生的确实很像。
“不能吧……”
只是这种声音越来越弱，众人刚刚才见过小宝，确实同这男子生的像。
“这男子莫不是裴姑娘的夫君？”
“也不对啊，如果是夫君的话，舍得把媳妇和孩子扔在这儿这么久？”
众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夏冬试探地道：“莫不是我们主子的哥哥？”
她只见过裴大人，但说不定她们主子还有旁的哥哥，只是才过来呢。
众人觉得夏冬说的有理，人不都说外甥似舅吗，如果是夫妻的话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众人都觉得这人还真有可能是昭昭的哥哥。
这么说了一番，里面又来了客，众人便不好再继续吃酒了，都各自回了家。
此时的內间。
昭昭和陆封寒一前一后地进来。
陆封寒一进来就看见了睡在榻上的小宝，他快走走上前。
姜嬷嬷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昭昭道：“姜嬷嬷，你先出去吧。”
姜嬷嬷虽好奇，但还是退下了。
陆封寒坐在榻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榻上的小宝，小宝睡得正熟，可脸颊白胖，手臂和藕节似的，眉眼轮廓都熟悉的很，正是活脱脱小版的他。
陆封寒的心都化了，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保住了，而且平平安安地生了下来，还生的这般精致可爱。
陆封寒手忙脚乱，他不敢碰小宝，最后只是轻轻地牵住了小宝的手：“我是你父亲啊。”
他声音中难得的带了一丝软弱，这是他的孩子啊。
陆封寒想起了他未出征前在温泉庄子里的事，他每天对着昭昭的肚子念经史子集，时常听孩子在肚子的动静，一眨眼他都这么大了。
是了，瞧着外面的一桌宴席，想来是在办满月酒吧，孩子已经满一个月了。
可是身为父亲的他却错过了孩子的出生，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陆封寒放开了小宝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昭昭。”
昭昭发现陆封寒的眼睛很红，像是气急了的样子。
昭昭有些心虚，不管怎么说，陆封寒确实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相反，他对她还不错，对小宝更是期待已久，她却想永远不回去，这一点她是有些对不住陆封寒。
陆封寒看着昭昭：“收拾行李，带上孩子和我回京城，这些事就算过去，我也不追究你的错儿了。”
昭昭愣了：“回京城？”还追究她的责任？
陆封寒被昭昭这反应弄得有些懵了：“你私自潜逃，还带着我的孩子，难道你没错吗？”只要昭昭跟他回去，他就都不计较这些事了。
昭昭到底是陆封寒的侧妃，身为皇家女眷，昭昭此番确实算是私自潜逃，尤其其中还涉及了皇嗣之事，若细算起来的话怕是逃不了惩罚。
昭昭这回也不心虚了，她毫不害怕地看着陆封寒的眼睛：“我没错。”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昭昭也不用再顾忌了。
“自打我进了王府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先是庄氏各种陷害我，让我罚跪，还下毒想要把我的脸给毁了，我运气好逃过去了。”
昭昭说着眼睛红了，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出身，还说我狐媚，可这是我自己想过来的吗，是你带我回王府的。”
昭昭说着眼泪掉的更凶了。
“这之后我就怀了孕，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到温泉庄子去，因为我害怕又有人害我，你看，后来你一走就出了普宁寺的事，我被人劫走，如果不是我哥哥救了我，我现在早一尸两命了，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我和小宝？”
“在被哥哥救下的那一刻，我就不想回去了，何不趁此机会过我自己的安生日子呢，只要不回去，我就再也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小宝也能好好的长大成人。”
昭昭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红的：“陆封寒，我没做错，我不回去！”
陆封寒愣了，他没想到昭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细想起来，昭昭说的竟然全都是对的，是，昭昭说的没错，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好昭昭，让她频频遭遇危险，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昭昭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了。
陆封寒怔怔地看着哭的厉害的昭昭。
在他记忆里的昭昭永远都是一朵娇娇弱弱的花，无论是对着他还是对着什么旁的人，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他从没见过昭昭这般浑身长满了刺的模样。
可也是这一刻，陆封寒才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昭昭。
昭昭还在擦眼泪，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哭起来还停不下来了，是，陆封寒是王爷，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尤其现在她还带走了孩子，他更是要恨死她了吧。
可是昭昭不怕，她实在是太委屈了，就算陆封寒要惩罚她，她也顾不得了。
昭昭通红着眼：“还有，什么叫你的孩子，小宝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为了把他生下来，我吃了多少苦，他是我的孩子！”
陆封寒许久都没有说话，他看着昭昭，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原本预想的是直接带走昭昭和孩子，可现在听了昭昭的话他却知道是他错了，她没错。
陆封寒紧握着的手放下：“我知道了，你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至于……小宝，我到底是小宝的父亲，我来看他也是天经地义的，”陆封寒听了昭昭的话知道这应该是她给孩子起的小名。
陆封寒顿了顿又道，“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了再回去，我等着你。”
陆封寒想上前擦擦昭昭的眼泪，可他也知道昭昭定是不愿意见他，他又看了眼小宝就走了。
等陆封寒走了，昭昭却愣了，他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还说等她愿意回去就回去？
昭昭知道她今天说的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她没想到陆封寒不仅没有生气，还说了这番话，她连眼泪都忘记掉了。
…
离开院子，陆封寒去了小镇上的客栈。
德顺和程纪一直伺候在陆封寒身旁，他们原以为陆封寒进去说几句话就能把裴侧妃和孩子一块带回来呢，谁能想到他们王爷竟然是一个人回来的。
德顺试探着道：“王爷，裴侧妃怎么没跟您一块回来？”
听了德顺这话，陆封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话先不用提了。”
德顺懵了，什么叫不用提了，他们王爷这回过来不就是为了带裴侧妃回去的吗？
陆封寒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都是昭昭的那番话，还有她哭红的眼睛。
陆封寒的心一抽抽的疼，他睁开眼睛：“昭昭还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等日后才能回去。”
德顺和程纪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看来就算王爷过去了，裴侧妃也不想回去啊。
程纪在一旁道：“王爷，这会儿已经晚上了，您先用晚膳吧。”
“是啊王爷，您日夜兼程地从京城跑马过来，就吃了些干粮，还是早些用膳吧，到时候胃该饿坏了，”德顺接着道。
陆封寒摆了摆手：“不必了，”他没胃口。
德顺一看陆封寒这样就知道陆封寒是在担忧，他鼓起勇气道：“王爷，您都说了裴侧妃得日后才能回来，可这个日后却说不准了。”
“您什么时候打动裴侧妃，裴侧妃才能什么时候回去啊，所以说您得撑住了，要是您倒下，那裴侧妃怕是更不会回去了。”
德顺说完就吓得闭上了眼睛，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胆大的跟陆封寒说话，更是直接揭了陆封寒的短，可他也是为了陆封寒的身子着想，实在是没办法啊。
可良久之后，德顺都没听到陆封寒的呵斥声。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德顺说的对，他得尽快让昭昭回心转意才是。
若是他病倒了，只会耽搁时间，陆封寒直起身子：“把膳端上来吧。”
德顺吓出了满脑袋的虚汗，没想到他这话还说对了，甭管怎么说，王爷能用膳就是最好的了。
很快就端上来了膳，陆封寒用了膳后洗沐，然后躺下。
陆封寒很久都没有睡着，他知道昭昭的委屈已经是积攒了许久了，她是轻易不想回去的，他只有慢慢用行动证明他的心，让昭昭知道他有多希望她和小宝回去，到时候昭昭被他打动了才能回去。
打定主意，陆封寒才慢慢睡着。
翌日清晨，陆封寒起来，外面德顺伺候陆封寒洗漱，德顺抱怨道：“王爷，这小镇实在有些破落了，连碧梗米都没有。”
陆封寒吃穿用度自是金贵，可这客栈的早膳连碧梗米都没有，还有这环境和床榻，连王府里的屋子一指头都比不上。
德顺越看越心疼陆封寒，他们王爷这是吃了多少苦啊，“王爷，眼见着您也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呢，要不咱们租赁个院子吧，自己收拾一番，指定比这客栈强多了。”
陆封寒沉思了片刻，德顺说的有理，他想着忽然直起了身子：“德顺，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
陆封寒一行人来到了昭昭家的隔壁。
昭昭这一条街巷算是比较好的房子了，连着有四五个院子。
德顺上前敲门：“有人吗，开个门吧。”
李婆子正在收拾院里的杂草，然后就听到了德顺的声音，她心想有谁找她啊，她擦了擦手然后开了门：“你们找谁啊？”
李婆子一眼就看到了陆封寒，哟，哪里来了这么个神仙人物，原来她那日有事出门了，没去昭昭办置的满月酒，故而没见到陆封寒。
德顺笑道：“婆婆，我们来这儿啊，是找您的。”
“找我有什么事？”李婆婆想不通。
德顺拿出了荷包：“我们公子初来乍到这镇上，就想租赁个房子，这不瞧着您家的不错，就想买下您家的房子。”
李婆子一下就生气了：“不卖不卖。”
这房子可是上一辈的老人传下来的，她住的好好的，她才不卖呢。
德顺没说话，他打开荷包，露出了里面的银票：“这些钱够不够？”
李婆子眼睛亮了，德顺见她没说话，又拿出了一张银票：“这些总够了吧，”他知道这户人家住在这好几十年了，怕是轻易不会搬出去，既然如此，就用钱打动她们。
李婆子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钱莫说是买下她家的院子了，就是把隔壁的院子一块买下都够了。
这是哪里来的傻财主，李婆子一把把钱抢过来：“卖卖卖，我这就卖。”
李婆子拿着钱进了屋，脸上笑的都是褶子：“老头子，咱们发财了！”
因为拿了这么些钱，李婆子二话没说就和李老头一起把家给搬了，家里本就没多少东西，一天的时间便收拾的差不多了，陆封寒又让德顺叫了人把院子收拾一下。
这一忙碌就是两三天，院子收拾的总算是差不多能住人了，陆封寒就搬了进去。
…
另一边，昭昭刚给小宝喂完奶。
小宝吃完奶就睡着了，昭昭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手：“你说你是不是小猪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姜嬷嬷被昭昭这话逗得发笑，“主子，哪有您这样说孩子的。”
昭昭松开了手，好吧，她以后不这么说孩子了。
昭昭想起了几天前的事，陆封寒忽然间找到了她，还说要等她自愿回去，然后这几天她都没见到陆封寒的人影，她心道难道是回去了？
昭昭觉得不可能，别的不说，她知道陆封寒是真的喜欢小宝的，怕是不会轻易回去，昭昭猜接下来这段日子肯定难过了，陆封寒指不定想着什么主意等她呢。
正好这会儿夏冬过来了，她端过来牛乳：“主子，牛乳热好了，您喝吧。”
夏冬边把牛乳放下边道：“隔壁李婆子家的动静可算是消停下来了。”
昭昭接过牛乳：“李婆婆家是在修房子吗？”
夏冬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兴许是吧，李婆子家的房子年头是有些久了，也是该好好修修了。”
原来这隔壁的院子响动了两天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夏冬好奇的很，她还特意去敲了门想看看热闹，结果没人开门，想来李婆子是在忙。
昭昭也没多想，毕竟是邻居，也不用管那么多。
小孩子就是吃了醒，醒了吃，这不又过了些时候，小宝又醒了，这孩子乖得很，醒了也不吵不闹，就在那里自己躺着。
这会儿外面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夏冬忙去开了门，是满月酒那天的男子，夏冬以为这是昭昭的哥哥，就放行了。
昭昭在看到陆封寒后愣了半晌：“你怎么过来了？”
可她心里半点惊讶也没有，她就知道陆封寒不会轻易走的。
陆封寒极其自然地走过来：“我来看看小宝。”
昭昭没说话，陆封寒有一点确实说对了，他是小宝的父亲，也很喜欢小宝，他来看小宝是天经地义的，她让姜嬷嬷和夏冬都出去。
陆封寒正好赶上了小宝醒着的时候，他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宝的手：“小宝，是爹来了，你想爹了吗？”
陆封寒看着小宝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够，这可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问昭昭：“小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昭昭也忘了，陆封寒还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呢。
陆封寒心道果然没猜错，这孩子要更像他一些，应当是个男孩，这么想着，陆封寒就又想着和昭昭再生个女儿了，可现在昭昭……
算了，先不想了。
结果没逗两下，小宝又睡着了。
昭昭把小宝抱过来：“小宝睡着了，你也走吧。”
陆封寒心道这会儿已经晚上了，他想留下吃晚膳，可他知道昭昭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昭昭愿意让他见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要一步步来，循序渐进，否则该把昭昭推得更远了。
陆封寒：“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小宝。”
昭昭：“……”明天还来？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
昭昭也没管这事，她用了晚膳，又陪着孩子玩了会儿，然后就去院子里散步，她也不好整天在屋里待着，怎么也要出去走走，也算是锻炼下身子。
昭昭和姜嬷嬷沿着院子走。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可是梧州地处南方，天气并不太冷，反倒舒服的很。
正走着呢，昭昭忽然听到了些动静，细听之下，原来是隔壁院传来的。
隔壁，陆封寒正研究着这面墙，他看着墙上的小门。
他也是今晚上才发现原来墙上还隔了个小门，只不过用树叶缠住了，故而并不容易发现，他让程纪把这门清理下，这才弄出动静来。
昭昭也走了过去，这面墙上的小门是一直有的，不过两家人约定俗成，谁也不开这道门，实在是重新砌墙要花不少银两，李婆婆舍不得掏这笔钱，昭昭倒是想把这墙修上，可李婆婆又说只让昭昭花钱她心里过不去，反正只要不推开这门不就成了，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的，昭昭闻言就没管了。
昭昭看着这门，李婆婆这是干什么呢。
正在这时，门忽然开了，露出来的竟然是陆封寒的脸，还有他身后的德顺和程纪。
昭昭愣了。
陆封寒也愣了，他没想到这门还真能打开，现在他和昭昭算是一墙之隔了，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看来买这个院子买对了。
结果他抬眼就看见了昭昭愣愣的神情。
她不会以为他变态到半夜跑到人家院子里吧，他得解释。
昭昭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儿？”
陆封寒舔了舔唇：“我把这座院子买下来了，所以住在这儿，”这可是合法的，房契现在就在他手里，报到官府那去也一样。
他就是想住在昭昭隔壁而已，这样离得近。
昭昭实在没想到陆封寒还能这样，她彻底懵了。
这样一来，陆封寒不是成了她的邻居了？
昭昭咬住唇，陆封寒个不要脸的！

第61章
墙壁上的小门开着。
两个人隔着这道门，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李婆婆她们呢？”昭昭问。
陆封寒的声音低沉：“我买下了这个院子，她们自然搬走了。”
昭昭心道也是，这事不用想都知道，陆封寒肯定是用重金买下了这座房子，想来李婆婆她们收到了这笔钱还会很开心吧。
陆封寒看了昭昭一眼：“等会儿我就叫程纪他们把门关上。”
他有些操之过急了，反正两家就在隔壁，从正门进来也是一会儿的事，何必从这个小门过来呢。
昭昭闻言倒无话可说了。
这会儿她已经在院子里走两圈了，是该回去了，昭昭和姜嬷嬷回了屋子。
等昭昭走后，陆封寒让程纪把小门关上。
昭昭回了屋后坐在榻上，小宝还在睡觉，他睡得很香，小脸白嫩，可爱极了。
昭昭看着小宝，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算了，先不想了。
昭昭去洗漱一番，然后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昭昭醒过来。
昭昭看了看外面的日光，今天是个好天气。
说来梧州的气候可比京城好多了，要是京城这个时候怕是就要冷下来了。
昭昭起来，然后用了早膳，早膳有不少糕点，当然也免不了汤汤水水的，小宝要吃奶，她得喝些汤羹才好。
正在这时候，陆封寒过来了。
夏冬跟在陆封寒身后：“主子，公子过来了。”
才不过见过两次面，夏冬已然把陆封寒当做自己人了，她还傻傻地以为陆封寒是昭昭的哥哥。
姜嬷嬷很有眼色，她拽着夏冬出去：“今天的午膳也不知道吃什么，主子都吃腻了，走，咱们两个去看看，好挑些食材。”
夏冬纳闷了，这不是厨娘干的活计吗，她们也不懂啊，她刚要问姜嬷嬷，姜嬷嬷就把她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陆封寒和昭昭。
昭昭抬眼：“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陆封寒：“我左右无事，用过早膳就过来了。”
陆封寒心道这样就很好，一步步来，现在昭昭已经习惯他过来了。
正在这时候，小宝忽然醒过来了，许是睡得不高兴，他醒过来就开始哭起来，撕心裂肺的。
这可把陆封寒给弄懵了，他来见过小宝几次，但小宝几乎都是在睡觉，他以为小宝一直就这样乖乖的，哪想到忽然间会这么哭。
陆封寒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这怎么办，是不是小宝哪儿不舒服？”
他想上前去哄哄小宝，可又怕弄疼小宝。
昭昭难得见陆封寒如此慌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有些想笑，原来陆封寒也会这般。
昭昭抱起小宝：“娘抱你了，别哭了。”
小宝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就是哭，昭昭照顾小宝也有一个多月了，也知道小宝为什么哭了，她看着陆封寒：“小宝这是饿了。”
陆封寒的心落定，原来是饿了，不是不舒服就好。
“那赶快喂他吧，”陆封寒说。
然后他就发现昭昭一直看着他，还拧着眉，陆封寒不解：“怎么了？”
昭昭抿着唇：“你得出去我才能喂他啊。”
陆封寒：“……”
他给忘了，小宝是要母乳喂养的，而且看来昭昭没给小宝找奶娘，是她亲自喂小宝的。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我先去外间，”说罢就匆匆走了，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等陆封寒走后，昭昭才喂小宝，小宝果然是饿了，如此一来就不哭了。
小宝吃饱了就满足了，也不哭了。
昭昭把小宝放回榻上，外面陆封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这是喂完奶了，就进来了。
陆封寒走近了，小宝似是吃饱了很开心，还咧着嘴笑起来。
陆封寒的心都化了，他点了点小宝的鼻子：“贪吃这一点肯定是随了你娘。”
昭昭白了陆封寒一眼：“他长的都这么像你了，还不能随我些优点，能吃是福，这样才能白白胖胖啊，你说是不是，小宝？”
小宝当然听不懂他们俩的话，自顾自地躺着。
陆封寒心一跳，此时他们俩好似是和好了一般。
昭昭身子也一僵。
陆封寒侧过脸看着昭昭，她的眉眼一点儿没变，反倒因为生了小宝又添了分温婉，这样看着他简直挪不开眼去。
想到刚刚她在喂小宝，陆封寒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往昭昭的胸脯看过去。
昭昭原本就胸脯鼓鼓，腰肢纤细，此时看着像是更大了些。
陆封寒的耳根一红。
昭昭自然感觉到陆封寒的视线了，只不过当她察觉到陆封寒的视线竟是落到她的胸时，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小宝一无所知，又睡过去了。
昭昭的脸红红的，“小宝睡了，他怕动静，若是有响动的话容易惊醒。”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我先回去，等下午再过来，”说完就走了。
陆封寒回了隔壁院子，耳根上的红逐渐蔓延到脸上，确实不怪他，自打昭昭怀孕后他们俩就再没那个，他刚才一时想歪了也不怪他。
倒是昭昭……
对啊，如果是平常的话，昭昭怕是早就生气地赶他了，可昭昭方才却没有对他发火，是不是说她心里多少也有他？
陆封寒正在琢磨着昭昭的心意。
而另一边的昭昭也是脸红红的，她心道陆封寒果真是个大色胚。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算了，不想了。
又过了些时辰就到了午膳时间，昭昭用过午膳就午歇了。
等到下午时，陆封寒如期而至，昭昭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着上午的事，两人间多少有些尴尬，陆封寒便找了话题把这尴尬给略过去。
“小宝怎么又在睡，他每天都这么能睡吗？”
昭昭：“小宝现在才一个多月，自然睡得多了，等以后大了就能睡得少了。”
陆封寒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轻碰了下小宝的脸：“那你快些长大，等你长大了爹好教你练武习字。”
陆封寒是真的盼着有这一天，若是男孩，他就教孩子练武习字，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若是女儿，也教她习字念书，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陆封寒琢磨起什么时候和昭昭再生个女儿的事。
昭昭当然不知道陆封寒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她看陆封寒像是在出神，就问他：“王爷，你在想什么呢？”
陆封寒回过神来，生女儿的事待日后再说，眼下倒是有个要急的事。
陆封寒看着昭昭：“昭昭，我想给小宝买些东西，小孩子的东西换的快，正好多买些备用。”
“小宝才一个多月，哪里用得着买这么多？”
“小宝是我的孩子，自然要用最好的，”陆封寒极其自然地道。
昭昭没说话，如果小宝是在京城出生的话，那么无论是洗三宴还是满月酒，都会办的盛大极了，吃穿用也比现在好多了。
何况陆封寒也是一腔慈父之心，昭昭也就同意了。
小宝现在年纪还小，自然不适合抱出去，昭昭就让陆封寒自己去。
陆封寒心道他是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小宝，可更多的还是为了昭昭，他想和昭昭一起出去。
陆封寒想了个理由：“我想给小宝多买些衣裳，我也不知道他该穿多大的，还是你跟着我一起去，别买回来都不合适，反倒浪费了银两。”
他陆封寒什么时候在意过银钱的事，这么说都是因着昭昭，他知道昭昭是个小财迷。
昭昭心道也是，左右她就跟陆封寒出去走一趟好了，也不浪费多少功夫。
两个人去了街上。
这个小镇虽不大，但还算是繁华，两人一路走到了成衣铺子。
成衣铺子的老板一见到陆封寒和昭昭就知道这是大主顾来了，这男女都生的这么好，身上穿的衣裳也好，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钱的。
他上前一步：“公子，夫人，你们想买些什么啊。”
陆封寒看了看店里的衣服：“我想买些小孩子穿的衣裳。”
老板引着陆封寒和昭昭往里走，他心道这肯定是刚生了孩子的小夫妻了。
老板又问：“公子家的孩子是几个月的？”
“一个多月。”
“哦，那确实是小孩子了，买些小的正好。”
他说着拿出了好几套衣裳：“公子，夫人，你们看看，若是有相当的就告诉我。”
陆封寒捡起一件衣裳，他皱了眉：“这衣裳的针脚有些乱，若是扎到了小宝的皮肤怎么办？”
昭昭接过来看了一下，她觉得这衣裳挺好的啊。
陆封寒又拿起了一件衣裳：“这件针脚倒挺细腻，就是料子不大好。”
他摸着有些粗糙，小宝的皮肤那么嫩，用这么粗的料子说不定会磨破他的皮肤。
“还有这件，针脚、料子都挺好，就是这花纹不好看。”
陆封寒说个不停，老板的头都大了。
老板额上都是汗，他天真的以为来了个大主顾，没想到这主顾是个这么挑的，件件衣裳都能说出不好来，偏他又无力反驳。
陆封寒皱了眉，他打小用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如今见了这小镇上的东西自然看不上眼。
老板无奈地道：“公子啊，若是您都相不中，我也是没办法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咱们去下一家。”
“可这家已经是镇上最好最大的成衣铺子了，”昭昭道。
昭昭在这儿住了也有三个多月了，也知道了镇上的事，其实她觉得这些衣裳都挺好的，哪有陆封寒说的那么不堪。
陆封寒愣了，然后他才想起这是个小镇。
既然如此，陆封寒就勉为其难地挑了几件尚能入眼的衣裳买下。
昭昭看着陆封寒，他真的是个好父亲。
陆封寒买完衣裳后发现昭昭神色怔怔的，“怎么了，想什么呢？”
昭昭摇了摇头：“没什么，咱们走吧。”
两人又去了许多店铺，买回了一大堆东西。
也是巧了，他们刚回去，小宝就醒了，他哭的小脸通红，显然是又饿了，这回陆封寒主动地避了开来。
等小宝吃饱后，陆封寒才进去。
这会儿是小宝难得的清醒时候，陆封寒拿出刚买的衣裳想要帮小宝穿上，可他从没做过这事，只觉得小孩子哪哪都是软的，他怕他一碰就给碰坏了。
陆封寒手足无措。
昭昭接过衣裳：“我来吧。”
给小宝穿衣裳这件事她是做惯了的，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就给小宝穿好了。
这衣裳是红色的，外面用金线绣了团花纹，喜庆的很。
小宝的脸白生生的像个包子，穿上这衣裳简直可爱精致极了，倒真像是观音娘娘坐下的金童似的。
陆封寒把虎皮帽给小宝戴上：“这下就好了。”
戴上了虎皮帽，小宝看着更可爱了。
昭昭这个当娘的心都要化了：“小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欣赏了一会儿，小宝又睡着了。
不过这回陆封寒没走，他让德顺把笔墨纸砚都给拿来了，还搬过来一个条案。
昭昭愣了：“这是要做什么？”
陆封寒提起毛笔：“我想给小宝画幅画像。”
小宝这么可爱，陆封寒想把他画下来，等他长大后还能知道自己小时的模样。
宫里有画师，每年都要给皇子们画画像，现在他们不在宫里，陆封寒就自己充当画师这个角色了。
对此，昭昭当然同意了，她心道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陆封寒专心致志地画起画像来。
说起来昭昭还从没见过陆封寒作画呢，也不知道他画技如何，她就在一旁看着。
陆封寒画的极为细致，直用了一下午的功夫才算完事。
他把画好的画递给昭昭：“你看如何？”
昭昭的眼睛都亮了，陆封寒画的简直栩栩如生，画上的小宝也小脸白嫩，可爱极了，就连眉眼间的那股子神态都很像。
昭昭接过画纸：“王爷，没想到你画技这么好。”
“等以后你每年都给小宝画一幅，到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
每年都画一幅，这前提是他们俩一直在一起，她跟他回去。
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
昭昭也愣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封寒没再问昭昭，他揉了揉手腕：“画了一下午我的手也累了，正好现在也到晚膳时候了，我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
德顺等人把条案搬走，屋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昭昭看着手里的这幅画，她的心绪一下就乱了。
她能那么狠心地分离他们父子吗？
何况陆封寒是王爷，如果他真想带走小宝，他发句话就行，她根本无力阻拦，他现在如此都是在迁就她，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昭昭清楚这一点。
昭昭咬着唇，只觉得她的头疼的很。
这会儿小宝又醒了，她也来不及细想了，她抱着小宝给他喂奶。
等喂完奶后，晚膳也端上来了。
昭昭没什么食欲，她看着满桌子的菜，却一个也不想吃。
姜嬷嬷琢磨着该怎么劝昭昭，正在这时候德顺过来了，德顺端着碗汤：“这是公子嘱托拿过来的，”德顺把汤送到就走了。
这汤羹熬了一下午，对身子很有好。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会送汤过来，她看着这碗汤发呆。
从前都是她给陆封寒送汤的。
昭昭尝了一口，味道很鲜美。
这之后昭昭又吃了些菜，姜嬷嬷才放下心来。
等把膳桌撤下去后，昭昭还在发怔。
一旁姜嬷嬷小心道：“主子，那位便是小公子的父亲吧。”
姜嬷嬷不是夏冬那般心思简单的，通过这些事，以及陆封寒和小宝相像的脸，她就猜的差不多了。
昭昭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姜嬷嬷继续道：“老奴不知道主子你和小宝的父亲发生了什么，可见他如此行事，便知道他是个有心的。”
“他抛家舍业过来找您，还特意住到了隔壁，无非都是为了主子您，这位公子的心是诚的，若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不如就把这茬揭过去好了。”
昭昭没说话。
但她把姜嬷嬷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这之后天色也晚了，昭昭就睡下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陆封寒竟然没有过来，昭昭已经习惯了陆封寒每天过来了，可他今儿忽然就不过来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昭昭在屋里来回踱步。
…
另一头。
陆封寒用过早膳要去找昭昭，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竟然又渗出血来。
这可把德顺给吓坏了，德顺连忙道：“王爷，您没事吧？”
陆封寒摇摇头：“无妨，就是伤口没愈合好而已。”
原来这是陆封寒在边境杀敌的时候留下的伤口，按说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早该好了，可前阵子他在京郊大营练兵，手上没个轻重，竟然又把伤口给扯开了。
后来陆封寒过来找昭昭又一路奔波，这么一来，陆封寒这伤就迟迟没好。
德顺急的不行：“王爷，您不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啊，这伤口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哪日要是感染了可怎么办？”
程纪也在一旁道：“王爷，您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德顺和程纪都这么说了，陆封寒只好跟着他们去了医馆。
小镇上的医馆不多，也不知道哪个医馆的大夫医术更好，德顺打听了半天。
好容易到了医馆，大夫给陆封寒诊脉。
大夫问陆封寒：“公子可是有什么症状？”
德顺在一旁道：“我们公子前阵子受了些伤，被人砍了一刀，正落在胸膛上，这伤好容易养的差不多了，又撕裂开了，来回这么两次，这不又渗血了。”
大夫看了看陆封寒的伤，又结合陆封寒的脉象，然后道：“无妨，问题不大，公子的体魄很是强健，这伤只要慢慢养着就是了，不过再不能撕裂了，否则该发热了。”
德顺闻言就放下心了，这之后大夫又给开了伤药。
一行人回了院子，大夫说今天陆封寒最好是别再动弹，何况他脸色也不大好，陆封寒就想着先不去昭昭那儿了，为了怕昭昭担心，陆封寒特意让德顺去了一趟。
“到那儿你就说我今天有事，明天再过去。”
德顺应了声，然后去了隔壁。
这会儿姜嬷嬷她们都退下去了，昭昭问德顺：“王爷今天怎么没过来，可是有事？”
德顺行礼：“侧妃娘娘……”
德顺应该按着陆封寒的说辞同昭昭说，可现在他忽然不想听陆封寒的命了。
德顺咬了咬牙：“裴侧妃，王爷他的伤势稍有些复发，这才没过来。”
昭昭瞪大了眼睛：“什么伤势？”
陆封寒不是好好的吗，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啊。
德顺抬起头：“事到如今，娘娘，德顺有些心里话要跟您说。”
他心道就算王爷事后罚他，他也认了。
“什么话？”
“娘娘，您失踪时王爷正在边境打仗，他听闻这个消息时太过担心，竟然直直喷出一口血来。”
昭昭懵了，她不知道，陆封寒从没和她说过。
德顺继续道：“娘娘，那时我们正在和燕国打仗，燕国兵盛，全靠王爷一人撑着，他不能随便离开，可为了能早些回去找您，他日夜不休地研究作战计划。”
“好不容易班师回朝，他立马放下一切找您。”
德顺看着昭昭：“奴才也知道您吃了不少苦，此番更是差点没命，可王爷他也是极担心您的啊。”
说完了这些话，德顺起身，“娘娘，奴才的话说完了，奴才先告退了。”
等德顺走后，昭昭还没回过神来。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会这么担心她。
昭昭并不是铁石心肠，陆封寒待她的好她当然知道。
这一晚上，昭昭难得的失眠了，第二天醒来的都有些晚。
用过早膳后，陆封寒如期而至。
陆封寒进来就往榻边走：“我来看看小宝。”
昭昭眼也不错地看着陆封寒，德顺不是说他的伤势复发了吗，他怎么看起来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小宝还在睡着，陆封寒就坐那儿看着小宝。
昭昭随口问道：“我听德顺说王爷你昨天有事忙，不知都忙了些什么？”
陆封寒：“不过是京里有些事而已，昨天便已处理完了。”
昭昭心道他说谎，德顺分明说了陆封寒去医馆看伤。
昭昭把陆封寒给小宝画的画像拿出来：“我让人把这幅画裱起来了，这样日后拿着也方便些。”
陆封寒点了头：“这样挺好的，”日后小宝旁的画像也都裱起来，保存的会更好些。
正说着话，小宝又醒了。
陆封寒知道小宝这是又饿了，他麻利地避去了外间。
他心道他可是昭昭的相公，如今却要避在外头。
等里面结束，陆封寒才走进屋来。
小宝难得没睡着，他躺在昭昭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
陆封寒看的有些眼热，昭昭就知道陆封寒是想抱小宝了，说来也是，陆封寒到现在还没抱过小宝呢。
她看着陆封寒：“王爷，要不你抱一下试试？”
陆封寒有些不敢：“我怕我把他给碰哭了。”
昭昭笑了一下：“没事，他又不是豆腐做的，只要小心些就是了。”
陆封寒很心动，他还没抱过小宝呢。
不过就像昭昭说的，他只要小心些应该就没事。
陆封寒从昭昭的怀里接过小宝，他姿势僵硬，浑身都不敢动，昭昭调整着小宝的姿势，让小宝躺的舒服些。
陆封寒抱着小宝走了两下，他看着小宝的大眼睛，这可是他的儿子。
陆封寒向来冷冷的脸上也带了丝笑意。
还没等他开心多长时间，小宝就哭起来了。
小宝每次一哭都很吓人，闭着眼睛哭喊，脸上都是眼泪。
陆封寒懵了：“小宝这是怎么了？”
昭昭上前看了一下：“是不是小宝刚吃完奶有些不舒服？”
“王爷，你竖着抱小宝试试？”
陆封寒动作极轻地把小宝竖抱过来，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小宝的背脊：“别哭了，现在舒服了吗？”
果然，小宝没一会儿就不哭了。
陆封寒松了口气，养孩子实在是费劲的很，他如今也是才有此体会。
结果正在这时，他感觉脖颈间一阵温热，竟然是小宝吐奶了！
小宝正好靠在陆封寒脖颈上，顺着流下来，湿了陆封寒的衣裳。
昭昭也愣了，她连忙把小宝接过来：“小孩子偶尔会吐奶，这也是正常的。”
陆封寒身子都僵了。
小宝这个当事人不觉如何，他躺在锦被上，闭上眼就睡着了。
陆封寒心道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他就是抱小宝一下而已，他让德顺回去取衣裳过来。
德顺的动作很快，衣裳马上就送过来了，他送完衣裳就退下了。
陆封寒打算去换衣裳，昭昭忽然道：“王爷，德顺不是说你受伤了吗，正好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陆封寒：“德顺说的？”
昭昭点头。
陆封寒心道德顺真是个好样的，阳奉阴违，等他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德顺。
昭昭既然都如此说了，陆封寒也不好说不，他脱下衣裳。
陆封寒的身材很好，但胸膛上留下了疤痕。
先前陆封寒带兵打仗时受过一处伤，那疤痕便留下了，还有一个则是陆封寒的前胸处，那里是一道新伤。
一瞧便是被刀剑划破留下的伤口，这伤口已经好了大半，看着依旧有些触目惊心，尤其最近才撕裂开，隐约还有些血迹。
昭昭看过后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封寒会伤的这么严重，“大夫怎么说？多长时间能好？”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他不想让昭昭替他担心：“没事，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时敷药，别再撕裂就好了。”
昭昭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陆封寒的伤口，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不是铁石心肠，当然知道陆封寒对她的好。
最开始的情绪过后，昭昭也知道她有些不讲理，毕竟陆封寒不仅没有做错事，还一直记挂她。
她说不想回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薛月。
她实在怕极了书中的剧情，也怕陆封寒将来会不要她，所以她才想着趁机不回去。
从陆封寒的角度，正好看到昭昭鸦羽一样的发髻，还有她蝶翼一样的睫毛。
陆封寒才想起来他有件事忘说了：“对了，我临走前和父皇求了一道和离的圣旨，只待薛月同我成亲满三年，便以无子的由头同她和离。”
仿若一道惊雷闪过。
昭昭半晌才说出话来：“和薛月和离？”
陆封寒点头，“是，”他想昭昭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他当然不知道昭昭因为书里的剧情而担惊受怕，甚至于成了昭昭的心魔。
昭昭抿了抿唇：“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妃和我说，当年是王爷救了她，可王爷却误会了……”昭昭把普宁寺那日薛月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封寒越听脸色越黑，“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
他把那件事和昭昭说了一遍，然后就见昭昭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陆封寒没想到薛月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他真是一刻都忍不了薛月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和薛月和离。
昭昭松开了手，她背过身去。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原来是薛月在骗她。
那她这段时间岂不是在为莫须有的事担心？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薛月口中的那个误会，陆封寒也不会喜欢薛月，不会……不要她。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背影。
他想难不成昭昭是因为担心他喜欢薛月才不肯回去？
陆封寒觉得他好像是猜对了，可他对薛月从来都很冷淡，昭昭怎么会担心这个？他真是搞不懂女人在想什么了。
陆封寒：“你转过身去做什么？”
昭昭的声音有些颤：“我想过去给你取伤药，你这伤口得上药才是。”
她说着就出了屋子，脸上都是泪。

第62章
昭昭匆匆忙忙地出了屋子。
只是出来后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昭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好容易止住眼泪，昭昭才去了一旁的屋子取伤药，这伤药是裴砚留下的，正是治疗伤口的，效果很好，想来陆封寒用着应该能有效。
伤药很快就找到了，只是她却有些见不了人。
昭昭的皮肤白皙剔透，稍用些力气就能留下痕迹，而她刚刚哭了好半天，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是红通通的，眼睛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她是哭过。
昭昭心道她不能这样出去见陆封寒，她又拿过旁边的脂粉在眼睛周围涂了一下，细细地抹匀，这样一来就看不出她哭过了。
等收拾好，昭昭拿着伤药回了屋。
陆封寒已经等了大半晌了，“怎么才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昭昭让陆封寒坐到榻上，她坐在陆封寒身侧：“没有，就是这伤药放的位置有些偏，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才回来的晚了。”
这会儿昭昭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声音也不颤了，陆封寒也没发现。
药已经取来了，昭昭洗过手后帮陆封寒敷药。
陆封寒胸膛上的伤口很长，好在只是伤口的下半部分撕裂了，没有那么严重。
昭昭的手很轻，一点点往上抹药。
她一边抹药一边蹙了眉：“疼不疼？”
她是个娇气的性子，若是有一点磕到碰到都受不了，更别说陆封寒伤的这么厉害的伤口了。
陆封寒摇头：“不疼。”
其实哪会儿不疼呢，不过看她这蹙起的眉毛，陆封寒心道还是别让她替他担心了，何况他大大小小受过那么多伤，也不差这一点儿。
昭昭闻言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给陆封寒上药。
她心道日后还是得寻了医术好的大夫给陆封寒开些祛疤痕的药膏才是，要不然等这道伤口长好了岂不是要留疤。
很快，昭昭上好了药。
一旁放着干净的纱布，昭昭拿起纱布绕着陆封寒的胸膛缠起来，这样才不会感染。
只是如此一来，两个人不免离的有些近，缠绕纱布的时候昭昭的鼻尖不小心碰到了陆封寒的下巴，两个人的身子齐齐一顿。
昭昭的脸有些红，按说她和陆封寒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房事可没少做，她怎么还会脸红呢。
昭昭尽力让自己心静，然后继续缠好纱布，最后打了个结。
一切弄好后，陆封寒穿上了德顺带过来的外裳。
没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陆封寒随口问道：“这伤药是哪里的，倒是比医馆大夫开的要好很多。”
昭昭低着头，她的脸还有一点红：“是哥哥留下的，他怕我平时磕到碰到，就特地留下了一瓶。”
昭昭说完这话就愣了，她心道要糟。
当时她以为陆封寒不会找过来，就让裴砚帮她隐瞒了所有的痕迹，可现在陆封寒找过来了，也说明他知道了所有的事，他不会对裴砚有所芥蒂吧？
昭昭心想她当时真是糊涂了，什么都想不到。
陆封寒显然也猜到了昭昭在想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多用这瓶伤药。”
他不是小气的人，裴砚极有能力手腕，是个难得为民的好官，他当然不会为此与裴砚过不去。
昭昭闻言心也放下了。
昭昭看着一旁的烛火，“谢谢王爷。”
她之所以不想回去就是怕陆封寒喜欢上薛月，怕陆封寒如梦中一般不要她，可现在证明了书中剧情是可以改变的，昭昭自然就松口了。
说到底，她是想和陆封寒在一起的。
昭昭一想到这心就莫名跳了一下，她心道一定是因为小宝。
对，她不能让小宝没有父亲，旁的孩子都是一家团团圆圆的，她的小宝自然也要如此，昭昭想一定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是她耍脾气说不回去的，她该怎么开口主动说她想回去呢，昭昭纠结起来。
陆封寒也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让昭昭回去，虽不知道为什么，但通过今晚的事陆封寒知道昭昭是因为薛月的关系才不想回去，现在这事既然解决了，自然没有阻碍了。
就在两人准备开口的时候，德顺急匆匆地过来了。
“王爷，徐州来了信，”德顺道。
陆封寒为了过来梧州找昭昭，特意向皇上请旨查探徐州的贪污案。
虽说查这案子主要是为了昭昭，但他既然请命了，那自然要做到最好，故而陆封寒提前派了人去徐州，想来应当是那边有消息了。
这是有正事要忙，昭昭就道：“那王爷您先过去吧。”
陆封寒点了头就走了，反正现在他和昭昭之间只差一句话的事了，也不着急。
结果这事确实有些紧急，陆封寒要暂时离开一两天，陆封寒走的匆忙，就让德顺和一些侍卫留下保护昭昭。
陆封寒一走，昭昭还真有些不适应，具体表现在没有人和她一起逗小宝了。
此时的小宝刚吃完奶，正是舒服的时候，似乎是吃的开心，正咧着小嘴笑。
昭昭也不知道一个多月大的孩子是不是真的会笑，反正看着像是在笑。
她忍不住揉了揉小宝的脸：“今天你父王没过来，等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小宝当然听不懂，他继续躺着。
昭昭又问小宝：“你想不想你父王啊？”
结果小宝直接睡着了。
昭昭：“……”
好吧，这个月份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她盼着小宝快一点长大，好陪她一起玩。
昭昭帮小宝盖上被子，她也累了一早上了，就想出去坐会儿，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姜嬷嬷在里面看着小宝，夏冬陪着昭昭出去。
德顺则在一直跟在昭昭身后，他们王爷临走前可说过要照顾好裴侧妃，他当然要上心了，而且他看出来王爷和裴侧妃之间的关系又缓和了。
德顺就跟着开心了，等办完徐州的案子，王爷、裴侧妃一家三口就能一块回京城了。
尤其是小宝，生的跟观音娘娘坐下的仙童似的，等到时候带回去准保比旁的王爷家的孩子好看多了。
正在这时候，院子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夏冬小碎步一跑，连忙过去开了门，“吴公子，你又来啦。”
夏冬心道这吴公子不是在念书吗，镇上的人都说这吴公子指不定会中举人呢，到时候就是举人老爷了，一般人可不敢想。
既然如此，这吴公子怎么总是过来送菜。
吴公子被夏冬的话闹的脸都红了，他讷讷地道：“这不是我娘在忙，我就顺手把菜给裴姑娘送过来了。”
吴公子挠了挠耳朵，然后提着菜篮子进去。
“裴姑娘，这是你昨天要的菜，你看看新鲜不？”
“都挺好的。”
昭昭也没怎么细看，毕竟吴婆婆家的菜还是保证的，拿给她的都是最新鲜的。
吴公子趁着昭昭看菜的功夫，看了昭昭好几眼，自打昭昭生产至今，他还是头一次见昭昭。
原来昭昭前一个月在坐月子，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好过来，这不昭昭出了月子他就借了由头过来了。
他的心跳个不停，他想怎么有人刚生完孩子都能这么好看呢。
吴公子打小生活在小镇上，虽是个读书人，可他也见过不少人情，知道些事，他从没见过哪个刚生产完的女子能如此美。
可是想起他来之前他娘和他说的话，他的眉毛就耷拉下来了。
原来他娘早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只不过一直没有叫破而已。
小镇上的人不比城里人，吴婆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故而知道吴公子喜欢昭昭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们镇上寡妇再娶的事例不要太多，都是习惯了的。
何况昭昭生的这般美，虽带了个孩子，也比寻常女子要好多了，尤其昭昭一个人便拥有一个院子，还有好些奴仆，吴婆婆就知道昭昭是个不差钱的主。
两相考虑，吴婆婆觉得若是吴公子能娶了昭昭也不错。
直到满月酒那天，吴婆婆见到了陆封寒，她活了四十多年了，一下便猜出了那是昭昭的夫君，看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才会如此。
这样一来，吴婆婆就打消了让吴公子去昭昭的心思，毕竟那陆封寒俊美非凡，还通身气派，可比她儿子强多了。
吴婆婆就把这事告诉了吴公子，结果吴公子不信，非说昭昭没有夫君，这不又借了由头过来了，吴婆婆拦不住他，只好由他去了。
这厢吴公子内心很是纠结，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昭昭好几眼。
昭昭正让夏冬把菜拿到厨房去，自然没注意到吴公子的眼神。
但是德顺可全都看见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所谓的什么吴公子喜欢裴侧妃，这可如何得了，他心道等王爷回来他一定得告状！
吴公子被德顺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裴姑娘，这位是……”
昭昭回过头：“哦，这位是……我家的管家。”
德顺是个太监，虽说和寻常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可他一开口的话声音终究有些尖，容易被人发现。
吴公子点头：“原来是管家啊。”
也是，这裴姑娘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仆人。
不过吴公子又扫视了好几眼院子，发现除了这个管家外并没有外人，他心道他娘果然是在骗他，如果这位裴姑娘真的有相公的话，她相公哪里会不陪在她身边。
这样想着，吴公子又开心了，眉毛都飞起来。
这会儿夏冬已经把菜收好了，她把菜篮子递给吴公子，吴公子接过后就向昭昭辞别，然后回去了。
昭昭被吴公子这一通给弄迷糊了，怎么像是又开心了，算了，不过是过来给她送菜的，昭昭就没多想。
而德顺则是气鼓鼓的，在他心里早把吴公子给记到了小本本上。
…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往常的平静。
倒是昭昭接到了卖豆腐的王婆婆的帖子。
原来是王婆婆的婆母过生辰，她婆母年岁颇大，算是难得的喜事。
先前给小宝办满月酒的时候昭昭就邀过王婆婆，这厢王婆婆又邀了她，也算是有来有往，她自然是要去的。
姜嬷嬷留下来照顾小宝，夏冬跟着昭昭过去，当然，德顺也是一步不落地跟着昭昭。
昭昭备好了礼物就过去了，这小镇不大，也用不上马车，直接走过去就成。
乡下人没多少讲究，也不说什么男女分席，就是开了好几桌，相熟的人坐在一块儿就成，夏冬在昭昭后头站着，德顺则是在院子外面等着。
昭昭去了相熟的一桌坐着。
这桌上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也有几个年轻小娘子，昭昭见了她们笑了下，算是打个招呼。
这些人大多是见过昭昭的，可此番离的这么近，还是没忍住感慨：“这裴娘子生的委实是太好了，莫说是咱们镇上，就是去京里也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吧。”
“可不是，瞧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可不，瞧这眉眼，比老婆子我见过的画都好看。”
这些人夸起人来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昭昭被闹了个大红脸，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心说早知道她不过来，让夏冬送了礼好了。
这一片夸赞声中，有道捻了酸的声音：“哟，瞧你们就像八辈子没见过美人似的。”
桌上的声音顿时就停了，昭昭也下意识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小娘子，样貌清秀。
“张姑娘说对了，我们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
原来这说话的张姑娘是镇上绸缎铺子的千金，颇有家财，性子也有些骄纵，她被这话噎的一梗，可也确实没法反驳，这昭昭生的还真是好。
说着有人打圆场，“好了，好了，吃席面吧。”
众人吃起席面来，昭昭心道这张姑娘怎么莫名其妙地针对她，她自打来了这小镇还没怎么出来过呢，更是没见过这张姑娘。
昭昭没管，反正她马上就要跟陆封寒走了。
安静了能有半晌，张姑娘还是时不时地看几眼昭昭。
她越看越气，一颗心都要拧出酸水了，她控制不住道：“有些人刚刚生完孩子就出来抛头露面，还到处勾三搭四的，可真是不要脸。”
“我们镇上可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原来这张姑娘喜欢吴公子，她是个直爽的，前段时间就直接去问吴公子了，结果吴公子说他喜欢昭昭，这下可坏了，张姑娘就记恨上昭昭了。
她也是特意和昭昭做了一桌。
张姑娘话音落下后，桌子旁又静了静。
张姑娘这话就差指名道姓了，谁能听不出来是在说昭昭啊，昭昭自然也听出来了。
昭昭再是好性也生气了，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张姑娘，这张姑娘就如此待她，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放下筷子，“张姑娘可是在说我？”
昭昭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连声音都没挑高，可就是如此，她通身都像是有了气派似的，叫人不敢直视。
镇上的人哪见过这排场，简直像哪个大官的家眷似的。
张姑娘也哑火了，她想起了镇上人的闲话，都说昭昭是个有身份的，要不能住大房子，还请那么多佣人吗，尤其昭昭所穿所用都是顶贵的。
她咬着唇：“没说你，我就是随口胡说，”她到底不敢直面昭昭。
昭昭心道她在京里都见过多少了，这张姑娘还真不够她看的，她笑了一下：“那就好，张姑娘可千万记得饭可以吃，话却不能乱说。”
说完就用起了膳，众人也都跟着吃了起来。
张姑娘被昭昭这两句话给弄得委屈的很，她眼睛里都含泪了，她到底憋不过气去，她还要再说，院子里忽然有了些动静。
众人只见一个异常俊美高贵的男人走过来，然后走了过来。
这镇上哪见过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啊，张姑娘更是懵了，她从前觉得吴公子是最好看最有学识的人，可此番见了这男人才知道以前她想错了。
张姑娘红了脸，声音都软和了：“这位公子是过来找谁的啊？”
陆封寒没理会这什么张姑娘，他看着昭昭：“小宝哭了，你快些回去吧。”
“什么，小宝哭了？”昭昭说完就去和王婆婆道别，她得赶紧回去。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来找昭昭的了，张姑娘的笑僵在脸上，这么好看的男人竟是来找昭昭的？
她不死心地问：“请问公子是？”
陆封寒：“我是她夫君。”
他说完就和昭昭一起走了，留下满院子愕然的人，原来这裴娘子还真有相公啊，还如此出色。
这下张姑娘忍不住了，她哇的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些知道内情的，不免对张姑娘指指点点，这姑娘在他们镇上算是出了名的骄纵，如今可算是叫她吃瘪一回，她们心里也舒坦多了。
张姑娘见这么多人笑话她，她更待不下去了。
她擦了擦眼泪，就领着丫鬟跑了。
没了张姑娘，接下来的宴席倒是安安生生地吃完了。
…
昭昭和陆封寒出去后直接往家走。
“王爷，你都忙完了？”
“嗯，暂时是忙完了，所以就先回来了。”
昭昭还想着刚刚陆封寒的那句话，不过陆封寒也没说错，他确实是她夫君。
陆封寒看昭昭没反驳，心里就更有谱了。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结果小宝睡得正熟，哪里有哭的样子。
昭昭回过头：“王爷，小宝……”
“哦，想来是又被哄睡了吧，”陆封寒面不改色地道。
其实小宝哪里有哭过，是他回来后听说昭昭去赴宴了，就想着过去找昭昭，正好碰上了在外面候着的德顺。
德顺一股脑把话都倒出来了，什么卖菜的吴公子喜欢裴侧妃，什么刚才的宴席上有人用话挤兑裴侧妃，等等一系列，一个字没落。
陆封寒的脸一下就黑了，他刚出去三天，就有人惦记上昭昭了，这可怎么得了？
然后他就谎称小宝哭了，把昭昭给骗回来了。
陆封寒一路赶回来，也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洗沐一下，等晚上再过来。”
昭昭也知道他怕是累了，就道：“嗯，那晚上我让厨娘给你备一桌膳。”
陆封寒点了头，然后回去洗沐。
昭昭则是看着小宝，小宝睡得很熟，一点儿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她也就放下心了。
昭昭去了厨房让厨娘备一桌膳。
她念了几个菜名，都是陆封寒喜欢吃的，又特意让厨娘熬了汤。
这一桌子菜做起来也需要些时候，等全部弄完已经是晚上了，正好到吃晚膳的时间。
陆封寒如约而至，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衣裳。
他本就生的俊美非凡，此番一拾掇更是好看的很，连夏冬这个粗线条的丫鬟都看出来陆封寒生的好了，还偷偷地对姜嬷嬷道：“嬷嬷，今天的事你都听说了吗，这位公子是咱们主子的相公！”
“怪不得，我才发现小公子和公子生的像。”
姜嬷嬷有些无奈，夏冬才知道，还附和她道：“是吗？”
夏冬就聚精会神地和姜嬷嬷说起白天王婆婆家寿宴上的事。
而里面，昭昭和陆封寒分坐两侧，桌上满满当当都是陆封寒喜欢的菜色，昭昭给陆封寒夹了一道菜：“王爷，您尝尝。”
“这里的厨娘自然比不上咱们王府里的，但也是哥哥从江州寻过来的，厨艺算是不错。”
陆封寒尝了一下：“嗯，挺好吃的，”主要这是昭昭夹给他的。
他也给昭昭夹了一筷子，有来有往嘛。
陆封寒提起白天的事：“我听德顺说起了，今天白天你回击的不错。”
昭昭的性子有些软，有时候必须推着她走才行，现在昭昭改变了不少，他很欣慰，等回了京城，昭昭将来会面对更多人和事，自然不能再这么软和了。
他马上就要与薛月和离，这王妃之位定是昭昭的，昭昭也该立起来，故而陆封寒很是欣慰昭昭的改变。
昭昭自然不知道陆封寒已经想到那么远，她抬眼：“德顺真的是，什么话都说。”
陆封寒点头：“还真是。”
德顺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对着昭昭说他的事，对着他说昭昭的事，还一个不落，不过他倒是觉得德顺这样还不错。
德顺正在窗外，这房子有些破旧，他当然听到屋里头昭昭和陆封寒的谈话了，他心想他冤枉，他这可都是为了主子们着想啊！
德顺抱了个酒瓶子进去：“王爷，侧妃，今晚上是好时候，自然要饮些酒助兴的。”
他给陆封寒倒了杯酒，至于昭昭则是倒了杯果酒，然后就退下去了。
昭昭还要喂小宝奶，当然喝不了酒，她就把果酒放到了一旁，继续和陆封寒一起用膳。
陆封寒吃了几杯薄酒，但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他是喝惯了酒的，这点子酒自然于他无碍。
只不过，酒是色媒人。
陆封寒的身子逐渐热了起来。
他看着一侧的昭昭，她的脸白皙如玉，眼睛似是含了水一般，微微上挑，她的唇饱满嫣红，让人想尝一口，至纯至欲。
尤其她胸脯鼓鼓，腰肢纤细，单是坐在那里就如一幅仕女图一般。
算起来他和昭昭已经有一年未曾那个了，他素了这么久了，自然是想的很，他之前都压制住了，只是今儿在酒的帮助下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昭昭自然感受到了陆封寒的视线，她的脸有些红，心跳的也有些快，她掩饰地拿了一旁的杯子喝水，结果那水味道不对，还有些甜甜的。
嗯，这好像是果酒！
昭昭把杯子放下：“王爷，妾身好像喝错了，妾身把果酒喝下了。”
陆封寒心道都怪德顺，没事非给昭昭倒酒做什么。
他刚要说话，就见昭昭小脸晕红，眼神迷离，身子也有些摇晃，她竟然醉了！
也是，昭昭从未喝过酒，也不知她酒量如何陆封寒见过些不胜酒力的，一杯就倒，她兴许就是那种一杯倒的人。
陆封寒坐到昭昭身侧：“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儿，瞧着你好像是醉了？”
昭昭的身子虚虚靠在陆封寒怀里，她半张了嫣红的唇，没有回话。
接着昏黄的烛光，陆封寒看到了昭昭脖颈处白的晃眼的肌肤，他的心一跳，身上一下就热了起来。
陆封寒什么也想不到了，他吻上了昭昭的唇。
他解开了昭昭的盘扣，然后顺着挑开了昭昭水红色的小衣。
直到最后关头，陆封寒停下来了，他想昭昭明天酒醒过来不会生气吧。
结果昭昭有些不满意了。
她像是在做梦一样，刚才还很舒服，结果忽然就停了，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她搂住了陆封寒的脖子，然后迎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几乎没有主动吻过陆封寒，故而此时的动作很是笨拙，只是一下一下轻吻陆封寒的嘴唇，不得其法。
她着急的很，越着急越出错，急的轻喘起来。
陆封寒却如遭雷击，这是昭昭第一次主动！
他一下就抱起了昭昭，然后把她放到榻上，衣衫褪尽，陆封寒抬起了昭昭的腿。
床榻摇晃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停。
外头的德顺让人都远远退开，他没想到他这杯酒起了这么大作用。
翌日早晨，昭昭浑身酸涩的起来，她的身子像是被碾过一样疼，这感觉太熟悉了，果然，她侧过脸就看见了陆封寒，她下意识拥着被坐起来。
陆封寒听到昭昭的动静也醒了，他懒懒地睁开眼。
昭昭看着她身上青红斑驳的痕迹，可见昨晚上他们俩闹得有多厉害，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怎么回事？”昭昭说。
她怎么记不清昨天晚上的事了呢，一定是陆封寒这个大色胚！
陆封寒很冤枉，也很委屈，昨晚上他可停下来了，后来是昭昭主动的。
他也直起身子：“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昨晚上的事？”
昭昭尽力去想昨晚上的事，她和陆封寒一起用膳，然后她喝错了果酒，对，喝错果酒之后呢？
昭昭想起了昨晚上他们俩纠缠的画面，最后是她不满足地揽过陆封寒亲，而且还急的不得了。
记忆回笼，昭昭简直要羞死了，竟然是她主动的，她喝醉酒竟然会这样？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脸，他也是没想到昭昭是个一杯倒的，而且喝醉酒后那般乖巧柔顺，还主动索吻，比她平时要大胆多了。
他想日后若是可以的话，可以诱着昭昭再喝些酒。
陆封寒抿了抿唇：“想起来了吗，是你主动的，你得对我负责。”
昭昭：“……”
好吧，是她主动的，她抵赖不得。
她的声音有些软，还有些低：“嗯，我知道了。”
“我和小宝跟你回去。”

第63章
其实这话她早就想说了，只不过现在才寻到机会。
陆封寒听后勾唇笑了一下，为了怕被昭昭发现，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脸。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昭昭斜睨了陆封寒一眼：“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昭昭正拥被坐着，如此一来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她的肌肤就像是融雪一般，摸上去滑腻腻的，陆封寒的身子又有点儿热了。
昭昭打算下榻，然后就看见陆封寒的眼神，“你看着我做什么？”
陆封寒的嗓子有些干：“没什么，就是发现你身上留下了好多痕迹。”
斑斑驳驳的，落在她皎白的肌肤上好看极了，陆封寒有些怀疑，他的力气有那么大吗，应当是昭昭的皮肤太不经碰的缘故才会如此。
昭昭身上尤为明显的痕迹在颈窝上，陆封寒昨天抵在那里咬噬了许久。
他抬手轻轻地摸上去：“疼吗？”
昭昭的脸有些红：“还好，不疼。”
其实陆封寒也没用多大力气，就是她的皮肤很容易就留下痕迹，要是疼的话她昨晚上就说了。
陆封寒舔了舔唇，这滋味实在很好。
他扯开了昭昭拥着的被子，然后将昭昭抵到了床榻上。
昭昭咬着唇，她知道陆封寒又想那个了。
昭昭的声音有些软：“别胡闹了，再等会儿小宝就该醒了，”她就知道陆封寒这个大色胚不会轻易放了她的。
陆封寒眼神一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小宝的碍事，“不急，按着往常的时候，小宝还要再睡半个多时辰才醒呢。”
他都素了一年多了，一次怎么能满足他，他恨不得今天都把昭昭压在榻上。
陆封寒说这种话时脸色也极为正经，就像是平时在议事一般，除了眼神不同。
昭昭看着心就跳的快了起来，他怎么能这么正经地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儿子还在等着他们俩呢，偏他还要胡闹。
陆封寒握住昭昭纤细的脚踝，然后顺着往上，他缓缓地进去。
昭昭闷哼了一声，声音又娇又怯。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可以说是青天白日的，昭昭越想越羞，索性用胳膊遮住眼睛。
陆封寒见状越发得了趣儿，他和昭昭胡闹了好半晌，到最后昭昭的力气一点儿都没有了。
昭昭倚在陆封寒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气，她看了陆封寒一眼，每次一做这个陆封寒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她都要累死了。
昭昭眼波流转，陆封寒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又开始轻痒。
这痒浮在心底，越发控制不住。
他捏住昭昭的下巴，一下一下地轻啄昭昭的唇。
结果闹过界了，他又有些想那个了。
不过陆封寒知道已经到时候了，不能再胡闹了，就放过了昭昭，反正以后有的是时候，他和昭昭起来，然后分别洗沐了一番。
净室里的水早已经备好了，德顺一早就叫人烧上了，灶眼到现在还是热的呢。
等洗沐过后早膳也备好了，两个人一起用了早膳。
一旁的夏冬小脸通红，她虽有些直爽，但也听到了昨晚上闹出来的动静，她当时就面红耳赤了，后来德顺让她们退下去，她烧红了的脸才褪下热度。
姜嬷嬷也是很欣慰，她伺候昭昭也有三个多月了，如今见昭昭和她夫君和好，自然是替昭昭开心。
等用过早膳后，两人去了內间，小宝还在睡着。
陆封寒看了昭昭一眼：“你看，小宝到现在还在睡着呢。”
昭昭碰了碰小宝的脸：“你真的像个小猪，整天睡睡睡。”
也是巧了，昭昭刚说完这话，小宝的睫毛一颤就醒过来了，他的脸白生生地像个包子，睁开眼不管不顾地就是哭，可怜极了。
昭昭立时就心疼了，她把小宝抱在怀里：“别哭了，娘来了，”她心道小宝这是饿了。
她准备给小宝喂奶，只是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姜嬷嬷，我昨天误饮下一杯果酒，应该没事吧？”
她只喝了一杯，还是果酒，现在又过去这么多时辰了，应当没事吧。
这厢小宝还在哭着，显然是饿的很。
姜嬷嬷摇头：“主子，这可不行！”
“小宝才一个多月大，他的脾胃正弱着呢，您虽然就喝了一杯果酒，可小孩子也受不了啊，等再过一天就好了。”
昭昭懵了：“那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封寒，陆封寒也是没想到小孩子这么金贵。
姜嬷嬷想了想道：“隔壁街上的陈媳妇刚生完孩子，她应当有奶水，不如抱着小宝去那儿吧，等挺过今天就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昭昭点点头，然后抱着小宝过去。
虽然外面并不冷，可昭昭还是把小宝包的严严实实，陆封寒看着昭昭：“我抱吧。”
昭昭想了想把小宝交给陆封寒了，一路往陈媳妇家去。
到了陈媳妇家，昭昭和姜嬷嬷抱着小宝进去了，陆封寒在外面等着。
他心道是该给小宝寻乳娘了，像皇室的皇子都有至少四个乳娘，一点差错都不会出的，陆封寒叫了德顺安排了人先去徐州寻奶娘。
他接下来要去徐州办案，还是在那里提前找好乳娘好了。
等吩咐完，昭昭也抱着小宝出来了，一行人往家走。
回了家后，小宝才渐渐睡着，他的小脸上还有泪水，而且像是睡不熟似的，隔一会儿就颤一下，昭昭心疼坏了。
好不容易，小宝才睡熟，陆封寒也放下了心。
昭昭有些自责，她昨晚上稀里糊涂地就喝错了果酒。
陆封寒捏了捏昭昭的脸：“别想了，小宝就是饿一会儿而已，等到时候给他寻两个乳娘就好了。”
昭昭点头，也是，寻个乳娘更好。
怕打扰到小宝，陆封寒和昭昭去了外间，两人提起正事来。
陆封寒看着昭昭：“来之前我请命去徐州查一桩贪污案，只不过先改道来了这里，稍后咱们要去徐州，我已经让德顺去徐州找好奶娘了，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好了。”
昭昭点头，一切自然是以陆封寒的公事为主。
现在他也和昭昭和好了，陆封寒就直接问出来了。
“你之前不想回去是因为薛月，为什么？”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会问这个，她也不能说她是因为一本书而担忧吧，她含混道：“反正现在都过去了，也不重要了。”
只不过提起这事，昭昭想起了她有个重要的事没说。
昭昭抬眼：“王爷，妾身当日在普宁寺被劫走的事，不是山贼所为。”
陆封寒惊道：“什么？”
昭昭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包括绑走她的人有几个人，以及他们想要带回一个活的她，幕后真凶兴许跟她有仇等等。
既然有这么一伙人，昭昭也知道若是不查出真相，将来怕是消停不了。
陆封寒越听神色越浓重，之前派出去的侍卫们都以为是山贼，结果竟然是有目的来绑走昭昭的。
陆封寒拧了眉：“你放心，我这就让程纪去查。”
陆封寒一时也想不到幕后之人是谁。
说实在的，他在朝中为官这么多年，自是树下了不少仇敌，若是有人想要暗害他身边的人，正好挑了昭昭下手也说不定。
再一个可能，说不定是什么后院里的人动的手。
这事要查清楚得花上一段时间，若是真的是他的仇敌做的话，那京城就不安全了，说不定有什么在暗地里等着呢。
看来此番去徐州反倒正好，等徐州的事了结后，京城那边的真凶也查出来了，到时候昭昭回去就安全了。
听闻陆封寒的分析，昭昭也觉得此时去徐州还挺好，至少没有危险。
只不过也不是说走就走的，还有许多剩下的事没办。
譬如镇上的两个房子该如何处理，再就是伺候昭昭的下人，都要安置妥当，最后则是裴砚，裴砚帮了昭昭这么多，自然是要亲自道别再走的。
说起裴砚，昭昭道：“哥哥现在正在忙，好久都没过来了。”
陆封寒点了头，他心道要不然就他和昭昭去江州和裴砚道别再走好了。
说办就办，陆封寒让人把他买下的那栋院子捐出去，正好办个学堂，也算是造福了。
还有伺候昭昭的下人，都给了丰厚的遣散费，最后则是收拾起行李。
这行李收拾起来可就耽误时间了，最迟也要明天才能弄好出发，下人收拾行李，陆封寒和昭昭出去逛街。
今晚上是镇上的集会，虽然完全比不了京里庙会的热闹，可也胜在气氛。
街上都是人，大多是些年轻的男女，想来是趁此机会出来相约的，镇上的人可比京里的人要大胆多了，要是有中意看对眼的，第二天就能把人领回家门。
陆封寒和昭昭并肩走在街上。
昭昭看中了一个糖人，她有些心动，吃个糖人总没事吧。
陆封寒拦住了昭昭，在耳边轻声道：“这街上的东西不知道干不干净，你也敢吃，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从前的糖人可都是他看着老板用了干净的材料做的。
昭昭心道陆封寒果然又像从前那般看着她了。
“可是，吃一口也无妨吧？”
“不行。”
陆封寒坚定地道。
卖糖人的老板看了他们俩半天了，见状问道：“公子，夫人，你们到底买是不买？”
陆封寒拽住昭昭的衣袖往旁边走：“不买。”
昭昭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接下来昭昭就有些开心不大起来，陆封寒看着拧了眉：“你在这里先等着，我有些事，很快就回来。”
昭昭还没来得及问陆封寒是什么事，陆封寒就走了。
昭昭索性站在小摊前看小玩意儿，这些小玩意儿并不如何贵，就是胜在构思新奇。
她买下了不少，然后让陆封寒的属下包起来。
如此一来，倒激发了昭昭想买东西的**，她沿着街巷一直往下走，看上什么中意的就买下。
昭昭刚买完一个东西，前面忽然停住了一个人。
顺着他青蓝色的直缀往上望，是个熟悉的脸，不是隔壁卖菜的吴婆婆家的吴公子是谁。
昭昭笑道：“吴公子也来逛集会啊。”
吴公子满心愁苦，可此番见到昭昭的笑，他的一颗心就又喜悦起来了，又喜又忧，他的眉毛差点没拧成麻花。
昭昭看的想笑，这吴公子怎么了。
吴公子鼓气勇气：“这两天我听到你家的动静，似是遣散了不少奴仆，可是有什么事吗？”
镇上就这么大，一丁点小事都能很快传开，就算吴公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他娘吴婆婆说了。
昭昭点头：“是，正在安排奴仆的去处呢，我要搬走了。”
他娘没骗他，昭昭是真的要走了。
“为什么要搬走？”吴公子急切地问。
昭昭愣了，这吴公子怎么这么大反应：“这有什么为什么啊，这儿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我此番是要回家了。”
吴公子的心又坠下去：“是了，都要回家的。”
可是一想起昭昭要离开这里，吴公子的心就难受起来，他再也见不到昭昭了。
吴公子思量半晌，他至少要对昭昭说出他的心思：“裴姑娘，我知道你那夫君找来了，可他惹得你独自过来这里，想来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想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能随随便便地跟他回去，若不然再受欺负怎么办！”
“裴姑娘，你看看我如何，我如今是秀才，家中银钱也不算少，若是将来我中了举人，你嫁给我的话就是举人夫人了。”
他从没见过昭昭这么美的人，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思才行啊。
何况吴公子并不觉得他哪里差了，他还是个读书人呢，将来说不定会有什么造化。
昭昭懵了，她听来听去，结果这吴公子好像是……喜欢她。
昭昭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和吴公子也就见过三四回面，还是吴公子过来替吴婆婆送菜，细算起来，她和吴公子说的话都不超过二十句，无非是他问菜色如何，她说新鲜，这样他也能喜欢她？
吴公子的心晃来晃去，还没等来昭昭的回应，倒是等来了陆封寒。
陆封寒一把揽住昭昭的腰肢：“昭昭，咱们走吧。”
吴公子愣了：“你是……”
“我是她夫君。”
刚才吴公子的话他都听见了，他气的直咬牙。
吴公子一下就沮丧了起来，他没想到昭昭的夫君这么出色，就算他站在男人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
陆封寒冷冷地看了吴公子一眼，“吴公子可知道你此举算什么，你在诱骗有夫之妇，这是你一个读书人该做的事吗？”
话音落下，很是安静。
这回不是沮丧了，是羞愧，吴公子羞愧的很。
他一向自诩是读书人，结果他确实是在知道昭昭有夫君的前提下还来说如此话的，正如这男子所言，他做的哪里是读书人的事。
吴公子脸色涨红，“我先走了，”说完就忙不迭地跑了。
陆封寒也是没想到吴公子还是个这么认死理的，他一句话就解决了。
解决完这事，陆封寒咬牙看着昭昭：“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有人惦记上你。”
陆封寒想将来昭昭怕是也要如此招人惦记，他忽然想把昭昭藏起来，只准她见他一个人。
昭昭抿着唇：“我也是不知道嘛，”她哪知道吴公子的心思。
昭昭赶紧提起别的话头：“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陆封寒叹了口气，“还没看出来？”
他一手揽着昭昭，而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此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来，出来了个花灯。
这花灯是个小兔子的，很是可爱。
陆封寒把花灯递给昭昭：“你不是说喜欢花灯，”他还记得那时候昭昭和他说的话。
昭昭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谢谢王爷。”
陆封寒方才心里的别扭也过去了：“嗯，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吧。”
陆封寒和昭昭往回走。
隔着人海，裴砚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的衣袖微动，手里的花灯穗随风轻摆，他低头看了眼花灯，然后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店铺里。
等陆封寒和昭昭走过去后，裴砚才出来。
他的随从很是不解：“大人，您怎么不直接把花灯给侧妃娘娘？”难不成是因为王爷也送了个花灯给侧妃娘娘，可他们大人是侧妃娘娘的哥哥，送个花灯不是很正当吗。
裴砚捏着花灯的指节泛白，没说话。
正巧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对母女，这小女孩显然是看上了花灯，结果她母亲没买给她，她咧着嘴哭起来，小脸上都是眼泪。
裴砚俯下身：“小妹妹，别哭了，这个给你吧。”
小女孩睁开眼泪，眼泪还在掉：“真的吗？”
裴砚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自然是真的。”
他把花灯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接了过去，小女孩的母亲也很是惊讶，她拽了一下小女孩的衣袖，小女孩道：“谢谢哥哥。”
“不用谢。”
裴砚离了街巷，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昭昭而已。
她小时候也想要花灯，还为此挨了裴志的一顿毒打，身上都是伤。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是个星河灿烂的夜晚，他抬起头，今晚的星子也挺闪烁。
镇上不大，很快就到了地方，裴砚的步子顿了顿，然后走了进去。
倒是昭昭见到裴砚很惊讶：“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让人提前通知一下，我也好让厨娘给你备膳。”
“我来之前用过膳了，你不用担心。”
裴砚和昭昭说完话才向陆封寒见礼：“王爷来了多久了？”
陆封寒让裴砚起来：“我此番过来也半个多月了，”若是算上路上的时间，怕是要一个月了。
昭昭让他俩坐下：“你们快坐下，我去厨房泡茶。”
她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陆封寒抬眼：“昭昭的事，此番多谢裴大人，如果没有裴大人，昭昭会发生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陆封寒没说假话，裴砚的人到的早，如果不是裴砚救了昭昭的话，怕是真要如昭昭所言，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裴砚没应承：“王爷说笑了，昭昭是我的妹妹，我救她是天经地义的事，王爷不必谢我。”
陆封寒的话被噎回去了。
他发现有时候在关于昭昭的问题上，裴砚说话就像是带刺似的，不过都是为了昭昭好，他也不在意。
裴砚没有问陆封寒关于昭昭的事。
他何等聪明，自然猜出来是陆封寒寻到了消息然后找到了这里，这之后的事自然不必再提，瞧着陆封寒和昭昭的样子，他们俩现在应当已然和好了。
裴砚心道这样很好，真的挺好的，只要昭昭开心就好。
不过既然所有事都说明白了，裴砚提起了那伙绑架昭昭的人。
“那伙人行事缜密，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那日我的人到了以后，他们全都服毒自尽了，”裴砚道。
裴砚继续说：“舍下藏毒，一般是杀手或是什么人培养的死士才会如此，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他们的身上，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封寒神色不定，有了裴砚的话，更容易找到真凶了。
这厢昭昭也泡好茶过来了，她给陆封寒和裴砚各自倒了一杯茶。
昭昭和裴砚提起正事：“后天我和王爷去徐州，等徐州的贪污案了解了就回京城，等到时候哥哥你外放结束，咱们一家人就又能在一起了。”
昭昭没提道谢的事。
因为她知道裴砚实在帮了她太多，不是轻轻松松地说两句谢谢就能完事的。
这份恩情要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报答，等小宝长大了，还可以让小宝多去看看裴砚这个舅舅，他那个大府邸实在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裴砚也知道昭昭的心思：“好。”
这之后又说了些话，众人各自睡去。
等安排好一切，陆封寒和昭昭乘了马车往徐州走，裴砚则是往江州去，在此分别。
…
马车上。
现在正在去往徐州的路上。
梧州离徐州不远不近，怎么也要走上几天的时间，故而陆封寒和昭昭乘了马车走。
之前在镇上待了好几天没走就是为了布置马车。
昭昭的身子一向有些弱，小宝更是才两个多月，两个人都给安置妥当才行。
这辆马车里面糊了好些棉絮，又用了缎子包上，一点儿风都透不进来。
昭昭见了有些惊讶：“王爷，哪至于如此。”
她和小宝又不是纸糊的，何况从梧州到徐州，都是一路往南走，虽说这会儿已经入了十一月，可天气也不怎么冷。
陆封寒道：“你只管安心住下就好。”
马车里极大，能容下三个大人平躺，方便的很。
昭昭和陆封寒小心翼翼地把小宝放下，一路往前走。
等到了晚膳时间，陆封寒和昭昭下来用了膳，收拾好后才又上车。
有着昭昭和小宝，晚上自然是不能行马车的了。
小宝吃过奶又呼呼睡着了，昭昭笑起来。
“妾身原本还担心小宝不适应马车呢，没成想这孩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照旧睡得香。”
虽然马车夫已经极力小心了，可马车行走时还是免不了摇晃，小宝却一点都没受影响。
昭昭轻碰了下小宝的脸颊：“你怎么那么厉害啊。”
陆封寒很是自豪：“他是我的孩子，自然厉害。”
昭昭白了陆封寒一眼：“是咱们俩的孩子。”
路上的时候就如此过去了，眨眼间就到了徐州。
陆封寒已经提前派了人过来查探，什么宅子下人一类的早都采买好了，直接入住即可。
这次陆封寒用的依旧是假身份，是个刚来徐州赴任的陆钦陆大人，还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小儿。
而且这人还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真正的陆钦和他夫人还在京城陆封寒安置的地方待着呢。
若是作为王爷过来总是不方便，下面多方隐藏，还不如假装一个刚赴任的小官过来，没什么人在意，查案反倒更方便些。
陆封寒特意告诉了昭昭：“这位陆大人的夫人姓方，你日后就是方夫人了。”
昭昭点头，表示记住了。
昭昭不免想起了之前洛州的事，当时陆封寒是假做一个商人，这回又摇身一变成了个官。
他难道都是这么查案的吗？
陆封寒就注意到了昭昭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陆封寒一下就看出了昭昭在想什么，“不都是这样！”
他查过那么多案子，若是个个都要伪装了身份岂不是要累死，他如此做的一般都是大案，他之前特意遣了人来徐州查探过一番，虽没查出什么，但陆封寒隐约觉得这个贪污案像是没那么简单，他这才又假扮了个身份。
昭昭点头：“嗯，妾身知道了。”
两个人下了马车往里走，昭昭抱着小宝，为了怕小宝吹风，她特意把小宝包的严严实实，自己也穿个了披风，戴上了连帽。
结果刚走到大门，就碰到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穿了一身寻常的衣服，面宽嘴阔，看着是个豪爽的，他见了陆封寒就躬身行礼：“这位便是新赴任的陆大人吧，下官曹宏，特意在此恭候陆大人。”
原来这曹宏正是陆封寒此番假扮的陆钦的下属，曹宏为了表忠心，特意打听了一番，然后在此迎接。
陆封寒点头：“多谢曹大人的心意了。”
他初来徐州，自是需要人联络徐州官员的，这曹宏就不错。
曹宏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在这徐州是个小官，这位来的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自然要先打好关系了。
因为不知道新大人的脾性，曹宏也没敢轻举妄动，就只是过来迎接陆封寒而已。
曹宏看了眼昭昭，她正低着头，故而他只看见了昭昭的露出的下半张脸，“这位是……”
陆封寒揽过昭昭的肩膀：“她是我的妻子。”
不是什么洛州的外室，而是他的妻子。
虽然知道这是事先编好的假话，可昭昭的心还是一跳。

第64章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昭昭索性把这丝陌生的情绪压下，昭昭向曹宏点了个头，表示见礼。
昭昭穿的严实，又带了连帽，故而曹宏还是只看见了昭昭的下巴。
昭昭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很尖，还很白，就像是最剔透的玉似的，曹宏心道虽不知这方夫人的脸生的如何，但单凭这身好皮肤便差不了了。
他见过不少女人，何况他也娶了妻，对女人尚算了解，他知道他妻子就一心向往这样的好皮肤。
曹宏摇了摇头，他想到哪里去了，明明是过来迎接新上司的，竟想到人家夫人那里去了。
曹宏端端正正地向昭昭见了礼：“见过嫂夫人。”
此时后头的马车已经陆续到了，仆人们正在往下搬东西。
曹宏心道这位陆大人心思还挺细的，在赴任前就遣了管家过来置宅子买下人了，看来官场中也是个不容小觑的。
曹宏是个有眼色的，他心知接下来陆封寒他们就要忙着搬家了，自然留不出时间来招待他，他向陆封寒拱手：“想来陆大人要忙了，下官就先告退了，待日后陆大人有时间下官再过来拜访。”
曹宏此番过来的目的就是迎接陆封寒，来表示他的心意，此番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告退了。
陆封寒点头：“那就不多留曹大人了，待日后我在府上宴请你，”他心道这个曹宏看着粗犷，但是个粗中有细的，很懂人情忙来。
他初到徐州，有不少事要人帮着，看来这曹宏就不错，陆封寒把曹宏记到了心里。
曹宏说完就走了，仆人们连忙往里面搬行李。
陆封寒把小宝从昭昭的怀里接过来：“好了，我抱着吧，你也累了。”
小宝如今差不多三个月了，逐渐长大，想来日后等小宝再长大一点，昭昭抱着就费力了。
二人径直往里走。
德顺一早就等在里面了，他见了陆封寒和昭昭很是开心：“王爷，侧妃，”然后引着他俩往院子里走。
置办宅子采买下人都是极重要的事，故而这些都是德顺亲自办的，德顺办事利索，他还特意拾掇出来了一个小宝住的院子，待日后奶娘过来了正好在这个院子里照顾小宝。
如此一来，他们王爷也好和侧妃住在一块。
等走进院子进了房间，陆封寒和昭昭都点了头，屋子布置的很好，得数没少花心思。
德顺闻言就开心了，主子满意就好，比什么都要紧。
陆封寒把小宝放在榻上，他动作很轻，小宝丝毫没受影响，安安生生地躺在榻上睡着。
陆封寒看着小宝：“一路坐马车又下马车，往院子走，你都没醒过来，真是个能睡的。”
不过他觉得小宝这性子很好，平时基本都不哭，俗话说三岁见老，想来小宝日后长大了也是稳重的性子。
陆封寒心道这实在很好，他的第一个儿子，如无意外的话是会接他的衣钵的，如果将来他有幸得到那个位子……那更需要小宝这样稳重的性子。
陆封寒想着想着就想远了，他想现在小宝还小，可以不在意，等小宝略懂了事以后就该给小宝请夫子了。
小宝丝毫不知道他父王已经在给他制定严格的计划了，还在那儿香香的睡着，忽然，他的小手一颤，就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陆封寒，然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大眼睛里包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嘴一瘪，脸蛋白生生的，可爱极了。
陆封寒怕极了小宝哭，连忙让昭昭过来：“小宝哭了。”
他也知道小宝这是饿了，看来贪吃这一点是随了昭昭了，不过也好，贪吃些也无妨，只要性子稳重就好。
昭昭得心应手地把小宝抱在怀里，然后轻轻地悠他，小宝逐渐就不哭了，昭昭知道小宝又要饿了，她打算解开衣襟给小宝喂奶，可是陆封寒迟迟不走。
“王爷，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过来。”
“为什么？”
陆封寒拧着眉，眼下他们俩可和好了，昭昭怎么还要避着他。
昭昭的脸有些红：“王爷，妾身不想让你看。”
她的声音有些低，还有些软，陆封寒最受不了她这样求饶，他只好答应然后出去。
等出去后，陆封寒想起了之前昭昭脸上起疹子的事，那时候她也是不让他看，为此还戴了许久的面纱，当真一次也为曾让他见到。
里面昭昭放松了心神，她给小宝喂奶。
她心道这种样子当然不能让陆封寒看见了，就像是上次起疹子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小宝很快就吃好了，昭昭拍着小宝的身子，小宝的长睫毛眨啊眨的，就睡着了。
昭昭把小宝放在榻上：“姜嬷嬷，你看着小宝吧。”
没错，昭昭把姜嬷嬷从梧州给带过来了。
就算她来了徐州也要找照顾小宝的嬷嬷，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姜嬷嬷，姜嬷嬷细心，一点差错都没有，故而昭昭就让姜嬷嬷跟过来了。
她没和姜嬷嬷说陆封寒和她的身份，不过此番她也改了姓，如今姓方，想来姜嬷嬷也知道这不是他们俩的真实身份了。
不过姜嬷嬷是个聪明人，主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就不问，也不打听，就是一门心思地伺候昭昭和小宝，这更得昭昭的喜欢了。
有姜嬷嬷照顾小宝，昭昭就出去忙活了。
如今府里府外一大摊子事，她也算是“当家主母”了，自然该料理一番。
昭昭虽前世只是个庶女，但她姨娘生前曾教过她不少，自然就有管家这一项，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时间练手而已。
再就是来了王府以后，先是韩侧妃掌管中馈，后又是薛月管家，昭昭虽未参与其中，但也看过不少，心里有数，如今上手就颇快。
她指挥着下人把东西搬到该搬的地方，另一头又吩咐厨房做饭。
里里外外忙活了一大圈，再就是让府里的下人先按着徐州的规矩做账，账本是最重要的，可她刚过来，不能一过来就让下人按着京里的方式做账办差，这样下人也不习惯。
如此就先按着徐州的规矩来，等时间久了，再全都改换她的规矩。
后头的德顺啧啧称奇，他看着陆封寒：“王爷，奴才没想到裴侧妃还有这本事！”
说实在的，德顺一直就以为昭昭生的美，性子柔顺，最重要的是他们王爷喜欢，可如今一看，昭昭初次管家就井井有条，实在是不容小觑，没想到裴侧妃生的娇娇弱弱的，还有这本事。
陆封寒的眼睛都亮了，不过他并没有意外。
他记得曾经和昭昭一起写过的大字，昭昭的字非常好，比京里那些所谓的才女都要好，这些都是少不了苦练的。
所以昭昭如今能料理的这么好也是正常的。
陆封寒看了眼德顺：“她会的可多着呢。”
陆封寒让德顺在一旁协助昭昭，他则是彻底放手，让昭昭锻炼一把。
等忙完也到了晚膳时间了，陆封寒和昭昭一起用晚膳。
这算是徐州的第一顿饭，厨娘做了不少好吃的，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陆封寒和昭昭饱餐了一顿，又分别洗沐，一通忙活就已经晚了。
昭昭正坐在美人榻上绞头发，夏冬毕竟年纪小，办事也不妥当，就没带过来，可这府里的丫鬟也不知什么样，索性就她自己绞头发了。
她侧坐在美人榻上，将所有头发虚虚拢在左肩旁，然后用了干帕子细细地绞头发。
明明只是最寻常的绞头发，在昭昭身上都像是一幅恣意好看的仕女图。
陆封寒的目光黏在昭昭身上。
昭昭自然察觉到陆封寒的视线了，她失笑道：“王爷，妾身正绞头发呢，这有什么好看的。”
陆封寒的话一梗，他心道他总不能说他喜欢看她绞头发的样子吧。
他扯过了另一个话头：“奶娘德顺已经找好了，只不过还没接到府里。”
昭昭换了一块干帕子：“那怎么不接到府里来？”
说实在的，还是有乳娘更方便，她也轻松些。
陆封寒道：“我想借着找乳娘这事查一些线索。”
陆封寒初到徐州，人生地不熟，虽说之前已经让人来探了虚实，可这终究有些不同，还是得重新筹谋才是。
昭昭有些不懂，她轻蹙了眉尖：“你查案这事还能和找乳娘扯上关系？”
陆封寒点头，自然是能。
他把计划和昭昭说了一遍，昭昭点了点头，表示记得了。
…
第三日，府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陆封寒让厨房备了一桌宴席，然后下了帖子请曹宏夫妇过来。
官场上也有人情，自然要有来有往，曹宏都巴巴地过来迎接他了，他自然也要宴请回曹宏。
曹宏带着他夫人一路往陆府走，他夫人拿出小镜又仔细地照了一番，确定妆容和首饰都没出错，才把镜子放下。
到底是她相公上司宴请的，他们自然要十二个小心。
两人到了陆府后德顺引着他们一路进了正屋，里头陆封寒和昭昭正在等着。
只有四个人，何况看来日后两家也是要时常走动的，也就没那么多忌讳，直接坐一桌儿就是了。
曹宏进来后就携着他夫人向陆封寒见礼。
陆封寒：“快起来，今天是私宴，不必如此。”
曹宏和曹夫人抬起了头，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陆封寒身侧的昭昭。
曹宏都看楞了，他心道那天他感觉的果然没错，就凭着那一小截下巴他就知道是个美人，可他没想到昭昭会这么美。
曹宏连忙清醒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陆大人见笑了。”
其实他这人并无坏心，对昭昭也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陆封寒看出来曹宏目光清明，也知道曹宏并非假话，就没在意。
倒是曹夫人的反应看着比曹宏更大，她呆呆地看着昭昭，不说那眉那眼，单是那一身好皮肤就叫她羡慕坏了。
还是曹大人拽了下她的衣袖，曹夫人才回过神来，她脸色涨红。
昭昭连忙请曹夫人过去喝茶，算是解了这尴尬。
而陆封寒也和曹宏到另一边说话去了，只留下两个女眷。
曹夫人喝了口茶，脸上的红晕才退下：“陆夫人见笑了，我就是瞧你生的好，一时失了神。”
昭昭也笑了一下：“我可不敢当。”
这位曹夫人眉宇间有股子英气，是个有英气的美人，瞧着很爽朗的样子。
两人这便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从脸谈到了皮肤，又从皮肤谈到了如何保养皮肤，关系很快就热络起来了。
而另一头的陆封寒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和曹宏说徐州的事，曹宏在此多年，知道的自然更多，陆封寒也从曹宏那打听到了不少。
话说的差不多了，宴席也备好了，四人坐定。
席面上菜色精致，酒又醇香，很是热闹，众人叙起闲话来。
曹夫人就发现昭昭似是有个愁心事：“陆夫人，你们初来徐州，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我们。”
昭昭的眉梢轻蹙：“这样说，也确实是有件事。”
“你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还不是为着我那孩子的乳娘一事。”
曹夫人恍然，她自然是知道昭昭有个三个月的孩子，想来正是在愁合适的乳娘一事了。
曹夫人跟着道：“可不是，找个合适的乳娘可不容易，那可是小孩子吃的奶，要身子建康，又无疾病才是，这是得好好寻一番。”
昭昭叹了口气：“可不是，主要是我们刚过来徐州，也不知道哪儿的乳娘好啊。”
曹夫人道：“陆夫人可是问对人了，我们在徐州住了这些年了，这些子事还是知道的。”
“徐州有个牙婆，做的就是介绍乳娘的生意，到时候你们让牙婆送几个乳娘过来，然后仔细挑选就是。”
昭昭的眼睛一亮：“原来还有这么桩生意，那可真是谢谢曹夫人了，改日我就叫牙婆过来。”
这之后又说些话，宴席便散了，曹宏和曹夫人乘了马车往家走。
而陆封寒则是捏了下昭昭的脸颊：“今儿这差事办的不错。”
原来这事就是那晚上陆封寒和昭昭说的计划。
从牙婆那找乳娘，又经了曹宏和曹夫人的手，想来肯定会放出风去，那徐州当地的官员自会知晓，若是有些心思的说不定会寻了门路把他们的乳娘安插进来，到时候陆封寒只要在顺着这些乳娘查过去，就知道都有谁有歪心思了。
而且这法子于小宝无碍，德顺早把他挑好的两个乳娘的名字告诉陆封寒和昭昭了，到时候陆封寒和昭昭只要选了德顺挑的人就是，这法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
翌日，牙婆就领着乳娘上了门。
一行总共过来了十个乳娘，十选其二。
牙婆在一旁说的天花乱坠：“夫人哪，这些就是老婆子我带过来的乳娘了。”
“这些乳娘可是我们徐州最好的几个乳娘的，身子绝对康健，一点病症都没有，奶水也充足，您看着若是有合适的就留下。”
陆封寒和昭昭过去仔细看一下。
其实这些奶娘真没什么区别，昭昭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问了问名字，又问了她们多大年龄，家中有几个小孩等问题。
等问过后，陆封寒略点了下头，昭昭就知道可以了，她假做纠结了一会儿，然后留下了德顺选好的人。
付了钱后，牙婆就领着其余的乳娘走了。
陆封寒让人记下了乳娘的名字，又仔细查探乳娘的背景，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还别说，剩下的八个人里确实有三个是有人特意安插进来的，陆封寒心道这徐州果然各种势力掺杂，这背后的水可深着呢。
他记下了这几个背后之人的名字，留待日后观察。
这些事昭昭自然帮不上忙了，她就照顾府里和小宝，日子倒也安生。
陆封寒也赴任有几天了，也算是渐渐熟悉了。
这天众人嚷嚷着要给陆封寒接风洗尘，在徐州最大的酒楼里开了桌宴，陆封寒自然应了这邀。
酒楼里热闹的很，这些大人都吃酒吃的很开心。
尤其还叫了好几个淸倌儿过来唱曲儿，逍遥的很。
一旁的周大人敬了一杯酒：“陆大人来徐州也有几天了，可还习惯？”
这位周大人是徐州知州宋大人的得力手下，陆封寒先前就已经暗暗查探到，这宋知州和周大人怕就是贪污之人。
不过差的是有力的证据，而且说不定他们贪污的背后还有什么人，这才是陆封寒真正要查的，故而他才伪装了身份，就是想一把揪出所有人。
“已然习惯了，多谢周大人此番宴请，”陆封寒道。
其实这位周大人就安插了一个乳娘过来，陆封寒记在心里，不过他要是想查清楚案子，自然要和周大人打好关系。
周大人豪爽地笑了下：“陆大人日后就在徐州当官了，咱们同在徐州，自然要互相帮衬。”
他知道了他安插的乳娘没有被陆封寒选上的消息，不过他没怀疑陆封寒，毕竟那日送过去了那么多乳娘，选上的概率很低，他也没指望一把就成。
这计不成，再起一计就是。
周大人心思暗转，这陆钦的官职不低，最重要的事他这官职掌管着些徐州的部分事务，这官职不轻不重，但还是拉拢过来的好。
他和宋知州之前好不容易才和陆钦之前的官员打好关系，朝上忽然就派遣了个新官过来，一切就都得重新来过。
这不，周大人就过来想着和陆封寒打好交道了，这样日后办起事来才方便，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那陆钦的脾气秉性，所以他们才不敢大动作。
陆封寒猜也能猜到周大人在想什么，他和周大人又饮了一杯酒。
到了晚上，宴席结束，一行人各自回了家。
昭昭闻到了陆封寒身上的酒气，她的鼻尖微翘：“今儿怎么喝酒了？”
陆封寒心道他没喝几杯，想来是别人的酒气沾染到他身上了，“就是正常应酬，没什么。”
陆封寒先去洗沐，等身上的酒气消退后才上了榻。
翌日早晨，陆封寒照常去办差。
而周大人则是喝酒喝得有些多了，早上没起来，他在这徐州也算得上数的上号的人物，随意惯了，直接就没去办差，不过为了名声起见，还是让他的下属去衙门请了个假。
周大人宿醉之后头疼欲裂，他的眉头皱着。
一旁过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轻轻地揉着周大人的额头：“大人，厨房已经备下醒酒汤了，等会儿子您喝了醒酒汤就好了。”
这女子气息浅浅，周身都是香味，周大人的头疼就逐渐缓解了。
果真还是这温柔乡醉人。
等等，周大人忽然起身，他倒是想到了个主意。
他这一起神倒把两个通房给吓坏了，婢女颤声道：“大人，可是哪里按的不好？”
周大人摇了摇头：“你们退下吧。”
周大人心道不知美人计如何，到时候他给陆钦送两个美女过去，都说女色惑人，想来这陆钦也不外如是吧。
他知道陆钦有个夫人，不过他在之前就打听过陆钦的事，听闻陆钦的夫人姓方，不是什么名门贵女，就是个绸缎铺子家的闺女，尤其生的很是一般，无非是仗着和陆钦自小长大的情谊才嫁进门去。
这样一看，他送美女过去的计划更好了。
等时间长了，女子勾住陆钦的心，那陆钦应当就会被拉拢过来了。
说做就做，周大人想起他宅子里有几个养了许久的歌女，歌女不仅唱歌好，还会跳些舞，最重要的是都是美人。
他让属下悄悄地往陆府送了两个歌女过去。
…
陆宅。
昭昭才把小宝哄睡。
虽说如今已经有了乳娘，但她也愿意时常跟小宝待在一起，这样孩子长大后还会跟她亲。
不过乳娘过来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姜嬷嬷能过去照顾她了，她身边也有了个得力的人，不用全指着她一个人了。
正在这时，府里的小丫鬟过来了：“夫人，府里来了许多……生人，您过去看看吧。”
“什么生人？”昭昭问。
小丫鬟也说不出来，而且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昭昭只好自己过去。
昭昭和姜嬷嬷一路往正院去。
正屋的厅堂中间站着两个女子，两个女子俱都穿了身桃红色的衣裙，身段纤袅，虽只是看了个背影，但昭昭也知道这两个女子是个美人。
昭昭坐到椅子上，姜嬷嬷站在昭昭身侧。
昭昭拧着眉，这两个女子过来是做什么的，瞧着也不像是哪家的夫人啊。
昭昭坐定：“你们两个是……”
两个歌女不敢抬头，只是齐齐跪倒，姿态盈盈：“奴婢们见过夫人。”
“奴婢们是周大人送与……陆大人的礼物。”
这两个歌女一直养在周大人府里，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是个胆大的，何况也没人教她们女子的矜持自爱，故而就直接说了出来。
昭昭一愣，周大人送给陆封寒的礼物？
不管前生今世，昭昭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她前世不就是被逼着给一个老头子做妾吗，想来这两个女子也是有什么大人送给陆封寒做妾的了。
可是知道归知道，这事发生在陆封寒身上昭昭就忍不住了。
年轻貌美的两个女子，被送给陆封寒做妾，昭昭觉得她的胸口有些闷。
姜嬷嬷自然看出来昭昭不开心了，不过也是，哪有人想要给夫君纳妾的啊，还一来就是两个。
姜嬷嬷道：“你们抬起头来。”
两个歌女抬起头，果真是不错的长相，称得上是个美人，尤其行动间有股子媚意，想来是经过训练的。
只是两个歌女有些愣了，这什么方夫人不仅生的不难看，还好看极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们自知相貌不错，可和这陆夫人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应当是陆封寒回来了。
陆封寒回来后没在庑廊下看到昭昭，他有些意外，往常昭昭都是在这儿等着他，今儿怎么没见人影，他径直往正屋里走。
结果就看见了坐在上首脸色晦暗不明的昭昭，以及厅堂中央跪着的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女子。
“这是什么人？”陆封寒问。
昭昭有些生气，她不想回答陆封寒。
姜嬷嬷替昭昭答道：“大人，这两个女子自称是周大人送与您的……”
“礼物”二字姜嬷嬷没好意思说出来，她虽一大把年纪了，可这种事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封寒何等聪慧，几乎是立刻就猜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周大人，就是宋知州的得力手下周大人了。
他猜到周大人可能会拉拢他，只是没想到竟然用的是美人计。
两个歌女跪着转过半侧身子来，就看见了俊美的陆封寒，她们有些不敢相信，这陆大人竟生的如此好，如此一来，更坚定了她们想留下来的心。
“妾月娘、妾莲娘见过陆大人，”两个歌女齐声道。
这月娘和莲娘自然是她们的名讳了，她们说着还向陆封寒弯腰躬身行礼。
从昭昭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歌女们纤袅的姿势，尤其她们穿的衣裳很少，这般行动之间就露出了一大片胸脯，白嫩晃眼，随着动作轻晃。
昭昭看见这一幕，觉得她的胸口更闷了。
昭昭看也不看陆封寒一眼：“你的事，你自己解决，”说罢就带着姜嬷嬷走了。
陆封寒：“……”
他觉得很委屈，他也全然不知道啊。
等等，瞧着昭昭方才的样子，她似乎是在……吃醋。
陆封寒的心一滞，他这次绝对没看错，昭昭确实在吃醋。
昭昭是在乎他的。

第65章
陆封寒想叫住昭昭。
只是昭昭走的很快，眨眼间就不见了。
陆封寒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他连忙跟过去。
只是他刚迈开步子，月娘和莲娘两个歌女就凑过去抱住了陆封寒的腿。
“大人别走啊，我们两个您还没安置下呢。”
她们两个打小就是被养着准备伺候男人的，对于男人算是很了解，她们俩蓄了眼泪，泪珠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流，可怜极了。
说实在的，她们打小过的就是苦日子，被嬷嬷打来打去的，就只学了怎么伺候男人，也不会旁的。
后来到了周大人府上做了歌女，虽然还没人破了她俩的雏，但还是免不了被吃豆腐，故而此番被周大人送来一是有着任务在身，二也是有私心的。
她们想留下来，办成任务是好，若是不成也能留在陆封寒身边。
这样俊美出色的人，她们自然是愿意留下的。
故而此时使出了十二般的技术，就是想打动陆封寒的心，让她们留下。
是，这位陆大人的夫人生的可以说是很美，几乎无人能及。
可男人天生就是那秉性，哪有不偷腥儿的猫，也没有不三心两意的男人，那位夫人是美，可这陆大人还能一辈子守着他夫人不成？
有了她们俩在身边，虽说样貌及不上那夫人，可勾引男人的技术那夫人指定比不了她们俩。
到时候在榻上滚上几番，不愁这陆大人不变了心意，男人呐，都喜欢新鲜的，任是家里头的再美也不行。
思量了这么多，两个歌女就下定了决心。
她们抱着陆封寒的腿，素手碰到了陆封寒的腿，轻轻勾了一下，动人心弦。
往常她们这么一弄，那些男人就受不住了，恨不能立时要了她们。
她们满怀期待地等着陆封寒留下她们。
结果，此时的陆封寒眼眸似是寒冰一般，再细看，里面全是厌恶之色。
德顺看了一眼，心道坏了，他们王爷不能靠近旁的女子的啊！
他们王爷一旦碰到旁的女子就会恶心想吐，而且好半晌都缓不过来，实在是这两个歌女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连阻止都来不及。
而且这些年来都没人敢贸贸然靠近他们王爷，他也就渐渐把这茬给忘了，德顺心道是他失职了。
德顺喊道：“来人呐，快把这两个人给我拉开。”
说罢就有人把歌女拉开，干脆利落。
陆封寒没开口，毕竟他现在不是陆封寒，而是陆钦，他还要在这徐州官场站稳，不能被这两个歌女发现不对。
陆封寒压下想吐的感觉，他看着两个歌女：“我府上有事，留不住两位姑娘。”
“德顺，遣了人把她们送回周大人府上去，就说我知道周大人的好意了。”
德顺说完就让人把两个歌女给扶起来，他准备着把人塞进马车里，直接送过去。
两个歌女懵了，连假哭都忘了。
这人……竟然半点不解风情，要把她们送回去！
两个歌女还要再开口说话，侍卫就强拖着歌女走了，一路出了院子，塞进了马车里。
里面，陆封寒还有些想吐。
德顺连忙倒了杯茶：“王爷，快喝杯茶压压。”
茶水清香，顺着喉咙下去，陆封寒心底的那股子想吐的**才渐渐停止。
等这股劲儿过去，陆封寒去了后院找昭昭，结果里面没人。
陆封寒就知道昭昭是去小宝那儿了，他转道往小宝那里走。
果然，小宝正睡着，昭昭则坐在榻边上看着小宝。
从陆封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昭昭的半侧脸，她神情一如往常，但是陆封寒知道她还在生气，要不然她早就一连声地问他怎么过来了。
陆封寒站在昭昭身侧：“生气了？”
昭昭看着小宝：“妾身没生气，王爷想多了。”
这话说的，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她在生气。
一般情况下，女子说她没生气，还是很平静理智的那种，多半是还在生气。
陆封寒坐在昭昭身侧：“这事我也不知道。”
他可是十足十的冤枉。
昭昭抿着唇没说话，她当然看出来陆封寒不知情了，想来还是为了徐州的案子才如此，可她一想到那幅画面，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昭昭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她就是不开心。
陆封寒的唇角悄悄地翘起来，又很快压下。
他看着昭昭这吃醋的小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昭昭越如此，越说明她在吃醋，越说明她在乎他，把他放在心上。
当初在王府时，不管他去哪儿，她好像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当时气的直咬牙。
可现在她却吃醋了，陆封寒觉得这样很好，日后都要这样才好呢。
陆封寒看着昭昭：“好了，这会儿也要晚上了，咱们去用膳吧。”
昭昭心里还有些不痛快，“等等看小宝睡熟没有再说。”
陆封寒知道这是昭昭找的理由，也没拆穿她，就道：“好，那再等等，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
结果小宝今天配合的很，陆封寒话音刚落，他就醒了。
他睁开大眼睛，看了看昭昭，然后小嘴一瘪就哭起来了。
昭昭心疼道：“哟，今儿怎么醒了啊？”
小宝平常不哭不闹的，是个乖宝宝，就是睡醒后喜欢哭，不过哄一哄就好了。
昭昭抱起小宝：“不哭了，娘抱着你，不哭了。”
结果今儿怎么哄也哄不好，小宝还是哭个不停，小脸上都是眼泪。
“夫人，少爷是不是饿了？”魏奶娘问。
之前德顺给找的两个奶娘一个姓魏，一个姓罗，两个奶娘都是性子温和的，奶水也好，哄的小宝也好。
昭昭心说小宝应该是有些饿了。
只是前几天她就吃了回奶药了，她把小宝交给了魏奶娘。
这种时候陆封寒自然是要出去了，小宝吃了奶后很快就安静了，然后又睡了过去。
昭昭：“……”
好吧，现在她都哄不好小宝了，要靠奶娘了。
昭昭失落的出去，陆封寒问她：“怎么了？”
昭昭也忘了刚刚那一茬事了，她的眉尖蹙着：“还不是小宝，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有了乳娘就不那么需要我了。”
昭昭最开始还担心小宝不适应别人给他喂奶，结果魏奶娘和罗奶娘给他喂奶的时候他半点都不介意，吃的可香了。
自打小宝出生起昭昭就一直照顾着他，如此一来自然有些失落。
陆封寒倒不觉得什么：“小孩子嘛，他现在还太小了。”
而且陆封寒觉得这样挺好的，昭昭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小宝身上，都分不出多少在他身上，他就有些吃味了，这样反倒给他俩留了更多时间。
陆封寒看着昭昭：“日后孩子还要长大呢，等小宝长大了，跟咱俩就更不亲近了，日后还是要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昭昭的步子一顿，还别说，陆封寒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她下意识点了下头。
然后才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子的事，她又有些堵心口了。
一旁德顺也跟了进来：“夫人，大人早把那两个女子给送回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您可别想多了，”有外人时他就这么叫陆封寒和昭昭。
德顺心道王爷不仅一点犹豫都没有，还恶心想吐呢，不过这话他就不好说出口了。
昭昭闻言心里舒坦了些，嗯，这样子做才对嘛。
陆封寒也知道昭昭的气消的差不多了，他看着昭昭：“用晚膳去吧。”
昭昭跟着陆封寒身边：“好。”
两个人用了晚膳，用完晚膳后各自洗沐。
陆封寒处理徐州的事，昭昭则是在对府里的账本。
这几天下来，她越发得心应手了，不管怎么说管家好歹是门技艺，掌握一门技艺挺好的，日后说不定能用得到。
等处理完后，两个人上了榻。
陆封寒伸开手臂，昭昭自然地躺进去，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
这动作两人都做了千百遍了，可谓熟悉极了。
陆封寒顺着昭昭的背脊轻抚，昭昭觉得舒坦极了。
昭昭闭上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一下就浮现了下午时候的事。
那两个女子半跪在地上，向陆封寒行礼时腰身一软，胸脯就露出了大半。
昭昭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女子实在是妖媚的很。
她睁眼，借着月光看着陆封寒：“王爷，你说她们穿那么少衣裳不冷吗？”
“虽说徐州地处南边，就是冬日也不怎么冷，可多少还是有些冷风寒意的，寻常人都穿的厚实，”昭昭说。
昭昭心道那两个姑娘可真是不怕冷，要是她早给冻坏了。
结果半晌都没等来回应，昭昭声音微挑：“王爷？”
实则陆封寒是在思索昭昭怎么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想了半晌他才想起来可能是那两个女子的事，不过他当时完全没有在意。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肢，然后顺着往上。
声音低哑，“你比她们好看多了，那里也是。”
在陆封寒眼里，昭昭无一处不完美，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昭昭第一反应是陆封寒竟然如此夸她，接踵而至的就是羞涩，她红唇半张，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王爷……”
陆封寒心道他确实没说假话。
昭昭本就胸大腰细，如今有了小宝以后胸脯更是鼓囊囊的。
接下来，陆封寒身体力行地向昭昭证明了他多有满意昭昭的身子。
昭昭更是被他弄得翻来覆去，后来哭着求饶才算了事。
翌日早晨，昭昭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醒来，她看着身子斑驳的痕迹，然后暗啐了一下陆封寒。
陆封寒则是早早就出去忙了。
…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
周府。
德顺叫了人把两个歌女送回来，因着用了马车，又走的小门，故而没多少人发现。
把人送回来后，周大人盯着这两个歌女。
“说，怎么回事，竟被送回来了？”
他声音很冷，也很吓人，两个歌女的身子齐齐颤了一下。
“大人，实在是不怪我们啊，而是那陆大人他不近女色，任是我们有万般手段也无用啊。”
周大人拧着眉，他府上养的歌女他自是知晓，勾引男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周大人又道：“不应该啊，我听闻他那夫人相貌平平。”
按说陆钦的夫人相貌平庸，身边又没个妾室，该是拒绝不了这诱惑的，他自己就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秉性，男人永远都喜欢新鲜的，好看的。
月娘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大人，妾和莲娘见过陆夫人，那陆夫人生的异常貌美，想来陆大人是因着她的缘故才没有收下妾和莲娘。”
莲娘也点头：“是了，大人，那陆夫人样貌、身段无一不好。”
周大人有些不信：“比你们还好？”
月娘和莲娘点头：“比妾的相貌要好多了。”
周大人心道不应该啊，陆钦接任的消息出来时，他就叫人去打听了一番，说是那陆钦相貌不俗，倒是他那绸缎铺子出身的妻子相貌平庸，但月娘和莲娘是见过陆夫人的，且她们俩言之凿凿，周大人就信了。
不过也是，女子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到底也没几个人见过陆夫人，传来传去就变味儿了也说不定。
周大人的眉头又拧了拧，看来这美人计是不成了。
不过也无妨，美人计不成，再换一计就是，等日后再慢慢琢磨就是。
倒是月娘和莲娘心跳若擂鼓。
她们俩是周府养的歌女，地位低微，原本打着的就是把她们送人联络的目的，结果此番她们俩叫人给送回来了，莫说是因为什么，总是她们俩是被送回来了。
有了这么一桩事，日后她们俩怕是更难出头了。
她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鼓气勇气上前，一人揽住周大人的一只胳膊：“大人……”
气息浅浅，暧昧至极。
她们想索性就留在周大人身边做个妾室好了，怎么也好过被许多人吃豆腐强。
她们这伺候男人勾引男人的法子都是打小就学的，媚意已刻在了骨子里。
周大人的身子登时就热了。
左右不过是两个歌女，既然如此，他就收下好了。
一夜胡闹。
第二天，周大人神清气爽地收下了月娘和莲娘。
等周大人走后，就有小丫鬟跑到正屋去，小丫鬟急道：“夫人，大人又收房了两个女子，这回是前院里一直养着的歌女，想来待晚上大人回来就要把她们带到您面前过明路了！”
小丫鬟是在对周大人的正头妻子周夫人说的这话。
周夫人正在梳头发，闻言手都没顿一下：“收就收吧，也不差这两个。”
小丫鬟极了：“夫人，可这回大人收下的是两个歌女啊。”
周夫人也没在意：“行了，你下去忙吧，”他的事她不想再听了。
不过也是，周建新这次是有些过分了，竟把不干净的歌女给收房了，算了，只要他不怕得病就成。
她打年轻嫁给他，早些年也是恩爱过的，可是随着周建新的升官，他越来越过分，逐渐露出了他本来的性子，眠花宿柳都是常事。
她嫁给他这些年，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也早夭了，她的心早已经死了。
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
同是徐州的官员，见面自然也容易。
陆封寒碰到了周大人，周大人就拉着陆封寒过去一边。
周大人笑道：“怎么，陆大人，你可是不满意那两个女子？”
陆封寒装作无奈一笑：“周大人说笑了，我自是知道周大人的好意。”
“只是我那夫人才生下孩子三个多月，身子还没彻底恢复好，我也不好如此着急，”陆封寒编了个理由道。
周大人明白了：“这倒也是，到底是孩子最要紧。”
他不免想起了他妻子，这些年都没给他生下个嫡子，真是无用。
周大人又道：“陆大人可收到了王大人的帖子？”
周大人口中的帖子是王大人想在后天休沐日举办个宴会，用的是赏花的名目，无非是凑齐徐州的达官贵人们相交一番而已。
“收到了，”陆封寒说。
“那咱们到时候在宴上多喝些酒，”周大人笑道，“对了，陆大人的夫人也不能整日待在府里，还是要赴宴和人说说话才是。”
陆封寒点头：“自然是。”
说完两人就散开了，陆封寒站定原地。
他来徐州就是为了查贪污案，而其中涉嫌贪污的就是宋知州和其手下周大人，他想要查清楚案子，自然要进入他们的圈子，这样也更容易找到线索。
周大人的种种举动无非是在拉拢他，可他若是太快答应，难免会让周大人和宋知州怀疑，所以他才拒绝了那两个女子。
之后再拒绝几番，让周大人和宋知州打消疑心，他就假做被拉拢过去，如此一来案子他就能深入其中了，更容易查明白案子了。
陆封寒转身，然后也离开了这里。
等到傍晚，陆封寒回了府。
他打算跟昭昭说后天去王大人府上赴宴的事。
正如周大人所言，哪有官夫人整日待在府里的，还是要出去参加些宴会才正常，否则该叫周大人他们怀疑了。
何况只是赴宴而已，昭昭只要吃顿饭就成，也不需要她怎么和人结交，也不算什么，陆封寒想清楚就和昭昭说了这事。
陆封寒和昭昭说这事的时候昭昭正在逗小宝玩。
昭昭闻言抬头：“王爷，那妾身什么都不用做吧？”
主要是她怕陆封寒有什么任务交给她的话她完成不了。
陆封寒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昭昭答应了，那如此一来不过是吃顿饭而已。
第三天上午，昭昭和陆封寒收拾好准备去王大人府上。
只是昭昭有些不想走了，算起来她今天一去就要大半天，自打小宝出生后她还没离开小宝这么久呢。
陆封寒看出来昭昭的舍不得了：“才半天多而已。”
昭昭点头，知道是知道，可她还是想小宝。
小宝这会儿没睡觉，正躺在榻上玩，大眼睛眨啊眨的。
昭昭捏住小宝的小手：“小宝，你也舍不得娘，是不是？”
陆封寒看的想笑，一旁魏奶娘把小宝抱起来：“夫人放心吧，奴婢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小宝到了魏奶娘怀里，小脖子一歪，就是想喝奶了，对昭昭简直是视而不见。
昭昭：“……”
昭昭轻轻地拍了下小宝，“臭小子，”然后就跟陆封寒走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多了，不过天气还是不怎么冷，王府的宴就设在了外面的院子上，开阔的很。
这种官宦人家的宴会自然很讲究，都是男女分席的，陆封寒在前院，昭昭独自带着姜嬷嬷去了后院。
后院里都是女眷，全都穿着华服，衣香鬓影的，不过昭昭半点没露怯，还很是自在，实在她在京里也参加不少宴会了，来的人比这些人身份还要高贵，她已经习惯了。
就有夫人暗暗看着昭昭，私底下讨论起来。
“这是哪位夫人啊？”
“生的如此美，偏行事规矩还落落大方的。”
“对啊，咱们徐州何时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一旁的杨夫人也注意到了昭昭，她心里暗暗嘀咕了一下就略过去了，她今天要注意的是那位陆夫人。
原来陆封寒的这职位缺出来时，杨夫人的相公是有极大可能升上去的，他们夫妻俩连宴席都想好摆几桌、请多少客人了，结果忽然杀出来个陆钦，你说气不气人。
不过这是朝廷定下来的，他们也没法子，可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有了这么一桩事，杨大人就遣人去打听后，杨夫人听说陆钦的夫人相貌很是一般，而且也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她的父亲只是个开绸缎铺子的。
这不杨夫人听说昭昭也要参加这宴会，就铆足了劲儿打扮自己，她的相貌本就偏明艳，此时一收拾更是好看了，指定把那陆夫人给比到泥地里去。
而另一头，曹夫人也过来了，她之前见过昭昭，连忙过来昭昭身边，两个人见礼后叙起闲话。
就有人问曹夫人昭昭是谁。
曹夫人笑道：“这位便是新上任的陆钦陆大人的家眷陆夫人了。”
“哦，原来是陆夫人啊。”
听到这话的杨夫人：“……”
她没想到这个天仙一样的女子竟然就是那陆夫人，好了，这下倒是她被比到泥地里去了，杨夫人恨恨地跺了跺脚。
众人说了好些话，就开始举办些活动。
说是赏花，但单赏花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举办些活动才好玩。
主持活动的正是王大人的妻子王夫人，她笑着问大家：“诸位可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还有些比陆封寒的官职的夫人正在恭维昭昭，杨夫人看的更来气了。
她上前一步：“王夫人，这次咱们比试一下玩玩怎么样？”
“大家都是官员的家眷，要比自然就要比些高雅些的，就比大字如何？”杨夫人道，她说着得意洋洋地看了昭昭一样。
她得到的消息里还有一条，那就是昭昭是绸缎铺子家的千金，打小学了不少算盘，定是没怎么念过书的，写字定然也不好看。
需知练字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得来的，而是要日日苦练才是。
不巧，杨夫人打小就练字，字也写的不错，她正想凭着这一点压过昭昭，让昭昭出丑丢脸。
王夫人闻言自是同意了，她张罗着让婢女拿过笔墨纸砚来。
杨夫人看了昭昭一眼：“这位便是陆夫人吧，你初来我们徐州，还是该好好露一手的，可别给陆大人丢脸才是。”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昭昭当然听出来她是在针对自己了。
曹夫人有些生气，她一猜就知道杨夫人为什么为难昭昭了，她附在昭昭耳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杨大人夫妇俩都是不要脸的，官职空缺出来了，偏他们脸大的以为一定会升官。”
要曹夫人说，就杨大人平时办事的样子，莫说升官了，不降职就不错了。
杨夫人见昭昭没应承，心道昭昭不是怕丢脸退缩了吧，她又激将道：“虽说只是姐妹们玩一玩儿，可到底也算个比赛，不来参加的话便是胆小如鼠了。”
昭昭听了曹夫人的话，心道就算此事她略过去了，杨夫人还有别的茬等着她。
她现在代表的是陆钦的夫人，自然不能输了面子，否则她在这儿一输，前头也都知道了，怕是有不少人要为此笑话陆封寒呢。
她笑了一下：“好啊。”
倒是杨夫人愣了，她狐疑地想昭昭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呢，昭昭不只是个绸缎铺子家耍算盘的铜臭女子吗，还答应的挺干脆，不过也是，她话都说到这儿了，昭昭不答应就显得胆子太小了。
杨夫人迫不及待地看到昭昭出丑丢脸。
笔墨纸砚已经拿过来了，一人一个条案，还有几个上了些岁数的夫人当评委。
昭昭随意写了一首诗，然后不留名地交上去，旁人也皆是如此。
王夫人收了厚厚一沓宣纸，然后分别看起来。
到杨夫人的时候，她们停顿了一下，说是个写的好的，杨夫人闻言心更落定了，这把算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杨夫人没想到，后面还有一篇写的更好的。
这篇字写的秀丽，一瞧着便是出自女子之手，不过这书法很是恣意潇洒，竟隐隐有股子大气，这篇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了。
杨夫人心道她拿不到第一名就算了，只要压过昭昭就成了。
评选好名次后，叫到了第一名，结果出来的是昭昭，昭昭把宣纸接过去：“倒是谢过诸位夫人的欣赏了。”
杨夫人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这篇竟然是昭昭写的？
杨夫人心头一梗，她想起了刚刚她放出来的狠话，还说什么丢脸，别丢人，那么多人都听见了，现在倒成了她丢脸了，杨夫人觉得她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众人夸赞完昭昭后也低笑起杨夫人来。
面对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杨夫人更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接下来她一句话也不敢乱说了，这顿宴安安生生地过去了。
等宴会结束，昭昭离了后院，然后径自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陆封寒也回来了，马车往陆宅走。
陆封寒坐在昭昭身侧，昭昭一见了陆封寒就邀功：“王爷，你不知道妾身今天有多厉害，”她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经过学了一遍。
“若非妾身赢了那杨夫人，那丢脸的就是咱们了，到时候还会连累王爷抬不起头来，妾身这次的差事办的怎么样？”
“办的非常好，”陆封寒说。
虽则分了前后院，可发生的事也都知道，故而陆封寒一早就就知道了昭昭得了第一名的事，不过他还是听昭昭又讲了一遍。
昭昭的眼睛湿漉漉的，她看着陆封寒：“王爷，那既然妾身的差事办的这么成功，您不奖励妾身些什么吗？”
昭昭是有了个主意，她想出去玩玩，在这待了许久憋闷的很，可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就一直没提出来，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说出来。
陆封寒当然知道昭昭在想什么了，不过他没按着昭昭的想法走，他故意逗昭昭，装作沉思道：“是该奖赏你，只是具体该奖赏什么呢？”
昭昭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像是有江南的水雾一般，就这样看着陆封寒，好看极了，她等着陆封寒会说奖励她些什么。
陆封寒勾唇笑了下，“我想到了。”
他俯下身，然后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便奖励你这个吧。”
昭昭懵了。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王爷，你耍赖……”
他亲她，这哪是奖励她什么啊。
是他在占她便宜！

第66章
陆封寒就是在耍赖！
昭昭气鼓鼓地看着陆封寒，眼尾微挑，可爱极了。
陆封寒看她这模样倒越发想逗她了，他故意问昭昭：“怎么，这个奖励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昭昭：“……”
她能说这个奖励她不喜欢吗，能说不好吗。
昭昭眼睫半眨：“也不是说不好，就是……能更好。”
昭昭思来想去，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瞧着昭昭这口不对心的样子，陆封寒觉得可爱的很。
算了，别逗她了。
“是不是想出去玩儿了？”
“王爷，你怎么知道？”
昭昭很惊讶，她还没说出口呢，陆封寒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陆封寒揉了揉昭昭的头发，“我当然知道了，待改日我有空就带你出去走走，只不过还得等几天。”
昭昭的性子简单的很，可以说是一眼能望到底，陆封寒瞧她这模样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想出去逛逛。
也是，从梧州到徐州的路上就花了好多时间，到了徐州又一直待在府里，是有些闷了。
只不过虽然如此，陆封寒还是不放心让昭昭一个人出去，他实在是被之前的事弄怕了，这回他一点也不敢放轻松。
昭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谢过王爷。”
说了这一番话，也差不多到府上了。
陆封寒和昭昭下了马车就往小宝那儿走，初为人父母，他们两个对小宝很是上心，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他们到的时候小宝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昭昭看着小宝：“有没有想娘啊？”
陆封寒失笑，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哪里知道想人。
昭昭越看小宝越觉得可爱，她没忍住在小宝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陆封寒：“……”
合着刚才他亲她时她蹙着眉，这会儿又主动亲小宝。
陆封寒隐隐发现，现在在昭昭心里小宝好像是要比他重要。
陆封寒有些吃味儿了，他拉住昭昭的袖子：“你也出去大半天了，府里有不少事要处理呢，还是先去忙吧。”
昭昭心道也是，左右小宝这会儿也在睡着，她就去正屋忙了。
陆封寒也去忙案牍了。
等到了晚上，两个人用过膳，陆封寒坐在书案前处理最后几个没处理完的事。
昭昭则坐在一旁拢头发，乌沉沉的发坠在肩上，好看极了。
陆封寒的心思就有些乱了，他肃了肃嗓子。
昭昭听到了陆封寒那边的动静，她走过去：“怎么了？”
陆封寒随口道：“没什么，就是烛光有些暗。”
昭昭恍然，之前陆封寒就因为烛光太暗伤到过眼睛。
“王爷，那妾身明天就让下人买些花灯回来，就像在温泉庄子一样绑在铜柱上，这样应该会好很多。”
陆封寒点头：“好。”
昭昭说完就拿了银簪去挑亮烛火。
她动作之间拢好的头发不免有几缕落了下来，正好拂过陆封寒的鼻尖。
陆封寒有些恍惚，昭昭的身上怎么这么香，就连头发也是如此。
陆封寒下意识把昭昭拉到他怀里，两人面对着面。
昭昭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来了，之前陆封寒就经常这么拉她坐在他腿上，她也习惯了不少了。
昭昭的腰后正好抵着书案。
陆封寒缠住昭昭的一缕头发：“你用的什么洗头发？”
昭昭懵了，陆封寒怎么不着边际地问了她这么个问题。
“妾身用的和王爷你用的一样啊。”
昭昭看着陆封寒：“王爷，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
因着昭昭坐在陆封寒膝上，他们俩差不多是平视。
从陆封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昭昭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偏偏里面又像是含了水一样，有时候就像是烟雨蒙蒙的江南四月，让人沉浸其中。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这双眼睛，他的心跳忽然滞了一下。
昭昭就发现陆封寒好像出神了，她心道陆封寒今儿是怎么回事。
平常陆封寒这么做一般都是想那个了，没成想他今儿竟然老实的很，还问她用的什么洗头发，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也没言语。
德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急忙“诶呦”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陆封寒和昭昭自然听到德顺的声音了，昭昭连忙从陆封寒身上下来，陆封寒也肃了肃嗓子：“什么事，进来说。”
德顺的心跳个不停。
他心道他什么时候过来不好啊，偏这个时候过来，两主子都这样了，接下来定然是想办事，偏叫他给打搅了！
昭昭面红耳赤，她想德顺肯定想歪了，主要是她和陆封寒今天真的没那个，可这种情况还真是解释不清了。
德顺低眉顺眼：“回王爷，德妃娘娘的信来了，”他说着把信呈上来。
陆封寒接过信：“行了，你下去吧。”
德顺忙不迭地跑了，陆封寒心道早晚他得收拾下德顺，让德顺别整日里胡思乱想。
等德顺走了，昭昭脸上的烧也退了不少了，“王爷，是母妃的来信？”
陆封寒点头，前段日子他给德妃去了信，按时候算德妃的回信确实该到了。
陆封寒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但之前给德妃的信都是报平安的，直到确定昭昭和小宝母子二人平安后他才在信中同德妃说了此事。
德妃也很关心昭昭和小宝，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去信了。
不过他在信中隐瞒了不少，就说昭昭曾经为人所劫掠，然后恰巧被裴砚所救，可那时候昭昭月份太大了，不能随意动弹，就一直在裴砚那养着了。
还说昭昭此番并非是被山贼劫掠，而是有人有预谋的劫走昭昭，他那时候又在边境，裴砚担心昭昭的安全就暂时没说，等他回了京城后裴砚才告诉他昭昭在哪里。
这一番解释也算说的过去，德妃就信了。
陆封寒把他的那套说辞和昭昭说了下，然后打开了信封。
昭昭愣了片刻，她知道陆封寒的这套说辞都是为了保护她和裴砚，若是叫德妃知道难免少不了惩罚，陆封寒是用足了心的。
陆封寒仔细看着信，信中无非是德妃的叮嘱，还着重问了小宝的身子如何，可健壮不，可以说一整篇信里大半篇幅都在问小宝。
陆封寒心道好了，有了小宝，在德妃那里他也要靠后站了。
最后德妃则是让昭昭和小宝快些回去，毕竟德妃想小宝想的很。
陆封寒看到这里拧了眉，然后提笔写信。
他暂时不想让昭昭独自带着小宝回去，虽然有侍卫，但他也不放心，还是等他了结了徐州的案子再带昭昭和小宝回去，这样他才放心。
他在信中详细写了理由，然后让德顺用信鸽传信。
这信鸽都是被培养过的，安全又快速。
等写完信又处理完事务，陆封寒和昭昭就睡下了。
…
京城，皇宫。
德妃正在喝茶，然后就收到了陆封寒的来信。
她急急忙忙地打开来看。
德妃原以为陆封寒会让昭昭和小宝回来，毕竟总这么待在外面也不是回事，结果陆封寒竟然没同意。
但德妃看了陆封寒信中写的理由也信服了，毕竟当初不是山贼劫走的昭昭，其幕后另有真凶，尤其现在还没查出来，算是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里，陆封寒不让昭昭母子回来也算是正常。
最开始德妃知道是有人有预谋的劫走昭昭时简直要气晕了。
要知道昭昭可是她儿子的侧妃，身份高贵，尤其还怀着孕，竟然还有人敢打昭昭的主意，更重要的是还成功了，如果没有裴砚，昭昭母子说不定就一尸两命了。
这简直是在把皇室的脸把地上踩。
德妃心道等哪日把凶手捉拿归案，看她不剥了凶手的皮。
只是德妃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很想小宝。
算起来小宝也三个多月了，听说生的很是精致可爱，德妃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小宝。
德妃叹了口气，还是安全要紧，等到时候他们一起回来吧。
德妃看完了信后把信烧了，只留下灰烬。
正在这时候，宫女进来道：“娘娘，晋王妃递了牌子，说是明日想进宫来看看您。”
薛月虽是王妃，但也不能说进宫就进宫，每次进宫前都是要先递牌子看宫里人同不同意的。
德妃凝了眉：“就说我最近身子不舒服，不好见人。”
宫女应诺：“是，”说罢就退下去回话了。
德妃看着信纸烧完后留下的痕迹。
陆封寒说还没找到暗害昭昭的凶手前先不透露已经找到昭昭的踪迹，这样凶手那边自乱阵脚，说不定会露出痕迹来。
所以说直到现在为止只有陆封寒和德妃知道已经寻回昭昭的消息。
德妃想也知道薛月是进宫来探口风的，她也不耐烦搭理薛月，而且等陆封寒回来就会和薛月和离，以后都不算是一家人了，德妃更不想见薛月了。
…
王府，正院。
进宫的小太监回来了，薛月连忙上前，紧张道：“母妃怎么说的？”
小太监跪下行礼：“回王妃，德妃娘娘说她近日身子不好，先不见人。”
薛月后退了一步，又不见她，这已经接连两次了。
戴嬷嬷让小太监退下，然后扶着薛月坐下：“娘娘别着急，德妃娘娘说不定是真的身子不适。”
薛月眉头紧锁。
陆封寒说是外出办案子去了，可是除了皇上没一个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就连她这个当王妃的也不知道。
薛月很担心陆封寒是不是用这个理由出去找昭昭去了，若是真的让他寻回昭昭该怎么办。
所以她才想进宫看望德妃，说不定能从德妃口里打听到些什么，结果谁能想到德妃压根不见她，这样一来，薛月更着急了。
戴嬷嬷安慰薛月：“主子您放心，表少爷不是说了没人知道是他雇佣的杀手，虽然现在千金阁那边也失去了裴侧妃的踪迹，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裴侧妃应当是不会回来了。”
薛月闻言心略略放下了些，是了，昭昭要是回来早该回来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
戴嬷嬷又道：“娘娘您放心吧，看来裴侧妃是不会回来了，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就是她说不定也死了，到时候等王爷办完案子回来，一切就都好了，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薛月点头，戴嬷嬷说得对，她不能慌，只要日后她再好好向陆封寒求情就是。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圣旨赐婚的王妃。
…
徐州。
昭昭接到了帖子，是知州大人的妻子宋夫人府上的帖子，说是要邀请她去吃茶听戏。
昭昭知道这怕是因着上次宴会的事，日后陆陆续续应当都会有些官家女眷邀请她了。
陆封寒看了这帖子后凝眉想了片刻，然后决定让昭昭过去。
不过是一场女眷们的聚会，而且现在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可以说是一点儿危险都没有。
昭昭也这么觉得，而且去听听戏也挺好的。
翌日，她收拾好就去了宋府。
宋府很热闹，后院都是衣饰华美的女眷们，昭昭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女眷差不多都去了上次王大人家的宴上，大家如今也算是认识，也好说话。
宋夫人见到昭昭笑道：“陆夫人来了，快坐下吃茶。”
昭昭也笑：“劳烦宋夫人了。”
这位宋夫人正是上次王大人宴上评阅大字的几个女眷之一，当时宋夫人极力投选了昭昭第一，可以说是很欣赏昭昭的字。
由字看人，宋夫人也有些欣赏昭昭。
都是徐州官场上的女眷，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宋夫人当然想着和昭昭好好相处了。
宋夫人让她的女儿宋清也过来招待客人。
宋清今年十五了，刚刚及笄，不过亲事还没定下来，小姑娘生的不错，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宋清见到昭昭后有些惊讶，她听说昭昭是个绸缎铺子老板的女儿，就以为昭昭是个粗鄙的，没想到昭昭竟然生的这么好。
不说昭昭的眉眼和脸了，这是天生的也改变不了。
宋清倒想问问昭昭是如何保养皮肤的，女人都想要一身完美无瑕的好皮肉，昭昭的皮肤可是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了，她做梦都想有。
宋清凑过去和昭昭聊天，然后假做不经意地提起这事。
“陆夫人，不知你平时都用些什么，皮肤竟这样好？”
昭昭沉吟了片刻：“其实我也并未用什么特殊的，就是不能被晒到，还有平时多吃些补身子的汤羹，再就是不经常抹粉。”
她前后两辈子都是这张脸这身皮肉，她也确实没怎么特别精心的护理，她总觉得这多半是天生的。
再就是抹粉一事，若是用的花粉和蜜粉倒无妨，对肌肤还挺好的，就是有些铅粉，对脸确实不怎么好。
宋清觉得昭昭在藏私，就这么简单，她才不信。
而且不抹粉的话她脸上的瑕疵岂不是更遮不住，她心道不想说就不说呗，骗她做什么。
不过宋清面上没表现出来，还开心地道：“多谢陆夫人告诉我这些。”
说完了话，戏也要开演了，昭昭听的很认真，徐州的事和京城的有些不同，不过都挺好看的。
等听完戏后又用了膳，昭昭回了陆宅。
晚上，陆封寒问昭昭：“今天宋府之行如何？”
昭昭点头：“挺好的，尤其是徐州的戏还挺好听的，到时候有空王爷你带妾身去听一下。”
陆封寒：“好。”
说起来他明天正好有空，可以带昭昭出去逛逛。
陆封寒就和昭昭说了此事，昭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好，那咱们明天就去。”
…
翌日傍晚，陆封寒和昭昭出了府往街上走。
徐州算是个大的城池，颇是热闹，到了晚上人也很多。
陆封寒和昭昭并肩走在街上，昭昭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她让侍卫先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陆封寒看着昭昭：“这便开心了？”
昭昭还真是挺喜欢买东西的，陆封寒看的不仔细，可也看到有许多东西昭昭已经买过了，而且依着陆封寒来看，这些东西都大同小异的，没什么差别。
尤其这些东西买回去昭昭也不怎么用得到，基本上都放到库房里积灰了，不过也没什么，只要昭昭买的开心就好了。
正说着话，陆封寒碰到了一个同僚。
同在徐州为官，自然要寒暄一下，这一寒暄至少也要一盏茶的功夫，陆封寒就让昭昭先自己逛。
昭昭点头，然后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她心道怎么这么巧，基本上每次她和陆封寒出去，陆封寒都会碰到同僚，看来这些大人们平时也经常出来逛街啊。
也是，想来办案太累了，是该出来走走好放松心情。
进了首饰铺子，昭昭挑起首饰来。
首饰有的摆在台上，有的放在匣子里，被一旁的烛光晃的珠玉生辉，好看极了。
哪有女子不爱首饰的，昭昭看到后眼睛就亮了。
说起来她的首饰都在京城呢，自打从京城出来后一直到徐州，她用的就是那么几个首饰，也是该换换新的了。
昭昭挑起首饰来。
昭昭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但这里也有不少她看得上眼的首饰。
想来好东西真是哪个地方都有啊。
昭昭正在挑首饰，忽然听见一旁一道熟悉的声音：“陆夫人。”
昭昭侧过脸，来人是宋清，她显然也是来买首饰的，“好巧，宋姑娘。”
宋清站到昭昭身侧：“陆夫人是来选首饰的吗？”
昭昭点头：“想随意拿两件。”
宋清算是这家首饰铺子的常客了，知道不少，她指着昭昭方才看中的首饰：“陆夫人的眼光可真是好，这些首饰查不多是铺子里最好的首饰了。”
这首饰连她都眼馋的很，可这些首饰都贵得很，她父亲宋知州又是个严厉的，当然不准她全都买回去，故而她只是买下了几样。
这匣子里剩下的几样首饰宋清也很想买回去，可惜只能眼馋了。
正说着话，陆封寒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昭昭：“怎么样，可挑好了？”
昭昭点头：“差不多了，夫君你也忙完了？”
陆封寒点头。
而一旁的宋清则是愣了，她呆呆地看着陆封寒。
陆封寒今天穿了身竹叶青的袍子，越发衬的他俊美非凡。
宋清就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人，她登时就失神了。
陆封寒觑见了宋清的目光，他有些不悦。
昭昭才想起来宋清还在身边：“夫君，这位是宋知州的女儿宋姑娘。”
宋清这才回过神来，她面上浅浅浮上两朵红云：“见过陆大人。”
她早就听说了陆大人，可她没想到这陆大人竟然生的如此俊美非凡，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陆封寒问昭昭：“挑中什么了？”
昭昭指了指两样首饰：“这两样挺好的。”
她也听宋清说了，这首饰怕是不便宜，陆封寒虽然有钱的很，但也不能乱花钱，她就要其中两样好了。
这厢老板走过来：“公子，夫人，可选好了？”
陆封寒指了指匣子：“这匣子的首饰都给我包起来吧。”
他自是看出来这些首饰昭昭都挺喜欢的。
老板愣了：“公子，这匣子首饰可不便宜！”岂止是不便宜，简直可以说是相当贵了。
宋清也懵了。
陆封寒继续道：“无妨，都包起来吧。”
他想起了刚刚见过的那位大人，他这么做当然有自己的考量，可更多的也是为了昭昭，于他而言，这些首饰确实什么都算不上。
昭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夫君，这些太贵了吧……”
陆封寒捏了下昭昭的手心。
老板则是乐开了花，他连忙把首饰包好，这可真是遇到了大客户啊，他能不开心吗。
等买完首饰，陆封寒就带着昭昭走了。
直到他们走后许久，宋清都没回过神儿来。
她回想着方才陆封寒买下首饰的样子，简直是潇洒极了，当时满铺子的小娘子都在看着他。
何况他又生的那般品貌，宋清的心跳个不停。
如果方才陆封寒是在给她买首饰多好啊，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多好啊。
…
陆封寒和昭昭回了府。
昭昭吩咐人把她买下的东西都放到库房里，等都安排好后也晚了，她和陆封寒分别洗沐。
她看着陆封寒帮她买下的那匣子首饰。
这一匣子首饰可以说是相当贵了，陆封寒连眼睛都不眨，也是，他那么有钱。
昭昭想起许久之前的中衣事件，那时候陆封寒生气了，随手拿出一叠银票然后抽出一张来让她用他的钱买最贵的中衣，还真是……有钱任性。
陆封寒走过来：“想什么呢？”
昭昭摇头：“没什么。”
陆封寒打开匣子，然后拿出了一个玉兔捣药的耳坠：“我帮你戴上试试。”
昭昭点头：“好啊。”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玉兔捣药的耳坠了，新奇又可爱。
昭昭侧过脸，等着陆封寒帮她戴耳坠。
只是迟迟都没有动静，原来陆封寒从没帮女子戴过耳坠，此番自然是手足无措。
他看着昭昭轻薄白皙的耳坠，总觉得若是他一用力就会把昭昭的耳朵弄疼。
昭昭知道陆封寒在想什么：“王爷，没事的，您就顺着亲身的耳洞穿进去就好，不疼的。”
闻言，陆封寒才敢动手。
他看准了后才轻轻地穿进昭昭的耳洞里，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到最后额上都泛出汗来了。
陆封寒嗓音有些干涩：“好了。”
昭昭转过脸，晃荡了一下耳坠：“王爷，好看吗？”
手边没有镜子，就让陆封寒先看看吧。
陆封寒轻摸了下昭昭的耳朵：“好看。”
她怎样都好看。
昭昭看着陆封寒。
她想起陆封寒方才一掷千金的样子，还有满屋子小娘子的惊叹。
不得不说，真的挺让人开心的。
昭昭倾身，吻了下陆封寒的唇。
轻轻一碰就离开。
“谢谢王爷。”

第67章
昭昭亲完陆封寒后就站起身来。
虽然陆封寒说好看，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一旁放着妆奁，昭昭坐在奁台前，铜镜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
玉兔捣药的耳坠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白玉的质地，被烛光一晃就闪动出光晕，她的脸颊上都是珠光，好看的很。
昭昭轻轻拨弄了一下耳坠，她还蛮喜欢的。
陆封寒却还在书案前坐着，他有些发懵。
方才昭昭是主动亲了他？
除了上次醉酒昭昭主动吻他，这是昭昭第一次主动。
陆封寒的心跳的有些快。
他走到奁台后，然后看向镜中的昭昭：“喜欢吗？”
“很喜欢，”昭昭笑的眼睛弯弯。
昭昭又拨弄了一下耳坠：“王爷，您帮妾身摘下来吧，等会儿就要安置了。”
“好。”
有了给昭昭戴耳坠的经验，此番摘耳坠陆封寒算是颇熟悉了，他很快就把玉兔捣药的耳坠摘下，然后放到匣子里。
他心道女子果然都喜欢这些首饰，看来他日后可以多给昭昭寻一些好看的首饰。
等弄完这些，陆封寒又回到了书案前，方才耽搁了，他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自然是要处理的。
昭昭也没什么事，就在书案旁陪着陆封寒。
她又燃了一支蜡烛放到书案旁，烛火轻轻晃动，越发衬的她脸颊白皙。
陆封寒不知怎的，忽然就静不下心来了，他想起方才昭昭亲他的样子，他把毛笔撂下，然后想让昭昭再亲他一次。
这么想着，陆封寒就这么做了。
他如同刚刚一般把昭昭拉到他怀里，坐在他膝上，这么三番两次的，昭昭早习惯了，她看着陆封寒：“王爷，你这又是想做什么啊。”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眼睛：“你再做一遍刚刚的事。”
“什么刚刚的事？”
昭昭有些迷茫，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方才陆封寒给她戴耳坠了，还有什么？
昭昭想起来了，她刚刚亲了他。
思及此，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直红到耳根，她有些不敢看陆封寒了，他怎么总是能这么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呢。
瞧着昭昭低下头，陆封寒又诱着昭昭，他嗓音微哑：“再来一遍，好不好？”
昭昭闻言头更低了，虽然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昭昭的手轻轻抵着陆封寒的胸膛：“王爷，别闹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安置吧。”
陆封寒勾唇：“好啊，安置吧。”
昭昭闻言就想起身，然后到床榻上，结果她刚想起来，陆封寒稍一用力，又把她拉回来。
昭昭有些疑惑：“王爷？”
陆封寒含住昭昭的唇瓣，含混不清地道：“别动。”
陆封寒抬手就解开了昭昭的衣裳。
她只穿了身水红色的中衣，轻轻一扯就露出了大片肌肤。
陆封寒的唇落在上面，同时他底下还不忘动作。
昭昭眼神迷离，她的后腰刚刚好抵在书案上：“王爷，别在这里……”她的声音又低又小，犹如蚊蝇一般。
陆封寒正是得趣儿的时候，哪儿肯放过昭昭：“没事，屋里就咱们俩。”
昭昭迷迷瞪瞪的，她想起之前有次在王府，她和陆封寒就是在书案前这般的，这个大色胚！
昭昭还要再说话，就感觉陆封寒已经进去了，她闷哼一声。
陆封寒动起来，昭昭的身子不可避免地撞到了后面的书案上，她咬着红唇：“王爷，疼……”
陆封寒知道这是碰到了昭昭了，他闻言就托着昭昭的身子一抬，然后把她放到了书案上，继续起来。
这一晚上可以说是胡闹的厉害。
到后来昭昭浑身都要软成了一滩水，最后陆封寒抱着她上了榻。
翌日，昭昭起来时陆封寒已经出去了。
她在姜嬷嬷的服侍下穿了衣裳，然后准备出去处理一下府里的杂事，结果路过时不免看到了书案，她想起昨晚上的事，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连忙别过头去。
姜嬷嬷还纳闷呢，她心道昭昭这是怎么了，今儿一看到书案那边就脸红。
…
这厢陆封寒神清气爽地去办公。
他昨天给昭昭买下首饰多半是为了昭昭，但还有些是为了徐州的贪污案一事。
先前周大人为了拉拢他给他送了两个歌女，他给拒绝了，但总要让周大人找到能“拉拢”他的机会，他这才特意高调地在首饰店买下昂贵的首饰。
他昨晚上在外碰到了一个大人，想来那个大人肯定知道这事了，应当不久就会传到周大人耳朵里，他如今只要等着就好了。
果然，周大人那边听到了陆封寒买下首饰的消息。
听完属下的禀告，周大人猛地站起来：“好啊，总算是寻到个机会。”
徐州官场来了个新人，周大人自然想拉拢过来，可送了女人却不管用，如今陆钦却用了大笔银钱买下首饰，想来这陆钦是个贪财的，这就好办了。
周大人凝眉想了片刻，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隔了几天，陆封寒刚要散职回府，正好在路上碰到了周大人。
周大人见到陆封寒后朗声笑道：“好巧，竟在此遇上了陆大人，不如咱们一道去酒楼喝一杯说说话？”
陆封寒也是一笑：“周大人相邀，下官自是愿意。”
周大人的心又落定了一些：“正好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我听说他们家的酒都是自家酿的，酒劲儿很足，不如咱们去看看。”
陆封寒道：“自然是好，正好下官也有些馋酒了。”
两人说着就去了酒楼，老板开了个雅间。
小厮办事很利落，很快就把酒端上来了，菜也陆陆续续地上来。
周大人看着酒瓮道：“这瓮酒听说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咱们俩个今日可有口福了。”
一人倒了一杯酒，各自尝了起来。
陆封寒喝过不少酒，这瓮酒确实有些年头了，味道醇香的很，“多谢周大人带下官来此处了，若不然下官哪能品尝到如此好酒。”
周大人也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几杯酒下肚，又聊了些话，话题自然就打开了，周大人提起了陆封寒买首饰的事。
周大人醉醺醺地道：“陆大人一掷千金，对妻子可是没的说，这我周某人比不上。”
陆封寒：“周大人言重了，不过是我那妻子刚刚生下孩子受累的很，我给她买些喜欢的首饰而已。”
陆封寒接着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愁闷地道：“不瞒周大人，咱们这些当官的每年俸禄也就那么些，我此番不过是咬着牙给内人买了首饰，都是她缠我缠的紧。”
陆封寒半真半假地道：“可没有下次了。”
周大人正喝着酒，闻言心跳了一下，他心道果然，这陆钦是个贪财的。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朝廷就给咱们这些俸禄，咱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不过咱们倒可以另想法子，自己做些生意到可以贴补些家用。”
“周大人说笑了，我哪有时间去做生意。”
“陆大人说的也是，咱们整日里都忙着朝务，哪有闲工夫干别的。”
周大人接着道：“倒是我家有个远方表弟一直在操办生意，我就在其中参了一股，到了年末有不少分红。”
周大人给陆封寒倒了一杯酒：“陆大人初来徐州，人生地不熟的，我倒可以帮陆大人牵线，到时候陆大人便可坐着收钱了。”
周大人所谓的牵线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当今官场行贿是有送真金白银的，不过那都是少数的，很容易被人抓到小辫子，如今更多的是这种所谓的“参股”，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送钱而已。
陆封寒惊讶道：“竟有这等事，倒是我……何德何能能得周大人如此牵线啊。”
周大人一听有门，这陆钦一听就知道这所谓的参股是什么意思。
周大人喝了口酒：“陆大人身居高位，将来只要办事时略帮咱们通了气，那便好了。”
陆封寒假做纠结，然后一口闷了一杯酒。
“若真如此，那下官就多谢周大人了。”
周大人大笑起来：“好！”
陆钦这尾鱼果然上钩了，如今陆钦受了贿赂也算是他们的人了，这样一来他们的事又可以继续暗中进行了。
周大人和陆封寒喝了大半瓮酒才散场。
周大人喝得东倒西歪，让下人送回了府上。
陆封寒在周大人走后也回了府，他其实半点都没醉，全都是装的。
陆封寒闭着眼睛，想来此番周大人会以为他已经是他们的人了可以大胆行动了，说不定还会让他参与其中部分事，接下来就是他找证据、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同陆封寒所料，周大人全然以为陆封寒已经收了贿赂，放心大胆的行事。
陆封寒的人也因此查到了不少证据，不过查到的证据越多，越显示这桩贪污案不一般，陆封寒让手下的人越发小心，他总觉得徐州的水要更浑。
…
陆宅。
日子慢慢地过着，眨眼间就要过年了。
昭昭和陆封寒正在院子里哄小宝，小宝如今都五个月了，又重了不少，也长开了不少，现在越发精致好看了。
今天是休沐日，陆封寒难得的在家。
昭昭让所有人都下去了，屋子里只有他们俩和小宝。
昭昭一边逗弄小宝一边道：“王爷，咱们都来徐州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他们是十二月份多来的徐州，可眼下都要过年了，算起来他们在徐州待了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昭昭还以为陆封寒会很快就回去，没想到会拖那么长时间。
陆封寒看着小宝：“怎么，着急了？”
“也不是，妾身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昭昭确实是有些好奇，之前陆封寒出去办案也要差不多两三个月，不过那是包括在路上的时间，这回待的时间确实是有些久了。
陆封寒捏了下小宝的脸颊：“徐州的水很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楚的，所以才待了两个月。”
“不过很快就能回去了，顶多再有一个月，咱们就回京城。”
陆封寒的证据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还差了些什么，所以想再查探一段时日。
昭昭点了点头：“都听王爷的。”
反正对她而言，无论是在徐州还是京城都一样，其实细说起来，比起京城，她更愿意待在徐州，因为这里只有陆封寒和她们母子。
如果回了京城，那她要面对的就多了，不只是后院里的人，还有德妃、皇宫里的人、外人等等，想想昭昭就觉得累。
昭昭叹了口气。
陆封寒猜出了昭昭在想什么：“你放心，回了京城也和现在一样，”这次他一定会保护好昭昭，再不让昭昭受到伤害。
“倒是当初从普宁寺绑走你的人，程纪他们已经查到些眉目了，只不过现在还有些不确定，想来还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查清楚了，”陆封寒又道。
昭昭抬眼：“真的？”
昭昭本以为这事都没有希望了，毕竟当初裴砚已经细细检查过那伙人的尸身了，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昭昭以为不会找到踪迹了呢，没想到程纪他们已经有些眉目了！
说实在的，昭昭当然想查出真凶，毕竟没有裴砚，她很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陆封寒点头：“自然是真的，你只慢慢等着就好了。”
这事确实很难查清楚，毕竟那伙人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程纪是做惯了这事的，还真让他找出了些痕迹，程纪认为这伙人是杀手，如今他正沿着这方面仔细查探呢，想来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定能查出真凶。
想到这里，陆封寒眼底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到那时，他一定要剥了凶手的皮。
正在此时，屋里忽然传来吃力的吭哧声。
原来是小宝正憋红了脸想要翻身，他一用劲儿，就翻了过来。
小头也抬起来，盯着昭昭和陆封寒看。
昭昭惊喜道：“诶呦，咱们小宝又翻身了。”
小宝在三个多月时就学会翻身了，现在已经驾轻就熟，没什么事就翻身玩儿。
昭昭抱起小宝：“你再长快点儿，赶紧会走会说话。”
小宝当然听不懂昭昭在说什么，他靠在昭昭怀里咿咿呀呀的。
陆封寒也捏了捏小宝的小手：“你娘说的对，要快点儿长大才是。”
“京城里的张大人是个饱读诗书的，将来做小宝的夫子正好。”
昭昭惊了：“王爷，你把小宝的夫子请谁都想好了？”
陆封寒有些疑惑：“不应该吗？”
昭昭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好吧，左右是为了小宝好，只是看来小宝日后要累的很呢。
昭昭心道大不了日后陆封寒太严厉的时候，她帮小宝求求情好了。
陆封寒又捏了捏小宝的手：“听见父王的话了吗？”
小宝小头一歪就倒在昭昭肩上，看也不看陆封寒一眼。
陆封寒：“……”
昭昭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小宝是听不懂话的，这委实是个巧合，可也实在好笑的很。
昭昭把小宝放到榻上，“自己玩会儿吧。”
小宝躺到榻上也不老实，闻言就翻了个身。
屋子里热闹的很。
陆封寒看着昭昭和小宝，他想日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的。
…
年节将近，这算是个大事。
昭昭如今作为“陆夫人”自然是要操持起来的，要做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她先是嘱咐了下人把府里上下都洒扫一新，然后又吩咐下人挂上红绸红灯笼，这样一来也有新年的气氛了。
昭昭刚坐下来喘口气，就有下人来禀告说宋知州府上来送年节礼来了，此番过来的还是宋知州的千金宋清。
昭昭有些惊讶。
如今要过年了，同为官场的同僚，自然是要相互送些年节礼仪的，这些天昭昭也里里外外的收了不少礼，可过来送礼的不是各府的管家就是夫人，怎么这宋府过来的是宋清呢。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客，昭昭就让人请了宋清进来。
过了一会儿，下人就领着宋清进来了。
昭昭连忙迎过宋清：“宋姑娘过来了，来，快坐下说话。”
等两人坐定，昭昭又道：“下人去泡茶了，府上正好新进来些茶叶，听说味道不错。”
宋清笑道：“哪里劳烦陆夫人如此，普通的茶就好了。”
过得一会儿，茶也上来了，宋清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昭昭笑道：“宋姑娘喜欢就好。”
“此番宋姑娘亲自过来送年节礼，真是劳烦宋姑娘了。”
宋清小脸微红：“没什么，只是我娘正在府里忙，我左右无事，就过来走一趟，也算是散散心。”
昭昭点头，她心道也是。
宋清的心跳的有些快，根本不是什么她娘忙她才顺道过来的，而是她特意求了她母亲才过来的。
当时府上备好了送来陆府的年节礼，她娘准备让管家过来，是她说她想过来。
她说陆大人是徐州官场的新秀，如今又和她家交好，还是她亲自过去才能显得两家关系好，她也不知道她娘有没有怀疑，总之是让她过来了。
自打那日首饰铺子见面后，宋清的一颗心就系到了陆封寒身上，她梦里都是陆封寒。
只是她是未出阁的女眷，不能随意见外男，所以才求了此次的机会，只是她过来后才发现陆封寒不在府上。
宋清很是失望，她假做不经意地道：“陆夫人，今儿不是休沐日吗，陆大人怎的不在？”
昭昭回道：“夫君说他要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总是要下午才能回来。”
宋清应了一声，原来他出去忙了啊。
也是，他那样出色，这么快就得了她父亲的赏识，休沐日在忙也是应当的。
只是陆封寒不在，宋清也就不想在这儿多待了，又说了会儿话，宋清就回府了。
昭昭送了宋清出府，然后收拾了一番，也出去了。
离过年没剩几天了，她也出去采买些过年要用的东西。
到了街上，昭昭买了不少装饰用的红绸布一类的，还有些过年要换的东西。
虽说顶多再有一个月他们就走了，但这也算是他们的家，她还是要好好布置才是。
等买完了东西，德顺叫了人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
昭昭忽然想起来陆封寒也在街上，她问德顺：“王爷现在也该议完事了吧？”
德顺算了一下时间：“应当是忙完了。”
昭昭又问德顺：“王爷现在在哪儿呢？”
德顺今儿一天都在府里，也不太知道陆封寒去做什么了，不过他想起陆封寒临走前说要去街上的茶社喝茶，也是巧了，这里离茶铺很近，“回侧妃，王爷应当是独自喝茶呢。”
昭昭心道正好没外人，她去找陆封寒然后一道回家。
昭昭去了茶社，茶社里分了好几个雅间，不过都虚虚用了帘子掩上，昭昭一眼就看见了陆封寒的随从，她心道陆封寒应该就在这个雅间里。
里面，陆封寒和周大人确实是刚刚议完事。
陆封寒和周大人轻碰了一下杯子，然后饮下茶水。
周大人笑道：“这些时日来，倒是多谢陆大人帮忙了。”
陆封寒喝了口茶：“周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周大人轻拍了下嘴：“是我说错了，”他举了下茶杯，“来，再喝一杯，还是酒够劲儿，下次咱们还是去喝酒。”
陆封寒：“是极。”
此时的昭昭掀开帘子，她张口就道：“夫君。”
结果屋里面还有另一个人，这人昭昭没见过，不过看这样子应当是陆封寒的同僚。
这情况多少有些尴尬，昭昭低下头，她心道德顺不是说只有陆封寒一个人吗，怎么还有个外人？
周大人则是懵了，他呆滞地看着昭昭。
他从没见过如此美的女子，皮肤白皙如皎月，眉眼玲珑精致，至纯至妖，此时他只觉得前半辈子都白活了，枉他自称看遍美色。
周大人拖长了声音问：“陆大人，不知这位是……”
诚然，他已经听到了昭昭喊陆封寒夫君，可他还是又问了一遍。
陆封寒面色一变，然后又极快地换回刚才的神情：“这位是我的夫人。”
周大人心道他可从没听陆封寒说过他竟有一位这样美的夫人啊。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肩：“周大人，我有事先走了。”
周大人如梦初醒，“也是，那陆大人就先回去。”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肢，然后一路上了马车，昭昭发现陆封寒的面色有些阴沉。
等坐稳后，昭昭才小心翼翼地问陆封寒：“王爷，妾身也不知道里面有人。”
昭昭抬头：“王爷，妾身只是进去了一下，没耽误你的事吧。”
她知道陆封寒自打来了徐州后就一直忙着贪污案，甚少休息，尤其此时陆封寒的脸色都变了，她害怕她耽误了陆封寒的事。
昭昭的眼睛很大，这样抬眼看着人时眼睛湿漉漉的，又有些怯怯的。
陆封寒叹了口气：“没有，你没耽误我的事。”
昭昭送了口气：“那就好。”
昭昭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府里的事：“妾身是出来买年货的，然后就想着和王爷你一道回家，没曾想茶社里还有别人，”她心想应该是德顺弄错了。
都说完，昭昭才问陆封寒：“王爷，那您怎么好像是生气了一样？”
陆封寒没说话。
他只是怕昭昭受到伤害而已。
周大人是怎样的一条毒蛇，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尤其周大人还是个好美色的，祸害了不少人，想起刚刚周大人看着昭昭的目光，陆封寒眼底的温度就凉了几分。
他是绝对不会让昭昭受到伤害的，可是一想到那周大人说不定在暗中垂涎昭昭，陆封寒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只要他一会儿看不见，就有人惦记昭昭。
陆封寒咬了下昭昭的唇角，她是他的。
他真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第68章
昭昭还在等着陆封寒的回答呢，结果不防备就被陆封寒咬了一口。
陆封寒用的力道不轻，昭昭只觉得嘴角一痛。
昭昭没忍住轻嘶出声：“王爷，你咬妾身做什么？”
陆封寒也是才意识到他方才用的力气有些大了，他后退了一步。
昭昭捂住唇角嘶气。
这下昭昭确定陆封寒是在生气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咬她呢。
从前陆封寒一生气就喜欢咬她的锁骨，现在是在外头，不好脱衣裳，想来陆封寒这才咬了她唇角。
可现在昭昭却不想理陆封寒了，他生气就算了，咬她算怎么回事，还咬的这么疼。
陆封寒：“……”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道方才他是有些过分了，因为周大人对昭昭的觊觎咬了昭昭。
昭昭还捂着唇角，陆封寒小心道：“方才是我不小心用错了力道，你松开手我瞧瞧。”
昭昭松开手指，陆封寒就发现她嘴角一处小小的伤口，还泛着血迹。
他竟然把昭昭的唇角咬出血了！
也是，昭昭的唇角那里皮肤极薄极透，稍稍一碰就会青紫，这样不防备之下确实容易咬破。
瞧着陆封寒没说话，昭昭心道难不成咬的还挺厉害？
昭昭从小几的下的匣子里拿出了小镜，这是她随身放到马车里的，以防不时之需。
结果小镜中昭昭嘴角竟然破了，还泛着血迹。
昭昭懵了：“王爷……”
“王爷，你竟然把妾身的唇角给咬出血了！”
昭昭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她实在没想到陆封寒这口咬的这么重。
也是，之前在锁骨那里都能给她咬出红痕来，这回也差不多。
陆封寒越发手足无措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知道有人惦记昭昭、打昭昭的主意他就控制不住他自己，他想昭昭完完全全都属于他一个人。
陆封寒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伤口细小，用帕子按一下就好了。”
昭昭白了陆封寒一眼，然后接过帕子按在唇角上。
丝丝麻麻的疼。
昭昭觉得很委屈，她劳心劳力地过来买年货，结果陆封寒竟然莫名其妙地咬了她一口，还咬出了血，她心道以后她得防备着些陆封寒。
过得一会儿，陆封寒小心问：“现在如何了？”
昭昭松开帕子，嘴角那里已然不出血了。
本来咬的伤口就小，如今一按就不出血了，主要是有些疼啊。
这么折腾了一番，也到了府里了。
下人们忙活着把买来的年货搬到库房里，昭昭指挥着他们，又吩咐厨房做了晚膳，忙活的很。
陆封寒则是跟在昭昭身后，一步也不离。
昭昭的气也就渐渐消了。
等忙活完两个人就用膳了，结果昭昭吃菜时嘴角都有些刺痛，尤其是喝汤时一阵阵的疼。
昭昭：“……”
好了，这下连吃饭都不安生了。
陆封寒知道他这回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他帮昭昭吹凉汤羹：“这下再试试？”
昭昭摇了摇头：“先不吃了，”反正她也不怎么饿，平时吃饭也不了几筷子。
等到了晚上，昭昭睡在里侧，陆封寒睡在外面。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肢，然后把她揽到怀里：“今天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
昭昭抬眼，“王爷，你要保证。”
陆封寒小心翼翼地亲了下昭昭的唇角：“我保证。”
昭昭钻到陆封寒怀里：“嗯，睡吧。”
对了，还有件事昭昭忘记说了。
昭昭：“王爷，今天宋知州的女儿宋清宋姑娘过来送年节礼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送年节礼啊？”
宋知州是徐州最大的官，过来送年节礼的又是他的嫡女，他们回礼自然也要认真。
陆封寒思量了片刻：“明天我们一起去。”
通过周大人，他如今已然和宋知州也关系不错了，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往来亲密”的自然要亲自过去送年节礼才是。
比起周大人，宋知州更是个狐狸，眼见着就要收网了，陆封寒不能让宋知州发现不对。
昭昭点了下头：“好，王爷。”
年节礼她早已经备好了，因而什么时候去送都一样。
等商量完这些事，两个人就睡了。
第二天，陆封寒和昭昭备好了年节礼去宋府。
也是巧了，今天宋知州和宋夫人都在，陆封寒就去了前院和宋知州说话，昭昭则是去了后院和宋夫人聊天。
后院里宋夫人和宋清都在，宋夫人见了昭昭忙让昭昭坐下，又遣了奴婢上茶。
宋夫人拉住昭昭的手，满脸是笑：“陆夫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昭昭也笑：“昨日宋姑娘都去我们府上了，我们自是要过来的，左右这两天没什么事，就当来串串门做客。”
宋夫人道：“是极，是极。”
宋清抿着唇，她状似不在意地道：“今天陆大人也过来了？”
昭昭点头：“对，现在夫君应当是在前院和宋知州说话呢。”
宋清的心砰砰跳起来。
她昨天费尽了力气才去了陆府，结果却没见到人，没成想今天陆封寒竟过来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见见陆封寒。
趁着宋夫人和昭昭说话的当儿，宋清道：“娘，我忽然想起我房里还有些事没办，我先过去看看。”
宋夫人微挑了眉：“什么事？”
宋清随口编了个谎：“没什么，还不就是年节的那些事，女儿去去就回，您不用担心，”她说完就走了。
宋夫人看了眼她贴身的嬷嬷，那嬷嬷立即就懂了宋夫人的意思，悄悄地跟了出去。
等宋清走后，宋夫人才不好意思道：“陆夫人见笑了，我这个女儿一向骄纵的很，你可别往心里去。”
现在昭昭算是客，客来了，主家的女儿却说有事要走，这不管怎么说都是失礼的，宋夫人都要气死了，若是昭昭是个嘴巴大的说与旁人听，宋清的名声就不好了，传出去可怎么办。
昭昭自是知道宋夫人的意思，“可不是，宋姑娘才及笄，年岁还小呢。”
轻轻地就把话茬揭过去了。
宋夫人的心就放下了，还好这陆夫人是个聪明懂事理的，她心道等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宋清。
这厢宋清离了正院后就匆匆去了前院。
前院的下人见了宋清就行礼：“见过小姐。”
宋清看了眼院子：“我父亲呢？”
“宋知州如今在忙呢，他还有些事要处理，”护卫说着顿了顿，“对了，小姐，府上来了个客人，如今正在书房等着呢。”
宋清的心一跳，如今竟然只有陆钦一人在书房里。
她肃了肃嗓子：“哪有让客人干等着的道理，我进去招待招待客人。”
护卫迟疑道：“可是小姐，这有些……”于理不合吧。
宋清瞪大了眼睛，像是生气了的样子：“父亲正忙着，我去招待客人有什么不对的，你让开。”
说到底宋清是宋知州的爱女，护卫当然不敢拦，就把宋清放进去了。
宋清一路往书房走，等到了门前，宋清捋了捋头发，确定没有出错后敲了下门，然后进去了。
陆封寒正在等着宋知州，不防备屋里忽然进来了个女子，他拧着眉头。
宋清又往前了几步，她和陆封寒如今只有三步的距离，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宋清的心跳的异常的快，失了序一般。
宋清鼓气勇气红着脸道：“陆大人来了。”
陆封寒的眉头还在皱着：“姑娘是……”他不记得有这么号人物。
宋清：“……”
她这样费尽了力气才见到他一面，她还以为他会很惊喜，结果他竟然拧着眉头说她是谁。
宋清的心一下就坠入了谷底，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发展。
宋清俏脸微白，不过她想也是，他们只在首饰铺子匆匆见过一面，也没怎么说过话，他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宋清又道：“我名唤宋清。”
陆封寒恍然，原来是宋知州的女儿，“宋知州如今在外议事，不在书房。”
宋清的心又沉了一下，他以为她是来找父亲的，其实她是来看他的。
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只好道：“也是不巧了。”
这时，陆封寒想起了之前在首饰铺子的那晚，他还记得当时宋清的眼神，结合现在宋清手足无措的样子，陆封寒就知道宋清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他眼底的温度又凉了几分，不过没叫人察觉。
眼下已是无话可说，宋清刚要出去，书房门就被推开了，是宋知州进来了。
宋知州见到宋清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宋清低下头：“前段日子女儿不是说想要父亲您的一块墨，这不亲自过来取，没成想碰到陆大人了。”
宋知州点头：“嗯，为父一会儿就叫人把墨送过去。”
他说着陆封寒点了下头，陆封寒也向宋知州见了礼。
这下宋清是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她出了书房。
可出了书房后，宋清的心却还是犹疑地跳个不停。
她知道陆封寒娶了妻，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他，为此，她想她当填房也是可以的，只要让陆封寒休了昭昭，她再嫁过去也成。
说到底，她虽不如昭昭貌美，可她的家世和昭昭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徐州知州的独生女，昭昭却只是个绸缎商的女儿，明眼人都能看出差距来，想来陆钦也是知道的。
宋清在书房外来回踱步，她想她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
她是闺中姑娘，不能随意见外男，这两次见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错过此次，怕是下次见面就更难了，她得抓住这次机会。
她打定主意想要同陆封寒诉说倾慕之情，否则等下次就难了，他如果知道她喜欢他，他应当会休妻的吧。
可她刚出了书房，宋夫人的贴身嬷嬷就走上前：“姑娘，夫人说让您先回后院，等会儿有话要同您说。”
宋清惊道：“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宋清转过身：“嬷嬷，我不走。”
嬷嬷笑了下：“姑娘，夫人下的命令，老奴自是要听的，您也别为难老奴。”
她说罢就强行带着宋清走了。
过了这么多时辰，陆封寒也和宋知州说完话了，昭昭这头也和宋夫人辞别，然后和陆封寒一道回了府。
等人都走后，宋夫人到了后院。
宋清见了宋夫人就道：“娘，你让嬷嬷把我叫回来干什么！”
“我是去书房取墨的，你拦着我做什么？”
宋夫人见状更气了：“别糊弄我了，你是去做什么的娘还不知道？”
宋夫人一早就发现了宋清的不对劲儿，宋清时常一个人发呆，而且她叫宋清去相看适龄的公子时宋清也不过去了，种种迹象之下，宋夫人自然猜到宋清是有心上人了。
只不过宋夫人不知道宋清的心上人是谁。
直到昨天宋清非要去陆府送年节礼，宋夫人就隐隐怀疑上了，可她想着那陆钦是个成了亲的，宋清应当不会如此，便没多想。
然后就是今天宋清谎称有事要去办，结果去书房见了陆钦。
这下宋夫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宋清定是看上了陆封寒。
宋夫人看着宋清，眼睛微眯：“你是不是喜欢那陆钦陆大人？”
宋清懵了：“娘，您是怎么知道的？”她吞吞吐吐地道。
瞧见宋清承认，宋夫人又逼问宋清：“你刚刚是想做什么？”
宋清到底年纪还小，宋夫人如此严厉的逼问，自然就什么都交代了，“我是想同陆大人说一下我的心意，然后让他娶了我。”
宋夫人心道果然如此。
“你都在想些什么呢，那陆钦可是有妻子的？”
“有妻子又怎么样，他休妻重娶就是了，再者说了，娘，陆大人他年轻有为，是个不可多得的俊才，女儿想嫁给他也是人之常情啊！”
宋清心道尤其陆大人生的那么俊美，就凭着这张脸，她也想嫁给陆钦。
宋夫人恨铁不成钢：“人家可是有妻有子的。”
宋清闻言就掉下了泪：“娘，不过是女儿后遇见他而已，如果是女儿先遇见陆大人的话，那女儿现在就是陆大人的妻子了，难道你不想让女儿得到幸福吗，女儿就想嫁给他。”
“如果女儿不能嫁给陆大人，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娘，您不是最心疼女儿了吗，您舍得看女儿后半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吗？”
宋清越说越委屈，脸上都是泪。
宋夫人见此心如刀割，她揽过宋清：“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娘如何能不疼你。”
宋夫人的心渐渐就松动了，她是挺欣赏昭昭的，可相比起来，她当然更喜欢宋清，她想如果那陆钦能休妻也好，毕竟如宋清所言，那陆钦是个俊才。
宋夫人叹了口气：“娘拉你回来也是为了你着想，若是你贸贸然和陆大人表明心意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若是他拒绝了你该怎么办？”
宋夫人又道：“如今他才来徐州两个月，众人都知道他是携妻带子来的，若是他突然休妻娶了你，众人定会怀疑的。”
还会说陆钦抛弃糟糠妻，一心为了前途着想。
宋清此时也回过味儿来了，她止住眼泪：“娘，那女儿该怎么办，娘，您得帮帮女儿啊。”
宋清擦了擦眼泪：“娘，要不然把这事告诉父亲吧，他总会有办法的，”宋清心道如果不行的话，就凭着她父亲的权势压下来，那陆钦也会同意的。
“不行，不能告诉你父亲。”
宋夫人摇了摇头，她和宋知州过了大半辈子了，也知道宋知州的脾性，宋知州很在乎面子官声，应当不可能为了女儿去逼迫旁人。
宋夫人摸了摸宋清的头发：“要娘看，不如从陆夫人那里着手，如果能让她知难而退就好了。”
到时候昭昭自请离去，就没有人闲言碎语了。
宋清怔怔地点了头，她娘说得对，如果能让昭昭自请离去就好了。
她们母女俩琢磨起办法来。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要过年了。
这天一早，陆封寒和昭昭起来后梳洗换衣裳，准备一会儿去赴宴。
徐州官场有个习俗，每年二十九开个宴会，邀请徐州有头有脸的官员热闹一番，然后从除夕放假直到初五。
今年的宴会是在宋知州府上开的，夫妻俩收拾好以后就去了宋府。
依旧是男子在前院，女眷在后院。
众人都打扮一新，然后说些热闹话。
昭昭也参加了不少徐州的宴会了，认识了不少女眷，众人聚在一起说话。
整个宴会都没什么异常，也没人找茬，毕竟就要过年了，只是昭昭发现宋清好像是有什么事似的，频频看向她，她心道难道宋清有什么话要同她说？
可直到宴会结束，宋清也没过来和昭昭说话，昭昭也就把这事放到脑后了。
宴会结束，众人都离了后院各自上了马车。
昭昭和姜嬷嬷也往马车去走，刚好走到一条僻静的夹道上，宋清就带着丫鬟过来了。
昭昭有些疑惑：“宋姑娘这是……”
宋清走上前几步：“我此番过来是有话想和陆夫人说。”
昭昭站定身子：“那宋姑娘请说。”
宋清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外人，她肃了肃嗓子：“我想和陆夫人说下陆大人的事。”
昭昭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尾音微挑：“宋姑娘是要和我说我夫君的事？”
她没听错吧，宋清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和她说她夫君的事，这事怎么这么奇怪呢？
宋清点头：“是。”
昭昭没说话，她倒要看看宋清能说些什么。
宋清抿着唇：“陆大人是个难得的俊才，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如此位置。”
昭昭点头，算是吧，“陆钦”也确实是个俊才。
只不过宋清和她说这个做什么呢，她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宋清又道：“陆大人如此出色，陆夫人你不觉得你配不上陆大人吗？”
昭昭：“……”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宋清继续道：“陆夫人你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你放眼看看，哪位大人的夫人像你这般身份低微。”
宋清说的理直气壮的，半点不脸红，也没觉得这是在拆散人，反倒觉得自己正义极了。
她想本来就是这样啊，谁都想娶一个身份地位有助益的妻子，可这陆夫人身份如此低微，是个商人的女儿，她能帮到陆钦些什么，她不拖累陆钦就不错了。
如果陆钦能娶了她，宋清相信在她父亲的帮助下，陆钦的官位肯定是再升的，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
她能帮到陆钦这么多，陆夫人却只能拖累陆钦，她才是对的。
听了这么多，昭昭也听出宋清的意思了，合着宋清这是相中陆封寒了，可又顾忌着他已经娶了妻，这便过来让她知难而退，好成功嫁进去啊。
昭昭心头一股怒火升起，她心道这宋清看看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仗着身份地位欺压人。
如果此时是真的“陆钦”的妻子，那她该怎么办呢，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被宋清给逼退？
昭昭越想越生气，她不耐烦搭理宋清，也不想再听宋清说话，她转身就走。
宋清懵了。
按说这种情况下昭昭不是该哭泣求情的吗，不是该害怕发抖的吗，她怎么敢这么大胆，竟直接离开。
宋清上前拽住昭昭的衣袖：“陆夫人，你可听到我的话了吗？”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自请离去，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徐州的知州，陆大人正是我父亲的下属。”
宋清又道：“如果不是顾忌着你的脸面，我就直接求父亲，到那时父亲会让陆大人休了你再娶我，这样岂不是对你更不好？”
昭昭被气笑了，她甩开了宋清的衣袖。
“宋姑娘，他是我的夫君，你如今在这里说这些算什么，他要不要我，都听他说了算。”
昭昭想着更加生气了，陆封寒这厮果真招人喜欢啊。
先是有那林表妹，现在又来了个宋清，她的心口堵了一口气。
不对，什么叫听陆封寒的，想来陆封寒也看不上这个蠢笨的宋清，昭昭抿着唇。
昭昭又道：“他是我的相公，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说完，昭昭就转身走了，宋清则是愣在原地，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昭昭竟然如此嚣张，昭昭不就是个绸缎铺子家的女儿吗，她怎敢如此？
宋清气的直跺脚。
一墙之隔的陆封寒则有些怔怔的。
他脑海总全是昭昭的那句话“他是我的相公，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他甚少见昭昭如此霸气的模样。
不过，他很喜欢。

第69章
昭昭直接离了宋府。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心口堵得慌，她实在是没见过宋清这么不要脸的人。
抢人夫君也就算了，偏还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做错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宋清楚楚可怜的模样下是这样的心肠。
想来那宋清还觉得她做的很对很占理吧。
一想到这，昭昭的心口更堵了，像宋清这种人讲道理都讲不通，她也不必浪费口舌和宋清说理了，反正她怎么说宋清也不会听进去的。
所以她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走了。
出了宋府，一墙之隔，昭昭转过身就看见了陆封寒，她吓了一跳，“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陆封寒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前院也完事了，我便想着过来接你一道上马车。”
昭昭点了下头：“嗯，那咱们回吧。”
两人坐上了马车，然后一路往陆宅走。
昭昭坐在软垫上，胸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
陆封寒给昭昭倒了碗茶：“要不要喝些茶？”
昭昭摇头：“不用了。”
瞧着宋清的话，昭昭就知道宋清是没见过陆封寒直接来找她的，想来宋清真的以为她是个绸缎铺子老板的女儿，想借用权势生生逼退她，让她自请离去，然后好名正言顺地嫁给“陆钦”呢。
如果此时是真的陆夫人在此，怕是要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可陆封寒是王爷，她是他的侧妃，当然不会害怕，才敢反唇相讥，昭昭越想越觉得宋清可恶至极。
不过昭昭虽然知道，但一看见陆封寒还是有些气。
她想陆封寒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呢，大老远的跑到徐州，还是有妻有子的身份，都引的知州的千金倾慕、甚至不惜成为填房！
昭昭不想看陆封寒，她别过脸去。
陆封寒看着昭昭这模样，想起了之前他知道周大人惦记昭昭时他的心情，他甚至把昭昭的嘴角都给咬破了，想来昭昭此时的心情也同他那时一样吧。
陆封寒坐到昭昭身侧：“怎么了，看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昭昭没说话。
她想了又想，她也不能一个人憋闷在心里啊，现在宋清逼迫她不好使，想来还有下一步吧，说不定宋清就要直接去找陆封寒，然后让他休了她好嫁进去。
现在陆封寒的身份是陆钦，来此是为了查案的，她不能一时意气，得把所有事都告诉陆封寒。
昭昭：“还不是方才那宋清宋姑娘。”
她把刚才宋清说的话原原本本都告诉陆封寒了，一字不差。
昭昭抬眼：“王爷，眼下徐州的事马上就要查完了，可不能再横生枝节，若是这宋姑娘向宋知州求情，那会耽误多少事啊。”
昭昭心道她都猜准了，估计宋清的下一步就是去求宋知州，然后让陆封寒休了她。
现在徐州的事正在收网，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更不能让宋知州怀疑。
等等，昭昭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陆封寒不会为了查案同意休妻稳住宋知州父女吧，虽然说这都是做戏，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昭昭觉得她的心口越发堵得慌了。
看着昭昭的眼神一再变化，最后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怀疑和不相信。
陆封寒咬牙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呢？”他一下就猜到了昭昭心中所想。
他伪装身份来此查案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还要让他为了查案休妻再娶，这绝不可能。
他自幼金尊玉贵的长大，什么时候会受这种委屈。
陆封寒气的揉了揉昭昭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休妻娶她的，你放心，徐州的事马上就完了。”
这段时间拖一拖，等证据理清楚就走，自然不会发生昭昭想的那些事。
昭昭后退了一步：“王爷，妾身的发髻可不容易梳了，您别给妾身弄乱了。”
她说着用手捋了捋头发，等会儿回府可要见那么多下人呢，她现在是陆夫人，自然要扮演好当家主母的角色，不能出差错。
不过一边捋头发一边想，陆封寒这么做倒还挺像样的，这才像一个王爷嘛。
昭昭觉得她心口也不那么堵了，看陆封寒也顺眼了些。
昭昭拿出小镜照了下镜子，发髻已经都理好了，没有什么差错。
陆封寒则是无奈地看着昭昭，这一天天的，都把他想成什么了。
等等，陆封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肃了肃嗓子，假做不在意地道：“对了，方才那宋清都欺到你身前了，你可有说什么话回击她？”
昭昭握着镜子的手一顿，她抿了抿唇。
她是回击宋清了，还道陆封寒是她的夫君，她不会让给宋清。
现在想来这话说的实在……昭昭当然说不出口了，她抿着唇：“还不是说都听你的，让她别来找我说这事，”她随口编了个谎。
陆封寒心中暗笑了一下。
他知道昭昭在说谎，他刚刚分明听的清清楚楚，昭昭说不会把他让给宋清，结果这会儿又这么告诉他。
他想昭昭为什么要骗他呢？
陆封寒俯身平视昭昭，“哦，你是这么说的吗？”
除了装病装的很像以外，昭昭甚少撒谎，她不敢看向陆封寒的眼睛，心跳的有些快：“对啊。”
她把镜子放下去，然后别过脸：“好了，王爷，到地方了，咱们下马车吧。”
也是巧了，正在这时候马车到陆府了。
昭昭连忙下了马车，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背影，然后勾唇笑了一下。
他就不拆穿昭昭了，只要他知道昭昭是怎么想的，知道昭昭在乎他就好了。
忙了一天，回府后陆封寒和昭昭很快就歇下了。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起来，陆封寒和昭昭就忙活起来。
今天的除夕，是个大日子，自然是要重视起来的。
这算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过春节，昭昭格外的上心，她给小宝从里到外换了身喜庆的衣裳，通红的颜色，外面是金线绣的花纹，好看的很，小宝本就白嫩精致，如今更是可爱的不得了。
昭昭抱着小宝：“小宝开心吗，过年了？”
小宝咿咿呀呀的，看着也有些兴奋，昭昭抱着小宝去看陆封寒。
陆封寒正在书案前写信，昭昭抱着小宝：“看你父王在做什么呢？”
小宝兴许是没怎么见过笔墨纸砚，此时看的有些认真，不过小孩子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他又靠到昭昭身上，咿呀起来。
动作之间，小宝的小脚丫忽然踹到了陆封寒的手臂，他正写着信呢，此时一下控制不住，在信纸上拖出了一道墨痕。
陆封寒拍了下小宝的屁股：“这么小就学会捣乱了。”
昭昭看着信纸：“王爷，用不用换一张信纸啊？”
陆封寒摇了摇头：“不用，这是给母妃的，”他正在给德妃写报平安的信。
昭昭点头，那就好。
说起来如今他们虽然远在徐州，可德妃也知道了她已经被寻回的消息，故而昭昭前段时间就给德妃备了新年贺礼，让陆封寒一道捎过去，想来现在也到了，也不知道德妃喜不喜欢。
等写完信，陆封寒用了信鸽传走。
眨眼就到晚上了，他们一起用了晚膳，接着就是守岁了。
小宝自然是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他早早就睡了，陆封寒和昭昭坐在小宝榻前，也算是一道守了岁。
其实寻常时候昭昭都睡得早，她已经有些迷糊了。
昭昭靠在陆封寒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封寒说话，算是提提精神。
外面是鞭炮和烟火破空声，陆封寒看着半睡不睡的昭昭，还有睡得香甜的小宝，这觉得这种烟火气息当真是他最向往的。
陆封寒想，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如此的。
…
这个年节，陆封寒和昭昭过的很好。
可有人欢乐有人愁，宋清的这个年就过的不大好。
此时的房里，宋清正生着闷气，恨不能扎一个昭昭的小人儿出气。
就在此时，门扇忽然被推开，原来是宋夫人进来了。
宋夫人坐到榻边上：“今儿是除夕，怎么不出去，一会儿就吃年夜饭了，咱们同宗的亲戚可都过来了，你不出去的话可会被人讲究的。”
宋清咬着唇，她也知道这是个大事，她不能任性的不去：“好了，娘，我一会儿就出去。”
宋夫人看了下丫鬟，示意让丫鬟都出去。
等丫鬟都出去后，宋清母女俩也就可以放心说话了。
宋清直起身子：“娘，你都听见那日陆夫人说的话了吧，她简直嚣张至极！”
原来那天宋夫人也在，不过是躲在后面的树下，没叫旁人发觉。
宋清越想越气：“娘，你说她一个商人的女儿，怎么这么胆大呢？”
宋夫人也确实有些没想到。
她原以为这一番话后，那昭昭会自己权衡利弊，然后自请离去呢，结果她竟然直接了当地说不会同意，这确实是打了宋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宋夫人原以为只要借势就行，可没想到昭昭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宋清拉住宋夫人的手：“娘，您得想想办法啊，您不能就这么看着女儿受苦啊。”
宋清都想好了，如果不能嫁给陆封寒，她就谁也不嫁了。
她看着宋夫人，“娘，如果不能嫁给他，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宋夫人一听之下就心疼了，她抱住宋清：“浑说什么傻话呢，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哪能看着你受苦呢，娘给你想办法。”
宋清闻言就放下心了，只要她来这招，她娘果然会妥协。
宋清从宋夫人怀里起来：“娘，您还用想什么法子啊，我看直接去求父亲就是了。”
“父亲是徐州的知州，徐州所有的官员都受他管着，只要父亲发话，那陆钦哪敢不同意，何况也不用父亲如何逼迫他，想来那陆钦自己比较之下，就会同意娶我了。”
宋清之所以这么说，多多少少心里也是有数的，她知道她虽身份高贵，可容貌确实比不上昭昭，而且这两次见面，陆封寒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很冷淡，而且他都不知道她是谁。
不过宋清想这都不重要，只要成亲后他们俩好好相处，陆封寒自然会喜欢上她的，所以宋清才想尽可能快的嫁给陆封寒。
宋夫人沉吟了片刻，其实宋清说得对，她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让宋知州出面罢了。
宋清摇晃着宋夫人的胳膊：“娘，您就同父亲说吧，如果女儿去说的话，他指定不会同意的。”
宋夫人和宋知州相处了这么些年，自是了解宋知州的脾性，很是在乎官声，这也是她之前不想去求宋知州的原因，可现在事情没有进展，宋清又急得很，宋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宋知州虽然性子严厉，但宋清到底是他的女儿，只要她们母女一起求情，宋知州应当会答应的。
宋夫人叹了口气：“好，就听你的。”
“不过得等年节过了再说，”宋夫人道。
宋清惊喜道：“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有了她父亲出面，她不信陆封寒不同意。
一想到能嫁给陆封寒，宋清只觉得她此生便圆满了。
…
年节很快过去，初五结束，众人都继续上值。
陆封寒收到了周大人的邀约，说是要晚上一聚，商量些入股的事。
陆封寒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他一想就知道周大人那个色中饿鬼怕是为了昭昭来的，偏现在证据还没收集全，他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去赴约。
这次去的是一个有些偏僻的酒楼。
这里来的都是徐州的达官贵族，故而酒楼的装潢也都华贵异常。
尤其这里面还提供青楼的花娘，可以说是贪官的聚集处。
越接触深了，陆封寒越觉得这徐州当地官场的水深，不只是贪污案，等日后他定要把这些人都给揪出来。
到了酒楼，就有人请陆封寒去了雅间。
里面周大人已经喝上酒了，见到陆封寒就大声道：“陆大人来了，来，快坐下，咱们一起喝酒。”
说着就有丫鬟给陆封寒到了一杯酒，陆封寒略沾了唇：“这酒倒挺香的。”
陆封寒放下杯子：“周大人不是说要说入股的事？”
所谓入股，无非是收受贿赂而已。
周大人拍了拍陆封寒的肩膀：“陆大人不必担心，到时候定少不了你的。”
一旁有花娘轻轻揉捏周大人的肩膀，陆封寒已见惯不惯。
周大人侧过头看了一眼，这花娘是徐州一家青楼里的头牌，名叫宛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不过周大人以前这么觉得，在见了昭昭之后，忽然觉得这所谓的美人很是一般。
他的笑声粗嘎：“陆大人来此也有许久了，可每次宴会，陆大人身边都没有个女伴，先前我还觉得奇怪，可自打见了弟妹，便觉得陆大人你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也是正常的了。”
陆封寒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他想是时候结束徐州的事了，看来这周大人是真的打上了昭昭的主意啊。
周大人丝毫不觉，他犹有些回味。
他拉过宛娘：“陆大人，宛娘是青楼里的头牌，伺候人最是有一手，能叫人骨酥筋软，若不然你今晚尝尝她的滋味儿如何？”
“若是你相中了她，便把她带走。”
宛娘的心一跳，这陆大人生的如此俊美，若是能跟了这陆大人，她当然是愿意的。
陆封寒松开了酒杯：“还是不了，我听闻宛娘一直跟着周大人，我倒不好夺人所爱。”
其实周大人这话不过是个幌子，他相中了昭昭，可昭昭是陆封寒的妻子，周大人便想着用宛娘做交换，把这宛娘给陆封寒，他也好把昭昭弄到手。
可陆封寒这话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周大人深觉遗憾，他是真的想得到昭昭，可眼下他们的事还需要陆封寒，暂时不能撕破脸。
周大人便道：“也是。”
这之后，一场酒很快就散了。
周大人回了府，他到了屋里后，那日收下的两个歌女莲娘和月娘就围住了周大人，娇滴滴地道：“大人，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回来？”
她们说着，就开始解周大人的衣裳。
她们也不傻，也知道这周大人是个好色的，若是一时失了新鲜，很容易就把她们给忘了，她们便想着留个孩子傍身。
周大人喝得有些多了，此时有些晕乎乎的，见到她们兴致也起来了。
很是快活了一番，只是喃喃间叫的都是“陆夫人”这三个字。
月娘和莲娘一下便想到了陆钦陆大人的妻子，也只有这个陆夫人能叫周大人惦记上了。
想来定是周大人在哪机缘巧合下碰见陆夫人了，这才起了这样的心思。
她们开始捻酸，“大人，我们不好吗，难道比不上那劳什子陆夫人吗？”
周大人还在醉着，闻言就道：“自然是比不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月娘和莲娘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莲娘的性子没那么稳重，她道：“大人，既然你如此喜欢那陆夫人，便把她弄到手呗。”
莲娘是欢场中人，见惯了这种事，也知道就算没有这什么陆夫人，想来周大人也会很快对她们失去兴趣的。
周大人闭着眼睛，他沉思起来。
他暂时不能和陆封寒撕破脸，但是可以偷偷把昭昭弄到手啊。
他之前干过不少这样的勾当，都是有夫之妇，不好直接强抢过来，就偷偷摸摸地在私底下弄，暗暗地霸占了她们的身子，却又不叫她们的丈夫知晓。
女子失了身，生怕被丈夫知晓被休弃，反而更听他的话，任他予所予求，还省了不少麻烦。
他如今不正可以这么做吗。
周大人心道这莲娘还真是个给他提了个好办法。
翌日起来，周大人起来上朝，等周大人走后，月娘气道：“你昨天提醒大人做什么？若是大人得到了陆夫人，咱们便失宠了。”
莲娘笑道：“诶唷我的姐姐，就算没有陆夫人也会有旁的女子，大人他就这么个好色的性子，咱们迟早会失宠的，妹妹我此番提醒，若是叫大人成了事，说不定还会对咱们姐妹好些呢。”
“真的吗？”月娘疑惑道。
一旁的小丫鬟听到她们俩的对话后连忙去了周夫人那儿，她一连串地道：“夫人，听莲娘说，大人好像又看上了什么陆夫人，想把那陆夫人弄到手呢。”
周府后院都是女人，周夫人又不管事，没有规章制度，早乱成了一锅粥，可小丫鬟还是放心不下，她跟各个院子的丫鬟都交好，就是为了探听消息好禀告给周夫人，正巧就听到了这番话。
周夫人正在喝茶，闻言就道：“不是跟你说别跟我说他的事吗？”
小丫鬟委屈地道：“可是……”
周夫人放下茶杯：“行了。”
小丫鬟只好下去。
…
这厢，昭昭又收到了帖子，是年后的第一个帖子。
这回是张夫人邀请她们女眷过去听戏。
昭昭在这徐州去了不少宴会了，也习惯了，收拾好便过去了。
宴会上无非就是吃茶听戏，这回请的又是徐州当地知名的戏班子，昭昭听的很开心。
一旁有小丫鬟过来给昭昭续了一杯茶：“陆夫人，请喝茶。”
昭昭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同在一桌的周夫人却一愣，陆夫人……她想起了那天小丫鬟同她说的陆夫人。
她之前身子骨不大好，而且因着周大人也不愿意出来走动，并不知道昭昭是哪号人物，可现在看见了昭昭无双的容色，她心道莫不是就是这个陆夫人吧。
她和周大人做了这么些年夫妻，当然知道周大人背地里龌龊的勾搭。
他后院里的女人多的都要放不下了，可他还不满足，甚至还惦记有夫之妇。
他那时候使了手段把女眷骗到无人之处，然后强占了她们的身子，这样便得手了，偏女眷为了名声还不敢说出来。
也是通过这些事，周夫人才对周大人彻底死心。
她也同情那些女眷，可是周大人在这徐州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也差不多了，她也帮不了。
可眼下这个很有可能就要被周建新祸害的女子就坐在她面前，周夫人到底是迟疑了。
这厢小丫鬟刚给昭昭倒完茶，忽然手一偏，茶水就洒到了昭昭的衣裙上，湿了一大片。
小丫鬟惊呼：“陆夫人，您没事吧？”
昭昭连忙拿了帕子擦裙子，可没什么用，还是湿了很多。
小丫鬟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夫人，要不奴婢带您去换一身衣裳吧，我们府上都备了客房，您去那儿换就成。”
昭昭刚要答应，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在马车里换了就成了。”
女眷们在参加宴会时为了防备这种意外，通常会多带一身衣裳。
不过多是让丫鬟把衣裳取回来，在宴席处的客房换衣裳，毕竟在马车里换衣裳有些不方便。
丫鬟的心一跳，她抬眼一看，正是周夫人：“可是夫人，马车狭小，外面又说不定有人……”
周夫人笑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马车外头都是有家丁看着的，哪会有人看到了。”
她说着看向昭昭：“陆夫人，我瞧你正看戏看的入迷，还是能省些时间就省些时间，在马车里换完再回来，省的耽误两遍事，还能多听一会儿戏。”
昭昭心道也是。
周夫人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有理有据，小丫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话反驳，只要任由昭昭去了。
昭昭随即去了马车换了身衣裳，结果正如那位夫人所言没耽误多少时间，还能接上戏，昭昭特意道：“倒是多谢夫人的建议了。”
“无妨，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周夫人道。
“对了，不知夫人是？”
“我夫家姓周。”
昭昭恍然，能在这宴会里自称夫家姓周的，也只有周建新周大人的夫人了，昭昭没想到这周大人的妻子竟然还挺好的。
等听完戏又吃了饭，宴席就散了。
众人各自散去，昭昭也和姜嬷嬷往外去了。
只是临上马车前，她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看着她。
昭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第70章
昭昭停下步子。
姜嬷嬷疑惑道：“夫人，怎么不继续走了？”
昭昭回过头，只见来往的都是参加宴席的夫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昭昭摇了摇头：“没事，咱们走吧。”
昭昭和姜嬷嬷上了马车，往陆宅走去。
而与此同时，张府的一间偏僻的屋子里，周大人正来回焦灼地在屋子里踱步。
没错，周大人此番正是想效仿之前的法子，用了手段诓骗昭昭过来，然后好强占她的身子，只是他左等右等，怎么都没等来人。
周大人坐在榻上，眼睛转个不停。
这张府的张大人是他的好友，两人经常一起逛窑子，也算是熟知彼此的脾性。
这回他看中了昭昭，便想趁着昭昭赴宴的时候把她弄到手，张大人自是同意，不过是提供个僻静些的屋子而已。
到时候只要找人看守好院子，等事成了就好了。
这事他们也做过好几次了，那些女眷往往不敢声张，故而张大人才放心让周大人在他府里做这事。
周大人又站起身来，怎么还没过来，他想出去看看，可到了门口又忍住回来了。
此番他是偷偷过来的，不能随意出去，若不然被旁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周大人又坐到榻上。
他枕到枕头上，然后想起了昭昭无双的容色。
还有昭昭雪白的肌肤，若是能叫他摸上一摸，此生便无憾了。
正躺着乱想，周大人忽然听见些声音，仔细一听，竟是外面的喧闹声，听着像是散场了的样子。
周大人猛地起身，怎会如此，若是都散场了，昭昭岂不是也走了，这样一来如何能成事？
这下周大人忍不住了，他打算出去看看。
正巧，这会儿小丫鬟也进来了。
小丫鬟把门关上，然后就跪在地上：“大人，奴婢办事不利，没能把陆夫人带过来，您责罚奴婢吧。”
小丫鬟很是害怕，这周大人是个极狠辣的，她怕周大人会使法子折磨她。
周大人眯着眼睛：“听着声音像是散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小丫鬟的身子有些颤抖：“大人，这事奴婢也是没办法啊。”
“刚才奴婢特意假做不小心在陆夫人的衣裙上洒了茶水，然后想趁此机会带陆夫人来此，陆夫人也同意了，事情自然就成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一旁有位夫人劝陆夫人说别耽误时间，直接在马车上换了衣裙算了，然后陆夫人便听那位夫人的意见，直接在马车上换了衣裳又回了宴席处。”
小丫鬟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今儿的宴会就是吃茶听戏，并没有旁的，奴婢也想不出旁的办法把陆夫人带过来啊，就只能让陆夫人走了。”
小丫鬟还真没说假话，此番宴会只在室内，并没有人出去，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就带昭昭出去，昭昭自然会怀疑。
周大人听完一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原以为今天的事会顺顺利利，他也能温香软玉在怀，得偿所愿，结果竟然没有成事！
这事他都等了多少天了，他日日夜夜都想成事，此番一朝落空气的要命。
周大人怒道：“劝陆夫人的人是谁？”
莫管那人是不是故意的，都是坏了他的好事，他绝轻饶不了那人。
小丫鬟眼泪糊了满脸，吞吞吐吐道：“这……”
周大人俯身，捏住小丫鬟的下巴：“说，有什么不好说的。”
小丫鬟闭上眼睛，哭道：“是周夫人，是大人您的妻子……”
周大人懵了，竟然是陈玉！
他那不理事务的、名义上的妻子。
周大人松开手：“行了，今天这事便算了完了，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若是有一个字泄露出去，仔细你的皮。”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是，奴婢知道了。”
周大人说完便开了门从小路走了，他一路避忌着人流，到底有些慢了，他回府的时间比周夫人晚了一刻钟多。
周夫人回府就去了正屋。
她坐在奁台前：“小冬，帮我把首饰拆下来。”
她和周大人貌合神离多年，自打撕破脸后连面也不怎么见了，可说出去她也是周大人的正头妻子，徐州官夫人的宴会自是要邀请她，她虽不耐烦去，可多少也要去几个，这才去了今天张府的宴会。
只是坐了这一天下来，周夫人多少有些累了。
周夫人想着赶紧把首饰拆下来，把发髻也松开，她好舒舒坦坦地躺在榻上歇着。
小冬闻言过来给周夫人拆首饰。
小冬一边拆首饰一边道：“夫人，您就该这样常去些宴会才是呢，这样才叫外人知道您才是周夫人，后院里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过是妾罢了。”
周夫人听的不耐烦，这小冬是极贴心忠心的丫鬟，只是一直同她说这事。
周夫人刚想让小冬闭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原来是有人用脚踹开了门扇，声音极大，吓人的很。
周夫人侧过脸，只见来人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袍，整个人看上去很吓人，只是细细看去，这人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不是周大人是谁。
周夫人冷笑：“哟，周大人怎么来我这儿了，还发这么大脾气。”
周夫人丝毫不怕盛怒之下的周大人，还道：“让我算算，周大人有多久没进过我这屋了，”不过也是，就算周建新进来这屋子，她也会把周建新撵出去的。
小冬却害怕极了，周大人的样子很吓人，看上去像是要吃人似的，她们夫人也没惹到周大人啊，周大人这样一幅来算账的样子是为什么。
周大人几步进了屋，他的声音很冷：“好你个陈玉，又坏了我的事。”
小冬不解：“大人，我们夫人怎么就坏了您的事啊。”
周大人一巴掌就扇过去，小冬被打的撞到后面的案几上，脸颊迅速就肿起老高，嘴角都流出血了。
小冬被打懵了，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脸，她觉得好像连牙都活动了。
周夫人一下就变了脸色，她站起身来：“好啊周建新，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打我的人，你是发疯了不成？”
周夫人把小冬扶起来，心疼地道：“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小冬摇了摇头：“夫人，奴婢还是在这儿吧，”她怕周大人打夫人。
周夫人冷笑了一下：“你放心，我看他敢打我一下的。”
小冬只好出去，然后把门也给带上。
这下人都走了，周大人也不用顾忌了：“刚才宴会上是不是你劝了陆夫人，陈玉，你是故意坏我的事的吧？”
周夫人愣了片刻，然后想起了刚才的事。
结合周大人的话，她还有什么想不到的，看来这周建新是色迷心窍真的想把陆夫人弄到手啊。
此时此刻，周夫人觉得她刚才做的对极了，若非她刚才劝了昭昭，这世上怕是又多了一个苦命人。
周夫人丝毫不怕周大人：“对啊，是我做的，周建新你不是人，你祸害了多少女子了，你做了这么多错事，偏还理直气壮地过来问我的罪！”
周夫人只觉得荒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周大人气的要命，嘴唇都直哆嗦，还真是陈玉坏了他的好事：“你先前坏了我多少事，再加上这次，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陈玉，你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吗？”
“好啊，你休了我试试。”
原来这周大人早年前是周夫人父亲陈大人的徒弟，在陈大人的教授下中了进士做官，然后才娶了周夫人。
大齐最讲究规矩，这种师徒情谊是永远都越不过去的。
虽然现在陈大人已经去世了，但若是周大人休妻再娶，能被天下读书人讲究死，没有名声，也无法当官了，所以就算周夫人一直没有孩子，周大人也不敢休了她。
这下倒轮到周大人无话可说了，他指着周夫人，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末了只道：“泼妇，你个泼妇，”然后就走了。
等周大人走了，小冬连忙进来，她哭道：“夫人，你没事吧。”
周夫人无力地坐到椅子上：“我没事，”她只是觉得可笑，她这辈子怎么会过成这样，嫁给这样的豺狼虎豹为妻。
小冬哭道：“夫人，那您就和大人和离了吧，这样也好脱离苦海。”
小冬是一心为周夫人着想的，所以她之前盼着周夫人能重新和周大人和好，可现在他们俩的关系越来越糟，小冬自然希望周夫人能同周大人和离，这样也好过自己的日子。
周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暂时还不能跟周建新和离。
早前父亲就死了，母亲没多久也过世了，她父亲家族凋零，如今只剩下个还在读书的弟弟，弟弟日后还要靠她这个姐姐撑着。
周建新虽然可恶至极，但有周夫人这个身份好歹还能帮上些忙，所以她不能和离。
周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如今才三十岁，却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可是她没得选。
…
另一头，陆宅。
昭昭回去后就逗小宝玩儿，没多久陆封寒也回来了，两个人一起逗小宝玩。
小宝一天天的长大了，被他们俩逗得笑起来，可爱极了。
倒是昭昭，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宁，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陆封寒问昭昭：“怎么了，想什么呢？”
昭昭点头：“没什么，就是想刚才宴会上的事呢。”
昭昭把小丫鬟不小心洒了茶到她的衣裙上，然后周夫人同她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妾身听你说过周大人不是个好人，还可能是这起贪污案的主要涉案人，所以妾身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夫人和周大人完全不一样，还挺好说话的，而且看着也慈眉善目的。”
陆封寒也没见过周夫人，不过昭昭都这么说了，那周夫人可能和周大人不一样吧。
等等，陆封寒觉得有些不对。
他想起了那日周大人垂涎的目光，还有酒楼那晚上想用花娘换昭昭的事……
陆封寒起身：“我有个事出去忙，”说完就走了。
昭昭愣在原地，刚还好好说着话呢，怎么忽然就走了，她也没细想，继续逗小宝玩儿。
陆封寒去了书房。
德顺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吗？”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去查查今天周大人都去哪儿了？”他总觉得周大人贼心不死，怕是又起了什么坏主意。
德顺闻言就去了。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周大人，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今儿周大人先是去了茶楼，然后又绕小路去了张府，而且并没人知晓。
听了这消息，陆封寒一下就猜出了周大人打算做什么，他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周夫人忽然开口，想来昭昭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周建新竟然如此恶心，陆封寒想，这回他是一步也不敢让昭昭离开他身边了。
倒是德顺听完陆封寒的话气个半死，这周大人竟然敢肖想他们侧妃娘娘，若是搁着王爷真正的身份，怕是剥了周大人的皮也使得。
只是现在陆封寒是“陆钦”，德顺咬着牙：“王爷，难道咱们就任由周建新欺负到头上吗？”
陆封寒看着一旁燃着的烛火：“自然不能。”
为了徐州的局势着想，他暂时不能立即收拾了周建新，不过出口气还是要的，至少要先出了这口气，然后再秋后算账，他绝饶不了周建新。
…
翌日，陆封寒收到了宋府的帖子，是宋知州要见他。
陆封寒半垂了眼睫，宋知州找他能有什么事，私底下查探进展顺利，也没暴露出什么来，想来应当不是宋知州怀疑他，既然不是怀疑，那陆封寒就没什么担心的，他去了宋府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宋知州一个人，他见了陆封寒就道：“来，快坐下。”
陆封寒还是先向宋知州见了礼，然后才坐下。
宋知州暗暗看着陆封寒，心道是个知进退的，而且聪明，才来徐州两个月就做到了如今这程度，确实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他女儿想嫁给陆封寒也是正常的。
没错，宋知州此番叫陆封寒过来正是为了宋清的事。
这事还要从前两天说起，刚过了年节，宋夫人和宋清就过来找了他，然后说明了宋清想嫁给陆封寒的事。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胡闹。
这陆封寒有妻有子，他的女儿却要嫁过去，可不是胡闹是什么。
他当然不同意了。
宋知州虽然私下动作不少，可面上还是个好官，很在乎官声，自然不愿用势逼人，可架不住宋夫人和宋清哭着求他啊。
先是宋清哭的眼睛都肿了：“父亲，女儿活了这十五年了，就喜欢上陆大人一个人，难道您眼看着女儿得不到幸福吗，那女儿后半生都不会开心的。”
“父亲，况且女儿又没有做错什么，那陆夫人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身份低微，所仗着的无非是早女儿一步认识陆大人，若是女儿能早遇见陆大人，想来女儿早嫁给陆大人，没陆夫人什么事了。”
宋清哭的声噎气阻，眼睛像桃子似的。
宋夫人心疼地抱住宋清：“老爷，我们俩就这一个女儿啊，难道你忍心看着女儿伤心吗？”
宋知州闻言说不出话来了。
宋清是他和宋夫人唯一的女儿，他自然是疼爱宋清的。
宋夫人见宋知州有些松动了，就道：“老爷，女儿说的是啊，那陆夫人不过是卑贱的商人之女，哪里能和咱们女儿比，何况这事也不用您逼迫那陆大人，只要同他细说一下，他权衡利弊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难不成他放着咱们女儿不娶，还坚持要那商户之女，这不可能的，老爷。”
宋知州更加迟疑了，宋夫人说得对，这事只要他说了，陆封寒应该就能自己选好的，而且说不定会乐不得地同意。
接着宋夫人和宋清母女又是哭一通，他便答应了。
这厢，宋知州看着陆封寒：“陆大人来徐州也有些日子了，说来我还未曾请你们一家人吃顿饭呢。”
陆封寒：“宋大人说的哪里话，若是请吃饭的话，也该是下官请您用饭。”
宋知州笑道：“也是。”
他说着叹了口气，“老夫此次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陆封寒抬眼，“您说，”他隐约猜出来宋知州叫他来是做什么的了。
“还不是我那女儿，非缠着我说倾慕陆大人，我说陆大人有妻有子，哪能胡闹，偏她跟我一哭三上吊，我也无可奈何啊，”宋知州道。
宋知州又接着说：“其实说来也是，我听闻陆大人之妻是商户之女，这……”
“不过这都是清儿小女儿家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宋知州这话欲露不露，说宋清喜欢陆封寒，又说宋清的话只是胡言乱语不作数。
不过他已经把意思都说明白了，决定权在陆封寒。
陆封寒心道真不愧是老狐狸，说话都留三分。
半晌，陆封寒抬眼，他纠结道：“这事……容下官好好想一想，到时一定给宋知州一个满意的答复。”
眼下徐州贪污案正在收网，他自然不能惊动宋知州，只好假做同意。
宋知州笑了：“好，”这种大事自是要好好想的，不过只要这陆封寒会比较，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说完了话，陆封寒就走了，结果在夹道上碰到了宋清。
宋清的脸晕红一片，心也跳个不停，她想父亲应该已经把话都说完了，既然如此，不管陆封寒同意不同意，最后都要同意。
也就是说，她嫁给陆封寒这事已成定局。
宋清柔声道：“父亲已经同陆大人都说完了吧。”
“陆大人，我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的，”宋清说着抬头看了陆封寒一眼，然后又低下头，“陆大人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小宝视如己出的。”
她是容不下昭昭的，可那孩子毕竟是陆封寒的骨血，她也不好做的太绝，只好留下这孩子，不过是喂口饭而已，以后她会有自己的孩子的，那时候陆大人的心应该就会完全偏到她身上了。
陆封寒眼底又冷了几分，这宋知州的女儿也同他如出一辙，还说什么视如己出。
陆封寒想立刻就表明身份，不过暂时还急不得，他“嗯”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宋清失魂落魄地看着陆封寒的背影，她迫不及待地想嫁给他。
陆封寒出了宋府。
见陆封寒脸色不好，德顺就问：“王爷，怎么了？”
陆封寒摇头：“没事，”这徐州的事，还是要立刻解决才是。
德顺见状就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陆封寒点头：“嗯，”说完就回了陆府。
…
周大人刚从酒楼里出来，今天他叫了宛娘作陪。
虽及不上那日惊鸿一瞥的陆夫人，但也算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一通胡闹后，周大人乘了马车回府，明天还要上值，自然不能宿在这里，还是要回到府里才是。
才刚用了壮阳药，周大人的身子虚得很，他靠在马车壁上歇神。
只是脑子里想的还是昭昭的身影。
周大人到底还是放不下，这次不成，再来一次就是了，这回他亲自去，然后使了催．情药，他不信不能成事。
周大人开始琢磨哪家的催．情药好用。
正在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哐当一声，周大人一下就撞到了马车上，这一下撞得狠，他鼻子一疼，竟然流血了。
周大人气道：“怎么了？”他心里暗骂这几个护卫，抬个轿子都抬不稳当，还能干什么事。
结果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周大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抬轿子的一共有四个人，俱都是身手很好的护卫，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能及时保护他，可现在怎么他问了也没半句回应。
周大人心说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可现在正是他全身虚浮无力的时候，周大人也不敢贸贸然下车，只要又高声问了一句：“外面怎么了？”
依旧毫无动静。
这下周大人慌了，他心一狠，撩开帘子准备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刚撩开帘子，还没等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布团就塞到了他口里，然后一个□□袋就套上来了。
眼前一片黑暗，叫也叫不出声，周大人心说坏了，然后就觉得绳索捆住了他。
周大人想挣脱开来，结果他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紧接着他就被人一脚踹到地上，然后就是一阵乱棍打来。
钻心的疼，偏又喊不出来，周大人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几乎要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大人觉得他要不行了的时候，那帮人才停下来。
紧接着，周大人就觉得他被人抬了起来，一路颠簸，然后扔到了地上，之后就再没动静了，那帮人应当是走了。
周大人疼的要命。
他心知这定是有仇家寻仇来了，可他平生树敌不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害了他。
周大人想挣扎着解开绳索，结果他现在半点力气都用不上，他心道果真是女人误事，若非是那宛娘，他何至于掏空了身子。
周大人解不开绳子，但挪动的力气还是有的，他分不清方向，随意找了个方向往前滚，他心道若是有人看见就该救他了。
结果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没人发现他，他也累了，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隐约觉得视线亮了些，应当是天亮了，他挣扎起来，却还是解不开绳索，他隐约觉得身上有些凉，应当是衣裳都破烂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周大人暗骂，怎么还没人过来救他。
结果下一刻他就听见了叫喊声：“夭寿了，这是谁啊。”
周大人一愣，他怎么给忘了，若是被外人发现了他是周建新，他这般被扔到外面，日后在徐州城还如何混下去，他还有名声吗，背后指定少不了人嘲笑他。
紧接着，套头的麻袋就被掀开了。
周大人心都凉了，这下完了！

第71章
麻袋被掀开，周大人重获了光明。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只见前面不少人影攒动，这是一片闹事街区。
没错，百姓们才刚刚起床，打算过来摆摊做生意，然后就瞧见地上躺了个人，这人衣裳破烂，头又被套着，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好奇。
众人围上来，然后掀开了麻袋。
麻袋下这张脸颇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众人都在暗暗嘀咕着。
有人道：“哟，这怕不是被仇家寻仇了吧，被人打成这样，赶紧报官吧。”
“可不是，马上官府就开门了，赶紧去敲鼓报官。”
还有人小声嘀咕。
“我怎么瞧着这人像是个奸夫啊，怕不是被人家正头相公寻过来打了一顿吧。”
这话逐渐被众人信服。
实在是之前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奸夫偷了人家的媳妇，人家相公自然忍不了这顶绿帽子，往往会偷偷寻了人打奸夫一顿出气，而且经常会把奸夫的衣裳扯烂扔出来，叫人看笑话。
这情状像极了偷人的奸夫。
接着就有人道：“哟，真像是个奸夫，不知偷了哪家的媳妇。”
“这种人就活该被人打一顿呢。”
不过一会儿功夫，众人几乎就断定眼前这人是个奸夫了。
周大人还没缓过神儿来呢，然后就听到了这话，他气的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他心道他得赶紧回府，可接着就有人疑惑道：“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是啊，咱们在哪儿见过？”
“奇怪了，这怎么这么像周大人？”
“还别说，真像是周大人。”
“等等，这就是周大人啊。”
徐州城的人多半都见过周大人，只不过眼前这人穿的破破烂烂，身上都是灰尘，众人没往那边想，这才一时没认出来而已。
这下众人都懵了，竟然真的是周大人。
周大人在徐州城为非作歹，很是惹百姓厌恶，此时百姓自然一片叫好，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都暗中窃窃私语：“这周大人是不是去偷人家的媳妇了，真是不要脸。”
“真解气，这下他的脸都丢光了。”
周大人这才想起来他被人认出来了！
他是被打的糊涂了，竟然忘记把脸给蒙上了，他立即蒙住脸，然后起身，只是他被打的太重，竟然一时起不来。
周大人心中暗骂，他的那些下属都死了不成，竟然还不过来？
众人见周大人蒙着脸，自然越发确定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大人的脸又青又红。
他周建新此生都未丢过这么大的脸，待来日他一定查清楚这人是谁，然后把那人的皮给剥了！
这会儿，周大人的下属终于过来了。
周大人咬着牙：“你们都死了吗，才过来？”
下属们低头认错：“是奴才来晚了，”然后就把周大人给抬进了马车里，乘马车走了。
周大人虽然走了，可见到这事的百姓却很多，这事几乎是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徐州城。
周大人回去后就叫了大夫过来看伤。
他这次被打的不轻，就连内脏都受了危害，好在没那么严重，接下来只要静养就是了。
不过眼下这伤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城里的流言。
周大人此时正听着属下的回禀：“大人，眼下这流言已经传遍了徐州城了！”
周大人脸色铁青，他一下就把茶杯摔到地上，碎瓷片溅了满地，好像要吃人一样：“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再有人说这话，就都抓起来，我看还有没有人敢说。”
属下应诺：“是。”
他抓住了几个散播这话的人，后面的人自是不敢在明面上说了，只是大家都在私底下暗暗说，这也没法儿抓人。
无可奈何，这流言几乎叫徐州城上上下下的老百姓都知晓了。
人人都说周大人偷了人家媳妇被人打了，都在暗暗笑话周大人。
这下周大人的名声全都毁了，周大人本就有伤在身，此时一股火上来竟然吐出了一口血。
这可把下属们吓坏了，连忙又叫了大夫过来。
周大人气的躺在榻上，眼底泛青：“去，去给我查，到底是谁做了这事，我要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下属不敢不领命，立时就去查了。
这事闹的厉害，整个徐州城都知道了。
周夫人自然也知道了，她听到这消息时笑了一下：“周建新可算自食恶果了。”
她心里痛快的很，若非是有弟弟要照顾，她早离了这泥沼了。
…
这么大的事，昭昭自然也知道了。
等陆封寒散职回来，昭昭新奇地和陆封寒说了这事。
昭昭说的绘声绘色，说完后她和陆封寒道：“王爷，这事可真解气，”她都知道周大人很要面子，这下算是蛇打七寸，打个正着了。
陆封寒坐到昭昭身侧：“嗯，这事是我让人做的。”
昭昭懵了：“什么？”
陆封寒把周大人暗中觊觎昭昭的事和昭昭说了，“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陆封寒特别后怕，如果不是周夫人，昭昭想来真的会遭遇不测，这下他是再也不敢放昭昭一个人了。
半晌后，昭昭才回过神来。
昭昭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回事，她不过巧合下见了那周大人一面，那周大人竟然暗中做了这么多事。
一想到这些天都有个人暗中觊觎她，昭昭就恶心的不得了、气的不得了。
她不过老老实实地待着，暗地里竟然还有那么多危险。
陆封寒抱住昭昭：“这次是个意外，我以后一定保护好你。”
等气愤过后，昭昭的后怕也上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陆封寒已经做到最好了，谁能想到那周建新背地里能行那么龌龊的事。
她靠在陆封寒怀里：“妾身以后也随随便便不出去了。”
昭昭抬眼：“王爷，那周夫人果真是个好人，这次都是仰仗着她。”
陆封寒点了头。
自打那事过后，他就遣人查了周夫人的事。
周夫人也是命苦，少年时周建新还不是这样的人，两人才结为了夫妻，可成亲后周建新才露出了真面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周夫人为着弟弟才虚与委蛇，活的这般辛苦。
正说着话，德顺忽然匆匆进来，他面色严肃：“王爷，有消息来报。”
昭昭从陆封寒怀里起来。
陆封寒接过信，旁边德顺道：“是徐州的大事。”
昭昭闻言眉心一跳，她知道陆封寒来此正是为了徐州贪污案的，德顺这么说难道是有大进展？
陆封寒也知道昭昭好奇，就拉过她一起看。
看完后，两个人都震惊了。
陆封寒更是豁地起身，他负过手去，声音低沉：“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敢私铸钱币！”
怪不得他一直隐隐觉得徐州案没那么简单，他们竟然敢私铸钱币。
昭昭虽不大懂这些事，不过她也知道私铸钱币是多么大的罪责，她没想到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
陆封寒捏着手中的信纸。
他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宋知州和周建新，几乎可以掌握他们一天的动向，但却始终查不出什么来。
后来他们细细排查，然后发现周建新去铸钱局的次数要比寻常更多些。
周建新职责内确实是分管铸钱局的，他们之前这才没有怀疑，后来发现但他去的次数确实有些多，这才发觉出了不对劲儿。
这之后就有人偷偷潜进了铸钱局，然后发现了周建新和宋知州用官府机构私铸钱币，中饱私囊。
这厢德顺道：“王爷，现在证据确凿，只差动手了。”
这私铸钱币就是死罪，尤其是官府人员私铸钱币，更是天大的罪，按照大齐的律法，是要砍头示众的，就是其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陆封寒把信纸放到蜡烛旁烧尽：“再等一两天。”
宋知州是徐州最大的官，他和周建新互相勾结，掌握着徐州的兵将，他们也得有足够的兵将才能动手，否则宋知州背后的势力鱼死网破就糟了。
德顺点头：“奴才这就遣人去。”
昭昭闻言心也安定了不少，她心道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敢犯下这样的死罪，怕也是不要命的，所以她听到陆封寒调兵来就安心了，如此一来，陆封寒应当就不会受伤了。
陆封寒看出了昭昭的担心：“你放心，什么事都没有。”
昭昭点头：“王爷，那周夫人……怎么办啊？”
周建新犯的是死罪，其家眷虽不会跟着被砍头，但流放也是少不了的，可周夫人对于周建新放下的一切却都不知情。
陆封寒凝眉：“你放心，”他自有办法。
何况周夫人曾救过昭昭，昭昭不说，他也会偿还这个恩情的。
…
周府。
周大人躺在榻上，他脸色铁青，浑似要杀人似的。
距离那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的伤也好了不少，可流言还是没有平息下来。
眼下徐州城的人都暗暗笑话他，他是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周大人已经好些天没有上值了，他也不想上值，那些同僚定会暗暗嘲笑于他的。
这厢管家上前道：“大人，老夫人的寿辰临近，您看咱们是不是还按往前的规矩办？”
往年的规矩，自然是大开宴席，大请宾客，几乎邀遍了徐州的官员，是个大大的盛事。
周大人冷眼看着管家：“先不必了。”
这会儿正在节骨眼儿上，难道请了人来看笑话吗。
他虽在徐州权势很大，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听他的，肯定有许多人暗中笑话。
管家小心翼翼地道：“那……老夫人的寿辰就不办了？”
周大人阴沉着脸，没说话。
管家心说他们老夫人极爱热闹，若是依着她的性子，自然是要大大办置一场的。
周大人想了想道：“不必大办了，就办置两桌子得了。”
他也知道他娘的性子，生辰宴自是要办的，只不过就办个小宴好了，邀请些自家宾客，再就是他相熟的官员，也算是热闹下。
这回请的是熟人，应当不会出差错。
管家应诺：“是，奴才这就去办。”
管家心道这样还更好，办置两桌子不费什么力气，他也省心。
等管家走后，下属又过来禀告，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下属跪在地上：“大人，那晚上的事……还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说来也是奇了，那晚上那伙人做的迅速又利索，又是堵嘴又是套麻袋的，显然是提前知道周大人的行踪的，可他们循迹追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查到。
都过去了这些时日了，还是什么都查不到。
周大人一脚踹了过去：“废物，一群废物！”
这么多天了还查不出来，他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下属被踹飞了，他咳嗽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周大人瞪着眼睛：“继续去查。”
他还不信了，就算翻遍这徐州城，他也要把人找出来。
…
陆宅。
陆封寒收到了周大人的请帖，说是邀请陆封寒参加其母亲的寿宴。
昭昭正在哄小宝玩，闻言放下了小宝。
陆封寒问德顺：“周大人都邀请了什么人？”
德顺把周大人邀请的宾客和陆封寒说了一遍，这些天一直有人暗中监视着周建新，也知道他家奴仆的动作，很快就把周大人邀请宾客的名单查出来了。
陆封寒听完勾唇笑了下。
周大人此次邀请的宾客竟然几乎都是和贪污案有关的官员，陆封寒一想就知道了，想来周大人此番只邀请了所谓的好友，而这些好友则多半是与周大人勾结的。
先前他还琢磨着该怎么不惊动地把这些人抓起来呢，没想到这个宴会几乎就可以一网打尽了，倒省了他许多功夫。
现在兵将已经偷偷入城了不少，还有许多在城外候着，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陆封寒捏住请帖：“明天把他们全抓起来，一个不落。”
昭昭闻言也放了心，这周大人临了还做了个好事，把这些涉案的人员全都聚集起来了，倒省了陆封寒许多力气。
翌日，陆封寒独自去赴了宴。
周府门前很是安静，毕竟也没请几个人，陆封寒下了马，然后让兵将悄悄围住周府。
里面，宴席刚刚摆上。
周大人饮了一杯酒，他的伤还没好全，可还是耐不住馋酒，此番喝了一杯下肚，就觉得舒坦多了。
他招呼着客人：“都吃酒啊，单坐着干什么。”
众人推杯换盏，场子也热闹了起来。
而一墙之隔的女眷们也在用着膳，周夫人心里厌烦，却还是不得不招待这些女眷。
正在饮着酒，陆封寒过来了。
周大人放下酒杯，笑道：“陆大人可是来迟了，我们都喝上酒了。”
一旁有人附和道：“是啊，陆大人来晚了，要自罚三杯才行。”
陆封寒看了一眼：“宋知州怎么不在？”
周大人笑道：“宋知州身子不适，今儿没过来。”
陆封寒心说看来他还得去宋府一趟，不过瞧着这样子，宋知州应该没察觉出不对来。
周大人说着起身，往陆封寒身后看了看：“陆夫人怎么没来？”
他的帖子中自是邀请了陆封寒夫妇，他的贼心还没死，他想着多看昭昭几眼解馋。
陆封寒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他没想到周建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昭昭，真是令人作呕。
见陆封寒没说话，周大人又道：“莫不是弟妹身子不舒服？”
陆封寒摇了头：“都不是，我没让她过来，毕竟这种事她还是不要亲眼见到的好。”
周大人愣了，这寿宴有什么不好见的。
一旁的宾客们也窃窃私语起来，他们觉得陆封寒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周大人过来拍了拍陆封寒的肩膀：“陆大人今儿怎么了？”
陆封寒后退了一步，他嫌恶地拍了拍周大人碰过的地方：“我今天，是过来办案的。”
“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话音落，就有一队精锐的人马进来，然后把周建新等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众人被这场面弄懵了，这陆大人不过是个小官，哪里来的这样的权利。
而且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已经全被捉住，然后按倒在地上了，连跑也跑不了。
周大人觉出不对了，他骂道：“陆钦，你个贼子，你是听了谁的命过来的，我告诉你，待我日后出来绝饶不了你。”
周大人不傻，这些人一瞧着便是兵将，陆钦这么个小官当然使唤不动，那必然是更高一级的官员派遣了兵将过来的。
这样一想，周大人就知道陆钦定不是真心同他相交的，而是奉了命过来查案的。
他周建新手里犯下了不少事，不过最重要的就是私铸钱币，只要这个事不被人发现，旁的顶多关押他几年，所以他一点不怕。
陆封寒勾唇：“周大人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德顺上前了一步：“周建新涉贪污案、奸．淫案、私铸钱币案，按大齐律，现捉拿归案，来日待审，”他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官员：“其余涉案人员，俱都关押待审。”
所有人都懵了，周大人更是愣在原地。
他觉得他怕是幻听了，私铸钱币案……
这件事竟然被查出来了，那全都完了，他怕是难逃一死。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命，可他现在逃也逃不出去，他该怎么办？
对了，联系宋知州，现在只有宋知州有办法，让宋知州把这陆钦给杀了，这样他们才能无事。
可他现在跑也跑不了，他向一旁的小厮使了使眼色，那小厮得了暗示就要去报给宋知州。
可还没来得及等小厮动身，就被抓住了。
德顺看着周大人：“周大人就别白费力气了，眼下这周府已经被包围了，一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周大人咬着牙，他恨恨地看着陆封寒：“你个贼子！”竟然在徐州卧底了这么长时间。
德顺冷了脸：“大胆，竟敢对晋王无礼。”
周大人懵了：“晋王……”
原来这贼子竟不是陆钦，而是晋王，这下是彻底完了，周大人浑身一软，竟然直接瘫在地上。
陆封寒负过手：“把这些人都押起来。”
还有个宋知州这个老狐狸没捉住，等把宋知州拿下，就算是差不多完事了。
陆封寒离了周府，然后直接去了宋府。
宋府的人对陆封寒很是熟悉，自是直接放行，陆封寒直接往书房去，一路上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
很快就到了书房。
宋知州看见陆封寒有些惊讶：“陆大人怎么过来了？”
宋知州是真的身子不适，他昨天睡觉时吹了冷风，今天身子就有些不舒服，故而没去周府，只不过这陆封寒在周府受邀宾客的名单上，他怎么没去赴宴？
陆封寒见宋知州是真的不知情，也就放下了心。
“我过来是有个事要办，”陆封寒道。
宋知州让陆封寒坐下：“有什么事这么急，坐下慢慢说。”
陆封寒：“不必了，就一两句话的事。”
这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的人该把宋府给围住了。
宋知州有些好奇，“那陆大人就说吧。”
陆封寒：“也没什么旁的事，就是想请宋知州去牢房里，然后把你犯下的事，一件一件都交代出来而已，尤其是私铸钱币一事，更是要一字字说明白。”
私铸钱币四个字，陆封寒着重强调了一下。
宋知州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杯就摔在了地上，溅了他满身茶水。
宋知州不愧是个老狐狸，闻言不慌不忙：“陆大人怕是在说笑吧。”
他说着就要去动书案下的抽屉，这里面放着暗弩，一箭便能要了人的命。
在陆封寒说出私铸钱币的那一刻，宋知州就知道全完了，陆封寒既然这么说那便是掌握了全部证据，他怎么做也无济于事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悄悄杀了陆封寒，然后携家眷逃走，保住这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还没等他摸到暗弩，就有人按住了宋知州。
宋知州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住陆封寒，眼下宋知州已经解决，陆封寒让人把他押到大牢里，集中审问。
剩下的就是一些小鱼小虾了，都好办，不过还是多亏了周建新今天办的寿宴，若不然他还要多费许多功夫。
陆封寒离了书房，然后走在夹道上。
宋清忽然出现，她满脸笑容：“陆大人来了。”
她本来在房里挑花样，听说陆封寒来了，就连忙过来：“我刚才在挑花样子呢，咱们就要成亲了，喜服自然要筹备起来，不知陆大人你喜欢什么花样？”
她说个不停：“陆大人你放心，我日后一定会好好当一个妻子的，对小宝也一定视如己出。”
宋清在说假话，她一想到那孩子是昭昭生的，就恨的很，但是她也不能做的太过，那样陆封寒该和她有芥蒂了，不过也无妨，反正日后后院都是她说了算，她只要明面上对小宝好就成了。
她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只要好吃好喝的养着，不管孩子，然后再诱着孩子不学好，长大后自然就养废了。
到时候她也这么办，悄悄地把小宝养废，到那时自然是她生的孩子受宠，这也是她和她娘一起商量好的。
只是宋清说了这一大堆，都没得到回应。
宋清蹙着眉：“陆大人怎么不说话？”
宋清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心说陆封寒不会还舍不得昭昭吧。
宋清问道：“陆大人，你现在休妻了吗？”
陆封寒抬眼：“没有。”
宋清咬着唇：“陆大人你怎么还不休妻，你不休妻咱们怎么成亲？”
看着宋清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陆封寒竟然有些想笑。
陆封寒的神色很冷：“我没答应，自然不会休妻。”
宋清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陆封寒竟然没有答应，她父亲可是徐州的知州大人啊，他怎么敢不答应，他难道不怕他父亲日后的打压吗。
德顺听着宋清的话，气的牙痒痒，他心道这女人真是不要脸至极。
德顺看着宋清：“宋姑娘，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宋知州已经被捉拿归案，即刻就要押入大牢了。”
“哦，对了，宋知州犯了滔天大罪，累及家人，宋姑娘你也得吃上一阵子牢饭了。”
宋清不信，她爹才不会被捉拿归案呢！
还有这陆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竟然像是他捉了父亲。
德顺忘了他还有句话忘了说了：“咱们主子是大齐的晋王，此番来徐州正是为了查案的，”他看着宋清，“宋姑娘请吧，别让人押着你去大牢。”
犹如雷击一般，宋清的脑子混混沌沌的。
宋清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
她觉得她在做梦。

第72章
晋王……
宋清的脑子里不断回旋着这两个字。
德顺的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她再如何蠢笨也听明白了。
这位陆大人根本不是什么陆钦，而是隐藏了身份的晋王。
宋清瘫倒在地上后，身子都发起颤来。
她想起了她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她为了嫁给他使了不少手段，还借用她父亲的权势碧逼迫他休妻……
等等，德顺说她父亲犯下了滔天大错？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她也要去吃牢饭了，可是她才刚及笄啊，她这辈子全完了。
宋清眼泪糊了满脸，她爬到陆封寒身前，抱住他的腿：“王爷，都是臣女做错了事，可这都是臣女一时糊涂啊。”
宋清哭喊不停：“臣女事先并不知情啊，你就饶了臣女吧，臣女才刚刚及笄啊，臣女不能吃牢饭！”
猝不及防，陆封寒就被宋清抱住了腿。
这般距离之下，他已经有些恶心。
德顺心道他又失职了，他一把拉开宋清：“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敢惹王爷，我看你是不想活命了。”
德顺虽只是个太监，可他也习了些武术，身上有些功夫，故而这下拉开宋清拉的又准又稳。
宋清还在哭喊，口中不住求饶：“王爷，您就饶了臣女吧。”
陆封寒看都没看宋清一眼，转身就走了，现在还有些人没有抓到，他还要去忙。
等陆封寒走后，宋清这才绝望，看来陆封寒是不会饶了她的。
德顺看着宋清：“我说宋姑娘，您也别白费力气了，何况这事我们王爷说了也不算啊。”
“宋知州犯下了私铸钱币的大罪，累及家人，宋姑娘你日后是要按大齐律法判刑的，”德顺顿了顿，又道，“宋姑娘，您就且等着吧。”
和宋清说完话，德顺也走了，他身上还有个陆封寒教给他的任务呢，他得抓紧去办了才是。
正在这时，呼啦啦来了一队人马。
宋清就看见她父亲宋知州被侍卫提走，家里都乱成了一团，丫鬟奴仆四处逃窜，然后她就看见了她母亲。
她们母女二人一齐被押到了大牢里。
也是直到这时候，宋清才彻底明白，因着宋知州犯下了大罪，她也逃不了了。
…
周府。
先前的寿宴自是停了，周府的人俱都被看押起来。
陆封寒走后，他留下的侍卫就一批批地押运了涉案的官员，有条不紊。
周大人吓得魂飞魄散，可等着等着，他发现旁的人都被押运走了，最后却独独剩下了个他。
周大人心道莫不是在这之前还有私刑等着他？
周大人下意识就想起了许多刑罚，他吓得两股战战，身上的汗不停地流，竟然浸湿了衣裳。
看守周大人的侍卫们都嗤笑出声，没想到周大人竟是这么个胆小如鼠的。
周大人越想越害怕，周身抖如筛糠。
他自知此事被揭露也是死罪难逃，可是他不想在临死前遭受折磨，想也知道那是非人的疼痛，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周大人想自杀。
可眼下他被捆住，手脚都动不了，唯一自杀的法子只有咬舌自尽。
他使尽力气想要咬舌自尽，可是临到关头还是停下了。
他这个人怕死怕疼，他实在下不去这个狠手啊。
就在周大人要被他自己吓得崩溃时，终于来人了，来的人是德顺。
德顺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周大人身前。
周大人头上都是冷汗，他心道终于来了，他舔了舔唇：“德顺公公，您把罪臣留此是为了……”
德顺蹲下身子，好平视周大人，他笑眯眯地：“把周大人留下自是有事要办，等这事完了，您就能进大牢和其余人一起论罪了，哦，对了，宋知州也被抓住了。”
周大人心道果然，宋知州也跑不了，只是德顺有什么事要他办？
德顺把手里的纸递给周大人：“这事简单的很，只要周大人在纸上摁个手印就成了。”
周大人看着信纸，上书三个大字“和离书”。
再细看，这竟然是给他和陈玉准备的和离书！
德顺：“周大人可看清楚了吗，摁手印吧。”
这时周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他摁了手印，陈玉就不是他周家妇了，自然不会被一同论罪。
为什么这晋王会帮陈玉？
周大人想不通，他恶狠狠地道：“我不摁。”
他才不摁呢，陈玉是他周家妇，嫁入他周家多年连个孩子都没留住，她凭什么在这个关头能逃出去，他绝不摁手印。
德顺笑了下：“看来周大人是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啊，”他说着站起身，然后道：“把他给我按住。”
德顺说着拿出印泥，侍卫们身强体壮，自是一下就把周大人的手给掰开了，印上了印泥，然后再往纸上轻轻一摁，这事就成了。
周大人目眦欲裂，凭什么！
德顺可不管这回事，他把纸收起来：“把他押进大牢，”然后去了隔壁屋。
而一墙之隔的女眷处，人也都遣散的差不多了，屋里只剩下了周大人的老娘和周夫人。
周大人的老娘哭天抹泪，嘴里咒骂不停，好好的生日却过成了这样，尤其是她儿子犯下的还是大罪，累及家人，她这把年纪了，进了牢房哪里还有活路。
屋子里都是她的咒骂哭喊声，简直不堪入耳。
倒是周夫人异常冷静，她带着小冬去了內间，好歹能清净些。
周夫人坐在奁台前，她近乎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冬吓得哭个不停，她跪在周夫人身侧：“夫人，您该怎么办啊，您的命太苦了。”
周大人犯的是私铸钱币的罪，方才来人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就是黄口小儿都知道这是大罪，而且会累及家人。
小冬是周府的奴仆，并不会涉及到此案中，可是周夫人却不能幸免啊。
小冬握住周夫人的手：“夫人，大人他在外作恶无端，这些都是他该受的惩罚，可您是无辜的啊！”
周夫人自打嫁过来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甚至可以说是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她一件坏事也没做过，最后却被周大人连累，她何其无辜！
小冬咬着牙：“夫人，要不然这样，奴婢去求晋王吧，他不是京城来的王爷吗，他深明大义，如果知道内情的话，一定会格外开恩饶了您的。”
周夫人凄然笑了下：“不用了，小冬，这都是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不过三十岁，就已经形容枯槁。
是，周建新是可恶的很，可这些年来也是她执意不肯同周建新和离的，若是她早和周建新和离了，就不会有今天的灾祸。
她为了自家弟弟的前程，执拗地不肯同周建新和离，所以才有了今天。
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吧。
周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诗书人家教养出来的闺女，知道这事的轻重，周建新犯下了这等罪，等着她的也不会轻。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了结了自己。
与其让弟弟有一个有罪的姐姐，还不如她自己了结，反正她早都活够了，这样也挺好的。
周夫人低下头，然后从锦囊里拿出了个圆形的金饰。
其实她从前就有几次想寻死，不过都忍住了，可那时候她就把死法都想好了，吞金自尽，还落得个干净。
小冬瞧见她拿出金饰来吓得要命：“夫人，您不能做傻事啊，您不能寻死啊。”
小冬拦腰抱住周夫人，怎么都不肯让她寻死。
场面一片混乱，德顺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德顺看见这场面冷汗直流，他心道他差点就晚了一步，幸亏啊。
德顺擦了擦汗：“周夫人何必如此糊涂，你可还有后半辈子要过呢。”
周夫人和小冬齐齐愣住了。
德顺把纸递给周夫人，然后又拿出印泥：“周夫人，眼下你只要摁下手印，就不再是周家妇了，周家的事自是与你无关。”
待看清和离书，周夫人整个都懵了。
周夫人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德顺笑了下：“周夫人忘了前些日子张府的宴会了，多亏了您帮了我们侧妃娘娘，眼下这便算是还了您的恩情了。”
德顺这么一提，周夫人一下就想起了那天的事。
没成想她那日偶然的一句话，如今竟救了她的命。
倒是一旁的小冬看周夫人迟迟不动，她一把抓过周夫人的手，然后印上了印泥，在和离书上摁上了手印。
如今这和离书便是成了，拿到官府那里去也好说了。
小冬喜极而泣：“夫人，您有救了！”
周夫人还似在梦里一般。
德顺道：“周夫人，眼下您就收拾收拾回乡吧，您的弟弟已经在书塾读书，也不需要您再帮衬什么了。”
“对了，还有周夫人您的嫁妆，可以点一点带走，这也是我们王爷交代的。”
把话都交代好，德顺也去忙了，屋里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周夫人拿着和离书，眼下她才有了实感，她是真的和周建新和离了，她不会有事了，而且晋王还允许她带走嫁妆。
虽说她的嫁妆已经花了七七八八，可剩下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过后半辈子了。
周夫人怔怔地掉眼泪，她当日的一句话竟救了她一条命。
日后，她一定好好生活。
…
抓捕涉案官员是个不轻的活儿。
从主犯到从犯，再到小虾米，陆封寒足足列了一大张清单。
他让人把徐州城里里外外都看住，确保一个人都跑不出去，然后才挨个去抓人。
陆封寒足足一晚上没睡，直到天亮时才把人抓完、点清楚，等忙完了以后他往府里走，折腾了一天了，他也累的很。
而陆宅里的昭昭也是担惊受怕的很。
她虽然知道陆封寒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还是忍不住担忧陆封寒，毕竟外头刀枪无眼，而且那些涉案的官都是老狐狸，说不定哪里会有危险。
好在还有小宝这个可人疼的跟她在一起，昭昭的心才放轻松不少。
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昭昭还是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陆封寒回去的时候昭昭刚睡不大一会儿，他见她睡着就心想去偏房睡一觉算了，可就这么点脚步声，昭昭还是被惊醒了。
她一下就直起身：“王爷，你回来了。”
既然昭昭都醒了，陆封寒也不必去偏房了，他坐到床榻上：“嗯，都办完了。”
听到陆封寒这话，昭昭的心才彻底落到肚子里，她抱住陆封寒：“王爷，你没事就好。”
昭昭离了陆封寒的怀抱，然后发现他脸色有些憔悴，尤其是眼底都泛青了，显然是累坏了，“王爷，你先躺下休息吧。”
陆封寒脱了外裳：“咱们两个一起歇一会儿吧。”
他自然看出来昭昭没睡好，她的小脸也有些憔悴。
陆封寒抱住昭昭，他本就累极，很快就睡着了。
而昭昭现在没了心事，很快也睡着了，两人直睡到下午才醒来。
醒过来后又是洗沐、用膳，才算是彻底完事，昭昭问起陆封寒徐州的事办的如何了。
陆封寒喝了一口茶：“现在所有涉案人员已经押入大牢了，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他在牢房里安插了不少侍卫，防备着有人自杀。
证据他也都找好了，一个不差，只要这些人如实承认就能论罪了。
早在他拿到证据的时候，就往皇上那去了信，想来不久就能收到回信了，等收到回信就可以处置这些人了。
陆封寒又说了周夫人的事，昭昭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想来周夫人也能过她自己的日子了。”
…
皇上的信回的很快，不出一两日就到徐州了。
现在证据确凿，宋知州和周建新对私铸钱币的事供认不讳，皇上自是气的冒烟。
这是大罪，重罪，尤其官员犯法乃知法犯法，皇上气的牙都直痒痒。
按说这种案子都是要押送回京，然后再行处置的，可皇上现在等不了了，他让陆封寒在徐州就直接处置了这些贪官。
皇上下令砍了所有主犯人员的头，其余从犯人员按罪责轻重进行相应的惩罚。
至于主犯的家眷，无论男女，都流放三千里至苦寒之地。
圣旨一下，自然是抓紧去办，这厢陆封寒忙的脚底生烟。
虽说这圣旨看着简单，可也是要办上两三天的。
这天，陆封寒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晚上，他和昭昭躺在榻上歇神。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再有两三天咱们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昭昭点头：“妾身已经把行囊都收拾好了。”
她心里清楚，京城他们是迟早要回的，现在徐州的事都了结了，自然该回京城了。
昭昭都想好了，她担忧害怕也没用，倒不如面对。
这是她和小宝必须要走的一条路，她不能退缩。
把回京的事都商量好，两人就睡着了。
倒是昭昭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山谷，山地上都是些凶猛的男子，这些男人手拿刀剑，上面还有不少血迹，看着骇人极了。
昭昭正在梦里，也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她四处去看，结果看到了裴砚。
他站在山地上，身上也有些血迹，昭昭刚要喊“哥哥”，就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入裴砚的胸口，裴砚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他如同一只风筝般倒地，失去了声息。
梦里裴砚竟然死了。
昭昭一下就吓醒了，她满脸都是眼泪，陆封寒也听到了昭昭的哭喊声，只见昭昭哭的厉害，眼睛都红了。
他心疼地抱住昭昭：“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没事，都是假的，别哭了。”
昭昭从前也做过好几次噩梦，时常哭喊着醒来，陆封寒很是心疼。
昭昭的抽噎声还是止不住，这梦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怎么会无端端地梦到裴砚死呢。
等等，昭昭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隐约记得的剧情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裴砚的名字，难不成裴砚竟然死了，所以才没在剧情里出现？
昭昭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她又觉得不应该，她应当只是胡乱做了个梦，毕竟她本身就不记得多少剧情，可能书里有裴砚这么个人，只是她给忘了。
纠结来纠结去，昭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陆封寒摸了摸昭昭的头发：“你做了个什么梦？”往常昭昭做噩梦不久就好了，这回却很不相同。
昭昭正是极度害怕的时候，她抬眼：“王爷，妾身梦到哥哥出事了……”她到底没敢说梦到裴砚死了，这话不吉利，还是不说为好。
昭昭把她的梦详细地和陆封寒说了一遍。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你这就是做了个梦，梦都是假的。”
昭昭也知道梦都是假的，可她的心就是安定不了。
陆封寒：“咱们暂时还走不了，若不然你写封信给裴砚，问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他想昭昭应该只是被梦吓到了，不过写封信过去问问平安还是可以的，也好定定她的心。
昭昭点头：“妾身这就去写信。”
其实这些日子昭昭一直和裴砚保持着书信往来，不过都是说说她和小宝的日常生活，再就是问问裴砚忙不忙。
昭昭忧心的很，她只问了裴砚最近在做什么，可安全吗，然后就匆匆把信纸折好让信鸽带走了。
把信送出去后，昭昭也是满脸忧心，直到奶娘把小宝抱过来，小宝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咧着嘴笑，有了小孩子调剂，她的心才逐渐放松些。
陆封寒都被昭昭的阵势给弄怕了，不过他一想，这确实只是个梦而已，还是昭昭太过担忧所致，他安慰昭昭：“别担心，信鸽传信快，很快就能回信了。”
昭昭点头。
徐州和江州离的不远，昭昭转天就收到了裴砚的回信，信上裴砚说他最近一直在衙门办公，没什么旁的事，叫昭昭不要担心。
看见裴砚的字迹，昭昭想那应该是真的没事，可她的心还是没来由的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封寒道：“若不然咱们转道先去江州看看裴大人，然后再回京城。”
左右他们也不急，不是说非要立刻回京城，而且从徐州到江州也不远，不过耽搁一两天的时间而已，到时候让昭昭亲眼看见裴砚安全，她应该就能彻底放心了。
昭昭抬眼，半晌才道：“谢谢王爷。”
她是真的很谢谢陆封寒，自打做了这个梦，她就心神不宁的，裴砚帮了她那么多，她怎么能放下心，不管这梦是不是真的，她总要确定裴砚没事才能放心。
如果能去江州看一下裴砚，知道他平安，昭昭就真的放心了。
陆封寒抱住昭昭：“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夫君。”
他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接下来陆封寒就开始忙正事。
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零碎事务他留下了几个人处理，然后就带着昭昭往江州走。
昭昭抱着小宝上了马车，临行前她看了眼陆宅，这样一家三口的日子怕是很难的了，以后的路她一定好好走。
…
江州。
裴砚正伏案处理朝务。
他是江州的父母官，肩头自是积压了不少杂事要忙，有时候都忙的脚不沾地。
尤其江州多山，山路狭窄，盗匪也多，这也是江州的一个大难题，皇上把他派到这里来自然是想锻炼他，日后回了京城好有政绩升官。
裴砚自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直到夜深，裴砚才撂下笔。
忙了一天了，他也有些累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然后想起了前几天昭昭的来信，信上昭昭的字迹很是潦草，而且什么都没写，只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可平安。
他自然是忙江州的事务，而且一直在衙门里，平安的很。
他立时就回了信，好让昭昭安心。
此时，裴砚又想起了昭昭的那封信，那样匆忙的笔迹……她也是担心他的吧。
这样就够了。
裴砚把折子放好，然后去洗沐，他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裴砚半梦半醒，他觉得他好像是在做梦。
梦里全都是雾，雾气很大，他目之所至，全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裴砚竭力往前走，结果这雾气沼沼，怎么也走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然后听见了羽箭的破空声。
心口倏地一疼，原来这支箭竟然射进了他的心口中，他的心口顿时血流如注，然后倒下。
梦境至此结束，裴砚也醒了。
他额上都是冷汗，他抬眼看了一下，此时光线蒙昧，天还没有大亮，他心道他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梦到自己死了。
正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属下跪下：“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裴砚起身下榻：“说。”

第73章
属下拱手：“回大人，是流匪又闹事了。”
江州多山，山里藏匿着不少流匪，流匪们杀人放火，劫掠钱财，对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威胁极大。
尤其流匪多藏于山中，一拨拨出来行动又躲回山里，很难彻底清除。
江州的历任父母官这么多年也没解决好这问题。
现如今裴砚赴任，这问题自然落到裴砚的肩上了。
裴砚穿上外裳：“走。”
他得去看看受伤的百姓，再就是查处流匪的行踪。
属下应诺：“是，大人。”
裴砚先去探望了受到劫掠的百姓，流匪们骚扰的多是山脚下的百姓，虽有捕快守城，可也架不住凶猛剽悍的流匪。
被劫掠过后一片狼藉，而且此番也死伤了不少人。
裴砚蹙着眉头，他来江州赴任也有好几个月了，自是将流匪一事放到了心上。
他也研究了历年的案宗，这流匪迟迟未得到解决，固然有流匪狡猾凶猛的缘故，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官府不作为。
一来是流匪多处藏匿，一个个去解决太过浪费心力，而且也不是说去剿匪就能成功，毕竟流匪人多凶猛，有许多次都是官府吃了败仗。
再就是官员懒政，也就这么一直拖了下去。
可裴砚却不想这么如同之前的官员一般，他是江州的父母官，自然要为了江州百姓着想。
流匪是江州的心腹大患，是难解决，可也要一点点去解决，大不了逐个击破。
尤其先前裴砚已经成功清剿了一处流匪的窝点，他相信以后一定会彻底将流匪清剿的。
这之后裴砚回了衙门。
他派出了不少暗探查探，又查出了流匪的一处藏匿窝点。
这一晚上裴砚都没怎么睡，他召集了官府人员，然后一起研究了作战计划，打算趁夜黑时一击成功。
夜深时山林里也暗，这也是流匪最放松的时候，到那时只要按照他的计划去做，多半会成功。
将一切都说好后，裴砚带着人悄悄去了山林里。
他带的人不多，毕竟人太多的话动静也大，容易被流匪发现，不过这么些人也足够了，他们偷偷在山林后潜伏着，就等着入夜后潜进去。
而另一头，陆封寒和昭昭刚到了江州。
徐州和江州离的并不太远，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傍晚，他们俩直接就去了府衙。
裴砚没有在江州置产，他就住在府衙，方便处理公务。
德顺去敲了门，府衙的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来人是裴砚的管家，在京城时就伺候裴砚，此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陆封寒和昭昭，他一下就跪了下来：“草民见过王爷，见过侧妃娘娘。”
管家心道王爷和侧妃怎么没打个招呼就过来了，“王爷、侧妃娘娘，你们舟车劳顿一路了，快进屋里歇着。”
这可是王爷和侧妃娘娘过来了，他这个管家自然要招待好王爷和侧妃。
昭昭抱着小宝，小宝这回没有睡，他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她掂了掂小宝：“很快就能看到你舅舅了。”
能见到裴砚安全她就放心了。
陆封寒让管家起来：“裴大人呢？”
昭昭闻言也抬起了头，按说裴砚这会儿该过来了啊。
管家起身：“回王爷，大人有要事出去忙了。”
昭昭抬眼：“哥哥忙什么事呢？”
裴砚在曾经的信里说过，他大半时间都在府衙办差，应该不会出去。
陆封寒接过小宝：“咱们进去再说。”
现在是在门房处，人多耳杂的，什么人都有，管家自然不好说话，还是进去了再详说。
昭昭明白陆封寒的意思，他们进了院门，然后到正屋坐下。
小宝还睁着大眼睛四处看，按说往常这个时候小宝都该睡觉了，她心道今天应该是太折腾了，小宝都没睡着，好在这孩子乖巧，不哭也不闹的。
这下就好说话了，管家跪下回话：“大人去清剿流匪了，眼下应该在山脚下潜伏着呢。”
昭昭一下就站起来了，她惊呼出声：“去清剿流匪了？”
管家被昭昭这反应给吓了一大跳，他讷讷点头：“是，侧妃娘娘。”
他心说这是他们大人的职责所在啊，怎么侧妃娘娘好像是很惊讶似的。
小宝也被昭昭这一声给吓了一大跳，他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陆封寒把小宝递给了姜嬷嬷：“让乳娘去哄小宝睡觉吧。”
姜嬷嬷闻言就把小宝抱了下去。
陆封寒也肃了脸色：“你详细地说一遍。”
管家是裴砚的心腹，自是知道这些事，他把裴砚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封寒。
侧妃娘娘是大人的妹妹，王爷自然也是站在大人这边儿的，所以管家和盘托出了，一点话都没藏。
昭昭越听脸色越不好，管家更加奇怪了，怎么侧妃娘娘这么担心，他们大人有过此番清剿流匪的经验了，应当不会出事的。
昭昭则是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也是一片山地，还有手持刀剑的男子，然后就是中箭的裴砚。
流匪、山林，全都对上了，昭昭越想越心慌。
陆封寒自然也想起了昭昭说过的那个梦，说来这事还真的挺巧，竟然这么多都对上了，饶是陆封寒不信神佛心里也打了个嘀咕。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你别担心，不过就是个梦，哪有这么巧的事。”
陆封寒这话是在安慰昭昭，可他自己也有些放不下心，实在是这梦有够巧合。
陆封寒想了想道：“我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事也好帮衬一把。”
不管这梦是不是真的，只要他也过去就好了，他武艺不错，而且带了不少侍卫，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帮上些忙，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就算不如梦里一般发展，也可以帮上裴砚一把。
他随身带的侍卫都可以以一当十，是个强有力的援手。
昭昭立即就点头答应了，陆封寒武艺相当不错，应该会帮到裴砚。
不过，昭昭又担心起了陆封寒的安全：“那王爷你此去也要当心，尤其当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封寒笑道：“你放心吧，我武艺如何你是知道的，何况还有这么多侍卫呢。”
昭昭一想也是，就道：“那王爷你早去早回，和哥哥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
陆封寒说完也不耽搁时间，率着侍卫按照管家说的路线就走了。
有陆封寒过去，昭昭的心才算是放下大半。
一旁管家张罗着洒扫客房，好让昭昭他们住下，又嘱咐了人安排晚膳。
虽然昭昭没有心情用膳，可下人们都饿了，尤其两个乳娘更是要及时用膳才好让小宝吃奶。
府衙里开始忙起来。
…
山林中。
到处都是火把和打杀声。
显而易见，是官府的人和流匪打杀起来了。
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是官府的人落于下风，死伤了不少人。
裴砚手里握着剑，脸上有几道血痕，他看着场间惨烈的情状。
原本只要按着计划，几乎可以一举成功，可后来打上来后才发现流匪早有准备，就像是清楚地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要怎么做似的。
官府的人被杀的落花流水，完全处于下风。
到现在裴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府衙里面有内鬼，透露了他们的计划。
裴砚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官匪合作，想来是有人和流匪暗中合作，偷偷透露官府的行动，然后获取利益。
裴砚千算万算，实在没料到竟然有内鬼，是他棋错一步。
正在这时候，场间的战况又激烈了起来。
还有几个人想要往他这儿赶过来，然后护送着他走出去，好歹让裴砚能逃出去，可都在半路上被流匪射杀了。
没错，半山腰处有许多箭法很好的流匪，流匪伺机而动，这也是裴砚他们很快就落于下风的原因。
一忽间，羽箭的破空声又阵阵传来。
裴砚挥动着手里的剑挡去箭羽，可他终究没习过多少年的武功，武艺只是一般，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果然，下一刻一支箭正冲着裴砚心脏而来。
眼见着箭就要到了，裴砚却已经左支右绌，无力抵挡，他心道他难不成要死在这里？
他闭上了眼睛。
可是箭却没有落在他心口，而是被远处的另一支箭射偏了过去。
裴砚转过头，来人竟然是陆封寒。
他还握着剑，“晋王……”
陆封寒下了马，又接连射了几箭：“还愣着做什么，继续。”
陆封寒武功要比裴砚好的多，他的箭法也非常准，唰唰几箭就把半山腰的会箭法的流匪给射中，没了这些暗箭，再加上陆封寒带来的侍卫，场间的局势很快就转变了。
流匪显然也是没想到裴砚竟然还有援手，这下换成他们被杀的落花流水了。
一个时辰后，场间的战况才算是结束。
陆封寒衣衫上都染了血，不过都是流匪的血。
此时他才有功夫想起昭昭的那个梦，如果不是他过来，想来裴砚真的会被那一箭射中。
裴砚向陆封寒道谢：“若非晋王今晚来此，怕是我裴某人早就中箭身亡了。”
陆封寒放下了手里的剑：“不过随手帮了下忙而已，何况你是昭昭的哥哥，”他当然会帮裴砚。
裴砚这才意识到昭昭也应该来了，“王爷，您和昭昭怎么会忽然来此？”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左右都要回京城，昭昭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
他想了想，怎么也不能说是因为昭昭的一个梦啊，这事实在有些玄幻。
裴砚让属下把流匪都清点好，然后回了府衙。
得回了府衙，才能揪出来内鬼。
…
府衙里。
昭昭一直在着急的等着，她很担心陆封寒和裴砚。
到底是去剿匪，这事多危险啊，陆封寒虽说武艺高强，可这事也是说不准的。
晚膳她也没吃下，姜嬷嬷看昭昭担心劝了她好久，可昭昭还是安不下心。
到最后还是小宝这个磨人精不让乳娘哄睡，非要找昭昭，昭昭有了小宝在旁边捣乱才暂时忘了那事。
昭昭抱着小宝，小宝见了她才肯乖乖的不哭。
小宝嗅着昭昭身上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昭昭把小宝放到榻上，让乳娘看着小宝，然后就去了正屋等着。
又过了好些时辰，都要夜半了，昭昭才听到动静，应当是他们回来了。
昭昭连忙出去。
当先的是裴砚，他身上沾了不少尘土，但步伐有力，显然是没出事。
昭昭看到裴砚如此就放心了，他没事就好，只是陆封寒呢？
陆封寒在裴砚后头，他让侍卫都各自歇下，又吩咐了些事才进来。
昭昭看到了陆封寒。
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胸口处衣衫裂开了个口子，竹叶青的袍子上洇染开一大片血迹。
在那一刻，昭昭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她浑身发颤，竟然说不出话也走不动路了。
陆封寒这是……中箭了吗？
她想起了她那个梦，梦里是裴砚中了一箭，难不成是因为陆封寒过去了，所以中箭的换成了陆封寒？
这会儿，昭昭才能走动路了，她几步上前，然后颤抖着摸着陆封寒的胸口：“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陆封寒就见昭昭面色煞白，眼泪一连串地往下掉。
昭昭眼泪掉个不停，只是半点声息都没有，她觉得她的心好疼，竟然有些喘不上气了。
陆封寒被昭昭给弄懵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我没事。”
“衣裳的口子是交战时不小心被划破的，没碰到皮肤，还有衣裳上的血迹，都是旁人的，我一点儿伤都没受。”
他想昭昭是误以为他受伤了。
昭昭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身上也有劲儿了，她撩开陆封寒衣裳上的口子，确实，他的中衣都没破，他真的没受伤。
这股子劲儿过去，昭昭只觉得她差点没晕过去，都走不了路了。
幸好陆封寒没出事，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倒是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昭昭，你是在担心我吗？”
人在着急时候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想起昭昭方才煞白的脸色，还有哭的厉害的小脸，她是真的很在乎他，否则她不会如此。
昭昭愣了，随即她才想起来她刚刚是太过紧张了。
昭昭擦了擦眼泪：“王爷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当然担心王爷了。”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然后到了裴砚前面：“哥哥，你没事吧。”
裴砚点头：“我没事，今天多亏了王爷，都快天亮了，你和王爷先歇着吧，我去忙点事。”
内鬼的事还没弄清楚，他自然不能安心睡下。
昭昭看陆封寒和裴砚都没事就放心了，想来裴砚应当是要忙府衙的事了，她点头：“那哥哥你去忙。”
裴砚冲陆封寒点了点头，然后去了前院。
陆封寒和昭昭则是回了后院。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裴砚就告诉陆封寒有内鬼的事了，裴砚是江州的父母官，这事裴砚自然要办利索，剩下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何况凭着裴砚的本事，也用不上他帮忙。
陆封寒身上都是尘土和血痕，他先去了净室洗沐干净才去客房。
昭昭正在榻上坐着，她看见陆封寒进来就道：“王爷回来了。”
“今天的事多亏了王爷了，”昭昭又道。
原来趁着陆封寒洗沐的这功夫，德顺已经把山上的事都说清楚了，包括陆封寒到的及时，并且射掉了那支箭的事。
昭昭听到德顺的话时还心有余悸，好在现在都安全了。
只是这会儿昭昭就想起来那个梦了，她喃喃道：“王爷，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封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他们转道来江州的话，刚才的情况那么凶险，想来裴砚就真的要如昭昭梦里一般中箭身亡了。
这一切都和昭昭的梦对上了，实在有些玄妙。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兴许是老天示警吧，”也没什么旁的解释了。
昭昭心想也是，她再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来，反正只要裴砚没事就好了，“幸亏咱们来江州了。”
说完这些正事，陆封寒问昭昭：“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昭昭抿着唇：“妾身不是说了吗，妾身是王爷你的侧妃，妾身当然该担心你了。”
陆封寒盯着昭昭：“就只是这个原因？”
昭昭的耳根有些红了：“是还有一个，王爷你现在可是当父亲的人了，小宝也很需要你。”
陆封寒没说话，继续看着昭昭。
昭昭耳根处的红晕逐渐蔓延到脸上了，她的心跳的有些快：“王爷，咱们歇下吧，妾身好困。”
这会儿都后半夜了，昭昭也确实累了。
陆封寒松开了揽着昭昭腰肢的手：“好，睡吧。”
他自是看出来昭昭在转移话题了，不过日后他有的是时间问昭昭，也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天大亮时才醒来。
而此时前院的裴砚已经把内鬼揪出来了。
他办事雷厉风行，不过几个时辰就查的清清楚楚，裴砚看着地上跪着的内鬼，冷声道：“把人押入大牢。”
等把这些事处理完，也差不多到用早膳的时候了。
裴砚和陆封寒、昭昭三人一起用了早膳，用过早膳后陆封寒问裴砚内鬼的事，裴砚说都解决好了。
日后他一定严查官员，再也不出这样的差错了，想来彻底清剿流匪指日可待。
昭昭听了裴砚的话也放心了，以裴砚的聪慧，日后肯定不会再面对这样的危险了。
昨晚上陆封寒和她说了下，在山林里裴砚问他们怎么过来了，陆封寒说他们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没提起她的梦，昭昭一想也是，这梦的事实在玄妙，何况现在裴砚也没事了，自是不必说了。
用过早膳，陆封寒和昭昭就打算启程往京里走了。
陆封寒此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虽然徐州的事都料理完了，可也要及时回京向皇上禀报，不能在江州多留。
裴砚也知道这个道理，他送陆封寒和昭昭出去，昭昭握住小宝的手：“和舅舅说再见。”
小宝咿咿呀呀的。
裴砚笑了下，他碰了碰小宝的脸颊：“等舅舅回京再见你。”
等他江州的任期结束，自然要回京历练了。
道过别后，陆封寒和昭昭登上了马车往京城的方向走，裴砚一直送他们到了城门口。
裴砚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然后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一幕。
他看的清楚明白，昭昭是极在乎陆封寒的，不对，是喜欢，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他所盼望的不正是昭昭过的幸福吗，如今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半晌，裴砚转身：“回府衙，”他对一旁的下人道。
他得足够强大，能替日后的昭昭撑腰，让她不受委屈才是。
…
马车走的不快不慢，大约半个多月后能到京城。
这天走到了一个城镇，镇上有家小客栈，陆封寒和昭昭下了马车投宿。
姜嬷嬷铺上自带的锦被，昭昭把小宝放到锦被上：“睡吧，再有两天就到家了，你还没看过家里是什么样呢吧，是不是啊，小宝？”
陆封寒也道：“你祖母也想你想的不得了，她都在京城等急了。”
德妃隔两天就来一封信，每封信都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小宝怎么样，他只好一遍遍地回复说马上就要回去了，而且小宝一切都好，让德妃安心。
小宝当然不会搭理陆封寒和昭昭了，他吃了会儿手就睡着了。
正在这时候，门扇轻响，竟然是程纪过来了。
昭昭有些疑惑，程纪不是在京城里查当初绑走她的山贼的事吗，他怎么忽然过来了，等等，不会是山贼的事找到线索了吧。
陆封寒也正了色。
程纪跪到地上，手中是一个信封，信封很厚，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王爷，属下幸不辱命，将当初贼人绑架裴侧妃的事都查清楚了。”
程纪抬眼：“王爷，当日那些人果然不是山贼，而是有人雇佣的，他们是千金阁的杀手。”
陆封寒：“是谁雇佣的？”
程纪：“是……王妃的表兄，罗寒清。”
昭昭闻言瞪大了眼睛，这个人的名字她绝对不会忘，那是在书里打断了原主双腿的男配角，他一心爱慕薛月。
这事竟然是他做的？
怪不得，竟然是他。
而陆封寒在听到“王妃”这两个字时面色已然冷的要结冰：“仔细说一遍。”
程纪详细地说出了整件事情。
包括罗寒清怎么不露面联系了千金阁的杀手，又指使杀手们抓住活的昭昭好折磨她，以及这件事中薛月的身影。
程纪不会乱冤枉人，他如实告诉陆封寒，此事薛月事先并不知情，可薛月也确实在知情后隐瞒下来，与罗寒清为伍。
陆封寒听了程纪的话就明白了，是，薛月并没有参与其中，可她显然暗示过罗寒清，否则罗寒清怎么会下此毒手。
陆封寒心想薛月还真是够本事，借了罗寒清的手，自己却兵不血刃，薛月真是能一次次震惊他。
他真想知道，在薛月的皮囊下，究竟是怎样的恶毒心肠。
昭昭闻言半垂了眼睫，她早该想到的，还有罗寒清这么个人，看来薛月还如同书里一样恨毒了她啊。
程纪把信封呈上来：“王爷，这便是全部的证据。”
程纪办事自是牢靠，在查案的时候就收集证据了，现在证据已经全部搜索清楚，只要断了案，就能立刻抓人了。
陆封寒接过信封，程纪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陆封寒捏着信封，他吻了下昭昭的发心：“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昭昭闻言抱住了陆封寒的腰，她相信他。
…
本来就快要到京城了，此番有了薛月的事，他们又加快了脚程，很快就到了京城。
德妃想小宝想的要命，早在信里就说了等他们回来第一时间就进宫，好让她看看小宝。
皇上那边自然也等陆封寒回复徐州的事，也有些着急。
陆封寒和昭昭索性就没回王府，直接去了皇宫，到了皇宫，就有德妃的宫女引着昭昭去了长宁殿见德妃，陆封寒则是去了御书房见皇上。
到了御书房，陆封寒撩开衣袍向皇上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许久未见，皇上也有些想陆封寒了，陆封寒毕竟是他一向喜欢的皇子，尤其是刚办了徐州案，还查清楚了宋知州和周建新私铸钱币的事。
皇上亲自扶了陆封寒起来，脸上都是喜色：“快起来坐下。”
等两人都坐下，皇上的心情还有些雀跃，他正在琢磨着给陆封寒什么封赏。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应承你。”
皇上说完后不禁想起了上次陆封寒打胜仗的事，他也是问陆封寒想要什么赏赐。
是了，陆封寒上次说想要和薛月和离。
皇上叫太监把圣旨拿过来：“和离的旨意已经拟好了，你把圣旨带回府吧。”
前段时间薛月刚好和陆封寒成亲满三年，正好以无子的理由同薛月和离。
陆封寒起身，然后撩开衣袍跪了下去：“父皇，儿臣想请父皇再换一道旨意。”
皇上愣了，陆封寒不是说想同薛月和离才求了他下圣旨吗，怎么忽然想让他换一道旨意。
陆封寒低下头，之前他想和离是想给薛月留点脸面，可他没想到薛月竟然丧心病狂到和罗寒清合作行此毒事，如果没有裴砚，昭昭和小宝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薛月是犯下了谋害皇家子嗣的大罪，他不想轻饶了薛月。
和离是说两个人和平分开，各自男婚女嫁，不再相干。
这怎么能够，他要休妻，写休书休了薛月。
“儿臣想请父皇下旨，准许儿臣休妻，然后把薛月送到女狱论罪。”

第74章
皇上觉得他应当是听错了。
休妻也就算了，还要送到女狱论罪？
要知道女狱里关押的都是犯了罪的女眷，为世人指点，而且会累及家中未出嫁的女子，可谓是极重的罪责，薛月再如何也不至于进女狱论罪吧。
半晌，皇上才道：“你何出此言？”
陆封寒抬头：“薛月犯下了谋害皇嗣的重罪，桩桩件件，可恶至极。”
陆封寒把薛月授意罗寒清假装山贼掳走昭昭的事和皇上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把手中的信封呈给皇上：“父皇，这些就是证据。”
皇上听后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证据详尽。
前段时间的山贼案影响甚大，皇上自是知道，也知道了昭昭怀着孕被掳走的事，可他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薛月和罗寒清做的。
他也想不到薛月会行下如此毒事。
皇上自然很是生气，薛月犯下如此罪责，按说就该如同陆封寒所言送入女狱论罪才是，可薛月……到底是安国公的女儿，他怎么好伤了旧臣的心。
久久没有等来回应，陆封寒道：“父皇，现在只要您一道手谕，薛月也该为她犯下的罪责负责任。”
皇上叹了口气：“封寒，你可还记得，她终究是安国公的女儿。”
“父皇也知道薛月此番谋害皇嗣罪责极大，这等毒妇也不能再留在你身边，可送去女狱……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皇上心里也纠结的很。
他优待薛月正是因着安国公，安国公前半生为大齐征战，功勋赫赫，身上都是旧伤，如今老了病了，女儿却要送到女狱里去，这样安国公如何能接受的了。
而且这不仅是安国公一个人的事，安国公代表着所有为皇室立下功勋的武将，若是安国公的女儿被送到女狱里去，未免让他们有唇亡齿寒之感。
这些旧臣如今虽然不能再上前线了，可在朝中也有着不小的势力，若是这些旧臣心里不安动荡，大齐的朝廷也不会稳当。
皇上把这些话又说了一遍，然后道：“这事还是要细细考虑。”
陆封寒心道果然又是这样。
陆封寒又道：“父皇，此番若不是裴大人相救，昭昭早就一尸两命了，她肚子里是儿臣的孩子！”
陆封寒知道在皇上眼里昭昭只是个普通的女子，皇上定然不会看重昭昭，所以故意提起小宝。
果然，皇上迟疑了，薛月这般行径实在可恶，简直是打他们皇室的脸。
“这样吧，父皇宣安国公进宫，这毕竟是个大事，还是让安国公进宫再说，”皇上道。
陆封寒也知道安国公在朝中的地位，把薛月送到女狱里确实是件大事，少不得要安国公在场，他地点：“好，那儿臣等着。”
话音落下，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就往安国公府去了。
安国公府离皇宫不远，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安国公很快就到了。
安国公岁数不小了，他比皇上还要大上好几岁，薛月是他中年才得的孩子。
他早年落下一身伤病，不再上前线后身子迅速就垮了，如今两鬓斑白，瞧着竟像是个寻常人家的老翁似的。
安国公进屋就跪下行礼：“臣见过皇上，见过晋王。”
皇上：“快起来坐下。”
说到底安国公早年间为大齐付出良多，就算薛月做错了事也不能连累到安国公身上。
安国公坐在凳子上，他心里直犯嘀咕，皇上怎么好端端地宣他进宫，而且书房里还有晋王。
安国公道：“老臣听闻晋王在徐州办的差事了，晋王年轻有为，老臣在此先贺过晋王了。”
陆封寒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寒暄过后，安国公才小心道：“不知皇上宣微臣来此是……”
皇上沉吟了片刻，“你自己看吧。”
太监把信封递给安国公，安国公更加迷惑了。
可等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字后，安国公额上冷汗扑簌而下，很快就浸湿了衣裳。
信上的证据太过清晰，就算安国公这个事先全然不知道的人看了后也了解的明明白白。
他的女儿勾结罗寒清，犯下了谋害皇嗣的大罪！
安国公的手直打颤，他有些拿不住信纸了。
他直接跪到了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安国公在朝这么些年，经营良久，自然知道薛月犯下的过错有多么严重，他明白就算仗着他的老臣身份也无用了，他只能求饶。
皇上见状叹了口气：“若非她是你的女儿，今日我就直接处置了她了。”
皇上这话是真心的，如果不是有安国公，他早就不带犹豫地把薛月押入女狱了。
陆封寒冷冷道：“安国公，薛月此罪难饶，按律该送入女狱，然后论罪。”
安国公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早在他看到证据的时候就猜到这结果了，可此时听陆封寒如此说，他还是有些受不住。
安国公冲着陆封寒磕头：“臣知道小女做错事了，可她毕竟年轻还轻，还望王爷饶了她一命啊！”
女狱是什么地方，里面关押的能是什么人，那里头不知道积压了多少白骨。
说是论罪，可进了女狱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就算活下来也受不住那折磨。
他的女儿他心里清楚，是个再娇气不过的，她哪儿能受得住啊，薛月进去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说到底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从小也是心肝肉的养大的，他怎么舍得啊。
安国公用足了力气，额头都泛青了。
陆封寒连忙避让开，然后拉着安国公起来：“安国公何必如此。”
陆封寒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知道这些事安国公都不知情，而且安国公确实为大齐付出良多，怎好因为薛月至此。
皇上也叹了口气：“快把安国公拉起来，扶他坐下。”
一旁太监连忙把安国公扶到椅子上，不让他再磕头。
安国公看见了陆封寒的神色，他的心狠狠地往下坠，他知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安国公咬着牙，然后冲着皇上下跪：“皇上，您就饶了小女这一次吧，只要能保住她的命就好。”
安国公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再衬着他苍老衰弱的身子，实在可怜的很。
皇上的心就软了：“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安国公没有起来，他跪下磕头：“皇上，臣自知小女犯下了大罪，可您看在臣早年为大齐做的事，就饶了她这一命吧。”
“此事当然也委屈晋王和裴侧妃了，老臣在此替小女道歉，老臣也知道这事不是道个歉就能了结的，”安国公说着顿了顿，“到时臣自把小女接回府里，然后把她送到西山的尼姑庵里，再也不让她下山一步！”
安国公壮士断腕一般地道。
他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也知道要给陆封寒一个交代，既如此，不如他自己狠心来做。
休妻是必不可免的，他现在只想能保住薛月的一条命，其余怎样都好。
西山的尼姑庵比起女狱来也差不多，这里关押的也都是犯了错的大家女眷们，师傅们平日会拘着她们，惩罚她们做活，平日里会让她们念经清修，等闲不准出来，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女狱。
这只不过比女狱要好一点儿，没有刑罚，所幸能保住一条命。
所以他说把薛月送到西山的尼姑庵里，一辈子不准薛月下山，不准她嫁人，老死山中。
说到底，安国公只是想留下薛月一条命而已。
皇上看了眼陆封寒：“封寒，你看如何？”
安国公此举也算是不容易了，何况他此时哭的涕泗横流，情状可怜至极，思及他早年为大齐做出的汗马功劳，谁人不可怜呢。
陆封寒半垂了眼睫：“既如此，便听安国公的。”
安国公听了陆封寒这句话浑身都软下来了，“臣谢过晋王，谢过皇上。”
皇上亲自扶了安国公起来：“快起来。”
薛月是死不足惜，可安国公确实大齐的功臣，也不能让他寒了心。
安国公擦了擦眼泪，“今晚便把那孽障送入尼姑庵吧。”
这事还是早了早好。
安国公看向皇上：“请皇上立刻拟旨，由晋王带回府上宣读，然后便把那孽障送过去吧，臣这辈子就当没有过这个女儿！”
他是全仗着这张脸皮留了薛月一命，不好再说旁的了，他也不想再看那孽女一眼，就直接送过去了事。
皇上点头：“好。”
眼下话也说完了，安国公拖着老迈的身子回府了，陆封寒也往长宁殿而去。
…
长宁殿。
昭昭抱着小宝往里走，进了屋后她要向德妃行礼。
德妃等的心都焦了，连忙道：“快起来吧，你抱着孩子呢，行动也不方便。”
德妃眼睛都亮了：“这就是小宝吧。”
昭昭点头：“是。”
德妃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宝。
小宝正倚在昭昭怀里，他刚刚睡醒，这会儿正是精神的时候，他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挥动着，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小宝后，德妃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孩子生的实在太好了。
这会儿小宝已经有六个多月了，白白嫩嫩的，五官也长开了不少，这孩子像极了陆封寒，尤其还有些像昭昭，比陆封寒小时候更好看。
德妃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啊，她的心登时就软了。
德妃小心地摸了摸小宝的小脸：“小宝，我是祖母啊。”
想当初德妃还以为昭昭一尸两命了，哪成想竟然救回来了，而且小宝出落的这么大了，这实在是天大的惊喜，这是她的孙儿。
德妃眼眶一酸，竟然哭了。
德妃随即意识到她有些太情绪外露了，她连忙转过头，假装道：“哟，这屋里是哪来的沙子，竟然迷了我的眼。”
德妃借着这个空档儿擦眼泪。
昭昭也愣了，她没想到德妃这么开心，竟然开心到掉眼泪了。
她实在没想到德妃竟然如此喜欢小宝。
等擦过眼泪后，德妃转过身来，她跃跃欲试道：“小宝认不认生，我抱抱他试试？”
昭昭也不知道小宝认不认生，实在是小宝一直就跟着她和陆封寒，也没见过什么外人啊，她只好道：“应当是不认生，母妃您抱抱试试。”
德妃是做过娘的人，当然知道怎么抱孩子，她接过小宝抱在怀里。
德妃掂了掂小宝，嗯，这孩子挺沉的，养的不错。
等了一会儿，小宝不仅没有哭，还在那儿咯咯笑着，原来是他捏住了德妃的步摇垂下的珠链。
德妃开心的不得了：“真是个可人疼的小宝。”
这孩子第一次见她，不哭也不闹就算了，还咯咯笑起来，尤其生的还这么好，德妃的心登时就化了，她有孙儿了，还是个这么招人稀罕的孙儿。
一旁的宫女都吓坏了，谁不知道德妃很爱惜这些首饰，可此刻被小宝攥着不仅没有生气，还满脸开心。
昭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心道小宝这孩子还真是挺给她面子的，半点儿没有认生。
德妃抱起小宝就不松手了：“小宝饿不饿啊？”
她说着转头看了眼昭昭：“小宝六个多月了，能吃些果泥了吧。”
昭昭点头：“可以了。”
德妃连忙吩咐宫女去做果泥来，忙活个够呛。
等果泥送来，德妃更是不厌其烦地亲自喂小宝。
小宝吃的开心的很，他现在最喜欢吃果泥了，一边吃一边笑，只不过小孩子好动，到处捣乱，弄得德妃衣服上都是果泥。
可饶是如此德妃也不生气，还道：“咱们小宝真有劲儿，来，再吃一口。”
在一旁看着的昭昭：“……”
原本德妃是个多严厉的人啊，这会儿竟然这么慈爱，昭昭觉得她怕不是看错了。
等喂过小宝后，德妃又换了衣裳，她继续抱着小宝。
然后问昭昭：“你身子没事了吧？”
德妃这才想起来昭昭进来这么久了她还没问过昭昭呢，全忙活小宝去了。
昭昭点头：“回母妃，妾身的身子都好全了。”
德妃叹了口气：“都好了就好。”
“对了，封寒怎么还没过来呢？”
德妃话音刚落，陆封寒就过来了，他向德妃见礼：“儿子见过母妃。”
好几个月没见陆封寒了，德妃也是想的很，她让陆封寒坐下：“怎么，可和你父皇商量好了吗？”
昭昭闻言也抬起了头，她知道德妃是在问如何处置薛月的事。
陆封寒点头：“都商量好了，父皇决定把薛月送到西山的尼姑庵。”
德妃沉吟了片刻：“这样也好。”
她最是清楚皇上的性子，皇上定会顾忌着安国公的面子，可西山的尼姑庵也不是个好去处，这惩罚也够了。
昭昭来大齐这么久了，也知道西山的尼姑庵。
这惩罚确实是够了。
又说了会儿话，陆封寒和昭昭就打算回府了，他才从徐州回来，是该早些回府处理杂事了，尤其还要把薛月的事也给处理了。
陆封寒想要接过小宝：“母妃，那我们就先走了。”
德妃低头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宝，心一酸，她这才见到她孙儿，这么快就要抱走？
德妃抱住小宝，抱得紧紧的：“要不这样吧，你们回去也有好些事要处理，还不如把孩子先放在这儿，等明后天忙的差不多了再把小宝接回去。”
陆封寒知道德妃这是舍不得小宝了，他看向昭昭。
昭昭笑道：“那就劳烦母妃照顾小宝两天了。”
她知道德妃暂时舍不得小宝，索性就把小宝留下几天，到时候再接回去就是了。
德妃闻言心花怒放：“好，那你们快走吧。”
一副要赶他们走的样子，满心里只有小宝了。
陆封寒也是头一次见到他母妃如此，他心道果然老人都喜欢小孩子。
陆封寒和昭昭向德妃行礼后就走了。
…
王府里。
正屋。
薛月来回踱步，心焦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抓住戴嬷嬷的手：“嬷嬷，你确实没打听错，王爷是和一个女人、一个小孩进的宫？”
戴嬷嬷满脸苦涩：“是，娘娘，老奴指定没打听错。”
陆封寒回宫是个大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何况还要进宫门，那么多守卫看着呢，所以指定不会有错的。
薛月的心坠了下去：“完了，这下全完了，昭昭竟然回来了，还生下了个孩子！”
薛月还以为昭昭早死了呢，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回来，还是带着孩子回来的。
薛月咬着牙，她浑身颤抖：“嬷嬷，这下该怎么办？”
戴嬷嬷的手被薛月抓的生疼，可她不敢吭声，她安慰薛月：“娘娘，就算裴侧妃回来了，您也还是王妃，您要稳住才是。”
薛月没吭声，她的嘴唇都要被她自己咬出血来。
戴嬷嬷见状又道：“娘娘，罗寒清罗大人做那事时是极妥当的，他根本没露面，就算王爷他们找到了千金阁去，也不会知道是罗寒清大人做的，也就牵扯不到您身上。”
薛月听了这话心才放下来，是了，罗寒清根本没露面，陆封寒不会查到的。
只要没查到，她就还是王妃。
正在这时，一直伺候薛月的小太监推门回来了，薛月急道：“怎么样，罗寒清怎么说？”
今天上午陆封寒他们就回来了，随即就传开了昭昭回来的消息，薛月知道后立马就遣了人去找罗寒清，她得确定罗寒清那边不露馅儿。
所以她立时就遣了小太监去问罗寒清有没有被发现。
小太监跪下来：“回王妃，奴才去了罗大人府上，他不在府里啊，奴才问了府里的下人，他们也不知道罗大人去哪儿了。”
薛月豁然站起身：“戴嬷嬷，坏了，他怎么不在府里？”
戴嬷嬷让小太监下去，然后道：“娘娘，您别自己吓唬自己了，罗大人是朝廷命官，说不定去哪里忙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薛月心道也是，戴嬷嬷说的有道理，她不能自己先慌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热闹起来，听这动静是陆封寒回来了。
戴嬷嬷道：“娘娘，咱们赶快出去吧，”这个时候她们娘娘是该去门口迎接王爷的。
薛月点点头，她们往前院去。
薛月到的时候韩侧妃和郭姨娘已经到了，她们一齐候着。
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陆封寒和昭昭，倒是等来了一个太监，这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她们心知这是有圣旨了，俱都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氏女罪孽深重，谋害皇嗣，不堪为皇子正妃，自即日起，赐薛氏女休书一封，押入西山尼姑庵受刑。”
薛月懵了，其他人更是愣了。
那太监接着又说了薛月和罗寒清勾结谋害皇嗣的事，字字分明。
末了，他半笑不笑：“薛氏女，接旨吧。”
薛月一动也没动，在听到太监的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全完了，陆封寒怎么会调查的那么清楚，刚回来第一天就要休妻，还要让她去尼姑庵受刑。
薛月可是知道那尼姑庵里都关押着什么人的。
她血红着眼睛，疯了一般道：“我不去，我不接旨。”
她才不要去呢，她去了她的后半辈子就毁了，不，她是晋王妃，她永远都是晋王妃。
薛月叫嚷道：“我要见王爷，不，我要见我父亲，他不会这样见死不救的。”
太监笑道：“薛氏女，这旨你是不接也得接，抗旨不尊是何后果，薛氏女你不会不知道吧？”他心道就这还是安国公拼命求来的呢。
薛月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抗旨不尊……当斩。
太监冷冷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押起来。”
薛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堵了嘴，然后捆入了马车，戴嬷嬷也一道被捆了起来。
马车一路颠簸，薛月浑身都是尘土，她怔怔地掉眼泪，不，她一定要见她父亲一面，她不能就这样去尼姑庵。
她疯了一样的挣扎，可是根本挣不开。
很快就到了西山的尼姑庵，侍卫把她和戴嬷嬷往里一推：“这是才犯下错的薛氏女。”
尼姑庵的师傅见状就道：“贫尼知晓了，日后一定叫薛氏女悔过。”
把人送到后太监和侍卫们就走了。
薛月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她拿掉嘴里的布团：“不，我要回去，我是晋王妃。”
她才不要在这鬼地方待着呢，她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每日都要做活、念经清修，一刻也不得喘息，她可是尊贵的王妃啊，她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师傅笑了一下：“这里哪有什么晋王妃，你如今是犯了错的薛氏女，日后都要好好悔过才是。”
“薛氏女，既你进来了，那便出不去了。”
薛月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她完了。

第75章
薛月咬着唇。
她转身去拍门扇：“开门啊，快开门，就算我不是晋王妃，我也是安国公府的贵女啊！”
薛月盼着还没走远的侍卫和太监能听到她的话。
她父亲自幼疼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沦落至此呢。
戴嬷嬷也在一旁哭个不停，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啊。
师傅看了眼薛月，一旁的两个执法嬷嬷就上前抓住了薛月，薛月登时就动弹不得了。
这两个执法嬷嬷练过些武艺，在庙里挟制不听话的姑娘，很有些力气。
这下薛月动弹不了了，她看着师傅道：“师傅，求您让我见我父亲一面吧，他定会为我做主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出去，定会让我父亲报答您的。”
薛月心中恨极，若非不是因为昭昭，她哪里会落到如此地步，她恨不得杀了昭昭。
薛月开始迁怒起罗寒清，普宁寺那次就该直接杀了昭昭的，偏他要抓活的昭昭好折磨昭昭，这下好了吧，她都进这尼姑庵了。
师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自是看出了薛月眼中的恨意。
这薛月到了这个地步仍旧一丝悔过之心都没有，还是一门心思的埋怨。
师傅双手合十，念了生佛号。
“薛姑娘，实不相瞒，安国公已经不想再见你了。”
薛月愣了，她颤抖着嘴唇：“你说什么？”
“若非有安国公在其中斡旋，薛姑娘你如今早就被送到女狱去了，若是薛姑娘你不想在这里待着，也好，我便遣了人送你去女狱。”
薛月的身子一下就软了，她知道师傅并非是在说假话，也就是说，她父亲彻底放弃她了……
师傅：“怎么样，薛姑娘你可想好了，是留在这儿，还是去女狱？”
薛月的嘴唇都被她咬出血来：“我留下……”
女狱是什么地方，去了那里她哪里还能活着出来。
师傅也不惯着薛月了：“既如此，薛姑娘你就去换衣裳吧，入了尼姑庵，就再不是红尘中人了，”自然也不能身穿华服。
薛月和戴嬷嬷被带去了一间禅房。
这禅房里是个大通铺，里面足可以住十几个人，正好剩下两个床位，如今便拨给薛月和戴嬷嬷了。
嬷嬷扔下了两件僧袍，这僧袍衣料粗糙，从前伺候薛月的丫鬟穿的都比这好，她如何肯穿。
那嬷嬷岂肯惯着薛月，她一把撕烂薛月的衣裳：“若是薛氏女你不穿，那我替你穿。”
薛月被吓哭了，“我穿，我穿……”
她和戴嬷嬷连忙换上了僧袍，然后被嬷嬷带了出去。
现在是三月初的天气，山里头还有些冷，穿着这薄薄的僧袍出去，薛月的身子登时就打了个激灵，戴嬷嬷心疼坏了，可她现在也帮不了薛月，只能看着。
嬷嬷带着她们俩去了尼姑庵旁边的山涧。
溪水边是一溜儿穿着僧袍的女子，她们俱都坐在溪边洗衣裳，溪水寒凉，她们的手都冻的通红。
嬷嬷推搡了薛月一把：“还不快去洗衣裳。”
薛月的眼泪含在眼圈儿，她看着戴嬷嬷：“嬷嬷，我不会洗衣裳啊……”
戴嬷嬷心疼死了，她们姑娘打小娇养着长大，莫说是洗衣裳了，就是走路都有人抬着，她们姑娘什么时候遭过这个罪啊。
戴嬷嬷道：“嬷嬷，可否让我帮着我家姑娘洗。”
执法嬷嬷笑了：“这尼姑庵里哪有什么姑娘婆子，你们都是犯了罪的人。”
执法嬷嬷可不管这种事：“洗衣裳有什么不会的，还不赶快学，等洗完了衣裳还要去庙里念经做功课呢。”
薛月只好试着洗衣裳，她的手碰到寒冷的溪水就冻的缩了回去，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嬷嬷，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执法嬷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想出去？且等着吧。”
这里的规矩是从不让人出去，除非家中父母身亡，或是自己死了这两种情况。
再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能让家人过来探望一次，不过也不能出庙门。
薛月听完愣了，半晌都回不过神儿来，也就是说，她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直到老死山中。
执法嬷嬷又推搡了薛月一下：“还不快洗衣裳。”
薛月只好认命地拿起衣裳放到溪水中。
她想，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而另一处的罗寒清则是早早就被捉起来了。
罗寒清被捉的时候正在酒楼里喝茶。
他最开始是担心过被陆封寒发现他雇佣了杀手的事，可他后来一细想，这事他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就连千金阁的人都不知道他是真正的雇主，想来陆封寒也查不到。
这样想着，罗寒清就放松了警惕。
只不过他心头还悬着一件事，那就是昭昭和千金阁的那几个杀手到底去哪儿了。
好几个月都未曾有他们的踪迹，难不成他们是离开大齐了不成。
罗寒清希望他们都死在外面了，尤其是那个昭昭，千万不能活着回来，否则薛月就该受苦了，为了薛月，他做什么都愿意。
一杯西湖龙井茶下肚，罗寒清觉得身子都舒坦了几分。
正在这时，他的属下进屋了。
罗寒清皱了眉：“不是说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进来做什么？”
属下跪下道：“大人，属下听闻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晋王回来了……”
罗寒清神情没变，又喝了一杯茶：“晋王回来了就回来了，你这样惊慌做什么？”
他知道陆封寒外出办案去了，此番回来想来是外头的案子了结了。
那属下又道：“这回不是晋王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道回来的似乎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儿……”
罗寒清浑身一颤，他一下没握住，手中的茶杯落地。
昭昭竟然跟着陆封寒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儿，她不仅活下来了，竟然还把孩子生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寒清从没设想过这个结果，他以为昭昭早死外边了！
罗寒清不知道这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到底是他雇佣的杀手，一旦被陆封寒查出来，他就完了。
属下起身：“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罗寒清咬牙：“跑，然后躲起来，躲一阵再说。”
他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如何再做决定，总之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罗寒清想他应该跑到哪里去。
正在这当口，门扇忽然被推开了，然后进来了一队人。
这队人手里都拿着刀剑，能在酒楼里如此的自然是皇家侍卫，罗寒清心道完了，陆封寒竟然查到他了，怎么可能，而且这么快就遣了人过来。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门口被侍卫堵住了，也只有从窗户跳下一个选择，这里是三层楼，罗寒清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可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只能殊死一搏然后从窗口跳了下去。
倒是护卫们不慌不忙，因为楼下已经被包围了，就算罗寒清跳出去了也跑不走。
罗寒清从窗口飞跃而出，他心道等会儿他就顺着小路逃走，可在半空中他就看见了楼下的侍卫，密密麻麻，几乎包围住了整个酒楼。
他知道他跑不出去了。
就在这慌乱间，他一个身形不稳，竟然直接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他的双腿断了！
这一下寸劲儿，他的双腿从膝盖处齐膝而断。
罗寒清疼的要命，他颤抖着去摸他的腿：“我的腿，我的腿……”
剧痛之下，罗寒清直接晕了过去。
倒是楼下的侍卫看了罗寒清一眼，他们本只想抓人回去复命，没想到这个罗寒清竟然自己作死，摔断了自己的腿，自己给自己上刑。
侍卫们把罗寒清带走，带到了昭狱里。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牢里的地面上都是血迹，他们把罗寒清往里一扔就走了。
…
王府。
等宣旨的太监走后，王府的人都懵了。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王妃，竟然直接被休弃出门，带去西山的尼姑庵了？
郭姨娘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
韩侧妃也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本以为昭昭活着回来还生下孩子就已经够让人意想不到的了，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薛月干的，而且还没等陆封寒回府，宣旨的太监就直接过来把薛月带走了。
韩侧妃一想就知道了，这事皇上他们肯定知道了，薛月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按说韩侧妃和薛月是一直以来的死对头，见到薛月如此她该高兴，可韩侧妃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是，薛月是彻底完了，可昭昭却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生下了个男孩儿。
王爷本就宠昭昭宠的跟什么似的，这下子昭昭又有了孩子傍身，以后这王府里哪儿还有她的位子。
正在这时候，陆封寒和昭昭回来了。
韩侧妃和郭姨娘连忙打起精神，然后向陆封寒见礼。
韩侧妃偷偷看了眼昭昭，昭昭和之前相比几乎是没有任何变化，尤其昭昭眉眼间还添了分温婉柔媚，竟然比从前更好看了。
陆封寒点了头：“都起来吧。”
他不愿意见薛月，所以才让宣旨太监先行一步把薛月带走。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都散了吧，你们也回去吧。”
男主人时隔两个多月才回来，按说今晚上是该用团圆饭的，可陆封寒让众人散了，她们当然得听命。
“是，王爷。”
昭昭冲着韩侧妃和郭姨娘点了下头，然后跟着陆封寒往里走。
韩侧妃和郭姨娘也各自散了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封寒和昭昭直接往听云院去。
对于昭昭来说，她已经离开这儿好几个月了，应该会有些陌生，可等昭昭进了听云院后她才发现听云院竟然一点儿没变，还和从前一样。
莺儿和青叶看见昭昭就哭了。
莺儿是个活泼的姑娘，情绪一向外露，她见到昭昭就跪了下去，嚎啕大哭道：“主子，你如今好好地回来了，可真是太好了。”
青叶一向懂事，此时也眼眶含泪：“主子，你回来了就好。”
昭昭的眼睛也酸了：“嗯，我好好地回来了。”
陆封寒见状捏了捏昭昭的手心：“把你送到了，我也去书房忙了。”
他刚回来，手头一堆事儿呢，自然忙的很，昭昭点头：“那王爷你先去忙。”
“好，等晚上我再过来。”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等陆封寒走了，莺儿和青叶更是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惹得昭昭也跟着掉眼泪。
实在是莺儿和青叶都以为昭昭已经死了，眼下昭昭完好无损的回来，她们开心的不行。
末了还是青叶道：“莺儿，快别哭了，你看主子都被咱们俩惹得伤心了。”
莺儿这才止住眼泪，她们分别去洗了脸，然后才坐下说话。
昭昭问莺儿：“莺儿，你的伤可好全了？”
陆封寒在来之前告诉了她在普宁寺那晚上，莺儿被人捅了一刀，饶是那种情况下莺儿都拼着一口气出去报信想救昭昭，可见莺儿实在是个忠仆。
莺儿点头：“早都好全了，主子。”
“主子你放心，莺儿只是多流了些血而已，现在更是没事了。”
青叶也点头：“主子你放心，先前都是奴婢照顾的莺儿，她已经彻底好了。”
听青叶也这么说，昭昭才放下心，她心道她以后一定更好地待莺儿和青叶，帮她们寻一个好夫婿。
说过这些话，昭昭问起王府里的事，毕竟日后她是要一直在这里生活的，而且现在还有了个小宝，她要更小心。
青叶给昭昭倒了碗茶：“自打您失踪后不久王爷也走了，没了王爷，府里也消停下来了，没闹出什么事。”
王妃……不，现在已经不是王妃了，那段时间薛月和韩侧妃都安静的很，府里什么事都没有。
昭昭点了点头。
她许久未回听云院了，也有好些事要处理，等她忙的差不多天也黑了，她独自用了晚膳，用过晚膳后不久陆封寒也过来了。
昭昭上前一步：“事情都忙完了？”
陆封寒：“嗯，都忙的差不多了。”
她们两个人分别去洗沐，然后才算是彻底轻松下来。
陆封寒捡起了一本书随意看了起来，昭昭则是坐在一旁的榻上由着青叶给她绞头发。
陆封寒闻见了隐约的暗香，这是昭昭发上的味道。
他抬眼看着昭昭，他想终于回来了。
一如往常一般，他在一旁看书，她绞头发，他希望永远都会如此，不要再有旁的事了。
昭昭发现陆封寒在看她，她眨了下眼睛：“王爷，妾身绞头发有什么好看的。”
昭昭心道果然还是青叶伺候人舒服。
这会儿昭昭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青叶帮昭昭梳通头发后就退下去了。
陆封寒把书卷放下，然后坐到了昭昭身侧。
他帮昭昭拢了拢头发，然后披散在昭昭的右肩上，他低下头就能看见昭昭含水的眼眸。
他俯身亲了一下昭昭，然后抱住她。
昭昭回抱住陆封寒：“王爷，怎么了？”
陆封寒抚着昭昭的背脊：“没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正当两个人温情脉脉的时候，德顺匆匆进来了。
德顺进来后看见这场面都吓懵了。
外面门没关，德顺就和从前一样直接进来想禀告事务了，谁成想正好碰见主子们这样啊。
德顺老脸一红，“奴才该死。”
陆封寒松开了手，昭昭的小脸微红，然后假装不在意地离了陆封寒的怀里。
陆封寒微咳了一声：“怎么，有什么事吗？”
德顺跪下来：“回王爷，是有一件事。”
“说。”
“回王爷，侍卫们已经把罗寒清抓住了，现如今正在昭狱里。”
薛月固然可恨，但这罗寒清更是主谋，死罪难逃。
德顺又道：“王爷，说来也巧，侍卫们去抓罗寒清的时候，他慌不择路的逃窜，从三楼窗口跳下去，竟然摔断了双腿。”
侍卫们看过了，罗寒清的腿断的非常彻底，就算有大夫去医治都治不好的那种，这种断腿之痛，比寻常大牢里的刑罚都要疼呢。
何况罗寒清犯下此罪，当然不会有大夫去医治，这罗寒清竟然阴差阳错地给他自己上刑。
陆封寒闻言没说什么，倒是昭昭惊呼出声。
这罗寒清竟然因缘巧合地摔断了他自己的腿，倒正如书中原主的下场一样。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怎么了，害怕了？”
昭昭摇头：“没有，妾身没害怕，”她只是觉得好巧。
倒是陆封寒认定昭昭是害怕了，他站起身，“我和德顺出去说，等会儿再回来。”
昭昭点点头。
等出去后，德顺抬头：“王爷，这罗寒清该如何处置？”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就按大齐律处置，等会儿就行刑吧，”免得再出什么差错。
按大齐律，似罗寒清这等陷害皇嗣的，该是死罪，处以绞刑。
德顺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德顺走后，陆封寒才进了屋，他仔细看了下昭昭，发现昭昭面色红润，她应当是不怕了。
这会儿夜也深了，两个人就安置下了。
另一头的德顺则是匆匆去了昭狱。
他进了昭狱，远远地看了罗寒清一眼。
罗寒清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身受断腿之痛，他脸色煞白，衣袍下面斑斑点点都是血。
德顺离罗寒清有些远，他看到罗寒清的嘴巴张合，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他指了个侍卫：“他在说什么呢？”
侍卫侧耳细听，只听罗寒清低声念叨着表妹二字。
德顺想起来这罗寒清和安国公家是通家之好，罗寒清和薛月正互称表兄妹。
德顺冷冷地笑了下，没想到罗寒清这时候了还在惦记薛月，可真是痴情的很啊。
随即，德顺冷了脸：“行刑吧。”
…
罗寒清死在了昭狱里。
第二天上午，德顺禀告了陆封寒。
陆封寒点头，这下事情都了结了。
他刚回府，手头有许多事情要忙，一整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昭昭则是独自在听云院里。
听云院里没什么事，昭昭很快就闲下来了。
昭昭叹了口气，她有些想小宝了。
自打她生下小宝后，还从没离开过小宝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陆封寒过来，昭昭围着陆封寒忙前忙活，她也算是有点事做了。
一通忙活，两人躺到了榻上。
陆封寒抱住昭昭：“怎么了，想小宝了？”
他自是看出来昭昭的不对劲儿了，没精打采的。
昭昭点头：“妾身是有些想小宝了。”
陆封寒：“我手头的事忙的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就进宫把小宝接回来，”其实他也有些想小宝了。
昭昭一下就开心了：“好，咱们明天上午就去。”
一晚上很快过去，第二天早上陆封寒和昭昭换了衣裳就入宫往长宁殿去。
他们到长宁殿的时候德妃正在喂小宝果泥。
小宝这时候能吃些软烂的食物，他最喜欢的就是果泥了，这会儿他吃的开心极了。
陆封寒和昭昭向德妃见礼，德妃让他们起来，然后继续喂小宝果泥。
谁知勺子都到嘴边儿了，小宝竟然不吃了。
这可真是奇了，小宝可是最爱吃果泥的，他怎么能不吃呢。
德妃把勺子放到碗里，就见小宝见到陆封寒和昭昭后就比划着小手，咿咿呀呀个不停，显然是见到他们俩开心了。
昭昭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接过小宝：“小宝，娘来了。”
闻见熟悉的味道，小宝咯咯笑个不停，然后小脑袋一歪就倒在了昭昭怀里，可爱极了，昭昭的心都化了。
德妃有些吃味儿，不过人俩是孩子的父母，孩子这个月份都认人了，想父母也是正常的，“都快坐下吧，站着干什么。”
德妃让宫女把果泥端下去：“这是来接小宝来了？”
陆封寒点头：“劳烦母妃帮我们带小宝了，眼下我们手头的事也忙完了，自然该接小宝回去了。”
德妃巴不得小宝能继续留在宫里呢，不过这也不可能，她再舍不得也得让孩子跟父母回去。
倒是德妃道：“眼下要入春了，改日我在宫里办个宴会，邀了京城的女眷进来，到时候你们也带着小宝进宫赴宴。”
陆封寒一下就听明白了，德妃这是在想法子给京里人介绍小宝呢。
当初昭昭失踪，为了昭昭的名声着想，德妃对外道昭昭体弱，得回老家去养胎，是以京里人都以为昭昭只是回去养胎了。
只不过现在昭昭和小宝回来了，自然得想法子让京里人知道啊，所以德妃才会想举办个宴会。
昭昭自然也明白德妃的意思，她心道德妃真是喜欢小宝。
她轻轻握住小宝的手：“妾身替小宝谢过母妃。”
德妃心道好歹这昭昭是个知道感恩的，也不算枉费了她的心血。
这厢小宝咧开嘴冲着德妃笑了下，两颗米粒牙可爱的不得了。
德妃的心登时就化了，为了她的孙儿，她做什么都愿意：“诶呦，真招人疼的小宝。”

第76章
小宝隐约能听懂别人夸他。
听德妃这么说，他咧开嘴笑的更加开心，小手也比划个不停。
德妃的心是真的要化了：“我们小宝怎么这么懂事呢。”
小宝六个多月了，身上也有劲儿了，这么比划着昭昭抱着都有些费劲了，她捏了捏小宝的小脸：“这么开心啊？”
小宝当然听不懂昭昭的话，他咯咯笑个不停。
口水也跟着流了下来，下巴上都是。
昭昭连忙拿出了干净的帕子给小宝擦口水，她随身带着好些帕子。
实在是小宝这孩子很爱笑，一笑就容易流口水，一天不知道要用多少帕子。
这回小宝也笑累了，他趴在昭昭的怀里吃起手来。
吃着吃着手，小宝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昭昭把小宝的姿势换了下，让他在她怀里睡得更舒服。
德妃笑道：“小孩子就是好玩儿，刚才还笑的厉害，这么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德妃看不够小宝，“小宝虽然和封寒长得像，但性子要比封寒好不少。”
德妃说着看了眼陆封寒：“封寒小时候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爱笑也不爱闹的，打小就冷着张脸，好在我们小宝不随他父亲。”
陆封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说话闲话，又提起正事。
德妃喝了口茶：“宫里办个宴会需要些时日，这些天你们就在王府里好生待着，左右这会儿天气也没彻底暖过来呢，等办完宴会，小宝的身份过了明路，你们也好出去走动走动。”
昭昭点头：“是，一切都听母妃的。”
这下话也说完了，陆封寒和昭昭打算抱着小宝回府。
昭昭给小宝穿上厚实的衣裳，又在外面给他披了个斗篷，然后让姜嬷嬷抱着，一行三人就离了长宁殿。
毕竟自打小宝出生后就是姜嬷嬷一直在照顾，所以昭昭和陆封寒把姜嬷嬷也给带回京城来了，好让她继续照顾小宝。
等陆封寒几人走后，长宁殿一瞬间就空荡下来了。
方才这屋子里还都是小宝的笑声呢，德妃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殿里连年冷清，也就小宝过来这两天热闹了起来，这回小宝走了，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德妃叫了宫女过来，然后筹备起办宴会的事，等办宴会那天小宝就又能进宫了，到时候她可要好好稀罕稀罕小宝。
…
陆封寒和昭昭回了王府后直接去了听云院。
小宝还在熟睡着，虽然又上马车又下来走路的，但他一点都没被影响到。
姜嬷嬷把小宝放到小床上然后退下，昭昭碰了碰小宝的脸：“你怎么这么能睡啊。”
这小床是昨天陆封寒派人送过来的，用了栏杆围住，底下铺了厚实的棉被，正好让小宝睡在里面。
小宝有自己的房间，不过他现在终究年岁有些小，大多时候都要跟着昭昭，所以才备了这张小床，这样子更方便。
这孩子实在是好带的很，不哭也不闹的，还不认生，就是换了环境也不哭，简直是乖的不得了。
今天陆封寒难得的休息，他也没走，就留在府里陪着昭昭和小宝。
倒是莺儿和青叶稀罕不够的看着小宝，这可是她们的小主子啊。
她们俩头一次见小宝，新奇的很，又怕离的太近会打扰到小宝，就离的远远地看着小宝。
莺儿叹道：“小主子可真像王爷啊。”
青叶点点头：“小主子也有些像咱们主子，不过比起来还是更像王爷。”
总之小宝是比着昭昭和陆封寒的优点长的，好看的不得了。
稀罕够了，莺儿和青叶退了下去，这会儿要到午歇时间了。
陆封寒和昭昭躺在榻上睡起午觉，这一觉睡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他们是被小宝叫醒的。
原来是小宝自己睡醒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脸红扑扑的，结果睁开眼谁也没看到，就咿咿呀呀了起来。
昭昭听到小宝的声音就醒了，她连忙过去把小宝从小床上抱出来，然后抱到了榻上，“娘在这里呢，不怕不怕。”
昭昭心道幸好小宝没哭，这睡得热乎乎的再哭容易着凉，小孩子生病可就吓人了。
小宝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他虽只有六个月，但也能隐约察觉出这里有些不一样了。
昭昭笑道：“小宝，这里是咱们的家，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了。”
小宝当然听不懂了，他见到爹娘后就舒心了。
他小手乱抓，一下就抓住了陆封寒的头发，然后“啊啊”地叫个不停。
陆封寒原本还在眯神呢，这下是不醒也得醒了，他轻轻地拍了下小宝的屁股。
昭昭眉眼弯弯：“王爷，小宝这是跟你玩儿呢。”
陆封寒认命地抱起小宝玩儿，小宝这个月份能有什么玩儿的，就是拱来拱去，再就是咿咿呀呀地叫。
最后的结果的是，陆封寒的衣裳上满是小宝的口水。
小宝玩的太开心了，口水流个不停，也擦不过来。
昭昭见状笑个不停：“跟爹爹玩的开心吗？”
小宝咧开嘴笑起来。
陆封寒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快点儿长大，好读书练武。”
现在小宝还太小，他就先让小宝玩一会儿，等小宝长大了可就不行了。
小宝听不懂陆封寒说什么，他以为陆封寒是在跟他玩儿，他手中还攥着陆封寒的头发，此时一开心就狠狠地抓住头发往下扯。
陆封寒：“……”
这臭小子，现在就开始造反了，以后可还怎么得了。
这厢听云院里欢声笑语一片，韩侧妃那里却颇有些愁云惨淡的味道。
这会儿到了晚膳时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膳，韩侧妃却有些吃不下去。
紫苏给韩侧妃夹了一筷子菜：“娘娘，不按时用膳最是伤胃了，不管怎样你都吃些，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韩侧妃叹了口气，“我现在没胃口，等会儿再吃吧。”
“那您先喝点汤也好，喝汤养胃，”紫苏说着给韩侧妃盛了一碗汤。
韩侧妃略略尝了几口汤。
她满脑子都是昭昭和小宝。
这事都过去了好几天了，韩侧妃也是不得不接受昭昭安全回来还生下了男孩的事实。
先前她以为昭昭死在外头了，可谁能想到昭昭还能回来。
韩侧妃想起了薛月，如果她是薛月，在行此险招的时候就会下了死手，绝不会让昭昭再回来。
紫苏当然知道韩侧妃在忧心什么了，她劝道：“娘娘，您也别再担忧了。”
韩侧妃叹了口气，她如何能不担忧。
本来王爷就一心宠爱昭昭，现在昭昭生下了个男孩，她们全都得靠边站，这王府日后都是昭昭母子的了。
这不，自打陆封寒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听云院，连和她们用顿膳都没有。
紫苏想了想道：“娘娘，要不然我们想个法子？”
“这裴侧妃说到底是被人掳走了那么长时间，若是叫京城的人知道了，裴侧妃哪里还有名声在，自然也威胁不到娘娘您了。”
紫苏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初昭昭被掳走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德妃对外说昭昭出去养胎了，可若是她们悄悄散布了消息出去，那不就成了。
韩侧妃看了眼紫苏：“糊涂！”
“王爷和德妃此举本就是为了保住昭昭，甚至把薛月都送到尼姑庵去了，若是我们在此时散布了消息，那岂不是在找死？”
紫苏闻言一下就跪下来了：“是奴婢糊涂。”
韩侧妃心道陆封寒和德妃几乎是摆了明地护着昭昭母子，过几天还要在宫里办宴会，她若是在这时候散布消息，那等着她的就是如同薛月一般的下场。
这个时候，她只能等着，决不能轻举妄动。
韩侧妃又喝了一口汤：“明天在院里办桌席面吧，然后邀了裴侧妃过来。”
按说昭昭这么久没回来了，还生了孩子，同为王爷的女人，她自然要宴请昭昭表示一下心意了。
紫苏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
翌日，听云院。
这会儿陆封寒已经上朝去了，昭昭收到了韩侧妃的帖子。
莺儿道：“主子，韩侧妃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昭昭摇头：“应当不会，”韩侧妃应该就是想全了礼数而已。
青叶在一旁道：“主子说得对，都这个节骨眼了，韩侧妃又不蠢笨，哪里会想歪点子。”
青叶心道王妃都被押入西山了，韩侧妃只要有眼睛，就不敢再找茬了。
昭昭看着帖子，虽然她知道韩侧妃就只是邀她用顿膳，没有什么危险，可她还是不想去，她想念在徐州时候的日子，就她和陆封寒还有小宝，什么旁的烦心事都没有。
可她不能不去，她回了京城，就要面对无数的烦心事。
韩侧妃毕竟是陆封寒的侧妃，她们都是王府后院的人，彼此间自然要联络，否则被传出去的话该有人说她生了孩子就得意忘形了。
而且日后她还会有更多的事要处理，韩侧妃这事只是个开头而已。
昭昭让青叶帮她梳妆，然后又换了身衣裳就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郭姨娘和韩侧妃都到了，三个人互相见礼，然后分别坐下。
韩侧妃道：“许久未见，裴侧妃身子一切可好？”
昭昭点头：“多谢韩侧妃关心，我的身子已然好全了。”
韩侧妃叹了口气：“裴侧妃此番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老天保佑了，好在薛月已经被押起来了。”
说到薛月，场间一静，韩侧妃连笑道：“看我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只要裴侧妃能好好回来就好了。”
郭姨娘也附和道：“是极，是极。”
韩侧妃提起小宝：“我听人说大公子乳名叫小宝？裴侧妃怎么没把他抱出来？”
昭昭点头：“现在大名还没起呢，就叫他小宝了，小宝这会儿正睡着呢，就没把他抱出来，要不然刚睡醒就出来容易着凉。”
小宝的名字自然不能随意乱起了，也不知道是陆封寒起还是皇上起，不过过几天就要给小宝上皇谱了，到时候小宝就会有名字了。
韩侧妃看着昭昭：“是了，小孩子容易着凉，是该小心些。”
又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昭昭就回了听云院。
她回去的时候小宝已经醒了，小宝一见了她就咿咿呀呀个不停，昭昭抱起小宝：“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娘了？”
小宝攥住昭昭头发的发饰玩起来。
小宝这会儿就喜欢攥住旁人的头发或是发饰，说也说不听。
旁人都惯着小宝，昭昭觉得这样可不行，一点点下去，小宝以后岂不是一不如意就耍脾气。
昭昭耐心地跟小宝讲道理，小宝哪里能听懂，他还以为昭昭是在跟他玩呢，闹得更欢了。
昭昭很是无奈。
姜嬷嬷笑道：“主子，小公子现在还是太小了，您说了他也听不懂，等他长大些就能听懂了。”
昭昭心道也是，是她太急了。
她轻轻点了点小宝的额头：“等你父王回来，让他收拾你。”
而另一头的陆封寒下朝后则是去了御书房。
他和皇上商量的正是小宝的事。
小宝生在了外面，许多事情都没办呢，不过现在小宝回来了，事情自然也要办起来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给小宝上皇家族谱，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皇上听了陆封寒的话就道：“嗯，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就把族谱上了。”
皇上说着笑了下：“对了，小宝的名字朕给起好了。”
皇上说着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大字“元璟”，“以后就叫陆元璟。”
陆封寒跪下谢恩：“谢父皇为元璟赐名。”
皇孙多了去了，但能得皇上赐名的还是少数，原本陆封寒打算着给小宝起名的，但没想到皇上竟然给小宝起好了名字，既如此，当然用皇上给起的名字。
皇上笑了下：“朕那日去长宁宫见了小宝，那孩子生的好，很像你小时候。”
小宝不怕生，那天见了皇上也一点儿不害怕，不哭也不闹，还笑个不停，皇上自然喜欢，尤其这还是陆封寒的第一个孩子，皇上更是看重，当晚回来就给小宝起好了名字。
说完了正事，陆封寒就出去忙小宝上皇家族谱的事了。
等陆封寒走后，皇上则是继续忙着朝务，一转眼天就黑了。
这会儿也到了晚膳时间，太监恭敬地问皇上：“皇上，您今晚上去哪里歇着啊？”
皇上撂下笔：“去长宁殿吧。”
太监应诺：“是。”
…
长宁殿。
德妃见了皇上连忙迎过去：“皇上今儿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臣妾也要叫小厨房多准备些您喜欢的菜色。”
皇上握住德妃的手坐下：“无妨，爱妃吃什么朕就吃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德妃还是让小厨房连忙做几道皇上喜欢的菜来。
又过了一会儿，菜也做好了，皇上和德妃坐到桌子上。
德妃给皇上盛了碗汤，皇上提起陆封寒：“今天封寒过来了，他说要给小宝上皇家族谱的事，眼下应该都办好了。”
德妃闻言笑道：“正好，后天宫里就开宴了，小宝的身份也弄好了。”
提起小宝，德妃就说个不停，夸小宝可爱，又夸小宝机灵懂事，见了人也不怕。
皇上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他有不少儿子，儿子们又生了不少孙儿，可说实在的他也没怎么和孙儿们相处过，说起来还是小宝合他眼缘，不然他也不能亲自给小宝起名字。
德妃说着叹了句：“裴侧妃给封寒生了个好儿子。”
皇上闻言放下了筷子：“朕瞧着封寒倒似对他那侧妃颇是不一般？”
德妃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小宝毕竟是裴侧妃生的，封寒待她比旁人上心些也说得过去。”
皇上：“身为皇子，哪能如此儿女情长。”
虽说薛月犯下了重罪，可陆封寒表现的也格外不一般，为了昭昭要休妻，还执意要把薛月送进女狱里去，这桩桩件件的，都表明了陆封寒格外在乎昭昭。
身为皇子，天生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哪能和普通男子一样儿女情长。
若是中意哪个女人，格外宠她些也无妨，最忌讳的就是真的上了心。
皇上看了下德妃：“薛月此等毒妇自是不堪为皇子正妃的，休弃了她也好，正可以为封寒另择一个正妃，你是他的母妃，这事你得着手去办，总不能让他一个王爷没有正妃。”
德妃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德妃陪伴皇上多年，当然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不过也是，昭昭虽有裴砚这个兄长，但裴砚也不过是个新贵，在朝中才立下根基，家世门第比京里的贵女还是要低了些，当不了正妃。
而且德妃心里也有一杆秤，她盼着陆封寒日后能登上皇位。
要做皇上的人当然不能儿女情长，只钟情一人会闹出大乱子的，后宫关系着前朝，若是当了皇上后陆封寒还是只喜欢昭昭，那可就乱了套了。
昭昭是不错，也生下了小宝这个招人疼的孩子，可……终究不成。
德妃想她确实得另择个端庄贤淑的贵女为正妃，日后当了皇后也能母仪天下。
说完了这些话，两人继续用膳，然后安置下了。
…
转眼就到了宫里开宴的日子。
陆封寒和昭昭抱着小宝去了宫里，韩侧妃坐了另一辆马车。
宫里处处被装扮的一新，里面全是各位大人的家眷。
因着天气也逐渐转暖了，德妃就把宴设在了御花园，这里景致很好，边吃饭边游玩，惬意的很。
小宝今天也穿上了新裁的衣裳，这衣裳是明黄色的，用了金线绣做纹饰，衬着小宝白生生的脸好看极了，简直是观音娘娘座下的仙童一般。
昭昭掂了掂小宝：“小宝，你现在有大名了，叫元璟，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皇爷爷给你起的名字，你喜欢吗？”
小宝在昭昭怀里扭来扭去，开心极了。
昭昭权当小宝喜欢这名字了，不过这名字确实挺好听的。
陆封寒和昭昭先是到了长宁殿，德妃接过小宝，她喜欢的不得了：“小宝好几天没见祖母了，有没有想祖母啊？”
小宝拽住了德妃发髻上垂下来的步摇，咯咯笑个不停。
德妃的心都化了，她亲了下小宝的脸颊：“真是个乖孩子。”
德妃又逗了会儿小宝，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亲自抱了小宝去御花园。
今天德妃请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女眷，女眷们各个都有一副水晶心肝，自是知道德妃此番举办宴会是为了表明小宝的身份。
故而众人一见到小宝就都夸起小宝来，说小宝机灵，还说小宝生的好。
众人原本就准备了这套说辞，只不过亲眼看到小宝时还是惊了一下，她们没想到小宝竟然真的生的这么好，乖巧又可爱，见了这么多人也不哭不闹的，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娃娃，怪不得德妃办了这么大一个宴会。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德妃抱着小宝听着她们的恭维。
想来等宴会结束后，这消息就能传遍京城了，她们小宝的身份也算是过了明路了，以后能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有人围着德妃和小宝说吉祥话，自然也有人恭维昭昭，毕竟这么得人看重的小宝是昭昭生的，母凭子贵，昭昭以后的前程肯定错不了。
倒是秦王妃阴阳怪气地笑了下：“裴侧妃如今真是春风得意啊，也不知原晋王妃如今过的如何。”
秦王一向和陆封寒过不去，秦王妃自然也对昭昭充满了敌意。
不过不用昭昭回击，就有人替昭昭说话了：“薛月是自己犯下了谋害皇嗣的重罪，如今得此下场也是应该的，而且这是皇上下的命令，难不成秦王妃是不满意皇上不成？”
秦王妃瞪大了眼睛：“你……”末了还是什么都没说成，然后愤愤地走了。
等秦王妃走了，替昭昭说话的夫人道：“薛月是自作自受，裴侧妃您都去外头养胎了，她还想出歪主意要害了您和皇嗣。”
是了，为了昭昭的名声着想，对外都说薛月和罗寒清是在昭昭在外头养胎时下的狠手。
昭昭笑了下：“这事都过去了，也不好一直不放下。”
这夫人就知道昭昭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了，她连忙闭了嘴。
又听别人说了好些吉祥话，昭昭才过去德妃那边。
小宝六个多月了，抱着也费劲，德妃都抱了这么长时间了，手也要些酸了，她就把小宝递给了昭昭。
昭昭接过小宝，小宝见了昭昭更开心了，在昭昭怀里闹个不停。
旁人见了都夸道：“这孩子真有劲儿啊，真健壮。”
昭昭心道她们真是怎样都能找到地方夸小宝啊。
又说了会儿话，席面都准备好了，德妃便叫众人快去用膳。
昭昭把小宝给姜嬷嬷照顾，她也坐下和一众女眷用膳，等用过膳后还有个节目，那就是听戏。
今儿德妃让宫里畅音阁的戏班子为众女眷排了场戏，众人都期待的很。
用过膳后，有人听戏，有人赏景，自在的很。
昭昭原本打算听戏，不过她刚坐下青叶就过来了：“主子，小主子在偏殿睡着了。”
昭昭只好去了偏殿，然后抱起小宝往长宁殿走。
今天的宴席还要些时间才能结束，还是把小宝送到长宁殿，这里有人看着，也安全。
长宁殿的宫女都熟悉昭昭了，见了昭昭就直接放行了，还道：“裴侧妃过来了，娘娘正和王爷说话呢。”
昭昭点头，她抱着小宝往里走，她想德妃可能是有些事要和陆封寒说。
今天宫女都去前面忙活了，长宁殿里都没什么人，昭昭很快就到了门口，她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是德妃在说话，“封寒，眼下薛月被押入西山，你后院里更空了，这么样也不像话，还是得另择个端庄贤淑的贵女为正妃。”
昭昭的步子一下就停住了。

第77章
昭昭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是了，这会儿子人都在前面，所以德妃才特意叫陆封寒过来说话的吧。
昭昭看了眼小宝，他睡的正熟，她抱着小宝悄步去了一旁的偏殿，偏殿里也没什么人，就一个宫女伺候着，宫女见小宝睡了就退出去守着。
屋里只剩下了昭昭、姜嬷嬷和小宝三人。
昭昭把小宝放到榻上，又给小宝盖上了被子。
昭昭轻轻拍着小宝的身子，看样子小宝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一旁姜嬷嬷道：“主子，您方才怎么不继续听下去啊？”
自打来了京城，姜嬷嬷才知道陆封寒是这样尊贵的身份。
她是伺候昭昭的，自然为昭昭考虑，所以她盼着昭昭能当上正妃，毕竟昭昭已经生下了个男孩，所谓母凭子贵，昭昭还是有当上正妃的希望的，可刚刚德妃那话的意思是说要另择个贵女为正妃，也就是说昭昭没机会了。
如果接着听下去，说不定能听到未来正妃的预备人选，她们也好有个准备。
昭昭帮小宝掖紧被角：“听下去又能怎样呢，”不管如何，这事她都做不了主。
姜嬷嬷叹了口气，也是。
昭昭起身：“嬷嬷你照看小宝吧，我去前头听戏。”
姜嬷嬷愣了：“主子你这个时候还要听戏啊？”
昭昭笑了下：“那我在这儿干坐着吗，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的。”
姜嬷嬷点头，昭昭去了前院继续听戏。
而另一头的长宁宫正殿，谈话还在继续。
德妃话音落下，陆封寒就皱紧了眉头，德妃急急忙忙地遣了人把他叫到这儿来，原来是为了说这个。
见陆封寒没说话，德妃又道：“母妃是认真的，眼下薛月被押入西山了，你府里终究要有个主事的，哪能没有主母呢。”
陆封寒抬眼：“母妃，儿子眼下已经有了小宝，小宝还小，这个时候后院还是清净些为好。”
德妃心道陆封寒莫不是怕再找个像薛月那般恶毒的进来为祸后宅，“你放心，母妃这次定帮你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姑娘进门，京城里那么多贵女，到时候你好好相看相看，定能寻一个合适的。”
见德妃没明白他的意思，陆封寒直接道：“母妃，儿子暂时不想娶妻，如果说非要择一个正妃的话，您觉得昭昭如何？”
德妃闻言一下气结：“昭昭……她不行！”
陆封寒：“为什么不行？”
陆封寒又道：“昭昭身份门第虽不高，但也不差，何况她才为儿子生了小宝这么乖巧的孩子，母妃您不也是很喜欢小宝吗，既然如此，那昭昭为什么不行？”
德妃：“母妃是喜欢小宝，可小宝是小宝，昭昭是昭昭，这不一样。”
德妃急道：“你难道要守着昭昭一辈子不成，你是皇子、是王爷，岂能儿女情长？”
晋王府后院的事德妃都了解的差不多，这么长时间以来陆封寒就只进过听云院，几乎可以说是独宠昭昭了。
接下来的话德妃没说出口，但她和陆封寒都知道，如果有朝一日陆封寒能登上皇位，难不成后宫的三宫六院虚设，他还是只要昭昭一个人吗？
到那时可就不是陆封寒后院的事了，而是事关整个天下，后宫不安，前朝都会动荡。
陆封寒没回应德妃，但他想为何不可呢。
他只喜欢昭昭，所以想跟昭昭在一起，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能登上皇位，那他为了昭昭遣散后宫又有何不可呢，虽然他知道这会很难。
陆封寒知道如果他据实以说的话，德妃怕是因此而恼上昭昭，会凭空给昭昭招致烦恼，所以他没回应德妃。
德妃见状揉了揉额头，她这个儿子打小就是这么个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陆封寒起身：“母妃，前面还有客人呢，儿子得出去招呼一下，至于娶妻一事，不急。”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
见陆封寒走的这么干脆，德妃的头更疼了。
陆封寒此举是表明了他不想娶妻，如果非要选一个正妃的话，就是昭昭。
德妃叹了口气，她这个儿子可真是个冤孽啊，只能日后再另想办法了。
…
前头。
畅音阁的戏班子唱戏正唱到了精彩的时候，所有人都屏息听戏，昭昭这个一向爱听戏的却走了神儿。
她想起了德妃的那句话，说是要给陆封寒另择一个正妃进门。
她到底是在意的。
如果陆封寒要娶正妃进门的话，那后院里就多了一个人，后院里说不定会又起纷争，她又要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
而且，说到底她也希望她和陆封寒能像在徐州时一样，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戏浑浑噩噩地就听完了，戏散场，宴会也结束了。
众人离开，陆封寒和昭昭抱着小宝乘了马车回府。
回府后直接去了听云院，陆封寒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一道去了听云院。
小宝还在睡着，昭昭把他放到小床上。
陆封寒在宴上喝了几杯薄酒，此时身上稍微有些热，他闭了闭眼睛，坐在榻上歇神。
昭昭刚把小宝放好就看见了美人榻上的陆封寒。
他正闭着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
昭昭的心却提了起来，德妃问完话以后，陆封寒是怎么回应的，他答应了吗？
一想到这里，昭昭的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陆封寒睁开眼，结果就看见了昭昭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昭昭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陆封寒起身，然后握住昭昭的手：“咱们俩躺一会吧。”
“好。”
陆封寒抱住昭昭，昭昭闭上了眼睛。
昭昭思绪烦乱，现在一想，徐州那时候的日子果真是最好的，可惜回不去了。
陆封寒觉出昭昭似是有心事的样子，可他没想出来是因为什么，他刚打算问问昭昭，小宝就醒了，他只好认命地把小宝抱过来。
小宝睡了好长时间了，这会儿醒来后精力充沛，在榻上拱来拱去的，笑个不停。
陆封寒捏了下小宝的脸颊，看着昭昭道：“这小子今晚怕是又要闹到后半夜了。”
小宝才睡了一下午，现在这时候醒了，晚上肯定不困。
两人只好陪着小宝玩，小宝玩的累了，到了晚上才渐渐有了睡意，陆封寒又把小宝抱到小床上去。
这下他和昭昭总算能安稳的躺下了。
有了小孩子闹腾，昭昭就担忧不起来了，她逐渐有了困意。
陆封寒想起来他有个事忘说了：“再过几天静漪表妹要成亲，你给她备上些添妆礼。”
昭昭的睡意一下就没了：“表姑娘要成亲了？”
怪不得林静漪没参加这次宴会，原来是在家里待嫁呢。
昭昭觉得有些奇妙，没想到林静漪都要成亲了，不过也是，林静漪也到了成亲的年岁了：“妾身一定好好给表姑娘备添妆礼。”
翌日，昭昭就筹备起给林静漪的添妆礼。
林静漪是陆封寒嫡亲的表妹，自然要用心。
昭昭特意去了京里最好的首饰铺子挑了好些首饰，又从陆封寒的私库里拿了好些玉石，这些都是小姑娘喜欢的首饰，想来林静漪一定喜欢。
转眼就到了林静漪成亲的日子。
昭昭把小宝放到家里让姜嬷嬷照顾着，毕竟婚礼上人多眼杂，小宝还太小，还是让小宝在家里待着算了。
等一切收拾好，陆封寒在前面骑着马，她和韩侧妃则是一人乘一辆马车去了林府。
这会儿天刚亮，林静漪还在里面梳妆。
昭昭进去后把添妆礼给了林静漪，林静漪抿着嘴就笑了起来：“多谢裴侧妃，你准备的这些我喜欢极了，待来日你府上再办满月酒的时候我一定过去随礼。”
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林静漪这是在调侃她什么时候再生孩子呢。
看着林静漪喜色满面的样子，昭昭就知道林静漪是真的找到了喜欢的人了。
屋里乱糟糟的，各处都在忙着。
又过了些时辰，外面迎亲的队伍就过来了，林静漪盖上了喜帕，然后由着她的兄长背着上了花轿。
吹吹打打，热闹极了。
只是迎亲的走后，林府里就安静下来了，毕竟是嫁女儿。
大齐的习俗是送亲后女方的部分亲人跟着新娘子去男方家里用膳，故而昭昭她们等会儿也要去新郎府上用膳。
昭昭就准备在屋里歇一会儿，然后和陆封寒他们一起乘马车过去。
只是她刚坐下，德妃身边的宫女就过来了，说是德妃找她有话要说。
林静漪是德妃的嫡亲侄女，故而德妃今天早晨难得的出了宫参加喜宴，只是德妃身份特殊，不能去男方家中用膳，按说送完林静漪后德妃就该回宫了，怎么会叫她过去说话。
昭昭很是不解，但还是跟着宫女过去了。
德妃在一处僻静的屋子里，屋子里只有德妃一个人，昭昭进屋后向德妃见礼：“妾身见过母妃。”
德妃示意宫女下去，然后让昭昭坐下。
昭昭看着这架势更疑惑了，这是有什么事要和她说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德妃看了眼昭昭，确实是无双的容色，又为陆封寒生下了小宝这么可人疼的孩子，也怪不得陆封寒格外钟情昭昭，可这样，终究不成。
德妃笑了下：“别紧张，母妃叫你过来就是想说说家常话。”
昭昭点头：“那母妃请说。”
德妃叹了口气：“那母妃就直说了，母妃此番叫你过来是为了替封寒另择正妃的事。”
昭昭抬眼，她的心一跳，德妃怎么会跟她说这个事。
德妃：“你也知道，封寒是王爷，他的年岁也大了，总不好府里没个主事的主母，这样说出去多不好听啊，还是该另择个正妃才是。”
德妃又道：“我此番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劝劝封寒，让他相看相看京里的贵女，他担心新进门的正妃会为难小宝，非闹着说不要正妃。”
没错，德妃知道陆封寒油盐不进，也知道她怎么说都没用，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昭昭身上，她想让昭昭劝陆封寒娶妻，想来陆封寒总会听昭昭的话。
昭昭进门也有段时间了，德妃也知道了昭昭的脾性。
虽说昭昭生了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可行事却像个名门贵女，温温柔柔的，颇是懂事，端庄知礼，想来昭昭应当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不过德妃怕昭昭恃宠而骄，没说陆封寒只要昭昭为正妃，只道陆封寒是为了小宝。
昭昭愣了，德妃竟然叫她去劝陆封寒娶妻？
见昭昭没说话，德妃又道：“你放心，待来日新妇进门，母妃一定叫新妇好好待你，好好待小宝。”
昭昭抿着唇：“母妃，王爷他性子霸道，说一不二的，妾身哪能劝的过来啊，母妃您是长辈，王爷他总是听您的的话的，妾身说的也不管用啊。”
德妃半晌没说话，她没想到昭昭竟然会拒绝。
是的，昭昭明着说劝不动陆封寒，可实际上她根本不想劝陆封寒，她就是在拒绝。
昭昭抬眼：“母妃，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妾身该乘马车去男方家了，若不然迟了就不好了，妾身先告退了。”
昭昭说完就走了，德妃更是气结，她没想到一向娇娇柔柔的昭昭竟然敢违逆她的意思。
昭昭出了屋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傻，她没有大方到愿意让自己的夫君再纳一个新人进门。
何况德妃既然找到她，让她劝陆封寒娶妻，那说明陆封寒怕是早拒绝了德妃。
不管是德妃说的陆封寒是为了小宝，还是为了旁的什么，总之他是拒绝了德妃的。
一想到这里，昭昭的眼睛都亮了。
原来那天他是拒绝了的。
昭昭往马车处走，她一边走一边抿着唇笑。
陆封寒见到昭昭后有些疑惑：“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昭昭摇头，眉眼弯弯：“没什么。”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嗯，咱们走吧，”然后拉着昭昭的手往马车处走。
眼下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封寒送昭昭上马车，“车夫马上就过来，你先等一会儿。”
昭昭半蹲在马车上，正好比陆封寒高出一些。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陆封寒俊美无双的脸。
四下无人，昭昭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她一把揽住了陆封寒脖颈，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周遭是徐徐的春风和空荡的街巷，虽然现在没有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昭昭此举可谓是大胆极了。
陆封寒更是直接懵了。

第78章
一片寂静。
除了微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正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些脚步声，竟然是有人过来了。
如果被人看到……昭昭简直不敢想。
昭昭浑身的血都涌上了脑袋，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一下就离开了陆封寒的唇，然后往马车厢里走。
昭昭走的太过匆忙慌乱，竟然在车厢里绊到了脚，然后一下摔倒了。
好在马车里面都铺了绒毯，昭昭摔得不算是严重。
昭昭连忙坐在软垫上，然后又捋了捋头发。
外面的陆封寒则是还没反应过来。
车夫则是快步走了过来，他很快就走到了马车前：“王爷，奴才方才肚子疼，您和侧妃娘娘没等急了吧？”
车夫一上完茅房就回来了，结果就看见昭昭往车厢里走，看着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陆封寒肃了肃嗓子：“无妨，现在走吧。”
他得去前头骑马，不能和昭昭乘一辆马车，陆封寒心道他只能等会儿再问昭昭了。
车夫应诺，然后驾起马车往陈府走。
车厢里，昭昭的心还砰砰跳个不停。
她想起她方才的举动，她竟然在外面的街巷上直接吻了陆封寒！
当时真不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要是被人瞧见她以后可还怎么做人？
昭昭的脸越发的红，她抬手捂住脸，幸好车夫没看见。
她当时真是昏了头了，现在回想起来昭昭都觉得那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她从来都没这么大胆过。
昭昭倒了碗茶，然后喝了下去，好歹压压热。
等会儿子就要到陈府了，她不能这么红着脸见人啊。
接下来的路程，昭昭一直扇着手给自己的脸颊散热，然后又时不时地喝茶降火，好歹在到陈府前她脸上的红晕消失了。
昭昭下了马车，陆封寒这会儿也下了马，瞧见陆封寒似是要往她这边走，昭昭连忙去了韩侧妃那里，倒是韩侧妃有些意外：“裴侧妃可是有什么事？”
昭昭摇头：“没什么，咱们一块进去吧。”
韩侧妃点了点头，然后一同去了陈府。
陆封寒无奈地看着昭昭仓惶逃窜的背影，他心说现在问不了，看回府后她还怎么躲。
到了陈府后不一会儿就举行典礼了。
新人三叩首、然后又去闹了洞房，最后则是用了膳，热闹了一整天，等用过膳后也要到晚上了，一行人乘了马车回府。
这下昭昭是躲不掉了，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一道往听云院走，他在她耳边轻轻道：“一会儿进了屋再说。”
昭昭咽了下口水，她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敢亲陆封寒啊，这下可好了。
等到了屋里，昭昭松开了陆封寒的手，她进屋就道：“姜嬷嬷，小宝呢，一天不见了，我都想他了。”
姜嬷嬷笑道：“主子，小公子正睡着呢。”
再往里走，小宝果然躺在小床里睡得正香，脸颊白生生的，可爱极了。
昭昭摸了摸小宝的脸蛋，心说小宝怎么这个时候睡了，她原本还想拿小宝对付过去呢。
陆封寒让下人都退下，然后拉住昭昭的手往榻上走。
陆封寒按住昭昭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坐在她身侧。
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说吧，上午为什么亲我？”
昭昭抿着唇：“额……就是，妾身忽然想亲王爷一下而已。”
昭昭目光游移，显然是在说谎。
陆封寒一下就看出来昭昭在说谎了，他咬了口昭昭的唇：“说实话。”
昭昭是个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她平常的性子决不可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昭昭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封寒：“这就是实话，妾身哪敢骗王爷啊。”
陆封寒的眸子有几分暗了，他将昭昭按到榻上，然后轻咬住昭昭的耳垂，在她耳际吹气。
昭昭的脚尖一下就绷紧了，她最怕有人在她耳边吹气了！
陆封寒这厮果然最后拿捏她的弱点，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陆封寒觉得有些意外，往常他这么做昭昭早就求饶了。
他勾住昭昭的唇舌，温度渐渐升高，两个人轻喘了起来。
昭昭感觉到了陆封寒那里的变化，她的脸红的不得了。
陆封寒也是真的被勾出了兴致，他解开了昭昭衣领上的盘扣，然后将手探了进去。
昭昭咬唇：“王爷……”
就在陆封寒还要往下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童音，啊啊个不停。
是小宝醒了。
陆封寒：“……”
昭昭的脸羞红似血，她抬眼：“王爷，小宝醒了，你快把他抱过来，要是他看不到人该哭了。”
果然，小宝的声音有些颤音儿了。
陆封寒只好认命地把小宝抱过来。
小宝看到熟悉的人就不想哭了，他一天没见到昭昭了，这会儿很是想昭昭，见了昭昭就往昭昭的怀里钻。
昭昭抱住小宝：“小宝，你是不是想娘了？”
小宝最喜欢拽人的首饰、头发，再就是扣子一类的，他此时见到了昭昭衣领上半解的盘扣就拽了起来，结果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陆封寒一把接过小宝，然后把他抱了出去，姜嬷嬷就在外头守着，见状连忙接过小宝。
陆封寒：“今晚上叫乳娘哄着他睡吧。”
陆封寒说完就匆匆回来了，昭昭发现他的眼神跟狼似的，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王爷……”
陆封寒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他的声音沙哑：“小宝大了，还是得分房睡，总跟着咱们睡不像话。”
“以后就让他在偏殿里睡，让乳娘哄着他。”
昭昭还要说话，就被堵住了唇，呜呜咽咽的，再也发不出旁的声音来了。
外头的小宝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正跟着他娘玩儿呢，怎么娘不见了，他转着小脑袋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昭昭。
姜嬷嬷抱着小宝笑了下：“嬷嬷带着公子去玩儿，”然后把小宝抱到了偏殿里。
陆封寒和昭昭胡闹了一个多时辰。
等起来后两人分别洗沐了一下，然后用了晚膳，用过晚膳后消了食，然后又做起那档子事来。
昭昭晕晕乎乎的，她发现陆封寒这厮体力是真好啊，回回都是她先求饶。
翌日，昭昭醒来时陆封寒已经上朝去了，她起来梳洗打扮又用了早膳。
姜嬷嬷把小宝抱了过来，昭昭接过小宝。
小宝咧开嘴笑起来，两颗米粒牙可爱的不得了，他抓住昭昭的头发，啊啊个不停，似乎是见到昭昭很开心。
先前昭昭教过小宝许多次，小宝隐约知道抓别人头发时不能用力气，故而他现在都只是轻轻的抓、不用力气。
昭昭亲了口小宝：“小宝真乖。”
昭昭哄着小宝玩儿，然后想起了德妃的话。
她知道德妃怕是不会轻易死心的，不过这事她也不能退让，她是不可能主动劝陆封寒娶妻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
长宁殿。
德妃的头有些痛，宫女请了御医过来瞧，御医说德妃只是有些焦虑，并不严重，也不需要服药，只要静养就好。
故而德妃也不见客了，她躺在榻上，一旁宫女跪在脚踏上轻轻揉德妃的头：“娘娘，这个力道合适吗？”
德妃眨了眨眼睛：“嗯，正好。”
德妃想起了那天在林府的事，她想让昭昭劝陆封寒娶妻，结果昭昭竟然拒绝了她。
德妃全然没有料到昭昭会拒绝她，毕竟昭昭自打入门后就一直柔顺懂事，性子柔和，不似她狐狸精的外貌一般。
当时昭昭离开后德妃很生气，可现在细想起来觉得昭昭如此也是正常的。
毕竟哪有女人愿意让自己夫君纳新人进门的。
同为女人，她理解昭昭。
可身为陆封寒的母亲，她就得替陆封寒考虑了，她的儿子确实需要一个端庄贤淑的主事主母。
德妃心说她得另想一个法子。
…
没过上几天消停日子，昭昭接到了德妃的帖子。
说是德妃在宫里无聊的很，就请了些女眷进宫陪她说话，其中就有昭昭和韩侧妃等人，德妃在帖子上还道让昭昭抱着小宝一道去。
昭昭看着帖子叹了口气，德妃那儿指不定又有什么等着她呢。
可德妃是长辈，哪有不听长辈的话的道理，否则就是不孝了，昭昭只好收拾起来，然后抱着小宝和韩侧妃等人一道进了宫。
长宁殿。
昭昭等人进了宫后直接去了长宁殿。
殿里，德妃坐在上首，两侧则分别坐着些年轻的姑娘，这些姑娘昭昭有些眼熟，似是在曾经的宴会上见过，想来能被德妃邀进宫来的都是些名门贵女。
昭昭和韩侧妃先向德妃见礼，德妃让她们起来，然后叫姜嬷嬷把小宝抱过来。
德妃抱起小宝稀罕个不停，她脸上都是笑：“小宝，你有没有想祖母啊，祖母可是想你想的不得了。”
小宝本就不怕生，何况之前他也在德妃这儿住过两天，此时见到德妃他就知道是见到熟人了，他笑了起来，然后一把攥住了德妃发髻上的步摇。
德妃香了口小宝：“咱们小宝这么喜欢祖母的步摇啊。”
她说着把发上的步摇摘下来，然后让小宝拿着玩。
两侧坐着的女眷见状心里也有了数，看来德妃是真的喜欢小宝。
这些女眷见了昭昭和韩侧妃过来连忙起身，然后向她们俩见礼：“见过两位侧妃娘娘。”
这会儿离的近了，昭昭才发现这些女眷都是极年轻的，都梳着姑娘的发饰，这些竟然都是些没出嫁的姑娘们。
德妃叫这些姑娘进宫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在挑选陆封寒的正妃了。
昭昭没想到德妃竟然直接把人选都给叫进宫来了，她实在是没料到。
一旁的韩侧妃何等聪慧，她见了这情景也知道德妃在打什么主意了，德妃竟然是在给陆封寒选正妃！
韩侧妃心下大惊，她原以为德妃会在她和昭昭中间选一个册为正妃，没想到德妃竟然没考虑她们俩，想另选正妃。
韩侧妃心里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悲的是她无缘正妃之位，喜的是就算昭昭为王爷生下了儿子也没被考虑立为正妃。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昭昭当正妃，韩侧妃宁愿另一个人当正妃。
德妃让人都起来，她抱着小宝笑道：“这不是我在宫中无聊，就叫了你们过来说说话，大家都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众人说着应和地笑了起来。
众人心里都有数，德妃把她们都叫到宫里来，又请了晋王的两位侧妃过来，无非是想在她们中间选一个正妃。
这可是晋王的正妃啊！
晋王年轻有为，在诸位王爷中可以说是最出色的，日后的前程肯定也好极了，能当上晋王的正妃，这简直是全京城小娘子们的梦。
先前定下薛月为正妃，不知有多少小娘子暗地里洒了泪，眼下薛月犯了错被押入西山，她们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虽然说陆封寒如今已有了个儿子，可这也并不影响她们日后的前程，她们嫁过去也可以生下孩子啊，到那时她们生下的还是嫡子呢，可比庶子要强的多了。
综合考虑之下，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想嫁进晋王府去。
德妃让人拿来了甜点，然后众人闲聊起来。
能进宫的姑娘们都是家世门第高的，这点无需再说。
故而德妃要考较的是姑娘们的性情，是否善良柔顺，是否能担起事，将来好管理晋王府的后院。
这些都要在日常的一言一谈中得悉，德妃这才叫了人进宫，不过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查清楚的，德妃打算以后多叫人进宫几次，多考较考较，可别弄错了。
韩侧妃心下思虑不定，没心思提起精神。
倒是昭昭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些姑娘们。
这些姑娘俱都年纪轻轻，容貌虽不是说顶好，但也不差，周身都是一股子书香气，显然是被娇养长大的姑娘，这些都是堪当大家主母的人选。
昭昭听了几嘴，这些姑娘们的出身大多很好，她根本比不了。
昭昭垂下了眼睫。
前面德妃还抱着小宝逗小宝玩儿，这些姑娘们见状心里也明白了，德妃这是在说她看重小宝，让她们都知道呢，故而这些姑娘都围着小宝夸起来，一个个的都非常喜欢小宝的样子。
德妃并没说假话，她想给陆封寒择一个合适的主母，但她也是真心疼爱小宝的，所以这些贵女必须得疼爱小宝，有容人之量。
而且对陆封寒后院的女人也不能嫉妒，要安定家宅，她这才把昭昭和韩侧妃也邀进了宫里。
屋里正热闹，外面小太监道：“晋王到。”
昭昭一下就抬起了头。
陆封寒正往里走，他刚才一下了朝德妃宫里的小太监就请他过来，说是昭昭她们都在，正好一道用午膳。
结果陆封寒进来后就看见了满屋子的女眷。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德妃的意思，看来德妃这是不死心，直接先斩后奏让他过来相看啊。
陆封寒一眼就看见了昭昭，他冲着昭昭眨了下眼睛，然后向德妃见礼：“儿子见过母妃。”
德妃笑道：“封寒来了，正好等会儿就要用午膳了，你也留下来一道吃吧。”
一旁的姑娘们俱都悄悄打量起陆封寒，陆封寒身量高大，又生的俊美，就算不提陆封寒的王爷身份，这些姑娘们也都是想嫁给他的。
姑娘们俱都羞红了脸。
昭昭心里有些不舒坦，陆封寒这厮实在是招人喜欢的很啊。
陆封寒皱了眉：“母妃，儿子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朝务要处理，儿子就不能陪您用膳了。”
德妃脸上的笑就僵了：“很着急吗？”
陆封寒点头：“着急的很，下午就要用。”
德妃很是无奈，她哪里不知道陆封寒是不想相看，她只好道：“既如此，你先去忙吧。”
陆封寒说完就走了，那些姑娘们的目光也依依不舍地落在陆封寒的背影上。
德妃干笑着：“封寒有事忙，咱们自己用膳。”
众位姑娘心道也是，左右日后还有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动德妃才是。
接着众人用了膳，等用过膳后都离了宫，昭昭也抱着小宝回了府。
等到了晚上，陆封寒回来了。
陆封寒回来的时候昭昭正在和小宝玩儿，小宝见到陆封寒就“啊啊啊”地叫起来。
陆封寒抱过小宝，然后看着昭昭：“今天的事我也不知道。”
昭昭点头：“嗯，妾身知道的。”
陆封寒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我暂且不想娶正妃，不过母妃怕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陆封寒想就任由德妃折腾去吧，他身为儿子，也不好说母亲的不是，不过只要日后他不去就是了，时间长了德妃就知道他的态度，不会再瞎折腾了，只不过这期间德妃怕是会经常叫昭昭过去，只能委屈昭昭一段时间了。
昭昭抿着唇，她知道陆封寒是在和她解释，说他不想娶正妃。
昭昭抬眼：“妾身明白的，母妃是长辈，我们身为儿女的自然不能违逆长辈。”
她知道陆封寒的难处，德妃是陆封寒的母亲，在大齐可谓是以孝治天下，孝道可谓是非常重要，何况德妃身为陆封寒的母妃替他张罗着娶妻的事也是极正当合理的，他不能为了这个当面和德妃置气，只能等时间长了德妃自己明白过来。
陆封寒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屋内一时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他没想到昭昭竟然如此理解他。
倒是小宝不开心了，他和昭昭玩的好好的，结果陆封寒过来了，两个人都不和他玩儿了。
他奶凶奶凶地叫起来。
昭昭失笑：“娘和你父王这就跟你玩儿，好不好？”
得到了昭昭和陆封寒的关注，小宝也不闹了，他开心地笑起来。
一家人欢声笑语个不停。
外面伺候的青叶和莺儿都盼着能永远这样。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昭昭所料一般。
德妃用了不同的名目邀了她和韩侧妃进宫，每次都有那些贵女们。
昭昭又不能不去，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抱着小宝进宫。
不过这些次宴会中，陆封寒一次都没出现过，饶是如此，那些姑娘的热情也都没消停过。
昭昭已经有些习惯了。
只是今天的宴会上，她到底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其中有一个姑娘抱起小宝来了，她逗着小宝玩儿个不停。
通过这几天的宴会，昭昭已经把这些姑娘认识的差不多了，今天抱起小宝的是许次辅家的嫡孙女许姑娘，这位许姑娘在一众姑娘里也是极出色的，很得德妃的喜欢。
不过这谢姑娘显然不会照顾小孩子，她抱着小宝的姿势都是错的。
小宝虽说不怎么认生，可他的鼻子很灵，他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浓重的味道，偏这许姑娘身上熏了浓香，又兼之抱的不舒服，小宝白生生的包子脸就皱了起来。
昭昭的心一下就悬起来了，她知道小宝这是不舒服了。
许姑娘还在逗着小宝，谁不知道德妃看重小宝啊，要是想当晋王妃就得讨德妃的喜欢，自然也要对小宝好了，许姑娘这才抱起小宝逗着玩儿。
小宝很不舒服，他抬起小脸，结果这人陌生的很，不是娘，他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许姑娘一下就慌神了。
昭昭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把小宝从许姑娘的怀里接过来。
许姑娘有些讪讪的：“裴侧妃，小公子不知是怎么了？”
小宝很不舒服，眼睛里都是眼泪，他见了昭昭也没止住哭声，瘪着小嘴抽泣个不停，可怜极了。
昭昭都要心疼死了，她也没功夫应付许姑娘，她转过去哄小宝。
许姑娘很是尴尬：“德妃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
德妃其实也很心疼小宝，怨怪这许姑娘没轻没重，可这人是她请进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厢昭昭哄了好久小宝才不哭了，只是他的大眼睛红红的，鼻尖都红了，他趴在昭昭怀里动也不动，可怜极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顿饭，昭昭抱着小宝回了府。
小宝蔫蔫的，不复往日的活泼，昭昭见状更是心疼。
这些天她每天都要带着小宝进宫折腾，今天小宝更是被那许姑娘弄哭了，他小小一个人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她这个娘真是没用极了。
昭昭想如果德妃再让她进宫的话，她就不抱小宝进去了，就算德妃责怪她，她也不怕。
等回了府，小宝还是很蔫，没多久就睡了。
昭昭见小宝睡着才放下心，她也回了屋收拾。
今天陆封寒很忙，到了安置的时候才回来，等收拾完夜都很深了。
他上了榻，然后抱住昭昭。
昭昭思来想去，还是和陆封寒说了：“王爷，所以妾身明儿不想带着小宝进宫了，到时候让姜嬷嬷在府里照顾小宝，妾身自己进去。”
陆封寒听后沉默了半晌：“委屈你和小宝了。”
他原本以为德妃很快会放弃，没想到德妃这次还真是铁了心要给他选正妃，他想他明天得去和德妃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陆封寒起来上朝，昭昭有心事，听到了动静就跟陆封寒一起起来了。
陆封寒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昭昭摇摇头：“等会儿妾身还要进宫，也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左右也醒了，就起来收拾吧。”
陆封寒点头，他上午上完朝，大约下午能空出来，正好那会儿长宁宫的宴也散了，他正好和德妃好好说一下。
昭昭穿好了衣裳，她和陆封寒准备用早膳。
结果还没等坐到凳子上，姜嬷嬷匆匆跑过来了，她面色惊慌：“王爷、主子，不好了，小公子忽然发起高热来了！”
天旋地转，昭昭差点没晕过去：“你说什么？”
小宝还那么小，他怎么能生病。
陆封寒心一凛：“快去请蒋大夫。”
他和昭昭连忙去看小宝。
而长宁宫里，人都差不多齐全了，昭昭和韩侧妃却还没过来。
寻常时候昭昭和韩侧妃都到的很及时，从没有过今天的情况，是以德妃一早就遣了小太监去问了。
德妃皱着眉，小太监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府上出什么事了？
正说着话，小太监就回来了，小太监跪下：“娘娘，王爷府上的小公子忽然病了，发起了高热。”
德妃豁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第79章
小宝竟然发高烧了！
德妃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听错了？”
小宝现在才七个月，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发高烧呢？
太监正了神色：“回娘娘，奴才所言非虚，王爷府上的小公子确实是发了高热，听说病的厉害，这会儿已经请了大夫去看了。”
竟然是真的生病了。
德妃咬着牙：“你现在去太医院请个御医过去，记住，请专擅儿科的大夫。”
太监应诺：“是，奴才这就去。”
德妃都交代完才坐下，她叹了口气。
她已经邀了贵女们进宫，总不好扔下她们去陆封寒那儿，若不然传出去该成什么了，她只好留下继续招待这些姑娘们。
德妃强打起精神来。
姑娘们隐约发现德妃有些不对劲儿，但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没人问德妃，这场宴会算是安安稳稳的结束了。
…
王府。
陆封寒和昭昭听说小宝发高热后连忙去了偏殿。
屋里，小宝躺在榻上，他闭着眼睛，小脸通红。
昭昭的手都在发颤，她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触手发烫，他竟然高烧的这么厉害！
昭昭轻轻碰了下小宝：“小宝，娘过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小宝烧的迷糊，自然不能回应昭昭。
昭昭何曾见过小宝这模样，小宝自打生下来就没病的这么严重过，他还这么小，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昭昭看着陆封寒，“王爷，小宝该怎么办啊？”
陆封寒的心也揪起来了，他握住昭昭的手：“你放心，小宝一定没事的，你别哭。”
陆封寒安慰完昭昭转过身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这么平静越吓人。
姜嬷嬷和伺候小宝的奶娘一下就跪了下来，姜嬷嬷道：“回王爷，昨天小公子回来后就有些蔫蔫的，但没什么大碍，晚膳也是正常用的了，等用过晚膳后小公子就睡了，奴婢就以为没什么事了，谁曾想今儿早上小公子就发起高热来了。”
姜嬷嬷心说昨晚上小公子怕是就不舒服了，睡了一宿觉才发作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她失职了，如果她昨晚上就注意到了，想来小公子就不会病的这么厉害了。
一旁的昭昭听到后更自责了：“都怪我，昨天小宝就哭闹着不舒服，我以为他睡了就没事了，都怪我。”
昭昭的眼睛都哭红了，她不敢碰小宝，怕小宝更难受。
她这个娘是怎么当的，昨天小宝就不舒服了，她却以为没事，都是她的错。
这厢姜嬷嬷就把昨天宴会上的事告诉陆封寒了。
姜嬷嬷觉得多半是小宝昨天被折腾的不舒服，小孩子身体弱，一晚上就发作起来了。
陆封寒听完后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他的手攥成拳，上面青筋隐约浮现，良久才松开。
他过去摸了摸昭昭的头发：“和你没关系，谁都想不到的。”
正在这时候，蒋大夫过来了，昭昭连忙擦了眼泪：“蒋大夫，你快给小宝瞧瞧。”
“是。”
蒋大夫说完就搭上了小宝的脉。
小孩子较大人本就体弱，何况小宝如今才七个月，脉息很难摸准，良久，蒋大夫才松开手：“小公子确实烧的厉害。”
就这么一句话，昭昭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蒋大夫，小宝一直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起高热？”
蒋大夫拧着眉头：“在来的路上德顺公公和老夫说过小公子近日的行踪。”
他说着顿了顿：“这些日子裴侧妃一直抱着小公子进宫，来回颠簸，路程也不短，兼之昨天小公子见了生人不舒服哭闹起来，小公子月份还太小……”
蒋大夫这话没明说，但众人都听明白了，小宝就是太小了，来回折腾出了病。
昭昭擦了擦眼泪，都怪她。
陆封寒的心也拧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不想伤了母子情分，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德妃，哪里会有今日之祸，他对不起昭昭和小宝。
可这个时候不是自责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让小宝好转过来。
“蒋大夫，您看着给开个方子吧。”
蒋大夫沉吟了片刻，实在是这么小的孩子不好用药，药量一旦大了就会伤到伤到脏器，只能慎之又慎。
蒋大夫斟酌了好久才开出一个退热的方子来，这已经是药性最温和的了。
府里都是常备着药的，德顺连忙拿了药方去看着煎药。
等药煎好马上端了过来，昭昭接过药碗亲自喂了小宝。
好在小宝虽然烧的迷糊，但喂药时还是能吃的进去药的，多多少少洒了些，不过也差不多够了。
等喂完药后，蒋大夫道：“接下来就是等着了，不过小孩子发热多半会反复，到时候王爷和裴侧妃不要太过担心。”
陆封寒和昭昭点了头。
刚说完话，府里又来人了，来的是德妃派来的专擅儿科的御医。
虽说这事多半是因着德妃，可宫里的御医到底医术精湛，陆封寒和昭昭还是让御医进来了。
也不废话，御医见过礼后直接给小宝诊脉。
他的说辞和蒋大夫的差不多，御医说完看了下蒋大夫开的药方，然后改进了一两味药。
这下便没什么可做的了，御医回宫复命。
这药毕竟不能立时见效，小宝还是烧的迷糊，他的嘴唇都有些干了。
昭昭用了湿帕子轻擦小宝的嘴唇，好让小宝更舒服些。
倒是蒋大夫又道可以用温水擦拭小宝的身子，这样有助于散热。
陆封寒闻言连忙让人端了温水过来。
昭昭谁也不肯用，她自己浸湿了帕子，然后一点点擦小宝的身子。
这样一来，小宝果然舒服多了，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昭昭就知道这法子有效了。
又过了些时辰，喝的药见效了，小宝身上的温度终于下来了。
小宝终于退烧了，昭昭喜极而泣，眼泪流个不停。
倒是小宝睁开了眼睛，他还是很不舒服，啊啊起来，只不过这“啊啊”声比平常弱了不少，昭昭知道小宝这是饿了。
奶娘连忙过来，小宝到底难受，只吃了不几口，不过能吃些奶就说明好多了。
小宝吃完奶就要昭昭抱，昭昭抱住小宝：“娘来了，小宝别怕。”
闻着熟悉的味道，小宝渐渐睡了过去。
陆封寒在一旁看的心疼，他揽住昭昭的肩膀：“没事了，你也放心吧。”
昭昭点头：“嗯。”
好在小宝的烧终于退了。
只不过接下来昭昭和陆封寒也不敢离开小宝一步，生怕小宝又反复烧起来。
…
长宁宫。
好容易宴会结束，贵女们都出了宫。
德妃还是放不下心来，也不知道小宝这会儿怎么样了。
过了好些时间，御医才过来复命。
德妃站起身来：“小宝病的可严重？”
御医点了头：“回娘娘，小公子这次确实烧的厉害。”
“臣过去的时候府医已经给小公子开过方子了，臣看了那方子后改了几味药的剂量，眼下这方子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看小公子身子如何，何时能退烧了。”
德妃闻言心更是提了起来。
她是当过娘的，也知道似小宝这个月份的孩子发高热是多么危险的事。
宫里有多少孩子就是死在发热上头，也有许多孩子持续高热不退，脑子给烧坏了的，她的小宝那么机灵可爱，怎么能生病！
想到这里，德妃越发生气：“小宝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热呢，是不是府上的下人没照顾好小宝？”
这段日子来小宝都有被抱进宫里来，她看的明明白白的，小宝很是建康，怎么会忽然发起高热来，定是那起子下人没照顾好小宝，昭昭这个娘是怎么当的？
德妃心道她得好好训诫昭昭，怎么连个孩子都照顾不明白。
御医迟疑了片刻：“这……”
德妃抬眼：“怎么了，有话你照直说。”
御医低下头：“臣问过了小公子这些日子的踪迹，想来小公子多日往返于宫里和王妃，被累到了……”
御医继续道：“小公子毕竟太小，他这个月份还是该好好养在府里，不能轻易出去走动，尤其是现在天气还不算太暖，来回折腾容易吹到风，这就容易导致发热了。”
德妃懵了。
她想起这些天她让昭昭抱着小宝进宫，可不就是在折腾小宝，尤其昨天那许姑娘抱小宝玩儿还把小宝弄哭了。
也就是说，根本不怪昭昭，反而全是她的错。
德妃闭上眼，都是她这些日子非要急着给陆封寒选正妃，这才把小宝给弄病了。
想起小宝可爱的小脸，德妃羞愧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德妃叹了口气：“你退下去吧。”
御医闻言就退下了，德妃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小宝现在怎么样了，小宝如今病的这么厉害都是她这个当祖母的错，今天已经晚上了，出不了宫了，明天她得去看看小宝。
…
王府。
小宝傍晚时又发了热，不过这次温度不高，没那么厉害。
昭昭连忙给小宝喂了药，又效仿之前的法子给小宝用温水擦身，小宝的烧很快就退下去了。
这之后蒋大夫又给小宝诊了脉，他说小宝应当是不会再发热了。
昭昭听了这话才放了心。
不过她到底没有彻底放下心，这晚上她都没怎么睡，一直在旁边看着小宝，幸好小宝一晚上都没发烧，而且睡得很好，看样子恢复的很好。
陆封寒则是一直陪在昭昭身边，一道照顾小宝。
他怎么劝昭昭去休息昭昭也不听，何况他也担心小宝，两个人索性一块照顾小宝，他特意请了假，能一直留在府里。
眼见着就要天亮了，陆封寒让昭昭去睡一会儿，再这么熬下去她也撑不住。
昭昭点了头，她要是也病了的话，谁照顾小宝啊。
两人睡了大约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小宝就醒了，乳娘给他喂了奶，小宝吃饱了之后却不干了，他哭闹着要找昭昭。
昭昭连忙洗漱然后去小宝那儿。
小宝见了昭昭才不闹了，他像是很害怕似的，抓住昭昭的衣裳不松手，生怕昭昭离开。
昭昭轻声哄着小宝：“小宝不怕，娘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陆封寒拿来果泥喂小宝：“父王也陪着你。”
小孩子恢复的快，小宝已经有些精神了，他最喜欢吃果泥，此时陆封寒喂他，他就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果泥，他看看昭昭，又看看陆封寒，两个最喜欢的人都在身边，他也不闹了。
姜嬷嬷心道小孩子果然还是最需要父母。
蒋大夫又过来给小宝诊了脉，他说小宝如今不烧了就没什么事了，现在就是身子有些弱，没什么精神和胃口，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养上两天就好了。
陆封寒和昭昭这才算是放下心。
正说着话，外面太监唱喏道：“德妃娘娘到。”
昭昭瞪大了眼睛，德妃竟然过来了，陆封寒显然也是没想到，他们起来给德妃见礼。
德妃让他们都坐下，“我此番过来就是想看看小宝如何的，你们快坐下。”
德妃目光盯着小宝。
小宝白生生的脸有些蔫，大眼睛眨啊眨的，德妃心疼坏了，眼眶一热就掉下泪来，这孩子都是因为她才受了苦。
昭昭惊了，她没想到德妃竟然真的这么喜欢小宝。
德妃擦了擦眼泪，“小宝现在怎么样了？”
陆封寒回道：“小宝的烧已经退了，眼下没什么事了，只不过要养上两天。”
德妃点头：“没事就好。”
她伸开手抱小宝：“祖母看看小宝好不好？”
昭昭只好把小宝递给德妃，德妃刚准备稀罕稀罕小宝，小宝就瘪着嘴哭了起来，然后转着头找昭昭。
德妃有些讪讪的，场面一时尴尬。
德妃知道小宝这是谁都不要了，她只好把小宝又还给昭昭。
一回到昭昭怀里，小宝就不哭了，他趴在昭昭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昭昭的衣襟不敢放开，生怕有人把他给抱走。
德妃眼睛一酸，这是那天许姑娘弄的，现在不愿意让别人抱了。
一旁姜嬷嬷打圆场：“小公子这是病了，只要娘呢。”
德妃点了头：“是了，小孩子最喜欢的当然是娘了。”
又说了些话，小宝就困了，昭昭把小宝哄睡，然后看着小宝。
陆封寒和德妃去了一旁的正屋。
母子二人相对沉默。
末了，还是德妃先开口道：“这次的事，是母妃做错了。”
如果不是因着这些宴会，哪会累的小宝如此。
陆封寒有些惊讶。
他母妃早些年就是宠妃，这么些年在宫里屹立不倒，性子是很霸道的，说一不二，眼下承认错误已是十分难得。
可现在是算了，以后呢，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
陆封寒撩开衣袍跪了下来：“母妃，儿子有一件事要说。”
“儿子想立为正妃的，只有昭昭一人，日后您也别做旁的事了，否则就算伤了这母子情分……儿子也在所不惜。”
德妃叹了口气：“母妃知道了，”她顿了顿又道，“日后我也不掺回你们的事了，只是有一点，你父皇并不属意昭昭为正妃，所以母妃才打算为你另选一个正妃。”
德妃知道她再做下去，怕是她和陆封寒母子都要生分了，她是不想再插手了。
只是皇上那里，皇上是和她明示过的。
陆封寒沉默一瞬，他是皇上的儿子，自然知道皇上的性子，也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只有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才不会有人再敢阻拦他。
说完了话，德妃就回宫了，陆封寒也去了偏殿。
榻上，小宝正睡着，他睡得很不安稳，非得抓着昭昭的衣袖，一刻也不敢松开。
陆封寒坐在昭昭身侧，然后揽住昭昭，他吻了吻昭昭的发心：“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出事了。”
昭昭知道他和德妃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说了些什么。
她靠在陆封寒怀里，“嗯。”
她相信陆封寒。

第80章
陆封寒还握着昭昭的另一只手。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昭昭的侧脸和一小截儿下巴，她的下巴颔比之前又尖了几分。
昭昭又瘦了。
她本就不易胖，兼之最近一直劳心劳力，在宫里和王府里折腾来折腾去的，身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了。
陆封寒很是心疼，他吻了下昭昭的额头：“小宝现在没事了，他睡得正香，你也去午歇吧，要不然身子就该累垮了，小宝现在就只要你，要是你累垮了，小宝就没人照顾了。”
昭昭心道也是，如果她累病了，小宝现在又谁都不要，到那时小宝就没人照顾了。
昭昭点头：“嗯，那妾身去歇一会儿。”
只是小宝的手还攥着昭昭的衣袖。
陆封寒摸了摸小宝的小脸，这会儿小宝已经睡熟了，他轻轻地挪开小宝的手，“好了，你现在回去睡吧。”
昭昭抬眼：“王爷，要不你也睡一会儿？”
陆封寒把小宝的手放下：“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昭昭点头，陆封寒为了小宝的病请了几天假，眼下怕是有不少事积攒着，她也不打扰陆封寒了，就直接回了屋。
昭昭确实是累坏了，她沾到榻上就睡着了。
陆封寒则是叫人把书案和折子都搬到偏殿里，这样他能一边处理折子一边看着小宝，防备着小宝醒来哭闹。
这些折子都是紧急要办的，也耽误不得，陆封寒就先着手处理这些折子。
这些紧急的折子刚处理好，小宝就醒了，他翻过身来，抬着头看陆封寒。
陆封寒松了一口气，好在小宝这次醒来没有哭闹，他放下毛笔，然后抱起小宝来：“小宝睡醒了，现在还难受吗？”
小宝睁着大眼睛看陆封寒，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啊啊”地叫个不停。
虽然这声音没有寻常响亮，但也说明小宝在一点点的好起来。
陆封寒见状就放心了，倒是小宝有些不满意了，他转着小脑袋到处看，显然是在找昭昭。
陆封寒抱起小宝在屋里四处转，好分散小宝的注意力，昭昭才睡下没一会儿，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好在小宝确实是个乖孩子，有陆封寒哄他他也不闹着找昭昭了。
小宝趴在陆封寒怀里吃手，乖巧的很。
只是陆封寒一停下来他就不高兴，陆封寒只好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个不停。
一旁的德顺看的心酸又感动，他们王爷一直是个冷清的性子，眼下为了小公子也做到如此地步了，他们王爷实在是喜欢裴侧妃和小公子。
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王爷也一直没休息过，还要处理折子。
德顺的眼睛有些酸了，这样也好，他们王爷比从前总算有些人气儿了，有烟火味儿了。
正屋的昭昭睡足了一个饱觉，她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连忙去了偏殿看小宝，结果就看见陆封寒抱着哄小宝这一幕。
她看出陆封寒眉宇间也有些疲惫了，她把小宝接过来。
小宝见了昭昭就开心了，手舞足蹈比划个不停，昭昭亲了下小宝：“见到娘就这么开心啊。”
小宝开心的“啊啊啊”叫起来。
只是小宝到底还有些不舒服，没恢复过来，他玩了一会儿就累了，又蔫起来。
昭昭心说这就得慢慢养着了。
昭昭看向陆封寒：“王爷，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会儿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朝呢。”
眼下小宝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陆封寒自然要去上朝了。
陆封寒点头：“嗯，等我处理完折子就去休息。”
之后的日子，陆封寒如同之前一般上朝，昭昭就在府里边照顾着小宝。
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小宝的身子也完全恢复了过来。
只是昭昭到底还有些害怕，所以这些天一直没把小宝抱出去，就在屋里陪他玩儿。
不过昭昭倒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去宫里赴宴，不用应付德妃，这日子倒颇舒服。
说起德妃，德妃这些日子一直断断续续地往这儿送礼物，有时是昭昭这等年轻人喜欢的衣料，有时是给小宝准备的礼物，隔两天德妃就遣了太监送东西来。
昭昭知道德妃这是在示弱。
估计德妃也觉得她前些日子做的过分了，这才送了礼物过来，好让昭昭带着小宝进宫谢恩。
只是昭昭也不是那等上赶着的人。
她知道德妃没有多看重她，何况前些日子小宝才因为德妃生过病，昭昭心里当然是有不满的。
所以这几天她只是托小太监带去了谢恩的口信儿，没有亲自带着小宝进宫谢恩。
算了，还是别想了，越想越烦，走一步看一步吧。
昭昭去陪小宝玩儿。
眨眼间就要到了晚上，德顺匆匆跑来，说是陆封寒今晚有事不回来用晚膳了，等都忙完直接回来歇下，让昭昭自己先吃。
昭昭点头，这会儿也到了晚膳时间了，丫鬟们就摆起膳来。
小宝被昭昭抱在怀里，他闻见了桌子上的香味，“啊啊”叫个不停，尤其对着桌上的那道糖醋排骨看个不停，竟是直接流下口水来了。
姜嬷嬷连忙给小宝擦了擦口水。
昭昭被小宝逗得笑的停不下来，“这孩子如今是越来越爱吃了。”
每每见到桌上的菜色就馋的不行。
姜嬷嬷也笑：“小公子渐渐大了，爱吃些也正常。”
昭昭坐到桌子旁，她点了点小宝的鼻子：“你现在还太小，吃不了，等长大了就能吃了。”
小宝伸出小手使劲儿抓啊抓的，奶凶奶凶的，就是碰不到菜。
姜嬷嬷把小宝接过去：“主子，您先用膳吧。”
昭昭点头，她坐定，然后想喝一口鱼汤，只是鱼汤刚入到口中，昭昭忽然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这下反应激烈，昭昭的眼睛里都是泪花。
青叶和莺儿被吓了一大跳：“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好半晌，昭昭才说出话来，“没什么，我就是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莺儿把鱼汤端走：“定是厨娘没处理干净这鱼，主子，您换一道菜吃。”
昭昭心说也可能是，她重新坐在凳子上，只是这回不用等到吃菜了，只是闻见桌子上的肉味，昭昭就受不了了。
一阵阵反胃的感觉传来。
昭昭连忙过去，莺儿着急道：“主子，您没事吧？”
一旁的姜嬷嬷疑惑道：“主子，您莫不是……怀孕了吧？”
所有人都愣了，不过这症状确实是很像孕吐。
昭昭的眼神有些茫然：“不应当啊，我之前怀小宝的时候从没孕吐过。”
说起来小宝真是个乖孩子，当初昭昭怀小宝时几乎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还吃嘛嘛香，昭昭记得她那时特别爱吃，从没有孕吐过。
昭昭觉得她可能就是单纯的肠胃不适。
姜嬷嬷毕竟岁数大，见过的也多，昭昭这模样也确实像怀孕，她就问青叶：“主子上次换洗是在什么时候？”
青叶心细，她连忙道：“还不到一个月呢。”
自打御医开了药，昭昭就有在调理身子，她的葵水已经算是规律了，按说还有几天才能再来葵水。
姜嬷嬷拧了眉，那这事确实是叫不准了，还是等几天看看昭昭来不来葵水吧。
只是虽不是怀孕，但也不能饿肚子啊，不然该伤胃了。
莺儿就吩咐厨娘熬了清淡的粥来，好歹吃下些填饱肚子。
粥很快就熬好了，昭昭吃了足足一碗，这下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她觉得她应当就是肠胃有些不适，吃几天清淡的就好。
等到了晚上，陆封寒才回来。
他进门就问：“我听说你肠胃有些不适？”
昭昭道：“无妨，后来妾身用了一碗白粥，眼下已经没什么事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还是叫蒋大夫过来看看吧。”
昭昭的身子在调理后好了不少，只是终究有些弱，陆封寒还记得之前昭昭肚子疼的样子。
昭昭失笑：“妾身没事了，哪里用叫蒋大夫过来。”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那等明天看看，若是还不好就叫蒋大夫过来。”
昭昭点头：“嗯，妾身知道了。”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有个事忘跟你说了，再过两天是父皇的圣寿，到时候咱们得入宫去庆贺一番。”
昭昭明白陆封寒的意思了。
再过几天皇上要过生辰，他们自然是要入宫庆贺的，只是似陆封寒等男子要去前头，她们这些女眷却要在后宫同各自的母妃一道用膳。
也就是说，她得抱着小宝进宫见德妃了。
昭昭点头：“好，那到时候妾身抱着小宝进宫。”
陆封寒捏了捏昭昭的手心：“我已经同母妃说过了，她不会再生事了，你放心。”
昭昭都明白，皇上过圣寿这么重要的事陆封寒不能不去。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德妃一直往这儿送礼物，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只要德妃不再生事就好了。
说完了正事，两个人就歇下了。
翌日，陆封寒一早就去上朝了，昭昭则是留在府里准备进宫要穿的衣裳。
今天的早膳很清淡，昭昭吃着一点不适都没有，她心道应当就是肠胃不适。
莺儿和青叶也放下了心。
另一头，韩侧妃也在准备着进宫要穿的衣裳。
她们这些侧妃自然是要进宫的，而且不能出差错。
紫苏是做惯了这事的，很快就把韩侧妃进宫要穿的衣裳和首饰都准备好了。
紫苏给韩侧妃倒了一碗茶：“娘娘，要不然您穿上试试？”
韩侧妃摇了头：“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
韩侧妃眉宇间有几分忧愁，她想起了前段日子德妃在宫中举办宴会的事。
那几乎就是在明摆着的给陆封寒选正妃。
韩侧妃也已经认命，左右旁人当正妃总比昭昭当正妃好。
可自打小宝生了病，德妃就再没举办过宴会，韩侧妃心里当然嘀咕上了。
先前的宴会不办了，说明给王爷选正妃这事暂时搁置了。
韩侧妃的眉心跳了下，难不成德妃改主意了，她想立昭昭为正妃了？
韩侧妃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这些天德妃经常遣了小太监往听云院送东西，如果不是德妃属意昭昭为正妃怎会如此。
韩侧妃咬牙，不行，她绝不甘心让昭昭当正妃。
紫苏就发现韩侧妃面目狰狞，她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韩侧妃没说话。
且走着瞧吧，她绝不会让昭昭当正妃的。
…
宫里。
皇宫四处都被装饰的一新，今儿可是皇上的生辰。
皇上过圣寿是个很大的事，满朝文武都来庆贺，昭昭等人也是一早就准备起来，然后入了宫。
她们去了前头给皇上磕头贺寿，陆封寒留在前面，她们这些女眷则是分别去了各自的母妃那里。
有宫女引着她们往长宁殿去。
很快就到了长宁殿，昭昭等人向德妃见礼。
德妃许久没见到小宝了，她很想抱抱小宝，然后稀罕稀罕，只是前不久才发生了那事，德妃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让昭昭她们都起来。
一行人坐到了一桌上，宫里陆陆续续地往桌上摆膳。
只是德妃有些忍不住了，她眼也不错地看着昭昭怀里的小宝，到底开口道：“小宝有没有想祖母啊？”
小宝是个小孩子，也记不住什么，他往前闻了闻，没有什么让他讨厌的味道，而且德妃发髻上簪着的步摇一晃一晃的，他喜欢极了。
他一把攥住德妃的步摇，然后开心的叫起来。
德妃眼眶一热：“哦，小宝想玩步摇啊。”
她连忙把步摇摘下来然后给小宝玩儿。
瞧着德妃这模样，昭昭也不好说什么，她只好把小宝递给德妃。
这下终于抱到小宝了，德妃整颗心都舒坦了，她稀罕小宝稀罕个不停。
小宝是玩步摇玩的开心，什么也顾不得。
总算是有了个台阶下，德妃问昭昭：“前段日子小宝身子不舒服，都是你照顾的，可累坏了吧？”
昭昭抿着唇：“劳烦母妃挂怀，妾身没事。”
德妃瞧着昭昭这明显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快，不过这事也是她酿下的苦果，只能日后一点点来了。
眼下膳食也上全了，德妃道：“大家都吃吧。”
桌上荤素都有，菜香飘远，昭昭闻着又有些不舒服了，她有点想吐。
她压下那股子不舒服，这可是在宴上。
只是等众人都动筷了，昭昭也只好动筷，她夹了一筷子素菜，结果她这次竟然连素菜都受不了了，反胃想吐的感觉又起来了。
昭昭别过头，眼眶里都是泪花。
众人都停下了筷子，德妃也问昭昭：“裴侧妃这是怎么了？”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她强压下那股子不舒服：“妾身的肠胃有些不适，无妨。”
只是这种情况下，昭昭也用不了膳了。
德妃想了想道：“还是叫御医过来看看吧。”
昭昭连忙摇头：“母妃，不用劳动御医的，妾身先前在府里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已经几天没犯过了，想来是今儿又有些不舒服而已。”
德妃：“无妨，左右是在自己宫里，也没外人，就叫御医过来看看吧。”
德妃都这么说了，昭昭也不好再说什么。
昭昭低下头，她心说这肠胃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今儿又犯了，偏还是在宫里。
自打那天昭昭反胃恶心后，厨娘就一直做些清淡的菜，昭昭也没再恶心过，她就以为这病好了，没叫蒋大夫过来，没想到今儿竟然又犯了，要是早知道的话她就请病不来宫里了，省的闹成现在这样子。
御医很快就过来了，他听了些昭昭反胃恶心的症状，然后搭起脉来。
德妃问御医：“裴侧妃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给她开个方子来。”
御医放下手，脸上竟然显出了几分喜色：“回德妃娘娘，裴侧妃这是有喜了！”
御医又道：“裴侧妃如今怀孕将将一个月，正是因为有孕才会想吐，没什么旁的病。”
昭昭懵了，她竟然怀孕了？
莫说昭昭懵了，就是旁的人也都愣神了。
德妃正抱着小宝，她闻言差点没抱住小宝，她脸上都是喜色：“昭昭又怀孕了，太好了！”
“来人啊，赏。”
说着就有宫女拿过赏赐给御医，德妃满面红光，她抱着小宝：“你娘又怀孕了，你就快有弟弟妹妹了，小宝开不开心啊？”
德妃开心的不得了，她又要有孙儿了。
韩侧妃则是直接懵了，昭昭竟然又怀孕了，怎么可能。
昭昭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竟然怀孕了？
她以为这只是肠胃不适呢，结果竟然是孕吐。
接下来昭昭一直有些迷迷糊糊的，很快宴会就结束了，众人也各自回宫了。
昭昭坐在马车上，她抱着小宝等陆封寒一起回府。
她还没回过神儿来，小宝如今才七个月呢，她竟然又有孕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挺开心的。
正琢磨着呢，马车帘一下就被掀起来了。
是陆封寒回来了。
陆封寒一向冷冷的脸也有了几分喜色，昭昭一看见陆封寒就知道他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昭昭刚要说话，陆封寒就吻住了她的唇。
急切又粗暴的一个吻，然后在昭昭唇上辗转。
半晌，陆封寒才离了昭昭的唇，他的眼睛很亮：“昭昭，我们又有孩子了。”
看着陆封寒的这双眼睛，昭昭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
倒是小宝在昭昭的怀里忽然“啊啊”地叫起来，他爹娘这是做什么呢。
昭昭听到小宝的叫声才意识到小宝也在，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陆封寒一把捂住了小宝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第81章
小宝被遮住了眼睛，还以为陆封寒是在和他玩儿。
他也就乖乖的不出声。
陆封寒捏住昭昭的下巴，然后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柔，小心翼翼。
昭昭的心跳个不停，仿佛春日里化开的湖水，咕嘟嘟地冒着泡。
她有些晕晕的。
好半晌，都没有分开。
倒是小宝不开心了，他“啊啊”地叫起来，眼睛一直被人捂着，小宝什么也看不见，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跟他玩儿，他奶凶奶凶的叫起来。
昭昭的脸又红了，对了，小宝还在呢。
陆封寒离开了昭昭的唇，他的耳根也有些红，他肃了肃嗓子，然后松开了捂住小宝眼睛的手。
重获光明，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然后冲着陆封寒叫喊，显然是不满意陆封寒捂他眼睛了。
陆封寒捏了捏小宝的脸：“小宝，你快要有妹妹了，开心不开心？”
小宝哪儿能听懂，他还在“啊啊”地叫着。
昭昭的脸红红的：“小宝，娘跟你玩儿，”她说着拿出了一个玉佩给小宝。
小宝最喜欢这些亮晶晶又好看的东西，此时抓住玉佩就玩了起来。
陆封寒看着昭昭：“那咱们先回府，等回府再说。”
昭昭点头：“好。”
陆封寒说完就撂下了马车帘，然后去了前头骑马。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起来，昭昭脸上的温度还是退不下去。
她看着小宝：“小宝，娘有孩子了，你要当哥哥了。”
小宝玩的兴起，不搭理昭昭。
昭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和陆封寒又有孩子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听见陆封寒方才和小宝说小宝快要有妹妹了，想来他是希望这胎是个女儿，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就儿女双全了。
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就到府上了。
马车停稳，车帘就被陆封寒掀开了，他接过小宝让姜嬷嬷抱着，然后亲自扶了昭昭下马车。
昭昭抿着唇：“王爷，妾身现在有孕将将一个月，用不着如此。”
陆封寒勾唇笑了下：“无妨，”这样稳妥些。
到了府门口，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径直往听云院走。
后头的韩侧妃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她看的清清楚楚，王爷这一路上连看旁人一眼都没有，眼睛里全是昭昭那个贱人。
韩侧妃嫁进府里也有几年了，何尝不知道陆封寒是个一贯冷清的性子，可方才的陆封寒眼睛里都是笑意，可见他有多开心。
韩侧妃觉得她就要恨的呕出血来。
紫苏扶着韩侧妃的手，韩侧妃用足了力气抓紫苏的手，紫苏疼的要命，可也不敢吭声。
好半晌，韩侧妃才松开紫苏的手，咬牙道：“走吧。”
…
陆封寒和昭昭很快就到了听云院。
陆封寒扶着昭昭坐到了美人榻上，又拿过软枕让昭昭靠着。
昭昭无奈道：“王爷，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这才一个月，没事的。”
陆封寒可不觉得，他还记得上次昭昭怀孕初期时的事，天天都要吃安胎药，昭昭的身子本就瘦弱，此时又怀了孕，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不舒服，他还是仔细一些为好。
陆封寒坐在昭昭身侧：“我已经让德顺叫蒋大夫过来了，等会儿叫他仔细瞧瞧。”
陆封寒不放心，还是让蒋大夫细细查探一番才能安心。
正说着话，蒋大夫就到了，德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显然是一路跑的很急。
蒋大夫先是同陆封寒和昭昭见礼，然后才搭了昭昭的脉。
诊脉时最需要安静，故而屋里没人说话，很是安静。
这阵仗倒把昭昭给弄的有点紧张了，陆封寒捏了捏她的手心。
半晌后，蒋大夫才松开手，“王爷放心，侧妃娘娘此胎脉象很好，上次侧妃娘娘是有些宫寒才会坐不稳胎，眼下侧妃娘娘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胎儿就没什么问题。”
陆封寒问蒋大夫：“那昭昭怎么会恶心想吐呢？”
蒋大夫：“部分孕妇早期有孕时会恶心想吐，这都是正常的情况，王爷无需担心。”
“那昭昭怀小宝时怎么没有想吐的症状？”陆封寒又问蒋大夫。
他记得昭昭怀小宝时几乎没什么不良反应，就是后期心思敏感爱哭。
蒋大夫：“两次怀胎可能体质不同，所以这次侧妃娘娘才想吐。”
陆封寒看着蒋大夫：“那什么时候才能好？”
蒋大夫：“熬过了怀孕初期就好了，三个月左右差不多就不会孕吐了。”
陆封寒闻言皱了眉头，要三个月才能好。
可现在昭昭才一个月，岂不是说她可能还要吐两个月？
昭昭拽了下陆封寒的衣袖：“王爷，您就别为难蒋大夫了，说不定这孕吐的症状过几天就消失了。”
陆封寒知道他也是过分紧张了，他又问了些蒋大夫旁的问题，确定昭昭这胎没问题以后才让蒋大夫走。
等蒋大夫走后，昭昭才道：“王爷这回总算是放心了吧？”
陆封寒点头：“话虽如此，但日后还是要仔细些。”
回府后折腾了好一阵了，马上就要到晚膳时间了。
昭昭在宫里就什么都没吃下，这会儿自然要用膳，陆封寒嘱咐厨娘熬了鸡丝粥，这粥清淡又营养，这回昭昭果然没再恶心想吐，陆封寒见昭昭吃下一碗粥才放下心。
又忙活了一阵，两人分别去洗沐，然后准备安置。
小宝还在小床上吃手，见昭昭回来就咧开嘴笑起来，他伸开小手，显然是想让昭昭抱的意思。
昭昭把小宝抱出来，“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娘了？”
陆封寒一见之下如临大敌，他连忙把小宝从昭昭怀里接过来：“还是我抱吧，等你头三个月坐稳胎再说。”
昭昭被陆封寒给逗笑了：“王爷，妾身又不是纸糊的，哪至于如此，难不成妾身以后还不抱小宝了？”
她心说这可不行，就算有了二宝，小宝也是她的心头宝。
陆封寒心道也是，他抱着小宝，然后把小宝放到了榻上。
小宝如今七个多月了，身上更有劲儿了，他坐在榻上玩儿的开心，一会儿又趴到榻上闹来闹去，陆封寒一刻也不敢放松，就怕小宝不小心撞到昭昭肚子上。
这比他行兵打仗还要累。
好容易熬到小宝困了，陆封寒让姜嬷嬷把小宝抱去偏殿，他和昭昭歇下。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肢：“小宝日后越来越大了，会爬会走，一见了你就往你身上扑，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昭昭点头，这个陆封寒倒说的有理，不过等头三个月过去应该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是淡淡的温存。
陆封寒轻轻抚着昭昭的肚子：“要是有不舒服一定及时说出来。”
昭昭点头：“嗯，王爷，妾身明白的，妾身都是生过一次孩子的人了，熟悉的很，你不用这么担心。”
说到这里，陆封寒很是惭愧。
都是他没有保护好昭昭，才会累的昭昭挺着大肚子被抓走，经历了那么多，他也没有亲自陪着昭昭生产。
那么难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经历的。
陆封寒很心疼昭昭，也很自责，这次他一定全程陪着昭昭，一直到她生产，再不会有一点差错了。
陆封寒亲了下昭昭的额头：“睡吧。”
昭昭揽住陆封寒：“嗯。”
…
翌日，陆封寒照常上朝去了，昭昭则是留在府里养胎。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她还没待多长时间，宫里德妃的太监又过来了，送来了不少东西，有许多安胎要用的珍贵药材，还有给小孩子的衣料。
昭昭心道德妃预备的真是齐全，孩子才一个月都送衣料过来了。
接下来这几天，德妃陆陆续续地一直有赏赐，库房都要堆满了。
而听云院里的丫鬟们都如临大敌，这次可要仔细照顾好昭昭，同时又开心的很，她们主子又怀孕了。
韩侧妃那头，却颇有些凄风苦雨的味道。
屋里狼藉一片，地上全是韩侧妃用废的宣纸，一团团扔到地上。
韩侧妃还在书案上写字，可越写越静不下心。
末了，她狠狠地把毛笔甩到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墨迹。
紫苏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默默地把毛笔捡起来，然后又亲自嘱咐人把地毯收拾好。
她们主子自打知晓裴侧妃有孕那一刻起就这样了，怎么劝也劝不过来。
韩侧妃咬着唇，差点没咬出血来。
她的眼睛猩红一片，她听到了外面的热闹动静，问紫苏：“是不是宫里又有赏赐给听云院了？”
紫苏只要应道：“是。”
韩侧妃再也忍不住了，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她满脑子都是昭昭，昭昭那贱人怎么能又有孕了呢？
这几天下来，德妃频频赏赐东西，是不是说德妃真的想立昭昭为正妃。
她筹谋了这么久，怎么能眼见着昭昭登上正妃的位子，不，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可哪有什么法子呢，她现在连接近昭昭都不能，更别提去害了昭昭肚子里的孩子了。
末了，韩侧妃咬着牙：“给我找身衣裳来。”
紫苏抬眼：“娘娘这是要？”
韩侧妃看着紫苏：“自然是去看看裴侧妃了，同为王爷的女人，裴侧妃有孕了，我这个姐姐自然要过去看看，”等她一探虚实，然后再做打算。
紫苏明白了韩侧妃的意思，她连忙去找了衣裳过来，又挑了几样药材作为礼物。
韩侧妃换好衣裳后带着礼物去了听云院，只是刚进大门就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是德顺。
韩侧妃笑道：“德顺公公这是何意，裴侧妃有孕了，我同为侧妃，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德顺赔笑：“韩侧妃不要生气，只是裴侧妃才有孕，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王爷找了钦天监的人测算，说是裴侧妃近日运道不怎么好，不能轻易出听云院，也不能让人随意进来，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听了德顺的话，韩侧妃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劳什子钦天监测算的运道，分明是王爷不准她过去看昭昭，不过是变着法的保护昭昭而已。
德顺低着头，他心说他编了这理由已经够给韩侧妃面子的了，要不然他就直说不让韩侧妃进去了，不过这韩侧妃也不是什么蠢笨的，想来能明白他的意思。
韩侧妃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好，那劳烦德顺公公帮我把礼物交给裴侧妃，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德顺应诺：“是，奴才定会把韩侧妃的话带到。”
韩侧妃说完就走了，可想而知，她回去后又发了一顿脾气，这下好了，连见昭昭一面都见不到了。
等韩侧妃走后，德顺吩咐人把韩侧妃带过来的药材放到库房里，谁也不能用，谁知道韩侧妃有没有在这药材上做手脚。
他们王爷说过了，此番须得小心谨慎。
又过了一会儿，陆封寒忙完回来了，他回来后径直到了听云院。
听云院里桌上摆满了菜色，荤素皆有，不过都偏向清淡。
实在是昭昭也不好每天吃粥，这样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故而厨娘做了些清淡的菜色，好让昭昭逐渐适应过来。
昭昭已经有好几顿都没吐了，她觉得孕吐应该好多了。
只是当夹了一筷子菜以后，昭昭闻见菜的味道就恶心的不得了，她到底没忍住吐了出来。
陆封寒神色异常凝重，他连忙过去轻抚昭昭的背脊。
昭昭难受极了，她吐的昏天黑地，眼眶里都是泪花。
她的小脸一下就白了，她轻蹙着眉尖，可怜极了。
这桌子菜昭昭是不能吃了，陆封寒让人把菜都撤下去。
昭昭这会儿缓过来些了，“王爷，那你也不吃了？”
陆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我陪着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昭昭哪儿至于受这样的罪。
陆封寒实在没想到昭昭这胎反应会如此强烈，他还以为会像怀小宝时那样没什么反应，如果早知道昭昭会这么难受，还不如不要这孩子。
厨娘连忙做了粥过来，又端上了许多新鲜的水果。
粥和水果清淡，昭昭好歹用了些，不至于一点没吃伤了胃。
陆封寒看了昭昭这模样忧心忡忡。
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榻上。
陆封寒一下下轻抚昭昭的背脊：“现在还难受吗？”
昭昭摇摇头：“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昭昭也是没想到怀这胎反应会这么严重，她希望能赶紧过了前三个月，想来那时候就会好很多。
昭昭抬眼：“王爷，你希望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陆封寒吻了下昭昭的发心：“女儿。”
他早就盼着昭昭能生一个女儿了，到时候女儿生的和昭昭一样漂亮，他会给女儿买好多漂亮的首饰。
昭昭心道陆封寒果然想要个女儿。
到那时他们就是一家四口了，真好。
陆封寒心里却很难受，昭昭生小宝时他没有陪在昭昭身边，现在他能好好陪着昭昭，却对昭昭的孕吐束手无策，见她吐个昏天黑地，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眼见着昭昭受罪。
陆封寒看着昭昭：“生完这个，我们就不生了。”
他不舍得昭昭再受苦了。

第82章
有小宝，再有个女儿，他们一家四口就很好。
昭昭抬眼，她逗陆封寒：“要是这胎不是女儿呢？”
陆封寒半分迟疑都没有：“不是女儿也不生了。”
他揽住昭昭的腰肢：“怀孕生子本就十分凶险，尤其你身子一向还弱，更该仔细。”
比起孩子，他更在乎昭昭。
陆封寒轻抚昭昭的背脊：“好了，夜色也深了，早些睡吧，你身子本就不舒服。”
昭昭点头，她一向睡得快，陆封寒话音落下不久就睡着了。
陆封寒借着月光看了下昭昭的眉眼，然后轻轻地吻在昭昭的眉心。
陆封寒随即也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昭昭睡得颇不错，只不过她身子多少还有些不舒服，醒的就比往日早，她醒的时候陆封寒也才起来不久。
昭昭掀开被子下榻，陆封寒正在穿衣裳。
他正穿着官服，官服已经穿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腰带没系，越发显得他俊美非凡。
昭昭取过一旁的腰带，半俯着身子帮陆封寒系上。
昭昭陪在陆封寒身边这么久了，隐约发现了陆封寒的一个怪癖，那就是他不喜欢人近身伺候，尤其是小丫鬟稍靠近他些的时候他就会皱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昭昭帮陆封寒系好腰带，然后直起身子问出了这个疑惑。
陆封寒身子一僵，然后道：“没什么，我就是喜欢清静而已。”
陆封寒又道：“今天你起得早，咱们两个倒可以一起用早膳了。”
昭昭有些不好意思，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起的很晚，没怎么和陆封寒一起用过早膳。
两人收拾了一番，早膳也摆好了。
今天小厨房特意照顾着昭昭的口味，熬了清淡的粥来，只不过为了补身子，在粥里面加了好些滋补的食物，好在昭昭喝着这粥没什么反胃的感觉。
陆封寒见着昭昭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两个水晶虾饺才放心，他看着昭昭：“白天我在外面忙，你自己也要好好用膳，知道吗？”
昭昭点头：“妾身都知道的，王爷你放心吧。”
又嘱咐了好多，陆封寒才离开。
只是午膳时昭昭又控制不住的恶心了，好不容易吃下的东西也都吐了出来，小脸异常的苍白。
青叶和莺儿着急的很，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等昭昭自己缓过劲儿来。
很快就到了晚上，陆封寒回了听云院，他回来就叫人摆膳。
昭昭关是听到了晚膳这两个字都想想吐，可她也知道这样长期不吃饭对身子不好、对孩子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尝试着吃两口。
结果可想而知，昭昭又恶心的不得了，眼眶里都是泪花。
陆封寒的脸冷的像冰一样，他让德顺去叫了蒋大夫过来。
这可难为蒋大夫了，蒋大夫捋着苍白的胡子，然后迟疑道：“王爷，许是侧妃娘娘这胎就是如此，所以孕期反应才会格外强烈，这老夫也没什么办法啊。”
这种情况又不能用药，否则更伤身了。
陆封寒阴沉着脸，然后让蒋大夫退下。
昭昭心说只能等月份大了，看情况如何。
接下来的日子，陆封寒更是眼也不错地照顾昭昭，生怕昭昭有什么差错，好在除了孕吐以外昭昭再没什么旁的反应。
眨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昭昭的孕吐反应逐渐消失了。
虽说没有似怀小宝时一样吃嘛嘛香，但昭昭也能正常用膳了，陆封寒也算是放下了心。
能正常用膳以后，昭昭吃的也多了，小脸也没那么瘦了，身子一日日好起来，腹中的胎儿脉象也更稳了。
只不过还差一个月才满三个月，等满了三个月，就能彻底放心了。
见昭昭好了许多，听云院上下自是欢天喜地。
而韩侧妃那边，却颇是冷清。
韩侧妃坐在椅子上，她抬眼望着外头的日光。
她有多长时间没见到王爷了？
是了，得有一个多月了。
她一个王爷侧妃竟然有一个多月未曾见过王爷了，这还像话吗！
韩侧妃觉得她快要疯了。
从前有薛月时，她尚且觉得自己还有一分胜算能赢过薛月成为正妃，可现在府里却几乎都是昭昭的天下了。
这一个多月来，王爷几乎日日宿在昭昭那里。
对了，昭昭腹中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若是她腹中这个孩子还是个男孩，那这正妃之位几乎板上钉钉就是昭昭的了。
不，她不能眼看着昭昭成为正妃，她恨不得杀了昭昭，可她现在连见昭昭一面都难，更别提想法子弄掉昭昭肚子里的孩子了。
不行，她得另想个法子，可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呢？
…
昭昭自然不知道韩侧妃正想着法儿的害她。
不过她也很是小心，毕竟上次薛月的事就是一个教训。
听云院外头一直有许多侍卫看守着，陆封寒更是每天都陪着她，昭昭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了。
眨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昭昭腹中的胎儿满了三个月。
头三个月过去，胎也算是坐稳了，陆封寒又叫了蒋大夫过来看，蒋大夫说昭昭身子很好，腹中的胎儿也很好，陆封寒这才放了心。
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只要安安稳稳地等到生产就行了。
等蒋大夫走后，陆封寒就去处理折子去了，昭昭则是陪着小宝玩儿。
小宝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了，胳膊腿儿也更有劲儿了，昭昭都有些抱不住小宝了。
小宝往陆封寒那使劲儿，显然是想让昭昭抱他过去，可这会儿陆封寒正处理折子呢，不好打扰他，昭昭试图跟小宝讲道理：“等你父王忙完再陪你玩儿，好不好？”
小宝很聪明，他隐约能听懂昭昭的意思，可他一点儿也不配合。
昭昭肃了脸色，心说等会儿就把小宝抱走。
小宝是个懂得脸色的，他一见昭昭这模样就瘪了嘴，马上就要哭起来。
那头陆封寒早听到这边的动静了，他开口道：“昭昭，抱着小宝过来吧。”
昭昭无奈地点了下小宝的脑袋，心说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能惯着他了。
小宝咧开嘴笑起来，等到了陆封寒那边更开心了。
昭昭把小宝放到书案上，她还以为小宝要跟陆封寒玩儿，结果小宝一点也不看陆封寒，直接抓起了一旁放着的宣纸，然后撕纸玩儿。
之前小宝有次意外撕碎了一张宣纸，打那以后他就喜欢上了撕纸这个游戏，昭昭就时常准备废纸给小宝玩儿。
陆封寒：“……”
他还以为小宝是要跟他玩儿，都放下笔等着了，没想到小宝竟然是想撕纸。
昭昭失笑，然后拿过一旁用废了的纸给小宝，这下小宝玩的开心，也不吵闹了，就坐在那里乖乖玩儿。
陆封寒无奈地揉了揉小宝的脑袋。
他抬眼看昭昭：“对了，母妃说后天来府上坐一会儿。”
昭昭有些惊讶：“母妃怎么忽然要过来？”
陆封寒：“母妃应当是想小宝了，再就是惦记着你的身子，想亲自看一眼。”
昭昭的肚子才满三个月，不好走动，德妃这才想亲自过来。
昭昭连忙摇头：“王爷，还是咱们抱了小宝进宫吧，”哪有让长辈过来的道理。
陆封寒不觉得什么：“你不必担心，母妃也是在宫里待的烦闷了，想顺道出来看看。”
听陆封寒这么说，昭昭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德妃要过来，府上定然要置办席面，她也得准备一番才是。
…
后天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都去了正屋给德妃行礼，德妃笑容满脸：“都是一家人，快起来。”
众人闻言都起了身，陆封寒在上首陪着德妃，昭昭和韩侧妃则是分别坐在两侧，郭姨娘坐在昭昭旁边。
德妃一直看着小宝，她笑道：“小宝有没有想祖母啊？”
小宝已经认人了，他记得德妃，此时一听到德妃说话就咧开嘴笑了起来，白生生的脸可爱极了，德妃的心登时就化了。
昭昭把小宝递给了德妃，德妃就抱起小宝稀罕个不停。
屋里一时间都是欢声笑语。
稀罕够了小宝，德妃问昭昭：“你肚子里这个也满三个月了，现在胎都坐稳了吧，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昭昭低下头：“多谢母妃关怀，妾身这胎很是稳妥，身子也很好。”
德妃闻言点头：“这就好。”
说了一席话，也快到了用膳的时候了。
德妃刚要开口，就见韩侧妃走到了厅堂中央。
众人都有些惊讶，昭昭也很疑惑，韩侧妃这是做什么？
韩侧妃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她掀开裙裾，然后跪了下来。
德妃拧着眉：“韩侧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韩侧妃抬眼：“妾身有件事要向母妃和王爷禀报。”
陆封寒半倚在椅子上，他看着韩侧妃，神色晦暗不明。
德妃：“什么事，你有话便直说吧。”
韩侧妃抬头，坚定地道：“妾身要禀报的事，和裴侧妃有关。”
韩侧妃话音落下，屋里人的目光就都转向昭昭身上了，这韩侧妃此番如此郑重，怕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郭姨娘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昭昭的心也提了起来，韩侧妃这是要干什么。
德妃心头疑惑更甚，还没等她开口，陆封寒到底先出声了，他眉眼冷漠，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韩侧妃，你可想好了？”
韩侧妃的身子一激灵。
在这一瞬间，她害怕了，可她不能退缩，否则便是眼见着昭昭登上正妃之位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韩侧妃挺直了背脊：“是，妾身想好了。”
韩侧妃说完看着德妃，她攥紧了拳头：“妾身要说的是，裴侧妃她出身青楼，在嫁与王爷前就与人有染！”
“裴侧妃不堪为皇子侧妃！”

第83章
鸦雀无声。
韩侧妃扬起头：“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无一字虚言。”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德妃的神色变的凝重：“韩侧妃，话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知道昭昭现在是王爷侧妃，已经为陆封寒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且腹中还有个孩子，若是韩侧妃诬陷昭昭，那韩侧妃的罪责可是不轻。
韩侧妃：“回母妃，妾身知道妾身在说什么，”她说着偏头看了昭昭一眼，目光中满是得意。
昭昭的心一凛，她的脸一下就白了，韩侧妃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是出身青楼不错，可她根本没有接过客，也不曾与人有染。
德妃知道韩侧妃是来真的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韩侧妃是不是在诬陷昭昭，她沉吟了片刻：“把小宝抱下去。”
这样的场合还是别让小孩子在了。
一旁的姜嬷嬷闻言接过了小宝，然后抱着小宝去了偏殿。
韩侧妃这才开口，她朗声道：“裴侧妃她出身于洛州的醉月楼，那是洛州顶有名的青楼楚馆，裴侧妃就是那醉月楼里顶顶出名的花娘，在侍奉王爷前她就接过客了。”
“咱们大齐皇室里可从来没有花娘做过侧妃的啊，母妃您要明察！”
德妃惊疑不定，实在是韩侧妃她言之凿凿，甚至连青楼叫什么名字都说出来了，不像是假话，她半垂了眼睫，然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侧妃你仔细说。”
韩侧妃点头：“是。”
“母妃您也知道裴砚裴大人是后来才找到裴侧妃的，在那之前，裴侧妃则是跟着她的生父过活，她那生父把她卖到了醉月楼里，而醉月楼……是洛州最出名的青楼。”
韩侧妃说着说着越发激动：“以裴侧妃这样的容色，很快就成了醉月楼里最受欢迎的花娘，裴侧妃更是接过客！”
“母妃，似裴侧妃这般出身污糟身子不洁的人哪堪为皇子侧妃！”
德妃越听越惊，可韩侧妃实在说的太过细致，由不得她不信，难不成昭昭真的做过花娘。
想到这里德妃的眉头拧的更紧，青楼是什么地方，在那里头就算没接过客，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如果真如韩侧妃所言，那昭昭……
德妃抬眼：“裴侧妃，你可听到了韩侧妃的话？”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昭昭，韩侧妃也偏过头看了眼昭昭。
韩侧妃心说找到德妃果然没错，此番成败全在德妃身上了。
原来她一直琢磨着找机会害了昭昭，可怎么也没找到机会，韩侧妃只能另想了法子，她就派人去调查了昭昭的过去，说来也巧，竟查到了醉月楼的事。
昭昭竟然做过花娘！
只不过昭昭并没有接过客，一直都是清白的身子。
韩侧妃思来想去，还是诬陷昭昭接过客，毕竟在青楼那等地方待过，就算她再诬陷昭昭些什么，昭昭也说不清楚，这样德妃对于昭昭的责罚会更严重。
自古往来，就没有青楼花娘做皇子侧妃的，顶破天当个侍妾也就是了，韩侧妃知道昭昭当过花娘后欣喜若狂。
韩侧妃想陆封寒肯定知道昭昭是青楼女子，说不定陆封寒还是从青楼里把昭昭带回来的，就算揭露这事陆封寒也不会责罚昭昭。
所以韩侧妃才想到了德妃，德妃一贯是个严谨的性子，自然容不下这事，这才有了今天的事。
韩侧妃已经看明白了，昭昭就是陆封寒的心尖肉，只要有昭昭在一天，她在这王府里就没有出头之日，只能仰着昭昭的鼻息生活。
与其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还不如搏一把。
如果此番能把昭昭拉下马，那一切就都值当了。
她知道这件事后陆封寒定会厌恶她，可现在陆封寒也连看她一眼都不看，这与现在有什么分别呢，何况如果此番成功，她也算谏言成功，德妃会保住她的，到那时她还是晋王府的侧妃娘娘。
至于昭昭，就算陆封寒还是怜惜昭昭，可昭昭却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这也是她想要的。
韩侧妃转过头，不经意看到了陆封寒，他神色冷漠，眼底的温度几近冰封。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跪起来，没事的，德妃会保住她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昭昭起身，她抬头：“回母妃，韩侧妃此番都是片面之言，做不得数。”
昭昭咬住唇，她是做过花娘没错，可她确实没与人有染，看来韩侧妃是想用这点置她于死地。
莺儿也在一旁道：“就是，难不成韩侧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德妃看着韩侧妃，韩侧妃却一点也不慌乱，她抬起头：“妾身有证人，只要叫了证人进来，那一切自然都分明了。”
又是一片安静，竟然有证人。
德妃：“宣。”
韩侧妃很是兴奋：“是，”她转过头看着紫苏：“去把证人带进来。”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进来的证人。
这证人是个女子，她深深地低着头，只是行走间妖妖娆娆地拧着腰肢，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
这女子进了屋，然后跪在韩侧妃身后：“妾身见过德妃娘娘、见过王爷。”
德妃看着这女子：“你是何人，抬起头来说话。”
这女子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艳丽的脸，只是她脸颊的右半侧像是被水烫过一样，留下了可怖的疤痕，这人正是唐锦瑟。
昭昭惊得瞪大了眼睛，唐锦瑟怎么会来？
没错，这人正是当初在醉月楼里喜欢为难昭昭的唐锦瑟。
唐锦瑟跪在地上，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这可是王府啊，她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高贵的地方！
她没想到当初迷倒了她的陆公子竟然是大齐朝的晋王。
而昭昭，竟然一下飞上枝头当了侧妃，明明曾经同是花娘，凭什么昭昭能坐上侧妃的位子，她却只能苟延残喘。
唐锦瑟说着看了一眼身侧的昭昭，昭昭周身打扮华美，发髻上随便的几个首饰也是价值连城，与曾经天差地别。
唐锦瑟嫉妒昭昭嫉妒的要命，所以当韩侧妃的人同她说了此事后，她立时就答应了，左右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如赌这一次。
韩侧妃见到唐锦瑟进来，心更是落定了。
原来这唐锦瑟自昭昭走后一直在醉月楼里当花娘，只是她性子火爆，很看重醉月楼头牌的位子，就与醉月楼里的姑娘时常明里暗里的相争，她的脸正是被另一个花娘浇了滚烫的热水给毁了的。
在青楼里最紧要的就是脸和身子，唐锦瑟毁了脸，芸娘又是那么重利益的，立时就放弃了唐锦瑟。
唐锦瑟毁了脸，自然没什么价值了，后来有个年过四十的富商想赎了她做妾，芸娘见竟还有人要唐锦瑟，自然是立时答应了，唐锦瑟只好跟着富商回去。
可没想到这富商竟是个喜欢虐待人的，他把唐锦瑟赎回去后就日日凌虐唐锦瑟。
唐锦瑟苦不堪言，就是在这时候，她遇上了韩侧妃派去的人，韩侧妃让人把唐锦瑟从富商手里买了下来，自此唐锦瑟就是自由身了，只不过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唐锦瑟过来作证昭昭当过花娘。
唐锦瑟本来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她当然想抓住这次机会，反正她这条贱命也就这样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况她本就嫉恨昭昭，听说昭昭做了侧妃她更是嫉妒的不得了，同人不同命，怎么就能相差这么多呢。
这一次进京，一方面是指认了昭昭，另一个则是为了重归自由身，唐锦瑟乐不得过来。
韩侧妃看着唐锦瑟：“唐姑娘，你便把实情都说出来吧。”
唐锦瑟点头：“是。”
“妾身曾经是醉月楼里的花娘，与……裴侧妃正是一个青楼里的好姐妹，同吃同住，所以说，妾身最是熟悉裴侧妃。”
唐锦瑟越说越顺畅：“裴侧妃当年一入了醉月楼就是最受欢迎的花娘，以裴侧妃的容色，更是迷得恩客一掷千金，青楼里的花娘便是以接客为生，裴侧妃自然也是如此。”
唐锦瑟说着看向德妃：“德妃娘娘，妾身所言皆是实话，不信您派了人去洛州查看。”
韩侧妃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眼下唐锦瑟就是人证，如果昭昭想要解释清楚的话，那就要派人去洛州的醉月楼里寻人过来，这样是能说清楚昭昭并没有接过客，可如此一来，昭昭当过青楼花娘的事也坐实了，德妃当然不会容忍昭昭。
不管怎么说，昭昭都完了。
这也是韩侧妃想了许久的计划，堪称是□□无缝。
等唐锦瑟说完，屋里又沉默了起来。
韩侧妃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母妃，您都听到了，您该处置了裴侧妃啊。”
德妃的心滚烫，此情此景，德妃也隐约知道韩侧妃的话怕就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昭昭为陆封寒生下了小宝又怀了孕，那也是不成的。
韩侧妃还要说话，陆封寒忽然起身。
陆封寒这一动，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
陆封寒走到唐锦瑟面前，他半俯着身子：“你确定你所言皆是真的，不再改口？”
很淡的语气，却全是肃杀之意。
唐锦瑟吓了一个激灵，她觉得陆封寒下一刻就会杀了她，她看了眼韩侧妃，然后咽了下口水：“妾身所言皆是真的，妾身敢保证。”
陆封寒直起身子：“好。”
下一刻，他的声音变的极冷：“德顺，把这女子给我拉下去，污蔑陷害皇室女眷，该施以流刑，你即刻就去办。”
唐锦瑟懵了，流刑便是流放，她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流放啊，她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把她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迅速的很，连一丝声音也无。
德妃也站起身：“封寒，你这是何意？”
陆封寒看着德妃：“儿子不是说过了，她污蔑陷害皇室女眷，”他说着看向了韩侧妃。
韩侧妃早已经被吓懵了，她身子一软就坐到了地上，见陆封寒看着她，她就道：“王爷，你这是包庇！”
陆封寒勾唇笑了一下，这笑也极冷：“我包庇？”
他没搭理韩侧妃，而是看着德妃：“昭昭从来就只是农家女，如果当过青楼花娘的话，那便是入过贱籍，如果入过贱籍的话，那户籍上便会留下痕迹，一查便知。”
韩侧妃看着陆封寒，她心说昭昭定是入过贱籍，只不过这痕迹被陆封寒给抹了去而已，陆封寒就是在包庇，他偏向昭昭。
德妃望着陆封寒的眼睛，她忽然泄了气。
韩侧妃都能想到的事她当然也能想到，她想昭昭怕是真的做过花娘，只不过不管如何，陆封寒都是保定了昭昭，她想起了之前陆封寒同她说过的话，为了昭昭他在所不惜。
她坐在榻上，没说话。
韩侧妃愣了，德妃这意思便是不管了，她的心猝然一跳，她从没设想过这个结果。
她以为德妃会处置了昭昭，以为陆封寒会妥协，可现在竟然全反过来了。
韩侧妃的心跳如擂鼓，唐锦瑟已经被施以流刑了，下一个就该是她了。
陆封寒负过手，语气很淡：“韩侧妃污蔑陷害裴侧妃，犯七出之罪的第六条，妒忌。”
德顺接着道：“奴才这就去拟休书。”
皇室的侧妃和普通人家的妾室不同，是上了皇家族谱的，故而也要写休书。
韩侧妃彻底懵了，她已经认输了，她还以为陆封寒会贬她侍妾，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陆封寒竟然要休了她！
还是以七出之罪的第六条休了她，不，她不能被休弃。
韩侧妃哭喊着爬过去：“王爷……”
一旁的侍卫把韩侧妃拉走，德顺送了韩侧妃出去，他看着韩侧妃：“韩氏女，你回去后赶紧收拾收拾吧，你带来的嫁妆也尽可以带走，奴才等会儿就去通知韩大人，叫他接你回家。”
韩侧妃呆滞地坐在地上，她竟然被陆封寒给休了……
屋里面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昭昭的心也跳的快了起来，陆封寒就发现她的小脸有些白了，他让青叶和莺儿扶着昭昭回听云院。
等昭昭走后，屋里只剩下了陆封寒和德妃。
陆封寒看着德妃：“母妃。”
德妃揉着额头：“母妃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德妃说完就带着宫女回去了。
陆封寒负着手站在厅堂中央，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听云院。
陆封寒让人准备了午膳，昭昭眼下正怀着孕呢，不能饿肚子。
听云院。
昭昭让人都退下，她独自坐在美人榻上，她的思绪有些乱。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昭昭轻蹙着眉尖的样子，他走过去，他刚要问昭昭怎么了，昭昭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昭昭使劲儿抱着陆封寒，陆封寒又帮了她。
她知道韩侧妃诬陷她与人有染，怕是想着置她与死地，皇室在这方面看的极重，如果没有陆封寒，她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陆封寒微愣，然后请拍了下昭昭的肩膀，“没事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事了。”
昭昭点头：“嗯。”
翌日一早，韩家就来人接韩侧妃了。
韩家的动作很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马上就把韩侧妃给接走了。
现下，府里是再不会生事了。
…
自打韩侧妃走后，府里安生的很，再没人生事了。
昭昭留在府里面安心养胎和照顾小宝，偶尔出府做客参加些宴会，日子过得顺遂极了。
陆封寒则是除了上朝外一有空就回府陪着昭昭和小宝，俨然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夫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昭昭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眨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份，昭昭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了。
不管是怀小宝还是怀二宝，昭昭都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她的身段四肢依然纤瘦，除了肚子很大以外都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这一天昭昭午歇起来，然后靠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
现在孩子的月份已经很大了，她也不好随意走动，故而昭昭一直留在听云院里没出去，只不过单在听云院里待着也实在无聊，陆封寒就叫人出去买了好些话本子给她，好让昭昭打发时间。
昭昭渐渐看的入了神，她刚要翻下一页，一旁的莺儿就道：“主子，您今天已经看够了时辰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该伤眼了。”
这也是陆封寒定下的规矩，不能让昭昭看太多话本子。
昭昭无奈地把话本子给莺儿：“好，我不看了。”
昭昭知道陆封寒也是为她的身子着想。
莺儿把话本子拿走，昭昭就没什么可做的了，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还有一个月这孩子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小宝就当哥哥了。
正想着小宝，姜嬷嬷就抱小宝过来了。
小宝的脸有些红，他在姜嬷嬷怀里拧来拧去的，显然是不想让姜嬷嬷抱着他。
到了屋里，姜嬷嬷连忙把小宝放下来：“小公子，现在你自己走吧。”
小宝重获自由，他开心地咧开嘴笑起来，然后一路往昭昭这里走。
昭昭连忙起来伸开胳膊：“小宝睡醒了，来，过来，娘抱抱你。”
小宝现在一岁半了，路走的很稳，也能说些简单的词句了，他一溜儿小碎步跑到了昭昭这里，然后钻到了昭昭怀里，清脆地喊昭昭：“娘。”
昭昭稀罕不够小宝这模样，她亲了口小宝的小脸蛋。
昭昭看着小宝，她还记得小宝刚生下来时红通通皱巴巴的样子，结果一眨眼小宝都能走能说了，真是奇妙。
姜嬷嬷连忙跟上来：“小公子，外面都是雪，您还小呢，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嬷嬷这才抱着你。”
昭昭碰了下小宝的脸：“记得听姜嬷嬷的话。”
小宝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也不跟姜嬷嬷生气了，然后坐在一旁玩儿起来。
母子俩又玩了一会儿天就黑了，陆封寒也忙完回来了。
他进了屋后脱下斗篷，然后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进内室。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昭昭在和小宝玩儿，他坐到昭昭身边，握住了昭昭的手：“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昭昭点头：“这孩子乖得很，在妾身肚子里不吵也不闹的。”
除了最开始闹孕吐，后来再没什么反应，也算是个听话的孩子了。
小宝见了陆封寒笑起来，清脆地叫陆封寒：“父王。”
小宝会说些简单的词句，这其中要属父王和娘叫的最清楚了。
小宝说着坐起身，要冲昭昭跑过去，陆封寒眼捷手快，一下拦住了小宝：“小宝，你娘正怀着二宝呢，不能往你娘这里跑，要是撞到你娘的肚子怎么办？”
小宝听懂陆封寒的意思了，他低下头。
昭昭就心疼了，她握住小宝的手：“小宝也不是故意的。”
小宝隐约明白不能碰昭昭的肚子，只是他小孩子心性一时就忘了。
他瘪着小嘴就要哭。
陆封寒抱过小宝：“小宝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哭。”
小宝的眼泪就含在眼圈里不掉下来，又可怜又可爱。
陆封寒知道他方才的语气有些严厉了，他哄小宝，“小宝，你娘的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宝的小脑袋往前探了探，小手摸到了昭昭的肚子。
他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的，想来是在琢磨呢，半晌后，他奶声奶气地道：“妹妹。”
昭昭失笑：“怎么是妹妹啊？”
小宝就不会说了，他“啊啊”地说起来，不过陆封寒和昭昭都听不懂。
昭昭倒是隐约明白了，她之前带小宝去林静漪府上做过客，林静漪也怀了孕，不过比她小一个月，那时候林静漪就逗小宝说她肚子里怀了个妹妹，等弟弟生出来好和小宝一起玩儿。
想来小宝记住了，这才回答说妹妹。
昭昭又忍不住亲了下小宝：“我们小宝真聪明。”
才这么小就能听懂许多大人说的话了，可不是聪明。
昭昭起身，然后就见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疑惑道：“怎么了，王爷？”
陆封寒的声音很是低沉：“你也亲我两下。”
昭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封寒怕不是在吃小宝的醋，因为她方才亲了小宝好几下没亲他。
昭昭眨了下眼睫，很是无辜。
陆封寒熟练地捂住了小宝的眼睛，然后吻上了昭昭的唇。
既然如此，那他主动好了。
倒是小宝不开心了，他可不是七个月的小孩儿了，他已经懂了许多事。
他奶声奶气地“啊啊”叫起来，他爹娘又背着他玩儿什么呢。
怎么不带着他一起玩儿？

第84章
陆封寒的动作很轻，在昭昭的唇上辗转。
昭昭的脸有些热，从耳根处逐渐泛红，然后蔓延到脸上。
陆封寒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宝吃醋！
陆封寒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只是他一吻上昭昭就上瘾了。
这厢小宝更不开心了，怎么父王还不松开手，他什么都看不见！
小宝竖起耳朵听，结果什么都没听到，他爹娘这是在做什么呢？
小宝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两只小肉手去掰陆封寒的手，一边使劲儿一边喊出声来，奶声奶气的。
昭昭听到了小宝弄出来的动静，她推开了陆封寒：“王爷，小宝还在呢。”
陆封寒这才松开了捂住小宝眼睛的手。
小宝正用劲儿呢，不防备陆封寒一下就松开了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小宝扶着陆封寒的手站起来，然后一会儿看看陆封寒，一会儿看看昭昭，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爹娘到底背着他玩什么了，难不成是又吃好吃的了？
昭昭被小宝逗得笑起来，她捏了捏小宝的小肉手。
小宝就去了昭昭身边，奶声奶气地道：“娘，”然后往昭昭身后看。
昭昭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小宝怕是以为她和陆封寒在背着他吃东西。
原来小宝是个贪嘴的，每次看到陆封寒和昭昭的食物就馋的不得了，只是有许多东西他还不能吃，陆封寒和昭昭就经常背着他吃，小宝这才误会。
昭昭怕小宝摔倒，她握紧小宝的手，然后让了让身子：“小宝，娘背后什么都没有。”
小宝有些失落，他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原来没有好吃的啊。
这下把陆封寒都给逗笑了，他抱过小宝：“好了，别找了，咱们用膳吧。”
这会儿也到了晚膳时间了，丫鬟们把菜摆上来。
陆封寒扶着昭昭过去，小宝则是被姜嬷嬷抱到了一旁的小几旁。
小宝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他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姜嬷嬷喂，只是有时候眼馋昭昭和陆封寒桌上的食物，好在一哄就能哄过去。
吃过了晚膳，陆封寒又去处理折子了。
昭昭则是坐在那里看小宝玩儿。
小宝如今已经不满足于撕纸了，他喜欢乱写乱画，昭昭就让人拿了宣纸过来，让小宝可劲儿的画。
其实小宝什么都画不出来，连笔都握不好，弄得哪哪儿都是墨汁。
果然，小宝玩完后衣裳上、手上都是墨汁，偏他自己还不觉得，还在那里咧着嘴冲昭昭笑。
昭昭轻轻捏了捏小宝的鼻子：“你瞧瞧你现在弄得这模样。”
倒是书案旁的陆封寒悠悠地道：“小宝这么小就喜欢握笔，想来将来一定是个爱读书的。”
昭昭：“……”
昭昭看了眼玩的和泥猴儿似的小宝，她心说小宝就是贪玩而已，不知道陆封寒哪儿来的那么大信心说小宝将来一定爱读书。
昭昭让姜嬷嬷把小宝抱下去，好好给小宝洗洗，正好天色也晚了，洗完小宝就该睡觉了。
等姜嬷嬷把小宝抱在，陆封寒那边也处理好折子了，他和昭昭洗漱了一番，然后准备安置。
陆封寒小心地扶着昭昭躺下。
昭昭如今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很大，衬着纤细的四肢，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陆封寒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惊。
上次昭昭怀小宝六个月时他率兵打仗去了，也没好好陪着昭昭，这次他一定全程陪着昭昭直到她安全生产。
昭昭躺好后就发现陆封寒好像有些愣神，她拽了下陆封寒的衣袖：“王爷，你想什么呢？”
陆封寒也躺下，“没什么，睡吧。”
昭昭靠在陆封寒怀里逐渐睡着了，陆封寒瞧昭昭安心睡下才敢睡。
只是夜半时昭昭还是醒了起夜，她揉了下眼睛，然后轻声叹了口气。
现在月份逐渐大了，她晚上经常起夜，只是她一起来陆封寒不可避免地也跟着醒，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果然，下一瞬陆封寒就听到了动静，然后起身扶着昭昭起来，非常的熟练，显然这事已经发生过许多遍了。
见陆封寒如此，昭昭更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王爷，要不然妾身住外侧吧。”
这样一来她再起夜的话就可以自己直接去了。
陆封寒扶着昭昭起来，然后又给她披上了外裳：“无妨。”
昭昭的月份都这么大了，又是夜半起来，她的性子一向有些迷糊，若是不小心磕到碰到怎么办，还是让他陪着他才能放心。
陆封寒如此说，昭昭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起完夜，陆封寒又扶着昭昭回来，两个人重新躺到榻上：“嗯，这回睡吧。”
昭昭一时有些睡不着，她睁开眼就看见了陆封寒的半侧脸，他的睫毛在月光的投映下显得尤其的长，在他的脸上投上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昭昭想起了陆封寒为她做的这么多事，她的心忽然有些满满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下意识揽紧了陆封寒的腰。
陆封寒摩挲了下昭昭的发心：“怎么了，睡不着？”
昭昭的唇角翘起来，她的声音很软：“没有，睡得着。”
这下再没话了，两个人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昭昭醒来后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了身侧的陆封寒，她才想起来陆封寒今天休沐。
陆封寒也醒了，他睁开眼然后亲了昭昭一下：“起来吧。”
昭昭点点头，然后和陆封寒起来洗沐，又一起用了早膳。
等一切收拾好后，陆封寒则开始忙活起来。
难得的休沐日，他自然要利用这天办些事。
其实陆封寒忙活的正是昭昭要生产的事，生产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完事的，需得上心，何况昭昭怀孕八个月多了，是该准备起来了。
大夫方面，蒋大夫离的很近，无须担心，陆封寒需要操心的就是产房、稳婆等。
陆封寒嘱咐人收拾出一间屋子当做产房，每天烧了地龙火炕烘暖屋子，这样等昭昭生产时不会被冻到。
再就是稳婆和奶娘一事，稳婆是接生孩子的，很是重要，陆封寒让德顺找了两个技术很好的稳婆，现在稳婆已经被接进府里了，就等着昭昭生产。
至于奶娘，陆封寒也早找好了，只等着孩子生下来就把奶娘叫到府里来。
陆封寒忙的脚底生烟，他怕昭昭无聊就让昭昭进屋去看话本子。
昭昭就听陆封寒的进屋去歇息，她刚拿过话本子还没等看起来，莺儿就匆匆进屋了，莺儿手里还拿着个信封。
莺儿把信封呈给昭昭：“主子，这是裴大人的回信。”
昭昭把话本子放下，然后接过信封：“哥哥的信这么快就到了？”
莺儿扶着昭昭到书案旁，昭昭拆开信封读起来。
裴砚在信中道他外放就要结束可以回京了，只不过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得耽误一段时间，不过肯定赶得上二宝的满月酒。
昭昭摸了摸肚子，“你舅舅就快要回来了，知道吗？”
她又提笔给裴砚写了回信，嘱托裴砚一切小心。
除了回信以外，裴砚还给小宝带了好多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昭昭让人把东西都拿到小宝那里，小宝最喜欢玩这些了，他见到这些肯定开心。
日子就这样在一天天的琐碎当中度过。
昭昭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快到了临盆的时间。
日子临近，陆封寒越发紧张了起来，生怕昭昭哪里出问题，倒把昭昭弄得哭笑不得。
这一天早上，两人醒来用早膳。
临近生产，昭昭睡得也没那么多了，这几天每天都和陆封寒醒的一样早。
两人刚吃完早膳，姜嬷嬷就抱着小宝过来了。
小宝见到昭昭很开心，他扭股糖似的在昭昭身边扭来扭去，隔一会儿叫一下昭昭娘，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昭昭的心都要化了。
小宝如今越发懂事，陆封寒告诉过他不能碰昭昭的肚子，他就听话的不往昭昭怀里钻。
昭昭笑道：“小宝，你父王就要上朝去了，和你父王说再见。”
昭昭还要说话，她的眉尖忽然一蹙，陆封寒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怎么了？”
昭昭捂住肚子，她轻嘶了一口气：“肚子疼……”
一旁的青叶和莺儿听到后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她们主子这是要生了。
陆封寒连忙让人都准备起来，德顺飞奔着去请蒋大夫过来，青叶去稳婆那里看着产房，莺儿则是去了小厨房看着让人烧好热水备着。
昭昭已经生过一次孩子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得疼上一阵子，等羊水破了才能生，她把这话和陆封寒说了一遍，让陆封寒别那么担心。
昭昭虽然如此说，可陆封寒还是放不下心，他紧紧地握住昭昭的手：“有什么不对劲儿赶紧说。”
今天的朝他当然不去上了，他让下人去请了假，好专心陪着昭昭。
听云院上下都忙了起来，可以说是一阵慌乱。
小宝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他发现昭昭眉头紧蹙，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小宝是个乖孩子，他的小嘴一瘪，大眼睛里都是泪，然后仰头看着昭昭，小奶音儿颤颤的：“娘。”
昭昭心疼坏了，陆封寒见状也很是心疼，他抱住小宝：“你娘没事，你娘是要生妹妹了，”他说着指了指昭昭的肚子。
小宝隐约记得妹妹这回事，他跟着重复了一遍：“是妹妹。”
昭昭怕等会儿吓到小宝，她让姜嬷嬷把小宝抱走。
等小宝走后，陆封寒抱着昭昭到了产房，还是直接在产房里等着好了。
昭昭的中午饭是在产房里用的，不过她没吃下多少。
直疼到下午羊水才破，昭昭知道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稳婆们都进来了，然后准备起来。
陆封寒的心就像是被人紧紧攥着似的，他握住昭昭的手，声音都带了几丝颤：“我在这里陪着你。”
昭昭咬住唇：“不行，王爷你出去。”
生孩子要用力气，那时候她一定很丑，她不想让陆封寒看见。
陆封寒拗不过昭昭，只好出去等着。
他在屋外来回踱步，眉心是深深的皱痕。
只是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直到晚上孩子才出来。
产房里，稳婆们道：“娘娘，您再使把劲儿，孩子就快要出来了。”
昭昭的力气都要用尽了，她只好按照稳婆的法子深呼吸，然后用力。
终于，屋里屋外响彻一声婴儿的啼哭。
稳婆惊喜道：“娘娘，生了，生了！”
屋外头陆封寒听到了哭声连忙跑进去，他快步走到昭昭身前，然后握住昭昭的手：“你怎么样？”
昭昭虚弱地眨了下眼睛：“还好，”就是累了些。
陆封寒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昭昭没事就好。
倒是一旁的稳婆抱着孩子有些懵，晋王是当真疼爱侧妃娘娘啊，寻常男子都是第一个去见孩子，晋王的眼里却只有侧妃娘娘。
昭昭听见了二宝的哭声，“我想看看孩子，孩子是男是女啊？”
稳婆就把孩子抱过来了，稳婆脸上都是笑：“恭喜王爷、恭喜侧妃娘娘，是个小公子！”
昭昭的眼睫眨了下：“是男孩？”
她还以为是女孩呢，不过不管男女都好，都是她的心头宝，她让稳婆把孩子抱过来，小孩子刚出生都差不多，红通通皱巴巴的，不过依稀能看出来五官不错。
昭昭累极了，她又说了两句话就睡着了。
陆封寒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个女儿呢。
陆封寒看了眼昭昭身旁正哭着的二宝，瘦瘦弱弱像只小奶猫似的。
可看着昭昭和二宝，他的心忽然化成了一滩水。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四口了。

第85章
二宝还在哭着，哭声细细弱弱的，当真像只小奶猫。
昭昭则是在一旁熟睡着，她眉眼间很是疲惫，显然是累到了。
陆封寒伸了手，试探着想要抱一下二宝，可最后他还是没敢上手，因为二宝实在是太小了。
那么小一只，陆封寒感觉他不小心就会把二宝给弄疼。
末了，陆封寒只是轻轻碰了下二宝的小手。
一旁的乳娘看的发笑，心说王爷这是不敢碰小公子呢。
乳娘上前把二宝抱起来：“王爷，小公子这会儿该饿了，老奴抱他去吃奶。”
陆封寒点头：“嗯，去吧。”
等乳娘把二宝抱走，陆封寒让青叶留在这儿照顾昭昭，防备昭昭身子有什么不适，然后让莺儿去盯着小厨房做膳，等会儿好让昭昭吃些东西，他则是出去忙生产后的事宜。
昭昭此番生产算是很顺利，自然少不了赏赐。
蒋大夫自不必说了，两个稳婆也得了足足的赏钱，乐的合不拢嘴。
再就是满府的下人，陆封寒也吩咐德顺每人额外多赏一个月的月例钱。
自此，王府上上下下都乐开了花，一个个更是卯足了劲头。
等一切安排好，陆封寒又回了屋里。
昭昭还在睡着，陆封寒坐在床榻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昭昭的眉眼。
屋里人都识趣儿地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昭昭醒过来了，她睁开眼就看见了陆封寒，她的嗓音有些干涩：“王爷，妾身睡了多长时间了？”
陆封寒：“没多少时间，你也累了，起来用些膳吧，”他说着扶昭昭坐起来。
莺儿把小厨房熬好的汤羹端过来。
昭昭刚生完孩子定是累极，必须得吃些补身子的，只是一想也知道昭昭刚生完孩子肯定不想吃东西，所以陆封寒才让人熬了汤羹过来。
陆封寒接过汤羹，然后舀了一勺吹温喂昭昭。
昭昭果然不想吃，她又累又乏，压根没有食欲，可她也知道她刚生完孩子该吃点东西，她就拧着鼻子吃了几口。
虽说只有几口，但好歹也吃了些东西，陆封寒就放心了。
吃了些汤羹，昭昭的身上也有些力气了，她抬眼：“二宝呢？”
陆封寒：“乳娘刚才抱着他吃奶去了，想来这会儿该睡着了。”
昭昭点头，二宝还小，还是不折腾他了，等明天再看二宝吧。
昭昭接着说了些话，又有些乏了。
陆封寒看的心疼，然后扶着昭昭躺下，又帮她盖好被子：“你也累了，好好睡吧。”
昭昭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封寒就一直坐在昭昭身边，直到昭昭睡沉。
德顺悄步进来：“王爷，您也忙了一整天了，去歇着吧，青叶和莺儿会照顾好侧妃娘娘的。”
昭昭才刚生完孩子，正是最难受的时候，陆封寒不好跟昭昭同床，德顺这才过来让陆封寒去休息。
陆封寒帮昭昭掖紧被角：“我在外间歇着就行，你去收拾一下吧。”
他不放心昭昭，还是在外间陪着昭昭，这样昭昭有什么不舒服他也好及时过来。
德顺惊了，一般都是下人在外间守夜，王爷怎么能住在外间呢。
可陆封寒的态度很是坚决，德顺就知道他劝不动陆封寒了，只好应诺。
这会儿夜色很深了，外间收拾好后陆封寒就住了过去。
这晚上他一直听着里头的动静，好在昭昭睡得很沉，一次也没醒来。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昭昭醒了过来。
她到底年纪轻，恢复的也快，不过睡一宿觉身子就好了许多，现在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昭昭的嗓子有些干，她轻声道：“青叶，帮我倒碗水来。”
话毕，外间就有了动静，结果进来的是陆封寒，他手中端着一杯水：“慢慢喝。”
昭昭惊了，陆封寒怎么会过来，难不成他昨晚上在外间睡的？
陆封寒揉了下昭昭的头发：“怎么不喝，不是口渴了吗？”
昭昭下意识就着陆封寒的手喝了一杯水。
她发现陆封寒的面容也有了几分憔悴，她心里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等昭昭喝完水，陆封寒把茶杯放下：“好了，咱们也起来吧。”
昭昭要坐月子，用的膳食也和陆封寒不一样，两人就没在一处吃饭。
等一切收拾停当，陆封寒也没去上朝，他多请了几天假好陪着昭昭。
倒是昭昭想小宝了，昨天小宝被吓得够呛，她就让姜嬷嬷把小宝给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小宝怎么样了。
听昭昭这么说，陆封寒就让人把小宝抱了过来。
姜嬷嬷很快就抱着小宝过来了。
小宝的小腿走的很快，跌跌撞撞地往昭昭这里走。
他一向很依赖昭昭，昨天几乎是一整天没见到昭昭，小宝就觉出不对来了，他一下就扑到了昭昭身边，不过他还记得不能碰昭昭的肚子，故而小宝就抓住了昭昭的手臂。
昭昭心疼坏了，她抱住小宝：“小宝，娘没事了，你放心。”
小宝从昭昭的怀里探出头来，大眼睛眨巴着。
他年纪虽小，但很聪明，很多事情都懂，他当然看出来昭昭脸色不好了，很是憔悴，他小嘴一瘪就哭出来了，小奶音颤颤的：“娘……”
昭昭的眼泪也一下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昨天小宝有多害怕担心。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好，小宝还这么小她就怀了二宝，日后她还要分出心来照顾二宝，是她对不住小宝。
母子二人哭做一团。
陆封寒又心疼又生气：“小宝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昭昭你还不懂，你现在正坐月子呢，现在哭的这么厉害，将来岂不是会伤到眼睛？”
昭昭也知道这样不好，连忙忍住眼泪。
她和陆封寒又劝又哄，小宝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陆封寒怕昭昭身子吃不消，就把小宝抱到了他怀里，他指着昭昭的肚子：“昨天你娘是生弟弟了，现在没事了。”
小宝眨着眼睛，若有所思。
昨天娘的肚子还很大，今天就小了，他奶声奶气地道：“是妹妹。”
昭昭失笑：“是弟弟，不是妹妹。”
小宝搞不懂，明明之前说是妹妹，怎么又不是了，他又道：“是妹妹。”
昭昭心说这下小宝误会了，都是之前他们逗的。
昭昭让乳娘把二宝抱过来，小宝他们兄弟俩还没见面呢，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日后更要好好相处。
乳娘把二宝放到了榻上，二宝刚吃完奶还在睡着。
昭昭指着二宝道：“小宝，这是弟弟。”
小宝看了眼二宝：“妹妹。”
昭昭心说小宝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口来了。
陆封寒让小宝凑近点儿看弟弟，还道：“等弟弟长大，你们俩个一起读书习武，一起玩儿。”
这个一起玩儿小宝听懂了，他之前也出去做过客，很喜欢和同龄的小孩子玩儿。
小宝说着探了头凑近看二宝，这画面可爱极了，昭昭和陆封寒的心都化了。
结果下一秒二宝就别过头来了，而且还很是嫌弃：“妹妹丑，”然后断断续续地道：“不和妹妹玩儿。”
屋子里一时寂静，而后众人都笑起来。
小宝这是在嫌二宝不好看呢。
陆封寒这个一贯冷面的人脸上都有了几分笑意，他看着昭昭：“二宝现在确实是……不大好看。”
昭昭失笑：“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等以后长开了就好了，当初小宝刚生下来也这样，你看小宝现在多好看。”
陆封寒没说话，他确实是没见过刚生下来的小宝，他见到小宝时小宝已经满月了。
说了这许多话，昭昭也有些累了。
陆封寒让姜嬷嬷把小宝抱走，昭昭很快又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寻常了。
昭昭坐月子，陆封寒也回去上朝了。
二宝则是一天天的长开了，逐渐显出了他精致漂亮的五官。
小宝是俊俏可爱，二宝则是精致漂亮，都不像是个男孩子，瞧着更像昭昭。
德妃见了后还说这两个孩子一个像陆封寒、一个像昭昭，真是齐全的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二宝很快就满月了，陆封寒办了个盛大的满月宴。
这天府上来了不少客人，热闹极了。
在这些客人当中，昭昭最期盼的自然是裴砚了。
是了，裴砚已经回来有十几天了，只不过昭昭坐月子他也不好过来，就先忙着京里的事了，等着满月这天再一起过来。
裴砚铲除了江州多年的流匪，官绩考评评了优，可谓是相当出色。
皇上很高兴，当即就授了裴砚官职，现在裴砚一时风头无两，不知有多少小娘子盼着能嫁给裴砚。
又过了一会儿，裴砚就过来了。
裴砚一点儿没变，他带了许多礼物过来，“昭昭，我回来了。”
裴砚看着昭昭，昭昭还是从前的模样，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刚刚生完孩子。
昭昭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她领着小宝走过去：“小宝，这就是舅舅。”
小宝记得他有个舅舅，因为他收到了许多裴砚带过来的礼物，他走到裴砚面前，仰起小脸，“舅舅。”
裴砚勾唇笑了一下：“是舅舅，舅舅给小宝带了好些礼物，小宝去看看？”
小宝听懂礼物了，他咧开嘴笑起来，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舅舅。”
裴砚说起给二宝带的礼物：“当初还以为是个女孩，都是照着女娃买的，也不知能不用用上。”
昭昭笑道：“能用上。”
二宝生的像个女孩似的，给他用正好。
裴砚过去看了二宝，然后侧过脸看着昭昭：“二宝像你。”
昭昭笑了一下：“正是呢。”
接着昭昭又和裴砚聊了些，此后裴砚应当能长留京城了，他很得皇上的赏识，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昭昭心里很清楚，她虽然有陆封寒和小宝、二宝，但裴砚也是她的亲人，日后裴砚的家更是小宝和二宝的母族，裴砚为了做了那么多，她日后一定让小宝和二宝好好待裴砚。
她看着裴砚，声音很轻却很郑重：“谢谢哥哥。”
裴砚一怔，然后揉了揉昭昭的头发：“我是你……哥哥，这都是哥哥应当做的，有什么好谢的。”
他们俩正说着话，陆封寒就进来了。
陆封寒眸子一暗，他看着裴砚正揉着昭昭头发的手，他虽知道裴砚是昭昭的哥哥，但见状心里也不舒服。
裴砚把手放下：“见过晋王。”
陆封寒心里这才舒坦，陆封寒和裴砚说起话来，他们俩个能说什么，自然是朝堂里的事。
昭昭也听不大懂，倒是她发现德妃没在，她就问陆封寒：“母妃怎么没来？”
德妃对她不说多好，但对小宝和二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她先前就来了府里，满月宴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来呢？
陆封寒沉吟了片刻：“父皇最近身子不适，母妃就留在宫里照顾父皇了。”
裴砚也道：“皇上这场病怕是……”不轻。
陆封寒和裴砚对视一眼，皇上生了病可不是小事，朝里说不定要变天。
皇上膝下有不少皇子，且一直没有定下太子的人选，日后的结果还未可知。
这种情况下，陆封寒自是早已经准备起来了。
裴砚的意思也很明显，昭昭都嫁给陆封寒了，他自然是站在陆封寒这边的。
倒是一旁的昭昭隐约听明白了。
时隔许久，昭昭又想起了她是活在一本书里。
书里的剧情她不记得多少，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线，但她隐约记得陆封寒快当皇上了。
对于陆封寒当皇上的剧情她更是记不得，不过想来应当没什么危险。
正在这时二宝醒了，然后哭了起来，应当是饿了。
乳娘连忙把二宝抱走喂奶，陆封寒几人也散开了，现在外面也该开宴了，他们得出去招待客人了。
满月宴足足忙活了大半天才散，等人都散了后陆封寒和昭昭才歇了下来。
一家人坐在屋里歇着。
小宝刚玩完裴砚带回来的玩意儿，开心的很，他进屋后就钻到了昭昭怀里。
昭昭把小宝抱起来亲了几口，这孩子是真的黏她。
昭昭问小宝：“舅舅带回来的玩意儿好玩吗？”
小宝点头：“玩，好玩儿，”然后笑起来。
昭昭又亲了下小宝的脑袋：“那小宝长大后是不是要好好待舅舅？”
裴砚的岁数不小了，可还是没有娶亲的念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娶妻。
昭昭还记得之前喜欢裴砚的那位谢婉谢姑娘，谢姑娘在前些日子就嫁人了，嫁的是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昭昭很有些感慨，她记得那谢姑娘是很喜欢裴砚的，不过也是，姑娘家等不起。
小宝有些听不懂了，不过他很听昭昭的话，昭昭说什么他都点头。
陆封寒在一旁看的吃味儿，不过一想也是，那是昭昭的哥哥，昭昭待裴砚这么上心也是应当的。
正说着话，乳娘把二宝抱过来了。
陆封寒逗小宝：“小宝，现在你还跟不跟弟弟玩儿了？”
小宝看着二宝精致漂亮的脸，甜甜地笑了：“妹妹好看，”然后又道，“和妹妹玩儿。”
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昭昭心说小宝这孩子不知是随了谁，就喜欢生的好看的人。
小宝说着就低头亲了二宝一口，轻轻的。
二宝睡的正好呢，这下被打搅的不舒服就咧开嘴哭了。
小宝一下就慌了，他看着昭昭：“妹妹哭。”
昭昭拍了拍二宝，二宝很快就不哭了，然后又睡起来。
小宝拧着的小眉头这才松开，他叹了口气：“妹妹不哭。”
昭昭失笑：“小宝，这不是妹妹，是弟弟。”
小宝显然是不明白，他指着二宝：“是妹妹。”
好吧，只有等小宝再大些才能明白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马上完结了，忽然发现从开坑到现在我还没断更过，夸我自己，好棒棒（臭不要脸）

第86章
满月宴的事也忙活了一天了，是时候该歇着了。
昭昭让姜嬷嬷抱走了小宝，又让乳娘抱走二宝，她和陆封寒也好休息一下。
洗沐一番后，两个人躺在了榻上。
昭昭一如既往睡得很快，倒是陆封寒睡不着，他一直在想朝里的事。
皇上重病，朝里现在虽然很安静，但安静过后就是暴风雨。
他父皇膝下有不少皇子，他那么多兄弟，自然有不少人盯着皇上这个位子。
陆封寒叹了口气，日后的结果还未可知。
他侧过脸，然后亲了昭昭一下，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昭昭母子，这样便足够了。
直到后半夜，陆封寒才渐渐睡着。
睡了没多久天就亮了，陆封寒起来准备上朝。
皇上因着身子的问题已经休朝好几天了，今天难得的过来上朝。
皇上的身子看着比前几天要好些，不过行动间还是有些虚弱，众大臣都知道皇上的身子是彻底不行了。
好容易散了朝，皇上由着太监扶回了御书房，陆封寒准备出宫，不过他刚出了殿门口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就过来了，说是有事要说。
陆封寒跟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后，陆封寒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抬手：“快起来吧。”
陆封寒坐在一侧：“不知父皇叫儿臣过来是为了什么？”
皇上笑了一下：“昨天不是你小儿子的满月宴吗，朕此番叫你过来是为了他的名字。”
昨天德妃照顾皇上的时候提起了二宝满月宴的事，皇上就记在了心上，当初他曾给小宝起了名字，如今自然要给二宝起名字，皇上叫陆封寒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一旁的太监拿过一张宣纸，这宣纸上写了两个大字“元翊”，这就是皇上给二宝起的名字了。
陆封寒接过宣纸，然后跪下谢恩：“儿臣谢过父皇，”他顿了顿又道，“只不过父皇如今身子不好，不必如此操劳。”
皇上摆摆手：“无妨，朕的身子朕心里有数。”
陆封寒抬眼看着皇上，皇上的岁数不小了，现在须发皆白，看着老了许多，行动间就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老翁，他心中一酸，连忙低下头去。
说完了这事，皇上也要歇着了，陆封寒就退下去了。
只是等陆封寒走后许久，皇上还没离开御书房。
太监疑惑道：“皇上，马上就要喝药的时候了，奴才扶着您回寝宫吧。”
皇上摇摇头：“不必，去宣李大仁、张大人、和刘大人过来。”
太监心里一惊，这三位大臣都是皇上平时最信重的三位老臣，也是在朝中多年的大臣，皇上叫他们过来定是有大事发生。
太监应诺：“是，奴才这就去。”
皇上叹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外头的日光。
人老了病了，不得不服输。
他一直盼着能长命百岁，一直做大齐的皇上，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没有立太子，只是现在他病了，他心里清楚他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这时候他必须择出一个太子了，否则朝廷会动荡不安。
他膝下虽有不少皇子，但看来看去，还是陆封寒最得他心。
陆封寒文韬武略样样皆好，是最好的人选，之前皇上还担心陆封寒膝下没有孩子，现如今陆封寒膝下已有两个儿子了，这点也无需担心了。
皇上提笔，然后写了一道圣旨，圣旨上写道他百年之后立陆封寒为皇上。
三位大臣很快就来了，皇上说起了选太子的事，三位大人尽皆沉默，确实到了该选太子的时候了。
皇上把他刚刚拟好的圣旨交给三位大臣，叹气道：“待朕百年之后，若是诸皇子中有不服的，你们便拿出这道圣旨来，拥晋王为帝。”
三位大臣跪下：“是，臣遵旨。”
交代完这些后，皇上让人把圣旨放到了正大光明的匾额后，就等着他百年之后，三位大人将圣旨取出。
对于皇上立储的这些事，除了这三位大人自是无人知晓。
陆封寒也拿着皇上亲赐的宣纸回了府，他回去的时候昭昭正在哄小宝和二宝，不过二宝才满月，也不需要人哄，就是自己在小床上睡着。
陆封寒把宣纸拿过来：“父皇给二宝赐名了，元翊。”
昭昭接过宣纸，她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皇上病的这么厉害还记着给二宝赐名，她念叨了两声元翊，确实是个好名字。
她碰了碰二宝的小手：“二宝，以后你就叫元翊了，记得了吗？”
二宝还在睡着，自然不会回应昭昭，昭昭让人把宣纸收好，和当初皇上赐名小宝的那张宣纸放在一块儿。
等一切收拾好，昭昭发现陆封寒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虽然一直都是冷着脸，但也能看出来情绪的好坏。
昭昭想陆封寒应当是在担心皇上的身子，皇位固然重要，可皇上终究是陆封寒的父亲，他的父亲生病了，他自然担心的很。
昭昭让人把孩子们都抱下去，别吵到陆封寒。
她坐到陆封寒身侧，然后握住了陆封寒的手。
陆封寒抬眼：“怎么了？”
昭昭像从前陆封寒捏她手心一般捏了捏陆封寒的手心：“王爷，人都有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我们就只能好好过下去。”
“妾身和孩子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她看着陆封寒。
陆封寒望着昭昭的眼睛，然后点头：“嗯。”
他也会一直陪在昭昭和孩子们身边的。
…
随着皇上身子一日日不好，朝中的气氛也越发凝滞。
就连在府中的昭昭都能觉出外头的不对劲儿了。
昭昭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她还是留在府中带孩子，省的出去再有危险。
陆封寒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诸皇子正是争夺皇位的时候，还是留在府中安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变故发生在二宝三个月的时候。
在二宝满三个月那天，二皇子楚王逼宫了。
因为皇上一直没公布太子的人选，诸位皇子心思浮动，谁都想着能一步登天，登上皇位。
而在这其中，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就是陆封寒。
二皇子楚王就等不及了，他怕皇上真的定下了陆封寒为太子，这样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逼宫了。
他统帅了手下兵将，在傍晚时打进了皇宫。
皇上病重，宫中守卫也心思浮动，比从前要松懈了不少，楚王正是趁着这时机打进了宫里，一路往皇上的寝宫而去。
楚王打进来的时候皇上正在喝药，皇上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逆子，竟然胆敢逼宫，要挟他让出皇位，否则楚王就杀了皇上，自立为帝。
皇上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恨不得立时把这逆子关进天牢里。
只是楚王掌管着京城的守卫，皇上重病多时，竟真的叫楚王给逼住了。
关键时刻，陆封寒率兵攻了进来，他和裴砚分别率了两路兵把楚王的人包抄，最后救出了皇上。
陆封寒一直防备着他的兄弟们闹事，所以和裴砚一直在暗中准备着，这才及时将皇上给救了出来。
陆封寒的人来了，楚王自然败了。
皇上气的当即就下了命令，扣押楚王及其家眷进天牢，以谋逆罪处置，等下了这命令后，皇上就一时不济晕了过去。
陆封寒连忙叫了御医过来，御医好容易把皇上给救了回来。
只是经此一役，皇上的身子更差了。
逼宫的事闹得很大，满京城的人都吓得躲在家里。
昭昭也心神不定，就连两个孩子她都顾不得了，夜半时分，陆封寒才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昭昭却不管不顾的一下扑到了陆封寒怀里。
陆封寒身子一僵，然后道：“昭昭，我没事。”
昭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陆封寒的衣裳里，没事就好。
陆封寒抱住昭昭：“裴砚也没事，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昭昭靠在陆封寒的怀里，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赶紧过去。
…
皇上的身子本就不好，又有了逼宫事件，他的身子越发差了下去。
没熬过一个月，皇上驾崩了。
皇上山陵崩是大齐举国之哀，是个大事，自然要好好办置。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个事，那就是下一任皇帝究竟是谁，只有选定了下一任皇帝，大齐才能继续走下去。
诸位皇子的心思又动了，只是之前楚王的例子就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跪在先帝的棺椁前，都在琢磨着先帝生前有没有立下太子。
就在这时，三位老臣出现了，他们依着先帝生前的意愿，在先帝灵前宣读了圣旨，圣旨中言明，立皇四子陆封寒为帝。
这下所有人都没有歪心思了，尽皆老老实实的。
陆封寒接过圣旨，然后看着先帝的棺椁，他半垂了眼睫。
皇上最后还是选了他。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至此，群臣拥立陆封寒为皇上。
…
登基是件大事，不是说登基就能登基的。
首先要找钦天监算好良辰吉日，然后还要将先帝的丧事办的风风光光，桩桩件件的都是事，陆封寒也因此在宫里忙了半个多月都没回府了。
昭昭知道他刚当上皇帝手头定是有许多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府里也是正常的。
就比如说先帝的那些妃嫔要如何处置，他的那些兄弟们要如何处理，都麻烦的很。
陆封寒就想着把宫里的事都处理好，再接昭昭和孩子们进宫，免得她们在宫里人生地不熟地再待的不舒服。
昭昭虽有些想陆封寒，但到底能忍住，就是小宝整日念叨着陆封寒。
一会儿问父王去哪儿了，一会儿问父王怎么还不回来。
昭昭就教小宝以后不能叫父王，该叫父皇了，她对小宝说父皇是在宫里忙呢，等一阵子才能回来。
小宝到底年纪小，也听不大懂昭昭在说什么，还是缠着昭昭要父皇，昭昭无奈的很。
而此时的陆封寒还在宫里处理事务，德顺正在一旁伺候着陆封寒。
这会儿已经夜半了，蜡烛都要燃尽了，还是新又换的蜡烛，德顺在一旁劝道：“皇上，该歇着去了。”
陆封寒摇摇头：“再等一会儿。”
德顺心知他再怎么劝也没用了，要是裴侧妃在这儿就好了，裴侧妃的话皇上是听得进去的。
又熬了半个时辰，陆封寒才歇下。
陆封寒放下笔：“明天你便回府接昭昭和孩子们进宫吧。”
现在宫里的事都处理好了，障碍也都清除了，是该接昭昭她们过来了。
德顺一下就开心了：“是，奴才明儿就去办。”
这下好了，裴侧妃进宫就有个能劝皇上的人了，要不然皇上自打进宫就每天都熬到夜半，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都坏了。
翌日清晨，德顺忙不迭地回了王府准备接昭昭她们进宫。
一旁的小太监殷勤地道：“等把娘娘接进宫里来就好了，皇上身边也有个说话的人了。”
德顺点头：“可不是。”
小太监又道：“说来也是巧了，眼下咱们皇上的后宫里就娘娘一个人，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呢。”
陆封寒休了韩侧妃不久后，郭姨娘就自请离去了，陆封寒不仅让郭姨娘带走了她当初带进来的所有嫁妆，还给了郭姨娘许多金银财帛，除此外，还升了郭姨娘父兄的官，也算是不错了。
自此后，陆封寒的后院里就只有昭昭一个人了。
德顺心说他们皇上心里只有裴侧妃一个人呢，从此后宫怕是也不会再进人了。
正说着话，就到王府了，德顺连忙去了听云院，然后说要把昭昭她们接进宫里的事。
昭昭早知道要进宫，她和孩子们日常要用的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说走就能走。
这下可把小宝给乐坏了，终于能见到他父皇了。
话毕，一行人乘着马车进了宫。
到了殿里后，小宝连忙跑过去，然后抱住了陆封寒的大腿，奶声奶气地道：“父皇，我想你了。”
陆封寒的心都化了，他把小宝抱起来：“父皇也想你了。”
这会儿昭昭也抱着二宝进来了，她含笑看着陆封寒：“孩子们都想你了。”
十几天不见，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孩子们都想我了，你呢？”
昭昭的脸红了，她低下头，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陆封寒心道他就知道昭昭不会说想他的，明明她的性子那样软，却从没说过喜欢他或是想他这类话。
不过虽然昭昭不说，但陆封寒知道昭昭的心意。
他抱着小宝走过去，熟练地捂住小宝的眼睛，然后吻上了昭昭的唇。
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他声音低沉：“我想你了。”
昭昭在心里说，她也想他了，很想很想。
小宝当然不满意了，他一下挣脱开来，显然是在看陆封寒和昭昭又在背着他干什么。
陆封寒和昭昭相视一笑。
…
昭昭和孩子们进宫后就分别住到了宫殿里。
陆封寒让昭昭住到了未央宫里。
未央宫，是历代皇后所住的地方。
昭昭看着未央宫的匾额心一颤，她舔了下唇：“皇上……”
昭昭再傻也知道陆封寒是什么意思，他想立她为皇后。
她能当皇后吗？
陆封寒倒不觉得什么，皇后这位子当然是昭昭的，毋庸置疑。
昭昭的心突突跳个不停：“妾身也不会啊。”
陆封寒揽住昭昭的腰肢：“我也是第一次当皇上，不会就慢慢学。”
看着陆封寒的眼睛，昭昭的心逐渐坚定了起来。
是了，就像陆封寒说的，不会就慢慢学，她不能拖他后腿，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昭昭抱住陆封寒，“好，那妾身日后慢慢学。”
…
又过了些日子，先帝的丧事风风光光的办完了。
陆封寒也顺利登基为帝了。
眼下事情也都算是办完了，只是还有一件大事没办，那就是皇上准备立谁为后。
国母母仪天下，自是要尽快选出来。
只是当众朝臣了解后却惊了，因为现在皇上后宫里竟然只有一个女子。
这哪里还有的选，于是有人上折子建议皇上选秀，好充盈后宫，选立皇后。
只是这折子被陆封寒压下了，大臣也没得到回复。
翌日，陆封寒就下了旨，立昭昭为后。
众人不大满意，毕竟如今新皇登基，谁都想着自己的女儿进宫。
可陆封寒心意已定，再兼之昭昭又是裴砚的妹妹，众人便没话说了。
裴砚本就是重臣，前不久才帮着陆封寒一起击退了逼宫的楚王，如今算是新朝的功臣，他的妹妹当皇后自然是使得的。
至此，也没人再反对，昭昭当皇后的事也板上钉钉了。
册立皇后不仅是家事，更是大齐的国事，自然要好好对待。
册立侧妃都有那么多说法，更何况皇后，凤袍更是需要时日缝制。
好在钦天监测算的吉日是在一个月后，到那时凤袍也该缝制好了。
昭昭松了口气，总算还有一个月准备，这可是大事，她一点错都不能出。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一个月后，明天就该行册封礼了。
未央宫里。
昭昭有些心神不定，她看着绣房才送过来的凤冠凤袍。
现在已经是五月多了，天气转暖，这凤袍看着很是厚重，她心说明天让青叶她们画个淡妆就成，要不然行册封礼时她流汗晕了妆就不好了。
陆封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昭昭在这儿碎碎念的样子。
他坐到昭昭身侧：“不用紧张。”
昭昭心说话虽如此说，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陆封寒捏了捏昭昭的手心：“朕是你的靠山，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昭昭心说也是，有陆封寒这么个大靠山，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用怕。
陆封寒拿过一旁的凤冠给昭昭试戴一下，昭昭捋了捋珠串：“怎么样，皇上，好看吗？”
陆封寒望着眼前的昭昭，然后点了下头。
好看极了。
这凤冠很重，陆封寒帮昭昭取下来，昭昭按了按额头：“等明天册封礼后，妾身的额头肯定会被凤冠压出痕迹来。”
陆封寒帮昭昭揉额头：“你怎样都好看。”
不防备陆封寒忽然说了句这样的话，昭昭的脸一下就红了。
正在这时，小宝奶声奶气地喊道：“母后，弟弟又哭了。”
现在二宝五个月了，小宝也已经两岁了，说话更利索了，可喜可贺，小宝终于知道二宝是弟弟了。
昭昭逃也似的跑过去：“妾身去看看孩子。”
她的耳根都红了，然后过去哄二宝睡觉。
陆封寒看着一旁的昭昭母子三人，他的心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这不正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日子吗，有昭昭，有孩子们，而且日后的每一天都会这样。
此生，如此便足矣。
他盼着岁岁有朝朝。
岁岁皆有昭昭。

第87章 番外一
建元四年，六月。
昭昭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她睁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青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叶连忙过来：“娘娘，现在还早呢，您不用急。”
青叶服侍着昭昭起来洗漱，然后给昭昭梳妆打扮，等一切收拾停当，青叶道：“娘娘，好了。”
青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们主子当了四年多的皇后了，可身段面容却依旧如昨，甚至比从前还添了几分妩媚娇柔，好看极了，饶是她天天伺候，也屏息于昭昭的美貌。
昭昭睁开眼，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昭昭想，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她和陆封寒就入宫四年了，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然后道：“小宝和二宝去南书房了吗？”
虽说小宝和二宝都有大名，可昭昭都叫习惯小名了，故而私下里都叫他们小名，等有外人时才喊他们大名。
青叶点头：“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去了，娘娘放心。”
南书房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现如今小宝和二宝就在南书房里读书。
现在小宝六岁，二宝四岁，按着皇家的规矩是五岁时开蒙读书，小宝是应该去读书的，二宝年纪还不足，可陆封寒一向注重读书，就让二宝也跟着一道去了。
不是为着让二宝学多少东西，就是让二宝磨磨性子，养成读书的习惯。
说起二宝，昭昭叹了口气。
随着小宝和二宝逐渐长大，他们的性子也就显现了出来。
小宝越来越像陆封寒，做事读书都极其认真，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一张脸也没什么表情，和小时候很不一样，好在小宝的性子比陆封寒随和许多，昭昭也放心些许。
至于二宝，就是个调皮鬼了。
二宝生的很漂亮精致，当初昭昭还以为二宝的性子也会软和一些，没想到二宝越长大越鬼灵精，很是喜欢调皮捣蛋，他在南书房念书也念的不安生，时常作弄夫子，这可愁怀了昭昭。
昭昭就让小宝多管着些二宝，多少改改二宝的性子。
昭昭看着青叶：“若是二宝还捣乱，就让夫子狠狠地罚他，让他知道厉害。”
青叶应诺：“是。”
说完了两个孩子的事，昭昭才问起陆封寒。
青叶就道陆封寒还在朝上忙，抽不出身来。
昭昭心说果然如此，陆封寒当王爷时就日日待在书房里忙，现在当了皇上更是忙的不得了。
所有事都处理完，昭昭坐在榻上，她有些无聊。
正说着话，莺儿过来了：“娘娘，表姑娘进宫了。”
昭昭笑道：“静漪表妹来了，快请进来。”
昭昭一直没什么朋友，现在当了皇后身边的人更杂了，说来说去也就林静漪一个说的上话的。
自打林静漪嫁了人后，她和昭昭的关系也越发好，昭昭无聊的时候林静漪就经常入宫陪昭昭说说话。
林静漪是带着她的女儿陈曦一道进宫的。
昭昭见了陈曦一笑：“曦曦也过来了。”
陈曦小小的人俯身行礼：“见过皇后舅母。”
昭昭连忙扶着陈曦起来，又抱到怀里：“曦曦好些日子没来宫里了，舅母都想你了。”
陈曦正是林静漪的大女儿，她比小宝要小上几个月，两个孩子也算是一道长大的。
陈曦甜甜地笑：“曦曦也想皇后舅母了。”
林静漪在一旁笑：“这孩子就是嘴甜。”
昭昭觉得陈曦可爱极了，现在小宝天天冰块脸，二宝则调皮捣蛋，相比起来还是女儿好，又听话又乖巧，她都想有个女儿了。
林静漪看出了昭昭的心思：“娘娘若是喜欢女儿，再要一个就是了。”
昭昭沉吟了半晌：“这事啊，还是得讲究缘法，待日后再说吧。”
其实她之前就有了想要女儿的心思，可陆封寒不想让她再怀孕，陆封寒怕昭昭怀孕累会伤到身子，一直没松口。
而且御医也说她怀小宝后不久就有了二宝，间隔太短，若是再急着要孩子的话会伤身。
陆封寒一听这个更是不敢让昭昭怀孕了，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
昭昭逗陈曦：“咱们不说这个了，舅母给曦曦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咱们一块吃好吃的。”
陈曦笑：“谢谢舅母。”
一旁有小宫女端了瓜果茶点上来，众人吃起茶点来。
只是刚吃不一会儿，就有宫女匆匆跑过来了：“娘娘，大皇子和二皇子过来了。”
昭昭微挑了眉梢：“他们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还有半个时辰才能结束课业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宫女面色有些不好，昭昭猜出来怕是二宝又捣蛋了，她扶了扶额。
宫女回道：“是在南书房上课的时候，二皇子不知怎么把墨汁都洒到了夫子的衣袍上，夫子一气之下就走了。”
昭昭拧着眉头，这二宝是怎么回事，还敢往夫子身上洒墨汁了？
正在这时，小宝和二宝回来了。
小宝和二宝向昭昭行了礼，然后又向林静漪见了礼。
可见这两个孩子都是很有规矩很知事的，只是二宝调皮了些。
昭昭看着二宝：“听说你在南书房里又闹事了？”
二宝低下头，很知道他做了错事：“儿臣在课上打了瞌睡，夫子就说了儿臣，儿臣那时候刚醒来，迷迷糊糊的，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正好打在了夫子身上，夫子以为儿臣是故意的，一气之下就走了。”
二宝虽有些调皮，可是从来都不说谎。
小宝也在一旁作证：“二弟还没来得及解释，夫子就被气走了。”
昭昭很是无奈，她心说都是之前二宝作弄夫子，让夫子误会了。
昭昭心说只能明天同夫子好好解释解释了。
二宝以为没事了，他跑到陈曦身边，笑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咱们一起去玩儿啊？”
小宝也喜欢和陈曦玩，他打小就喜欢妹妹。
三个孩子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昭昭也不好说什么，就让他们玩儿去了。
等一阵疯玩后，陈曦跟着林静漪回府了。
昭昭也让小宝和二宝进了屋。
二宝觉出有些不对了，他看向小宝：“哥哥，你说母后他是不是还要罚我啊？”
小宝点了头：“那是自然。”
虽说打翻墨汁的事是夫子误会了二宝，可二宝确实是在课上公然打了瞌睡的。
二宝哭丧着脸，“哥哥，你等会儿帮我向母后求情吧。”
小宝没回二宝的话，径直进了屋子。
二宝暗暗说小宝是坏哥哥，臭哥哥，偏母后看不出来他哥哥肚子里的坏水儿。
半晌，二宝才拧着鼻子进了屋。
昭昭让小宝独自去一旁的书案旁写大字去，小宝的课业须得认真，小宝闻言就过去了。
二宝拖着极慢的步伐到了昭昭身边，然后伸出小手掌：“母后，你要打就打吧。”
昭昭失笑，二宝这孩子真是被罚惯了。
先前二宝在课堂上是真的作弄人，昭昭怕养坏了他的性子，就打了二宝手板，不过都没下狠手，就是让二宝记住厉害，果然，二宝记得牢牢的。
昭昭让二宝把他的小手放下：“今天不打手板。”
二宝抬眼，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昭昭：“今天的事确实是夫子误会你了，不过你在课上打瞌睡也是不对的，明天你要向夫子老老实实的道歉，知道吗？”
大齐朝相当尊师重道，所以需得谨慎。
二宝点头：“儿臣记住了。”
二宝还以为昭昭要打他手板，没想到昭昭竟然不打他了，他上前抱住昭昭的胳膊：“母后是最好的母后，母后最疼儿臣了。”
二宝本就生的精致漂亮，此时更是招人疼极了。
二宝在昭昭怀里腻歪了许久，他觉得他母后真是世上最好的母后。
二宝本着投桃报李的念头，对昭昭道：“母后，儿臣有件事要和你说。”
昭昭揉着二宝的脑袋：“什么事？”
二宝附在昭昭耳边轻声道：“是儿臣在御书房听说的。”
“有个长长鼻子的大人对父皇说，自古至今哪有皇上后宫里只有一个皇后的，那大人说让父皇选秀，好充盈后宫。”
二宝很聪明，虽然还小但知事的很，这些话也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了。
昭昭捏了捏二宝的脸：“那你父皇是怎么说的？”
其实这些年一直有官员让陆封寒纳妃子，陆封寒前三年用了先帝新丧为了守孝的理由堵住了这些大人的嘴，可现在是第四年了，这理由就不好用了，又有官员上了折子，让陆封寒纳妃。
二宝神神秘秘地道：“后来儿臣就被父皇赶出来了，没听到父皇说什么。”
当时二宝是躲在御书房里玩儿，然后就被陆封寒发现了。
二宝懂事的很，也隐约知道陆封寒纳妃子这事要是真的成了的话，对昭昭很不好，所以和昭昭偷偷摸摸地通风报信。
不过具体的他还不是很懂，总之他认为只要告诉昭昭了就好。
昭昭亲了口二宝：“真是个乖孩子，”这么替她着想。
二宝有些不好意思：“母后，儿臣如今虚岁都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昭昭失笑：“好好好，你是大孩子。”
陆封寒回来用午膳，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你们母子说什么呢？”
昭昭笑道：“你让二宝跟你说。”
二宝很是心虚，他知道这事算是他卖了他父皇，“没说什么，父皇，儿臣去一旁陪着哥哥写大字去了。”
陆封寒心说二宝那两笔鬼画符，写什么大字，等二宝走了，他过来问昭昭。
昭昭看着陆封寒：“二宝说，又有大臣让你广纳后宫了？”她的声音微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