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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我都不知道对方是大佬
作者：烤糖
内容简介
 夏春心和祁漾离婚了。 祁漾家里有矿山，却装了三年修车工！ 夏春心家里有油田，却装了三年家庭保姆！ 俩人三年的温温柔柔、相亲相爱： 温柔贤惠的夏春心：老公修车辛苦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温柔老实的祁漾：老婆做家政也辛苦了，做个炒鸡蛋就行，不想你太辛苦。 全是装的！ 某两次俩人是在外面偶遇到： 祁漾当时开着豪车，沉默了一会儿说：宝贝儿，这是来我修车厂客户借我开的 夏春心穿着高定，咽了下口水说：老公，这是我那个女明星客户送我的 全是谎话！ 离婚当天： 夏春心用挖掘机把祁漾的十辆豪车给砸了。 祁漾把夏春心数亿的顶级化妆品高定和奢侈包包全扔垃圾桶了。 离婚后： 夏春心：祁漾，我怀孕了。 祁漾： *斯文败类嘴又毒狗男人X洒脱带球跑病美人 #离婚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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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结婚三年
洗手间，验孕棒，两道杠。
夏春心懵了。
“心心？”乔灿灿在外面咚咚咚敲门，“你还好吗？早上出来就感觉你脸色不好，怎么还吐了，吐没吐出来？你怎么样了？”
夏春心举着那两道杠继续懵着，忽然听到敲门声，吓得手一抖。
乔灿灿没听到回答，敲得更急了，“是胃肠感冒吗？我让我司机去给你买药啊？要不还是去趟医院？严重了得输液。”
夏春心手忙脚乱地把验孕棒用纸包住扔进包里，再把买来的盒子也都扔进去，尽力稳着声音应着，“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现在好了，补妆呢。”
乔灿灿服气了的语气从外面飘过来，“心心大美人儿，您现在不是低调素颜期吗，怎么还补妆了？万恒影视井斯年提前到了，在包厢等着呢，你快……”
话音没落，夏春心从里面打开了门，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声音很轻，“好了，走吧。”
“你等等。”乔灿灿抓住夏春心手腕，向下扯开夏春心口罩。
夏春心不仅没补妆，脸色也极差，她刚才在里面肯定吐得不轻，眼底还有吐严重时一起冒出来的泪花。本来就是素颜，这下整张脸直接惨白惨白的。
乔灿灿气道：“你都憔悴成这奶奶样儿了，还和我说没事？我看看发没发烧。”
说着要掀开她帽子摸她脑门。
夏春心脑袋向后仰躲开，“真没事儿，灿灿，先回包厢吧，我一会儿去医院，别让人家金主大人久等了。”
“这位不是金主大人，是挂了个名的纨绔大人，”乔灿灿拧眉纠正，又过去扶她，“你真行吗？我感觉你走路都发虚。”
“没事。”夏春心咽下反胃劲儿，摇头。
万恒影视老板井斯年确实只是个挂名，这不是什么秘密。
万恒影视上边的是万恒集团，万恒集团是这三年突然撅起的一个年轻集团，涉及的全是当下热门行业，游戏直播网红电竞电影电商，基本是人人日常睁眼就能看到万恒两个字的常态。
万恒集团真正的老板十分神秘，身份未知，网上每天都有人讨论猜测他是谁。
至于万恒影视，这三年大部分票房卖座的片子，都有万恒影视投资。
不仅口碑电影，口碑电视剧综艺纪录片的片头片尾也全部都有万恒影视。
能拿到万恒影视的投资，就已经是未播先有热度。
乔灿灿和夏春心是发小，三年前弄了个Summer动画工作室，工商执照上法人是乔灿灿，其实乔灿灿也是个挂名，老板是夏春心，员工工资都是夏春心给开，但夏春心的资金出了大问题，不得不找投资。
乔灿灿父母都是娱乐圈的老前辈，她在娱乐圈属于玩票性质的，电影音乐节综艺都有露面，她前两天参加活动时碰见万恒影视井斯年，谈了两句她们的动画电影，想拉万恒投资，井斯年今天正好来本市办事，就卖给乔灿灿父母一个面子，给她一小时的时间，谈谈这部动画电影。
但是乔灿灿对动画一点不懂，只得把夏春心拉来亲自解释。
乔灿灿推开包厢门，笑着给井斯年介绍着，“井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的，我们《平行世界》动画电影的导演夏梨夏老师。”
夏春心从乔灿灿身侧进来，“井总您好，我是夏梨。”
井斯年坐在圆桌旁，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进来的两个女人。
乔灿灿他熟，一个娱乐圈的，没将太多目光放在乔灿灿脸上，他重点打量着另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运动服，看不出什么身材，戴着帽子和口罩，也看不到脸，说话声音倒是很好听，有种柔弱娇嫩感。
“这位夏老师，挺大牌的啊？”井斯年意有所指地说。
夏春心戴帽子口罩是防人，怕万一被人认出她身份来，在外面都很谨慎，“抱歉，井总，我感冒了。”
井斯年挑眉，“夏导这是瞧不起我吗？”
夏春心默了两秒，摘下口罩，走到井斯年面前。
井斯年仰头看走过来的女人，一瞬间被美得目瞪口呆。
他在娱乐圈玩了三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但面前这位素颜憔悴美人，他真没见过，骨相和皮相都太美了，美得独一无二。
五官和皮肤的漂亮不用说了，重点是她那双隐约含着泪的美目，眉宇间美得特别含情有韵味，井斯年脑袋里闪过无数古代形容美女那些诗词，都觉得不够。
夏春心重新戴上口罩，坐下，“井总，现在可以谈了吗？”
井斯年呆呆咽着口水，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素颜憔悴超级病美人的脸上回过神。
接下来夏春心有点后悔摘口罩了，她讲了很多这部动画电影的构思，面前这位井斯年好像都没听进去。
乔灿灿为井斯年倒茶提神，“井总，怎么样，打算投资吗？”
井斯年看了看乔灿灿，又看了看夏春心，突然说：“能再让我看一眼吗？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眼熟。”
夏春心说得口干舌燥，头疼，咽下了好几次的反胃劲儿，轻声叹息，“井总，如果您……”
她还没说完，井斯年这时候接了个电话，他越听眉心拧得越紧。
等结束通话后，井斯年急急起身道：“抱歉了二位，我临时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谈吧。”
井斯年走得匆忙紧急，临走前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夏春心，留下一声长叹，“祝你们这部动画片以后大卖！”
乔灿灿快被气得吐血了，她就特别不喜欢别人说“动画片”三个字，她们那是动画电影！是即将崛起的国漫！而且这就是不投资的意思了吗！
乔灿灿不甘心，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圈里出什么事了，井斯年走得那么匆忙，肯定是娱乐圈出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打探出来点事，乔灿灿更生气了，摔着手机坐回到夏春心旁边，“听说是万恒集团背后那大佬养了个新妞儿，以后井斯年要全力捧那个新妞儿，现在整个万恒影视都要围着那新妞儿转，不会有空搭理咱们了。”
夏春心没听见，手里捏着纸巾走神着，她听不进去万恒的什么大佬和新妞儿，只琢磨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喝水都反酸水，夏春心站起身说：“我去医院。”
乔灿灿立即扶她，“我陪你去。”
俩人走出去没两步，经纪人就打电话过来催乔灿灿，乔灿灿晚上还有通告，做一期综艺的飞行小嘉宾，该去机场了。
夏春心送乔灿灿上保姆车，“行了，别担心了，我就是个小感冒。你忙你的，我不舒服了就回龙湖那边躺着。”龙湖是别墅区，夏春心有别墅在那儿。
乔灿灿不信她这话，“你就忽悠我吧，你不舒服了可千万别回你那小破居民楼住了，你听见了没？这都十月末了，那小破屋里阴凉阴凉的，你非要……”
夏春心为乔灿灿关上门，挡住乔灿灿的念经，头晕地隔着车窗挥手。
夏春心浑身上下就没有舒服的地方，迷迷糊糊地打车去了医院，做了一大堆检查后，她最后坐到医生面前，听到医生说：“孕酮偏低，我给你开两周黄|体|酮。”
夏春心完全不懂这两个词，“什么意思？”
医生问：“这孩子你打算要吗？”
夏春心失神迷茫。
医生在病历上写着字，“就是说有先兆流产迹象，先吃两周药，前三个月时多注意点，保持好心情，心情不要有太大波动。”
从医院离开，夏春心脑袋里很乱，今天是十月二十九日，怀孕六周，她记起来应该是上个月十五号那天晚上怀上的。
那天晚上的战况，挺那什么激烈的。
夏春心下午到公司上班，对着电脑，什么都画不出来。
动画组副导姚婧过来跟夏春心聊细节内容，夏春心频繁走神，脑袋很乱，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姚婧看夏春心心不在焉的憔悴样儿，“心心，是不是万恒不投资了？员工工资下不来了？”
在姚婧看来，钱是动画行业最大问题之一，拿他们Summer动画来说，一部九十分钟动画电影，在影院上映之前，一直都是赔钱。周期长，见钱慢，短的一两年能完成上映，长的三五年都没头，还得给合作的几十个特效公司打钱，中间员工还不断离职转行。
夏春心摇头，钱的问题是一方面，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以及这小生命的爹——祁漾，祁漾也是个大问题。
Summer动画工作室的所以员工，也都以为大老板是乔灿灿，一个父母都是影视圈的明星，单靠这名头，就足够稳住担心拖欠工资的员工了。
“员工工资肯定不会有问题，”夏春心笑说，“乔总若是敢拖欠一天，就媒体曝光她。”
姚婧听夏春心还有心情开玩笑，就放了点心，安慰着说：“不都说万恒幕后大佬很有眼光吗，咱们这《平行世界》多牛啊，肯定还有机会拿到他投资。”
夏春心孕吐反应时强时弱，不知道能瞒多久。
休息间员工拿了水果来，夏春心闻到芒果味儿，突然胃难受，冲进洗手间又是一阵吐。
这一天下来，夏春心就没进过食，从身体到心理上都在难受。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还是得告诉祁漾。
结婚三年，这孩子是要，还是不要，得一起商量。
十月末，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夏春心提前回龙湖换上了淘宝平价店买的牛仔裤和卫衣，戴上头盔，骑上粉色小电驴，去找老公。
祁漾在汽修厂工作，是个大厂子，她去过两次，看着就像汽车制造厂的大厂子。
他月薪也从五千一点点往上涨，到现在已经有一万二。
到厂子门口，夏春心看见祁漾的小学徒刘帅坐在门口玩手机，停好小电驴，夏春心走过去解着头盔问：“小刘，你师父呢？”
刘帅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夏春心，立刻慌张站起来，“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夏春心随口扯了个理由，“我钥匙锁家里了，来问祁漾要钥匙。”
刘帅忙点头，“嫂子你等等啊，我进去问问。”
夏春心裹了裹衣服，挪着刘帅刚才坐的小马扎坐下，双腿往前伸着，仰头看天。
汽修厂旁边有座二十多层的办公写字楼，太阳照到那窗户上，光又反射进夏春心的眼睛里，刺得她抬手挡住眼睛。
很饿，又没胃口，胸也胀着疼，胃也有点疼了，还想吐，夏春心慢慢变成抱着膝盖，坐在小马扎上缩成一团。
刘帅慌张地冲进厂子里面给高促打电话，“高助理，嫂子来了！”
高促脸色顿变，“知道了，别挂电话。”
高促拎着电话大步走向一间办公室，敲门，“祁总，夫人来找您了，正在汽修厂门口。”
办公室的电脑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很有斯文感，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低头签字，“说什么事了吗？”
高促：“夫人说钥匙锁家里了，来向您要钥匙。”
祁漾放下钢笔，摘了眼镜，缓慢地擦拭着眼镜片。
高促没抬头直视祁总，但就莫名感觉头皮发麻，他跟了祁总三年，祁总表面上看着有书香世家的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待人时斯文和气，可是不说话时，周身都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总让高促心慌胆颤。
“告诉她，我出差了。”祁漾戴上眼镜，终于开口。
高促：“是，祁总，还有什么事吗？”
祁漾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放到桌上。
高促立刻拿钥匙出去给刘帅。
祁漾拿起手机，走到窗前，垂眉看向下面那个坐在小马扎上的女人。
夏春心等得快没耐心，她扯了个来取钥匙的借口，是主动向祁漾求和的意思，祁漾这半天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是在和她摆谱吗？
启动小电驴，准备回别墅养胎，这时刘帅从里面跑了出来，喘着急气儿递钥匙，“嫂子，我刚知道祁哥出差了，幸好钥匙在他工服兜里，钥匙给你。”
钥匙串上有两把钥匙一个门卡，还挂着一辆悍马小模型车。
夏春心接过钥匙，心情起伏波动有点大，祁漾什么时候出差走的？出差都没告诉她？
想起医生说要保持好心情，夏春心深呼吸，轻声道谢，忽然她手机响了，是祁漾。
她沉默地接起来，没说话。
对方也没说话，双方同时沉默着。
夏春心渐渐委屈地抿起了唇，终于动了动嘴唇，要先开口说出“老公”两个字。
这时男人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你怎么没把你自己锁在家里。”

第2章 2结婚三年
夏春心捂着胸进龙湖大门，被祁漾气得她需要冷静放松。
管家金燕妮姐姐听到开门动静，拿着热毛巾和温水迎上来，“心心小姐，今……”
金燕妮话未说完，看到夏春心脸色微白、失了平时笑盈盈的精气神儿，戴着卫衣帽子弯着腰、好像全身都没舒服的地方，金燕妮立即扬声冲楼上喊，“李阿姨，拿额温计过来。”
“怎么回事儿，”金燕妮蹲到地上给夏春心拿着拖鞋，“还有哪不舒服？嗓子疼不疼？”
夏春心摘了帽子，接过温水小抿了一口，身子骨软得栽进沙发里倚着，“胃肠感冒，没事儿，嗓子也不疼，Janie在吗？”
Janie是夏春心去泰国玩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马杀鸡做的特别好的泰佣，金燕妮说：“在呢，李阿姨，叫Janie去准备一下，一会儿给小姐做按摩。”
金燕妮接过李阿姨递过来的额温计，放夏春心脑门上侧了下，37度3。
夏春心微微阖着眼，本来白皙透粉的皮肤多了苍白，盈润的唇色也浅了，柔柔弱弱地缩着。
金燕妮担心坏了，蹲在沙发前不住问着，“有点发烧啊，有没有流鼻涕？胃有没有不舒服？在公司吃饭吃药了吗？”
夏春心没说话，呼吸渐渐均匀。
金燕妮看小姐这么快就睡着，稍愣了下，住了嘴，悄声悄脚地退开。
关了别墅窗帘，灯光调暗，接过阿姨递来的薄毯，轻轻盖到夏春心身上，调了精油滴进香薰机里，悄声退下。
别墅里安静了，夏春心缓缓睁开眼。
竟然在和祁漾的婚姻亮红灯的时候意外怀孕，她跟本睡不着，头疼，心思也无法平静。
三年婚姻里，一直都过得很甜蜜恩爱，但是上个月十五号，这婚姻突然亮了红灯，亮得莫名其妙。
那晚祁漾十一点半回来，悄无声息地进了浴室，她担心他饿，睡得迷迷糊糊地去厨房开火烧水，想给他煮碗鸡蛋面吃。
她打着哈欠打开冰箱拿鸡蛋时，祁漾走到了她身后。
祁漾洗过澡后头发还没擦干，靠过来时他头上的水滴到她脖子上，她缩着脖子回头想问他要不要加菠菜，冰箱门被他关上，她手里的鸡蛋掉到地上。
鸡蛋“啪”的一声碎了，蛋黄液流出蛋壳，弄脏了地。
锅里的水在咕咚咕噜的冒着泡，热气升到嗡嗡响的吸油烟机里，炉灶的火苗旺盛燃着，厨房里就那样升了温。
第二天早闹铃响，她意识还没清醒，下意识往旁边伸手搂人要往老公怀里钻，却没摸到人，睁开眼，床边是空的，好像前一晚祁漾没回来过。
她身上多了很多指印和吻痕，地上散落的纸巾团也不少，说明他确实回来睡过她。
也是从那天开始，祁漾总是出差，出差时很少联系她，回来后也话少冷淡。
祁漾是修车师傅，他们汽修厂和一个叫FEI的赛车俱乐部有合作，俱乐部经常有车队出去比拉力赛，祁漾出差就是跟着车队随时修车。
因着能玩得起赛车的人都有钱，赛车手容易钓妹子，妹子们颜高胸大热情，祁漾这样频繁出差，夏春心有时就怀疑他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
祁漾的冷暴力从那天起到今天，已经持续六周。
还是睡不着，夏春心起身去楼上找Janie做马杀鸡，金燕妮在楼上看到夏春心躺了两分钟就起来，端了玫瑰花茶迎上去，“怎么睡这么一会儿就起来了？晚上想吃些什么？吃点东西再吃药吧？”
夏春心进房脱着衣服，看到那杯玫瑰花茶，有点不确定孕妇能不能喝，摇摇头没接，“不吃药，晚上就，弄个猪蹄吧。”
金燕妮：“？？？”小姐从来没点过要吃猪蹄啊？？？
夏春心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冒出个猪蹄，就是好像眼前闪了个画面，说完她又觉得恶心，摆摆手说：“算了不吃了，随便弄碗粥吧。”
金燕妮去安排晚餐，Janie只会泰语，按摩室里人声安静，只有冥想的音乐流淌，夏春心舒服地趴着，暂时抛开祁漾不去想他。
反而公司的事又冲进脑袋里，最近缺钱严重，万恒影视不投资，别的投资拉不到，若是员工的工资发不下去，她这部动画电影就前功尽弃了。
夏春心伸手取了手机，打电话求助外援，声音瞬间变得柔软娇嫩，“姑姑，心心想你了。”
夏从霜冷漠，“又没钱了？”
“别提钱啊，”夏春心笑得谄媚，“姑姑，我就是想你了。”
夏从霜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要多少，一个够不够？”
还是亲姑姑靠谱，夏春心悠哉地翘着小腿晃着说：“不用一个亿，七八千万就行。”
“我看你像一个亿，我是问你一百万够不够。”
“……”一百万都不够这个月她自己的衣食住行买包买护肤品的。
“不够？八十万？七十万，六十万，五……”
“够够够！”夏春心一锤定音，“一百万，够够够！”
这电话还没挂，夏春心手机就来了短信提醒，提示栏一条信息，一百万到账成功，附言转给心心大小姐的零花钱。
虽然这一百万太少，对她的Summer工作室以及特效外包的那些公司帮不上太大忙，夏春心还是要给姑姑吹个彩虹屁，但她还没开始吹，夏从霜的冷嘲热讽就飘了过来，“还不打算和那个修车工离婚？”
夏春心身边乔灿灿和金燕妮知道祁漾的存在，她们俩一个好朋友一个管家，心里对祁漾的职业有微词也不会说，只有夏从霜敢大摇大摆地表达对祁漾这个修车工的不满。
全家族都宠着的娇纵大小姐，骗着全家人说在国外留学三年，结果却是换了个小破城市结婚嫁给了一个小破修车工，这脑袋是他妈的被门挤了又被推土机压了吗。
如果不是前两个月夏春心没钱了向夏从霜借五千万时说了实话，夏从霜都还不知道她这小侄女能背着家里干出这牛逼哄哄的傻逼事儿。
夏春心掌心轻轻放在肚子上，心想如果姑姑知道她怀孕以及祁漾对她冷暴力，姑姑可能会提刀来杀了祁漾。
以往夏从霜这么讽刺夏春心的时候，夏春心都会得意洋洋地说，“我家修车工对我好，才不会离婚呢”，今天她喉咙哽着，说不出来了，只咕哝了句，“你别瞧不起修车工这个职业。”
夏从霜讽笑一声，挂了电话。
夏春心颓废地扔了手机，怔怔发呆。
关于这孩子，她肯定是要的，如今的问题是祁漾这个人，还值不值得，她继续和他在那个小破居民楼里过下去。
男人倘若事业不顺心，偶尔疏于照顾老婆，夏春心是能理解的，但如果祁漾再这样冷暴力下去，不再像刚恋爱结婚那会儿体贴，那她就没必要委曲求全。
她希望祁漾只是一时间遇到棘手的事儿烦心而已，如果祁漾仍对她好，她就愿意告诉他，关于她家的家产，告诉他，她怀孕有小宝宝了。
郊区一座由知名设计师耗费三年完成的私人别苑里，井斯年目瞪口呆地在里面啧啧称奇，这处处细节充满设计感的风格，比他在海岛上买的那好莱坞明星卖的度假别墅还让他目瞪口呆。
今天这私人别苑正式交工，井斯年来陪祁漾收房看房的。
井斯年拿起转角刚才那设计师的声称值一百万的他妈的碟子，“牛逼啊，祁哥，你这奢侈风我真是，我管您叫干爹吧，您养我行不行？”
说完井斯年没听到回答，回头看祁漾。
祁漾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金丝边眼镜，左手持杯喝茶，右手滑着平板电脑上的资讯，像个斯斯文文的年轻教授。
井斯年坐到他身边，“这房子加装修一共花多少钱？”
祁漾说：“没多少，一亿七八千万吧。”
“卧槽？”井斯年尖叫得嗓子都破了音，“将近两亿还没多少？那你大哥不就知道你有钱了吗？你可别被祁萧抓到把柄，你家老爷子现在不是正要开始选继承人了吗？”
祁漾放下茶杯，稍扶了下眼镜，“房子不是我名。”
井斯年“嘶”了一声，难道是他娶的那个小保姆的名吗？
那祁漾也太傻逼了！
娶个月薪八千的小保姆就够傻逼的了，还给小保姆买这么贵的房子，那就是傻逼得直接冲破宇宙成为宇宙第一傻逼了！
但他不能说出来，朋友间不好评价人家老婆，尤其是不敢评价祁漾这个斯文败类的老婆。
之前一次他言谈间无意露出点对那小保姆的不满，祁漾掀眸看了他一眼，隔着个眼镜片，都掩不住祁漾眸光里的警告冷意。
“哦对了，”井斯年不敢聊祁漾老婆，一拍巴掌，一脸男人见到美女的兴奋劲儿，“我前两天见了个动画片导演，贼漂亮，我的天啊，你知道病美人这个词吗，我见犹怜的病美人，公司还要不要捧人，我觉得如果签了那个病美人公司绝对赚钱，你要是不签的话，我都有点想追那病美人……”
祁漾完全没听，其他任何美人在他这里都称不上美人。
手机一声震动，是家里老爷子的助理打来的电话，祁漾按了免提接听，助理一板一眼传达老爷子的指示，“祁总，董事长安排您去欧洲那边出差，时间可能要半年，通知您明天下午来公司开会详谈。”
井斯年呼吸凝住，第一反应就是祁漾那小老婆可怎么办。
半年时间啊，可不短。
祁漾摘了眼镜，落地窗外金黄阳光照进来，他垂眉晃着眼镜片，折射出两道光来，“知道了。”
夏春心这几日胃难受，吃什么吐什么，每天都是勉强喝粥度日，睡眠也不稳，一点点动静就惊醒，晚上睡觉时手机都关网静音。
燕妮姐姐照顾得太无微不至，又观察力强，夏春心怕露馅，都回来在小破居民楼里住。
深秋，突然暴雨袭城，陡然间一声巨雷响起，惊得侧躺沉睡的夏春心，肩膀向内不安的一缩，惊醒过来。
轰隆隆雷声一声响过一声，重声砸下来，小区里的轿车电动车接连发出刺耳的蜂鸣警报器声。
一道闪电划过凌晨夜空，房间被照亮，双人床上祁漾那侧空空荡荡，卧室亮光转瞬即逝，重回黑暗。
夏春心脑袋躲进被子里，雷声响得像要把天上飞机震下来，雨滴拍打在窗上的声音也重了，她一直很怕打雷天。
手伸出被子，胡乱地摸着床头，碰倒床头闹钟，碰掉空调遥控器，终于摸到手机，抓回到被窝里。
点开通讯录里的祁漾，夏春心手指放在上面转圈圈，犹豫着要不要给祁漾打电话。
突然卧室外传来钥匙放进门孔里扭动的细碎声音，夏春心屏息了两秒，脑袋钻出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闭眼。
脚步声进来，继而是脱衣服的声音，皮带碰到地面的响声。
夏春心孕早期，对什么都敏感，身后的人带来一身凉气，那凉气好像在往她骨缝里钻，凉得她盖紧了被子。
后边的声音停了，好似在打量着什么，接着这人的脚步声转向浴室。
夏春心睁开眼，又闭上眼。
没多久，带着热气的男人回来，身后被子被掀开，她后背多了暖意。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耳后，夏春心向前缩了下脖子，攥着被子往前挪，后面的人不依不饶，也跟着往前挪。
夏春心手朝后推他，“我不舒服。”
身后的人终于停止动作，房间安静下来。
这时窗外雷声和闪电声一起交织响起亮起，祁漾的声音夹在雷雨声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用我再买张床么，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第3章 3结婚三年
夏春心“啪”的一声按开床头灯，回头看祁漾。
祁漾手臂撑床半起身的姿势，也在垂眼看她。
祁漾长了张英俊的文化斯文脸，五官很有学识渊博充满底蕴的气质，脸颊瘦削，鼻梁英挺，眉心蹙出川字时，有种深沉感。
他眼睫不翘，偏短，下沉着，衬得他望着她的眸光更加深沉，微沉的眸子定定地看她，好似面前女学生惹到了他，教授在深思该如何处理。
“不劳烦你再买张床，”夏春心斜眼看他，替他处理安排，“你可以去睡沙发。”
窗外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卧室里夫妻俩人对视着，十一月份居民楼已供暖，地热从地板向上散发着热气，本该热的空气里，莫名凝住了凉意。
“为什么，不是你睡？”祁漾缓缓开了口。
“？？？”
这说的是人话？？？
夏春心咬了下后槽牙，懒得半夜和他吵架，转身伸长胳膊“啪”的一声关上灯，闭眼睡觉。
身后没了动静，空气和时间像同时凝固静止住，祁漾没躺回去，夏春心能感觉祁漾继续在黑暗里盯着她。
盯什么，还能把她后脑勺盯出花来吗。
没多久，后面窸窸窣窣的有了动静，床板一沉再一轻，祁漾拖鞋底碰到地面的趿趿声远离双人床迈向门口，去睡沙发。
牛逼啊，祁漾你爱睡沙发就这个月都别回来了。
这时空中又划过雷声，一声大过一声的轰隆声要把什么击破，落入耳朵像一架飞机轰隆隆砸下来摔到地上。
夏春心怀孕后反应大，好似胆子也变更小，被雷声震得心跳都变重，震得后脊梁一缩，脑袋钻进被子里。
拖鞋趿拉声停在门口，没了脚步声，只有窗外交织的仿似天漏了的雷雨声。
拖鞋声去而复返，由远及近回来，床板一沉，沉沉浮浮的动了几下，被子被掀开。
祁漾靠了过来。
牛逼不到三秒，牛逼摔到了地上。
被窝里的热气散了，转成身后多了男人体温的热气，祁漾什么都没说，抬手将她给揽进怀里。
夏春心困意袭上来，不想和他多费唇舌计较，往前挪了挪，“我热。”
祁漾手臂加了力，无声的再次将她捞回来，“老实点，睡觉。”
下了一夜秋雨，清晨雷雨声停了，窗外没了雨滴拍打窗户的声儿，像是前一晚什么电闪雷鸣都没发生过，多了楼下好友相见打招呼的老大爷说话声。
夏春心早上是被尿憋醒的，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跑向洗手间。
孕早期尿频，总像有尿，忍不住尿意，偏偏这时候洗手间灯亮着，里面花洒淋浴声哗哗，祁漾在里面洗澡。
祁漾这修车工特爱干净，别人家老爷们脚都懒得洗，祁漾一早一晚都要洗澡，身上半点机油味儿都没有。
夏春心捂着肚子并着腿，两只小脚不断来回跺着，急急地敲门，“祁漾，我要上厕所，你出来一下。”
里面水声停了，但门没开，夏春心哐哐敲门喊，“祁漾，你快点开门，我上完你再洗。”
祁漾仍是没开门，又响起了花洒声，像是存心和她对着干。
夏春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他，两眼一闭，敲门软声求着，“老公，你快点，我着急，我……”
兴许是“老公”二字有了用，这次门咔哒一声开了锁。
夏春心头没抬地着急往里冲，但浴室里都是水，拖鞋打滑，她右脚刚踩了出去就继续往前滑，一瞬间就吓白了脸，这一跤摔下去肚子里的小生命可能直接就没了。
祁漾伸手捞住她，把她给稳稳地抱进怀里，夏春心惊魂未定，吓得死死地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后怕的急声喘着。
祁漾垂着眼，目光落到夏春心惨白的脸和发抖的唇上，端详了她两秒，似是不解她差点摔倒怎么就吓成这副魂飞魄散的鬼模样。
祁漾视线缓缓下移，看向她睡裤，再看向满是水的地面，“你，尿裤子了？”
“……”
“没有！”夏春心推开他，这次扶墙走得稳，站到马桶旁边，准备脱裤子坐下，又见祁漾站在原地没打算出去。
夏春心气急，“你出去啊！”
祁漾腰间围着浴巾，高大身影走到洗手台前，拿起剃须液的瓶子。
掀眉望着镜子里的夏春心，祁漾似有不耐烦，“你上你的。”
“祁漾！”
祁漾转过来，后腰倚着洗手台，歪头看着她，边上下晃着剃须液瓶子，“我什么没见过？”
夏春心脸憋得通红，并着腿在原地跺脚，气得快要窒息了，脸和耳的热度都升上来变绯红，走过来推他，“你快出去啊。”
祁漾太重，她没推动，夏春心急得都要尿了，祁漾反手握住了她左手，抓到眼前。
看着她空空的无名指，祁漾问：“戒指呢？”
夏春心不明白他都冷暴力了怎么还注意她戴没戴戒指，伸出右手，“这儿呢，左手肿了，戴不进去，你能不能出去了？”
祁漾瞥了眼她右手的戒指，终于没再继续钉在原地，被她半推半就地推出了门外，洗手间门关上，夏春心爽得飞起感觉整个地球都是她的了。
说不上是被祁漾给气的，还是孕期的反应，夏春心躺回到床上后又晕晕沉沉的，头晕难受，闭眼睡回笼觉。
祁漾站在床边穿裤子系皮带，皮带扣子的声音微响，夏春心感觉房间里有点热，脸烫，稍微揭开被子看了眼他背影，一个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在她视线里晃动，她又闭上眼，模模糊糊想着祁漾这身材长相，在外面肯定有很多女人想撩想上。
祁漾穿好衣服，捡起前晚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要扔去洗衣机里，忽然一个东西从这堆衣服里掉出来，清脆的一道落地声，夏春心怀孕一点小动静都吓一跳，猛地睁开眼，看到掉在地上的是一副金丝边眼镜。
“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夏春心顿生疑惑，结婚三年也没见过他戴眼镜。
祁漾捡起眼镜，镜片没摔碎，合上眼镜腿，手指不着痕迹地掩住眼镜品牌logo，若无其事说：“同事的。”
女同事么，夏春心这么想着。
想着想着，好像将“女同事”三个字说了出来，祁漾动作稍停，绕过床尾走到她这侧。
“不是。”祁漾说。
夏春心闭上眼，闭嘴，困倦和烦闷地打了个哈欠。
祁漾没走，继续看她，他最近经常会无声无息打量她。
夏春心好像几秒钟就睡着了，白皙双颊上飞着两团粉，闭着眼，长睫毛风吹羽毛似的轻轻动着，脖颈和额头都出了些汗。
昨日井斯年说见了个很美的病美人，在祁漾看来，只有夏春心能入得了他美人名列，这美人名列也只有夏春心独独一人。
夏春心的美是从内向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携着灵气与美感，令人赏心悦目的难以移开视线的美。
她此时似乎哪里不太舒服。
祁漾喉咙上下滚了滚，视线挪到她床头柜上，一盒纸巾旁边有一板药，已经空了五六粒。
他微拧了下眉，伸手要拿起来看，夏春心忽然记起来保胎药在床头，睁开眼就伸手快速抢走，塞进被子里。
祁漾的手停在口中，指尖微缩，眉心一点一点拧得更深了。
右手停在空中好半晌，祁漾收回手插兜，“避孕药？”
夏春心不想吵架，避开他视线，“感冒药，胃肠感冒。”
夏春心刚才动作好像大了，有点反胃难受，努力缓慢呼吸，不想在祁漾面前孕吐，不动声色地催他走，“我没有力气给你做早餐了，你去小区门口吃包子吧。”
祁漾刚要说些什么，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夏春心只瞥到屏幕上是一排陌生号码，还未看清，祁漾就已经拿走出去接电话。
夏春心反胃劲儿忽然冲了上来，连忙捂住嘴进洗手间，压着声音干呕了好一会儿，一边呕一边想别被祁漾听见，又想看在昨晚祁漾抱着她睡的份上，如果祁漾今天能给她煮碗粥体贴地照顾她，就告诉他她怀孕了。
卧室里她手机也响了，夏春心胡乱地擦擦嘴，钻回被窝听电话，夏从霜的冷漠声传过来，“过两天爷爷八十大寿，回不回来？”
夏春心之前打算回去的，可现在孕吐严重，万一她在宴席的时候吐，爷爷直接叫医生过来，她就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死得透透的了。
夏从霜从夏春心的沉默中听出她不想回去的抗拒，淡淡道：“没准爷爷一高兴，就给你一两亿零花钱玩玩。”
“……”心动了。
夏从霜知道缺钱的小侄女肯定会回来，提醒道：“那两天全国都有朋友来给爷爷祝寿，你提前安排好了，别被熟人在机场碰见你坐国内航班回来。”
夏春心有气无力，“知道了。”
祁漾坐在沙发上，拿着眼镜没放下，听对面的高促说：“祁总，董事长临时将会议提到上午十一点了，现在可以改乘八点半的航班，但需要您现在尽快到机场，能在飞机关舱门前赶上。”
祁漾沉默地望向电视背景墙，穿过这墙是卧室，夏春心气色不好，在生病中。
“祁总？”高促催促着，“现在出门的话，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儿可能要堵车了。”
顿了顿，高促好像明白祁漾的沉默，试探问：“祁总，要改签吗？”
祁漾按了按太阳穴，“叫人把财报发过来，你再整合新能源和无人驾驶进度以及下一季度的前景计划都传到平板上，我在飞机上看。”
夏春心倚在床头喝水，压下去孕吐难受劲儿，刚才的体热消失，又开始泛冷，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着。
祁漾打完电话回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件夹克外套，“车队拉力赛前出了点事，我出差几天。”
夏春心手指不自觉紧了，“你出差刚回来吧？”
祁漾没再说话，拿上充电线出去，夏春心眼角一缩，嗓子软了下，“老公。”
祁漾停在门口，身体未转过来，只稍稍向她侧了下头。
夏春心方才脸上两团绯红已经不见，唇色变浅，“我想喝粥，你能给我煮碗粥再走吗？”
祁漾手机又响了，他按下静音，“同事在等我，我让刘帅给你送粥和药。”
夏春心撒娇着尝试挽留，“我想喝你煮的粥，晚走十分钟，就十分钟，行吗？”
说完，夏春心缩在被子里的手骨节，用力攥得发白，等待他的回答。
祁漾手机扔兜里穿上外套，对着衣角拉链缓慢地向上拉起，凝着眸，似乎也在思考。
房间很静，静得只有他拉链的声音。
而后，祁漾回答，“我让刘帅给你送粥和药，如果还不舒服，让他陪你去医院。”

第4章 4结婚三年
刘帅伺候了嫂子好几日，主要任务是兼职外卖小哥，一早一晚的给嫂子送餐。
夏春心看见刘帅就能想起祁漾那句“我让刘帅给你送粥和药”，她就更生气了。
她下载了一个孕期妈妈的APP，每天都会看孕期妈妈和宝宝的变化。
怀孕七周，APP上说，宝宝的小蝌蚪尾巴已经消失，变成女生小拇手指盖大小的胚胎，夏春心看着这句话就不自觉露出了笑意，觉得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有点可爱。
关于七周的孕妈，孕吐仍然在继续，APP上说，此时妈妈受孕激素影响，会变得不像自己，会很娇气，脾气也不好，还会动不动的哭。
恰逢夏春心看到这行字时，接到刘帅给她送粥的电话。
她想到祁漾最近的种种，心里突然冒出酸涩的委屈，真的就想哭了。
憋回眼泪，夏春心开门，刘帅谄媚地送粥，还特意加了一句，“嫂子，祁哥让我给您送的，一天给我打好几遍电话催我呢。”
夏春心有气无力地倚着门框，歪头看刘帅，没忍住问出心底疑问，“祁漾最近，和谁走得近啊？”
刘帅立即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嫂子你别多想！”
夏春心挑眉，“我问什么了？你就说没有？”
“主要是您问的太明显了啊！嫂子，您相信我，祁哥最近虽然出差多，但他绝对没乱搞，再说您这么漂亮，厂子里又那么多男人，他也不可能看得上别人啊。”
那夏春心就更不知道祁漾为什么突然冷暴力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祁漾出轨了，不爱她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伤她。
夏春心不再难为刘帅，接过粥，从冰箱里拿出两大袋冷冻肉，给他递了句话，“我明天回老家，就不麻烦你总来回跑给我送粥送药了，还有你哥也不在家，这两袋排骨你拿回家炖了吧。”
夏春心总给他们肉吃，刘帅也不客气，接过去就用力点头说：“行，谢谢嫂子，我跟我哥说一声。”
夏春心真有事，只不过不是回老家，是要去海城参加第三届动画导演交流会。
交流会上出席的有十多名国内外优秀动画导演，中国风的华裔动画导演，日本CG艺术家，美术学院导师，国内动画票房总计最高的导演等等，是一年一度的动画盛会。
夏春心不是凭导演身份去交流，她是去凭观众去听的，毕竟她开了三年动画公司，连一部电影作品还没完成，她在动画届还是个新人。
她过去不仅可以听听导演讲座，也可以去找找投资，估计也会有影视公司去凑热闹想试着买版权，她就也凑热闹拉投资。
坐飞机去海城更方便，但夏春心对乘坐飞机有心理阴影，就坐火车软卧过去的，到了海城酒店后和乔灿灿汇合。
乔灿灿没通告的时候很闲，哪有热闹往哪凑，她早等在酒店了，听见门铃声立刻跑过去开门，打开门后却是一声惊呼，“我的妈！心心大美人儿，你是被抢劫了吗？”
面前的夏春心脸色煞白，披散的头发凌乱，长长喘着气，眼神失了平日里美人光，软嫩的嘴唇都变得惨干。
夏春心坐火车坐得很累，虽然是躺过来的，但环境和气味都不好受，下车就吐了，吐得整个人都虚了，胃也难受，进去直奔床上歇着，随口扯着理由搪塞，“坐车累的，痛经，胃肠感冒，我睡一觉。”
乔灿灿赶忙叫酒店客服给夏春心送温水温牛奶，夏春心喝了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乔灿灿守在夏春心身边，她睡不着，就刷手机看八卦吃瓜。
不时地看一眼睡美人，感叹一句夏春心憔悴入睡时怎么比平常还更美了，顺便用夏春心手机给夏春心拍了两张睡美人照片。
夏春心这一觉就睡到下午，醒来时终于舒服了一些。
乔灿灿见她醒了，憋了好半晌的瓜，终于可以跟夏春心分享了，翻着微博上的两张照片说：“心心你快看，这就是万恒集团那个大佬包养的新妞儿！说是要让她出演大IP《无罪之有》呢！我想带资进组演个小配角都被拒绝的《无罪之有》！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这照片是侧脸，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和你好像，你快看看，你看像不像？”
夏春心揉了下眼睛，倚着床头接过手机看，只看了一眼，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女人的脸上，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女人戴着的金丝边眼镜上。
那天虽然她只匆匆一瞥，看见祁漾捡起一副眼镜，但女人对这些单品都敏感，她一眼就认出和照片里是同款一模一样的金丝边眼镜。
夏春心指着说：“这个眼镜……”
“这个啊，”乔灿灿对时尚是内行人，“今年限量款，男女同款，贼贵的一匹。”
夏春心的心沉了下去。
要么祁漾所谓的同事的眼镜是高仿，而买高仿的八成是女人吧。
要么祁漾所谓的同事的眼镜是真品，而能买得起真品的富婆，怎么可能是他同事。
王八蛋。
这次的动画导演交流会第一天活动在隔日下午两点开场，连续三天的活动，每天安排三四个导演来聊，不然一下子十来个导演一起聊，两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今天主要来聊的是来自日本的CG艺术家，大屏幕上在播放美到爆的插画，场面大气辉煌，细节细腻唯美，现场空灵与澎湃的音乐如在太空遨游，夏春心和乔灿灿提前进场，乔灿灿进来就感慨，“牛逼啊！”
夏初心笑了笑，这也是她喜欢动画电影的原因。
俩人按票坐在观众席前排，夏春心还是不舒服，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乔灿灿肩膀上，乔灿灿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额头说：“心心啊，你这胃肠感冒都一个多星期了吧，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夏春心闭着眼，“生理期，抵抗力弱，不容易好。”
这逻辑没问题，乔灿灿也没怀疑。
井斯年身为万恒影视总经理，也来海城参加这次动画导演交流会，这么大的盛会，他有心想来买下两个版权存着，他的想法简单，将动画真人版是个圈钱的路子，也可以拿这热点给公司新人炒炒热度。
他定的也是观众票，刚走到他这一排，一个傅粉施朱的美人，忽然闯入他眼里，是上次见过的病美人！
这次病美人好像仍病着，脸色不太好，没有粉润感，多的是苍白感，眼睫覆着，又长又翘，柔柔弱弱的。
她头发上戴着个水粉色的发带，披肩长发都拢在后边儿，更衬出了这张骨相皮相都很美的脸蛋，脸颊是病态的白，而唇上却又涂着橘红调的口红，显得那唇色很媚人。
病美人莫名有种娇柔的欲。
再想到这病美人是位导演，井斯年对她的印象里立即加上才华俩字。
有才华的病美人，也太难得。
井斯年临出客房前，借了祁漾的金丝边眼镜戴着，这会儿扶了扶眼镜，藏住他浪荡公子哥气息，走过去文雅搭讪，“夏……梨导演？”
乔灿灿低头玩手机，闻言抬头，微诧，“井总？您也来凑热闹了？”
夏春心阖着眼，刚才那几分钟睡着了，慢了好几拍才掀开眼皮，目光落到男人脸上，一晃，又聚焦到他戴着的眼镜上。
和祁漾的那副眼镜又是一样的。
不是限量款吗，怎么人人都戴？
夏春心脑袋从乔灿灿肩膀上移开，仰头，定定出神地望着井斯年。
井斯年心下一喜，心说祁漾的眼镜有用了，提升他的逼格品位了是不是，他也像个斯文人了？女人喜欢他这张脸了？
接着他听病美人说：“井总，能把这副眼镜卖给我吗？”
井斯年：“？？？”
夏春心受从小长大的环境影响，看到想要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花钱买，刚睡醒也有点懵，醒过来后反应过来这句话对井总不太礼貌，夏春心站起来道歉，“不好意思，井总，我睡晕了，我收回那句话。好巧，您也来交流会了？”
病美人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歉意，加上头顶灯光缘故，那双眸子里仿佛闪着盈润的光，井斯年真心心动，毫不犹豫地摘下祁漾的眼镜顺水推舟做人情，“夏导喜欢这个眼镜？没关系，我送您了。”
接着井斯年将隐晦的心思说得明显了些，“人生知己难求么，难得和夏导品位一致，是我的荣幸。交流会结束，夏导和灿灿，能赏脸和我一起吃个饭吗，我也为上次的事道个歉。”
乔灿灿心里立即出现硕大的“卧槽”俩字，这撩妹撩的可真尬，怎么就知己了？
夏春心自然也听出井斯年的意思，而后她也没客气，指尖捏住一只眼镜腿，从井斯年手中抽走，拿到眼前垂眼细细打量着。
又想到了祁漾，夫妻三年，他从未戴过眼镜，衣服里突然掉出眼镜来，这没办法让她不多心，而且他近来说出的话也很伤她的心。
一时间又涌出孕期的敏感情绪，鼻子微酸，眼眶也红了。
她看向乔灿灿，“你有井总微信吧？帮我把钱转给井总，这眼镜当我买了。”
顿了两秒，夏春心又将话说给井斯年听，“我老公喜欢收藏眼镜，他应该会喜欢。”
井斯年望着病美人侧脸发呆，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好像要哭了似的，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眼眸里浮了水光，泫然欲泣令人怜爱，也太美了，一边心底全是我日我日，美人居然是已婚少妇了，这身份他不敢乱来。
井斯年抬手挥了挥，随便乔灿灿转账多少吧，无所谓了。
听了两个小时的交流会，结束后夏春心都快要饿死了，饿得胃里空空，急需想吃东西。
楼上有不同档次的档次的餐厅，越贵越安静，夏春心和乔灿灿直接去了顶层，夏春心喜欢靠窗身后有绿植的位置，选了个位置坐下，拿着平板电脑记录刚才交流会的心得。
她看不得菜谱，看菜谱时一会儿想吃一会儿恶心，反应太强烈，乔灿灿点单，夏春心记了会儿笔记，捏着眼镜翻来覆去地看，没忍住，自己给戴上了，“灿灿，怎么样？”
乔灿灿抬头看她，左右打量，“发带和眼镜两种配饰了，有点多，没重点。”
夏春心把发带摘了放在桌上，单独戴眼镜，对乔灿灿挑了下眉。
这一眉眼挑的，乔灿灿看得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本来一张美人脸，戴了这眼镜后，莫名冒出来一股女总裁的禁欲范儿。
“啊啊啊可A死了！”乔灿灿拿起手机就给夏春心拍照。
夏春心配合的又挑了下眉，乔灿灿都被她A的快尖叫了，乔灿灿想起之前吃的瓜，真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么一比，万恒大佬养的那小妞儿戴眼镜的照片都变丑了。”
夏春心这会儿才记起来她瞥过的微博那两张配图，被人撞脸心情有点复杂，但复杂过后也算平和，只要人家不是按照她脸整容的，天生长得像，她心里也没有不舒服。
乔灿灿知道夏春心胃不舒服，点的也很轻淡，夏春心勉强吃了些，等乔灿灿吃完，她又有反胃劲儿，匆匆回房间歇着。
井斯年和祁漾一起来餐厅，祁漾站在入口扫了眼餐厅环境，长腿迈向一个靠窗身后有绿植的座位。
服务生刚好擦完这张桌子，让二位顾客稍等，服务生去取菜单。
井斯年也跟着坐下，刚坐下，脚底下就碰到个东西。
他扶着桌子低头，是条丝巾，丝巾是水粉色的，井斯年眼神好，挑了下眉，认出这不是病美人刚带过的发带吗，原来这发带是条丝巾啊，捡起来放到桌上，估计一会儿她们俩得回来取。
井斯年吸着鼻子闻了闻，还挺香的，有女人香，很高级的香。
祁漾点菜间，也闻到香味，目光落在那条丝巾上一眼，稍稍一顿，这丝巾的颜色倒是很适合夏春心。
而后他抬头瞥了井斯年一眼，眼里闪过讥讽，又无声收回目光。
井斯年忙道：“你干嘛这么看我，这我地上捡的，我没乱撩妹。”
祁漾继续翻菜单，问得缓慢，“我眼镜呢？”
井斯年讪讪的，“送人了。”
祁漾没抬头，轻描淡写地警告，“别什么便宜货都沾。”
井斯年这时收到个转账消息，他心里滋味儿怪怪的，“那个，不是我送的，是卖出去的。”
祁漾掀眉看他，又一哂，“被富婆搭讪，井总很棒。”
“……”
井斯年说不清了，咳了咳，也翻着菜单点餐。
祁漾最近事情其实很多，除了万恒集团的事，还有祁氏的高懿集团的事，祁漾这几日本应该留在高懿集团总部，毕竟祁萧最近也不老实，但祁漾正好来海城办事，就和井斯年一道过来。
井斯年是安静不下来的人，沉默两分钟，又开始八卦，“我刚才又遇见我上次说的病美人了，这丝巾就是她的，人是真美，就是可惜有老公了。”
祁漾没有兴趣，仿若未闻。
井斯年身体往前凑，端详着祁漾。
祁漾今天穿得休闲，没系领带，衬衫领子随意地开着口，敞着的西装外套压着衬衫领子，露着的喉结骨骼形状性感，再往上，是他妈的帅到天际的一张影帝脸。
影帝脸有味道，充满阅历，眸光间总溢着迷人的内敛，有很容易令女孩子爱到骨子里的魅力。
祁漾的气质偏斯文，此时没戴那副金丝边眼镜，那种城府深的斯文败类感也少了，显得祁漾还挺平和，这让井斯年胆子大的想聊聊祁漾的老婆。
井斯年试探着说：“话说祁总，我听高促说你媳妇儿特漂亮特美，你都结婚三年了，还不打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祁漾抬头，一瞬间的目光衔着警告，“不打算。”
井斯年硬着头皮，“怎么的，人太美了，就藏着掖着不给看啊？”
祁漾嗓音沉着，“嗯。”
井斯年叹息着用丝巾绕手指，和祁漾这么多年朋友，祁漾连老婆都不介绍给他认识，这是什么塑料朋友。
气得他把丝巾团成一团往祁漾脸上仍，“你可赶紧听董事长的去欧洲吧！让我半年看不见你，也让你老婆半年看不见你。”
丝巾飞过来，携着女人香，祁漾拧眉，侧身躲开。
丝巾没碰到他一根头发丝，落到地上。
祁漾余光扫了眼掉到地上的丝巾，没动没捡。
眼里还挺嫌弃。

第5章 5结婚三年
夏春心在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虚弱地扶墙回床上躺着。
每次孕吐的时候，她脑袋里都会闪过祁漾那张王八蛋脸。
别人老婆孕吐的时候，老公就算不身前身后忙着，至少也能跟老婆说句“老婆辛苦了”吧，她老公祁漾不仅没做什么贴心事，还对她漠不关心。
夏春心翻了个身，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金丝边眼镜，孕激素刺激出来的委屈劲儿也涌了上来，眼泪往肚子里咽，在心里骂祁漾是王八。
乔灿灿从跟夏春心进客房开始，就一直盯着夏春心瞅，瞅她冲进洗手间，瞅她在洗手间里干呕，瞅她回床上躺着后的泪眼巴巴的模样。
再回想夏春心都来两天了，也没跟她那个修车工老公通电话，而且这两天吐了好几次，乔灿灿走到床跟前，“心心。”
夏春心虚弱地睁眼，“嗯？”
乔灿灿怀疑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向来心不细的乔灿灿居然猜到她怀孕了。
夏春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失笑了声，“我看你像怀孕了。”
说完，夏春心翻了个身，背对着乔灿灿继续睡。
乔灿灿和夏春心是一起长大的，俩人的感情简言之就是学渣乔灿灿一路抄学霸夏春心作业抄到十八岁的感情，乔灿灿干错事儿挨训时，也是夏春心跟在后面帮她解围，乔灿灿能考上大学也都多亏了夏春心给她天天补课，乔灿灿自认就凭这革命友谊，她还是很了解夏春心的。
她爬上床，逼问夏春心，“你和我说实话，别装。”
夏春心睁开眼睛，乔灿灿无比认真严肃，夏春心想，粗心的乔灿灿都能发现她不对劲，祁漾却都没发现。
瞒不住了，她眼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乔灿灿都要气死了。
夏春心也知道她不对，不该瞒着乔灿灿，往前凑了凑，脑袋往乔灿灿怀里钻，无声地撒了个娇。
乔灿灿想大骂一通夏春心，但下一刻，她就是心疼夏春心。
夏春心憔悴无力时和她说的是借口是“生理期，抵抗力弱，不容易好”。
她和夏春心从小一起长大的，夏春心不可能怀孕后瞒着她不告诉她，正常情况应该是夏春心在知道怀孕后，第一时间就特高兴地给她打电话通知她，毕竟夏春心和修车工领证后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了。
夏春心这么藏着掖着瞒着，只能是一个原因。
乔灿灿轻声问：“心心，你是不是和你家修车工吵架了？他伤你心了？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夏春心鼻子突然涌上酸意，吸着鼻子摇头。
没吵架，事实是她正被祁漾冷落中。
怀孕不到两个月，还有先兆流产迹象，她都不知道她能不能保得住这小生命，祁漾竟然还带别人的眼镜回家。
这他妈的，夏春心不知道她这个堂堂首富孙女，怎么会混得这么惨。
乔灿灿看夏春心的表情，本来漂亮有神的眼睛发着呆，里面忍着泪，她就知道俩人肯定出了问题，“是祁漾变心了吗？”
夏春心真的不想谈这个，当初乔灿灿阻止过她，是她非要和祁漾结婚，还信誓旦旦说祁漾和别的男人不一样，说祁漾是个老实人，每个月都把所有工资交给她，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现在这局面，让她太难受。
夏春心忽然想起，“灿灿，我好像把发带忘餐厅了。”
乔灿灿知道夏春心转移话题，她长叹了口气，起身要帮她去取，夏春心伸手抓住她，“给餐厅打个电话就好了，让他们送上来，丢了的话就不要了。”
恰逢这时乔灿灿收到井斯年发来的微信，说他在餐厅捡到了发带。
真够巧的，乔灿灿递出手机把井斯年发来的这条微信给夏春心看，问夏春心，“我让他送过来，还是我去取？”
夏春心看了眼说：“都不用，和他说声谢谢，麻烦他放前台吧，灿灿你以后也别自己再见他。”
乔灿灿点头答应着，她也觉得井斯年不是什么好人，她给井斯年回信息让帮忙放前台，回完后忍了又忍怒气，没忍住，“我想找人揍那渣男。”
夏春心没说话，轻轻闭上眼睛。
她现在不知道祁漾算不算是渣男。
乔灿灿声音软了下来，摸她额头，“心心，你最近吃得很少，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夏春心摇头说没什么想吃的，她现在就是吃什么吐什么的阶段，没辙。
然后嘱咐乔灿灿千万别说露馅，她还不打算告诉家里人，尤其不能让姑姑知道，乔灿灿指天发誓绝对保守秘密。
动画导演交流会持续三天，乔灿灿怕夏春心累着，不让她去，但夏春心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床上躺着，就当散步了，而且她还想拉投资和买版权。
第二天时，夏春心没碰到特别合她世界观的作品，乔灿灿也没看见圈内还不错的影视公司能介绍给夏春心的，没什么进展。
到第三天，会场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因为动画导演交流会的压轴是个漫圈超级受欢迎的年轻导演，作品有创新有深度，人又很帅，长了张男主脸，粉丝特多，得亏是凭票入场，不然夏春心都怀疑自己能被挤流产了。
进场前排位置坐好后，乔灿灿转圈看着有没有熟人，今天还真就被她看见一个，“心心，我看到天泰影业的负责人了，估计也是来买版权的，你要不要去和他聊聊？”
夏春心回头，顺着乔灿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戴方框眼镜的国字脸中年男人，“他叫什么？”
乔灿灿尴尬，“我忘了。”她平时确实挺粗线条的。
夏春心笑了笑，起身过去聊，乔灿灿也要跟过去一起，顺便护着点夏春心这个孕妇，偏偏这时候肚子疼，她有肠炎，每次肚子疼起来，就得立即上厕所。
夏春心今天状态还行，她只要不孕吐，就也没有弱不禁风，难不成怀孕就必须卧床吗，让乔灿灿去洗手间，她自己去找那个天泰影业的负责人谈。
负责人站在靠墙边的位置，不时打量着周围，一边在随手笔记本上记着东西，夏春心扬起微笑，走过去说：“您好，请问您是天泰影业的经理吗？”
男人抬头，看到面前的美女后，失神愣住，面前这女人太美了。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头回见这样带着病容的美女，看得他心底重重一跳，放荧幕上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美人脸。
他完全确定，是个正常男人见了面前这美女都会生出怜爱之情。
但男人接着拧起了眉，也是真能扛住诱惑，猜测这女人又是想自荐进娱乐圈的人，懒得应对这种人，而且这也不对他性向，他抬脚就想走。
这女人挡着他去路，他不客气地挥开她，嗤了一声走了。
夏春心被挥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腰碰到椅子，撞得她一疼，下意识捂住肚子，顾不得喊住那男的让道歉，连连在心里祈祷宝宝千万别这么脆弱。
旁边这时响起一声惊天地的扎呼声，“夏夏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夏春心抬头望过去，接着两眼一黑，想死。
咋呼声来自一个拿着应援灯牌的漂亮女生，女生十九岁，是和夏春心同一座城市圈子里的小千金，名叫富海棠，因为海棠这名字，圈子里都喜欢叫她富贵花，夏春心“出国”之前还出席过富海棠的生日会。
海城离家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尤其这几天是这种动画ACG文化圈是小众圈的活动，夏春心压根就没想过能在海城这家酒店里碰到家那边的熟人。
大意了。
而且见到谁不好，偏就见到大嘴巴富贵花，夏春心感觉十分钟后爷爷质问的电话就能打过来。
爷爷若是知道她回国不先回家，可能一气之下给她来个禁足，更别说还给她一两亿零花钱，估计一毛都没有。
富海棠还在兴奋呢，跑过来说：“夏夏姐，我妈前两天还听姑姑说你过阵子才回来呢，你居然提前回来了？夏夏姐，我……”
夏春心连忙捂住富海棠的嘴，“嘘，小点声小点声，海棠，我回来的事，我家里人还不知道，你别大声嚷嚷，你和谁来的？还有没有人认识我？”
富海棠摇头，眨眼，表示明白，夏春心稍松了口气，放开她，富海棠眼睛眨巴眨巴的，“我自己来的，夏夏姐，你为什么要保密啊？”
夏春心硬着头皮说：“过几天不是我爷爷大寿吗，我想在外面多玩几天再回去，还没告诉爷爷我回来了。”
富海棠明白了，她也不爱在家待着，明白过后并迅速提出条件，“那夏夏姐，这两天你要带我一起玩。”
富海棠从小就喜欢跟着夏春心，原因特简单，夏春心好看。
夏春心为难，换了平时带着富贵花没什么，但现在她怀孕呢，被富贵花发现她孕吐可怎么办。
“行呀，”夏春心只能先答应着，一边转话题，“你喜欢动画吗？你怎么自己来玩的？”
接下来富海棠的嘴就没闲下来过，她今天就是冲压轴导演来的，说那是她爱豆，提到爱豆就口若悬河停不下来，一顿安利爱豆。
乔灿灿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就看到夏春心身边坐着富贵花：“…………”
这不是要暴露了吗？！
乔灿灿火速回房间找了帽子眼镜口罩给夏春心，她自己也装备了一套，还套上了臃肿的灰色长茧型外套，唯恐再碰到家那边的熟人。
富海棠歪头端详着两个亲爹都认不出的粽子，忽然严肃深沉地说：“夏夏姐，我觉得你可能有个姐妹。”
夏春心被撞的那一下有些腰疼，反应慢了好几拍，“什么？”
富海棠低头按手机，从微信群记录里面，翻出一张正脸照，“这个，你看是不是特像你？她叫戚以蓝，是万恒捧的新人。”
“万恒大佬捧的新妞儿叫戚以蓝吗？”乔灿灿之前看的都是侧脸，凑过去一起看。
这次是实打实的正脸照，是走出一家酒店的照片，戚以蓝正站在旋转门的门口，穿着浅色裙子，看起来还挺清纯。
五官和夏春心有七分像，但只是皮囊像，骨相上还不太像，远没有夏春心好看。
乔灿灿是夏春心的铁粉小迷妹，撞脸夏春心，这让乔灿灿挺心烦的，“单看照片，我就不喜欢这个人。”
之前乔灿灿给夏春心看戚以蓝微博照片侧脸时，夏春心的关注都在那副眼镜上，此时夏春心看到戚以蓝的完全正脸，她也诧异怎么会和她长得这么像。
难不成她还真有个姐妹？？？
心情有点复杂，记着回家问问爷爷。
“这酒店？”乔灿灿两指捏着照片放大，“这不是咱们住的酒店吗？什么时候拍的？这人不是应该正在剧组拍戏吗？”
“今天没拍戏呗，”富海棠混粉圈，微信群老鼻子多，手上第一消息也多，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她和万恒大佬一起来的，在酒店住好几晚了。”
夏春心对万恒大佬没什么八卦兴趣，手机递回给富海棠，“你爱豆还有没有什么作品的版权还没卖出去的？”
富海棠消息敲多，“都卖出去了，有一部昨天刚卖给万恒影视，井斯年亲自谈的。”
乔灿灿啧了声，“怪不得碰见井斯年了。”
夏春心郁闷，来这一趟，版权没买到，投资也没拉到，只能安慰自己听这十来个导演的交流会对自己还是很有帮助的，不算白来。
富海棠到底是年轻，精力十足，看了两个小时的爱豆后，还拉着夏春心要去找爱豆要签名。
爱豆一会儿要去地下停车场坐车走，富海棠想让夏春心和乔灿灿一起陪她去停车场等爱豆。
夏春心没的拒绝，毕竟富贵花小手捏着她的把柄。
三人站在电梯旁边，夏春心和乔灿灿两个粽子安安静静地陪着富海棠，富海棠则一直低头按着手机刷新消息，没过多久，富海棠抑制不住激动大喊，“来了来了！电梯马上下来！”
乔灿灿下意识扶着夏春心退开很远，乔灿灿到底是混娱乐圈的，感觉一会儿很有可能会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很多粉丝，别再挤到夏春心。
果然，左边电梯刚下来，就冲出来好多人，全部挤向右边的电梯等人，右边电梯门开，呼啦一下子又全是人，她们俩瞬间就看不见富海棠的人影了。
电梯走了又来，井斯年双手插兜溜达出来，看到旁边围着一群人，缩起肩膀吓得“哟嚯”了一声，然后猜到应该是粉丝追星，嫌弃的“啧啧啧”了好几声。
井斯年走了没两步，又看到一群人旁边，孤零零地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帽子眼镜口罩的人。
他挑了挑眉，露出一脸见到俩神经病的眼神，绕着这些人走。
被当作精神病的乔灿灿，看见井斯年在她们俩面前路过，也看见了井斯年脸上的她们俩是神经病的表情，乔灿灿“嘶”了一声说：“我觉得咱们可能跟万恒集团犯冲，怎么哪哪儿都能碰见这井斯年啊？以后可不能和他们万恒合作，八字不合。”
夏春心没说话，她突然感觉小腹坠着很疼，特别疼，慢慢地弯下了腰。
乔灿灿看夏春心蹲下，她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心心？你肚子疼吗？”
这个疼，让夏春心忍不了，捂着肚子艰难说：“叫车，去医院。”
乔灿灿急得立即拿手机要叫车，接着听到停车场里响起一道刹车声，她抬眼看过去，一辆车停在井斯年身边，井斯年正在开车门。
“井总！”
乔灿灿百米冲刺般跑了过去，井斯年已经上车关上车门，她狂敲车门，“井总，帮帮忙！”
井斯年按开车窗看她，没认出这粽子，吊儿郎当问：“你谁啊？”
乔灿灿忙摘了帽子眼镜口罩，“我是乔灿灿，麻烦让我搭个车！我着急！”
“啊，你啊，”井斯年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那你旁边那个粽子是夏梨夏导？”
“对对对，”乔灿灿说，“井总你等我一下啊，我去叫夏梨。”
乔灿灿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转身就跑向夏春心，但这时车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冷漠两个字，“开车。”
下一秒，车飕的一下蹿了出去。
没等她们，走了。
乔灿灿停住，回头看绝尘而去的车，气得原地跳脚骂道：“我日你老妈啊！！！！！！”
夏春心这会儿的疼劲儿稍微缓和了些，她捂着肚子，望着刚才那辆车停的位置发怔。
乔灿灿跑看到夏春心突然一动不动，吓得跑回到她身边扶着她，迭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心心？”
夏春心上下嘴唇发干，黏在一块儿拉出了黏丝，她怔怔说：“我，我好点了，但是灿灿，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有点像我老公？”
“哪个人？”
“车里坐的那个，井斯年旁边的人。”
井斯年和那个人都坐在后面，井斯年挡着那个人的脸，但车窗关上前，井斯年转头看那个人，井斯年和那个人脑袋错开的那一瞬间，那侧脸像极了祁漾。
乔灿灿听得直生气，“心心你醒醒，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你老公！”
她越想越气，夏春心结婚的时候就非要那修车工不可，现在俩人吵架了，修车工好几天都没给夏春心打一个电话，夏春心脑袋里竟然还出现修车工的幻觉。
乔灿灿扶夏春心起来，她心疼夏春心都心疼出了哭腔，“那个人和井斯年坐一起，井斯年都听那个人的话，那肯定是万恒大佬啊，怎么可能是你老公，你老公这几天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你还想着他干什么啊……”

第6章 6结婚三年
夏春心在停车场那会儿肚子特别疼，到医院后缓解了一些，乔灿灿仍然紧张，她拿着单子忙前忙后的，扶着夏春心在医院做检查。
结果出来后去看医生，乔灿灿紧张地盯着医生，仿佛她才是孕妇，“医生，用住院吗？严不严重？”
医生看笑了，“没事儿，怀孕七八周的时候，本来也容易出现腹部痉挛和剧痛，不是说突然剧痛就会流产，放轻松，平时可以做些有氧运动。”
夏春心总算松了口气，“孕酮值怎么样了？我之前的医生说偏低，我一直在吃药。”
医生看着单子说：“现在孕酮值在正常范围内的偏低，可以再吃两周。”
乔灿灿不懂，“孕酮值偏低什么意思？”
夏春心用了个简单易懂的解释，“胎气不稳，易流产。”
乔灿灿：“…………”
乔灿灿更紧张了，又暗暗把夏春心家的修车工从祖宗三代骂道祖宗十八代。
医生说夏春心没事，只是夏春心的体质比平常孕妇的反应严重，看起来好像很虚弱，其实正常，胚胎也没有问题，不必太担心，过了孕早期就好了，很快就会胃口大开见什么想吃什么。
俩人来医院的时候，富海棠还在兴奋激动地挤在人群里要签名，俩人回酒店后，才接到富海棠电话。
富海棠之前要完爱豆签名还跟着一起合影喊应援口号，爱豆人太好了呜呜呜，还让她们录视频，她们送走爱豆老半晌，富海棠才想起来夏春心和乔灿灿。
“灿灿姐，你们在哪儿呢？”富海棠精神头十足，“在酒店哪个房间？我去找你们。”
乔灿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朵富贵花，她满脑袋都是夏春心说的易流产，不想让富贵花来折腾夏春心，而且夏春心当着富贵花的面儿孕吐就坏了。
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状态好像还行的夏春心，想了想说：“要去吃饭呢，你在哪个房间？我去找你。”
富海棠立即说：“1203！”
挂了电话，乔灿灿问夏春心，“我去哄富贵花，带她出去吃饭，尽量把她哄走了，你自己在房间行不行？”
夏春心失笑说：“医生都说没事呢，放心。”
乔灿灿叮嘱，“那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就让酒店给你做，别不想吃就不吃，你都瘦了。”
夏春心点头，“知道，就算我不吃，总要给小胚胎补营养。”其实小胚胎这时候还真没到需要营养的时候。
乔灿灿拿包开门出去，夏春心忽然想起件事，“对了灿灿，我估计富贵花是逃课来的。”
乔灿灿脑袋旁边灯泡突然就亮了，对啊，十一月份，又不是周末假期，富贵花竟然出现在距离家里很远的海城，这不是背着爸妈逃课是什么，虽然逃的是大学的课，但也可以威胁富贵花啊！危机解除！
乔灿灿走了，夏春心脑袋里又闪出之前车里一晃而过的那个人影，那个侧脸真的很像祁漾。
她和祁漾结婚三年了，她熟悉他的一切，他的侧脸轮廓，他下颌角的弧度，他垂眼时下沉着的眼睫，他脸上的每个表情每块肌肉她都熟悉的不得了，虽然那个侧脸闪得极快，可也真的太像祁漾了。
像到让她开始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祁漾。
她自己都是首富孙女呢，没有什么不可能。
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祁漾，井斯年都听他的，那么祁漾会是万恒大佬吗？
如果祁漾就是万恒大佬，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小明星戚以蓝……她和戚以蓝到底是谁像谁？
夏春心脑袋里成功勾勒出一部狗血电视剧，她老公喜欢的是另一个女人，她老公只把她当替身，她老公喜欢的女人出现了，于是她老公开始对她冷暴力，只为了逼她离婚。
夏春心被自己的乱七八糟的猜想惊得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太狗血了，不可能。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祁漾的态度。
祁漾和井斯年走出酒店旋转门，正要去吃饭，井斯年打听到了一家味道纯正的日料店，他挺好这口，就让祁漾陪他一块去吃日料。
还没走到车跟前，井斯年抬眼看到一个向他们方向小跑过来的女人，更准确的说是女生，年纪小，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说：“我日，今年流行夏梨的长相吗？”
祁漾动作没停，继续要上车，井斯年拉住他胳膊说：“别走啊，祁漾你看看，那个女的长相怎么样？她长得好像我跟你说的那个病美人啊，你还记不记得我提的病美人？一个动画导演。等一下，我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你快看看。”
祁漾被拉着胳膊，不得不停住，但仍然没抬头，他对旁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向他们走来的女生跑到跟前，柔软地开了口，“小祁哥，小井哥，好久不见呀。”
井斯年：“？？？”
你谁啊？？？
祁漾闻声稍掀开眼皮，看到这女生的脸后，他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这女生和夏春心竟有六七分像。
祁漾眼底露出的神色和井斯年差不多，都是“你谁啊”，但是因这女生太像夏春心，他的神色比井斯年强烈了些，皱着眉头，更像是“你他妈谁啊”。
女生有点尴尬，尴尬笑说：“小祁哥，小井哥，我是戚以蓝呀。”
井斯年震惊之词脱口而出，“你整容了？？？”
戚以蓝算是和祁漾井斯年一起长大的，她从小常进出祁家，只不过她出身没他们那么好，她父亲是祁漾父亲的管家。
她大学在外面念的，毕业后想进娱乐圈，就给祁漾打了电话，想让祁漾帮忙，并说了些让祁漾难以拒绝的话，祁漾就把她推给了井斯年，让井斯年安排。
井斯年因为是从小认识戚以蓝，知道戚以蓝没什么背景，就和公司经纪人嘱咐了句照顾点戚以蓝，别让戚以蓝被潜规则被欺负，出钱也大方点，随口说了句戚以蓝是他和万恒大佬的朋友。
井斯年还不知道经纪人因为他这一句嘱咐，就奔着要把戚以蓝捧红开始营销，直接把戚以蓝安排进了《无罪之有》剧组。
戚以蓝看着人挺乖，挺听话，言谈间还对井斯年的生活很了解，经纪人便也不敢怠慢戚以蓝。
井斯年也都还没见过毕业后的戚以蓝，在他印象里，戚以蓝不是长这样啊！
戚以蓝以前倒也好看，但和夏梨一点也不像啊，怎么夏梨长相是娱乐圈新标本了吗？！
戚以蓝穿着仍像大学生，打扮很乖，气质很纯，被井斯年直接提了“整容”俩字，她的尴尬又多了两分，偷偷瞄了眼祁漾，不安地小声说：“没整容，小井哥，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是长开了。”
祁漾的目光从戚以蓝脸上收回，没说话，周身气场泛出了冷意。
乔灿灿和富海棠俩人出来吃饭，还没走出旋转门，忽然同时停住迈出去的右脚。
乔灿灿身在娱乐圈，富海棠身在粉圈，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三个人，顿时都露出兴奋八卦脸。
一个是傻逼井斯年，之前井斯年在停车场绝尘而去，把乔灿灿气得够呛。
另一个是戚以蓝，俩人还都刚看过戚以蓝在酒店的正面照，确定就是戚以蓝。
戚以蓝此时穿着牛仔裤和宽大的卫衣，背着个小斜背包，化着淡妆，很像一个清纯大学生，和微博硬照里的气场不太一样，本人很娇小，很能激发成熟男人保护欲的小单纯模样。
而另一位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男人脸偏瘦，身材是看着穿衣显瘦、身上又有肌肉的那种瘦，整个人又高又瘦，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教授般的气质绝了。
男人的短发稍微做了造型，有点卷，额头刘海有点像心型。
这人的眼睛也很好看，双眼皮有点像三眼皮，最外那层眼皮是凹陷下去的，因这种眼睛构造，就给人一种目光内敛深邃的感觉。
男人修长手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深邃的眼睛里忽然闪出来一道不易察觉的阴冷。
乔灿灿和富海棠俩人同时颤抖着发出一句，“卧槽！”
这他妈的绝对就是斯文败类大佬本佬啊！！！
富海棠疯狂激动，拿起手机就手抖着拍照，“啊啊啊那么那个第三人就是万恒大佬了吧！好帅啊！！！”
乔灿灿看富贵花拍照，连忙叮嘱，“别发群里面，你自己存好了就行，人家是大佬，网上这么久都没曝光，万一从你这儿出去被曝光了，你小心惹祸上身。”
富贵花身体一抖，连忙点头说：“不曝光不曝光，我就自己圈地自萌，呜呜呜我的妈真的太帅了啊啊啊我要设桌面供起来！”
乔灿灿看着戚以蓝说：“我日，那个戚以蓝真人真的和心心好像啊，我还以为照片上她修图了，看着好像也没修啊？”
富贵花搂着乔灿灿胳膊，俩人一起八卦地看热闹飞弹幕，富贵花说：“你看看这站位，戚以蓝站得离大佬那么近，你再看看戚以蓝那眼神，石锤了，绝对是大佬的人啊。”
乔灿灿说：“对对对，充满爱意，还可怜巴巴的，又纯又乖，哎哟喂，挺多男人都好这口呢。”
富贵花忽然嫉妒，“不配！她不配！她不配我们大佬啊！！！”
乔灿灿也用力点头，真的一点都不配！！！
接着她脑袋里就闪过夏春心的脸，想象了一下美人夏春心和大佬站在一起的画面。
内心狂咆哮，卧槽好配啊！！！
然后乔灿灿就更讨厌那个她没见过的修车工了。
修车工听着就一点都不配我们心心大美人啊！！！
戚以蓝看着祁漾，小心翼翼的，“小祁哥，你们是要去吃饭吗？”
脸上是很明显的想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表情。
恰逢这时祁漾手机响了，他看到屏幕上显示“心心”，看向井斯年，“你们去吃，我有事。”
说着祁漾转身回酒店。
戚以蓝脸上露出急色，下意识抓住祁漾胳膊，“小祁哥，再忙也要吃晚饭呀，我……”
祁漾冷脸看着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井斯年知道戚以蓝从小就喜欢祁漾，她眼睛总放在祁漾脸上移不开，戚以蓝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藏得住爱慕的眼神。
井斯年笑着抓住戚以蓝的手腕从祁漾胳膊上拿开，“祁漾忙着呢，咱们不用管他。”
然后他想起件事，从兜里拿出之前的丝巾，“对了祁漾，你送你女朋友的丝巾在这儿呢，我还没来得及包装，你先拿回去？”
井斯年这话故意说给戚以蓝听的，让戚以蓝知难而退。
祁漾其实不喜欢丝巾上的女人香，倒是也配合地接过去，放进兜里，“嗯。”
戚以蓝缩着手指，恋恋不舍地看着祁漾的背影。
井斯年还在意着戚以蓝的长相呢，给她开着车门说：“你真没整容吗？我记得你以前鼻梁有点塌啊。”
戚以蓝尴尬脸，转移着话题问：“小井哥，我们去哪吃？”
夏春心正坐在马桶上对着手机目瞪口呆，刚才祁漾把她电话给挂了？居然给挂了？
这不是出轨前奏，还是什么？
不死心，夏春心翻出来件廉价衣服穿上，把头发弄乱了，蹲在不怎么干净的垃圾桶旁边做家政保姆模样，给祁漾发了视频通话邀请过去。
她和祁漾这三年都很少视频通话，她怕养成视频的习惯，万一她正在做头发或是浴缸里泡着的时候，祁漾突然发来视频，她就不好解释了。
电话响着等待对方接视频的铃声，一声又一声，没有人应答，时间忽然过得好慢，她秉着呼吸等着。
过了会儿，在铃声结束之前，接通了，但对方那边一片黑暗。
祁漾说：“刚才要接你电话的时候，手机摔了，摄像头好像坏了。”
“……”
夏春心看着对方屏幕的一片黑暗，一口闷气涌上来，手机扔到地上，扣着手机，也不让他看她。
怎么就这么巧，他手机就坏了啊？这不是借口是什么？
“祁漾，你在哪，你旁边有别人吗？”夏春心沒忍着，问出了口。
祁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些低沉，“在宾馆，自己。”
夏春心本来还想说让他用别人手机和她视频，结果被他这句“自己”给堵得死死的。
心里好堵得慌，这么些天，她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联系她。
她是在婚姻里做错了什么，还是为什么啊？
夏春心委屈的酸涩劲儿一瞬间涌了上来，她真的很想让他们俩的感情回到从前。
以前祁漾对她那么好，她生病了，他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她。
她下班回来，他会心疼她为她揉肩膀。
三年里的恩爱，她问他老公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祁漾总是担心她做家政辛苦，叫她做简单的炒鸡蛋就行，更多时候是他回家为她下厨做饭。
他对她从来没有什么贤妻良母的任何要求，还总会把全部工资都给她。
他照顾她，心疼她，宠爱她。
为什么以前的祁漾不见了啊。
夏春心强忍着眼泪，状似平常地问出一句她现在最关心的试探，“老公，我有个同事怀孕了……你想要宝宝吗？”
祁漾那边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空气越来越冷，夏春心抱着肩膀一点点地缩了起来，很冷。
然后脸埋进膝盖，肩膀一点点地颤抖起来，眼睛逐渐湿润，一滴又一滴眼泪流下来。
祁漾终于开口，“我最近工作忙，经常出差，没有时间照顾你。”
“过段时间再说吧。”

第7章 7结婚三年
夏修明即将过八十大寿，各省各市各行各业有头有脸风云人物陆续汇聚于此为夏老爷子祝寿。
在夏春市的习俗里，八十大寿为虚岁，老爷子实为七十九岁。所谓做九不做十、满极招损，便引申出这七十九周岁寿宴的理儿。
夏老爷子这么些年都没过过生日，只这一年这一天办了寿宴，作为夏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夏春心自然是要回去的。
夏春心怕坐飞机，又是坐火车回去的，从动卧再到火车软卧，咣当咣当停停走走，累得不轻。
下火车后，夏从霜派来的人接她去洗漱换衣服，勉强打起精神收拾回夏大小姐的模样，坐车回夏家老宅。
夏春心其实不想回来，但不得不回来，坐在车里就想着，到家就继续用胃肠感冒加痛经的理由，让大家先入为主，不要在她突然反胃孕吐的时候往别的地方想，就这么混过去一个星期就赶紧撤。
夏春心看着孕妈APP上的文字犯愁，怀孕八周时，反应厉害的孕妇会性情大改变，随时随地容易出现伤心难过委屈，焦虑暴躁易怒，情况严重还需要看心理医生。
夏春心看完就觉得自己脑门已经写了“神经质”三个大字。
幸好宝宝的变化还挺可爱，APP说宝宝已经长得像小草莓那么大了，也有人形了，不过是男孩女孩还不清楚，是个小袖珍人。
想着肚子里有这么个小袖珍人每分每秒在成长，夏春心突然就笑了，脸上露出了母爱的光辉。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大小姐，不知怎么，忽然感觉大小姐刚才那笑容笑得特别慈祥？
车开进夏家大门，夏春心整理裙摆和外套，又扫了点腮红调整气色，偏头看向窗外，等着爷爷出来接她。
她在家里就是小公主待遇，爷爷最喜欢她，上学那阵儿，每次放假回来的时候，爷爷都第一时间出来接她，离老远就“哎哟哎哟”笑着喊她的名字。
但不知道今天什么情况，车已经到门口，爷爷还没有出来。
家里不可能不知道她已经进门了啊，难道大门口的摄像头坏了？
夏春心自己拿着给爷爷准备的礼物下车，狐疑地往里走，这时收到姑姑的信息，“爷爷在生气，进来嘴甜点儿。”
？？？
爷爷为什么在生气？在生什么气？是她露馅了吗？
夏春心心乱如麻地开门，脚还没进去就感到了客厅里的低气压。
已经是下班后的时间，客厅里坐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任何人说话，十分安静，都快连喘气声都没有了。
爷爷坐在沙发正中间，沉着脸，面色呈暴怒色，横眉冷目。
姑姑和三叔分别坐在爷爷两侧，三叔表情凝重。
爷爷面前站着的是她三叔家的夏春灵，夏春灵哭得眼睛通红，抿着嘴抽泣着，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夏春心松了口气，原是夏春灵惹的祸，她还以为是她惹祸了，和她没关系就好。
接着就听爷爷咬牙切齿怒道：“你可真能耐了！怀孕了！被人抛弃了！你可真能耐！你怎么不生完再回来呢！”
夏春心顿时吓白了脸。
双脚千斤重地被钉在原地，心噗通噗通狂跳，自己都能感觉到全身血液气温在下降，僵住了。
爷爷知道了。
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夏修明拐杖直敲地，“夏春灵！你说话！”
夏春心：“......”
卧槽吓死了，差点都要吓哭了。
腿好软，夏春心扶着门旁边的古董展示架，腿软得走不动了。
还是夏从霜看到她，抬眼说：“心心回来了啊。”一边给夏春心使着快过来哄爷爷的神色。
夏春心接收到信号，为了打破此时客厅里的死气沉沉气氛，婀娜身影施施然地向爷爷走过去，脸上笑盈盈的，走过去抱住爷爷，充满高兴的喊声响亮极了，“爷爷，心心回来啦！”
夏春心这一开口，客厅气氛终于有所缓解，叔叔婶婶们也都跟着说心心终于回来了。
老爷子的神色也终于有所缓和，抱着夏春心，没笑，但声音已经多了些愉悦，“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边推开夏春心上下打量她，模样里多了责怪，“瘦了，怎么还瘦了。”
夏春心立刻老套路，“想您想的呀。”
孙女嘴甜的一句话，老爷子眼里浮现出点笑意。
夏从霜适时跟哭着的夏春灵使眼色，让夏春灵先上楼，夏春灵刚抬脚走了一步，老爷子余光看见，又是一声喝，“你还要往哪走啊！”
老爷子看见夏春灵就来气，“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你居然找了个办小额贷款的，你自己听听能不能上得了台面，你还不如去给我找个送外卖的！”
夏春灵还委屈上了，哭着顶嘴，“爷爷，他不是办小额贷款的，他是贷款app的创始人。”
老爷子怒道：“那就能上得了台面了？还不是把你甩了！禁足仨月，仨月不准出去！”
夏春心听得心肝直颤，贷款app的创始人都上不了台面，她家那个修车工更上不了台面。
夏从霜明显知道夏春心在想什么，故意提了一句，“爸，您消消气，对方至少还是个有钱人，不是什么修车工之类的穷小子。”
夏春心：“……”
夏春心要心梗了，连忙让阿姨去车里取她准备的礼物，她挤开姑姑坐到老爷子身边，搂着爷爷胳膊说：“爷爷，我这大老远回来的呢，您消消气，春灵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春灵怀孕呢，别让她累到了，您也是，都快过生日了，别动这么大的怒嘛。”
这会儿阿姨已经把礼物拿了过来，是瓶葡萄酒，夏春心递给老爷子说：“爷爷生日快乐寿比南山呀，这是我亲自给您酿的，葡萄都是我自己摘的，独一份呢。”
大家都知道，夏家老爷子从年轻时就爱喝酒，到老了之后不能多喝，就爱品酒收藏酒，夏春心这礼物又是独一份亲自酿的，到底是送进老爷子心坎里了，这次的怒气看着像消了一大半，爱不释手地接过葡萄酒，“还是我们心心有心。”
夏春心再给夏春灵使眼色让她走，老爷子看见了，也没再说什么，捏了捏夏春心脸蛋，心疼地叹息，“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夏春心嘴甜，也转过来心疼爷爷，“爷爷，您也瘦了，这两天心心在家，下厨给您做好吃的。”
老爷子听着高兴，爷孙俩好顿聊，聊了一会儿，老爷子已经彻底不生气了，夏春心又跟客厅里的长辈挨个问好，“姑姑姑父，二婶，三婶”，挨个叫人。
但是夏春心的问好绕过了她亲爹。
之后她目光落在她亲爹旁边的年轻女人，和年轻女人怀里抱着的三岁小孩身上，目光直接变得冷下来。
“爷爷，”夏春心脸色已经变差，低声说，“我胃肠感冒胃不舒服，飞机坐久了，时差也没适应，想先去睡一会儿。”
夏修明看孙女脸色变不好，也知道她在意什么，揉了揉她脑袋，哄着说：“去吧，去睡会儿，一会儿吃晚饭叫你。”
夏春心在自己房间里心慌地躺着，满脑袋都是爷爷因为夏春灵生气的暴怒脸，她怕自己怀孕露馅，别说管爷爷借一两亿，她能不能再踏出家门都是未知。
没多久，门被人推开，进来好几个人。
夏从霜走在前面，后面跟进来的好几个人手上拿着漂亮裙子，在夏春心面前站成一排，这架势跟古时候皇上选妃似的。
夏从霜过去掀夏春心被子，“行了行了，别装感冒了，也别耍大小姐脾气，你爷爷大寿，别把家里气氛闹僵了，小后妈娶进门了，孩子也都生了，你还能给他们俩扔出去啊？快起来试衣服，这是爷爷提前好几个月就叫人给你定做的，你这排面都快赶上高级婚定了。”
夏春心睁开眼，脑袋恍惚晕了一下，“姑姑，我没耍小姐脾气，真不舒服，痛经和胃肠感冒撞一块了。”
夏从霜愣了下，也看出夏春心脸色不大好，不红润，反而发白，连忙蹲在床头伸手摸她脑门，“真不舒服？我看看发烧了没。”
夏春心像小狗似的，趁姑姑手伸过来，她就伸手抱姑姑，脑门也在姑姑掌心里蹭，撒着娇，“还行，就是低烧，吃药了。”
漂亮女孩撒娇真叫人心软，夏从霜都被夏春心撒娇得心软了，叫几人把衣服放下出去。
门关上后，房里就剩她们俩，夏从霜不悦地唠叨着，“你老公怎么照顾你的？还把你照顾病了？”
夏春心心里一紧。
她不听话，跟人偷偷结婚三年，姑姑总说祁漾配不上她，她一直在姑姑面前替祁漾说话，如今祁漾对她不好了，她有苦也不敢和姑姑说，又碰上夏春灵未婚先孕惹怒了爷爷，她更不敢说实话了。
正想硬着头皮和姑姑撒谎，突然她手机收到一条转账消息。
祁漾给她转了一万二，附言是这个月的工资。
夏春心心里一松，还好他虽然是王八蛋，但还是知道准时上缴工资的王八蛋。
立刻把转账页面给姑姑看，夏春心违心地显摆，“我们俩好着呢，看，我老公一个月赚一万二，都给我了。”
夏从霜瞥了眼，轻哼了声，倒是也没再说祁漾的不好。
“能试衣服吗？”夏从霜随意展开条裙子，打量着侄女说：“确实瘦了，脸蛋都瘦了，你来试试，如果不合适我好叫人改。”
试衣服还行，只要别让她出去见那一家三口。
夏春心下床，站到镜子前，夏从霜伺候着大小姐穿裙子，这是在选夏春心在老爷子寿宴上穿的裙子，边提醒她，“回来和杭笑白打过招呼了吗？你们俩串好词，别说漏了。如果说漏了，爷爷知道你没出国，还三年不回家，直接就能气得进医院。”
夏春心在家里就是千金大小姐，穿衣服就只负责伸胳膊伸腿，还懒洋洋的，“打过招呼了，前阵子我们也见过，不会露馅。”
杭笑白和夏春心算是青梅竹马长大，夏母和杭母也是好姐妹，曾经怀孕时就指腹为婚过，不过夏春心不喜欢杭笑白，大人们以此逗俩孩子玩的时候，夏春心就早早和杭笑白说清楚了，千万别把婚约当真。
三年前夏春心出国的时候，家里人都以为夏春心是和杭笑白一起出国，杭笑白也配合着让大家以为他们俩是一起走的。
杭笑白嘴很紧，夏春心“出国三年”都没露馅过。
前阵子杭笑白提前回国，去瑶安市看过夏春心，俩人一起吃过饭时，夏春心还和杭笑白说过她已经偷偷结婚，杭笑白也都知情，很配合夏春心，夏春心也很信任杭笑白。
夏从霜给夏春心穿好一条裙子，退后看了看夏春心整体。
夏春心从小就是小美人，长大后就是大美人，现在脸上多了点憔悴病容，美人生病的时候，当真比平日里更美，柔柔弱弱的更惹人生怜爱之心。
身材也好，这会儿穿着欧洲那边设计师的独一无二设计款裙子，整个人都飘着一种仙气，这仙气是美的，又是柔的，夏从霜感慨，“生得这么美，可惜是个瞎子，竟然嫁给个修车工。”
夏春心：“……”
夏从霜轻轻踹了瞎子一脚，“好了，如果身体状态还行的话，就去陪爷爷说说话。想你了，天天在家念叨你。”
同一时间，祁漾和井斯年在同城酒店办着入住手续。
最近酒店总统套房都爆满，一窝蜂过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人，俩人竟然只订到了普通豪华房。
井斯年坐飞机坐得累了，懒洋洋地撑着吧台台面，八卦着说：“听说夏老爷子的孙女特别美，贼美的那种美，这么多人都过来给夏老爷子祝寿，我估计都是冲那孙女来的。”
祁漾仿若未闻，发出一条转账信息后，没看到对方接收，微微紧着眉。

第8章 8结婚三年
祁漾和井斯年这次来夏春市，是给夏老爷子祝寿。
夏老爷子的这一生足够出百万字死里逃生跌宕起伏的传记，总之是在全家差点饿死时绝地逢生，硬生生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市场，不断做大到如今，不夸张地说，是现在无数年轻商业大佬的敬拜之人。
祁漾外公和井斯年爷爷也都在年轻的时候和夏老爷子打过交道，虽然后来居住的地方都相隔了好几个省，这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还是派外孙和孙子过来。
夏老爷子喜好收藏酒和品酒的爱好是众人皆知，今天老爷子的酒窖还特意开放展览，祁漾和井斯年送的也都是酒。
在去夏家酒店的为夏老爷子祝寿的车上，井斯年的嘴向来闲不住，八卦着说：“我听说夏老爷子前两个月派人在纽约拍卖会上拍了双高跟鞋，你猜多少钱成交的？”
祁漾在旁边坐得安静，戴着新的金丝边眼镜，双腿叠着，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气定神闲地看着财报，将井斯年当作广告，不搭理。
“一个亿！”井斯年手指伸到祁漾面前，“一个亿！一！双！鞋！”
“我听了满脸黑人问号，这隔辈亲也太要命了吧，说是鞋上全是贼贵的钻石，就送他那个贼美的宝贝孙女！你说牛不牛逼！给她宝贝孙女拍了双钻石鞋，让他孙女脚！踩！钻！石！玩！”
祁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没什么兴趣。
井斯年问：“上次去海城，你从冷谭那儿要了多少钱？”
祁漾淡瞥了他一眼，“二十亿。”
井斯年左手出二，右手出拳头，“你费劲巴力的要二十亿，在人家孙女那儿，不过就是二、十、双、鞋。”
“……”
井斯年这一波比喻自己都唏嘘不已，接着整个人转了过来，扒拉着祁漾胳膊继续说：“我还听说，夏老爷子那孙女有未婚夫了。从小娃娃亲，感情特好，俩人在国外待了三年一起回来的。他们在外面待那么长时间，肯定对国内市场不熟悉，你要不要拉拢拉拢？全是钱啊。”
祁漾问：“俩人是干什么的？”
井斯年凝眸思索半晌，“不知道。”
祁漾眼角余光睨了他一眼，有那么点“那你跟我叨逼叨什么玩意儿”的嫌他聒噪的意思。
井斯年摊手，“听八卦的时候真没注意。”
祁漾语气平平，“安全带系上。”
井斯年“哦”了声，扯长安全带系好，继续叨逼叨，“那个未婚夫家在夏春市虽然比不了夏老爷子，但在夏春市也是数一数二的，都说夏老爷子孙女贼美，不知道她未婚夫能长什么样……”
祁漾直接进入降噪耳机模式，对此充耳不闻。
手指点亮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上夏春心的聊天界面上，他发出去的微信转账卡片已经变浅色，上面多出三个字——“已过期”。
夏春心原是个秒收红包和转账的人，之前祁漾每次给她钱时，夏春心都会给他发很多又亲又抱又转圈圈感谢老公之类的惊喜溢于言表的表情包。
这次祁漾给夏春心转账的这个月工资，夏春心连点都没点。
夏老爷子这么些年都没过过生日，只这一年这一天办了寿宴，并且早上五点钟，就带全家办了个跪拜老祖宗的祭祖之礼，八点结束后一行人回到夏家酒店歇着，等着十二点的寿宴。
夏春心知道爷爷想她，便在寿宴开席之前，在顶楼套房寸步不离爷爷，哄爷爷乐呵了两句，但她起了个大早，头晕晕乎乎的，又实在撑不住困意，就蜷在爷爷身边睡着了。
夏修明喜欢这孙女，除了孙女长得赏心悦目，更是孙女从会说话起嘴就特别甜，总闪着漂亮眼睛哄爷爷，真是哄了爷爷二十年，老人哪能受得了嘴甜的晚辈啊，就喜欢得紧。
夏修明看孙女睡着后气色仍不太好，小姑娘不好意思说，但夏从霜和他说了，小姑娘是生理期和感冒，难受着呢，他为孙女关上里卧的门，带管家去外间沙发里谈事，儿子女儿进来，夏修明都摆手让小点声，全都为夏春心压低着音量。
夏春心醒来后，房间空荡荡，坐着清醒了好一会儿，发觉饿了。
左手捂着空空的肚子，右手下意识地点开微信里的祁漾。
她没收他上缴的一万二工资，超过二十四小时就退回给了祁漾，现在已经过去三天，祁漾什么话都没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过来。
这狗男人，她真觉得要不起了。
祭祖回来后，她还没换上一会儿祝寿时要穿的裙子和鞋子，就随意穿了件姑姑给她准备的一件浅豆沙色的长裙，披了件薄开衫外套出去。她知道爷爷喜欢看她穿温柔颜色的裙子，颜色都选爷爷喜欢的。
到外间看见爷爷在和管家谈事，夏春心眼睛一转，嘴又甜了起来，“爷爷，我听说餐厅有好喝的老鸭汤，我去给您盛一碗拿上来呀。”
夏修明摆手笑说：“不用你去，你不舒服，再去睡会儿。”
夏春心不听，开门出去，“特好喝，爷爷你等我啊。”
夏春心知道爷爷特受用这个，闪身出去了，一边深呼吸往下压干呕的劲儿，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安全通道时，她听见女人的交谈声，两个声音她也很熟悉。
夏春心拢了拢外套，走过去，脑袋倚在开着缝的安全门，懒洋洋地听着，脚尖儿也悠闲地晃来晃去。
一个年轻女孩的抱怨着，“我上次说想要一对珍珠耳钉，才几万块，爷爷都说我浪费，等爷爷送了她那双钻石鞋的，我就给偷走。”
夏春心挑了挑眉，这娇气的抱怨和有毒的想法确定来自她三叔家的妹妹夏春灵。
又一道压低的严厉的女人声音响起，“你忘了你姐前两天还给你解围了？你怀孕的事儿爷爷还在气头上呢，你给我老实点，也别在你爷爷和你姐面前说这话，也别给我乱捅娄子，听见没有？”
这是她三婶婶的声音。
夏春灵不高兴地说着，“我就觉得不公平，都是孙女，凭什么爷爷就对她那么好啊？爷爷就是偏心，这次明明是爷爷八十大寿，凭什么爷爷还给她又订裙子又拍钻石啊？”
夏春心听笑了，这夏春灵怎么蠢了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啊？
她用脚踢开门，头仍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抱着肩膀，歪头对夏春灵笑，“灵灵，你想知道凭什么吗？凭什么爷爷既给我订裙子又拍钻石吗？”
三婶叶玟脸上顿时尴尬，她本来正在给夏春灵整理裙子，想教夏春灵说点好听话，说着说着夏春灵抱怨起来，竟然被夏春心给撞上了。
夏春灵脸上还是愤愤不服的表情，抿嘴瞪着夏春心，“凭什么？”
夏春心手指散漫地撩着头发，笑出了声，“凭什么？就凭我美呀。”
夏春心抛着媚眼笑，声音轻飘飘的，“长得美的人，才能配得上那鞋呀。”
夏春灵顿时被气得拧眉跺脚，嚷嚷着“你骂谁丑呢”，叶玟知道老爷子喜欢夏春心，连忙捂着夏春灵的嘴，和夏春心说了句“妹妹年纪小，心心别在意哈”，就给夏春灵拽出了安全通道。
夏春心在家里不说是横行霸道，但也向来遇事儿不忍着，绕着头发笑了笑，去餐厅给爷爷盛老鸭汤。
再回来的时候，爷爷接过老鸭汤喝了两口，脸上笑意不断，连连夸孙女惦记爷爷，贴心。
他又想起夏春心送的酒，“对了心心，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帮爷爷把酒送酒窖去。”
夏修明的酒窖就在这酒店地下。
夏春心结婚这三年，也偶尔会和祁漾喝点小酒，客厅灯一关，小两口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视喝小酒，小酒怡情，喝多了接吻和顺势做别的什么的，很滋润。
夏春心挺喜欢喝酒的，有心想偷两瓶好酒回家放两年留着喝，便答应说：“好呀。”
叶玟见状推了一下夏春灵，夏春灵不情不愿地说：“姐，我陪你一起吧？”
夏春心挑了挑眉，知道这是三婶让夏春灵再跟她道歉的意思，倒也没拒绝，“走吧。”
老爷子的酒窖是找设计师设计的，密闭空间里，温度湿度都刚刚好，里面存的酒都是陈年好酒，连门都是密封隔音的，灯光也选的对酒无害的，会随着门开门关而自动调节灯光，任何影响到酒质量的小细节都做得很到位，平时还都有保安巡逻看管。
虽说今天酒窖开放，但好似来的客人都有所忌惮，没人敢真过来欣赏。
进了酒窖后，夏春灵跟在夏春心身边违心地道歉，“姐，对不起。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夏春心念及着夏春灵也是孕妇，就没像以前一样爱答不理，瞥了眼夏春灵肚子，“几周了？没显怀啊？”
未婚先孕到底不光彩，尤其她还被甩了，夏春灵吸了下鼻子，不自然地说：“八周。”
顿了顿，夏春灵又说：“过阵子应该会去打掉。”
夏春心手里正拿着一瓶酒，闻言手软了一下，这瓶酒险些摔地上，“你要打掉？”
“对啊，我不能让孩子没父亲啊，”夏春灵抿着嘴说，“虽然挺不舍的，但是为孩子考虑嘛，还是幸福的原生家庭对小孩子更好一些，小孩子没有亲生父亲陪着长大，终究是不行的。”
夏春心被夏春灵的打算弄得有些心慌，没说话，裹了裹外套，径直往里面走，眼神有些空洞地想着夏春灵的这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春心突然听到酒瓶摔碎的声音，然后是夏春灵的一声惊呼。
“你打碎爷爷的酒了？”夏春心不可置信地高声喊着。
夏春灵惊慌否认，“我没有！”
夏春心知道夏春灵嘴硬，把刚拿出的酒小心翼翼放回去，转身去找夏春灵。
这时忽然一道门被关上的声音，同时整个酒窖灯光灭了一大半，只剩几盏昏暗墙灯，夏春心浑身一抖，顿时有种进入鬼屋的感觉。
本来和她在一块的夏春灵没了，只有地上打了的两个酒瓶子和满地的酒，陈香酒味顿时扑鼻，夏春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鼻子。
她只知道孕妇不能闻烟味，不能喝酒，不知道孕妇能不能闻酒味，但下意识就是隔开这酒味以防万一。
她绕着满地的酒，尽量一步步走得稳稳的，过去敲门，“夏春灵？夏春灵！你给我开门！”
门被夏春灵给锁上了，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夏春心这肚子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烧了上来。
拿出手机要打求救电话，发现手机顶栏信号为空。
这地下酒窖的信号不好。
夏春心气得牙痒痒，又敲门喊了好几声，仍没人应，刚才在门口的保安也不知道哪去了。
夏春心一点点地蹲在地上，她下意识的求救行为就是点开祁漾的号码，试着按出去找祁漾，但是无法通话。
再点开祁漾的微信，看到这么多天和祁漾的聊天记录，只有祁漾主动发来的一个一万二的转账记录，没有发来任何关心她的话，她就更难受了，眼睛发酸。
酒窖里面有新风系统，温度也还可以，不怕憋死和冻死，但是这种孤单无助的感觉，让她难受。
此时此刻，特别的委屈。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他明明知道她生病了，知道她回老家了，却什么都不问，好像她丢了，她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他都不会发现。
祁漾已经不再关心她，她被抛弃了。
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夏春灵说的那些话，也不断地涌进她心里，像魔咒一样一遍遍地回响。
距离寿宴开席，还有半小时开场，宴会厅里的人已到场□□成，人声杂乱，井斯年已经看到两个熟人过去聊天，也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过来和祁漾聊。
老爷子寿宴，来的人各行各业都有，娱乐圈行业和微博常上热搜的人也都有，祁漾今日穿复古款西装马甲三件套，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止间透着优雅，又长了张高颜值的脸，实在难以叫人忽视，已有娱乐圈的人过来搭话。
祁漾被这些人扰得烦了，暂时离场。
井斯年说酒窖是开着的，祁漾便打听了酒窖位置过去看看，旁人对夏老爷子有所忌惮，想参观酒窖又不敢去，祁漾对此自然无所忌惮。
祁漾走到酒窖门前，并未如井斯年所说是开放的，转身打算离去，皮鞋未踏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拍门声。
声音是从酒窖里传来，一道门之隔，这酒窖里有人。
祁漾转身回来，站在酒窖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未打开。
说话的声音随着拍门声，再次隔着门传来。
这声音像戴着口罩说话，而又隔着酒窖里向来隔音好的门，难以分辨出音色，是男是女也无从分辨，更难以分辨具体说的是什么。
祁漾退后，凝眸听着声音。
这门隔音不错，祁漾不打算扬声大喊，便没做要和里面人沟通的打算。
夏春心在里面难受得要疯掉了，夏春灵碰倒的那两瓶酒的味道太烈，她虽然用外套捂着嘴，仍是能闻到酒味，熏得一阵又一阵反胃，直接吐在了爷爷的酒窖里。
吐了之后味道更大，她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拍门喊人，她已经在这里面待了一小时，爷爷的寿宴都快要开始。
祁漾没拿手机，也未戴手表，西装里面穿着马甲，马甲下面挂着细长的复古怀表链，手指勾出表链，翻看怀表时间。
表链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的，发出一点点细碎的声音，和怀表秒轮转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似乎比里面拍门的声音都要大一些。
怀表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的拍门声也由强渐弱。
祁漾后背忽然离开墙壁，收好怀表，再未做停留，大步离去。
半小时后，祁漾回到宴席大厅，大厅几十桌已经坐满人，主持人上台做开场。
前面的流程是寿星夏老爷子出场，致辞，之后子女辈分对夏老爷子行李敬茶，老爷子的大儿子发言，接着就是孙子孙女辈的上台祝寿。
之前夏老爷子脸上还有笑模样，待到孙子孙女们上台后，夏老爷子发现少了一人，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顿时低了下去。
夏家礼数多，前来为夏老爷子祝寿的人，都端着少做少说少错的谨慎，这宴会表面上看着热闹，人心底下都捏着冷汗紧张着，老爷子不喜欢过寿，都在老爷子身边战战兢兢，唯恐老爷子突然甩脸子尥蹶子不过这大寿，前面全部顺利，却没想到最后出了岔。
井斯年偏头对祁漾说：“大孙女不在，老爷子生气了。”
祁漾望着台上的夏修明，手指稍推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说：“兴许是被关在酒窖了。”
他话音刚落，井斯年正要问是什么意思，突然宴会厅里窸窸窣窣地响起议论声，这声音也逐渐增大。
如波浪一样，全场的人，依次回头看向后门。
人群中有谁惊喜地喊了声，“来了来了，那个推蛋糕的是不是夏家大小姐？”

第9章 9结婚三年
宴席厅里的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瞬间所有场内人的目光，都汇集到门口那张美得让人心跳陡然失速的脸上，被那双盈满笑意的漂亮眼睛晃了神。
婀娜身影施施然笑盈盈的，头发温柔地挽着，颊边两缕碎发轻飘，妆容精致，唇色嫣红，身穿一袭超仙的烟粉色礼服长裙，眸光仿佛从未见过人间烟火般的清澈，手推着燃着蜡烛的蛋糕车，唇畔盈着笑意，望着台上寿星。
脚上的那双钻石鞋，随着她每走一步路，都在闪着钻石的光芒。
都盛传那双钻石鞋价值一个亿，可这会儿才发现，飘仙的礼服长裙上也都镶嵌着闪光的钻石，比鞋上的钻石还要更闪，夏家美人千金又皮肤白得发光，真真正正从光中走来。
过了好几秒，人群里才出现回过神又若失神的声音，“真的名不虚传啊。”
“太美了啊。”
“怪不得夏家老爷子那么疼爱。”
夏春心终于及时到场，进场前急促的呼吸稳下来，缓缓松了口气，回头望向大门旁藏在侍者身后不易令人察觉的男人。
男人着白衫黑裤，手臂搭着墨色西装外套，颀长身影隐在角落里，眼里一片如水的温柔。
夏春心眸光里闪着感激，对他无声地用嘴型说了句，“谢谢”。
男人有温柔的微笑唇，唇角轻翘，下巴微扬，让她继续往前走。
夏春心收回目光，垂眼吁气，满心都是庆幸。
今日幸好杭笑白及时赶来。
她刚才被关在酒窖里一个多小时，在里面敲了好久的门，里面味道不好闻，她几次三番的反胃孕吐，比较庆幸的是没有肚子疼。
但是总不断回想起夏春灵要打掉孩子的话，回想起祁漾说不想要宝宝的话，身心都难受得要命。
靠着门一遍遍喊着“有人吗，外面有人吗”，都未曾得到任何回答，又被夏春灵这操作气得头顶冒烟，情绪上上下下的波动严重。
爷爷八十大寿的寿宴太重要，她若赶不上及时为爷爷拜寿，爷爷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夏春灵母女俩再添油加醋，很容易把爷爷气出病来。
可是没人来找她，估摸着保安也被夏春灵给支走了，眼看时间近了，爷爷的寿宴即将鸣炮，夏春心已经开始要放弃认命。
忽然酒窖门被打开，门被推开的那瞬间，酒窖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保安冲进来，而后是杭笑白。
在看到杭笑白进来那一刹那，夏春心仿佛看见了神，快要喜极而泣，差点都要冲进杭笑白怀里。
保安们清理着摔碎的酒瓶和地面的酒液，杭笑白扶她去换衣服换鞋，整理头发和补妆，终于赶上这最后一刻。
结束后她要好好感谢杭笑白，真的是救命神仙啊，当真比旁的人都靠谱多了。
夏春心敛好刚才在酒窖时孤单无助快要崩溃和感激杭笑白的情绪，推着蛋糕车，扬起微笑，望向台上的寿星爷爷，合着响起的背景音乐，为爷爷轻唱生日快乐。
祁漾仍未回头看所谓的夏家千金大美人，井斯年早已经转过去看热闹，并且完全目瞪口呆失去思考意识，眼睛睁大得像蛤|蟆，结结巴巴，“她？她她她她？”
祁漾未抬头，双腿叠着，轻翘二郎腿，自顾自地从井斯年外套兜里勾出他手机，在众人高低起伏的议论声下，从容地点开祁氏的高懿集团办公APP，批看文件签字请求。
接着身后的轻唱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近了，近得入了祁漾的耳朵。
祁漾耳朵一动，瞬间停止动作，紧皱起眉头，凛眸抬头。
这声音他熟悉，是温柔又欢快的唱腔，还带了点撒娇的味道，是常在他枕边响起的声音。
她总喜欢把嘴唇凑近他耳朵，在他耳边唱些暧昧的歌词，歌声撩人，动作撩人，轻轻磨咬他耳垂。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和井斯年那天捡的丝巾相同的女人香由远及近，唱生日快乐歌他极其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祁漾这辈子都没这么僵过，一点点僵硬地转身，向即将走到他身侧的人掀眉望过去。
正在推着蛋糕车接近台前的夏春心，一直在望着台上露着笑模样的爷爷，心说爷爷穿着的红色对襟唐装真挺喜庆，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无比强烈的目光，她偏头轻扫过去。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
祁漾看着夏春心。
夏春心看着祁漾。
呼吸都停了。
男人身上穿着剪裁恰适流畅的西装三件套，头发做了造型做了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外套敞着，里面系着领带，穿着马甲，整体气质斯文内敛。
和她看了三年的她老公的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他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能看到他咬肌绷得死紧，周身气场压得低，并持续走低，哪怕隔着副眼镜，她都能感受到他目光由震惊转变的阴沉。
？？？
她是掉马了，可是他不也掉马了吗！
她结婚三年的老公也掉马了啊！
并不是她自己掉马了啊！
为什么这么瞪着她？！
这是什么他妈的狗血剧情啊啊啊她记忆里常穿着蓝色工服温柔老实的修车工老公，此时正坐在这里，出席她爷爷的八十大寿礼宴。
祁漾明显也是个有钱人而且是个身家不俗的有钱人啊啊啊啊！
要心梗了要心梗了。
接着，另一个震惊的声音掺和了进来，“夏梨？你就是夏家大小姐啊？！”
夏春心看向祁漾身边的人，猛然愣住。
这人是井斯年。
而井斯年和祁漾正坐在一起。
那么那天在海城酒店地下停车场里，那辆绝尘而去的车里，一晃而过人影，真的就是祁漾！
夏春心怔怔地看着祁漾和井斯年，乔灿灿那天说过的话，恍惚如洪水猛兽一样冲进她脑海里。
乔灿灿那天说，“我刚才看到万恒大佬了！也看到戚以蓝了！戚以蓝和你是真的像啊！还有戚以蓝和大佬绝对是一对儿！”
夏春心回想起戚以蓝的照片。
一张戚以蓝戴着和祁漾同款一模一样的金丝边眼镜。
一张戚以蓝站在她住的那家酒店门口。
娱乐圈都在传万恒大佬在捧新妞儿，而万恒大佬和戚以蓝那阵子一起入住酒店。
以及祁漾最近常用出差的借口，对她的漠不关心。
他对她冷暴力，他不管她是否生病，他在酒店不接视频，以及他不想要孩子。
夏春心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不在意他身份到底是什么，她只在意他对她的态度，在意他的感情。
现在，好像真相大白了。
他现在有戚以蓝。
那么，当初他和她结婚，是因为她长得像戚以蓝？
还是如今他出轨，是因为戚以蓝长得像她？
到底，谁是谁的替身？
因在这寿宴厅里，众人目光都汇集在夏家大小姐脸上，不难发现夏大小姐和旁边桌戴眼镜男人的对视。
更不难发现夏大小姐眼里涌动出的泪光。
尤其井斯年，更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祁漾死一般的目光，以及夏大小姐眼里的伤。
好像哪里不对劲……
整个寿宴厅都安安静静的，针落可闻的安静，祁漾和夏春心就这样对视着。
直到台上的一声轻咳，将两人的对视分开，夏从霜招手笑说：“心心啊，快把蛋糕推过来，过来和爷爷一起吹蛋糕。碰到朋友了，也一会儿再叙旧啊，大家都等着呢。”
夏春心慌张地移开视线，脚底突然变得很重。
这阵子她一直穿平底鞋，这双适合做藏品的高跟鞋并不合脚，忽然右脚向外崴了一下，她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松手要捂肚子，这时蛋糕车也推了出去。
她想努力站稳，可左脚也不合脚，整个人都崴着向祁漾方向栽过去，惊慌地叫出了声。
全场倒吸一口气，都想着可别把钻石崴没了。
而祁漾完全没有要扶她的意思，他一动未动地坐在原位。
电光火石之间，是井斯年反应超快地起身扶住她。
夏春心心跳狂乱，后怕地紧紧抓着井斯年胳膊，转眼间就已经脸色变得惨白，她刚才是不是只差一点，就把孩子摔没了。
她下意识看向祁漾，看向孩子的父亲。
祁漾却已经收回目光，未再看她，垂着眼，在那儿优雅地按着手机。
夏春心的心都绞在了一块儿，哑声对井斯年道谢，“谢谢。”
井斯年问：“能站稳吗？”
夏春心右脚尖点地，试了一下，疼，脚腕疼，用不上力，她摇头，“不行。”
井斯年正要扶她继续往前走，忽然井斯年身侧一个身影起身，一手搂住夏春心腰，另手拨开了井斯年扶着夏春心肩膀的手腕。
井斯年“嘶”了一声，正要问祁漾什么意思，祁漾一个冷光射过去，警告他不准说话。
周围所有人还都望着这边，现在这边无论说什么，都在安静里极其清晰，井斯年只好住嘴，一边继续揣测这俩人什么情况。
夏从霜那边也已经回过神来，笑着信口开河了一个要抽奖的事儿，把在座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顿时一大半的目光都从夏春心和祁漾身边撤走。
夏春灵也在夏从霜的嘱咐下过来扶一瘸一拐的夏春心，夏春心和祁漾还站在原地没走，舞台距离也近，在俩人沉默时，夏春灵已经飞奔过来。
夏春灵心虚地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夏春心，伸手扶夏春心，“姐，你小心点儿。”
夏春心瞥了眼夏春灵，都怕夏春灵再当众推她，推开夏春灵伸过来的手，“离我远点。”
夏春灵一怔，缩着手不敢再伸，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夏春心身边的男人，莫名耳朵红了，小声说：“姐，爷爷他们在台上看着呢，总不能让男人扶你吧。笑白哥也来了，你都有未婚夫了，不得避嫌吗。”
夏春心顿时被夏春灵气得想一脚踹过去，她咬牙切齿道：“夏春灵，我数三个数，赶紧给我滚。一，二。”
“三”未落，夏春灵已经害怕的退开，跑向台上她妈身边。
周围声音已经随着夏从霜提抽奖规则的事变多变杂，不再安静，夏春灵也走了，再次留下夏春心和祁漾。
祁漾是站在夏春心身后几乎将她按在怀里的姿势，若是不看二人表情，男人身穿复古西装三件套，戴着眼镜，看着斯文有涵养，女人一袭烟粉色礼服长裙，裙上和鞋上都镶嵌着钻石，俩人这样搂着，实在是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是宴礼上最惹人瞩目心动万分的画面。
但论上表情，夏春心的脸正冷冷地沉着。
她挣扎着推祁漾，“放开我，不用你扶。”
祁漾右手死死扣着她腰让她动弹不得，左手捏着她手腕，“那你用谁扶？”
“用井斯年？”
“还是你未婚夫？”

第10章 10结婚三年
夏从霜打圆场时，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夏春心，见夏春心还在原地不动，她将麦克风递给主持人，亲自下台过来接走夏春心。
夏从霜心里有疑问也没问，老爷子还等着吹蜡烛，赶时间，先扶着夏春心上台。
夏修明虽然因为孙女迟到微有不悦，可孙女又崴了脚，见孙女一瘸一拐的模样又很心疼，赶紧吹了蜡烛，就让夏从霜扶着她下台去屏风后面坐着，招呼人看孙女脚腕。
夏修明的家庭医生过来给夏春心看崴到的脚腕，还好没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好。
脱了鞋，夏春心的脚后跟都磨出血破了皮，夏修明心疼得直皱眉，“什么破鞋，扔了。”
夏从霜心道您说这是什么破鞋，是您花一亿拍下来的钻石鞋。
夏修明叫人拿来拖鞋给夏春心换上，脸还有点沉着，夏从霜知道老爷子在意什么，当着老爷子的面问夏春心，“心心，刚才怎么迟到了？”
夏春心顾及着不想影响爷爷心情，没说是被夏春灵给关在酒窖了，也没让保安他们及时通报这事儿，只道身体不舒服，吐了一场，刚才脑袋晕了一下，之后又崴了脚，连连和爷爷道歉。
老爷子听小孙女身体不舒服，也不追究了。
“心心，”老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扶夏春心的男人，意味深长地问，“刚才那男的是谁啊？”
那年轻人穿得人五人六的，占夏春心便宜不说，夏春心还没动手打人和叫保安，这层关系让老爷子十分在意并不悦。
夏春心头皮发麻，本来就被祁漾那句“未婚夫”给气得不轻，现在祁漾的行为又叫爷爷怀疑了，她气得更是火冒三丈，但不敢和爷爷说实话，硬着头皮说：“爷爷，是在国外做项目时认识的，回国前我和小白跟他吵过一架，没想到他也回国了。”
小白是杭笑白，她和乔灿灿从小就这么叫杭笑白，也是笑白的谐音。
夏春心胡诌的这解释倒是合逻辑，夏修明没再怀疑，但他最听不得孙女受欺负，拐杖重重杵地，“心心，爷爷只要活一天，就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如果你受委屈挨欺负了，必须跟爷爷讲，爷爷一定为你做主！听到了吗？”
夏春心感动得眼泪汪汪地点头，她坐着，爷爷站着，她双手抱住爷爷的腰，在爷爷怀里撒了好一会儿的娇。
夏春心人美撒娇甜，隔辈亲的老人能受得了这个，没多会儿，老爷子心情就好了大半。
夏春心又哄着让爷爷去休息，夏修明接下来的安排是回套房，宴会厅里的其余人也都有儿子女儿照料，他年纪大，是该离场了。
夏修明想让夏春心和他一起回去继续休息，夏春心说不用，毕竟她已经来晚，又提前退场的话，夏家大小姐就真的太耍小姐脾气，不想给爷爷丢人，又哄得夏修明满心欣慰。
待到老爷子离开后，夏从霜立刻就沉了脸，问夏春心，“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夏春心只怕影响爷爷情绪，爷爷走了，就对姑姑没瞒着，将夏春灵把她锁酒窖的事说了。
夏从霜听得皱眉，俯身抱住怕是吓得不轻的夏春心，难得一见温柔的轻拍夏春心脑袋，“摸摸毛，吓不着。”
又揉她耳朵，“摸摸耳，吓一会儿。”
夏春心今天这一天糟乱的心，总算是有了缓解，脸埋在姑姑怀里深吸姑姑身上妈妈般的味道。
接着夏从霜脸色沉沉地说：“你好好吃饭，我去调监控，夏春灵死定了。”
夏春心没拦着姑姑，得亏她肚子里的小生命顽强，夏春灵再狠点，都能把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吓没，夏春灵是该受教训。
夏从霜给夏春心安排在都是女孩子的一桌，没男生，嘱咐夏春心如果不舒服就提前退场，她去监控室。
夏春心点头坐下，满脑袋还都是祁漾的脸。
他也有钱装穷，又加上他不理她，他还有戚以蓝，这信息量太大，夏春心头疼的捏着太阳穴，一转头，看到身侧坐着目瞪口呆的富贵花。
富海棠从夏春心进场的那一刻就开始进入迷妹状态，夏春心真的好美好美啊，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八十年代超有韵味的古装美人！
接着她竟然看到了万！恒！大！佬！
好他妈帅啊啊啊啊穿马甲带怀表也太复古禁欲帅了吧！！
再然后，竟然还看到万恒大佬搂扶美人！！！
那一幕她居然看的心跳怦怦怦，我的妈也太般配了啊啊啊！！！
这才是般配啊！！！那个戚以蓝一点都不配！！！不配！！！
但是为什么万恒大佬会扶夏春心？两个人表情好像很有猫腻？
富贵花都已经不知道该思考什么关系，脑袋转不过来了，从兴奋转变为目瞪口呆到现在。
夏春心突然对上富海棠的惊讶脸，想起乔灿灿说过富海棠当时在海城拍了万恒大佬照片，富海棠应是认出祁漾了，但她还是想再亲眼见到证据确认一下，“棠棠，你是不是拍过那个人的照片？”
富海棠立即点头，“对对对！”
“给我看看。”
富海棠满脑袋都是问号，她啥也猜测不出来，反正就是听话地拿出手机，边说：“灿灿姐不让我给别人看，我就给你看了。”
夏春心笑了下，“嗯，棠棠乖。”
富海棠被夏春心夸乖，害羞得脸还红了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夏春心看她拍的照片。
夏春心接过富海棠手机看，照片里三个人，面对镜头围成半圈似的站位，每个人的五官都清晰明了。
无需细看，就已经确定井斯年和戚以蓝身边的人，就是祁漾。
真如乔灿灿所说，看站位就能看出戚以蓝和祁漾关系更近，而且戚以蓝望着祁漾的那个爱慕眼神藏都藏不住。
戚以蓝正像漫画少女一样，仰头望着祁漾。
看着这张石锤的照片，夏春心无意识地咬紧牙，捏着手机，抬头望向祁漾。
她和祁漾是面对面的方向，相隔三四桌的距离，她抬头就能看到戴着眼镜的祁漾，他背脊挺直地坐着，在众人间格外显眼，比旁的人都要高一头，气质非凡。
他微垂着眼，仍在按着手机。
刚才她摔倒时，他一点要扶的意思都没有，也是在那儿优雅地按着手机。
是在给戚以蓝发信息吗？
她和他刚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断断续续地从早聊到晚，哪怕时刻聊，仍觉得聊不够，是热恋中的状态。
祁漾似有所觉，忽然抬头看向夏春心，夏春心迅速低下头，错开这一次的对视。
祁漾目光落在夏春心脸上两秒，手机忽而一声震动，移开视线。
井斯年已经打量祁漾好半晌了，看他始终都在按着手机，井斯年实在没忍住，试着问：“你刚才去哪了？你刚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祁漾淡道：“找保安。”
“找保安干什么？？？”
祁漾却不再说话了，垂睫继续按手机。
单看祁漾的面容和气场，优雅从容得像在打游戏。
但井斯年离得近，能看到祁漾手上按键盘的速度飞快，像是遇到什么紧急和棘手的事。
井斯年是有话憋不住的人，虽然祁漾在忙，他想起祁漾和夏梨的对视，还是追问：“你和夏梨，认识？”
祁漾手指按下发送键，终于抬头，缓声纠正，“她叫夏春心。”
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不会造假。
井斯年：“？”
“她叫夏梨啊，”井斯年懵了，“她自己说的。”
祁漾在井斯年懵逼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忽然很有心情欣赏井斯年的懵逼状。
他托腮歪头看井斯年，手指推了下眼镜，不紧不慢说：“我睡过她。”
“？？？”
“还睡过她很多次。”
“？？？？？？”
祁漾满意地在井斯年脸上看到五彩缤纷的懵逼惨状，收回目光看手机，“她是我老婆。”
“？？？？？？？？？”
祁漾：“嘴合上，你撩我老婆在先，又想偷我老婆鞋上的钻石，以后找你算账。”
“……”他什么时候要偷夏家大小姐鞋上的钻石了？？？
井斯年目瞪口呆要疯掉了，祁漾保护得那么深的老婆居然是夏家大小姐？？？
等一下，那他在祁漾面前叨逼叨了很多夏家大小姐有未婚夫的事啊！！！
井斯年绝不敢再提“未婚夫”这三个字了，震惊得嘴唇动了许久，终于讪讪说：“那你们俩真挺有缘分哈。”
祁漾掀眉看他。
井斯年尴尬僵硬脸，“她那丝巾不还在你那儿吗，多有缘分哈。”
祁漾脸色稍有缓解，紧接着他手机又来了条信息，看了一眼后眉头顿蹙，收了手机，起身道：“走了。”
井斯年刚喝一勺汤，烫得嘴“嘶哈”了声，“啊？这就走了？？？”
祁漾阔步匆匆，直至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气息微停，转身遥遥地看向夏春心。
隔着数十张桌子，夏春心坐在舞台附近，她垂着眼，没有动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周围的人都在吃喝聊天，唯独她一动不动。
祁漾敛睫轻呼吸，再次迈进宴会厅，经过他自己那张桌子时，提杯倒酒，喝了一口，漫步向夏春心走过去。
夏春心一直低着头想事情，没过多久，她忽然听到身旁富海棠的惊呼声。
她正要抬头，忽然一只手落在了她右肩，掌心温度微凉。
她穿的是肩膀只有一根细带的裙子，这手是直接落在她肌肤上，在此情此景，便多了一丝侵犯性。
这触感太熟悉了，连掌心的茧子她都万般熟悉，夏春心身体僵硬，垂着眼，没有动。
富海棠已经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啊！！！
祁漾右手搭着夏春心肩膀，弯腰俯身靠近她，嘴唇缓缓贴到她左耳上。
周围顿时全是“嘶”的倒吸气声。
祁漾气息近在咫尺的喷在她耳里，是喝了酒的带着热度的气息，夏春心已经气怒得心跳失常，但僵着身子不敢动，唯恐这边再引起什么波乱，唯恐长辈们向这边看过来。
贴着她的祁漾没戴眼镜，不知道他为什么把眼镜摘了。
祁漾右手是完全搂着她的姿势，左手也伸了过来。
他左手捏着只酒杯，杯里面晃动着红酒，红酒在杯子里不安稳的摇晃，醉人酒香从杯中泛出。
他贴着她耳朵，声音是低的，是冷的，“一万二的转账不值得你收，那这杯酒呢，我有没有资格敬夏大小姐一杯酒？”
夏春心手紧紧捏着裙子，双眼定定地看着这杯酒，被他这样讽刺着，心揪在一起很疼。
突然这时，她听到杭笑白警告的声音，“这位先生，麻烦您把手拿开。”
祁漾手仍搭在夏春心肩上没拿开，向身后男人瞥过去，旁边低低议论声落入祁漾的耳朵，“夏大小姐未婚夫来英雄救美了！”
祁漾瞥着杭笑白的的目光晦暗不明，似相识，又冷漠。
“我们认识，没关系。”夏春心终究对杭笑白出声。
她想缓和此时这气氛，毕竟她是祁漾的妻子，哪怕祁漾出轨，那是祁漾道德有问题，她也不想让祁漾对她的人品有所误会。
祁漾再次看向夏春心，推近红酒，酒杯几乎碰到了她嘴唇，“夏大小姐，能赏脸吗？”
杭笑白皱眉，伸手拦着，“这位先生，心心她身体不舒服，我替她喝。”
祁漾对杭笑白视若无睹，搂着夏春心的姿势没变，嘴唇仍贴着她耳朵，“夏春心，这酒你喝，我们回家，就当作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喝，你就永远别回来。”
夏春心全身泛冷。
他知道她以前喜欢小酌。
但是她怀孕了，她不能喝酒。
而且她在意的不是他的真实身份，不是今天发生什么，毕竟她也有所隐瞒，她在意的是他对她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他不想要孩子，是他身边为什么有个和她很像的女人。
他之前任她生病不照顾她，今天任她摔倒不扶她，此时逼她喝酒，以后还不让她回家。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她做错了什么。
夏春心心里忽然涌出巨大委屈和难过，一直涌到酸涩的眼里，跟着眼泪也涌了出来。
“我不喝。”她别开脸说。

第11章 11结婚三年
从寿宴回来后，夏春心睡得很不安稳，梦里面好像将时间重过了一回，又经历了一遍祁漾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那些画面。
早上醒来时，夏春心枕头是湿的，湿了一大片。
昨天她说了不喝酒后，祁漾几乎是把酒杯摔到桌上的，酒杯和玻璃圆桌碰在一起清脆响亮，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得果断潇洒，转眼消失在寿宴厅。
他在爷爷的大寿上对她说，让她永远不要回家，又走得那样无情。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在给爷爷过八十大寿上见到祁漾，也没想过俩人这样掉马。
更没想到，她和祁漾的三年，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夏春心换了个枕头躺着，呆呆看着墙顶发呆，她在家里这么受宠，她什么还要和祁漾过那小破日子啊？
为什么还要受他欺负啊？
她在家里生孩子，她孩子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就是受爷爷姑姑外公外婆舅舅们宠爱的大宝贝，全家都会围着这个宝贝转。
可是这想法转瞬即逝，因为这家里有她最讨厌的人，她这辈子都不会住在家里，而且瑶安市还有她的Summer动画工作室，得回去。
心很累，累到不想再去想祁漾，只想管爷爷要来一两亿零花钱，回去继续把她的《平行世界》漫画电影完成。
员工要发工资了，她这部动画电影所有团队加起来有上千人，她从十八岁开始画和筹备，到二十三岁项目启动，耗费了她太多精力，不能让项目停止。
她正想着工作的事，就收到动画组副导姚婧的微信，“心心，快要给员工发工资了，你哪天回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夏春心回了个下星期就回的稳定军心的微信，起床去给爷爷煲汤。其实她手艺一般，但是心意足，爷爷每次喝都挺乐呵。
爷爷刚过八十大寿，以防让老人心生失落，家里叔叔婶婶妹妹也都在爷爷家住，没有立刻撤退，夏春心就多煲了些。
早饭时，爷爷喝汤喝得眉开眼笑，连连夸心心手艺好，尤其她崴脚还没好，又一大早上一瘸一拐地在厨房忙活，爷爷这汤喝得就更暖心了。
夏春心想着爷爷喝得开心就好，一会儿方便要钱。
饭后夏春心想扶爷爷去花房散步，但夏从霜忽然道：“叶玟，夏春灵，夏春心，我买了两件衣服，来我房间试试。”
夏春心她从小就是反应快的人，聪明，所以每次也都嘴甜得很快，能让爷爷高兴，她现下反应就很快，她看了眼夏春灵，感到姑姑要为她出气。
夏从霜就是为了给夏春心出气，同时也避着老爷子，老爷子心脏不好，容易发病，这事儿就不让老爷子知道了，只让夏春心的心里舒服点就行。
待到走进夏从霜卧室，夏从霜关上门，没说话，按着遥控器调投影，“看个片子。”
开始播放的瞬间，夏春心就拢着薄外套退后，懒洋洋地靠墙垂睫，等着姑姑的安排。
第一个监控镜头是走廊里的，视频从夏春心和夏春灵走进酒窖开始，然后快放，再到夏春灵自己一个人匆忙出来，夏春灵用力将门关上。
第二个监控镜头是在酒窖里，夏春心自己一个人被关在里面的快放，她在里面又敲门又吐的惨状。
这个视频放了一半就没有再放，夏从霜当时看这视频时，心就揪到一起，没能再继续看下去。
夏从霜看向叶玟，“叶玟，你说，这怎么办？”夏从霜比老三大两岁，面对这老三媳妇，是有辈分在的大姑子。
叶玟的脸已经要被女儿丢尽了，还硬着头皮解释，“大姐，这事儿肯定有误会，灵灵肯定是有事忘了心心还在里面，绝对没有想把心心关里面，灵灵没有坏心眼。但是心心确实在里面被吓到了……灵灵，你快给你姐道歉。”
夏春灵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有极度的委屈和嫉妒，梗着脖子说：“我不道歉，都是孙女，凭什么她又穿钻石鞋又穿钻石裙子的啊？就因为她没有妈，你们就疼她宠她？”
夏春心插在兜里的手顿时握成拳，抬起低着的头，倚背脊挺直，冷眼盯着夏春灵，“你再说一遍试试。”
夏春灵还在口无遮拦，多年来的嫉妒让她歇斯底里，“我就说了！要我说，你活该没妈！”
夏春心眼里闪过痛意和恨意，还不等夏春心动作，夏从霜突然上前，“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打到夏春灵脸上，打得夏春灵怔住，接着一声哭喊，捂着脸扑进她妈怀里大哭。
姑姑声音既沉又冷，“未婚先孕不懂自爱，将亲姐锁在酒窖品行恶毒，现在又说这种话，我这一巴掌打的是你没有教养！”
叶玟到底是当妈的，想要替女儿说话，但不等她解释，夏从霜冷眼瞪向夏春灵，“夏春灵，给你姐道歉。”
叶玟怕惊动老爷子，老爷子一旦开口，估计都会把夏春灵撵到国外，忙推着夏春灵说：“灵灵，快道歉。”
夏春灵脸疼，也终于老实了，“姐，对不起。”
夏春心没说话，退回到墙边继续倚墙而站。
姑姑仍然冷漠，“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改改你这嫉妒之心，如果还学不会尊重你姐，你就永远别踏入夏家这道大门！”
夏春心暗暗给姑姑竖大拇指，姑姑太女王了，而后她没再听下去，转身去花房找爷爷。
虽然她在祁漾那儿受了委屈，还好家里有姑姑绝不让她受委屈，心情还算不错。
她“出国”以前喜欢种花，花房是个设计得超漂亮的玻璃房，爷爷特意叫获过奖的设计师给她设计的，一个玻璃花房耗费三月时间才打造完毕。
她没在家这段时间，都是爷爷打理的。
花房最里面有长得特别好的长寿草，夏春心走进去，就看到爷爷蹲在那儿摘草，长寿草可以凉拌吃，也可以当药材，是她以前种的。
夏春心的脚腕还疼着，没办法蹲着，就弯腰看着爷爷，讨好地笑着开口，“爷爷早呀。”
夏修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要干什么，“没钱了？”
夏春心立即点头，瞎掰胡诌，“那个，爷爷，我做项目需要点钱，您给我一两个就行……行吗？”
小丫头挺能花钱，出国这几年没少花，但夏修明也是个不缺钱的人，点头笑说：“一会儿……”
夏修明还没说完，玻璃花房就闯进来个人。
富海棠一直惦记着大佬和美人的故事呢，一大早就跑进了夏家，大声喊着夏春心的名字。
富海棠算是个有钱的傻白甜，还挺好玩的，在夏家进出也都自如，有阿姨指着花房说大小姐在里面，富海棠就冲了进来。
在百花盛放的花房里，富海棠看到最里面坐着的夏春心的人影，也没看到别人，她兴奋喊着，“夏夏姐，我来找你玩啦！”
“？”
夏春心回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富海棠笑呵呵地往里边跑，“夏夏姐，不是你前几天在海城说陪我玩的吗？”
夏春心脑袋嗡一声响，感觉自己快死了。
她一边给富海棠使眼色表示这花房里还有人，一边瘸着腿走过去微笑说：“棠棠，你记错了吧，我没去过海城啊，你做梦了？”
可惜富海棠脑袋不大好使，“不是啊，没做梦啊，就是前几天去的啊，还有灿灿姐呢，夏夏姐你别反悔啊。”
“……”
夏春心无力回天了。
夏修明这时从被花草遮住的地上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夏春心面前，沉着脸，“你早就回来了？”
夏春心下意识就想撒谎否认，可对上爷爷由慈祥变成逼视的目光，她腿打哆嗦，“不是，爷爷，我就提前回来了两天，是有事要办……”
夏修明拐杖顿时敲得震天响，“提前回来你不先回家，你去海城玩？！”
富海棠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事儿，捂着嘴蹲到地上，试图隐身，悄悄往花盆中间钻藏起来。
头好疼，夏春心识时务，不敢撒谎顶嘴，低头认错，“对不起，爷爷。”
说对不起也没用，夏修明气得不轻，他还一直以为他在孙女心里地位高得很，没想到还是更爱玩。
好，她不是爱在外面玩吗，夏修明直接下了禁足令，让夏春心一个月不准出门。
夏春心急道：“爷爷，我在国外还有项目呢，这两天要回去继续做项目呢。”
这倒是提醒了夏修明，又下命令，“我管你什么项目，把你身份证和护照给我！”
夏春心可不敢给护照，毕竟护照上盖的出入境章的日期会露馅，连忙主动道：“爷爷，我肯定乖乖在家，哪都不去，爷爷您别生气。”
夏修明“哼”了一声，狠狠剜了夏春心一眼，“你这个月零花钱也没了，给我好好反省！”
“……”
夏春心终究被富贵花给坑了，不仅没拿到钱，还被禁足了。
怀孕九周，虽然情绪仍受孕激素影响有起伏，容易难过委屈神经质，但庆幸的是孕吐开始减弱，不需要再用胃肠感冒和痛经的借口，也不会被姑姑爷爷发现。
夏春心在家禁足，在心底里就当作是回娘家养胎了。
但没两天，夏春心就待不住了，爷爷不让她出去，实在太憋挺慌，于是她点开她出国以前的微信群，在里面喊人，“有人要来我家玩吗？[勾手指]”
夏春心已经很久没在群里面说话，她这开口一句，顿时消息响个不停。
夏家大小姐人美有钱性格好，这些人可都爱跟她玩呢，一小时后，夏家就已经迎了十多个圈子里的人。
夏家房子实在大，数十个房间，夏春心没敢去爷爷那边的室内高尔夫和保龄球小场子玩，选了个唱K大包厢招呼朋友们。
富海棠也来了，小姑娘紧张得不行，因为说错话了，害得夏春心被禁足，就总想道歉。
夏春心穿着运动服，抱着个抱枕懒洋洋地坐着，冲她摆手，“富贵花唱首歌吧，唱好了我就原谅你。”
富海棠立即如获大赦点歌唱歌，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富海棠随手就点了一曲《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夏春心：“……”这可真是她心声。
来人还有夏春心的大学同学绍权，是个挺爱玩的少爷，曾经有心思想追美人夏春心，但夏春心太难追，他有贼心没贼胆，就拉倒了。
绍权歪头瞥了夏春心好几眼，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坐姿懒散，气色也没以前好，有种大病未愈的感觉，“生病了？”
夏春心有常用对策，“胃肠感冒。”
绍权点点头，“怪不得，跟个病美人似的。”
说着他就要抽烟，夏春心拿起麦克风，下规矩，“可以喝酒，不可以抽烟。”
绍权撇了撇嘴，把烟收了。这包厢里还有三四个公子哥儿，也都把烟收了。
富海棠深情鬼哭狼嚎，“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夏春心听了直心抽抽，她关了麦克风，往绍权方向挪了挪，大声说：“权儿，问你个事儿。”
绍权家里有游艇有飞机，玩得很嗨，全国都有人脉，“打听人啊？夏大小姐您说。”
夏春心这几天总忍不住想的是，祁漾为什么也要装穷，还和她结婚三年。
恋爱的时候，俩人都说家里是农村的，前两天爷爷过寿，祁漾知道她家情况，她还不知道祁漾家情况。
万恒集团和万恒影视的公司注册地点都是高江市，夏春心问绍权，“高江市叫祁漾的，认识吗？”
绍权挑了挑眉，立刻打电话。
打了两通电话，手机收到微信，拿给夏春心看祁漾家谱。
爷爷叫祁高懿，是高懿集团董事长，到现在应该退休了，但还没退休。
祁高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祁漾的父亲。
祁漾有个哥哥，叫祁萧。
以及，祁漾家有矿。
夏春心才恍惚想起一些曾经被忽视的细节。
他们在瑶安市家里时，三年时间，也有差点掉马的时候。
她有次穿高定碰见祁漾，她撒谎说是女明星客户送她的，因为她对祁漾说的是她是明星乔灿灿的小保姆，所以估计当时祁漾没有怀疑。
她也碰见过祁漾开豪车，祁漾当时说是修车厂客户借他开的，因为祁漾本身就在汽修厂工作，开豪车也没问题，她当时也就没怀疑。
现在看来，真的是两个实力演技派。
富海棠继续鬼哭狼嚎，“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夏春心听得沉默。
过了好半晌，忍了又忍，没忍住，问绍权，“权儿，高江市的戚以蓝，再帮我查一下。”
绍权效率非常快，没两分钟，就收到戚以蓝的情况——
戚以蓝，和祁漾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以及，戚以蓝三天前拍戏，骨折受伤。
夏春心绝望地闭上眼，所以他那天一直在发信息，并走得匆匆。

第12章 12结婚三年
这场聚会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离开时已经晚上八点。
老爷子不让夏春心出家门，是真的不让她迈出家门，就连送朋友，夏春心都只能站在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富海棠这个小迷妹仍然紧张，离开时往夏春心手里塞了一个用丝巾卷出的小兔子，说了句送给夏夏姐，就红着脸跑了。
夏春心低头笑着看这只小兔子，心说富贵花出手还挺大方，转身回客厅，抬头看到夏嘉木正拿着一只小水枪下楼。
夏嘉木是夏春心的父亲，这小水枪是夏嘉木三岁小儿子的玩具，夏嘉木下班吃了晚饭后，在陪小儿子玩游戏。
夏春心看一眼便收回目光，把玩着丝巾继续上楼。
夏嘉木本还面带笑意，但这样被女儿忽视，拧眉叫住她，“夏春心。”
夏春心没停。
夏嘉木声音陡然抬高，“夏春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回家这两个星期，你叫过我一声‘爸’吗？你差不多行了！”
夏春心确实从回来踏入家门那一刻开始，就从未和这个人说过话，连眼神对视都很少，同一张桌吃饭也不看他。
而且她不是单单不看他，她还不看他二十五岁的明星小老婆和三岁小儿子。
“夏春心！”
夏春心怀孕前情绪控制力还算可以，怀孕后的情绪真的难以控制，她今天心情不好，便没忍着，直接发泄在这个人身上，转身走到夏嘉木面前站住。
她手上玩着丝巾，仍没抬头看夏嘉木，不紧不慢地提醒，“夏总，您是忘了吗，我们早就断绝父女关系了。”
夏嘉木是个面容五官都十分英俊的五十岁中年男人，没有半分啤酒肚，身高挺拔，看背影如三十岁的潇洒青年，他此时绷着脸，被夏春心气得不轻。
“您不用这么瞪着我，”夏春心没抬头就猜测出他的表情，“我妈活着的时候，你找小三，我妈死了以后，你答应我你不会再婚，结果你转头就找了个新老婆，年纪还和我差不多。”
夏春心听到楼上传来三岁小孩的哭声，“你还答应我，你不会要小孩，转头又生了个儿子，现在不是我该瞪你？”
夏嘉木丝毫不觉得他再婚生子哪里有问题，沉声质问：“那你要我怎么样，你妈去世了，我就合该一个人活到老？”
夏春心嗤笑，目光终于从丝巾上抬起头，“你承诺过的不作数，说明你不在乎我，而我对你也没了期待，也不想让你怎样。夏总，您都有老婆孩子了，就好好去陪老婆孩子玩，不好吗？”
夏春心说完不等夏嘉木再开口，转身上楼。
抬眼看到楼梯上站着爷爷，爷爷正心疼地望着她，夏春心走快了几步，过去搀扶住爷爷，顺势低声道歉，“爷爷，我不回家不是因为您。”
夏修明深深叹息，他又何尝不知孙女为什么不喜欢回家。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谁伤了她，她就能记恨一辈子。
祁漾这些天严重失眠，每天也就能睡三四个小时。
刚躺下一会儿，祁漾睁开眼，捏了捏泛疼的眉心，拨通高促的电话，不等他问，高促便开口道：“祁总，夫人还没回家。”
祁漾捏眉心的动作停住，放下手，阖眼轻呼吸。
不让她回家，她还真在娘家住上了。
夏春心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床头手机振动将她吵醒，她被吓得一激灵，怀孕后她胆子变小很多。
她摸着手机按静音，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祁漾。
夏春心的心跳重重跳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
按下接听，夏春心没说话。
对方也没说话。
只有寂静夜里的浅浅呼吸声。
许久，夏春心听到祁漾缓声开口，“还不打算回家？”
夏春心沉默，她听到他声音，就想到戚以蓝，心情没来由的烦。
“说话。”祁漾声音沉了两分。
不论是否有戚以蓝，他是她丈夫，她是妻子。妻子回娘家，丈夫就是这个态度吗？
夏春心抿了下唇，回答他，“不回。”
手机通话里再次一片沉默，这种沉默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细细丝丝的呼吸声交织着，难以预料下一句会是谁说话。
忽然，是对方开了口，声音压得既沉又冷，“夏大小姐，是瑶安市的家，配不上你的身份了吗？”
这满是讽刺的话，夏春心想骂他放屁。
“或者，要我给你造个钻石别墅，再派两架飞机去接你回家吗？”
夏春心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夏春心始终没说话，祁漾那边再次陷入死寂般沉默。
“回不回家？”祁漾问。
夏春心擦了把眼睛，“不回。”
手机里安静了许久，久得夏春心在想祁漾是否会跟她解释，解释一些传闻是误会？
解释他的冷暴力都是有理由的？
忽然听到他压着某种情绪的呼吸声，而后是祁漾似乎绷紧咬肌的声音，“既然如此，夏大小姐，你和你未婚夫过日子之前，是不是该和我把婚离了？”
离婚，这是夏春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分不清是伤心还是害怕，还是什么，夏春心的脸瞬间就白了，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祁漾说离婚。
他说离婚。
夏春心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就感觉到从胸口猛缩，揪成一团，如被针扎，夏春心捂着突然很疼的胸口，一点点弯下腰。
真实听到的，和想象中的，真的不一样。
好疼。
疼得五脏六腑在抽搐。
夏春心疼了一整晚。
乔灿灿终于忙完这阵子的通告，听说夏春心被禁足，一得闲就立刻飞回来找夏春心谈心，尤其夏春心怀孕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一直担心惦记着。
乔灿灿来了后亲自确定夏春心孕吐已经缓解，身体也还好，终于放心。
夏春心找了两套泳衣，和乔灿灿去家里的室内泳池聊天，夏春心还不能下水游泳，乔灿灿在里面游着，夏春心则脸上盖着富贵花给她的丝巾仰躺着发呆。
乔灿灿上岸，披着浴巾擦着头发坐到她脚边，“心心，我听富贵花说你在爷爷寿宴上和万恒大佬不太对劲，什么情况？”
夏春心说得很平静，“爷爷寿宴上，我也是刚知道，他就是我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修车工老公。”
“？？？”
修车工居然是大佬？？
乔灿灿震惊的话脱口而出，“那你老公和戚以蓝什么情况啊？现在戚以蓝微博营销做得厉害，还有大佬进出医院照顾她的热搜词条！你老公这是在干什么呢？！”
说完乔灿灿猛地住嘴。
夏春心脸上盖着毛巾，没露出任何表情，但呼吸屏住了好几秒。
“还有什么假新闻吗？”夏春心说得平静，不在意绯闻似的套乔灿灿的话，“八卦听听。”
乔灿灿不敢说，嘴很严，扯了浴巾要去游泳，“没什么八卦了啊，哪那么多八卦。”
乔灿灿这表现，分明是有八卦，于是夏春心打电话给富海棠，对富海棠抛鱼钩，富海棠不上钩都对不起她智商，神秘兮兮说：“我刚听说一个八卦！前阵子大佬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国半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信了，但是大家都说大佬是为了留在国内陪戚以蓝就没去！”
乔灿灿想打死这个傻了吧唧的富海棠扔海里。
夏春心闭着眼，一点一点缓慢地呼吸着，吸进来和呼出去的空气都像带着倒刺。
寿宴之后，祁漾一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没有联系过她，他在陪着别人。
终于打来电话，他提的是离婚。
杭笑白来的时候，夏春心正在衣帽间里将品牌商送来的新款衣服包包推给乔灿灿，她已经感觉到腰变宽，马上就要有孕肚，穿不了漂亮衣服。
听阿姨说杭笑白来了，俩人去门口迎接。
杭笑白是来配合夏春心演出的，毕竟俩人在国外三年，夏春心被禁足了，杭笑白还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杭笑白站在门口刚脱下外套，穿着很盐系的牛仔衬衫，里面是白色T恤，看着就像大学里的学生，头发很柔软，脸上带着笑意。
天气已转凉，杭笑白进来时也带了些凉气，却很神奇，有他在的周围，总是环着一层温暖，乔灿灿曾说杭笑白哪怕站在南极，都能叫人感到暖和。
待客厅里没旁人时，他对两个女生笑说：“好久不见了，要喝两杯吗？”
夏春心自然是不喝的，但乔灿灿要喝，仨人去家里酒吧叙旧。
仨人一起长大的，坐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聊乔灿灿娱乐圈的事儿，杭笑白在国外的事儿，夏春心也说她动画电影的主题和心思，三人聊得很忘我，转眼就一个小时过去了。
杭笑白表面上是来配合演戏，实际上也是来看夏春心身体状况的，他到酒窖接她的时候，她状态太差，看此时夏春心脸色似乎仍泛着不正常的白，问她，“还不舒服吗？”
夏春心已经想好新对策，懒洋洋地托着腮，笑说：“被爷爷关着，失眠焦虑，没睡好，其他还行。”
夏春心生了副美人相，病了以后眼睛总是红的，与她白得发光的脸颊相称，又多了弱不禁风的娇柔美，惹着人忍不住想照顾。
杭笑白从小照顾惯了夏春心，哪怕夏春心已经结婚，深知他要收好心底的心思不表露半分，还是担心地问她，“心心，要去看医生吗？”
夏春心手托腮，有点走神。
她满脑袋都是祁漾说的“离婚”。
“心心？”乔灿灿叫她，“小白问你话呢？”
夏春心回过神来，散漫的“啊”了声，“等爷爷让我出门的就好了吧。对了灿灿，你什么时候回瑶安？你先帮我拿些衣服和包去瑶安吧。”
拍卖赚点钱吧，但肯定不能在夏春市拍卖，否则那可真要丢夏家的脸了。
还得节省开销，夏春心说着，“再帮我把瑶安的家政辞掉几……”
乔灿灿却不答话了，狂对夏春心使眼色，夏春心收到眼色瞬间僵住，口型问：“爷爷？”
还不等乔灿灿说话，一本护照猛地甩到夏春心面前，“你说，你出国三年，你去的是哪个国！”
夏春心顿时吓得心跳如鼓，爷爷有心脏病，姑姑一直叫她瞒住了别让爷爷知道。
她连忙站起来要扶住爷爷，“不是的，爷爷，您先别生气，您别急……”
夏修明拄着拐杖气得直发抖，盯着他的好孙女看着，嘴唇紧紧抿着。
他真的是太惯着她了，要不是他联系她走之前国外的导师，他还被蒙在鼓里！
怪不得不给他护照！
孙女人在国内，竟然三年不回家！
夏修明呼吸越来越急促，张嘴要说话，但说不上来话，捂着心脏位置大口大口喘气，越喘越上不来气。

第13章 13结婚三年
老爷子心脏病发，在医院抢救。
老爷子八十岁，这是个不容易熬过去的年龄。
本市离医院近的夏家人，在走廊里站着坐着焦急不安地等结果，外地夏家左右旁系分支的亲戚，在接到电话后也都陆续往这边赶。
夏从霜刚下高速，急匆匆赶来，只听说老爷子心脏病发，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她看到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陈保，大步走过去低声问：“陈叔，我爸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保安抚道：“还好家庭医生急救得快，老爷子应该能熬过去。”
听到老爷子能熬过去，一路上心都惶惶的夏从霜终于松了口气，“陈叔，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病倒了？”
走廊周围人多，陈保将夏从霜带去安全通道说：“老爷子接了个春灵小姐打来的电话，之后老爷子联系心心小姐出国前的导师，得知心心小姐这三年没出国，就气发病了。”
这事居然和夏春灵有关，夏从霜皱眉，“陈叔，您知道夏春灵和老爷子说什么了吗？”
老爷子岁数大了，耳朵没那么好使，接电话时声音调很大，陈保自然听到了，“春灵小姐说她在网上查不到她姐出国这三年发表的论文，有点奇怪。”
夏从霜顿时被夏春灵气得咬牙恨齿。
夏家里里外外有不少能气死老爷子的事儿，比如她二哥前阵子出国赌输了4.8亿，还有老爷子的亲妹妹上个月心衰去世，相比这些，夏春心没出国这事儿根本算不上什么。
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子心脏不好，为老爷子着想，都瞒着不让老爷子知道和操心这些事，偏偏这夏春灵不顾老爷子死活，因着对夏春心的嫉妒，三番两次为非胡作。
夏从霜已经不愿再看到夏春灵的嘴脸，直接吩咐陈保，“陈叔，着手办夏春灵出国的手续，三年不准她回来，她爸妈不同意就让他们来找我，不然老爷子早晚被她给气死。”
陈保点头应着。
“另外夏春灵每年生活费不超过三十万，让她长长记性，不够花就出去打工。”
夏从霜果断利落地交代完毕，转身去找涉事本人夏春心。
有两个知情的亲戚看到夏从霜脸色阴沉，都以为是要去找夏春心算账，各个都伸长脖子看着，等着关键时刻拦架。
夏春心低头坐在角落的蓝色塑料椅上，她应是出来得急，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
身上只罩着件单薄开衫，医院不冷，但她在瑟瑟发抖。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指骨节用力到突起泛白，原本粉润的脸颊此时惨白如纸，垂着的眼睫如不安蝶翼在不停地颤动。
“心心。”夏从霜大步过去后，却是柔声叫她。
夏春心抬眼，双眼通红，那里面全是自责与恐惧，出口的声音在哆嗦，“姑姑，对不起。”
夏从霜轻叹了声，把身上外套脱给她罩住她，俯身抱她轻拍她后脑，“没事，别担心，不是郝医生急救及时吗，爷爷会没事的。”
可夏春心还是很怕，任何事都有万一，万一爷爷醒不过来怎么办，恐惧占据着她每一秒的思绪，停不下来。
夏从霜并未收拾夏春心，而是柔声安慰，让做好准备要拦架的人散了。
走廊里忽然响起慌乱脚步声，夏嘉木也匆匆赶来。
他本是正要出差，已经快要登机，结果听到消息，立即从机场往回赶，路上得知老爷子被他女儿气发病，到医院看见角落里的夏春心就冲上去，怒气汹汹喊道：“夏春心！你给我出来！”
同时他手也伸出来，要把她拽出去教训，“你给我说说你这三年都他妈的干什么了！”
“叔叔！”乔灿灿脸霎时间就吓白了，心心还怀孕呢，别拽流|产了！
乔灿灿冲过来要阻止，杭笑白也大步过来出声劝，“叔叔您别急，先放……”
护着夏春心的两个年轻人话未说完，护侄女的夏从霜已经沉着脸按住夏嘉木的手腕，“大哥，心心这三年为什么不回家，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如果你非要现在追究责任，你先问问你自己都做过什么。”
夏嘉木欲辩解，夏从霜不想在父亲抢救室外吵架，直接拨开大哥，将夏春心带去急诊那边一个人少安静的输液室，按着夏春心坐下。
夏春心脸色差得发青，唇色都没了，夏从霜知道这小丫头对爷爷感情深，担心爷爷，嘱咐道：“灿灿，笑白，麻烦你们陪着心心，别让她去那边，越在那边越自责，等我消息吧。”
两位晚辈纷纷应着。
杭笑白出去给夏春心倒水，乔灿灿蹲到她身边软声说：“心心，爷爷会没事的。”
夏春心没有反应。
大家都说爷爷会没事，郝医生也说会没事，可她就是担心，在家里时爷爷无法呼吸到发病跌倒的惊怖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次又一次闪现，让她不断发抖胆寒心惊。
乔灿灿用力握着她手，小声劝，“心心，你怀孕还没到三个月，胎也不稳，你当心点情绪。”
夏春心怔怔抬头。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孕妇，男人搀着孕妇，似是孕妇的亲人也被紧急送来医院，孕妇伤心哭着，丈夫温声哄着。
夏春心的心里立时晃出一个影子，那个人影也曾这样哄过她。
“灿灿，我，我想打个电话。”
乔灿灿猜到她想给祁漾打电话，把手机给她，关上门出去。
乔灿灿看到杭笑白拿水回来，叹道：“小白，心心在里面打电话。等会再拿水给她吧，你也去坐会儿。”
杭笑白站在门旁，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里面脆弱的人，“没事，我在这儿陪她。”
乔灿灿想要说什么，杭笑白敛睫轻道：“她现在需要人陪，我陪她。”
乔灿灿说不出什么了。
夏春心很希望祁漾此时能陪着她。
祁漾还爱不爱她是一回事，他是她丈夫是另一回事。
他是和她最亲近的人，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希望他此时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哪怕他不能陪着他，他说一句“心心，相信我，爷爷会没事”，她慌乱不安的心也能安定下来。
打这个电话并不容易，毕竟前不久他刚说过“把婚离了”四个字，夏春心秉着呼吸拨出。
电话接通时，祁漾没说话。
大概因为这电话是夏春心打来的，祁漾在等着她开口。
夏春心抑住涌上心口的酸涩，她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想当作这两个多月他未曾对她冷漠过，当作他提离婚只是一时口快。
“祁漾，你，你在忙吗？”
祁漾开口了，只从嗓子里发出一个辨不出感情的字，“嗯。”
他这一个字，令夏春心不安起来，声音轻颤，“祁漾，我爷爷心脏病发，在抢救……你能来陪陪我吗？”
祁漾那边是长时间的沉默。
原来沉默也是一种锋利的器具，他每一秒的沉默，在夏春心的五脏六腑留下的都是一刀子的伤。
祁漾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微哑，“我过不去，我派人过去。”
夏春心咬牙忍住哭声。
“祁漾，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夏春心眼泪在烟圈打转，强忍着不露出哭腔说：“结婚前你对我承诺过，你承诺你会照顾我，会陪着我，会永远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祁漾那边一片安静，连呼吸声，她都听不见。
这无疑是在后悔当初的承诺。
既然做不到所承诺的，为什么还要承诺，为什么还要给她期待？
祁漾那边又传来一句话，像是井斯年的声音，“祁哥，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我用不用上楼去找主任再过来看看？”
夏春心的心脏忽然如被钳子紧紧夹住，喉咙也被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喘息。
祁漾正在他家那边的医院陪戚以蓝，所以他不能来陪她。
腹部也开始剧烈坠痛，她捂着肚子，发不出声音。
心和腹部同时疼痛，让她一点点弯腰坠到地上，像从云端跌落深渊，跌得她颤抖的全身都在剧烈疼痛。
最后失去知觉前，夏春心只有一个念头——
结婚三年，她在祁漾心里，是不是终究完全没有了任何位置？

第14章 14死心离婚
医院单间VIP病房里，窗帘拉着，隔开了室外的阳光，房间里的昏昏沉沉。
输液瓶缓慢滴落输着液，夏春心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终于渐渐回了温，逐渐泛出粉润。
眼睫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浑身都发虚，也无力，眼睛睁了几次才彻底睁开，看到头顶的输液瓶，她呼吸突然滞住，下个动作就是掀开被子要摸肚子。
乔灿灿连忙过来按住她正输液手，“别激动，输液呢输液呢。”
夏春心呼吸泛急地看着她，急切地想要从乔灿灿那里确定什么。
乔灿灿回忆刚才夏春心摔倒的画面，她隐约看到夏春心哪里像流了血，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幸好杭笑白一直在门口守着，进去迅速抱起她去找医生。
乔灿灿把她手放回到被子里，叹息说：“孩子没掉，但是真的，心心，这孩子差一点就没了。”
差一点，孩子就没了吗？
夏春心另只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想到和祁漾打的那通电话，他正在陪戚以蓝的电话，脸色煞白地闭上眼睛。
对祁漾更绝望了。
而后夏春心猛地睁开眼睛，“爷爷呢？”
“爷爷也没事，爷爷已经醒了，放心吧。”
夏春心紧张的气息终于松了下来，还是觉得很累，她闭上眼说：“灿灿，我再睡一会儿。”
“嗯，睡吧。”乔灿灿轻轻为夏春心掖好被子，她也困了，躺在一旁沙发上睡觉。
杭笑白等在病房外，没曾想过夏春心已经怀孕。
刚想夏春心晕倒后，杭笑白抱夏春心去找医生，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他在听到医生说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心都揪起来心疼她。
忽然他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不是他的手机，杭笑白拿出来，方想起夏春心晕倒时她手机摔在地上，他捡起来放进兜里。
来电显示是未存过的陌生号码，杭笑白透过玻璃窗看了眼房间里面正睡觉的夏春心，按下静音，没接。
没过几分钟，这个人又打来第二遍电话。
杭笑白没想过这人会是夏春心的丈夫，若是的话，夏春心应该存了昵称，只以为是快递之类的。
这次他接起来，温和道：“您好。”
对面却是一片安静，杭笑白皱眉问：“您好？”
对方呼吸沉了两分，“你是杭笑白。”
杭笑白不解道：“对，您是哪位，找夏春心吗？”
这次对方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春心再醒来时，乔灿灿告诉她两件事，仿若晴天噩耗，杭笑白和夏从霜姑姑都知道她怀孕了。
因为是杭笑白抱她去找医生的，而爷爷在醒了以后，夏从霜来通知夏春心，发现夏春心不在急诊输液室，打来电话时，乔灿灿支支吾吾，夏春心没醒又不能接电话，于是又没瞒住夏从霜。
下一刻，夏从霜推门进来，她拎着热粥，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春心，沉步迈进来，一步步好像踩在夏春心脖子上。
夏从霜把粥扔到床头，脸色阴沉，“你是打算生完孩子再告诉我？还是等孩子上小学了再告诉我？”
夏春心痛苦。
夏从霜掀开她被子说：“起来喝粥，别用你那委屈的表情妄想躲过这一回。我现在照顾老爷子，等我有空我再收拾你。”
夏春心抿了抿唇，按以前还敢嘀咕一声“姑姑我是孕妇”，现在可不敢了，乖乖靠床头坐好。
夏从霜想起小侄女差点流|产，其实还是心疼，伸手揉了下她脑袋，“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你说我生不生气？”
夏春心想说的，可是她和祁漾婚姻出了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低头说：“姑姑对不起。”
夏从霜叹息了声，又道：“没想到心心也快要当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句话，又让夏春心想起祁漾。
但这次，她没有那么难过了。
因为不再对祁漾有期待，想起祁漾那个人的时候，心情也就没什么起伏了。
和当初对待父亲的感情一样，父亲将承诺当放屁，娶小老婆，生小儿子，她接受自己在父亲眼里终究不再重要后，心情就不再难受。
她没有那么在乎祁漾身边有谁，她更在乎的是承诺，就算他有真的有事走不开的理由，他也确实没做到曾经承诺过的。
他冷嘲热讽，冷言冷语，冷暴力，不回家，不想要孩子，主动提离婚。
不再照顾她，不再陪伴她，不再爱她。
她又差点因为他失去宝宝。
哪怕没有戚以蓝，她对祁漾也放弃了。
戚以蓝不是导|火|索，顶多是个催化剂而已。
“对了，”夏从霜回头看了眼始终陪着的杭笑白，对夏春心嘱咐，“你有空了记得谢谢笑白，他之前在酒窖救过你，今天也是他抱着你去找医生，估计爷爷过几天，还会训笑白帮你一起瞒着他，还有灿灿，也好好谢谢灿灿。”
乔灿灿都把夏春心的秘密泄露出去了，可不敢邀功，连忙摆手退后。
夏春心绕过夏从霜看向杭笑白，他本来平整的牛仔衬衫，此时都变得皱皱巴巴，今天从爷爷病发到她晕倒，他真的是忙前忙后。
杭笑白好像从小就这样，总是在帮她和乔灿灿善后，夏春心扬着下巴，“小白，回头我送你一把天价小提琴。”
杭笑白笑笑，走过来递给她温水喝，收好之前她入睡时他眼底的所有心意，玩笑道：“行，等我退休了，正好传给你孩子玩。”
“对了，”杭笑白递出她手机，“你睡觉时，我接了一个陌生电话，你看看是不是你朋友？”
夏春心拿过去看了眼，不认识这号码，便也没在意。
夏从霜怕夏春心晕倒被人有所察觉，医生说夏春心不住院也可以，夏从霜就安排人送夏春心回家。
夏春心放心不下爷爷，又怕爷爷见她心烦，偷偷去爷爷在病房外看爷爷，看到爷爷正在和护士说话，看起来表情还很倔强，当真是没事的模样，亲眼确定爷爷安好无事，夏春心就先回了夏家。
医生说让她注意保持愉悦的心情，夏春心听话，到家后就放了音乐放松，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
房间里有被爷爷翻过的痕迹，爷爷来她房间找过护照，另外还有一个金丝边眼镜放在她床上。
夏春心脑里闪过祁漾戴眼镜时那张斯文脸，她捏起眼镜腿，歪头看了会儿。
乔灿灿说她和祁漾有缘，但她此时却觉得是孽缘。
而后，无所谓地扔进垃圾桶里。
她刚将祁漾的眼镜扔了，就意外接到井斯年的电话，井斯年说他刚下飞机，问她和爷爷在哪个医院。
夏春心想起祁漾说的“派人过来”四个字，恍悟原来他派了井斯年来。
从高江市坐飞机到夏春市三个小时，当真辛苦井斯年了，夏春心礼貌说：“谢谢井总特意来看爷爷，爷爷没事了。井总如果还想和爷爷说说话的话，他在军区总院。”
顿了顿，夏春心补充，“我不在医院，我回家了。”
“啊？你在家啊？”井斯年还挺讶异，“那你怎么样啊？那个，祁漾他有事，就……”
夏春心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井总，不用和我说祁漾的事，他有事，他去忙就好了。”
井斯年到底是大老远过来一趟，夏春心将待客之道做到位，“井总在机场上车了吗？我派车去接井总。”
井斯年完全能感觉到夏春心对祁漾的冷漠，叹道：“不用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井斯年去看夏老爷子，老爷子状态确实还不错，上次他本来要和祁漾单独向老爷子拜寿，但祁漾有事走得匆匆，井斯年这次便特意提及他爷爷和祁漾的姥爷，向老爷子问好。
夏修明想起那两个老朋友了，笑着问两个老朋友的身体如何，井斯年稍微隐瞒了些老人的身体状况，笑道都还行，说有空还想飞过来一起钓鱼。
夏修明只以为井斯年是普通晚辈，完全没料到这晚辈和孙女有关系，正好杭笑白在病房里照料他，和井斯年聊了会儿后，就让杭笑白送井斯年出去。
井斯年在寿宴上单方面见过杭笑白，就是在祁漾向夏春心敬酒时，杭笑白出面为夏春心挡过酒，那姿态颇有英雄救美的意思。
再联想一些细节，井斯年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夏春心的未婚夫，心情很复杂，他竟然在和他好朋友的妻子的未婚夫聊天。
“听说杭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井斯年漫不经心地打听着，“杭先生在国外，是研究什么的？”
那天杭笑白只注意到了祁漾，其余注意力都放在夏春心身上，并未看到井斯年，也只当他是客人，温和说：“谈不上研究，只是在国外学习和进行一些演出。”
“演出？”井斯年在娱乐圈混了三年，没听说有杭笑白这号人物啊，“学音乐的？”
“差不多吧，我从小学小提琴。”
“……”
井斯年心情更复杂了，怎么这么巧，祁漾也是从小学小提琴，两个男人怎么都对小提琴有爱好啊？
杭笑白说是从小学小提琴应是谦虚，实际上大概是个小提琴演奏家，没准还是哪个大学的客座教授。
井斯年不由得想着，祁漾和杭笑白都是从学拉提琴，杭笑白如此谦谦有礼，温润儒雅，祁漾怎么就没这气质呢？
祁漾总是高深莫测城府深的模样，透着坏劲儿，祁漾手指轻推眼镜，他就觉得祁漾要干坏事。
有一种人，只一眼，就能要了人命，祁漾就是那种一眼要人命的人。
他的城府毫不掩饰，深得望不见底，谁被他盯上，谁的命脉就被他紧紧扼住，腿软得生出怯意。
“那杭先生过阵子还回去吧？”这是井斯年所关心的，希望杭笑白尽快离开，佯装期待问，“国外还有演出吧？”
杭笑白却道：“目前没做回去的打算，休息两个月，陪陪朋友。”
“……”朋友是夏春心吧。
离开医院后，井斯年在去机场的路上，打电话给祁漾。
祁漾接到电话时，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闭眼休息，手机之前没电关机，一直用别人手机，刚充好电。
接连数日熬夜缺觉，令他眼窝陷得很深，眼镜边也没挡住他眼下的青痕，电话响，看是井斯年，他摘了眼镜，疲惫地按着眉骨，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井斯年汇报说：“夏老爷子的状态还行，看着也挺爱逞能的，一个劲儿说没事儿。”
祁漾紧锁的眉头稍微展开了些，“辛苦你了。”
井斯年估计受不得祁漾和他客气，玩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啊，这几年我吃喝玩乐那些钱不还都是你给的吗，祁总客气了。”
祁漾没再说话，从兜里拿出一条丝巾，放在手里卷着。
他手指修长偏瘦，肤色偏白，手上缓慢的一圈圈地绕着女人的这条小粉色方形丝巾，好像是女人柔软的手指在绕着他的手。
好半晌，他才缓声道：“夏春心怎么样？”
井斯年一直没挂电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回道：“没见着你老婆，她回家了，还有听说她最近身体都不太好，应该是回家休息了。”
冬天昼短夜长，已经入夜，夜晚的医院也是灯火通明。
偏头便能望到走廊尽头窗外的黑暗，冬日的枯干树枝上挂着一闪一闪的彩灯，很像在葬礼上敲架子鼓，竭力表现着不合时宜的热闹。
祁漾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渐渐拧起，但却未再问。
停了许久，才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个杭笑白还在医院？”
井斯年不敢乱掺和人家夫妻的事，尤其是夏春心的未婚夫，含糊不清地说：“大概吧。”
祁漾挂断电话，戴上眼镜，头向后仰着靠墙，合目闭眼。
这通电话，他没说几个字，但通话结束后，周身气压凭空变得低压稀薄，气息好似也沉了两分。
没多久，走廊响起一道温柔声音，“小祁哥，这个给你。”
祁漾眼皮未睁一下。
戚以蓝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捏着一个黑色小圆牌，黑牌上是个黑底白色的“孝”字，是正要给祁漾稍后别在身上的小牌。
戚以蓝没叫醒祁漾，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走到面前，贪恋地看他。
祁漾这几日始终在医院，憔悴疲惫之态难掩，她很心疼他。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领口的纽扣未系，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呼吸时他喉结偶尔上下伏动，是会令她突然心动的细节。
戴眼镜的他，多了斯文的神秘气息，眸子里总闪着她捉摸不透的高深，也是让她总会望得出神的让她崇拜的模样。
很奇怪，这几天，她一直没听到祁漾和他老婆通电话和视频，是吵架了吗？她是不是可以趁机而入了？
突然祁漾睁开眼，他似是睡着了，一瞬间以为过了很久，眼里闪过惊慌，立刻抬腕看表，看到不过刚过去两分钟，才按着眉头长长吁一口气。
戚以蓝顺势再次递出孝牌，“小祁哥，这个给你。”
祁漾掀开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只一秒就收回，多一秒都未停留，也未接她递过来的东西，起身绕开她。
身后戚以蓝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祁漾突然停住脚步，头未回地说：“从公司账上给你划一百万，整回去，少顶着我老婆的脸在我面前晃。”
戚以蓝拒不承认是照着那个女人整的，辩解说：“不是的，小祁哥，我……”
祁漾不容她多言，“给你一个月时间。”
祁漾说罢，推门要进病房，忽然病房里传来哭声，一个中年男人同时走出来。
男人拿着长七尺的白条孝布和黑色孝牌，周围没人，低声问祁漾，“你老婆不来？”
祁漾接过孝牌放进兜里，漫不经心说：“她怕坐飞机，最近身体也不舒服，不过来了。”
夏修明住了一星期的院，又做了遍全身检查，确定身体一点事都没有后，终于出院。
出院那天，夏春心很想去接爷爷，可不敢，因为姑姑说要等爷爷消气，爷爷消气后就会主动召见她。
夏春心在房间里等得心急火燎的，估计姑姑这几日劝过爷爷，爷爷到家后终于召见夏春心。
夏春心猫儿一样低头走进爷爷房间，大气不敢喘，诚恳地说了句“爷爷对不起”，乖乖站在爷爷面前等挨骂。
夏修明斜睨着她，“你可气死我了，说吧，这三年去哪了啊？”
夏春心不敢隐瞒，但听姑姑的嘱咐，选择性隐瞒她结婚怀孕的事，姑姑说她会慢慢渗透给爷爷。
“爷爷，我在瑶安市了，在瑶安开了个动画公司，在做一个动画电影。”
夏修明意外地挑起了眉，她知道孙女画画好，还不知道已经转到动画片上，“这就是你所谓的项目？在一个小破地方拍动画片？”
“……”
不是动画片，是动画电影！
夏春心有太多不敢，也敢反驳，点头说：“对。”
“所以缺钱了？缺一两亿？”夏修明缓声问。
夏春心倏然抬头，感觉自己的资金可能有戏了，“爷爷？您要给我吗？”
一直坐在旁边的夏从霜这时冷哼出声，“不给钱，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夏春心瞬间心凉了一大半，试探着问：“那姑姑，我能带走一点我自己的东西，拿去瑶安拍卖吗？”
夏修明生气归生气，倒也不想耽误孙女的动画片事业，其实心底还隐隐有点自豪，便不等夏从霜再次拒绝，摆手说：“东西是你的，我还能没收了吗？”
夏春心得寸进尺地说：“爷爷，那您先借我点钱行吗？拍卖回钱需要时间，我现在有点急，这个月就要给员工发工资了……”
夏从霜脑袋转速很快，“行，借你可以，但要三分利，三十天内还，三十天不还再涨利。”
这利息也太高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但还是得借。
夏春心想起井斯年去看过爷爷，她虽然对祁漾绝望，还是想至少知道祁漾家庭情况，装作不经意地问：“爷爷，听说有个小辈从外地特意赶来看你，他家长辈和你是老朋友吗？”
老爷子提起老朋友，这话题聊了很久，半个多小时后，才绕到井斯年和祁漾一起来过大寿，提到祁漾的长辈们祁家人。
“祁家，”夏春心漫不经心问，“好像听过似的，他家什么情况？”
“他家啊，”老爷子不愿提似的，“祁家人没什么好人，老辈小辈都是人精，生意场上坏得要命，你以后如果碰到祁家人，千万别谈生意合作，朋友也少交，人都不怎么样。”
“……”夏春心听得有点头疼。
晚上夏春心陪爷爷一起睡的，爷爷住院这一星期，她理该照顾爷爷的，却没照顾成，于是晚上和爷爷说了很多贴心话，答应爷爷每个月都回来看爷爷。
夏修明终究是太喜欢他这孙女，被孙女气得住院，到头来被孙女几句话就哄好了，禁足令解了，还借给孙女不少钱。
至于夏春灵，哭喊着不想出国也没用，很快就会被送出国。
一周后，夏春心终于回到瑶安市。
怀孕第十一周，多了腰酸背痛的毛病，还好夏春心孕吐已经完全缓解，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开始爆发食欲，总饿总想吃饭。
夏春心到公司把工资给财务后，收到家里寄来的她很多自己的值钱东西，交代金燕妮联系拍卖行开始准备营销拍卖，她就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桌子的菜开吃。
饭吃了一半，她收到富海棠发来的新八卦，富海棠这孩子大概是脑袋缺根弦，发来的是戚以蓝和祁漾先后走出医院的照片。
两个人都穿着黑色风衣，祁漾头发长了，戴着眼镜，长腿迈着大步能抵得上普通人的两步，一个静止的画面，却好像被拍出了走路带风的感觉，他双手抄兜抬头看着前方，英俊侧脸又内敛深沉。
戚以蓝也穿着黑色风衣，和之前看到的清纯模样不太像了，却仍旧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人很美，走在祁漾身后，很像要飞过去依偎的小鸟。
确实很相配。
富海棠哈哈大笑着说：“网上的人不认识大佬么，现在都说戚以蓝劈腿，把大佬当小白脸了！”
夏春心觉得富贵花这孩子，真的脑袋不大好使，富贵花是忘了她和万恒大佬在爷爷寿宴上的事儿吗？
其实祁漾和戚以蓝这事儿，真的很了然了。
戚以蓝读四年大学，祁漾和她结婚三年。
戚以蓝读大学回来了，她该退场了，于是他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对她冷暴力逼着她。
她不过是暂时慰藉祁漾感情的替身。
其实换个角度想，祁漾这人对感情还挺执着，虽然这份执着不是对她。
既然祁漾找回曾经小青梅了，那就该正式结束三年婚姻，各自开始各自的人生。
不对祁漾再有期待，便也没了念想。
夏春心点进祁漾微信，懒洋洋地给祁漾发出去一行字，“祁总，哪天回来办离婚？”
想了想，夏春心觉得这话不太准确，又慢悠悠地加了一行补充，“祁总，给你三天时间，回来和我办离婚手续。”

第15章 15死心离婚
同一时间，高江市机场的休息室。
这是高懿集团在机场自建的贵宾厅，因为高层常出差，便建了这贵宾厅方便高层出行。
建的和普通贵宾厅不大像，普通贵宾厅有很多大沙发，看着更像餐厅。
而高懿集团自建贵宾厅各个区域都由屏风相隔，每个屏风上连着电视，屏风下放着方便贵宾穿的拖鞋，更有五星级酒店客房的既视感。
高懿集团分公司总助谭星火端着两杯热茶放到圆桌上，一杯放自己这侧，另一杯放到另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着剪裁精适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纽扣一如既往未系，双腿自然交叠地坐着，在垂眉看手机。
他身上有种复古绅士的味道，内敛而优雅，仿佛和人打一架后，他的西装衬衫仍不会乱，能从容淡定地坐下后继续喝茶。
谭星火放下茶杯道：“祁总，您喝茶。”
祁漾却恍若未闻，拧着眉头看微信上刚收到的两行文字消息。
微信上，夏春心通知他三天内办离婚手续。
“离婚”二字如被放大铺满手机屏幕，其他字都隐去消失，祁漾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二字。
一小时前，他接到高促电话，高促汇报道夫人已回家。
既然夏春心离开夏春市，回来瑶安市，那么她应是继续过日子的意思，他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动身来机场准备回瑶安。
此时收到的却是这样的微信。
她说要三天内离婚。
谭星火不见祁总点头，便按照以往习惯放到祁总左手边，他坐到祁总身侧，低头再看登机落地时间。
祁漾忽道：“星火，你回避两分钟。”
谭星火知道祁总是要打电话，退开站到窗边，按习惯背对着祁总，不打扰也不偷听。
祁漾气息稍沉，戴上降噪耳机后，直接利落地给夏春心发了视频邀请。
夏春心正在吃饭后水果，桌子上的十来道菜还没有整理，突然看到祁漾发来视频，有两秒的怔愣，没想到祁漾会在收到她要求离婚的信息后主动到这个程度。
他心里是不是特别满意她的眼力见儿。
夏春心歪头想了想，效仿上次祁漾的对策，她手指按住摄像头，接受视频通话，说道：“我手机摔坏了，祁总就这么说吧。”
祁漾看到屏幕那边夏春心一片黑暗，也记起他曾用过这个借口，安静须臾，缓声开口，“给我三天时间，和你回去办离婚？”
祁漾话说得很慢，声音像从某个狭窄的隙缝里挤出来的，“夏春心，你就这么着急，和你未婚夫开始过日子？”
夏春心登时被气得想把手机扔了。
这还是人话吗？？？
夏春心压着怒气竭尽冷静道：“祁漾，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我和杭笑白之间没有任何暧昧，他现在不是我未婚夫，以后也不会是我未婚夫。既然你想离婚，我们就好聚好散，劳烦您别到最后还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说完这话，夏春心就死死瞪着视频里的男人。
之前总穿蓝色工服的修车工，此时西装革履如若企业精英创始人，也像个城府深的商人，离婚前居然还要将过错推到老婆身上。
祁漾戴着副金丝边圆镜，表情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音色压得很沉，“突然让我三天内和你离婚，这就是好聚好散？夏大小姐，你若是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我可以教你。”
夏春心觉得祁漾真的很有本事，有本事到他随便一开口，就能勾出她心底的火来，“祁漾，不是你先提起要离婚的吗？我现在是在配合你，你现在身边有新人了，我这老人在为你着想主动退位，你别搞得像我在逼你。”
祁漾眉头一点点紧锁起来，“我什么时候身边有……”
祁漾这话未说完，忽然他身后靠过来一个女人，脑袋探在他肩膀上看他手机，“祁漾？你和谁聊天呢？”
夏春心倏然睁大眼睛，才注意到祁漾身后是一个似镂空又看不透的屏风，屏风旁有长得繁茂而高的绿植，他好像正在高级酒店。
而这个女人，虽然人影只一晃，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长什么样，但通过女人娇媚的声音，她确定不是戚以蓝。
一晃而过的画面，她看到女人戴的耳钉很闪，似是一个很有贵小姐范儿的女人。
祁漾牛牪犇逼。
一个不够，还弄两个。
她收回曾认为祁漾对感情执着专一的话。
虽然不再对祁漾有感情上的期待，但她看到这一幕，心底仍是有气的。
夏春心思绪只是转瞬间，祁漾已快速起身，夏春心难得一见祁漾的紧张脸，她正来了兴致要继续欣赏，忽然视频通话终止。
夏春心还想吃瓜，再拨视频过去，他没接。
夏春心又打电话过去，祁漾手机关机。
这事儿好像挺有意思的，夏春心想，她刚才在手机上抓到老公找美女的证据，她老公还慌张到手机直接关机。
扔了手机，夏春心回那个五十平的居民楼取结婚证，准备离婚。
祁漾方才慌张起身时，碰到左手边谭星火端来的茶，一杯茶水浇到手机上，直接将手机浇灭，西裤也被浇了热茶。
谭星火面朝着窗而站，听到声音转过来，意外看到祁总身边站着祁萧的新媳妇吴笑妍。
吴笑妍刚嫁入祁家两个月，算是门当户对娶进来的千金，众所周知的也有祁萧和吴笑妍只是名义上联姻夫妻，俩人在感情上都很开放，各玩各的。
谭星火匆匆对吴笑妍打了声招呼，连忙过来帮祁漾清理。
吴笑妍不觉得坏了一只手机和祁漾裤子湿了是多大的事，道歉的语气不太诚恳，“祁漾，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
祁漾终于向身后女人望过去，见是他大哥的老婆，他连声大嫂也没叫，起身道：“星火，走了。”
吴笑妍习惯祁漾这副冷漠模样，同时又觉得祁漾这副模样特男人有魅力，她笑着跟上去，“祁漾，听说你也去瑶安，我们一路啊。”
吴笑妍这次是要去瑶安参加一共拍卖会，听说有挺多好玩的，反正钱多烧得慌，就去凑热闹，语气欢快地问：“祁漾，听你哥说你去瑶安帮朋友剪彩，你朋友开了什么店啊？是私家菜吗？”
吴笑妍一靠过来，祁漾就闻到吴笑妍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祁漾用纸巾覆上鼻子和嘴，对吴笑妍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吴笑妍完全不在意祁漾对她这个态度，因为祁漾在家里对谁都如此，她背着漂亮包包，走路扭腰，笑得花枝招展，弯眉轻挑，犹若女版放浪公子哥儿，“祁漾啊，我听家里人说这么多年你都没谈过恋爱，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祁漾终于开口，合着提醒登机的机械广播声，他声音也没什么温度，“总之不是你这样的。”
夏春心真的服了祁漾，服得五体投地，自那日视频中断事件后，她就一直没联系上祁漾。
她打给井斯年，井斯年说祁漾回瑶安了。
她想着去汽修厂找祁漾，刘帅他们应该能联系上祁漾，毕竟每次她去找祁漾，都是刘帅做中间人，但是刘帅却仍是老借口，说祁哥出差。
夏春心用微信叫祁漾，祁漾不回。打电话，祁漾关机。
祁漾给她玩了一出人间消失戏码。
他压根没将三日之约当回事，或者是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夏春心被气得呼吸困难。
下次看见祁漾，一定要直接把祁漾拽去民政局。
夏春心准备的拍卖会如期而至。
这次的拍卖会以艺术奢侈品为主题，并非夏春心专场，相当于拼盘，还有其他一些艺术奢侈品藏家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
拍卖会一般有春秋两季的热点，此时正赶上秋季拍卖会的热闹劲儿，倒是有很多买家都过来凑热闹，在签到处签到交保证金的人很多。
夏春心近来明显感觉自己的腰和臀都因怀孕变宽，里面穿着长裙，外面又穿着宽松长呢子大衣挡着她变宽的腰和臀，她还穿着平底鞋，签到后站在一旁翻看了两眼拍品目录，总觉得自己身材变好丑，回头问金燕妮，“燕妮姐，我是不是变胖好多？”
其实怀孕十一二周时，旁人还看不出来变胖，金燕妮笑说：“哪有，还很瘦啊，心心美人还是美的啊。”
夏春心低头手碰肚子，想到宝宝已经和草莓差不多大，会在肚子里面翻跟头，突然弯唇笑起来。
金燕妮就觉得这事儿真神奇，莫名觉得这次回来的夏春心相比之前更美了，脸上气色变很红润。
“特别美，美得，”金燕妮想到她这个状态，“美得就特别像你度蜜月刚回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甜的。”
“……”就别提度蜜月了，一切已成往事。
拍卖会人多，金燕妮随时都挽着夏春心的手，两人进场张望寻着座位，夏春心忽然看到一个令她意外的人影。
那人坐在后排，正低头看着拍品目录，夏春心让金燕妮先去占位，她脚步轻快地朝这个人走过去。
用竞拍牌戳了戳这人肩膀，这人抬头，面容温暖如春，看到夏春心后也愣了下，“心心？你也来了。”
夏春心顺势坐到他旁边说：“是啊，我有要卖的，也想拍两个回去。小白，你怎么也来了？”
这人是杭笑白，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衫和外套，是很干净的温柔色，“这场拍卖有个压轴，拍卖行没放拍品目录里，但是听说好像是个乐器，是从几世纪来着传下来的，就过来看看。”
夏春心听得立刻来了兴趣，“是小提琴吗？是小提琴的话，我拍下来送你。”
杭笑白道：“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夏春心和拍卖行熟，毕竟她送来了很多拍品，拍卖行从她这里还抽成不少，心想应该能卖她一个薄面，起身道：“过一会儿才开始呢，我带你去后边问问看是什么。”
杭笑白下意识就是圈着手臂在夏春心周围护着她，手没碰上她，只是环着。
夏春心回头笑道：“小白啊，你之前救了我，后又救了我们娘俩，今天如果是小提琴的话，不过多少钱，我肯定拍下来送你。”
杭笑白低笑着说好，又嘱咐她看路。
夏春心旋过身走在前面看路，望向入场门的方向找工作人员，眼里突然闯入一个本应该正在失踪中的人影，她缓缓停步在原地站住。
是数日不见的祁漾。
祁漾在弯腰签字，眼镜似是要掉，他食指推了下眼镜，继续签字。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的耳钉她眼熟，正是在视频通话停止时闪过的那枚耳钉。
而且这女人的面相，夏春心也觉得有点眼熟。
祁总可真有意思，不回微信不接电话，却有空在这儿陪女人来拍卖会玩。
夏春心稳步向祁漾走过去。
祁漾似是感觉到落在他脸上的一道带着逼视的目光，微微抬眼，有那么片刻的意外。
夏春心刚要出声叫他，祁漾却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仿若不认识她一般，和身边女人低言着什么。

第16章 16死心离婚
不知道祁漾和女人说了什么，女人旋即转身往外走，这时夏春心脑袋里突然想到她为什么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吴笑妍。”夏春心说。
吴笑妍停住脚步，祁漾也紧了下眉。
转身过来，吴笑妍看向叫她的人，瞳孔瞬间睁大，而后接着就笑了，“哟，这不是夏大小姐吗？”笑得阴阳怪气的。
夏春心走到二人面前，斜了眼祁漾，发现祁漾仍是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
他放下笔，站直，手推扶眼镜，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向周围。
接着他目光落到她身后的杭笑白身上，定住，目光渐凉。
吴笑妍也看向夏春心身后，又笑得花枝烂颤，“笑白啊，你也来了？”
吴笑妍愉悦地说着，“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特亲切，我们俩名字中间都有一个笑字呢。”
杭笑白不喜欢这个女人，这女人瞧着便不正经，他未理，转头看见夏春心在瑶安的管家金燕妮手上拿着杯鲜榨火龙果汁，他接过来准备递给夏春心喝，夏春心一直喜欢喝火龙果汁。
夏春心在想着祁漾和吴笑妍是什么关系，但想不明白，又回忆她和吴笑妍在拍卖会上的数次交锋。
夏春心从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举牌时不管价格，只要喜欢，就会一直举牌一直加价，便数次从吴笑妍那里夺得吴笑妍喜欢的拍品。
拍卖会后，吴笑妍讽刺过她两次，夏春心也不在意，她比吴笑妍有钱，又得到想要的拍品，是吴笑妍一直心里不服气，往往弱者常动怒。
吴笑妍还总用“清高的大画家”讽刺她，实力比不过她，就用市井的小人语言过瘾。
祁漾是怎么认识这样嚣张又蠢的吴笑妍的？
夏春心正猜测，吴笑妍的讽刺模式已经开启，“清高的大画家，你今天是来买的，还是卖的啊？”
“卖”这个字就很难听了，夏春心眼角余光扫向祁漾，祁漾站在一旁没有为她开口的意思。
他气质非凡，站在人群中绝对是焦点，全身上下都价值不菲，唯独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银戒指，他正垂睫绕着这枚小银戒指。
这是他们的婚戒，夏春心搞不懂他为什么还戴这戒指，她的戒指早就已经摘掉。
但是，她却丝毫不意外祁漾此时漠不关心的态度。
在夏春心从祁漾无名指移开视线时，祁漾也看向夏春心的无名指，她指上空空，左右手都没有。
这时杭笑白为夏春心说话，抬头对吴笑妍说：“心心有两幅画要卖，不过我觉得吴小姐应该不感兴趣，毕竟您只对俗物感兴趣。”
不等吴笑妍反驳，杭笑白又不紧不慢加了讽刺，“哪怕您感兴趣，也怕是买不起。”
吴笑妍没想到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也会说气人话，气得她想挠人，面上还维持着社交的客套，“那么我希望你们能卖出去，别砸手里。”
杭笑白这时只给了两个字，“我买。”
意思是就算没人买，他也会买，绝不会砸手里，他是夏春心的后盾。
祁漾缓缓掀眉看向杭笑白，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又落到夏春心脸上，夏春心因杭笑白而产生的得意的情绪写在脸上，祁漾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吴笑妍要被夏春心和杭笑白气死了，大小姐脾气上来，忽然就要动手一把推开夏春心。
夏春心下意识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正迈到祁漾面前。
祁漾比她高一头多，垂眼看着她，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但眸光深处好像涌动着令人看不懂的即将爆发的情绪。
夏春心仰头看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他们两人在小居民楼厨房里的画面，他总喜欢把她挤到厨房角落里，就如此时这样低头看她，他眼睛像有钩子，笑得撩人地看她，总叫她脸红心跳害羞捂脸。
这个画面只是飞快的闪过，夏春心眼里没多余感情，视线在他脸上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吴笑妍不想让夏春心又去勾引祁漾，看夏春心和祁漾站得那么近，她又出手要拽夏春心的胳膊，祁漾和杭笑白的余光同时看到吴笑妍的动作，夏春心也要往旁边退开。
随即在吴笑妍手伸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杭笑白迅速伸手将她护回怀里，吴笑妍的手抓了个空。
祁漾身侧抬起一半的手，在空中顿了两秒，若无其事收回。
此时此刻，他老婆正在别的男人怀里，祁漾手放回到西裤兜里，拳头握得死死。
夏春心紧紧闭着眼，在深深呼吸。
一次在爷爷寿宴上他不扶她，这第二次吴笑妍先后讽刺她，又对她出手。
两次，祁漾都是袖手旁观的态度。
还没有离婚，他们还是夫妻关系，哪怕在离婚中，是个男人也不能对三年同床共枕的老婆如此无动于衷吧！
夏春心一时从心底生出了恨意，猛地睁开眼，突然接过杭笑白手上的火龙果汁，扬手向祁漾脸上泼过去。
祁漾没躲，红紫色的果汁瞬时浇了祁漾一脸。
头发上也有，正沿着头发往额头流，还有嘀嗒嘀嗒地从他眼镜上往下落。
鼻子嘴和白衬衫，也全部染上了这颜色。
吴笑妍一声惊呼，却未上前帮忙，只双手捂着嘴迭迭喊着祁漾的名字。
被浇之后，祁漾脸未偏一下，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如冰的望着夏春心，眼底一片死气。
夏春心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泼完扔下杯子，转身走得干净利落。
拍卖会开始，夏春心坐在金燕妮和杭笑白中间，随着一件件拍品展示，场内举牌不断，经验足的拍卖师不断将场内气氛推向热烈，夏春心已经恢复平静。
刚才夏春心将果汁泼出去那一幕，金燕妮和杭笑白都看得真切，实在不难猜出，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夏春心一直藏着掖着的老公。
因为夏春心平时当真不是个人容易动怒的人，方才却不顾仪态的动手泼人，这不是夏春心能做出的事。
夏春心自小聪明，受了欺负后都是娇气地找爷爷姑姑，站在爷爷和姑姑身后，看着他们为她出气。
她是从小被哄着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用她自己动手对付过别人？
大小姐亲自动手，那就真的是被气到顶点，那人若是大小姐的老公，大小姐以后定然不会原谅，那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金燕妮低声问她，“还好吗？有没有觉得肚子不舒服？”
前三个月是孕早期，常言都说前三个月要对人隐瞒，否则三个月内出了事，又要受亲戚们的围观询问，这就尴尬了。
三个月内都容易出事，夏春心正是第十二周这个分界线上，金燕妮担心。
夏春心摸了摸肚子，仔细感受，然后点头说：“饿了。”
“……”那就是还好。
夏春心拿来委托的拍品，很多都是她从其他拍卖会上拍下的，证件齐全有保障，鉴定师二次鉴定也和一次无差，唐氏拍卖公司又是口碑，所以她的拍品拍出去了七成。
另有两幅画被神秘买家拍走，这若是搁以前，夏春心会暗自美好地想象是她老公拍走的，如今却没什么想象，估计就是哪个欣赏她画的人拍走的。
终于到最后压轴，拍品在大屏幕上出现，显示简介，竟然真的是一把小提琴！
是流传几百年的小提琴，拍卖底价就是一千万。
夏春心心底早已没了之前的恼火，顿时兴奋地举牌。
杭笑白多少知道夏春心现在手头紧张，按着她手说：“我自己拍吧，你钱先留着。”
夏春心继续举牌，“不用啊，我刚才卖了不少呢，没事。”
她又诚恳道：“我肚子里这个不能用价钱衡量，你救了这个小生命啊，其实送你小提琴我还都觉得不好意思呢。”
她真的感觉一把小提琴不够重量，而且姑姑和爷爷动不动就给她一亿两亿，她真觉得一千万不算多。
角落里，已经洗澡换了衣服的祁漾，抬眼看着大屏幕上的天价小提琴，再看举牌的夏春心，手指徐徐绕了绕无名指上的银戒指，他也悠悠举牌。
吴笑妍这会儿又开始多话起来，“对了祁漾，我听你哥说，你也会拉小提琴呢，是吗？”
祁漾未言，只在专注举牌。
这最后压轴的拍品，每次举牌默认加价二百万。
几个来回后，夏春心举牌，拍卖师在前面道：“三号女士一千八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有没有加价？”
夏春心以为一千八百万稳操胜券，拍卖师又道：“八号男士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一次，有没有两千两百万的？”
夏春心皱眉举牌，接着八号男士又加价。
不知道这八号疯了的男士是谁，夏春心回头看，就见到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举牌的祁漾。
他换了衣服，脸上不再有狼狈，可火龙果汁不好洗，他下巴上好似还有块红，而刚刚在他身边的吴笑妍，此时仍在他身边，还真是寸步不离。
祁漾抬眼也对上夏春心的目光，两人相隔六排座位对视，祁漾忽然挑眉，缓缓开口，吐出一句夏春心能看得懂的两个字，“加啊。”
夏春心牙齿紧了下，被他这话说的不想再加，可是她又答应杭笑白了。
夏春心继续举牌加价，拍卖师擅长调动气氛，故意将声音喊劈叉了一般，“好！三号女士两千六百万一次，还有没有加的？八号男士，八号男士又加价两千八百万！三千万，三号女士三千万！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八号男士又来了，又来了！”
杭笑白已经伸手拦夏春心，“心心，没必要花这么多。”
夏春心平静轻吐三个字，“我有钱。”
说罢再次举牌，并转头隔空和祁漾对视，这次祁漾却未再举牌，他摘了眼镜，刚洗过的头发没有做造型，柔软的，软塌塌的，徐缓说出三个字，“让你了。”
夏春心这时听到拍卖师落槌声音，“三千四百万成交！恭喜三号女士！”
唐氏拍卖行的规矩是结束后如果立即付钱，就可以立即拿到拍品，半月内补齐尾款则需要再走些程序方能拿到拍品。
夏春心需要在拿到拍卖行赚的钱以后，再付给拍卖行，她才能提走小提琴。
所以结束后，她只能带杭笑白去后台看看小提琴，让杭笑白拉两下试试感受。
因她怀孕，所以散场时走得慢，没有和旁人挤，因此等她到后台时，已有一人等在那里。
是看似斯文的祁漾，他双手抄兜倚着墙，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
吴笑妍不在这里。
祁漾向她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她身边，对上夏春心的冷漠目光，祁漾侧眸看向工作人员，下巴微抬示意。
随即工作人员将小提琴送到她手上，表示已结清全部款项，“夏小姐可以带走了。”
“？？？”
祁漾这是什么意思？三千四百万，替她结清了？
祁漾语气平淡，并带暗讽，“看什么，你现在不是知道我有钱？”
“……”
夏春心回头看杭笑白，觉得这事儿真是尴尬了，她拍下来，祁漾付款，她又要送给杭笑白，这是送还是不送啊？
琢磨片刻，她决定还是送，以后把这钱还给祁漾就好了。
她接过小提琴的重量盒子，“谢谢祁总，我一个月内还清钱。”
然后施施然走向杭笑白，“小白，你快试试。”
她想的是，现在让杭笑白试一下，之后她把小提琴拿回家，等这边拍卖行结清款后，她将钱还给祁漾，再把小提琴送给杭笑白。
这样祁漾就只是借钱的关系，和琴和杭笑白都无关。
祁漾站直了腰，眉头一点点锁起来，在夏春心身后发出的声音阴沉可怕，“夏春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春心无辜回头，“什么什么意思？”
“我付的钱，你送给你未婚夫？”
夏春心将他的毒舌还给他，“你自己愿意付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祁漾深深闭上眼。
这后台没什么人，她也不避讳杭笑白，坦然问出口，“祁漾，周一有没有空，去民政局离婚。”
祁漾睁开眼，眼底突然浸上红血丝。
夏春心提醒，“我回去取户口本的结婚证了，两个结婚证在我这儿，你的户口本也在我这儿，你记得带个身份证就行。周一上午十点，准时在民政局门口见，能不能准时到？”
祁漾周身的气压已经沉了底，无法忽视此时杭笑白拿在手中的小提琴。
更无法忽视面前夏春心急不可耐提离婚的每个字。
时间被拉长许久，祁漾良久未说话，夏春心耐心地等着他。
等着他时，夏春心还抽空问了句杭笑白“喜欢吗”。
祁漾忽然抬眼，道出六个字，“可以，不见不散。”
转身离开时，祁漾仍背脊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唯有放在兜里的手在发抖。

第17章 17死心离婚
周一清晨起了雾，白雾弥漫遮住远处的山与近处的湖，龙湖别墅如处于迷雾之中。
随着朝阳逐渐升起，迷雾缓慢散去，龙湖别墅如若被掀开面纱，冬日松树不落叶，仍然绿油油一片，今日无风无雪，这冬日犹若花开明媚的春日。
夏春心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孕妈APP，有很多孕妈怀孕，都是老公和老婆一起学习孕期百科小提示，或者也有爸妈和公婆教授经验。
但在夏春心这里，只能她自己学。
他老公不仅不想要孩子，她今天还要去和老公离婚。
这三年婚姻，她好像是突然跌进一个满是泥泞的雨坑，爬起来没走两步，又跌进竖着冰尖的寒坑。
得亏她身子骨硬，心也够坚强，满身泥泞与伤后，还能站起来熬过去。
12月16日，今天是她怀孕的第13周零1天，开始进入孕中期。
宝宝稳定了，心情也不会再有孕早期时的波动起伏，进入平稳期。
除了食欲大增和仍要注意动作以外，精神头也已经和怀孕前一样。
然后就是，胸变大了，夏春心除了自己能感觉到胸变大，照镜子看外形都能看出来。
前几日还不觉得在视觉上变丰腴，今天就已经能看出变化，她之前的衣服裤子也穿不了。
一会儿十点民政局离婚。
十一点去做孕中期的第一次产检，因为做肝功能和肾功能的检查要空腹抽血，会很饿，争取医院下班十二点前做完检查，之后就去吃饭，逛街买新衣服。
夏春心将婚后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又给祁漾发了一条确认微信，“十点，能准时来吧？”
祁漾这条微信回得很慢，过了半小时方回，男人惜字如金，冷漠一个字，“嗯”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吝啬得像俩人走在寸早不生荒芜沙漠里，他腰携水壶，背脊挺直行得悠哉，她渴得不行，商量着给点水喝，他却高高在上仅仅赏赐她一滴水。
祁漾态度冷漠，夏春心却是放了心，随意他性格如何恶劣，他能准时到就好。
因为饿，夏春心就躺到沙发上听音乐，让Janie给她按肩膀和头部，想着舒服地睡个回笼觉，醒来就差不多九点多可以去离婚。
Janie的手法好，夏春心困意浮上来，渐渐睡了。
可她刚睡了两分钟，手机又响起，这铃声是视频通话专用的铃声。
她正被Janie按得浑身舒服懒洋洋的，就让金燕妮帮她拿着手机，按下接听。
之前两个人视频，一次祁漾黑屏，一次夏春心黑屏，这次两个人终于谁也不黑屏了，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
夏春心看到祁漾正在穿衬衫，上面敞着，双手正扭着从衬衫最下面的扣子，不紧不慢地往上系。
夏春心有那么一瞬觉得祁漾有病，他为什么不穿好衬衫后再发视频过来？
他所目视的方向并非手机，更像平视全身镜，应是有人给他举手机。
摄像头距离祁漾不近，夏春心可视范围变广，看到他身后敞开的衣柜中，西装衬衫由浅色到深色强迫症般整齐，领带也在敞开的门上挂了一排。
祁漾洗完澡后头发未吹，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好像随时通话聊工作，完全是精英老板上班前的状态。
而单看这张脸，祁漾确实帅得让人赏心悦目。
即将离婚，夏春心也不和祁漾对着干了，轻笑了声说：“祁总早上好啊，祁总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啊？”
祁漾听到夏春心的拖腔拖调的散漫声音，侧眸看向手机。
夏春心侧躺在舒服的沙发里，穿着松散柔滑的吊带真丝睡衣，她旁边有泰佣在给她按摩，她枕着右手，左手抱着个抱枕放在肚子前面。
姿态慵懒舒服，一点没有保姆的模样，全然是大小姐状态。
应该也是有人给她举手机。
手机摄像头距离她近，只能看到她这些画面，祁漾一瞥她白皙肩膀，收回视线继续看全身镜，“我们谈谈。”
“行呀，谈吧。”夏春心不喜欢结仇，想好聚好散，语气也很情况。
可祁漾却并不是想好好谈的样子，他出口问的是，“你说你和杭笑白没有暧昧关系，你却送他两千多万的小提琴？”
夏春心听了没生气，兴许是和过了孕早期有关。
孕早期总是会突然难过委屈生气，还动不动就想哭，现在进入孕中期，她的状态相当不错，她心平气和地解释，“他救过我，我是感谢他。”
祁漾忽然单侧嘴角上挑，露出了斯文人的无声讽刺。
接着他语气不仅带怀疑，还带鄙夷，而且很毒，“他救过你什么命？你是掉悬崖了还是被人追杀了？”
夏春心仍是没生气，特别宽容此时这个即将变成前夫的男人。
而且她自己行得正，自然也愿意把话说清楚，不过她隐瞒她差点流|产的事，只说了其中一件事，“爷爷大寿那天，我被关在酒窖了，是杭笑白及时救的我。”
祁漾突然停止所有动作，停得让夏春心以为画面卡了，“祁漾，你卡了吗？”
“你卡了。”祁漾语气不善。
夏春心莫名感觉祁漾这三个字是在骂她。
祁漾移开放在全身镜上的视线，落到手机上，眸光里闪着点怒，“那天救你的人是我。”
“？？？”
夏春心听得坐了起来，招呼着金燕妮把手机给她，她拿着手机问祁漾，“你说什么呢？”
祁漾也自己拿手机，摆手让人出去，“你爷爷酒窖有监控吧，自己去调，是我通知保安去救你的。”
夏春心拧眉回忆着，她记得姑姑调监控了啊，不过那个监控，姑姑好像只看了一半。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她从酒窖出来后换完衣服才去宴会厅的，那时祁漾满眼都是意外，并不知道她是夏家大小姐啊。
“你知道当时是我？”夏春心不解问。
祁漾目光微闪，通话的两边同时安静，安静得好似两边同时卡了。
片刻后，祁漾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你住的就是平常说去做保姆的龙湖别墅？”
夏春心却不轻易放弃这个话题，“祁漾，你当时并不知道酒窖里被关的人是我，是不是？”
夏春心平静缓声问：“祁漾，你对陌生人都能出手相救，和你结婚三年的我，两次在你面前差点摔倒，你却都冷眼旁观？不屑于扶我一下？”
夏春心盯着祁漾那张充满阅历的成熟斯文脸，等着他的回答。
祁漾对她的猜测没有反驳，只有沉默的默认。
她一早上的好心情，这时还是被祁漾破坏掉了，这件事简直还不如她不知道。
祁漾竟然愿意出手救一个陌生人，都不愿意扶她一下，就退后旁观她踉跄摔倒在他脚下。
夏春心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祁漾，你真是让我亲眼见识到了，渣男还可以渣到这个程度。”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懒得再多看祁漾那张脸一秒，夏春心冷冷扔下一句“十点民政局见”，就挂了视频。
祁漾再次搅了她的好心情，夏春心也睡不着了，还饿，就去工作室继续画《平行世界》。
她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想着反正马上要离婚，无所谓了。
不知道画了多久，金燕妮敲门进来道：“心心，杭先生来了。”
夏春心放下笔抬头，“小白来了？他不是拍卖会后就走了吗？”
金燕妮摇头表示不清楚。
夏春心套着宽松针织外套下楼去见他，杭笑白穿着运动服站在门口，他常晨跑，精气神儿足，看着就像能保护，他站在门口晃着一顶女士小红帽，“想和你聊聊，要去散步吗？”
夏春心自然说好，医生本也建议孕妇多散步做些有氧，她换了套运动服，又穿了厚外套，接过杭笑白递来的小红帽戴上，推门出去，边笑问：“我以为你回去了，”
龙湖别墅常住的人少，多是度假来的，三片湖区周围只有寥寥几人，清净舒适，绕着呈水滴形状的湖区散步，夏春心伸着胳膊腿儿好一会儿，杭笑白进入正题，温声说：“心心，那天听你说要离婚，想来劝劝你。”
夏春心举着的胳膊停住，缓缓放下来双手插兜，沉默不言语。
杭笑白是个自小就喜欢讲道理的人，他有很多套逻辑和规则，每当她和乔灿灿做错事时，他都会老师上身，把一条条道理掰开给她们讲。
她们不想听，他就老和尚念经一样，敲木鱼扯鞭子追着讲。
湖边有长椅，夏春心坐到长椅上，望着浅风拂过的湖面长长叹息，“老师您劝吧。”
杭笑白也有预料夏春心这个态度，自小便如此么，开得正灿烂的花，他一开始讲道理，她这朵娇艳的花儿就谢了。
坐到她身边，杭笑白也望着微风泛起涟漪的湖面，温声说：“心心，我是觉得，他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天他身边虽然站着吴笑妍，但他们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离婚之前有好好聊过吗？”
夏春心刚和祁漾通过视频，试图好好聊过，可结果不尽人意。
夏春心认真说： “小白，离婚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有误会，在于他这三个月的态度。他对我冷暴力了三个月，不理不睬三个月，见面时也不是冷淡，而是冷漠。小白，无论是否我误会了，或是他有什么不得已理由，他这个态度，都是我无法再接受的。”
她也不是冲动的人，对这个决定是仔细衡量过的，倘若将冷暴力换成动手的家暴，一次家暴就已足够，若是他好声好气来求她，跪下来求她，她原谅他了，之后还会有第二次家暴。
或许他和女人纠缠不清有误会，或许他没能信守她最在意的承诺是他有苦衷，暂当这些不是离婚理由，单是他这样冷暴力的态度，就足够让她下定决心离婚，不然还等着她原谅他，过几个月后，他再对她第二次冷暴力吗？
而且祁漾似乎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归根究底，还是祁漾对她不好，早已没了曾经的感情和甜蜜。
在夏春心看来，女人哪怕仍深爱丈夫，但丈夫待她不好，女人也应选择洒脱离开，而不是委屈自己、继续在婚姻里当弱者委曲求全。
“小白，”夏春心说话时，在空中呵出白雾，声音是冷静和平静的，“我已决定，你真不用劝我。”
杭笑白真的不希望夏春心离婚，在他的观念里，夏春心当初结婚，一定是很爱那个男人，他私心希望他们之间有误会，然后误会解除，夏春心怀孕生子，一家三口继续幸福下去。
杭笑白转而换了个问题，“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有段故事吧？”
夏春心知道杭笑白还想劝，失笑着点头，“肯定有啊，但现在不想和你说。”
“他曾经对你很好。”
“是特别好，”夏春心谈起这件事，不否认祁漾曾经的好，但是声音变得越来越轻，“特别好，好到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他，和他在那个小房子里过日子。也是因为曾经太好了，所以曾被他捧到云端的我，现在被他摔到了地上。”
“很疼，很疼。”她说。
龙湖别墅是环湖而建，一座三层别墅的落地窗前，祁漾身穿笔挺深灰西装，左手插兜，右手执一杯黑咖啡，正遥遥地望着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的背影。
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本是热气腾腾的咖啡，已经不再飘热气，咖啡逐渐冷却变凉，上面飘出一层如冰霜的白沫。
祁漾唇角抿直如尺，呼吸缓慢而沉，圆镜片里的双眸没有任何温度，同时后槽牙绷着。
夏春心一身灰黑色运动服，戴着一只小红帽子，她身边的杭笑白也是一套灰黑色运动服，杭笑白一直侧身望着她，两个人相谈甚欢，他甚至能看到两个人说话时呵出的白雾冷气。
偶尔夏春心肩膀颤抖，侧脸时的表情是牵着嘴角，被杭笑白逗笑，她在笑。
高促这时走过来，在祁漾身后道：“祁总，十点有个视频会议，我给您改成下午两点了。”
“不用改，”祁漾转身下楼，“就十点，现在去公司。”
高促的小眼睛顿时眨巴个不停。
不是说今天十点要去民政局离婚的吗？
祁漾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再次转身望向落地窗外，眸子黑如墨潭。
三层楼高，距离窗口远，已看不到楼下湖边的两个人，但那两个指腹为婚说笑的人影仍在他眼前晃动，无间亲密。
祁漾猛地抬手，一只咖啡杯向窗户上砸去。
清脆一声响，咖啡杯四分五裂遍地碎片，黑色咖啡沿着玻璃窗往下滴落，液体落到地上，一团黑。
窗外树梢上的鸟儿，扑闪着翅膀，啁啾着叫着飞走了。
杭笑白对夏春心的劝说一点作用都没有，夏春心是做了决定就十匹马都拉不回，并且擅长快刀斩乱麻。
九点五十，她带着离婚律师一起到达民政局。离婚律师带了多份离婚方案，同时包里有便携打印机，便于随时修改。
她和祁漾俩人在结婚前做的准备很多，财产都是婚前的，户口本都是迁了两次才迁到瑶安市，房子也是租的，除了她曾经给祁漾买的一辆八万块还首付两万四的大众车外，就没什么大额共同财产，就连各自公司注册也不是写的两个人名。
不管怎样，带了律师来，希望今天能把这婚离了。
夏春心等到十点，却不见祁漾踪影，心想大概堵车，夏春心又等了祁漾十五分钟，祁漾仍未出现。
夏春心忽然就有种祁漾今天不回来的直觉，立刻给祁漾打电话。
接着电话另边就响起机械的女人播报声，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离婚还被祁漾放鸽子？！
离婚啊！祁漾居然离婚还放鸽子？！
夏春心立刻给井斯年，给刘帅，给汽修厂打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不清楚。
夏春心深深闭上眼，当真没想到他最后一次的承诺的也是放屁。
暗骂了句王八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王八蛋找出来，同时劝告自己长记性，以后都不要再相信祁漾的任何承诺。
一早上没吃饭，还被祁漾耍，夏春心在车上吃了金燕妮一早给她带的保温早餐，又打了两个电话，直奔祁漾的汽修厂。
在这瑶安市，夏春心只知道这汽修厂能找到祁漾。
夏春心到的同时，两辆挖掘机也刚好达到，夏春心脚踩运动鞋，步伐利落，直奔门口玩手机的刘帅，“小刘，把你师父叫出来。”
刘帅刚才接电话撒谎的时候就心惊胆战，现在看到夫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就更慌了。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夏春心下巴微扬，“把祁漾叫出来，不出来我就砸车。”
刘帅忙道：“嫂子，您可别乱来啊，这车可都是厂子的啊，不是祁哥的啊。”
夏春心没说话，气势高扬地直接走进厂子。
拐了个弯，她看到一辆八百万的车正停在里面，她转头看金燕妮，“查查这车牌号的车主是谁。”
夏春心在进来的瞬间，厂子里面的人就已经全部停下手里的活。
夏春心之前也来过，但都是站在外面没进来过，每次她都能一眼看到刘帅，都是跟刘帅说话，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祁漾的老婆，这三年只被吩咐过如果有人来问“祁漾在哪”，就给刘帅打电话。
此时进来的夏春心，皮肤白皙面容红润，那眼睛鼻子嘴巴生得也太好了，漂亮的眼睛里波光流转，眸光水亮闪着光芒，粉润唇角轻翘衔着笑，五官组合在一起美得令人惊艳，这可真是美女啊。
而更绝的是美女明明在生气，反而更多了美人韵味，生气中的美人竟是更美了，实在难以移开视线，众人纷纷围观望着她。
夏春心腰疼，回车里找了个靠垫，懒洋洋地坐在汽修厂中央的椅子上，优哉游哉地轻翘二郎腿，手指在腿上慢悠悠地敲着，再次问刘帅，“祁总呢？”
刘帅也在打电话，捂着嘴，声音很小，明显在请示对方，打完电话后冲夏春心摇头，“嫂子，我真不知道祁总在哪。”
刘帅紧张到都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夏春心点点头，眉眼间没有生气的劲儿，也没有要抢刘帅手机看他刚才跟谁通话的意思，浑身只有种闲散的慵懒劲儿，她对金燕妮招手，“叫挖掘机开进来。”
刘帅：“？？？”
汽修厂大门很宽很高，挖掘机完全能进来。
高分贝的挖掘机开进来，它前面有个重量级大爪子，砸车正好。
金燕妮通完电话，回来走到夏春心面前，“车主是井斯年。”
井斯年的车，毫无疑问便是祁漾的车。
夏春心缓缓颔首，而后轻启朱唇，淡淡一个字，“砸。”

第18章 18死心离婚
挖掘机臂力量足，向一台车砸下去，轰隆隆响，风挡玻璃玻璃碎，车变形变扁，再移去砸第二台车。
这汽修厂里面没人拦着，毕竟谁敢拦挖掘机啊，再说也拦不住啊，难道冒死爬上挖掘机驾驶位吗，还是脑袋一伸用身体硬碰硬大锤子威胁不准砸？
那不疯了吗。
他们只敢上报，而上报后得到的结果是这句话——“不用管，也不准拍视频”，于是在这大汽修厂里，就变成众修车工齐齐看热闹，这场面百年难得一见仿若用火葬场炉子烧钱的画面，看得实在爽。
这可真是豪门生活无法想象，贫穷限制想象力了。
一台布加迪威龙超跑又被砸了，这是夏春心下令砸的第五台车。
四台千万以下，一台四千万以上，这就砸出去八千万。
夏春心换了只脚翘着，白色运动鞋有节奏的翘得一荡又一荡，仿佛在听着节奏感强的音乐。
她后背倚着靠垫，身前抱着个抱垫，脑袋向后仰着，双眼惬意闭着，缓声开口三个字，“继续砸。”
刘帅已经看得满头大汗，快要惊吓过度摔倒，真的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见这种场面，尤其他还是一个跑车爱好者，那大挖掘机每砸一辆车，他的心脏就疼得直抽抽。
他不信祁总看这场面还能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得是个什么样的牛逼人物啊！
忽然这时他手机铃声，惊得刘帅“啊”一声大叫，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手忙脚乱接起来，刘帅仿佛听到了天神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云端之上怜悯地俯视众生，终于发出一声号令，让他全身紧张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天神说：“把手机给你嫂子。”
刘帅立刻双手奉上，声音还在抖，“嫂，嫂子，是祁总电话。”
夏春心没接，眼睛也没睁，只是歪了下头，示意刘帅把手机放到她耳边，刘帅赶忙过去把手机贴到她耳边。
祁漾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格外低冷，好似外面下着暴风雪，他站在雪中打的这通电话，语调浸着寒风，“好玩吗？”
夏春心没有跟他闲扯的功夫，直接悠声问：“祁总，离吗。”
祁漾那边静得好像连墙上钟声她都能听见，继而能听到他很像站在暴风雪中的呼吸声。
他沉默着，没说话。
夏春心颇有耐心地等着，同时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抬了下右手。
下一秒，挖掘机朝一辆三千万的帕加尼砸下去。
加起来已经蒸发一个亿了。
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八千块的刘帅，已经快要双腿跪在地上。
大佬们就算家产千百亿，也不能这么玩儿啊。
祁漾终于再次出声，“离了好成全你和杭笑白？”
夏春心忽然被祁漾给气笑了，敢情他不离婚是打着这算盘？只行他出去一个又一个地撩妹，不许她再找男人？就想拴着她？
还真是霸总的作风。
估计这若是放在一周前，夏春心都可能脱口而出“对啊，我就是着急要和杭笑白结婚呢，麻烦你快点”，但她现在不想让两个人离婚的事，扯进其他男人和女人。
夏春心平心静气地说：“祁漾，我和你离婚不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你对我什么态度，难道你心里没有数吗？”
“再者，我生病想喝碗粥，只需要你五分钟时间就好，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爷爷在抢救室时，哪怕你真的有事不能来陪我，至少有一句安慰我的话也好，你当时又是怎么做的？”
“你出差时不回短信不接电话。你转身走了，五分钟都不给我。你说你忙，直接挂了电话。”
夏春心深呼吸，轻声说出一句，“祁漾，甚至是我问你想不想要孩子的时候，你都回答我你不想要。”
“现在，你还要把离婚这件事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吗？”
夏春心此时的表现真的是非常有涵养了，不急不躁的。
夏春心坐累了，换了个姿势，声音还是平静的，“祁漾，毕竟我也曾爱你三年，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我再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你好好考虑。”
祁漾正站在汽修厂旁的办公写字楼的落地窗前，低垂着眼看楼下的汽修厂。
祁漾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拇指曲向掌心内侧，不断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周身气息都进入一种安静状态。
高促在祁漾身后看着他，无声叹息地直摇头。
这三年他一直在祁漾身边，也算是看着这对夫妻过来的，俩人曾经真的很甜啊。
夫人之前骑着一辆小电动车来这边找过祁总，她戴着一顶粉色头盔，坐在小马扎上托腮等他，那等老公的模样又美又乖。
夫人来找祁总，祁总便放下手中工作，换上工服，下楼从后门走进汽修厂，然后出去见夫人，俩人就站在那汽修厂的门口你侬我侬。
但他都不知道这两三个月发生了什么，祁总像变了个人，甚至他都能感觉到祁总对夫人不好，难怪夫人这样逼着祁总去离婚。
落地窗前的祁总西装革履，窗外空中飞过一群冬季也不迁徙的留鸟，扑闪着翅膀经过，他微微抬头看向那些留鸟，高促看不到祁总的表情，但他却能感觉到祁总周身散发出的一种落寞。
鸟分留鸟和候鸟，冬季一到，候鸟飞走南迁了，留鸟却不会离开。
好似祁总是那群固执的留鸟，而夫人是终将离开的候鸟。
夏春心等待的这一分钟里，昏昏欲睡差点睡着。
这边已经砸了十辆车，终于那边传来了祁漾的声音，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夏春心，你不再爱我了，是么。”
这声音没有逼问和质问，也没有寒气和火气，平静得像无风的湖，甚至更像违反自然常态的有风也没有波澜、深不见底城府深的湖。
关于爱，两个人在结婚这三年，有过很多次爱的表达，夏春心有时来了撒娇的兴致，总会问他爱不爱她。
她总喜欢在洗澡过后，倚在床头看书，边看书，脚边晃动，几根脚趾也跟着动来动去，她生了双很好看的脚，白皙细嫩，连脚丫都很灵动。
他说爱，她就从床上站起来，笑着低头往他怀里扑，说她也爱他。
有一次，夏春心和祁漾出去玩之前，她站在全身镜前换衣服，问他爱不爱她。
他逗她佯装迟疑，她就脱下来一件扔到祁漾脑袋上。
她恼怒地继续换下一件。
祁漾拿掉脑袋上的衣服，她只穿了那么几秒，就沾惹上了她身上的香气，抬头看她，她刚又脱下来一件酒红色衬衫，视线范围内的白皙景色一晃，酒红色衬衫又兜头而下，盖住了他的视线。
祁漾挑眉开口说爱，她就又笑了起来，回一句她也爱他。
婚姻里，有很多浪漫时刻与回忆，但从不曾说过不爱对方。
夏春心也想起这些事，但却是以旁观者角度去看。
此时，她能够很平静地回答祁漾的这句提问，她说：“不爱了。”
三个字，像一捧沙子落到火上，轻轻扬扬的落下。
燃得正旺的火就这样被沙子隔开了空气，火不能再遇到氧，也无法再呼吸，就这样被沙子浇灭。
祁漾缓缓摘掉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戒指戴得久了，洗澡都没拿下来过，在手指上压下一圈白色压痕，周围是红的。
祁漾将戒指踹进兜里，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
夏春心说完这三个字后，祁漾那边就没了声音，这是她又一次直觉，直觉祁漾会来找她，叫停挖掘机，让挖掘机开出去。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有力量地撞击着地面的声音。
身侧刘帅跑开了，也招呼着开热闹的人赶紧都散开。
夏春心抱着抱垫起身，转头看向他。
祁漾双手插兜，眸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夫妻俩这两个多月来，很少这样面对面平静的四目相对。
上一次对视在拍卖会上，一个装不认识，另一个用火龙果汁泼人。
上上一次对视在夏修明的寿宴上，当时两个人眼里除了写满惊讶，也写着对对方的讽刺。
此时此刻，两个人久违的俱都异常平静。
祁漾说：“回趟家，我取个东西，就去离婚。”
夏春心这样看着祁漾，莫名突然想起他那句“你怎么没把你自己锁在家里”，她的报复心理好像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就冒出来。
她说：“不回，我着急，先去离婚。”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夏春心和祁漾同坐一辆车，两个人各自望着各自那边的窗外，明明车里已经开了暖风，但却觉得车里的空气不断冷凝，体感温度很低。
两个人也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在小空间内坐得这样近，虽然车厢比普通车要宽敞，但终究是车厢，空气稀薄，恍似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瑶安市的民政局中午十二点下班，两个到的时候是十一点过一刻，完全来得及办离婚手续。
律师也随行，在车上时就选好了份不痛不痒的离婚协议，坐到工作人员面前，夏春心一样不落地递出离婚需要的协议书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她和祁漾的一寸照片。
她这边的东西都已经递出去，却见祁漾迟迟不动。
“祁漾，把你身份证拿出来啊。”夏春心催促。

第19章 19死心离婚
祁漾近来总有一种能让人夏春心想骂他是王八蛋的本事，比如现在。
西装革履的祁漾坐在夏春心身旁的白色椅子上，正垂睫按着手机。
他鼻梁高，垂头时眼镜都没下滑半分，轻敲着二郎腿晃了晃，姿态十分悠闲，好像这离婚只与夏春心有关，与他无关。
在夏春心说让他拿出身份证后，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睬。
男人这样将女人的话当耳旁风时，当真会让女人的怒火油然而生。
夏春心忍住骂他的冲动，又平静地说了一遍，“祁漾，你身份证呢？”
祁漾终于有了反应，稍掀了眼皮，淡淡开口两个字，“在家。”
？？？
夏春心有种想把祁漾撕了的冲动，不带身份证是什么意思？！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离婚，夏春心收了文件资料走到窗边，咬着嘴唇深呼吸。
祁漾站起身，轻轻掸着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我说了要回家取东西，不是你着急来么。”
“你，”夏春心被祁漾这操作气得深呼吸，祁漾这不是忘把身份证放家里的情况，是明知在家又不去取的情况，“祁漾，你这样有意思吗？”
祁漾当问题回答，摇头道：“没意思。”
他又不紧不慢说：“但你砸了我的车，我现在看你这样生气，倒还算有两分意思。”
夏春心感觉祁漾仿佛在她胸上表演胸口碎大石，大石没碎，她胸碎了。
已经十一点二十，就算现在回去取，上午也办不了离婚，只能下午办。
这已是她第二次来民政局，没想到又被祁漾耍了，她竟然一次又一次陷入祁漾的陷阱。
她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相信祁漾说的任何话。
他一次又一次消耗光了三年里她对他的所有感情与信任。
夏春心仰头看他，平心静气地轻声问他，“祁漾，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是什么吗？”
祁漾眼角微缩，仿佛已猜出她要说什么，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放进兜里。
夏春心缓声说：“一件事是认识你，另一件事是嫁给你。”
祁漾倏然闭眼，隐去眼里所有情绪，放在兜里的手抓着那枚银色戒指握紧到发抖。
“祁总，下午两点，我在这等你。你若不来，我就起诉离婚，我们法院见。”
不想再和祁漾继续折腾下去，夏春心转身离开，只扔下这一句。
走出民政局后深呼吸，夏春心抬头看到等在街对面在车旁站着的杭笑白，同时她手机响，杭笑白在电话里说：“怕你心情不好，来接你。”
夏春心心说心情确实不好，不是因为离婚，是因为没离成婚。
她好像是祁漾的玩物，祁漾不喜欢了，她还必须仍被他所有，他就这样抻着不离婚，和那些不离婚的渣男有什么分别。
夏春心向街对面走过去，叹着气说：“怕我晕倒摔倒吗？那倒不能。不过快被祁漾气过去了，他没带身份证。”
杭笑白静了两秒，点头说：“故意不带身份证，他不想离婚。”
夏春心知道祁漾在干什么，祁漾确实不想离婚，但他不想离婚不是不舍得她，而是一种自己的破玩具哪怕脏了坏了丑了，他也不想给别人玩的心态。
这就是她近来才发现的祁漾恶劣之处。
“下午两点再来离婚，”夏春心说话间已经走到杭笑白面前，她拿下手机，笑说，“忽然想吃石斑鱼，我请你吃鱼。”
杭笑白笑着说好，为她打开车门，手掌贴心地放在车门顶，以防她撞到。
祁漾在夏春心身后走出民政局，抬眼看到她走向杭笑白的画面，从胸口提出一口浊气来，缓缓嘬起腮，脸颊向内凹陷进去，是动怒前的隐忍预兆。
这样急着离婚，不是为了杭笑白，还是什么？
夏春心上了杭笑白的车，开向餐厅。
祁漾也上车，高促看祁总面色不虞，心惊肉跳地回头问，“祁总，您去哪？”
祁漾拿起旁边位置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钱包，又抽出一张身份证，上面赫然写着祁漾的名字。
祁漾偏头望着窗外，身份证在掌心轻敲着，“跟上前面的车，注意别让前面车发现。”
夏春心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找美食，杭笑白稳当开车，除去注意路况，注意力都在夏春心身上，倒也未注意后边跟着的车。
餐厅在一楼，夏春心想坐靠窗的位置晒晒太阳，就在去的路上提前订了位置点了菜，到了后服务员上菜，没两分钟就铺满了桌子。
夏春心脱下外套，想着好好补一顿，挽着袖子做大胃王的架势，抬头对杭笑白笑说她要开始了，杭笑白笑着点头，递给她餐巾纸。
餐厅的玻璃窗外，坐在车里的祁漾正侧眸看着这二人说笑的画面，车内气压急遽下降，高促大气都不敢喘。
夏春心显然没有受到离婚的任何影响，她非但没瘦，反而还胖了些，脸上也多了肉，面色也很红润，筷子不断伸向满桌子菜，愉悦的吃个不停。
终于祁漾开口，声音像从空调冷风口传来，“叫人去夏春心的龙湖别墅。”
高促回头问：“祁总，有什么安排？”
“把夏春心的所有奢侈品包包化妆品，”祁漾说得轻描淡写，“都扔了。”
高促紧张，“祁总，您别激动啊，这对女人真的特别特别特别重要……”
祁漾：“扔。”
高促：“…………”
夏春心狼吞虎咽吃到七成饱时，抬头间忽然就看到祁漾从餐厅门口进来，他右手捏着一个卡片，闲庭信步般朝她走来，将身份证扔到她面前。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坐到了夏春心旁边的桌位，垂眉点餐。
夏春心对祁漾这行为有点诧异。
但是他给了身份证就好，便继续吃饭，没有和他说话。
饭吃得差不多，她起身欲走时，忽然接到在家里的金燕妮电话，金燕妮慌张道：“小姐，家里来了好多人，把你那些包和化妆品都拿出去扔垃圾桶里了！”
夏春心猛地抬头看向祁漾。
祁漾这时也侧眸看她，挑着眉，眸光里是看热闹般的兴致盎然，而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字——“是啊，我做的”。
夏春心深呼吸冷静，走到祁漾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祁漾先言，“生气吗？”
夏春心都快气死了！
她那些包有很多都是全球限量款啊！！！
化妆品啊！！！包啊！！！
是女人的命啊！！！
祁漾抬眼，眼里尽是冷漠，“那你就记住你现在的感受，你现在有多生气，我在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时，我就有多生气。”
夏春心都快被气哭了，眼泪直在眼眶转，那些宝贝化妆品都是她的宝贝啊！
夏春心咬紧牙忍着不和他吵架，毕竟她也砸了他的车，她深吸气说：“走吧，现在去离婚。”
祁漾坐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打算，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杭笑白，眼里迸发着凉气，正是在瞪一个抢了他玩具的人的神情。
这时祁漾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后，对方声音很大，令夏春心听得清清楚楚。
对方说：“祁漾，拜托了，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我？我怕这医院把我弄死，这可是你们祁家的种啊！”
这声音像极了吴笑妍，那天在拍卖会上站在祁漾身边的吴笑妍。
夏春心听懂了“祁家的种”四个字，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吴笑妍怀孕了吗？怀的谁的孩子？
祁漾对着电话冷漠俩字，“没空。”便挂了电话。
夏春心难以相信祁漾会对即将手术的女人这样冷漠，而且还是一个在医院怀了祁家种的女人，她心跳如擂鼓，心都缩成了一团，“祁漾，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祁漾语气平平，“她是我大哥的老婆。”
夏春心眸光一晃，心里的疼痛顿时散了一些，但是还有她更在意的问题，“她说是你们祁家的种，要干什么，要打掉吗？已经结婚了吗？还是没结婚？”
祁漾难得解释，“她怀的是女孩，对祁家没用，要打掉。”
夏春心不可置信她听到了什么，听得心跳失速，因为怀的是女孩，就要打掉吗？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夏春心声音都忍不住发了抖，在哆嗦着，“祁漾，如果我怀了女孩，你也会让我打掉吗。”
祁漾许久未说话，摘了眼镜在手中把玩擦拭，半晌后，他戴回眼镜，给出经过思考后的回答，“我不喜欢小孩。”
夏春心紧紧闭上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因为祁家的冷漠而恐惧，因为祁漾的冷漠而恐惧，如果他们没走到这一步，她怕是也会落得和吴笑妍同样的下场。
怀了女孩，要打掉。
这就是祁家，这就是祁漾。
祁漾出了气，两个人彻底两清，终究还是和夏春心一起去民政局办离婚。
窗外冬日天空湛蓝，若不走出去，还会以为那是个夏天。
他们结婚时好像是个夏天，但是夏春心忽然记不清那时的画面。
这次所有证件齐全，夏春心来了这民政局第三次，终于能够签字。
签字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利落下笔，相反祁漾的笔握在手里迟迟不动。
夏春心看了眼说：“祁漾，我们婚姻里都没有爱了，早签早散吧。”
祁漾的手因夏春心的话一抖，在纸上落下一个“点”。
婚姻里没有爱了，是指她已不爱他。
祁漾顺着这第一笔，缓缓落笔祁漾二字。
签好字后，祁漾始终未抬头，无法让人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结婚证换成两张离婚证，夏春心拿走一张，另一张放到祁漾面前，随口叮嘱他，“再婚的时候需要拿离婚证的，前夫，你可别弄丢了。”
丈夫已然变成前夫。
祁漾终于抬头，原来他唇已经没有血色。
夏春心没看到，她已起身离开。
夏春心快步走在前面，祁漾缓步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长。
走到民政局门口时，夏春心忽然回头，“祁漾。”
祁漾抬头，目光里有一瞬的空洞。
夏春心在这一刻，本应该一切往事随风而去，将这段婚姻放到过去的匣子里，不再打开。
但她还是对他这三个月来的冷暴力心有不甘，她站在阳光下，手执离婚证，不紧不慢地对他说出报复性的几句话，“祁漾，知道我为什么着急要和你离婚吗？”
“因为我怀孕了。”
“而我不想让你做我孩子的父亲。”
“祁漾，你不配。”

第20章 20离婚以后
夏春心说完转身就走向杭笑白。
祁漾的整个人如置隧道中，夏春心的话砸下来的同时，他头顶隧道突然坍塌。
钢筋混凝土砸下来，砸得他粉身碎骨，砸得他全身动弹不得，砸得他从头到脚鲜血直流。
眼前陷入黑暗，喉咙也被那些尖锐的碎石扎进去，无法呼吸，满面苍白，眼里尽是将死的绝望。
所有生机就只有石头缝隙间的那一点点光亮，祁漾猛地大步走过去，抓住夏春心的手，“心心……”
出口的声音如似浑身血液被抽干的干涸嘶哑。
夏春心微诧地回头看他，随即就感觉到了手腕的痛意，祁漾抓她手腕的力气在逐渐加大，很痛，夏春心拧着眉甩他，“你干什么，放开我！”
夏春心挣扎的动作很大，祁漾恍惚回神，倏然松手放开力道，“你怀孕了。”
他松了手，夏春心立即顺势收回手背到身后以防他再动手。
同时夏春心皱眉看他，不知道祁漾怎么突然间变得跟要死了似的。
她刚才最报复性的话，其实最想说的是最后的他不配三个字，她最后在他面前评价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他不配”这三个字。
而因为他一小时前刚说了他不喜欢小孩，她也得知他们祁家只要儿子，她完全没想到她告诉他她怀孕了这件事，会对祁漾很有杀伤力。
她说出她怀孕这件事，也只是为了快刀斩乱麻，利落断掉所有联系而已。
不想她肚子大了以后和祁漾偶遇，再被祁漾追问这孩子怎么回事，也不想假如最后生下来是儿子，祁漾还要跟她争孩子。
看到祁漾这要死了的模样后，夏春心转瞬间突然就明白了，明白后就感受到巨大讽刺，“祁漾，你现在是后悔离婚了吗？因为我说我怀孕了，你后悔了？”
祁漾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哪怕他极度愤怒的时候，脸上和眼睛里都不会有任何情绪，他最多只是握紧拳头放到没人能看见的兜里或是背后，是他从小就养成的隐忍之态。
而他此时的双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后悔，甚至是悔痛。
夏春心抱着肩膀，向后懒洋洋倚着车，笑着剖析他现在的心情，“祁漾，你自己想想你现在的行为，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你后悔离婚了是不是？那我没怀孕呢？你是不是就不后悔离婚了？”
祁漾睁着的双眼充了血，是血一样的红。
夏春心脸上看热闹的笑意渐渐收回，满眼都是寒光道：“你把我当什么，当你们祁家的生育工具？如果我怀的是女儿，你就让我也去吃药引产做掉孩子再把我扔出去？我若怀的是儿子，你就施恩施惠般和我继续过日子？”
这种感觉仿佛是她睡了三年的枕头，有一天打开，发现里面爬满了虱子，夏春心咬牙切齿，“祁漾，你令我恶心。”
夏春心的话犹如拿着最锋利的钢刀向祁漾兜头砍下来，她一字一顿地说：“祁漾，你听好了，无论我以后生女儿还是儿子，都和你无关。哪怕我生了儿子，这也不是你们祁家的，这辈子你都不要再来纠缠我！”
她说的字字诛心，祁漾全身无力到身体在晃，将将摔倒，连唇瓣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夏春心开门坐进车里，一脚油门绝尘而去，落下一阵隔断一切的寒风。
祁漾怔怔望着那辆消失在视野里的车，满眼空洞，面色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祁漾二字时，他就自作自受地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在他心尖上的夏春心，失去了他的骨肉。
心和骨肉一并都没了，血液也汩汩流出体外，只剩下干枯的躯壳。
夏春心终于领了离婚证，第二天一早又空腹去做建档产检，拿到结果后，杭笑白确认夏春心的身体和心情都没有问题后，嘱咐她如果身体不舒服，或是有什么需要，就给他打电话。
夏春心笑着说好，杭笑白就回了夏春市。
当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三年婚姻，三个月的冷暴力与最后几天被祁漾惹出的气，终于全部结束，开启新篇章。
她砸了他的车，他扔了她所有奢侈品，也都清了，只是她还欠祁漾的小提琴钱，这钱她必须还，不还就没办法送给杭笑白。
幸好拍卖会上她的那些拍品已经入账，连本带利还了爷爷钱后，她又走公司的帐，没两天就把三千四百万转到万恒影视公司上，彻底和祁漾两清，并让金燕妮亲自回夏春市将小提琴送给杭笑白。
只是Summer工作室的资金问题暂时解决，又出现了新问题，夏春心刚进公司大门，姚婧就迎了上来，焦急道：“心心，动画组其中一组的团队，都辞职了。”
夏春心手上正拿着香蕉吃，惊得手上没注意用了力，一段香蕉被折断掉到地上。
搞动漫还能赚点钱，在漫画APP和视频APP上连载，贴广告，或是卖周边，都有收入，但这搞漫画电影，在院线上映前，听着就是个长期赔本生意，而这个行业耗时长工资低也是普遍情况，员工身体累加上精神迷茫，经常出现转行的情况。
夏春心公司算中偏上的情况，她按时给员工开工资，给的福利也好，三年来只是偶尔有员工撑不下或是要回老家工作去辞职，而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一组团队一起辞职的情况。
团队离职太严重，项目恐怕都会受影响到暂停，夏春心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在忙着挨个约谈每位递交辞呈的同事。
高懿集团的矿山工程分公司楼前，一辆车停下，谭星火拿着长风衣匆忙下车打开车门，“祁总，到了。”
这边气温低，谭星火说话间吐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白雾，手上拿着要为祁总披上的大衣。
这辆车停下的同时，从公司里蜂拥般走出来十来个人，都走到车前等祁总。
井斯年挑眉看身边祁漾，一身西装的祁漾头微垂着，右手缓慢地绕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他周身像围上了一层屏障，对谭星火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井斯年暗暗叹息了声，他在得知祁漾离婚的当晚就飞到瑶安市看祁漾，就发现祁漾这人婚离了，魂也没了。
祁漾侧脸瘦了一圈，瘦削的棱角更加分明，连续数日只睡三个小时，眼下多了青痕，眼睛内陷得更加严重，这是他见到的祁漾状态最差的模样，频频走神不说，还总是对外界情况无感知。
井斯年出声叫他，“祁漾，到了。”
祁漾终于回神，他对井斯年点点头，“你在这等我。”
而后祁漾拿起圆镜戴上，跟着眼镜，掀眉扫向窗外众人，“留一两个就行了，来这么多人是打算给我表演哭丧么？”
这话音量足，字字说得清晰，车外人各个顿时大惊失色，唯恐跑晚了似的呼啦散开一大堆，最后只剩下厂长和副厂长两人。
祁漾下车，扫向最后留下的这两人，眸光平静，声音也是平的，“两个月，才给我调查出那五个人的死因，你们不想干了？”
两位厂长顿时两脸煞白，垂着脑袋连连摇头。
两个月前，祁漾家矿上出了冒顶事故，近两年全国矿上频发冒顶事故，坍塌后有被成功救援出来的，也有被困死里面的，祁家当时被困十五人，救出十人，矿上死了五人。
这当真不是小事，新闻报道，上面质问，祁家逼问，家属纠缠，他一直忙了数日。
两位厂长站在祁漾面前，战战兢兢进行事故原因和解决方案的汇报。
祁漾听着听着又出神，记起他知道矿上出事消息时，正是夏春心生病那天。
她那天不舒服，想让他留下给她煮碗粥。
虽然祁家矿上出事，但夏春心要的那五分钟的时间，他也不是抽不出来，毕竟只是只五分钟而已。
他当时没留下，因为心里还憋着别的火。
想来夏春心那时不舒服，应是怀孕的症状，甚至她去汽修厂找他，以要钥匙为借口见他，想让他给她煮完粥，这些都是想和他商量怀孕的事。
两位厂长已汇报完毕，祁漾摆手叫二人出去，他向后坐到办公桌上，长腿点地，右手从大衣兜里拿出烟来，打火机响，燃起烟来。
辣烟呛喉，祁漾轻咳两声，又抽一口。
祁漾在离婚前从未抽过烟，没有吸烟的爱好，一口都未抽过，这是新添的爱好。
他近来犯了心率过速的毛病，想到夏春心时就会慌张心悸，跳得速率快到一百三，手都会抖，这时抽两口烟，尼古丁进肺，徐缓吐出烟雾来，情绪就能稍微有所缓解。
这时死者家属又来闹了，吵吵闹闹地上了楼，大概是有人走漏消息，知道总集团来了人，直奔办公室踹开门，祁漾冷眼望过去，接着冷光忽然消失。
进来的是个像坏了七八月的孕妇，指着祁漾的鼻子哭骂他们矿场安全问题，骂祁漾不得好死。
井斯年刚才看到有人冲进大楼，也跟着上来，就见到祁漾一动不动地盯着女人的肚子看，井斯年一瞬间就觉得离婚后的祁漾真是魔障了，接着他招呼着叫厂长过来安抚孕妇，前后忙了二十多分钟，孕妇情绪安稳下来去协商。
办公室空了，恢复安静，井斯年问：“后悔了？后悔就去追啊，不管怎么样，孩子不都是你的么？”
祁漾调出夏春心的号码，将手机扔给井斯年，“你试试。”
井斯年狐疑地接手机拨过去，接着手机响了一声，下一声就是机械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声音。
“这是，拉黑了？”井斯年问。
还用说吗，这就是拉黑的意思，祁漾在离婚那天夏春心走了没多久，就给她打过电话，就是这结果。
夏春心那日说得非常决绝，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决绝。
祁漾左手指间夹烟，柱状烟灰燃了很长，他回想那天夏春心说的他令她恶心五个字，突然手背一抖，烫得一疼，是烟灰掉到手背。
按灭烟，祁漾点燃第二根烟，“你再试试，问问她工作室还需不需要合作。”
井斯年换了自己手机给夏春心打电话，没两声夏春心就接了起来，那边响着圣诞节的音乐，今天是圣诞节前一天，夏春心那边应该是要过平安夜。
夏春心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将对祁漾的恨意迁怒给井斯年，“圣诞快乐啊，井总。”
井斯年瞄了眼祁漾，按下免提，一本正经地说：“夏导，我们公司年底有个投资项目，你那边之前不是说想合作吗，我就想……”
“不想。”夏春心悠悠打断，“感谢井总好意，但我这边没有任何资金问题，不需要您帮忙了。”
井斯年被噎得像被鱼刺卡到，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夏春心那边这时响起道声音，“心心姐，权儿哥已经到了。”
听到“哥”字，祁漾敏锐抬头。
井斯年那根鱼刺终于吞了下去，试探地说：“夏导，这权儿哥是？”
祁漾吞了一大口烟入吼，辛辣刺激得像辣椒末糊着嗓子，又不敢发出咳声，屏息等着。
夏春心忽而轻笑，“井总，您是在关心我再婚情况吗？您放心，我再婚的时候肯定给您发请柬。”
接着夏春心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笑声在电话里像正在托腮懒洋洋晒太阳，“不过我前夫就算了，我烦那人，多一眼都不想见着。”

第21章 21离婚以后
通话结束，井斯年转头看向祁漾，祁漾在抽烟，叼着烟头长长吸了一口，吸得两腮凹陷进去，五官削瘦分明又颓废。
吁出的烟雾也长，垂睫向地面吐着长烟，烟雾又徐缓上升，祁漾被缭绕在烟雾里，这烟雾挡着他的镜片，眸子里的情绪变得模糊，神情不清不楚，但所散发出的气场是清清楚楚的狼狈。
井斯年都有点心疼这样的祁漾了，他没想到这通电话打的，夏春心那边又有什么权儿哥的称呼，夏春心嘴里又说出再婚和前夫这样的词。
井斯年一直都知道祁漾有多喜欢夏春心，在他和祁漾都以为她只是小保姆时，祁漾就给那个小保姆花三年时间以及两亿买了郊区的别苑，三个月前才交工验房。
他虽然不知道俩人怎么闹到如今这地步，但他确信祁漾肯定还爱着。
那么夏春心那些话，对祁漾来说真的是一刀又一刀往心上戳，戳完一刀还往上淋高浓度盐水，嘶嘶响着冒泡，想想就知道有多疼。
可井斯年转念又一想，如果祁漾死也不想离婚就别签字啊，不还是签了字吗？签了字后知道夏春心怀孕，才生出后悔来，井斯年越发觉得祁漾活该。
这情绪可太复杂了，又心疼又活该。
井斯年叹了口气，想要劝他别把夏春心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俩人刚离婚，夏春心的心里还有气，祁漾回头向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已恢复如常，“走吧，回去了。”
井斯年刚到嘴边的话，瞬间说也不是，咽回去也不是。
祁漾穿着大衣走在前面，路过厂长办公室时，突然停住，驻足两秒，他敲门进办公室。
厂长正在挂电话起身，祁漾站在门口没再进去，不冷不热地扫了眼厂长办公室的四周墙壁，“厂长还有收藏书画的爱好。”
厂长冷汗直冒，哆嗦道：“都是仿的，仿的。”
祁漾没言语。
这越是没言语，越令人胆战心惊。
祁漾戴眼镜穿大衣，身材偏瘦，看起来就是谦谦有礼的斯文学者年轻教授，可却有着更让人心虚不安的气场。
静则慢条斯理平和，动则心狠手辣如虎，是端着优雅，置人死地于无形的人。
厂长提心吊胆地绕着办公桌出来让祁总进去坐，祁漾终于开口打破这令厂长头皮发麻的安静，“把书画都卖了，你个人赔偿多少自己看着办，另外那五位死者的家属和那位孕妇。”
井斯年听得挑起眉。
“无论他们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如果有你解决不了的困难，来找我。”
井斯年挑起的眉落回去，点点头，对祁漾的安排不意外。祁漾人看着无情冷血，他所了解的祁漾却最有情。
夏春心挂断电话的同时，绍权推门进来，他吊儿郎当的嗓门声大，冲着沙发里的人喊，“夏大小姐，我刚买了个酒吧，晚上一起去玩啊。”
夏春心刚跟前夫的朋友打完电话，心情不太好，懒洋洋地抬头看过去，感觉在绍权少爷脸上看到了财大气粗四个字。
刚才跟夏春心说“权儿哥到了”的人是富海棠，富海棠竖着大拇指将这四个字说出来，“权儿哥真是财大气粗。”
之前夏家老爷子住院的事，还有夏春心在瑶安市搞拍卖，或者是吴笑妍回去后在朋友圈的宣传，无论是哪个，现下有很多人都知道夏家大小姐正在瑶安市。
富海棠和绍权都爱跟夏春心玩，晚上是平安夜，俩人就先后都从夏春市过来找夏春心了。
绍权笑着摆手说了句“一般般吧”，脱鞋进来，走近夏春心后，看到夏春心上身穿着宽松很肥的T恤和一条阔腿裤，整个人比之前的纤细胖了一圈，当下就诧异了一句，“夏大小姐，你怎么胖了啊？”
夏春心默了两秒，心说有这么明显么，那下个月开始就得拒绝会客了，她拿起抱枕挡在肚子上，瞪了绍权一眼，“冬天不就是长膘的季节么。绍权儿，你再敢说一句我胖，我就让人把你扔湖里。”
绍权乐了，仔细打量夏春心两眼又道：“气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好多了，啧，更美了。”
是女人都爱听这话，夏春心掀眉对他笑了笑，那眼神散漫慵懒，看得绍权心跳都加快了那么两秒，想着这要是娶回家当祖宗供着都天天心里美滋滋啊。
绍权坐到她身边，“晚上一起去玩啊？我酒吧名叫单身酒吧，咱们几个不都是单身么，过去玩玩啊？”
夏春心在酒窖事情后查过，孕妇只要不喝酒就行，不是连闻都不可以闻，但她有别的不能闻的，“有人抽烟，不去。”
“我是老板啊，我禁止抽烟。”
夏春心近来时间都用来挽留要离职的员工了，但是最后就留下三个，确实精神压力有点大，需要放松，“行，我今晚给权儿哥再冲个消费销量。”
晚上几人一起去绍权买的酒吧玩，这酒吧装修还不错，处处都有令人感到舒适的小细节，门口还特意立了超大牌子写着禁止吸烟，里面的味道也很清新，是通风后的干净气息。
夏春心帮绍权剪彩完，就进去听歌，绍权请了前阵子在一个挺火的唱歌比赛得奖的民谣歌手，她这段时间还挺爱听民谣。
听了会儿歌，绍权坐过来看到夏春心手上的果汁，觉得不正常般皱眉问：“你怎么不喝酒？”
夏春心窝在沙发里，人看着懒懒散散的，拖着尾音说：“生理期啊，不然呢？”
这答案可真无懈可击，绍权赶紧让人把热水壶拿来，随时随地给夏春心倒热水。
几人随意聊了会儿，绍权弄的平安夜活动就开场了。
单身酒吧的主题就是给单身们配对。
酒吧里一楼都是男士，二楼都是女士，服务生负责上下楼给单身们传纸条，还挺文艺的，酒吧俨然变成了清吧。
规则是女士优先，先向男士递纸条，由女士主控话题走向，再由男士传回来，之后台上主持人针对配对双方还有好几个活动流程。
这个谁给谁传纸条不是随机的，是按照进门到现在的会员充值费用和消费等级配对的。
富海棠觉得绍权这个太费事，“权儿哥，你直接给大家弄个APP，凭二维码匿名互聊呗？”
绍权说她俗，“原始的信件才最容易让人怦然心动，你个小丫头片子，都被科技搞得失去了浪漫。”
富海棠想了想，好像也是，她还没谈过恋爱，万一她通过这个真的和未来男朋友谈恋爱结婚，这事儿确实还挺浪漫。
女士优先，服务生来夏春心和富海棠这边发了纸条，夏春心懒得玩这游戏，推到一旁。
绍权也要去一楼写纸条呢，走前催她，“挺好玩的，找找命中注定的感觉啊。夏大小姐，你抓紧的吧，别磨磨唧唧的。”
绍权说了女人们最不爱听的“磨磨唧唧”这四个字，夏春心被激了一下，只好拿过来写字。
她写字好看，从小和爷爷学书法，夏春市还有很多人来拿千金求她一字，夏春心想了想，换成左手执笔。
毕竟不想真认识什么单身男士，她便慢悠悠地写了句平淡无奇的话：【希望明天会更好。】
写完她放在托盘里，夏春心想起绍权认识的人多，又叫住他，“对了权儿，你认不认识搞动画方面的人才？”
绍权知道夏春心现在在做动画电影，想了想说：“高江市那边搞这个挺多的，影视动画动漫什么的不都在高江市扎堆么。怎么，你人手不够了？你可以去高江市那边开招聘会啊。”
听见高江市三个字，夏春心就想起祁漾来，那个听她说怀孕就后悔离婚的前夫，她不想和祁漾有什么牵扯，就摇了头，“算了，我在瑶安弄招聘会试试吧。”她每年春秋两季招聘会都招人，但是瑶安市搞这个的人才真的很少。
暂时不想那事儿了，夏春心偏头看富海棠，意外发现富海棠脸蛋儿通红。
小姑娘纸条写得害羞又神秘，夏春心逗她，“给我看看？”
富海棠连连摇头，把纸条捂得可紧了，“我害羞。”
夏春心失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心说这朵傻白甜富贵花，虽然有时候是猪队友，还挺好玩。
井斯年和祁漾刚从矿场那边回来下飞机，落地时飘了雪，令这平安夜的气氛更浓郁了些。
井斯年没玩什么就觉得浑身难受，打了两个电话，听说有个富二代开了个单身酒吧，就拽上祁漾一起去。
祁漾自然没有兴趣，他除了和夏春心在结婚的时候喜欢在家小酌两口，他还从未去过酒吧夜店那地方，每次井斯年去夜店和撩妹的时候，祁漾对井斯年都会露出嘲讽脸就可见一斑了。
“我回去。”祁漾上车，交代来接他的高促道：“回家。”
高促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祁总，哪个家？”
祁漾偏头望窗外漫天纷扬的冷雪，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戒指，“回婚房，取东西。”
婚房就是那个和夏春心的五十平米的房子，高促不知道祁总要取什么。
井斯年怕祁漾自己回婚房，再心口窝疼得死里面，便说了句保准有用的话，“走吧，去酒吧，我陪你喝两杯。”
祁漾视线从窗外收回，果真就同意了，默认让高促听井斯年的指挥。
井斯年财大气粗，当下就买了个会员卡充值进去好大手笔。
俩人刚坐下喝了没多久，服务生就端来个托盘，上面两个小纸条，边向二位高消费顾客解释是怎么回事。
井斯年一听就对这个原始传纸条方式感兴趣，这万一真就找到以后老婆什么的，听着很浪漫啊。
井斯年立刻把两张都拿过来，兴奋打开一张，但看上面写的是“希望明天会更好”，顿时皱了眉，觉得无趣没劲，扔给了祁漾。
他又打开第二张，看到这人好玩的卡通字体他就乐了，又看上面的一句话，就更乐了，颇有兴趣地回纸条。
祁漾对这个没兴趣，兀自地喝酒，他酒喝得慢，又一口接一口喝得勤。
大衣和西装外套都脱了，祁漾衬衫领口的纽扣本就不常系，又松了一颗，领口松松垮垮的，举着酒瓶喝得喉结不断滚动。
他袖扣也解开，袖子一层层折到手臂上，左手臂上交错着有两道长疤。
井斯年写完回头看了他一眼，祁总还戴着眼镜，看着面容斯文，但衬衫已经变得松垮，手上还执着地戴着婚戒，这莫名还有点那种颓废魅力男人的撩人感。
井斯年挑眉笑了声，“没准写这张纸条的是孕妇呢，对孕妇别那么冷漠。”
这可真的是道德绑架了。
井斯年其实极其聪明，他总是知道劝祁漾的切入点，他知道祁漾现在只要听到孕妇俩字、心就有所动容。
祁漾斜睨了井斯年一眼，那目光藏着一种“最后一次”的警告，而后拿纸条过来看。
对方的字体一笔一划，看着像是个认真的女孩。
女孩说，希望明天会更好。
夏春心的面容这时忽然出现在祁漾面前，他也希望夏春心一切都好，就提笔要对这陌生人写下祝愿二字。
但因为想起夏春心，他新添的心跳快的毛病又出现，连着右手食指也开始像条件反射似的一跳一跳的。
祁漾按住右手晃了晃，整只手都因突然涌出的心悸慌张而发抖发麻。
他默了默，便换了左手。
随意地写下“祝愿”二字。
而后顿了片刻，将祝愿二字划掉，一笔一划地写下，“希望她，一生顺遂安好，无虑无忧。”

第22章 22离婚以后
两张小纸条传递回到夏春心她们这一桌，服务生像鸽子，俨然飞鸽传书般。
夏春心的信纸是浅粉色，富海棠的信纸是浅黄，各自能分得清哪个是自己的，富海棠立即把自己那张挑走，神秘兮兮地拆开看回信。
夏春心手肘撑着膝盖，托腮看着传回来的浅粉信纸，有点像回到小时候和同桌递纸条的感觉，还挺有趣。
执笔写信总是比电子产品的邮件微信更让人会心一笑。
她这边还没展开，富海棠那边就呜呜呜起来，抓着夏春心的胳膊晃，“心心姐，我心跳好快，我这个，是不是就是心动啊？”
夏春心被晃得长发都荡出弯来，失笑道：“小棠棠思春了？”
“呜呜呜，”富海棠捂脸，“好害羞。”
富贵花这表情也有趣，夏春心的心情也变不错，不紧不慢地展开纸条看，她最先品的就是这人的字迹。
这人写字是一笔一划的。不似祁漾，祁漾写的是连笔字，写得一手好书法，笔势苍劲有力，笔锋蕴着大气。她有几次想问他为什么写字也这样好看来着，但因为她写字也不赖，总怕自己暴露，就没问过，只当作祁漾的初中小老师兴许会写毛笔字。现下想来，婚姻里确实有不少刻意回避不去问的事。
而后夏春心轻声读着这人写的这行字：【希望她，一生顺遂安好，无虑无忧。】
夏春心读的怔了下，心说这人好深情。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希望对方一生无忧安好？
暗恋吗，还是刚分手？
夏春心闲来无事，传纸条也玩出兴趣来，回信问对方：【写给暗恋女生，还是写给刚分手的女朋友？】
别的桌子也在传纸条，在这单身酒吧里的单身们，碰上平安夜，有想脱单去开房的，也有只是单纯想打发这时间的，夏春心属于后者，多了点闲情逸致。
服务生拿着托盘上下楼分发小纸条，过会儿，对方的话又回来了，夏春心打开看，这次只有两个字：【刚离。】
夏春心看得心咯噔重重一跳，跳起再落下，像心脏都变沉，沉甸甸地落下，砸得她心底一慌。
紧接着就摇头，不可能是祁漾，字迹不同。而且民政局离婚都得排队呢，分分合合本就是世间常态，刚离婚的人很多。
但是心里还是冒出来数个省略号和感叹号，这么凑巧，她也是刚离，心情复杂。
夏春心看对方还沉浸在过去，便劝了一句：【希望你尽快走出伤痛，还会再遇到好姑娘。】还在后面加了三划笑脸，两划上弧度眉毛和一划下弧度的嘴巴。
多了事情做，时间过得也很快，这纸条传得越发熟练，没两分钟传回来，对方说：【走不出了，不会了。】
夏春心将她用蓝色碳素笔写的这行字，和这男人用黑色碳素笔写的这行字，两行字合在一起看。
—希望你尽快走出伤痛。
—走不出了。
—还会再遇到好姑娘。
—不会了。
夏春心清楚感觉到这男人心里的伤以及这男人的固执深情，无端想起祁漾来，这是和祁漾对待离婚不同的态度。
祁漾后悔离婚，是在她说出她怀孕那一刻才生出后悔，而不是在签字那刻后悔，就足以说明祁漾在意的是孩子，而不是她。
绍权转了一圈回来，看到夏春心对着纸条发呆。
酒吧灯光晃得暧昧，夏春心白皙脸颊上一阵阵不同颜色的光闪过，她眸光里没有水雾，但眸子里偏就好似漾着一条河，那河里水润润地闪着光。
她喝了果汁儿，润得嘴唇也粉嫩嫩的，无暇的皮肤犹若两岁婴儿，嫩得出水。
绍权舔了下嘴唇，弯腰凑着脑袋过去看，“夏大小姐，聊什么呢？问微信号了没？给我看看。”
夏春心表情比富海棠的要云淡风轻，她不紧不慢地将纸条对折，将信纸折成一只千纸鹤，笑着放进包包里，“隐私啊，不给看。”
绍权撇嘴“切”了声，坐到她旁边喝酒，这会儿台上主持人开始抽签叫人了，楼下抽位男士，楼上抽位女士，上台做小互动，绍权招呼着夏春心一起看热闹。
夏春心看了会儿台上的热闹，想起那男人仿佛走不出去过去的字迹，她又招手向服务生要了一张新的信纸，没再用左手写，而是利落地用右手写道：【人要向前看，活得洒脱才好。过去是沙，既已扬进海里，那么一切皆惘然。祝好。】
她刚发完，就听见绍权说：“夏大小姐，我刚学了两招看手相撩妹的法子，把手借我试试？”
夏春心懒洋洋地掀眉笑，“权儿哥，我手还用看么，我是福布斯富豪榜里的富豪孙女呢。”
绍权求着，“来呗来呗，看不起金钱事业线，我给你看看你爱情。”
夏春心忽然来了点兴趣，不知道绍权能不能看出她已经离婚，便递出右手，“来吧，请权儿哥看手相。”
服务生托着纸盘走到祁漾这桌，井斯年已经陷入仿佛人生第一次聊QQ的状态，对方给了微信号，他已经在手指噼里啪啦着聊微信输文字，堂堂影视公司老板，竟然因为传纸条仿若开始网恋而兴奋。
祁漾坐在一旁喝着酒，后背倚着沙发，两腿自然交叠右腿搭在上面，伸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条未看，放到一旁。
他喝酒后脸不容易红，眼睛却很容易红，他皮肤白，衬得双眼更红，眼里还浸着红血丝，手机放在腿上，正垂睫看着手机屏幕。
手机壁纸设置的是夏春心回头对他笑的照片，照片还是他拍的，在他们的家里拍的。
照片里小女人笑得又纯又美，那天是他在商场给她买了条法式风的碎花红裙，她穿着很漂亮，提着裙摆在卧室里转圈儿，他叫了声老婆，她回头，一张夏春心笑靥如花的回眸照便抓拍成功。
祁漾心率又开始加快，右手也无法控制地发抖，他放下手机向沙发后仰着头，额头也开始往外渗汗。
过了没一分钟，忽然手机响起，显示是戚叔，突然间夏春心就从他脑海里抽离，情绪也渐渐稳下来，他接起电话。
“戚叔。”
戚鹤做了大半辈管家，说话声总是谦卑有礼，“二少爷，听以蓝说她惹您生气了，叔和您道个歉，别生以蓝的气，她被我惯的，对您没大没小，是我的错。”
祁漾手指捏着眉心，“戚叔，您言重了。”
祁漾对戚鹤语气比旁人都好些，因戚鹤在家里时帮过他两次。
戚鹤声音更加谦恭，“二少爷，以蓝最近有个手游公司的拍摄广告，就在瑶安。她刚毕业，对社会上的人还是没有防备心，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我考虑了好几天，不得不向您开口，想拜托您在那边帮衬一下以蓝，帮我照看以蓝几天。”
祁漾眉头微拧，并不想同意帮衬这件事，因为戚以蓝那张按照夏春心所整容的脸，他厌烦这件事。
没说话，祁漾漫不经心地听戚鹤在电话里的晓之以情，随手拿起刚才那张新信纸展开。
展开三次对折的信纸，祁漾在看到对方字迹的同时，他就双目就变得怔忡，左手还握着手机，悬在空中久久未落下，电话里戚鹤的声音也褪去。
这字是夏春心的字。
夏春心总喜欢在墙上留言小黑板和冰箱贴上留字，他若是回去晚了，她会留字告诉他家里还有什么菜在哪里可以吃。
她有时候走得早，也会留字说老婆爱老公，老公早安加油的话。
他认得夏春心的字。
而这一行字写的是：【人要向前看，活得洒脱才好。过去是沙，既已扬进海里，那么一切皆惘然。祝好。】
不仅字迹相同，就连语气也和离婚后的夏春心格外像，是一种洒脱地与过去挥手告别的姿态，时间是秒针，秒针在转，无论它转得有多慢，都已成为不可逆的过去。
夏春心已经洒脱的对过去完全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戚鹤还在对面毕恭毕敬地请求着，祁漾起身大步走过去，边挂电话道：“戚叔，先这样吧。”
他三步并两步匆匆上楼找人。
井斯年的新网友叫小花，小花太可爱了，发来的表情包都是捂脸害羞表情包，井斯年聊得正热烈想要分享，忽然看到祁漾大步走了，井斯年忙喊道：“你干什么去啊？”
转眼祁漾已经消失。
酒吧限客流，楼上人并不多，祁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夏春心，她懒洋洋地倚着靠垫，身子朝左侧懒洋洋地靠着，姿势如躺在贵妃椅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放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男人正一手捏着她指尖，另手在她掌心画着什么。
想起电话里的那声“权儿哥”，再看此时夏春心面前这男人，祁漾脸色顿沉。
他一步步迈过去，明知道二人已经离婚，仍然无法控制那张嘴，黑影落在夏春心和那男人脸上。
夏春心感到黑影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抬起头，看见祁漾的脸后满脸写着惊讶。
那个惊讶的瞬间，让祁漾确信夏春心不知道他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在和他传纸条。
她的那句人要向前看，是她真正的心里话。
祁漾敛睫，缓缓地深呼吸，感觉空气里多了硫酸一般，呼吸进去后在腐蚀他的内脏。
祁漾弯腰俯身，靠近夏春心耳边开口，“离婚以后，夏大小姐玩得很开心么？”
夏春心听到祁漾说的话，一股火顿时从心底冲上脑顶，“麻烦祁总把这讽刺收回去，你现在没有立场管我玩得开不开心吧？”
绍权看到有人过来挑事儿，尤其怎么还贴夏春心耳边说话了！自然是非常不悦的，站起来就扯祁漾的胳膊，同时要叫保安把这人拉出去，但富海棠见过祁漾啊，知道这是万恒大佬，而且还和夏春心有瓜葛，连忙阻止绍权，“权儿哥，权儿哥，别激动，你过来，快，我跟你说。”
祁漾听到确切的“权儿哥”三个字，镜片后的眼睛里一片深邃与冷冽。
富海棠将绍权带走，这边清净了，夏春心这会儿才有空打量祁漾。
祁漾的白衬衫松松垮垮，领口好几个扣子没系，眼睛也是红的，浑身酒味，哪有平时的斯文内敛模样，她仰着头轻笑，“前夫这是平安夜玩嗨了？”
又是前夫这个词，听得祁漾刺耳刺心。
祁漾看了眼桌上的果汁儿，这时他在夏老爷子寿宴上逼夏春心喝酒的画面也涌了上来。
她那时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别开脸说不喝，她那时声音里都是委屈。
还有她曾被人关进酒窖里，她那时该有多害怕。
以及她差点在他面前摔倒，他都没有扶一下。
她心思敏感，怀孕后心情波动起伏大，当时被伤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一次又一次伤了她。
祁漾深吸一口气，坐下，没再说任何讽刺的话，一颗一颗纽扣系回去，深吸气恢复如常，偏眸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
这就是前夫的纠缠吗？
祁漾这样别有用意的关心，夏春心听得刺耳至极，冷笑道：“祁总，我怀的是女儿，不是儿子，不劳烦您再关心你们祁家的太子了。”
祁漾侧眸看到她身后倚着的靠垫歪了，伸手想为她扶正，夏春心甩手拍开。
这一声拍得很响，祁漾的手背都红了一块，祁漾的手停在空中，缓慢收回。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我虽然姓祁，但我和祁家人不同，我不会因为你怀的是女儿就不再管这个孩子。”
夏春心听得顿时一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祁漾要和她抢孩子的意思吗？
她脸慢慢变白，唇色都褪去，实在未曾想过祁漾还要和她抢孩子。
祁漾这时向她肚子看了一眼，感觉到她肚子微隆，似是忽而笑了一下。
夏春心心跳陡然狂跳到慌乱不已，她在听到夏春灵不要孩子的时候，她未曾对自己的孩子产生过不要的怀疑，她在听说吴笑妍不要女儿的时候，她也未曾想过不要这个生命，哪怕离婚了，她也有钱有资本养好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对她太重要，是她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可是祁漾此时的态度似是要纠缠抢孩子。
夏春心脱口而出，“祁漾，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别惦记了。”

第23章 23离婚以后
夏春心话音落地，她就感觉她好像往祁漾头上砸过去一个大锤子，一锤子给祁漾砸懵了。
祁漾正侧身看着她，而随着她这一锤子砸过去，他所有动作与表情，都在她面前静止了。
长睫没眨，眼睛没动，呼吸也停了，宛若生动的GIF变成死一样的JPG。
其实夏春心也有点将自己砸懵了，她在祁漾面前一直坦荡荡，还从未说过这种出口伤人的话。
尤其这还是一句给祁漾戴绿帽子的话。
夏春心本以为她说自己怀的是女儿，祁漾就会再懒得看她一眼，真没想到祁漾竟然是无所谓的态度，这就说明祁漾以后还会继续和她纠缠不清。
她不想再和祁漾有半点瓜葛，那么说出的话，就不收回了。
夏春心恢复淡定自若的模样，倾身拿起桌上的树莓汁，放在唇边慢饮。
祁漾终于由JPG变成了GIF，他动了，却是抢走她手里的杯，重重落到桌子上，红色的树莓汁从杯口溅出去犹如血滴喷溅出去。
“我、不、信。”祁漾嗓音好像从刀尖上磨过，声音里似带着血。
祁漾在生气，夏春心还从未见过祁漾生气，俩人婚姻里难以避免的有些小拌嘴，但祁漾总是沉默罢了，从未在夏春心面前摔过东西。
夏春心心跳快了几番，她这话无意是将他男人的自尊踩在脚下，想起电视里打出轨老婆的男人，一时有了点怕意，她强压下慌张感，抿了抿唇，抬头与他对视，“祁漾，你现在要打我吗？”
祁漾摘下眼镜扔到桌子上，眼睛本就因为喝酒而泛红，此时更是红得可怕，一字一顿问：“夏春心，你是非要把我气死吗？”
他声音是哑的，像他在被压的城瓦砖墙底下，嘶哑地发出这一声询问。
好似她只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能当场咽气。
夏春心还偏就说了这个字，“是。”
祁漾倏然紧闭双眼，肉眼可见的在深呼吸，他真的被夏春心气得不轻，当真快被气得咽气。
夏春心看他在深呼吸，她也不再说话，而且现在宝宝14周，已经能听到外面声音，她不想和祁漾吵架，她也需要保持好心情，低头从衣服里面拿手机，问富海棠和绍权去哪了。
夏春心发出去两条信息，同时两个微信提示声响了，就响在身后那两张桌。
她稍微直起腰越过沙发背看向后面，富海棠和绍权正如三好学生般坐得笔直，并伸着脖子看她和祁漾，瞪大的眼睛写满好奇。
距离两张桌子，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如果是安静的餐厅，估计就已经被他们俩听见。
夏春心站起身，准备向那俩人走过去。
但是祁漾坐的位置靠过道，他膝盖抵着桌子，没有空隙可以让夏春心走过去。
夏春心出不去，她“哎”了一声叫他，“麻烦让一让。”
祁漾完全没让，只是咬紧牙红着眼睛瞪她，好似内心充满了恨意。
夏春心垂睫看他，莫名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又爱又恨的情绪。
她理解他这个恨意可能是被戴绿帽子的恨，男人都受不了这个，老婆怀了别人孩子，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但祁漾眼里为什么还有心不甘的爱意？
夏春心眉心微拧，这应是错觉。
祁漾抬眼看她时，眼窝凹陷得很深，令他多了两分憔悴与狼狈。
他声音嘶哑，一点一点从嗓子缝里挤出来，“不是我的，那是谁的？杭笑白的？”
夏春心顿时气得想抬掌扇他两巴掌，她已经和他明明白白说过好几次，她和杭笑白没暧昧关系，他现在这么讽刺意味十足的话，让夏春心拉下了脸，“祁漾，这和杭笑白无关。”
“那是谁的？”
祁漾今天这意思摆明要问出一二来，夏春心有点恼了，只想离开这地方，“好狗不挡道，让开。”
祁漾第一次被人骂做狗，他紧了下眉，却也未再怼回去，同时仍未让路，目光像是家长在逼小孩你必须一分钟内给我解出这道题给我答案一样，夏春心不再多和他废话了，就要踩沙发上桌子，从桌子上面出去。可她是孕妇，万一摔倒，她不敢想象，于是抬脚要从他腿上迈过去。
她才刚抬腿，祁漾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夏春心以为他还要伸胳膊挡道，眉间的愠怒更深，结果祁漾的手却是牵手一样抓住她手不放，“说完再走。”
祁漾的手很冰，手心里有汗，相贴时凉得夏春心下意识就是一甩，但他牵得很紧，夏春心甩了两次没甩开。
夏春心闭眼深呼吸，在脑海里搜刮着搪塞祁漾的理由，再睁眼，忽而看向走过来的绍权，她抿了下嘴唇，说：“权儿哥的。”
绍权这会儿刚走过来，听见被点名，愣了一下。
夏春心在心里祈祷绍权能明白她的意思，继续对祁漾说：“我今天怀孕十六周零两天，那个时间你出差还没回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产检报告拿给你，上面有预产期，在明年6月5日，权儿哥那晚来找我去海街那边的酒吧玩，我俩喝多了，是个意外。”
绍权：“？？？？？？”这说的是什么他妈的火星话？？？
夏春心脑子飞快地转着，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祁漾，我本也以为是你的，但是那天产检，医生说时间不对。”
祁漾倏然松手，那一瞬间眼里全身空洞。
夏春心立即抓住绍权的手，抬脚从祁漾腿上迈过去，给绍权匆匆使着快配合我的眼色，绍权结结巴巴地配合，“宝，宝贝儿，你小心点宝贝儿，我们走。”
夏春心走得很快，转眼消失于二楼，接着很快离开酒吧。
祁漾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好似坐在坟墓里，没有了魂，背后是墓碑，周围声音都像孤魂野鬼在哭嚎，而他听不到，感应不到，他飘在那里，没了家，没了爱人。
井斯年才和网友聊完想起祁漾来，溜溜达达上楼来找祁漾，看到祁漾失了魂坐在那里，忙跑过来问：“哥，你怎么了？”
祁漾渐渐回神，红着的眼眶快要有泪留下，随后他戴上眼镜，按住发抖的手，起身向外走，背影萧条落寞和隐忍，“没事。”
“我没事。”声音在空中轻飘，渐渐融入令人麻痹中的酒精中。
绍权可他妈的要吓死了啊啊啊，夏春心什么时候怀孕了，还为什么要让他喜当爹啊！！！
富海棠更他妈的要尖叫疯了，心心怀了万恒大佬的孩子，那孩子的颜值得有多高啊！！！
回龙湖别墅的路上，夏春心把和祁漾结婚离婚怀孕的事大致说了，嘱咐二位千万不能告诉第三人，然后绍权和富海棠俩人就成了尖叫体，在她耳边不停地喊着，夏春心头疼得快要死了。
夏春心不忘和绍权道歉，“权儿哥，对不起啊，今天拉你当挡箭牌了。”
绍权倒是无所谓，“没事儿，你要是长期需要挡箭牌的话，我娶你都行。”
夏春心：“？？？”喜当爹还有这玩法吗？
绍权嘿嘿乐，“挺好的啊，娶回家一个这么美的美人天天看着，我在外面鬼混，美人还不管我，还能让我爸妈少念叨我早点结婚生孩子，挺潇洒啊。”
夏春心莫名想象了一下祁漾参加她二婚的婚礼的表情，她大着肚子，或者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那祁漾得是多恨她的表情。
刚才祁漾都快要杀了她了。
夏春心闭上眼，心说祁漾伤了她太多次，她不要心软，早日和过去告别，才不能再将感情沉浸在过去，人要向前看。
绍权还在想象喜当爹的事，夏春心玩笑说：“行，以后有长期需要的话，就请权儿哥帮忙。”
应是和那日在酒吧发生的事有关，夏春心有一个星期都没再见过祁漾，也没接到祁漾对未出生孩子的慰问电话，虽然祁漾本也没打过电话问未出生孩子怎样，但夏春心这次觉得，祁漾应该是不会再对她和孩子有任何心思了。
祁漾终究还是，只对孩子在意而已。
平安夜、圣诞、元旦很快就过去，即将过年，这公司缺人手的事就更难解决了，这时间很多公司都将事情延到节后再处理，而且年底很多人也不找工作都等着回家过年，但夏春心这项目不能延，还是搞了招聘会，想着哪怕招些大学生兼职过了这个年也行呢。
瑶安市有个还不错的美术学院，姚婧就是从这个美院出来的，通过姚婧联系，周三美院体育馆里正好有个小公司拼的小招聘会，提前两天在美院做了宣传，周三下午两点夏春心带着人去美院招聘。
乔灿灿周三下午一点的飞机回来的，她之前在平安夜和跨年晚会上都有活动，一直在忙，终于元旦过去，她也闲下来，因为工作室的注册名是她，她又是个明星，想着应该能对招聘有点帮助就回来了。
夏春心去前本以为这时间过了高校招聘季，到了以后意外发现来招聘的公司也挺多。
立好Summer动画工作室的海报，夏春心注意到左边有家动漫公司，右边有家手游公司，还都挺有竞争力的。
学校提供的椅子凉，金燕妮将椅垫和靠垫都给夏春心弄好，夏春心刚坐下，就听到右边那家公司有人边看着她边议论，“她们真的长得好像啊，是姐妹俩吗？”
听到这个“像”字，夏春心嘴角就压了下来，同时皱眉的还有乔灿灿。
这个像字，百分之九十是戚以蓝了。
乔灿灿最近也下载了孕妈APP，看到夏春心今天刚好第十六周，这时候宝宝的听力已经很好，喜欢听妈妈的声音，乔灿灿凑近摸了摸夏春心肚子，哄着说：“宝贝儿，今天声音又多又砸，睡觉呀，不要偷听。”
夏春心笑出了声，她近来身上多了温柔的母爱感，笑得眸光里都多了分温柔，“行，听灿灿小姨的。”
乔灿灿其实下飞机后，就有好多话想和夏春心说，偏头打量了夏春心好多次，趁金燕妮和姚婧各自在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心心，听说戚以蓝已经退出无罪之有剧组了，大家都说主要原因不是她手骨折，是因为万恒大佬压根没想捧她，是底下的人听错话弄的乌龙。戚以蓝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上过热搜了，宣传也都撤了，你……是不是误会那谁了啊？”
乔灿灿说得小心翼翼的，“其实我觉得，你们结婚三年呢，你应该还爱他，他也还爱你吧？”
夏春心想起那次爷爷住院，她给祁漾打电话希望祁漾来陪陪她，当时祁漾正在医院陪戚以蓝就拒绝了她。
其实事后想想，她更难过的不是祁漾在陪戚以蓝这件事，而是祁漾的态度问题。
他对她一句安慰都没有，作为丈夫，最起码也要在那时候说一句“你别担心，爷爷会没事”的吧。
但是祁漾没有。
曾经的陪伴承诺食言，在她恐惧害怕的时候他也没有安慰。
夏春心知道身边亲人朋友都是劝和不劝分，也了解乔灿灿希望她和祁漾能好好的心情，她想了想，认真说：“我可能还爱吧，三年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弃的……但是灿灿，你要记得，女人永远不需要委曲求全。如果对方待你不好了，哪怕你还爱，也要坚决离开，不要委屈自己。”
夏春心有时候会在工作或者吃饭的时候想起三年前和祁漾遇见的场景，但转瞬就不去再想了。
女人在婚姻里总是弱势方，想着为了孩子，就凑合着过吧。想着离婚再结婚就是二婚，没人要了。想着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慰藉着自己的感情。就是这样凑合过，一辈子就都赔了进去。
她看到了她变心很快的父亲，也见识到了祁漾对她的漠视，她夏春心不要也成为那样凑合过的女人。
招聘会过去两小时，多亏乔灿灿这位小明星在，有不少学生来投了简历，夏春心还挺满意，想着现下有事业就好。
正想着，忽然视线里闯入一个视线，那个女生本来是走向旁边的手游公司，却突然就转了个弯，满脸写着诧异说：“你，你和我长得好像啊。”
乔灿灿闻声抬头，不可置信会在这里碰上戚以蓝，居然还听到戚以蓝说出这样的话——说夏春心长得像她。
这也太伤心心的心了，这在夏春心听来，不就是在说夏春心是她的替身吗！
什么叫做夏春心和她长得好像啊！
乔灿灿再仔细观察戚以蓝的表情，戚以蓝好像真的没见过夏春心，真的不知道夏春心的存在。
夏春心也在看面前的女生，她见过她的微博照片，也见过在海城她和祁漾站在一起的照片，这个女生是戚以蓝。
此时女生穿着牛仔裤和白色面包羽绒服，斜背着一只包包，扎着一个马尾辫，脸上没什么妆容，皮肤也很好，看起来清纯极了，是在校大学生里校花妹妹的那种单纯美好的模样。
夏春心也看出戚以蓝眼里对她陌生和诧异的表情，她沉默片刻，下意识扶着肚子站起来问：“你好，我叫夏春心，你见过我，或者听过我吗？”
戚以蓝眼睛清澈干净，摇头说：“没有啊。”
接着又有礼貌地向夏春心伸出双手，“啊，您好，我叫戚以蓝。”
夏春心没有回握，她实在不想和祁漾的小青梅握手。
戚以蓝尴尬地收回手，手指挠了挠头发，问说：“姐姐，我是高江市的人，请问您是哪的人啊？”
夏春心淡道：“祖辈都是本市人，我们应该不是亲戚。”
戚以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姐姐再见。”
夏春心点点头坐下，接着这时候戚以蓝手机响起，戚以蓝还未转身走，夏春心和乔灿灿就清清楚楚看见她接起电话，听见她说：“祁漾哥哥，我刚拍摄完，来手游公司同事这里取个东西，马上就去公司找你。”

第24章 24离婚以后
戚以蓝边通着电话，边去手游公司那边取走一个礼盒。
她和工作上的同事们相处总是满脸礼貌的小单纯，她是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又待人接物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开口就是对不起和谢谢，没有仗着大佬的资源耍大牌，像一朵干干净净的柔弱小白花。
她小声笑说了句“谢谢呀”，取走礼盒后，手游公司的人还在小声议论道：“我要是男人，我也好喜欢她啊，真招人宠。”
戚以蓝支着耳朵听见了，低头笑得如一颗含羞草。
直至关上体育馆大门时，戚以蓝拿开耳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哪里有在通电话。
戚以蓝双手放在羽绒服兜里，脸上也没有半分清纯，分明尽是得意。
她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刚才在夏春心面前表演的那一幕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她这几天在手游公司拍片，一小时前接到见过她拍片的手游同事的消息，说在招聘会上遇见一个和她很像的人，问是不是她亲戚之类的，她当下就知道这人是夏春心，便立即过来演了这一出戏。
她从小就知道祁漾是个不喜欢做解释的人，他秉着一套懂他的人自然懂的理论寡言少语，于是她就故意让夏春心以为是夏春心像她，夏春心是她的替身，而关于她和祁漾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件事，祁漾不会否认，那么是个女人都会对这件事难受恶心，她坚信夏春心肯定会因为她和祁漾吵架，俩人吵得越狠越凶越好。
没人比她更了解祁漾，也没人比她更爱祁漾。
那个坐在钢琴前优雅弹琴的少年王子，那个清晨起床穿着浴袍扶眼镜的性感男人，陪他长大的人是她，最了解他喜怒哀乐的是她。
都是她戚以蓝。
爱了祁漾那么多年，她要付出一切得到他。
随即戚以蓝面前隐约晃过夏春心手摸肚子的画面，她皱了皱眉，脑海里快速闪过夏春心怀孕的可能性，接着摇头，如果夏春心怀孕，这事就变得复杂，她希望夏春心并非怀孕，只是胃疼，或者是胃癌更好。
戚以蓝的助理陶雪迎了上来，“怎么样，以蓝？”
戚以蓝一脸傲慢，“气不死她。”
夏春心懒洋洋地翻着收上来的简历，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被气到，小口喝着温水，眉头一挑，还露出点笑意。
乔灿灿都已经要被气死了，气的是祁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真把她家心心当替身呢？而且这戚以蓝好像都不知道祁漾和夏春心已婚的事？
更气的是，夏春心还一副悠然的模样，乔灿灿问：“心心，你不生气吗？”
“气啊，很气啊，”夏春心托腮笑，“但是我已经离婚了啊，生气就自己缓解呗。就算祁漾和戚以蓝今天就领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指望前夫对我念念不忘？”
乔灿灿听得瞠目结舌，夏春心居然看得这样开，说得居然这样洒脱，似乎真的对祁漾不再有任何留恋。
有点佩服。
当真没有几个女人真的可以做到夏春心这样。
同一时间，祁漾正在高懿集团开会。
高懿集团董事长为祁漾的爷爷祁高懿，是高懿集团的创始人，现任董事长是祁高懿的长子祁翰祥，亦是祁漾的父亲，也即将到退休年龄。
高懿集团是家族企业，因为祁翰祥快退休，那么下一位董事长是祁翰祥的弟弟还是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如今是个迷，也是众人在翘首以待的大事。
会议室里坐着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董事长的弟弟弟媳和妹妹，两个儿子和侄子外甥女，以及董事长夫人祁漾奶奶那边的亲戚。众人坐得满满登登，没有外人。
这会议为年底总结会，前期准备近半个月，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祁翰祥终于看向祁漾，“祁漾，你下半年，在工作上出了不少问题。”
这是领导批评下属的语气，而非父亲在与儿子谈话，缓慢的语调间，意味深长地含着不满。
祁萧坐在祁漾旁边，闻言瞥了眼祁漾，那眼神里藏着讽刺。集团年营收万亿级，利润千亿级，祁萧自然从未将祁漾当作弟弟看待，向来当祁漾当竞争对手。
不提其他合伙人跑了和旗下小公司关门的事，祁漾下半年矿场出事就足以让父亲对他失望。
祁漾敛着气场，戴着显学术斯文的眼镜，整只右手掌扶了扶眼镜，是以拇指和中指分扶外镜框两侧的姿势，掌心挡镜的同时收起锋芒，而后抬头看向董事长父亲，“是我的过错，矿场正在加强安全问题，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祁翰祥沉默地看着祁漾，好似在深思熟虑着，半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落下一句重大决定，“以后矿山那边的事，交给祁萧。”
祁萧顿时满脸得意，祁漾没了矿山，手里就不剩什么项目了。
祁漾垂睫翻看文件夹里的年度报告总结，神色未有任何改变，泰然自若。
这场会议开了足足五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四五次，终于结束。
全程有奖有惩，对祁漾的惩罚当属最大。
祁漾离门较近，从容不迫地率先出去，祁萧很快跟上，走到祁漾身侧说：“要不你把戚以蓝娶了吧？家里老爷子喜欢那丫头，戚管家又是爸的得力助手，你若娶了戚以蓝，兴许爸还能给你几个项目安排。”状似安慰实为讽刺。
祁漾停步看他，整个人盛气逼人，逼视着祁萧的目光突令祁萧如芒在背，祁萧莫名打了个寒战，一时竟失去语言语塞。
祁漾逼近祁萧，拿走祁萧手里的年度总结报告，随意地翻着看，“和女人结婚来提升自己在集团的位置，这是你的专属，希望你物尽其用。”
而后掀眉，续道：“别又怀个女儿，还要背着祁家再去打掉，作孽。”
“作孽”二字，祁漾咬得极重。
祁萧被骂得冷了脸，欲要发难。
这时祁漾手机震动响，他将文件拍回到祁萧身上大步离开，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讽刺落入祁萧耳中，“屎壳郎趴在鞭梢上。”
——光知道腾云驾雾，不知道死在眼前。
祁萧被气得面色铁青，咬牙恨齿地瞪着。
祁漾回办公室，接的是高促的电话，高促道：“夫人在美术学院办了招聘会，持续三天，听说明天下午体育馆供暖维修，会很冷。”
祁漾从兜里拿出戒指放在掌心，祁漾左手掌有一道印子很深的横纹，俗称断掌，都说断掌人刚硬固执，祁漾便如此，“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
“还有被夫人砸的那些车的报价……”
“不想听。”祁漾打断。
高促因为知道每个男人都有不可触碰的点，也知道那些车是祁总的命，被砸的车里面有好几辆限量版，猜想其实祁总心里是怒火冲天，因为是老婆砸得才没有发火，才提一嘴那些车的事，没想到还是被噎了一下，悻悻挂断。
乔灿灿上午陪夏春心去医院做第二次产检，乔灿灿第一次听到胎心，兴奋激动得像自己要生孩子，夏春心笑得一脸充满母爱的温柔。
下午继续去美院招聘，前一天招聘到三人，两位特别优秀，一位特别有想法，战果还不错，但几人刚到体育馆就懵了。
特！别！冷！
夏春心本就是畏寒的人，又怀着孕，鼻尖瞬间就被冻红了，金燕妮连忙道：“心心，我送你回去吧。”
夏春心想了想，摇头，前一天来聊的三个有想法大学生，都是她亲自谈妥定下的，做这个想法相合很重要，她怕错过人才，“没事，当冬天在外面散步了。”
于是乔灿灿叫人送来五件军大衣给大家穿上，正好体育馆冷，旁边的手游公司和漫画公司都撤了，再隔壁是平面广告类，这竞争还变低了。
夏春心怀里抱着暖宝宝，等学生递简历时，想着《平行世界》的细节。
这是她十八岁就在做的事情，那时她状态不好，头几年就靠这件事撑下来。
离婚后，这就又成为她全力以赴心无旁骛专注去做的事。
她希望能够顺利完成，顺利上映，上映后票房能至少破十亿，再得个重量级大奖，载入中国影视，卖海外版权，这梦想没靠过家里人，是属于她的，漂亮。
正想着，乔灿灿忽然从嗓子里发出“啊”一声，短促，震惊，和想喊又喊不出来的失语。
夏春心左手托腮，偏头望向乔灿灿，笑问：“嗓子卡鱼刺了？”
乔灿灿说不出话，抬手指着体育馆入口方向。
夏春心顺着乔灿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有个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男人手臂搭着一件黑色长羽绒服，后背靠着体育馆的单侧固定门，垂睫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她近两周未见的面孔。
夏春心脸上有那么片刻像见了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体育馆外面的大门一声响，似乎连着这里边的门都跟着呼扇了一下，他头缝间一缕头发被风掀起，又落下，他无所觉。
从敞开的那道门旁走进来说笑中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他站在旁边，捂嘴低叫了声“好帅”，他也没什么反应，全神贯注地沉思中。
夏春心正要移开视线收回，突然他抬起头，隔着数米的距离，那样无比精准地钳住她目光，与她对视。
他眸光太锋锐，像猎人一瞬间看到梅花鹿一样，即将举起枪钩动扳机，但只刹那的功夫，他眼里的锋锐就消失，忽然变成隔着遥远海洋般与她对视，眼神深邃而遥远，几秒涌着海浪的汹涌，几秒化为平静海面。
祁漾站直了腰，向她走来。
夏春心深知海面从不平静，底下藏着危险与深渊，她收回目光垂眼看桌上简历。
姚婧还未曾见过这个男人，只见男人穿着深色风衣，风衣里面是西装三件套，脚下黑皮鞋亮得反光，皮鞋踏着地板，在空旷的体育馆荡着响亮回声。
他目光锁着夏春心，一步步向她走来。
男人长得，好他妈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姚婧已经在脑袋里描绘出少女漫的男主角形象，穿着风衣，两条大长腿，周围是漫天飘的樱花，好像踏风而来走向女主角。
接着姚婧突然怔住，觉得这个男人的形象，和夏春心《平行世界》里的男主好像。
“心心，这个人……”
祁漾已经走到夏春心面前，看她身上穿着的绿色军大衣，又看她见了鬼般的神情，递出羽绒服。
夏春心坐着没动，她怀里抱着暖手宝，两只手交叉着穿过军大衣的袖口，没什么表情地仰头看他，不接过去，也不说话，她认为她已经和祁漾讲清楚了，不知道祁漾此时此刻是什么意思。
乔灿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她真的是有一颗劝和的心，起身热络地做自我介绍道：“祁总，我们好像还没见过，我是心心的好朋友乔灿灿。”
祁漾看向乔灿灿，他听井斯年提起过她，是明星，也是夏春心动画工作室的法人，他语气还算客气，“你好，叫我祁漾就可以。”
同时他将羽绒服递给乔灿灿，“体育馆冷，别着凉。”
乔灿灿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笑着接过去放到夏春心腿上，夏春心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祁漾的面子，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乔灿灿要跟着一起去，祁漾摆手，跟在夏春心身后走去洗手间。
女洗手间有学生在排队，夏春心也没有真要去洗手间的意思，便转了个弯去茶水间的角落里，身后的脚步声和她几乎同步，她停下时，祁漾也停住。
夏春心一点点转身向他看过去，身穿军大衣向右靠着墙，姿态懒洋洋的，“前夫又有何贵干，请说。”
祁漾语气平平，“听说体育馆冷，来给你送衣服。”
夏春心觉得有趣，“我们不是离婚了吗？离婚前不关心老婆，离婚后开始关心前妻了？”
祁漾目光垂到她肚子的位置，“你怀孕了。”
“可是这孩子不是你的。”
祁漾呼吸滞住。
夏春心想起富海棠关心的问题，富海棠单纯，想事情简单，这几天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问她大佬会不会派人揍绍权。
夏春心从来没怀疑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祁漾虽然待她不好，但祁漾的人品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她还是为富海棠问了一句，“你会报复绍权吗？”
祁漾眉头倏然拧得很深，“你当我是什么人？”
夏春心点点头，对他这个反问也不意外。三年前的初见，就是他救了她，那时她还只是个陌生人。
“那么，”夏春心掀眉问，“请问祁总，为什么这孩子不是你的，你还要出现在前妻面前？”
“或者，”夏春心若有所思地说着，声音缓慢，“是来给我递婚礼请柬的？”
祁漾不懂夏春心这句话从何而来，深沉地望着她。
乔灿灿没以为俩人在茶水间，拿了热水杯来接水，忽然看到两人在角落里，并听到夏春心的那句“请柬”，她心里的气愤陡然跳出来，脱口而出道：“祁漾，你都有戚以蓝了还招惹我们心心是什么意思？”
祁漾眼里闪过诧异，她们本该不知道戚以蓝的存在。
随后他望向夏春心，眼里闪过了然，“你最近见过戚以蓝。”
夏春心没再看他一眼，接过乔灿灿手里的水杯，微微弯腰接着热水，“昨天，你的戚以蓝小妹妹，就站在我的面前，给她的祁漾哥哥打电话。”

第25章 25离婚以后
夏春心见过戚以蓝，那么就见过戚以蓝如今那张和夏春心长得有七分像的脸。
戚以蓝竟然还跑到夏春心面前演戏。
祁漾周身散发出火山前地动山摇的气场，这气场直接震慑到了乔灿灿，乔灿灿还没见过大佬生气，想跑。
这时她却听见祁漾叫她，“乔灿灿，麻烦你帮我扶着她。”
乔灿灿不知道祁漾什么意思，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只好又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扶住夏春心。
夏春心在兀自接着水，对祁漾周身升起的怒火不在意，她直起腰，看身侧扶她的乔灿灿，忽而轻笑一声，问祁漾：“怎么，怕我接受不了事实，怕我晕倒？”
祁漾正在按通讯录里高促的名字，戚叔给祁漾打了拜托关照戚以蓝的电话后，祁漾就将戚以蓝推给了高促。
听到夏春心的误解，祁漾掀眉看了她一眼，“我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是事实。”
这语气太冲了，冲到乔灿灿倒吸一口气，她都能感觉到祁漾这句话后面好像会接上一句“请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瞧好了”。
夏春心自然也听出他语气里的极度不悦，他这是和谁不悦呢？她不想在这任他讥讽，抬脚要走。
祁漾忽然伸手臂拦住她，夏春心无视他的手臂，继续要往前走，祁漾这时抓住她军大衣后腰位置随即一个用力，夏春心只觉得眼前场景一震旋转，她就已经被祁漾给按进他怀里。
这动作太突然，夏春心重心不稳地跌到他怀里，他整只左手臂圈住她给她支撑。
夏春心心里生出烦躁，不知道祁漾为什么突然搞这个动作，距离近，动作也亲密。
祁漾右手拨出高促号码，左手正放在她腰上，好似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祁漾侧眸垂眼看她。
缓声问：“腰这么粗了？”
夏春心本来正低头看脚调整位置，听到祁漾的这句话，她一点点抬头瞪向祁漾。
祁漾这句说的是什么狗话？她怀孕了，她腰能不粗吗？这是什么前夫的嫌弃？
夏春心眼睛很漂亮，抬眼时眼睫很长很翘，眼睛里面水润润的，美人生气时也迷人，祁漾正要说什么，电话已接通，高促的声音传来，“祁总。”
祁漾问：“戚以蓝现在在哪。”
夏春心没想到祁漾在问戚以蓝，她不想听，挣扎着要走，但祁漾紧紧搂着她的腰，又往怀里带了两寸让她动弹不得，无声用口型道：“老实点。”
夏春心还欲说话，祁漾拿手机的手也圈了过来，两只手环着她。
手机是免提，高促的声音传来：“在市中心的华洲酒店。”
“她还没整容回去，是么。”祁漾双眸盯着夏春心，徐声问出这句话。
他话音刚落，夏春心和乔灿灿就同时被惊到，“没整容回去”这五个字，信息量太大，一方面代表戚以蓝好像整过容，另一方面代表祁漾好似命令戚以蓝整回去。
戚以蓝到底怎么回事？
高促回答，“戚小姐说她父亲前阵子生病，她照顾父亲，没找出时间去整形医院。”
夏春心被祁漾圈在怀里，能感觉到祁漾胸膛起伏间里夹着的深呼吸的气息，这才恍然发觉，祁漾刚才语气那么冲并非是对她，而是对戚以蓝。
祁漾交代高促，“你现在去接她，选个整形机构，送她过去。”
说罢，他睨了眼怀里已然老实的夏春心，继续对高促说：“我们也过去。”
这个走向超出夏春心的意料，祁漾这真的是让她看事实的意思，证明他和戚以蓝没有关系。
那么戚以蓝那个女生，故意在她面前说出那些话吗？那这女生的心机该有多重？
夏春心正想着，就感觉祁漾的手臂用了力，她再次被祁漾推着往前走，她记起祁漾说的是“‘我们’也过去”，皱眉说：“祁漾，我还要招聘。”
祁漾手臂十分有力量，“你工作室招人么，我有认识的，可以介绍给你。你现在招不了解的生人，不怕你作品被提前曝光和被抄袭？”
夏春心真的没兴趣去整形机构看祁漾和戚以蓝的对峙，双脚用力站在原地，提醒他，“祁漾，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可以放开我吗？”
这个提醒也令祁漾停住脚步。
他今天没戴眼镜，没有镜片遮着他眼睛，令他深黑色的瞳仁更清晰，那里一片幽深，深不见底，他胸膛起伏也变重，像是胸口里面夹着很多情绪而喘不上气。
但片刻过后，一切化为平静，祁漾未放开她，也未继续离婚与否的话题，只是垂眼问她，“我可以抱你过去，你想吗？”
“……”不想。
在开往整形医院的车上，乔灿灿坐在前面，双手紧握安全带，脑袋逐渐往下移，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虽然是夏春心和祁漾同时叫她一起来的，乔灿灿还是觉得自己很多余。
夏春心和祁漾坐在后面，两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中间隔着一片厚重的铁皮，互不干涉，也互相看不见，各自望着身侧的窗外。
夏春心拿着乔灿灿的水杯，水杯是透明玻璃杯，手能摸到热度，她方才接的是温水，就这样双手握着热水杯，出神地望着窗外冬景。
瑶安存不住雪，下了场雪，很快就消失，留地面湿漉漉的，夹着泥又看着脏脏的，这样的天气容易让她再生病，生病又不想看医生，她感觉到自己要病了。
想尽快将这个冬季过去，春暖花开后，宝宝在绚烂的夏天出生。
夏春心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衣服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提示音，她动着袖子伸进兜里取手机，军大衣袖子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安静的后车厢终于有了声音，同样望窗外的祁漾回头看她，又看她手机屏幕。
恰好她手机是亮着的，锁屏通知栏上提示消息是——
【曲景曜：下班有空聊聊吗？】
夏春心眼里飞快闪过一阵诧异，是有两年没联系的人，不知他怎么突然就要和她聊聊，这太突然，而且也太凑巧。
夏春心眉心蹙得鼓起又恢复平地，眸子里平添了两分逃避，她关闭屏幕，没回，脑袋向后靠着闭目养神。
祁漾也看到了这行字，他不认识这个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可以认出这是个男人的名字，祁漾声音像从冰里捞出来，“曲景曜约你聊聊呢，不回？”
夏春心猛地睁眼，两个人对视着，祁漾双眸幽深带着逼视，夏春心则是不可置信间盈着怒气。
车厢内的气温陡然骤降，如同骤然出现剧烈的强对流天气，暴雪冰雹在不断下砸，前排乔灿灿都猛然间感觉自己坐的是一架飞机，飞机正在发生剧烈颠簸。
终究先妥协的是夏春心，她移开视线，避开与祁漾发生碰撞和吵架的可能性，轻轻呼吸压着情绪，再次闭上眼睛。
祁漾侧眸望着夏春心小憩的侧颜，她腰粗了，但脸上还未变胖，气色因怀孕而红润，皮肤也因怀孕而在额头和眉间长了细小的痘痘。
她此时阖着眼，看似气息平和，但眼睫却在不停地颤，唇抿着，脸也绷得紧。
祁漾就这样凝视着她，想移开又移不开目光，看了许久，久到夏春心颤抖的眼睫变得平静。
再次打破安静的是祁漾的手机铃声，他看到来电号码显示是戚以蓝，选择拒接。
对方锲而不舍继续打来，从铃声到震动到静音，这声音动作将刚浅睡着的夏春心惊醒，她无意识地皱了下眉，换了个偏头睡的姿势，右手搭到中央扶手上。
祁漾的左手也放在中央扶手上，夏春心右手就这样搭到了祁漾胳膊上，手也落到祁漾手背上。
夏春心一惊，睁开眼看他，她感到祁漾的手如冰的凉，他无名指上最凉，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祁漾也在看她，而且像是已经看了她很久，他眸子里的情绪在强烈地翻涌，但也只是被她抓住他来不及收回目光的那一瞬，很快就消失归于平静。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问她，“做产检了吗？”
夏春心怔住，心口莫名发麻，嘴唇动了动，问出口，“祁漾，你到底在干什么？”
离婚后，他在酒吧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在体育馆送羽绒服说冷别着凉，此时他还戴着那枚银戒指，又问她是否做了产检。
他婚前不关心她，婚后来关心她，这算什么？
祁漾未答，敛睫移开目光，偏头望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窗外这时经过一家布朗尼甜品店，瑶安市一共有五家布朗尼连锁店，装修一模一样，夏春心总喜欢去家那边的布朗尼，买一块奶酪面包给自己，一块榴莲面包给祁漾。
祁漾爱吃榴莲，榴莲班戟也很喜欢吃，而她最讨厌闻的就是榴莲味道，但是那时候她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到二十二年来连厨房都没进过的夏大小姐，窝在一个五平米的厨房里为老公学做饭。
从炒鸡蛋开始学起，一直到会做佛跳墙，手臂手背被油崩过无数次，食指肉被刀切过，拇指中指的指甲被削过，她仍然心甘情愿。
她被刀伤到的时候，祁漾会心疼她，会哄她，她就觉得不疼了，什么毛病都好了。
得了病也不用去看医生，有他陪着便好。
现在，祁漾变成了那把锋利的刀，一次一次伤着她，伤她以后过很久，又出现在她面前，戴着婚戒，若无其事关心她。
她不明白祁漾到底是什么意思。
窗外经过一辆公交车，车窗映得两个人的视线似乎有短暂相触，公交车旁边在快道上快速驶离，两个人再无对视。
夏春心别开脸，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按下长键关机，如同向海洋里扬骨灰一样撂下一句，“祁漾，希望你时时刻刻记着，我们已经离婚。”
旋即合上双眼，再未多看他一眼。
乔灿灿听到两人对话，悄悄右转身，从椅背缝隙里看大佬的表情，就看到大佬闭着眼，侧脸靠近耳朵的地方有块骨头格外突出，她常客串拍戏，知道那是后槽牙咬得死紧时会出现的状态。
乔灿灿长叹一口气，心说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了，她不懂。
到达整形医院，三人下车，从旋转门里迎来一个里面穿西装外面穿羽绒服的高个子男人，男人下台阶快步走到祁漾身边说：“祁总，戚小姐在里面哭。”
三人均听见了，夏春心转身想走，祁漾大步走来搂住她腰，靠力气硬带着她迈上台阶，“我不喜欢有误会。”
出来迎着的男人就是高促，这是高促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看夏春心，以往都是从汽修厂旁的办公楼里远距离俯视她，这时才发现夫人真的太美了，那种双瞳剪水美目盼兮的模样太美太美了，难怪祁总十辆车被砸了都不动怒啊！！！
戚以蓝当真在里面哭，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戚以蓝听到脚步声抬头，却见祁漾带着夏春心一起来的，她瞬间哭声泪声停，脸色变惨白，她万万没想到祁漾会将夏春心带到她面前来，祁漾不是爱解释的人，为什么会直截了当地将夏春心带过来面对面对证？！
戚以蓝心跳陡然泛急，接着就起身焦急走过来哭道：“小祁哥，我没有照着她的脸整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不想整容，我不想开刀，我求求你，你误会我了小祁哥。”
说着又看向夏春心继续哭，“姐姐，我真的没有按你的脸整容，我真的就长这样，姐姐你帮我和小祁哥解释一下，我求求你，整容会出人命的。”她后半句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能现在手术，她刚开刀没几个月，手术间隔时间不长，不能再开刀。
她哭得委屈痛苦，好像被最信任的人误会后的难过，声嘶力竭苦苦相求，还抽泣着仿佛那追悼会上令人容易同情泪下的哭声。
而乔灿灿已经目瞪口呆。
到底怎么回事啊？？？
祁漾这时以防戚以蓝碰到夏春心，将夏春心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当着夏春心的面问戚以蓝，“你昨天接过我电话？”
戚以蓝顿时后悔自己假打的那通电话，她不敢回答这问题，只是在哭，“小祁哥，整容会毁了我的，求求你。姐姐，我也求求你，我真的没有……”
祁漾已经明显不耐烦，不再理会戚以蓝的哭声，转身与夏春心耐心说：“我昨天没有接过她的电话，你可以查我的通话记录，而且她是按照你的脸整容的。”
乔灿灿的目瞪口呆已经转成满脸震惊！！！
原来长得那么清纯的戚以蓝居然是心机婊！！！
居然他妈的照着心心的脸整容！！！
整完容还不要脸地来心心面前演戏！！！
大佬快弄死这个贱人啊啊啊！！！

第26章 26离婚以后
夏春心也听明白了，是戚以蓝在照着她的模子整容。
这件事真的是，太让她恶心了，让她恶心得犯呕。
任是哪个女人都受不了这事儿，何况在家里被宠着哄着的心高气傲的夏大小姐。
夏春心绕开祁漾挡着的身体，看向戚以蓝，戚以蓝还在无辜地解释着，委屈地哭着，脸上布满泪痕。
这小姑娘和她整得七分像，还很自然，估计本身的底子也不错，否则整形痕迹会很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去日本那边整容的，还挺有钱么。
戚以蓝这是明显对祁漾有暗恋情节，对她也饱存恨意，但为什么戚以蓝在她和祁漾离婚以后到她面前摆弄心机？是戚以蓝还不知道他们俩已经离婚？
“姐姐，我真的没有按照你脸整容，我没有。”戚以蓝已经从梨花带雨进阶到了痛哭流涕。
整形医院里的气温高，二十七八度，夏春心穿着军大衣已经热了，闷得她已经出汗，鬓角额边头发被汗打湿，她脱下大衣要扔到沙发上，这时祁漾却接走她衣服。
夏春心目露疑惑，只见祁漾如她助理般垂眉为她将衣服折了两折，放到沙发背上，而后他看向高促，“拿两杯温水过来。”
夏春心不知道祁漾是不是在搞秀恩爱的名堂，便也配合了，抬眼对祁漾笑笑。
高促正从祁总身边抬脚离开，突然看到夫人对祁总笑，那可真是芳菲妩媚巧笑倩兮啊！他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反正就是美的意思！难怪祁总不仅不为砸车的事发怒，还甘愿假扮三年修车工，这么美的美人，祁总值得！
夏春心里面穿的是宽松的卫衣，她双手抄兜，优哉游哉地向旁边坐到沙发扶手上，有种恣意的潇洒，对戚以蓝微扬下巴，“小姑娘，别哭了。”
戚以蓝哭声一停，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啜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夏春心之前在家里没少对付夏春灵，实在熟能生巧，这时她仪态懒洋洋地像个老佛爷，“这样，小姑娘，我现在把整形主任叫来，让主任给你检查一下，你到底是整了，还是没整，怎么样？”
戚以蓝的抽泣声瞬间也停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春心，“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乔灿灿：“？？？”这姑娘是个傻逼吗？
夏春心听笑了，也到底是亲眼看见才确定，这看起来很清纯的小姑娘，确实有心计，还有点点蠢。
无关祁漾，单是这戚以蓝照着她的模样整容，夏春心现在就发自内心地想收拾这小姑娘，癞蛤蟆不咬人它恶心人啊，何况这癞蛤蟆也已经开始咬人了。
“因为啊，”夏春心抱着肩膀，散漫一笑，拖腔拖调地回答，“你值得羞辱？”
这是祁漾在夏春心身上未曾见过的一幕，懒洋洋地咄咄逼人，不由得令他侧眸深望，他见过更多的是这些天来夏春心对他一个人的冷言冷语，而平时夏春心对待陌生人，也总是笑盈盈的，此时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夏家千金大小姐的模样，自信从容。
戚以蓝这时做了更傻逼的事，她哭着向祁漾求救，“小祁哥，我做错了什么，姐姐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祁漾向来嘴下不留情，“不是说了，因为你值得羞辱？”
一句话，又令戚以蓝脸色惨白，这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对她说的话，听得更扎她的心，心好疼。
高促这时拿了两杯水来，祁漾递给夏春心一杯，另杯让高促递给乔灿灿，他交代高促，“去叫主任来。”
戚以蓝听真要找主任来，全身打了个寒战，那样就是把她脑袋往铡刀上按啊！她脸还往哪搁！
但是戚以蓝仍不承认。
直至主任来，戚以蓝被主任轻松断定她确实整过容后，戚以蓝还不承认。
夏春心喝着温水，看戚以蓝脸上死不承认的表情，心想这可真是个固执嘴硬的丫头，漫不经心地想着该治戚以蓝。
这时祁漾开了口，手指转动着戒指，语气不温不火，如在餐厅里点菜那般平静，吩咐高促，“从今天开始，全网封杀戚以蓝。”
戚以蓝终于慌了怕了，她在电影学院读了四年书，就为了拍戏闯娱乐圈啊！被封杀就代表失去全部工作啊！
她都快要跪下求祁漾，真心实意地哭求，“小祁哥，我错了，求求你千万别这么对我……”
戚以蓝看祁漾无动于衷，又去哀求夏春心，“姐姐，求求你，我错了，我不该做这些事，我手术，我半年后就整容回去……”
夏春心看戚以蓝上刑似的身体发抖，想着戚以蓝别再被逼疯了，让戚以蓝整容回去是必然的，另外当作是做好事了，给戚以蓝一条活路，她提议道：“这样吧，你不是有微博么，百万粉还是千万粉？发个承认整容的微博。”
乔灿灿心说不行啊！心心不能手软！照你整容还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这样怎么能够啊！
而且万一戚以蓝发微博承认整容结果给戚以蓝带了一批死忠粉怎么办！
她正想劝夏春心，就听夏春心又道：“再附言说出事实，说你是按照你暗恋的男人的老婆的脸整的。”
乔灿灿：“！！！”
那戚以蓝到时候会被全网骂死吧！！！
哈哈哈哈小三零容忍，这个可以有！！！！！！
乔灿灿忍不住激动又兴奋地补充了句，“还有不可以关评论！”
夏春心：“……”灿灿小姐姐不愧是娱乐圈的人。
戚以蓝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哪怕高促已经清场，除了主任在以外没有人围观，仍然感觉自己仿佛全身从被火烧过一样死了一回，这和她被人扒了放在火刑架上没有区别。
事已至此，误会解除，戚以蓝也有了自食其果的下场，祁漾过去给夏春心穿衣服，小心扶起夏春心，手无意识地放到她肚子上，“饿了么？去吃饭？”
戚以蓝瘫在地上，满脸泪痕地怔怔看着祁漾扶夏春心那幕，看到祁漾手所放的位置，全身如被电击又打一个激灵，夏春心真的怀孕了！
夏春心余光瞥着戚以蓝，本想推开祁漾的手，慢慢放了回去没有推他，抬眼对他笑，“是饿了。”
几人离开整形医院，走到停车场时，夏春心恢复疏离推开祁漾，偏头对乔灿灿说：“灿灿，麻烦你叫个车，我有话和祁总说。”
乔灿灿和高促俩人立即退开，她和高促也是第一次见面，俩人一起离开，同时就刚才戚以蓝被打脸那一幕开始进行热烈讨论和飞弹幕。
夏春心抬头看着祁漾发呆，事实上，她没有乔灿灿那样激动兴奋的情绪，她心里反而出现另外一种难过，这种难过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祁漾适可而止，松开扶她的手，退后半步，不疾不徐问：“有什么话要说？”
夏春心深呼吸数次，方才再次发出声音来，“祁漾，如果与戚以蓝无关，那么到底是为什么，让你那么冷漠地对我？”
“这三年来，你也有工作忙的时候，哪怕出差一个月再回来，也不会对我冷漠，你有繁忙的时候，我也有，但你从来不讽刺我，不无视我，不冷落我。”
“我想问你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祁漾，你自己也知道你伤害了我，是不是。”
这些话，夏春心说得很艰难，嗓子里似有一道又一道的障碍阻隔，说得断断续续的。
戚以蓝对她有影响，但戚以蓝从来不是她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永远是祁漾的态度与承诺。
祁漾对她不好，祁漾故意伤害她，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这里面没有误会，祁漾清清楚楚的改变，让她无法承受，这让她感觉自己嫁错了人，让她后悔三年里她所有的付出。
她怀孕十六周，便经受了祁漾四个月的冷暴力。
两个人都站在车边，夏春心抬头定定地看着祁漾，想从祁漾那里得到答案。
而祁漾一身风衣站得笔挺，望着她的眸间没有什么波动起伏。
起了风，冬日的风刺骨的寒，如同两人之间结至冰点的关系。
夏春心的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她畏寒，鼻尖再次红了。
祁漾迈步走近她，轻拂她被吹乱的头发，为她立起军大衣的黑色毛领，再次避而不答，缓声嘱咐：“我给你介绍动画方面人才，体育馆明天仍然冷，你怀孕了，别受凉，你就不必亲自去了。”
夏春心深深闭上眼，抬手推开他，推得很狠，像在推开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她不想被折磨选择离婚，不想离婚后还要受他的折磨。
“祁漾，你是需要我时刻拿出离婚证来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吗？我公司已经招聘到人，不需要你费心。”
夏春心退后，声音在寒风中飘得萧瑟也平静，“还有这孩子不是你的，也用不着你关心。”
夏春心转身离开，走得毫不留情。
她若不离婚，还在婚姻内继续受着他的不理睬，所以这婚，她离得丝毫不后悔。
唯独后悔的是，她在离婚后就应该换个城市居住，不想再受到前夫任何忽冷忽热的纠缠。
夏春心坐进乔灿灿叫来的车里，乔灿灿正要问夏春心怎么好像又谈崩了，夏春心这时就接到姚婧的电话，姚婧急道：“心心，为我们做飞机那段特效的特效公司黄了！那段特效怎么办啊！”
夏春心头疼，怎么一波方平，另一波又起，这家特效公司是国内的，而国内的特效公司，她之前差不多都已经找遍了，想了想问姚婧：“美国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效公司便宜点的？”
祁漾留在原地，一直深深凝望着夏春心的背影直至她上车离开。
她离开的背影与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对他没有留恋，也没有分毫回头的可能性。
祁漾开门上车，拿出对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垂眉看夏春心写的那句话——
【人要向前看，活得洒脱才好。过去是沙，既已扬进海里，那么一切皆惘然。祝好。】
夏春心有钱有事业，当真能洒脱地对待感情。
忽而这时他手机响起，祁漾看到屏幕显示是冷谭，接听后安静了两秒，徐声开口道：“舅舅。”
冷谭说：“你小妹年后才回国，过年只有我和你舅妈，没意思，你和你老婆一起来家过，而且还没正式见过面，今年也该见见了。”
祁漾刚和夏春心分开，夏春心说与他离婚不后悔，说孩子也不是他的。
轻按着眉骨，沉默须臾，祁漾说：“她怕坐飞机，今年也要回娘家过年。”
冷谭明白女人回娘家过年的重要性，便也未催，商量道：“那我和你舅妈，就小年或者正月十五去陪你们过节，正式见见你老婆。”
祁漾自然拒绝，“小年我们去旅行，正月十五我出差，她也要在娘家过十五。”
冷谭便是上次在海城借了他两亿的人，也是那日在医院递给祁漾七尺孝布的人，在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沉声问：“外公去世时，你就没让她过来，现在又找理由，祁漾，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祁漾答得太快，电话两步陷入安静，静得祁漾皱眉、冷谭了然。
冷谭说：“就你这什么都不说的脾气，是你惹你老婆生气了吧？”
祁漾不反驳不承认，一派安静。
冷谭最后施压道：“正月十五，必须把她给我带海城来，至少也要为你外公上柱香，否则两亿还我，以后有任何事也别再找我。”

第27章 27离婚以后
与冷谭通话结束，祁漾慢条斯理地将夏春心写的纸条收好，让高促开车送他去机场。
冬天的夜来得早，不过下午四点钟，天边的云就已经不再通透仿佛变成浅灰色，太阳走了，黑暗压下来，这一日的阳光高照就这样结束。
阳光没了，空气变得萧凉，呼吸也不再顺畅。
高促将车停到二楼机场口，下车为祁漾开车门。
祁漾坐在车里没动，车门开着，冷风向车厢里吹着，只肖片刻，车里的温度就降下来，祁漾在冷气中思忖着冷谭的命令。
冷谭之前也提过几次想见外甥媳妇，祁漾那时以为夏春心是小保姆，没见过什么世面，怕见生人不舒服，就一直没带她去见外公舅舅，现在外公走了，舅舅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祁漾的生活究竟是否正常。
祁漾手指一下下敲击着中央扶手，夏春心绝不可能陪他回家演戏，而他若向舅舅坦白已离婚，后果会如蝴蝶效应问题不断升级。
食指微停，祁漾下车，“高促，去电影学院给我找个懂事的没上过节目脸生的女学生。”
高促疑惑，“祁总？”
“陪我回家过年，演戏，一顿饭就可以。”
“啊，好的祁总。”高促应下。
高促又要为祁总去换登机牌，祁漾摆手，“这不能停车，你回去吧。”
“是。”
高促走向车，两步后回头，看到祁总已经迈进机场自动门。
玻璃门里，祁总一身深色风衣，渐渐融入机场来往的人中，他在人群中也总是背脊笔直，叫人能一眼发现他。
上午的飞机刚来，下午的飞机就走，总是风尘仆仆，而这只是为了给夫人送一件羽绒服。
高促咂吧着嘴摇头，何必那么倔呢。
夏春心回公司开会，研究特效公司的事，快下班时又收到曲景曜的微信，还是问她要不要聊聊，夏春心这次给他回了最近忙事业，改天再聊，曲景曜总算安静。
寻找特效公司的事不能耽误，姚婧认识一家美国的特效公司，可惜人家正接片子忙着呢。
这几年来，夏春心工作室陆续的遇到过很多问题，她总劝自己好事多磨，带着最终会是好结果的信念继续前行。
好在乔灿灿身在娱乐圈，这有个好处，就是乔灿灿能通过她爸妈的关系，知道圈内的情况，也能知道国外好莱坞那边的情况，还真就找到了一家曾经获过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的公司，而这个公司正面临破产。
美国那边受经济影响，近来哪怕获过奖的特效公司也有宣布破产的，更有被中国收购的，乔灿灿问来的这家公司叫MAQ，正在寻求被收购，而中国近两年来的电影行业发展势头猛，第一考虑便是中国，并且下周就有一场电影特效分享会，名为分享会，实为希望能找到有实力的影业。
听闻很多国内公司都想收购MAQ，而MAQ不仅看出价，还要看公司综合实力，夏春心就让姚婧准备资料压缩好发到对方邮件里，等着对方给她发邀请函。
对方效率高，没几天就给她回了邀请函，而邀请函上写的MAQ的举办地点在高江市。
高江市是电影和动漫动画行业比较密集的城市，MAQ来中国先去的就是高江市，再平常不过，问题是夏春心感觉高江市是祁漾的地盘，怕又碰见祁漾。
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准备订票坐火车软卧又转高铁动卧去高江市。
高江市，祁漾走出会议室刚回自己办公室，就接到从美国那边发来的视频，点开后，那边就闪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那边窗外是黑的，她好像在挑灯夜读赶项目，房间里的灯全部开着。
祁漾轻扶眼镜，叫她，“狗狗。”
“啊！！！”少女抓着头发喊了起来，“不要叫我狗狗啊，那是我一年级以前的名字啊！！！”
祁漾挑了下眉，继续道：“狗狗。”
“……”
冷几许不想和他说话了，但隔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兴奋劲儿，“哥，我爸说你过年要带嫂子回海城是吗？总听高促哥说嫂子特别美，我终于能见到了啊啊啊！过年的时候能和嫂子视频吗？我要和嫂子聊你的糗事儿！”
祁漾打开电脑看报表，握拳撑着太阳穴，悠悠淡道：“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
冷几许颇委屈，被噎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发出声音来，“哥，我有家实习的特效公司要卖，过几天在你家那儿开卖，我这边就收到二三十封邮件了，这是块香饽饽，你要不要收购一下？你收购了，我就给你打工，不用再加班了，哥，我都瘦了。”
祁漾对夏春心说的他所认识的动画人才就是冷几许，他思量片刻，问冷几许，“你们公司除了做电影特效，还做动画特效么。”
“做呀，”冷几许咔哒咔哒鼠标点着邮件说，“还真有动画公司要收购呢，不过这家动画公司不行，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这家公司一部成片都没有。”
祁漾打开抽屉拿出一条丝巾来，此时语气都较之前缓和许多，若有所思微带了点温柔，“这家动画公司叫什么？”
夏春心是带着金燕妮和乔灿灿去的，金燕妮负责她这个孕妇的起居，乔灿灿则年前年后都没什么事，索性闲着就一起过来玩。
入住在高江市最有名的高懿酒店，乔灿灿本以为夏春心肯定会订总统套房或者至少也是家庭套房，结果夏春心订的是八十平的亲子套房，乔灿灿进去后看到帐篷玩具和海洋球就惊到了，“心心妈妈，你孩子今晚就出生吗？”
亲自套房里面是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夏春心把挎包放到单人床上，看着那些玩具眉眼弯弯笑说：“挺好的啊，心情愉悦。”
金燕妮打电话订午餐，订完后回头提醒说：“灿灿小姨，小姐家宝宝预产期在六月份，你记得提前定制长命锁。”
“这个要送，肯定要送，”乔灿灿说着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一边问，“对了心心，你给宝宝取备用名了吗，叫祁什么？”
乔灿灿说这话没经过大脑，就像平常聊天一样脱口而出，说完惊觉房间内忽然死气沉沉，抬头看见夏春心摆弄积木的动作也停了，她连忙捂嘴呸呸呸。
夏春心偏头望向窗外风景，是高楼大厦以及楼宇间车水马龙的主街，蓝空上有一群十数个候鸟飞过，不知这些候鸟是不是从瑶安市那边飞过来的，她唇边笑得意味深长，“姓什么，都不姓祁。”
她给过祁漾太多次机会，不会再给了。
电影特效分享会就在这高懿酒店举行，在下午两点的会展大厅里，三人在酒店的中餐厅内吃了午餐后，稍睡了半小时，一起去会展大厅。
夏春心睡醒后头晕，到了大厅后还想出去透透气，金燕妮想陪她一起去，夏春心笑着摆手说：“才怀孕四个月，没那么娇弱矫情。”
金燕妮在夏春心身边好几年了，明白夏春心有时候倔强，便没陪着。
高江市比家那边暖和，夏春心今天穿的是低饱和莫兰迪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配裙子，西装外套两侧衣襟恰好挡住了她微隆的肚子，长发微卷，妆容是裸妆，人看起来既美又温柔，她拿的是mini手拿包，走出旋转门，站在门口深呼吸。
没两分钟，一辆跑车踩着极响的刹车声停在门口，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一眼便望见门口的美人。
美人轻撩着左侧头发，掖到耳后，手指顺着头发一直捋到后颈，微卷的头发全部拢到了一侧右肩那边，侧脸轮廓骨相极美，还有漂亮修长的天鹅颈。
男人眼睛倏然睁大，被美女的面容惊艳得直咽唾沫。
他在高江市各个场合都经常出入，市里面的名媛千金甚至是外围女，他都认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却是未曾见过，甚至未曾听过。
男人将车钥匙扔给门童，掸了两下衣服，抬脚向美人迈过去。
夏春心被不凉的冬风吹得很舒服，午睡后的头晕感也减重，这时忽然感到有人走近她，她缓缓抬头。
“您好，”男人礼貌问，“请问这酒店是有个活动吗，请问您知道在几楼吗？”
夏春心看了眼陌生男人，她对陌生男人向来不会多做打量，一眼过后只记得这男人五官很端正，她亦礼貌微笑道：“您可以问里面的前台，这边活动应该很多，我不清楚您要去的是哪个活动。”
男人这时突然轻笑，“那么冒昧问一句，您是来参加顶楼聚会的吗？”顶楼有他朋友过生日，他猜测或许是他朋友请来的人。
夏春心戒备心很强，是家里人从小教育养成，礼貌笑笑说：“不是，您不知道路的话，可以问里面的工作人员。”
随即夏春心想要绕过男人，往酒店旋转门里进。
但此时男人忽然手臂向她伸了过来，挡住她去路，“美女，我不是坏人。”
夏春心拧起了眉，正想喊门口的门童和远处保安，突然就感觉另一个人影向她大步走来，他像御风而来，携着的风拂开了她的头发，接着他在她面前停住，她被风拂开的头发也落下。
他推开了她面前那只耍流氓般的手。
夏春心没抬头，只垂眼看着他那两只笔直大长腿，就已知道后来的这位走路带风的男人是谁。
接着她被这男人护在身后，听到身前祁漾冷冽而讽刺的声音，“在自家门前骚扰女性，祁萧，你是老虎变猪猡么。”
那个被叫做祁萧的男人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拐弯抹角的讽刺是什么意思，没有说话。
夏春心却听出来了，她知道这个歇后语，老虎变猪猡——
“又丑又恶。”她一不留神，骂了出来，声音还不小。

第28章 28离婚以后
夏春心没想把这四个字说出来，就是听见歇后语下意识的行为，如今不小心说出，还字字清晰，有那么点尴尬。
祁漾听到如此配合的回答，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
夏春心低着头，长发顺着脸边垂下，不自然地翻包拿手机，她身上有温柔的牛奶玫瑰香，脸也渐渐泛红，以夏家大小姐的教养，大抵上是还没这样直白地骂过人，便多了两分不自在。
祁漾不动声色地将她身上的不自在拂开，把这句骂人的话揽到自己身上，望向祁萧，“确实，又丑又恶。”
祁萧终于反应过来，怒气值一升到头顶，瞪祁漾，“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你骂你大哥？！”
祁漾食指一顶眼镜中央的鼻梁架，语气平如直线，“这不是你，做了该骂的事？”
“祁漾！”祁萧气得胸膛直喘，“你最近很嚣张啊！都不把你大哥放在眼里？！”
祁萧近来看祁漾更加不顺眼，出口是嘲讽，“怎么，或者是祁二少爷终于想谈恋爱了，看上这美女了？”
夏春心从这句话里抓住了关键词，她从祁漾身后走出来，再次认真打量对面的男人，这个过来搭讪的男人竟然是祁漾的大哥，夏春心这会儿才记起来好像祁漾叫这人“祁萧”，而祁萧完全不知道祁漾已经结过婚。
祁萧五官端正，组合在一起后的长相比普通人偏上一点点，而单看这面相，真看不出是这样会搭讪女生和脾气不够沉稳的人。
她又向比她高的祁漾脸上瞟了眼，祁漾的五官都属于顶级货，组合在一起更是顶级，站在她身侧笔挺如松，戴着眼镜时气质尽显斯文内敛，比面前他哥要稳重有涵养得多，这兄弟俩当真长得不像，性情也有着云泥之别。
祁漾不再与祁萧争执，虚扶夏春心的西装后腰，“女士，这边走。”
夏春心听到“女士”二字，没有意外，祁萧都不知道祁漾结过婚，祁漾此时自然要装作不认识她，夏春心点头道了声“谢”，走进旋转门。
到底是在自家酒店门前，祁萧被气得不轻也束手无策，进大厅后大步越过俩人时，狠狠瞪了祁漾一眼，直接去楼顶。
待到祁萧人影不见，夏春心转身看向祁漾，再次道：“谢谢。”
祁漾低眸看她，缓声回，“不客气。”
夏春心点点头，收回视线，再无话，抬步走向电梯。
祁漾似是还有话要说，但看夏春心避见前夫的态度实在坚决，未再跟过去，停在原地目送她至电梯门合上。
他那天听冷几许说夏春心的Summer工作室想要收购MAQ特效公司，因举办地点在祁氏的高懿酒店，而祁萧没有底线的好色成性，常在高懿酒店办那些不雅的活动，他今日便特意过来，没想到竟真撞上祁萧遇到夏春心。
谭星火正跟在祁漾身后，祁漾转身对谭星火道：“去楼上盯着祁萧。”
谭星火还沉浸在方才见到的大美女的震惊中，听到声音连忙点头上顶楼。
夏春心回到八楼会展厅外，头又泛疼，看到金燕妮等她，她走过去问：“里面人多吗？”
“很多，快赶上新品发布会了。”金燕妮唏嘘。
还未到两点，夏春心就在外面找了沙发坐下，等快到时间再进去，不然里面的嘈杂声会更令她烦心。
在沙发上看了会儿邮件，夏春心正要起身进会展厅时，她特别设置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听到的那一瞬间她就笑了，挥手叫金燕妮先进去，她坐回到沙发上接电话。
电话另边是外公外婆，夏春心和他们很亲，还有舅舅和舅家的哥哥都很亲，她平时也会和他们通电话，但不至于一周一次那么勤，于是每次通电话的时候都特别亲昵，又加上即将过春节，夏春心满面笑容，不时露出小女孩似的和长辈撒娇的神情。
祁漾站在墙壁转角，远远地望着那个正在通电话喜笑颜开的夏春心，他脑袋渐渐侧倚在墙壁上，就那么望着。
夏春心这通电话打了十分钟，挂了之后连忙轻轻推开会展门进去找金燕妮。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MAQ公司做的特效电影拼接片段，会展厅里观众座位席的光线极暗，已看不清脚下台阶，她打开手机电筒看路。
她这会儿刚打开光，后排的人就因为手机电筒灯光太亮皱眉向她瞪过去，影响了后排人观影，夏春心连忙用手圈住电筒边缘，将光缩到最小一束，能看到脚下台阶就好。
金燕妮说过她们在第三排，她就弓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往前走，走到前面后有大屏幕的灯光，看到金燕妮那边有一个空位，她像在电影院似的低头轻声说抱歉，边往里面走。
她走到中间时，她前面的人应是没发觉有人走过去，身体往前自然地伸了脚，她脚也已经迈出去，差不多她落脚就会踩到这人，她自己也没准会被绊个跟头，电光火石间她紧扶着前面的沙发尽力稳住自己，忽然她腰被一只手臂扶住往后拽过去。
这力气突如其来，夏春心整个人就惊慌失措地向这人腿上坐了过去。
随即下一秒，她听到这人的一道闷哼声。
这个闷哼声她很熟悉，以前夜里总听见，连闷哼声都颇具性感，这人身上的味道她也熟悉，是茶香味儿，他不抽烟不喝酒，倒还算喜欢喝茶。
而后祁漾压低的声音也在她身后响起，“小心。”
夏春心心有余悸地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谢谢”，握着扶手要起身，接着又被他按了回去，她立刻回头看向他。
他现在箍着她的腰，夏春心脑海里下意识联想起的关键词是“扶”，自动调动出寿宴上他未扶她且冷漠按手机的画面，丝丝点点的心烦意燥从心底冒出来，看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变成了瞪。
祁漾的眸子在明暗交替的大屏幕光下晃得晦暗不明，却仍十分深邃莫测，莫测得令她无意识地深望探究。
其实夏春心和祁漾这动作不过是转瞬间的事，专注看影片的旁人不一定能注意到，俩人的对视也是短暂的功夫，并未让夏春心得出结论，刚才伸脚的人注意到自己差点绊倒人，已经出声道歉。
这个道歉的声音也有些熟悉，夏春心看向这人，这人也在看他，空气凝滞两秒，夏春心扯了下嘴角，“没关系，井总。”
井斯年两秒前还抱歉呢，这时看夏春心正坐在祁漾腿上，“嘿”的一声就笑了，“巧啊，夏导。”
夏春心不可能坐在祁漾腿上与井斯年叙旧，打算开口问他能不能放开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西装外套兜被他碰了一下，听到有塑料的声音。
祁漾松手，仍是那句好似从空中不断下沉着的低沉声，“小心。”
夏春心终于站起来，和井斯年点点头，“巧，井总，您请继续看。”
这会儿坐在最里面的金燕妮看见这边情况，也已向她走过来，扶住她手抱歉说：“我以为这是两条通道，咱们是坐在边上呢，没想到里面直接靠墙没过道了，你刚才有没有事？”
夏春心摇摇头，“没事。”
她手伸进兜里，碰到的是不该在她兜里的东西，她拿出来，是一袋零食。
这是她熟悉的祁漾，细心周到。
零食是不会影响到周围人的没有味道的葡萄干。
祁漾刚刚放进来的。
观影结束后，是MAQ对自己特效技术的一些分享，其实就是像发布会一样以一些术语来解释自己在特效领域的领先技术。
分享会结束后，在十楼有冷餐会，便是MAQ此次来中国的几位负责人分别与有收购意向的企业深聊。
乔灿灿刚才睡着了，一直到冷餐厅才恢复精气神，翻着她妈给她发来的介绍微信，给夏春心找出MAQ的总负责人，让夏春心直奔总负责人去聊。
夏春心自小成长环境的教育使然，住在家里的不同国家的家教就好几位，语言不是问题，教她气质与仪态的老师也众多，落落大方自信地向总负责人走过去。
这时总负责人却转身走向另一人，夏春心迈出去的右脚收回，默默观察着。
总负责人叫Micheal，有双蓝眼睛，眼窝深邃，正在和祁漾聊天。
俩人似是认识，聊天转而侃侃而谈，祁漾举杯优雅间，如若典型的觥筹交错间谈笑自若的CEO，随时都能轻松谈下一桩收购案。
夏春心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正要转身走，去寻找别的特效公司，忽然身后有人唤她，“夏导。”
夏春心被叫得微怔，看向祁漾，祁漾换了右手执杯，左手向她招手，她迟疑小片刻，觉出点什么向他走过去。
祁漾的左手搭在她肩膀上，状似是多年老朋友，对Micheal用英文介绍她是Summer工作室的夏导，介绍她和Michael认识。
接下来的情况是夏春心未曾想过的，十分钟后，Micheal说有意向和她合作，双方互换名片后，Micheal约道即将去瑶安市她的工作室，继续详谈。
夏春心从容大方地约好时间，待Micheal去与其他负责人谈时，她心存着几分疑虑问祁漾，“你这是，把收购案让给我了？”
她想要这个MAQ公司不假，但这若是前夫让给她的，好像就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钱好还，人情不好还，除是前夫前妻的关系将如拉锯般拉扯不清，在商言商，在商业上的利益关系也多了牵扯。
两个人都成长于家族企业的环境下，祁漾自然知道夏春心的顾虑，手指轻转着酒杯，沉默少倾，顺势道出一句请求，“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夏春心眼里露出了然来，同时提在胸口紧绷着的气息也松下，“你说。”
祁漾掀眉盯她的眼睛，缓声道：“我舅舅想让我带你回去过小年，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我想拜托你陪我回去住两天。”
夏春心眼前闪过之前见过的祁萧，她反应很快，“你哥不知道你已婚，不知道我的存在，你舅舅却知道？”
祁漾耐心解释，“我和祁家关系不亲，和舅舅那边更亲。”
夏春心感觉到了祁漾家庭关系的复杂。
而又有哪个豪门世家的家庭关系背景不复杂，她家也一样，不稀奇。
其实若是没有今天他让她收购的事，夏春心会一口回绝帮他回家见家长的忙，因为除去已离婚这件事，还有她已怀孕显孕肚的事，这若是去祁漾家见他舅舅，日后必将纠缠更深。
但她现在欠了祁漾一个人情，关于人情，在老祖宗留下的传统里，属实重要，她需要仔细思量倘若帮他演了这戏，以后她和他舅舅家的关系，甚至于他舅舅家若是一直关心她肚子里这孩子该怎样处理。
犹豫间，夏春心抬头问：“如果我没办法帮你，这件事你还有其他备选解决方案么？”
祁漾垂睫看她，两人在视线交汇时，祁漾深邃的眸子里有不安的闪动。
夏春心：“嗯？”
祁漾移开目光看酒，手指轻敲酒杯，缓而慢地说：“雇女演员和长辈吃顿饭，一小时结束。”
夏春心听得睁大眼睛，雇演员回家见长辈？
可真是现在被逼婚富二代们常干的事，绍权就没少干这事儿。
但是此时站在她面前，说要雇女演员回家吃饭见长辈的人是祁漾。
夏春心礼貌微笑，“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祁漾，你就带个女演员回家吧，我下次再在别的事上还你这个人情。”
说着，夏春心拿出西装外套兜里的葡萄干，递给祁漾，“我怀孕变了口味，以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谢谢。”
这话似是一语双关，以前喜欢的人，现在也不喜欢了。
祁漾未伸手接，垂眉盯着这袋葡萄干问：“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

第29章 29离婚以后
祁漾的音量很轻，声音如向空气上方飘着一样，越飘越空气稀薄，轻得快要听不见。
而夏春心如此回答，“除了面前这个，其他都喜欢。”
她的声音则是向下沉着的，一直沉到地面，落地的声音都很重，像鼓一样震动在祁漾耳膜里。
冷餐厅里，祁漾和夏春心两人是俊男美女，站在长桌旁的红酒区旁，冷凝的气氛叫人难以忽视，频频有目光向他们二人这边飘过来。
夏春心说罢，将葡萄干放到旁边的冷餐桌上，语气温和，“今天非常感谢祁总，以后在工作上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对祁漾点点头，夏春心转身离开去找金燕妮和乔灿灿，裙摆随着她的步姿而优游摇曳，美人如若仙子离去，看得出对他没有任何眷恋。
祁漾也转身离开，没拿那袋葡萄干，红酒杯放到桌上，右手放进裤兜，单手插兜走得潇洒，实为郁结难舒。
乔灿灿和金燕妮俩人一直都在观察着夏春心和祁漾之间的气氛，亲眼见到二人从平静到突然雪崩，乔灿灿被前夫前妻雪崩时裂开飞速下滑的积雪给崩到了，呆若木鸡。
乔灿灿咽了咽唾沫，总怕夏春心因为坏心情而对胎儿不好什么的，挽住夏春心的胳膊问：“心心，要去一楼花店逛逛吗？听说这酒店里面有花店！”
“好啊。”夏春心点头笑，笑得若无其事。
酒店里的花店布置也很舒服，弄得像商场一楼的女装隔间，花卉种类很多，木牌上写着品种以及哪个国家空运而来，精致的透明玻璃瓶花瓶似艺术品，氛围有点像走在法国街头，墙壁上挂着抽象画，夏春心从小学画，从骨子里喜欢这些美的东西，心旷神怡地逛街欣赏这些花，边说着刚才在冷餐厅的事。
乔灿灿听完夏春心说的话，像听了震惊娱乐圈的八卦般杵在原地，“所以，祁总把Micheal介绍给了你，MAQ真的将被你这个不大点的公司收购？多少钱？！”
夏春心闻着花香说：“收购对价大概1.4亿刀，部分可以等我们《平行世界》上映后再谈，初步先这么定，细节等过几天Micheal去瑶安再细谈。”
乔灿灿担心夏春心的钱，“有那么多钱吗？”
夏春心点头，“向姥爷和舅舅借，刚和姥爷通过电话，基本没问题。”
乔灿灿点头明白了，夏春心做的动画和妈妈有关，夏春心外公外婆那边自然会全力支持。
仨人都给自己买了花，夏春心还是最喜欢玫瑰花，捧着一束玫瑰花往外走，忽然抬眼又看到熟悉面孔——祁萧。
因是一楼，祁萧出来送两个朋友，他向外走时随意转头向花店方向看了眼，而夏春心正从花店出来走向大厅，俩人的视线就这样发生交集。
夏春心知道这祁萧不是正派人，移开视线就催促乔灿灿和金燕妮快点走，但还是晚了，祁萧挥手让两位朋友先走，他已经大步向她们走来。
夏春心挽着乔灿灿的胳膊走得匆匆，祁萧在后面喊道：“哈喽，三位美女。”
乔灿灿和金燕妮要回头，夏春心低声说：“别看，不是什么好人。”
祁萧大步走在三个女人身后，笑谈高江市的天气，边夸赞她们怀里的花，一副今天非要和她们认识的模样，夏春心深吸气，平静地转身对他说：“祁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祁萧按他撩妹的老套路说着，“想和美女交个朋友。”
夏春心道：“抱歉，我家教严，我男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
祁萧眼里闪过惊诧，不知道该不该信她已有男朋友。
乔灿灿和金燕妮也已经转身过来看，两人没见过祁萧，祁萧长得又端正，她们俩一时不知道此时什么情况，夏春心不多言，带着两人继续走向电梯，而怀疑中的祁萧也跟着她们走到电梯处，他站在她们三人后面等电梯。
夏春心仰头看着电梯层数显示，想着祁漾说过这酒店是“自家门口”，这酒店是他们祁家的，估计被祁萧骚扰找保安也没用，那一会儿回去就换酒店住，明天尽快走。
这样想着，祁萧已经迈步走到夏春心身后，一身混不吝范儿，“美女，我也有老婆，不然我们四人一起聚餐吃个饭啊？互相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么。”
说着抬手要搭到夏春心肩膀上，夏春心还无所觉，忽然就听到身后响起男人的痛呼声。
三个女人齐齐回头，就见祁漾似是大步跑过来的，气息不稳地喘着，他没穿刚才的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衫，领口松松垮垮，而他手正在死死拧着祁萧的手腕，全身气场有种颓废的狠厉。
祁萧痛得紧紧咬着牙，和祁漾暗自较着劲，可祁萧从没想过祁漾的力气会这样大，他根本挣脱不开，而且这终究是自家酒店，祁萧忍着不让自己对祁漾破口大骂。
夏春心已经看得怔忡，怀里捧着束玫瑰花，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祁漾。
祁漾戴着眼镜，面上看起来无异样，仍然斯文的模样，但是她隐约看到祁漾脖颈的青筋已经突起。
祁萧咬牙切齿地低道：“祁漾，你他妈给我注意点身份，别什么事儿都拦着我，你有什么资格？！”
祁萧还算知道顾及祁家面子，没有说别的，声音也不大，但祁漾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面上也平静，此时电梯下来，他对夏春心微扬下颌，“你们上楼。”
说着祁漾向侧后方扫了眼，“星火，送她们上楼。”
乔灿灿和金燕妮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此时按着人手腕的大佬，她们都能看见用力到手臂青筋，脸上却仍然一派从容冷静，这是什么控制力啊！！！
刚才就是谭星火通知的祁漾，因为祁漾安排他盯着祁萧，他在祁萧看到夏春心后就立即通知给了祁漾，祁漾就从二楼吸烟室楼梯跑下来的。
谭星火手挡着电梯，请三位进去，夏春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祁漾，她听的那句“有什么资格”不断在耳边响起，她还想说什么，乔灿灿和金燕妮已经扶她进去，电梯门关上。
祁漾见电梯关上，终于松开祁萧的手，旁边的电梯这时也打开，他推着祁萧另一部电梯，替祁萧按下顶楼，祁萧正要骂祁漾两句，祁漾已经退出电梯转身离开，祁萧独自乘电梯上行去顶楼。
祁萧暗骂了句祁漾“窝囊废”，甩着手腕去顶楼包厢，心道祁漾还是不敢惹他。
顶楼包厢里有个超跑俱乐部的公子哥儿过生日，祁萧推门进去，里面在热闹地唱着歌，他手腕还在疼着，坐到里面去揉手腕。
有美女刚切了歌，祁萧不喜欢唱歌，就喜欢看美女搔首弄姿跳舞唱歌，他们这种人，只要是看中的女人，不过是在全国各地哪里都非要用尽手段弄到手，视女人如命，祁萧正要撒点钱出去，忽然门被人推开。
门推开得极其有礼貌，不是被踹开的。
一身白衬衫的祁漾进来，步态怡然优雅。
方才在电梯里有监控，而这祁家大少爷常来的包厢的监控早已被扯掉。
这里没监控。
祁萧正想问祁漾什么事，接着就见祁漾走进包厢大理石桌旁，提起一只酒瓶猛地摔碎，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女人尖叫惊呼，祁萧的朋友们见事不好要上来拦着，可祁漾已经提着那只摔碎的酒瓶上半部分，将祁萧给抵在沙发里。
祁漾左手两只捏住祁萧的喉咙，右手酒瓶悬在祁萧的眼睛上，眼见碎片已经要刺进祁萧双眼，祁萧的朋友们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上前，怕那碎片反而扎进去。
祁萧眼睛睁大向后躲着那半只玻璃瓶子，惊悚又怒，“祁漾，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祁漾平静的表情未变，对他发出的声音却似地狱传来的阴冷，“刚才那女孩我追了，祁萧，你胆敢再对她有半分心思，我就让你没命再继承高懿集团。”
祁萧不信祁漾的威胁，瞪着眼睛，嘴角忽然露着阴恻恻的笑，“我非要动她。”
祁漾忽然将那半只酒瓶子砸在墙上，捡起掉下来的一块碎玻璃片，压住祁萧的腿按了进去，祁萧顿时疼得弓起了腰，“我操——你妈——”
碎玻璃尖锐，祁漾是用手指捏着碎玻璃，他手也被划上流了血，仍在往祁萧腿里扎刺着，面上戴着眼镜，斯文而阴狠，“祁萧，记住了吗？”
祁萧疼得呲牙咧嘴，说不出完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记、住、了。”
夏春心三人回到客房后，夏春心就立即让金燕妮收拾东西准备走，乔灿灿担心夏春心被惊吓到，问她：“心心，你有没有事？”
夏春心摇头，“没事。”
等到三人全部整理好开门要出去办退房时，夏春心走在前面，打开房门就愣住，门旁站着祁漾，他双手插兜仰头靠着墙，已经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见门被打开，他掀开眼睑，侧眸看她。
夏春心回头对二人说：“等会儿吧，你们先进去。”
门从开着到关上那两秒，祁漾看到房间里地上的一堆儿童玩具，玩具有积木也有洋娃娃，她们住的是儿童亲自套房。
夏春心关上门，对方才发生的事再次对祁漾道了谢，然后酒店走廊里就陷入安静。
刚才祁漾按住祁萧那一幕，以及祁萧说的话，让夏春心猜测着他们俩是不是同父异母，她发现她对祁漾的了解只有表面上那一点点。
结婚三年，两个人都像个小说家一样编着自己的家庭背景，从来不了解对方真正的家庭情况，甚至是都不了解真实的对方，从认识起的那一刻就带着面具。
她正想着这些，忽然听见祁漾说：“我和祁萧同父异母，向来关系不好，没吓到你吧？”
夏春心记起爷爷说过的祁家人都没什么好人的话，感觉到爷爷应该是针对祁萧那类人，她摇头，“没有。”
祁漾直起了腰，而后换了个站位，站到夏春心面前，“祁家重男轻女，祁萧暗示吴笑妍怀女儿去打胎，我不会。”
夏春心已经相信祁漾和祁家人不同，但她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会克制不住再次说出“孩子不是你的”这种话，毕竟他今天帮了她太多次，虽然已离婚，她也得知恩图报。
她刚才关门的时候，后背靠着门，祁漾这样站在她面前，她就好些被祁漾堵在门口一样，不想继续什么生儿生女的话题，夏春心想尽快离开这里，抬头问：“祁总还有什么事吗？”
祁漾垂睫看她，忽视不了她对他提起这个话题的逃避。
他沉默两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圈着她，不紧不慢地耐着心思说：“夏春心，你自己算算，我今天帮了你多少次？”
“……”
夏春心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祁漾是来干什么的，这是来邀功请赏的吗，借着这理由再让她帮他？
祁漾替夏春心回忆，说得慢条斯理的，“在酒店门口，我帮你拦住骚扰你的祁萧。在会展厅里，我扶住了你。冷餐厅时，我将MAQ让给你。以及在电梯口，我又一次帮你拦住了祁萧。”
夏春心的脸已经变得面无表情，“感激祁总的救命之恩，我将没齿难忘，需要我给你跪下谢恩吗？”
祁漾歪了下头，“那倒不用，陪我回舅舅家住两天就可以。但是如果你喜欢下跪的戏码，我现在可以给你跪下谢恩。”
祁漾这种讥讽，夏春心已经司空见惯，冷眼瞪着他，“你现在在道德绑架吗？因为你帮了我四次，我不帮你，我就人品有问题？”
祁漾反问：“你人品有问题吗？”
夏春心想一巴掌向祁漾扇过去，他这张嘴真是有本事气得她随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问：“几天，说清楚。”
祁漾道：“两天一夜。”
夏春心后槽牙紧了又紧，“行。”
祁漾安静须臾，退后，收回掌心的血已凝固的右手放进兜里，又郑重道：“不过，还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提醒你。”
夏春心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什么？”

第30章 30离婚以后
祁漾说出这话，夏春心就有临阵脱逃的惧意，在她印象意识里，应该没有对祁漾来说很重要的事。
此时祁漾都说是很严重的事儿，那就说明是极其严重。
夏春心没他那么稳重，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她转身要进房间，“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你所谓的重要的事就小年那天说吧。”
祁漾的手实在灵活，她刚转身的瞬间，祁漾的右手就伸过来揽住她腰往怀里带。
夏春心真的有必要提醒他这只手此时算是咸猪手，俩人不是恋爱关系，也不是婚姻关系，他能不能别总把她的腰当作他的所属物。
低头推着他手，夏春心皱眉说：“放开我。”
祁漾没多侵犯她，泰然收回手，而他收手那一瞬间，夏春心好像看到他掌心有血。
那血像是被子弹穿过似的从中间四散出去的血状，也好像红墨水甩到他掌心晕染开的血迹，他收得太快，她未看得清，只瞬间联想到像这两种情况。
夏春心问：“你的手？”
祁漾右手若无其事插兜，挑眉问：“手什么，你想牵手？”
夏春心想拿胶布把祁漾这张嘴封上。
祁漾身体前倾迈了一步，左手按住客房的门把手，仍是堵着她的状态，幽深的眸子锁着她的双眼，眸光里涌动着斟酌。
夏春心其实向来不怕事，她连死都经历过两回，她没怕的，她璀璨如星的眼睛里闪着的是坚定。
祁漾望见她的坚定，终于将他认为很重要的事缓声说出来，“我舅舅他们，仍然认为你只是个小保姆。”
夏春心没能完全理解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所以？”
“所以，”祁漾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她唇上停留，“需要你配合演出。”
“……”
夏春心在乎别人对她的承诺，是在自己能做到承诺的基础上，她既然已用一个“行”字答应祁漾会帮他演两天戏，她就不会反口，也没道理不配合演出。
但是夏春心还是在言语上表达她的情绪，“祁总，希望在此之后，我们能够彻底两清。”
祁漾松开门把手退后，似是默认她这句话，“我提前一天联系你。”
夏春心公事公办般点头：“再联系。”
夏春心很快和乔灿灿金燕妮回瑶安市准备对MAQ的收购细节，收购公司这是大事儿，夏春心不敢不上报，她联系姑姑让姑姑帮她把关，集团里的金牌律师团帮她看合同，MAQ也亲自来她的公司考察。
因为她急着需要做特效，她有她自己一套工作习惯，要随时与特效沟通，而中美两国时差正好相反，这时差就成了问题。夏春心想让MAQ能分两个自愿来中国的员工来帮忙，她解决来华的一切手续和吃住行并且涨工资，MAQ说这有点难，需要回去再商量。幸而美国是圣诞节后放两周年假，此时一月中旬，美国已经开始正式新年工作，答复应该会快一些。
夏春心终于得空回家试新衣服，新衣服是指要去祁漾舅舅家过小年要穿的衣服。
以前的小保姆衣服都穿不了，金燕妮在淘宝给她买了两套，其中必备的有孕妇牛仔背带裤。
夏春心穿上背带裤试了试，看镜子里的人更像孕妈了，肚子也比没穿时更显鼓，四个多月的孕妈已经藏不住肚子，十分显怀。
这真的是件麻烦事。
衣帽间里的椅子不知道哪去了，夏春心就坐进衣柜里，脑袋也钻进一件大衣里，举着手机给祁漾发信息：【我肚子怎么办？】
五秒钟后，祁漾回复：【胖的。】
夏春心咔哒关上屏幕，调飞行模式，再不和祁漾多说一个字，懒得动弹，藏在衣柜里睡觉。
金燕妮端水果回来，看见小姐在衣柜里睡着，轻轻叹息。
明明是富家出生应当最娇气的花，偏偏将自己磨成了强风劲雨吹不倒的草，经历这么多事，小姐命硬愈发顽强，肚子里的孩子也从胎气不稳到顽强无事。
娇贵的花一折就断，小姐却韧如丝。
从离婚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小姐哭过，她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姐哭过。
哪位千金受了委屈不哭，哪个孕妈怀孕不哭，哪个女人离婚不哭，心心小姐从来没有。
一次都没有。
夏春心和祁漾约好，一起坐软卧去海城舅舅家，小年前一天的清早，夏春心接到祁漾的微信，说要来别墅接她，快到了。
夏春心打着哈欠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伸胳膊伸腿由金燕妮她们给她洗澡，金燕妮担心地问：“心心，真不用我陪着吗？我怕你摔倒啊。”
“不用，就两天，”夏春又打了个哈欠，困得迷迷糊糊的，但还能想出因果和解决方案来，“如果我和祁漾出去，我还能把这孩子摔掉了，一说明和我这孩子确实没缘分，二我会把祁漾杀了。”
“……”金燕妮想给大佬上柱香。
她这边洗漱完，穿好衣服，简单吃了两口早餐，全部准备完毕时，听到门铃声，被金燕妮扶着走出别墅大门。
夏春心还困着呢，出来后眼睛都没睁开，昏昏欲睡地站在原地继续打哈欠。
祁漾退后半步，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身旁放着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她穿着身运动服加棉服，素颜马尾辫，像个期末即将坐火车回家的大学生，起得太早而呵欠连天，看着浑身无力软绵绵的。
和他记忆里的老婆重合了。
她经常这样睡眼惺忪呵欠连天地起床给他做早餐，他到厨房找她，她就一头扎进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睡两分钟，莫名就变成他抱着她做早餐。
早晨总也睡不醒似的，有时刷刷牙也会含着牙刷突然停住，站着打盹，他就过去握着她手给她刷牙。
祁漾下意识要将她搂进怀里，这时夏春心双手拍脸强打精神睁开了眼睛，祁漾手转了个方向，行若无事地揉了揉她脑袋，然后伸出另只手递给她一袋早餐。
夏春心睁开眼后，被眼前情况给惊得有点呆。
祁漾穿的不是西装加风衣，竟和她一样，也是运动服加棉服，头发洗完没吹似的软趴趴的，金丝边眼镜也没戴，周身没有那种大佬的气场，正在揉她脑袋和递早餐。
看得她有点恍惚。
面前这个人，和那个看起来老实温柔的她爱的祁漾重合了。
祁漾比她大三岁，追她的时候就这样给她递早餐揉她脑袋，揉得很温柔很宠，刚谈恋爱时她看到他就容易紧张，紧张就出错，他有事没事揉她脑袋，好像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婚后他说要出差，她蹲在地上帮他整理行李箱，他也会蹲到她旁边揉揉她脑袋，像在揉小猫小狗一样，然后下巴也放到她肩膀上，低声说着不想出差。
“你干嘛呢？”夏春心没忍住问面前这位穿得很像曾经修车工身份的祁漾。
祁漾拎起她的小行李箱递给身后高促，“舅舅以为你是小保姆，也仍以为我在你面前扮演着修车工。”
夏春心脑子转得很快，“那你舅舅岂不是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大家都演戏？为什么啊，就不能大家都不演吗？”
祁漾若有所思点头，不紧不慢道：“那就不演了。”
夏春心立即转身就要回去换她自己的衣服，拿上漂亮包包，还要带上金燕妮一起去。
祁漾在她身后不疾不徐的声音又响起，“不演了，他就知道你身份了，他会去拜访你爷爷，你爷爷也会知道我身份。之后他们会知道你砸了我的车，我扔了你的奢侈品，我们离婚的事也瞒不住。”
停了两秒，祁漾悠悠提醒她，“夏家，知道夏家大小姐，已婚已孕并已离吗？”
夏春心一早上的困意被祁漾驱散得干干净净，连着心情也沉了下去，面无表情转身回来，自己开车门上车。
夏春心和祁漾之前也坐过高铁一起出行，去国内几个综合性价比高的城市旅行过，但软卧和动卧，俩人还是第一次一起。
而夏春心怀孕后坐了好几次卧铺，上车后就往铺上一躺，相反祁漾略显拘谨，身高笔挺的男人无所适从地站在卧铺中间，软卧房里的空间都变狭窄，还在斯文优雅间佯装望着火车窗外的风景强作镇定。
夏春心感到祁漾身上难得一见的不自然，睁开眼仰头看他，嘴边噙着幸灾乐祸的笑，调侃问：“祁漾，好不好玩？”
祁漾低头看她，夏春心脸上明显带着十分欣赏他局促的乐趣。
祁漾转身关上软卧的门，走近她，俯身弯腰看她，“夏春心，要一起睡吗？”作势掀她的被子。
“……滚。”夏春心拍开他手，紧抓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觉。
软卧空铺多，但高促还是给祁漾买了四张票，将这软卧屋里包下，夏春心在软卧上听着火车的逛当逛当声，睡了一觉，醒来时看到祁漾仍然坐在她对面，背脊也挺直，正在看平板电脑。
也确实辛苦这位万恒大佬了，火车软卧不比高铁动卧，动卧好歹还有小电视呢，他应该挺无聊的。
夏春心看到桌上有吃的，便坐起来边吃边看祁漾，边闲聊地问他，“你当初是怎么想的，要雇女演员回家？”
祁漾淡瞥她一眼，语气像在谈公事，“关于舅舅让我带人回家，如果你没怀孕，我会第一时间拜托你帮忙。我也不可能去找认识的女士帮忙，那会有很多问题。我找女演员，是为无后顾之忧的准备。”
夏春心沉默地换位思考着。
她在做漫画的原因，也会换位思考，倘若爷爷让她带祁漾回家过年，那么——
她定然不会找前夫祁漾帮忙，之后也肯定不会找杭笑白和绍权他们帮忙，这会产生误会。那么如果还要成功骗过爷爷，她不得不承认，她兴许也会花几万块钱雇个男演员帮忙。如果几万块的演员演技不行，花几十万也没问题。
祁漾放下平板电脑，掀眉问她，“需要我陪你回家过年吗？”
“不用麻烦前夫。”夏春心回得果断，她用不着前夫帮忙。
她话音落地，车厢内的气氛又沉下去，二人一路相对无言地终于到达海城站下车。
夏春心躺得腰疼，下车后就走得很慢，祁漾也陪她走得很慢，一直出了检票口，夏春心正想问舅舅来接吗，她肩膀就突然被祁漾搂住，听到祁漾说：“他们在两米外。”
夏春心正想抬头寻人，就见祁漾的脸突然压下来，她唇被他给吻住。
夏春心目瞪口呆。
干什么呢？！！！

第31章 31离婚以后
祁漾掌握着分寸，对夏春心不是强吻，而是很轻的吻。
轻轻含着她下唇的吻，像清晨醒来时他凑前吻她眼睛鼻子嘴巴那种蜻蜓点水般的吻，没再近一步乱来，只是唇与唇相贴。
两个人的嘴唇都很柔软，这么贴过来，夏春心记忆里关于亲吻的画面铺天盖地涌现过来，瞬间将他亲红了脸。
可是现在什么情况啊？两米外这么近的距离搞什么呢！
夏春心气得踩他脚，用力推着他，咬着牙、只有嘴唇在动着叫他，“祁漾！”
祁漾早有准备她会挣扎，搂着她肩膀让她胳膊都没有办法施展力气，俩人在原地较着劲儿，而因为夏春心嘴唇动着叫他，反而张开了唇瓣，令他更方便为所欲为。
冷谭和时婧娴两夫妻，自祁漾和夏春心俩人从站里面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们俩。
时婧娴听说过祁漾的媳妇儿很美，真没想到会这样美。祁漾刚才陪着她慢悠悠走得很慢，她好像哪里不舒服脸上有点病容，令她的美多了柔弱的美，但她也没需要祁漾扶她，便是这样，时婧娴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她懒洋洋躺在贵妃椅里还要和小宫女商量要酒喝的画面，美得柔弱，又有两分淘气的倔强。
时婧娴见俩人走近，正想打招呼，结果就见祁漾突然停下转身亲媳妇儿，亲得旁若无人的，她就把话憋了回去，识趣地等他亲完。
冷谭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祁漾的老婆，但他眼睛较毒，又在之前电话里听出祁漾和他老婆似是吵架的事，此时便看出俩人不对劲来，祁漾老婆像是正在推祁漾。
冷谭了解祁漾的脾气秉性，看似文质彬彬，实际手段心机不小，他出声叫这败类，“祁漾。”
祁漾终于停止和夏春心的较劲，挑眉退开夏春心唇。
但他记忆里的动作也太熟练，“啵”一口亲完她嘴唇，下意识又“啵”的亲了下她眼睛，才彻底松开她，“舅舅，舅妈，这是心心。”
夏春心睫毛颤得厉害，已经快要骂出脏话，恨不得使劲碾踩祁漾的脚趾疼死他。因为在长辈面前被他按住亲，她没办法动怒，还听到祁漾舅舅在叫祁漾，脸瞬间红到脖子。她忍着被占便宜的气恼和不好意思，大方地抬头叫人，“舅舅、舅妈好，小年好，麻烦你们来接了。”
时婧娴忙笑着过来挽住夏春心胳膊，“麻烦什么啊，你舅这两天放假，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坐车累了吧？”
夏春心笑说：“还好，卧铺躺着过来的，不累。”
夏春心边说边打量祁漾的舅妈，祁漾说过舅舅和舅妈都是四十多岁，但舅妈身材好得简直是二十多岁小姑娘，皮肤好得像最多三十岁，身上还有一种温柔与灵动并济的少女感，望着她的眼神也很亲切热情。
夏春心回头看了眼祁漾，祁漾走在舅舅身旁，祁漾和祁萧没有半分像的，祁漾却和舅舅有三四分像，舅舅也气质非凡潇洒俊逸，舅舅好像在教训祁漾刚才大庭广众之下亲她的事，祁漾一声不吭地拖着行李箱，她心里多少舒服了点，还有人能管得住祁漾。
坐的车是大众车，去的房子是百平米的两室一厅，房间里不是很有人气儿，像是没住过，房间里还有点装修的味道，冷谭夫妇俩当真以为夏春心是小保姆，为了不显露家底配合祁漾这个修车工演出，也是费了不少心，临时买了个房子。
四个人进到这间房的时候，各自心里都轻轻地提着气，想着千万别露馅了。
时婧娴和夏春心笑说别拘谨，把这儿当自己家，一边让夏春心把棉服脱了，房间里温度有二十八度，热。
夏春心对脱外套很有警惕心，边脱边稍稍弓背，尽量把肚子藏起来，但时婧娴生过小孩，实在是过来人，看到夏春心的胯宽和肚子，就诧异地问了一句，“心心，你怀孕了吗？”
夏春心立即看向祁漾，祁漾已经换拖鞋进去，正倚着沙发背晃着长腿看他们，薄唇勾起，“舅妈，你这不是变着法说我老婆胖么？我老婆可最听不得人说她胖。”
时婧娴失笑，“胖什么啊，不胖，看着也就九十多斤？”
夏春心心说还不如不让祁漾开口了，尴尬道：“一百零点。”
接着她就换了话题，“舅妈，我做饭还不错，一会儿帮你做饭。”
时婧娴笑着给夏春心递拖鞋，“不用你做饭，你就和祁漾当放假，看看电视休息休息。今年过年我家你妹妹在国外没回来，我和你舅舅俩人在家过年就没意思，多亏你们一起来了，你们来了我们就高兴，你还动什么手啊。”
说完时婧娴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抬眼看见冷谭在皱眉，时婧娴才恍然大悟她刚才好像提了女儿在国外的事，这是不是说漏嘴了，但是普通人家也可以把女儿供出国啊，也不算说漏了吧。
夏春心也已经听见国外俩字，正常聊天套路来说，此时她应该很好奇和羡慕地问妹妹在国外念书吗，但她也感觉到舅妈是说漏嘴了，就装作没听见吧，再次看向祁漾，希望祁漾能说两句人话。
祁漾确实是四人里面最从容的，他对夏春心招手，温柔道：“来，心宝贝，看看我们今晚的房间。”
“…………”
“心宝贝”——结婚三年里，他都是这样温柔叫她。
对她忽冷忽热冷暴力的男人，时隔四个多月，又这样叫她。
夏春心的心里顿时感觉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她看向时婧娴，亲昵地挽着舅妈胳膊笑问：“舅妈，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想和你聊聊。”
时婧娴自然要说好呀，冷谭却知道祁漾和夏春心像是在闹矛盾，他虽说对外甥隐瞒身份的做法不敢苟同，但也不想外甥婚姻有问题，出声问：“祁漾，你是不是惹心心不高兴了？”
这次祁漾没答，转而望向夏春心，“心宝贝，你说呢？”
夏春心都快要冒冷汗了，从下车到现在这一个小时里如置水深火热中，四人看来看去的目光太让人头疼了，但她还要努力配合，笑着摇头，“没有啊，舅舅，我和祁漾好着呢。”
冷谭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吵架就好，过年了，别没事儿拌嘴吵架。”
祁漾却又道：“确实惹她不高兴了，平时她都叫我漾宝，今天直接祁漾了。”
“…………”
“漾宝”——结婚三年里，她都是这样叫他的。
夏春心想一觉睡三十六个小时，把这两天一夜赶紧过去。
时婧娴和冷谭一起看向夏春心，夏春心硬着头皮走向祁漾，手臂挽上他胳膊，仰头对二位长辈笑，“真没吵架，舅舅舅妈，你们别听祁漾瞎说。”
祁漾低眉看她，“嗯？”
夏春心深呼吸，扬起甜笑，“漾宝，我们去看看房间。”
祁漾满意地揉揉夏春心脑袋，手臂搭到她肩膀上，转身带夏春心去看房间，夏春心有心想把他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咬掉。
经过时婧娴的提醒，俩人走到特意让出的主卧门前，推开门，接着——
俩人同时呆怔在门口，被主卧的布置吃惊得定在原地。
床上赫然铺着一床红被，红被是刺绣着龙凤呈祥的特大红被。
被子上面用硬币摆成了双囍字，以及被子上还铺了代表早生贵子的五谷杂粮。
枕头上面坐着两个手捧“百年”和“好合”字样的毛绒娃娃。
棚顶是红气球，窗上贴着喜字，窗框上挂着红拉花。
十分贴心，并非常有修车工普通家庭的欢迎新媳妇回家的新婚气氛。
祁漾&夏春心：“…………”
两人同时关上门，夏春心眼神变呆怀疑人生，太拼了，舅舅和舅妈太拼了。
祁漾面上还维持着从容淡定，“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时婧娴和冷谭在接俩年轻人之前，厨师就来家里把八菜一汤做好了，但这会儿已经凉了，时婧娴便去厨房，“我去热菜，饭菜马上好，祁漾你和你媳妇儿先歇会儿，好了舅妈叫你。”
夏春心时刻记得自己仍是个小保姆，不是养尊处优大小姐，洗手后进厨房，“舅妈，你去歇着，我帮你热菜。”
“哪能用你呀，”时婧娴推她出去，“快出去。”
夏春心感觉在厨房热菜，还能比在房间和客厅里自在点，就继续和舅妈商量着要帮忙，祁漾这时走进来，长臂抢走舅妈手上的锅铲，“舅妈，你去忙吧，我和心心热菜。”
那行吧，俩年轻人留在厨房也行，反正祁漾是亲外甥，让他干点活不算什么，而且外甥媳妇儿可能在厨房更自在。
时婧娴去找冷谭，厨房里剩下夏春心和祁漾。
这间厨房也不大，七、八平米，和他们的婚房厨房格局很像，两个人都穿着运动服，仿似时间空间突然跨越到曾经家里，互相对视着的时间无线延长。
曾经相爱，感情里付出得真挚，在厨房里一同做饭都是无尽的乐趣。
如今却演着相爱的戏码。
夏春心先移开目光，她当真饿了，就取了另只长勺，开火下汤，她这边刚把汤倒进锅里，长勺还没碰到汤，祁漾就伸手锅里抢走长勺，“我来。”
夏春心不与他争执，站在旁边看热锅里冒泡的汤。
祁漾热了三道菜，夏春心就端出去三道菜，时不时和两位长辈聊两句，气氛还算不错。
她再回到祁漾身边打下手时，她运动服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出来看屏幕来电，祁漾也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这一瞥，祁漾沉了脸。
来电显示曲景曜，又是这个名字。
这是偏偏恰巧这人只有这两次联系夏春心，被他撞个正着，还是这人经常联系夏春心，他撞见不足为怪？
夏春心手机调了静音，没接，放回到兜里，继续看锅里冒热气的菜。
她在想着晚上怎么睡。
来之前有过心理准备，既然是来演戏的，祁漾又强调过是两天一夜，那么就已经料到会和祁漾睡一张床，她不矫情这件事，更何况她怀孕，祁漾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她犯愁的是另件事。
祁漾的声音在吸油烟机的嗡嗡声下显得有两分沉，“有什么事？”
夏春心吞吞吐吐，说了感觉自己矫情，不说又不舒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晚上，不想睡那个红被子。”
睡那张铺着早生贵子的五谷杂粮和囍字的床就有点怪了，再睡大红被就更怪怪的。
祁漾瞥她，语气淡漠，“你以为我想睡？”
夏春心拧眉看他，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邪风，正要问，她兜里手机又响了，拿出来正要挂断，结果看是爷爷，连忙转身回主卧关上门打电话。
怕祁漾突然进来叫她被电话里的爷爷听见，夏春心看外面有阳台，就又开门去阳台接电话。
而夏春心方去接电话，祁漾就扔下锅铲跟了过去。
时婧娴和冷谭正在客厅里商量哪个时间让祁漾带夏春心给外公上香，就见祁漾甩着脸子跟在他老婆身后，时婧娴忙推冷谭，“你去看看，我继续去热菜。”
冷谭的冷漠讥讽气质和祁漾十分相相像，“看什么，把老婆气跑了就打光棍。抱着金砖挨饿，活该。”
祁漾推开卧室门，倚着门框，望着在阳台又笑又撒娇生动极了的夏春心，阳台门窗隔音，世界像突然变成无声默片，只有夏春心笑靥如花的美人脸在他面前晃动。
祁漾扯下门口墙上贴着的小囍字，放在指尖里缓慢揉着，曲景曜这名字，是他第二回见了。
他手指在动，于是他右手的颤动就不那么容易察觉，这样垂眉捻着指尖，不时掀眉凝望着那个女人，眸光不断深深浅浅变化着，囍字也不知不觉间被团成破碎的一团。
十分钟后，夏春心终于打完电话回来，她没穿棉服，在外面冻得鼻尖红了，也有点哆嗦的冷，抬头就看到祁漾眉目冷淡地望着她。
“吃饭了。”祁漾说。
夏春心“嗯”了声，抱着肩膀点头要出去吃饭，祁漾又道：“你都煲电话粥了，还吃饭吗？”

第32章 32离婚以后
夏春心抱着肩膀停在他面前，抬头看面前的祁漾。
祁漾脸上一派平静，像是并未说过什么讽刺的话，平淡镇定，但那双眼睛里还是泄出讥讽劲儿，是在表达他心里的不痛快。
夏春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祁漾为什么突然抽风不痛快开嘲讽，因为他认为她在和男人通电话。
他为什么总是忘记他们已经离婚的事？
刚才祁漾在说话时已经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两人正站在大红床的床旁。
夏春心偏头望了眼很有嘲弄之意的新婚喜庆大床被子，有那么一瞬想，如果自己没有怀孕，她一定跳上床，掀开被子往祁漾脑袋上蒙，然后把祁漾按到地上狂揍他的脸，狂踹他肚子，还要蹦上去踩。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祁漾就不会说人话了。
夏春心向侧边倚着墙，抬眸微笑，笑得很轻很淡，“祁漾，我下次送你一个‘已离婚’的手机壳吧，或者以后我见你就穿一件胸前写着‘已离婚’三个字的卫衣，怎么样？”
夏春心着重强调这两个字，“前夫？”
言外之意，她跟谁打电话，关他屁事。
前夫的嘲讽功力不低，前妻也不弱。
前妻口中的“离婚”，“前夫”，这些都是祁漾最不愿听的词，他垂眼定睛地看着夏春心，像是一种忍着怒火的逼视。
双方都不再言语，房间里陷入安静。
窗外有一束被窗棱隔开的细长条阳光照进来，落到红床上，也落到两人中间，刚好这道光亮将两人分隔在两侧，能看到被太阳照亮的灰尘在快速地上下飞荡，如同两人之间无形之气在过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将两人之间的安静打断的是客厅里的时婧娴的声音，“祁漾，心心，出来吃饭啦。”
空气里的飘着的动荡的尘气像是突然停止落地。
夏春心自认是个行事还算磊落的人，除了她对他说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是她有意为之的谎话以外，在他误会杭笑白的时候，她就做过解释，今天也不喜欢误会，她抬眼看着他，美眸里闪着坦荡的优雅，“前夫，我刚才是在和我爷爷煲的电话粥，没吃饱，还饿着。请问，我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前夫：“……”
夏春心伸手推开他，擦着他胳膊向外走。
祁漾下意识抓住她手腕，夏春心面无表情地扬手甩开。
夏春心大步走出去，打开门，同时笑声起，“不好意思啊舅妈，我刚刚和我爷爷通电话了，菜还没热完就跑了。”
时婧娴笑说：“没什么啊，快来吃饭，爷爷多大年纪了，身体还好吗？”
夏春心说：“八十了，还不错，很硬朗。”
祁漾迈站在原地，闭眼长吁一口气，将手心里揉成团的囍字放进兜里，若无其事地出去。
冷谭正在摆筷子，猜到祁漾又惹老婆生气了，绕有深意地瞪了祁漾一眼。
吃饭的时候，冷谭没怎么和祁漾说话，偶尔问夏春心两句饭菜是否合口，主要负责话题的是时婧娴。
时婧娴聊了些小两口的日常，接着就顺其自然地聊到了宝宝，“心心和祁漾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宝宝啊？”
夏春心正在夹鱼肉吃，听得筷子停住，用余光扫了眼祁漾。
祁漾没动。
饭桌是长方桌，夏春心和祁漾坐在一侧，夏春心见祁漾没反应，在桌子底下狠向祁漾踹过去，结果踹过去就收不回来了，被他给拿捏得紧紧的。
祁漾腿上用着劲儿，不让夏春心动分毫，同时伸筷子将那块她快碰上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心宝贝，你说呢？”
夏春心在桌子底下用力收腿，用力到肩膀都在晃，也没收回来，就伸出左手去捶他的腿。
俩人在桌子底下打着，祁漾左手伸到桌子底下按住她手，夏春心这下子手也收不回来了，他双脚和左手像钳子一样钳着她。
夏春心缓缓深呼吸，抬头微笑，将祁漾曾说过的话还给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小孩吗，请问祁先生，你让我说什么？”
祁漾的手脚倏然松开，夏春心重回自由，抬眼对二位长辈笑笑，继续吃饭。
冷谭和时婧娴对视一眼，总算是明白点这俩人为什么吵架了，时婧娴笑着圆场说：“小孩很可爱啊，祁漾小时候也很可爱的，心心，你知不知道祁漾的小名？”
祁漾突然变了脸色，打断道：“舅妈，汤咸了。”
夏春心见状还挺感兴趣，“不咸啊，祁漾没说过他小名啊，他小名是什么？”
祁漾皱眉，“你不能喝咸的，舅妈，你去给她换一碗。”
时婧娴完全不搭理祁漾，她嫁给冷谭都二十年了，看着祁漾长大的，关系很亲，对夏春心笑说：“我家你小妹的小名叫狗狗，他们俩的小名都是外公取的，你猜猜祁漾小名叫什么？”
祁漾在那儿已经深呼吸。
夏春心可太感兴趣了，“叫猪猪吗？”
“不是，你再猜。”
“难道是猫猫？哥哥妹妹分别是猫猫狗狗？”夏春心边想着猫猫这名还挺萌。
“不是不是，你再猜。”
夏春心猜不出来了，家养小动物她就能想到这几个，她歪头看向祁漾，“叫什么？”
祁漾在沉默地喝汤，咽汤的动作很用力，这会儿也不嫌汤咸了。
时婧娴在那儿笑个不停，夏春心更好奇了，不知道什么小名让祁漾这么逃避，接着她听到舅舅揭露谜底的声音，“叫鸭鸭。”
时婧娴补充，“鸡鸭的鸭，鸭鸭。”
？？？？？？？？
祁漾深深闭上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H哈哈哈哈！！！
夏春心刚才那股生气劲儿顿时没了，笑得快要疯了。
“鸭鸭？”外公这名字取得也太好了。
夏春心放下筷子整个人转向祁漾，笑得用拳头捂嘴，肩膀直颤，都笑得说不出话来。
祁漾斜睨她，“笑什么。”
“笑鸭鸭呀。”
“…………”
一顿饭可终于把夏春心吃乐呵了，她从来没听祁漾说过他这小名，估计祁漾也知道她知道以后会取笑他，就一直提都没提过这事儿。
午饭后，夏春心有点困了，但金燕妮不让她吃完饭立即睡觉，怎么也得过一小时再睡，正巧舅妈的安排是四人打麻将，边打麻将边话家常，是个娱乐项目，不会无聊。
爷爷退休后，夏春心陪爷爷打牌过，算是会玩，但玩得不好，越玩得不好越容易憋人。
祁漾坐她下家，祁漾被她憋的什么牌都吃不到，赢家都是舅舅和舅妈。
祁漾斜睨她道：“你玩得很好啊。”
夏春心笑说：“一般般吧，鸭鸭想要什么牌？我给你吃牌鸭。”
“……”
顿了顿，夏春心又道：“嘎嘎。”
“…………”
祁漾被夏春心气得半死。
家里的气氛总算搞上来了，冷谭和时婧娴也开始有事没事叫鸭鸭，祁漾的冷静教授斯文脸，一点点地崩裂开，快要摔麻将牌拂袖走人。
夏春心玩牌玩得不困了，午觉也没睡，连玩了仨个多小时，到底是怀孕的身子，之前就腰酸背痛得严重，连坐这么久腰就疼了，手伸到后面悄悄捶腰。
祁漾坐她旁边，她手伸到后面捶腰时，祁漾瞥了她一眼，她也瞥了祁漾一眼，俩人对视一秒即离，像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
夏春心正想着怎么开口对长辈说不玩了，祁漾忽然推牌，语调好似玩牌多没意思，余光扫着夏春心，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无聊，不玩了。”
时婧娴还没玩尽兴，冷谭皱眉道：“你扔什么牌，好歹把这一圈打完。”
“不打了，”祁漾起身，手指向后撩了下夏春心的马尾辫，“心宝贝，走了，来吃水果。”
夏春心这次真心从心底生出感谢来，扶着桌子起身，追上去跟祁漾道谢，祁漾从兜里拿出烟，随意对她摆摆手，他去阳台抽烟。
外面有风，他侧身垂眼咬着烟嘴，左手在烟旁圈着挡风，歪着头，右手按着打火机。
烟被点燃，出现猩红的火光，他吸着烟，脸颊两侧凹陷进去，烟头火光逐渐变大，然后他手指捏着烟移开嘴唇，从嘴中缓缓吁出烟来，侧脸斯文而颓废。
烟已点燃，不需要再侧身挡风，他转身左手扶着阳台栏杆，颀长挺拔的身影眺望远方，身侧食中两指间的烟雾在随风飘开。
夏春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冬季阳台上的背影，她记得他是不抽烟的。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晚上，夏春心和时婧娴一起做摘菜做晚饭，时婧娴聊起鸭鸭小时候的事，夏春心暂时挥去脑海里祁漾的那个萧瑟背影，又开始越想祁漾的小名越好笑，以后祁漾若是再莫名其妙抽风讽刺她，她就把他这小名告诉全世界气死他。
这么想着，夏春心在厨房里喊客厅的人，“鸭鸭，来切洋葱。”
祁漾黑着脸进来，一层层挽着T恤袖口，睨着她问：“你没什么小名？”
“没有啊，”夏春心得意说，“我们这辈的字都论夏春，我是家里的心尖肉，从小他们就叫我心心，心尖肉么。”
祁漾：“那你怎么不叫夏春肉？”
夏春肉：“…………”
祁漾已经脱了运动服上衣，换上冷谭的T恤，他和冷谭的身材差不多，穿着很休闲，身上没有烟味儿，站在菜板旁边切洋葱。曾经在家里时，切洋葱的活也归祁漾，切洋葱太辣眼睛，夏春心很少切。
夏春心捂着鼻子退后站得很远。
时婧娴在用牙签挑虾线，扭头看着这俩小年轻笑，“对了，心心这次能住几天？在这儿多住两天吧，这边有古城庙会，小年我们在家看电视吃饭，后天带你去逛逛庙会。”
夏春心正要说话，祁漾说：“明晚吃完小年夜饭，我们俩就走了。”
“啊？这么快就走吗？”时婧娴转过来看祁漾，“都到年底了，你工作没那么忙吧？不能多待两天？”
“忙。”祁漾惜字如金。
“哎，”时婧娴叹了声，“那怎么办，本来安排后天带心心去看你外公呢，那明天上午去吧？”
夏春心正要说可以，而且鸭鸭这小名也是外公取的，还可以在外公面前取笑祁漾，但祁漾又截下了话，刀切着洋葱落到菜板上，刀声很钝，“不去了，下次来我自己去看他。”
洋葱辣人的气味飘了出来，夏春心捂着鼻子还是闻到了，这个味道会刺激得人鼻子和眼睛都难受。
夏春心捂着鼻子要退出厨房，这时厨房门口传来冷谭的声音，“不像话，心心都来了，你还不带心心去见外公？明天早上九点，一起去。”
祁漾切洋葱的声音停止，转身隔着中间的夏春心，与冷谭对视，“外面冷，人也多，她在家里和舅妈看看电视聊天就行了。”
冷谭身侧手握拳，看样子快要冲上来揍祁漾，夏春心忙过去劝祁漾，“没事，我穿多点就可以了，一起去吧。我都来了，是该去见见外公和外公说说话的。”
说着夏春心就小声问了一句，“外公家离这儿很远吗？”
她刚问出口，厨房内外的气氛就冻结了，她看到祁漾眉间的小山坡皱了起来，也感觉到舅舅和舅妈的安静。
她怔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下一刻，她听到冷谭带着怒气的质问声音，“祁漾，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连外公去世的事都没告诉她？你们俩是假夫妻吗！”
夏春心听得惊住，她没听祁漾说过外公已去世，她以为真的是去外公家看外公聊天。
不知道外公是在他们结婚前去世的，离婚前去世的，还是离婚后去世的。
祁漾完全没说过。
这不同于小名那件会被她笑话的事，亲人去世，这是件严肃并重要的事，祁漾却没告诉过她。
晚饭的气氛很差，冷谭和时婧娴没再提外公的事，似乎是留给祁漾时间让祁漾晚上自己和夏春心解释。
晚上九点多，祁漾和夏春心就回了房间，夏春心将床上的硬币和五谷杂粮都收起来，等祁漾说话，但祁漾没有要说的意思，她就去浴室洗漱。
洗完出来时，她看到祁漾正在撤大红被罩，她沉默地上前，帮他一起撤掉被罩。
“外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夏春心明白失去亲人的心情，到底是先问出口。
祁漾抬头看她没有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已在睡衣的肩膀上晕出湿痕，他默了默，说：“浴室没有吹风机吗？我去帮你问问。”
夏春心松了被罩，抬头看他背影，“祁漾，外公是在什么时候去世的，是不是在我们结婚后、离婚前。”
祁漾身影微顿，继续向门口走，夏春心望着他背影的声音很平静，“多拿个被子吧，我睡地上。”
他在回避这问题，说明外公就是在他们婚姻内去世的，而曾经祁漾只字未提。
一小时后，夏春心一个人睡在床上，祁漾自觉地自己睡地板。
海城有地热，地上很暖，但祁漾也不可能让夏春心睡地上，他知道夏春心那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让他睡地板。
夏春心也没管他，中午没睡觉，困意来袭，关灯睡觉。
正在她睡意朦胧即将入睡时，听到床底下男人睡前夜聊的声音，“预产期在哪天？”
夏春心被这声音给弄清醒了，想一枕头砸过去，她平躺在床上，睁着两眼适应黑暗看天花板，“祁漾，你上次问我产检了吗，这次问我预产期在哪天，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孩子不是你的，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祁漾的声音在黑暗里像贴着沁凉的湖面而来，徐缓清凉，“没想法，我现在对你来说，不是也没什么资格有想法吗？前妻。”
又谈崩了，夏春心后悔和他聊这件事，翻身睡觉，中午没睡觉对她来说影响很多，没多久就再次睡着。
过了半小时，祁漾没听到床上有翻来覆去的声音，他轻手轻脚起身去洗手间，走到床边借着浴室透过来的光亮看夏春心，夏春心的睫毛未眨，呼吸也均匀，他转身去关了浴室灯，接着动作很轻地躺到床上，靠了过去。

第33章 33离婚以后
夏春心做了个梦，梦里面的感觉很真实，是个盛夏蝉鸣的夜晚，祁漾打来电话说要加班，她给他留了饭菜放在保温盒里面，她就先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很轻的吻落在她耳后，温度温热，她扬起脖颈笑，抬手向后捏他耳朵，“漾宝回来啦。”
祁漾动作停住，好像被她这句话给惊住了，她正要回头看他，接着他掌心覆到她眼睛上，细细麻麻的吻又落下来，从她耳后温柔地一下下吻着她头发，再向前吻到她侧脸，吻到她下巴。
他按着她肩膀转向他，亲吻又落到她唇上，她下意识地搂住他回应这个吻，朦胧间听到他低笑声。
祁漾总喜欢亲她，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夜里醒来看到她离他远了，他要将她捞进怀里，非要亲她两下脸再睡。
她睡得迷迷糊糊钻进他怀里，他也要亲亲她脑门。
有时候是有意识的，有时候是无意识的，反正他在夜里总是对她不安分。
这个夜里也是，兴许是夏天热得难眠，他失眠着，就一整晚断断续续地亲她，亲她嘴角，亲她鼻子，亲她眼睛，亲她脸颊，怕弄醒她似的亲得很轻，仿佛对她的爱浓烈而又矜持。
夏春心被他亲得偶尔笑出声，偶尔推开他，偶尔缠上去。
还梦到他早上要出差，他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下床和去浴室洗澡，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她的美梦。
夏春心早上醒来是被一道关门声弄醒的，关门声很轻，她还是醒了，时间显示七点半，她呆怔地躺在床上看着墙顶的灯，回忆梦里的感觉，有点分不清梦与现实。
那些亲吻为什么那样真实，像她真的被他亲了一晚。
而且，她怎么会梦到祁漾亲了她一晚？！
她疯了？？？
夏春心探头看床尾，还好祁漾的被子还铺在地下，心说那肯定是梦，可是这也太可怕了，不知道她晚上有没有说梦话叫他名字，那就尴尬了。
但尴尬没多久，她还记得要去给祁漾的外公上香，赶紧起来去浴室洗漱。
照镜子时看到脖子左边锁骨偏下的皮肤有块红，她伸手揉了揉，纳闷怎么弄的，像被小虫子咬的似的，又不痛不痒的。
洗漱完整理好被子出去，冷谭和祁漾坐在客厅沙发里低声说着话，厨房里时婧娴在做早餐。
夏春心起来晚了不好意思，和冷谭打了声早安招呼，要去厨房里帮忙，冷谭招手让她去沙发坐，她犹疑着刚坐下，冷谭顺势起身去厨房帮忙。
晚上的梦无疑是场春梦，夏春心看见祁漾就有点不自在，目光不自然地往他脸上瞟了眼，然后发现他眼下好像多了黑眼圈，“你没睡好吗？”
祁漾在翻着不知道哪弄来的杂志，翻得硬纸页发着响声，头没抬地说：“你在地上睡一晚试试。”
夏春心没想到昨晚外公的话题没谈妥，孩子预产期的事谈崩了，今天一大早上祁漾还在这儿找死，她起身道：“我回瑶安吧。”
下一秒，她手腕就突然被祁漾伸过来的手给握住。
他手掌很大，握着她的小细手腕好像一用力就能给她捏碎了。
夏春心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等着看祁漾还能说出什么讽刺来，祁漾却是掀眉打量着她的脸，“今天化妆了？”
夏春心眼里露出问号来，祁漾欣赏道：“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夏春心差点没接住，她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挑眉问：“我昨天不美吗？今天和昨天哪个我更美？”
这问题对普通男人来说可能是个致命的死亡问题，对祁漾来说依然易如反掌，他用力将她拽回到沙发上，右手抖着杂志，说得云淡风轻，“勾引我的时候最美。”
夏春心这若是放以前，肯定会在心底默默地给祁漾评个A+，祁漾这答案的潜台词简直值得所有男朋友参考和学习——“你想让我夸你美吗？女朋友，那就来勾引我。”
但此时夏春心是他的前妻，又不是女朋友，心里又开始万马奔腾，奔得心里乌烟瘴气的，想让心里奔腾的那些马踩死面前这位流氓。
她正想说些话讽刺回去时，祁漾放到沙发上的手机响起，夏春心本不想看，但余光还是扫到了“戚叔”二字，她身影停了两秒，没说话，去厨房帮忙。
祁漾眉头拧出点不悦的弧度，接起来道：“戚叔。”
戚鹤语气仍然毕恭毕敬的，“二少爷，今天是冷老四十九天，怕您事情繁忙，将这事儿忘了，给您提个醒。”
“谢谢戚叔提醒，我记得。”
“少爷是今天去看冷老，还是明天去看？”戚鹤总是将家里人的生日时辰和老人忌日记得很清楚，经常会提醒年轻小辈。
祁漾合上杂志说：“一会儿就去，谢谢戚叔。”
戚鹤放了心，嘱咐着祁漾别忘了买给冷老斟酒的小酒盅之类的注意事项，祁漾彬彬有礼应下。
在家里吃过早餐后，冷谭开着大众车，四人一起去墓地祭拜外公。墓地离市里远，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今天来陵园的人也确实很多，停车场已满，找车位都找了好一会儿。
海城市的这个墓地是最大的公墓区，墓地和送纸钱也是两个区，四人先去后边焚烧区为老人送金元宝等祭拜的东西，之后去墓地看望老人。
墓地台阶多，祁漾走在夏春心身边揽着她肩膀以防她被台阶绊倒摔倒，脚下步伐走得很坚稳。
夏春心怀里捧着送给老人的黄|菊白菊，祁漾拎着给老人在墓碑前送的酒和水果，冷谭和时婧娴走在后面，四人这样安静地走向墓碑。
夏春心真觉出外面冷了，戴着帽子手套，身上也有点发抖，祁漾便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搂了两分。
从家出来起，一直接近墓碑时，祁漾仍旧没有对夏春心做过任何关于外公的解释，夏春心不知道外公是因何去世，去世于哪天，此时她还以外孙媳妇的假身份来骗外公，夏春心的心里当真是不舒服的。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劝自己，她和祁漾已离婚，之前祁漾为什么不说，她已经无需再去追究，而祁漾此时不说，她也没有立场问。
那就这样吧，过了今天，演完这出戏，就不再联系。
外公的墓碑在很远处，祁漾刚对她低声说还有四分之一路程时，她兜里手机在震动，换为单只手捧着花，她戴着手套的右手划了好几次屏幕才接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乔灿灿。
乔灿灿出口便紧张兮兮的，“心心，你在哪呢？”
夏春心看了眼祁漾，怕乔灿灿说出什么能让祁漾听见的不好的话，便诚实道：“和祁漾在海城。”
“啊，你和大佬在一起啊。”
“嗯，没事，有什么事你说吧。”
果然，乔灿灿的声音接着就压得很低很小声，“我刚听我经纪人说，说戚以蓝在微博上发了声明后，处境挺不好的，很多网友都在骂她，已经影响到她生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好像戚以蓝那个助理特！别！坏！我经纪人说戚以蓝接不到活，那个助理就赚得少，那个助理以前跟过别的艺人，就特别能搞事儿，而且那个戚以蓝又是心机婊，你小心点。”
乔灿灿声音真是很小，小到夏春心都要凝神细听才能听清，祁漾自然是听不见的，夏春心被夏春灵搞过以后，知道戚以蓝既然是个心机婊，就有可能再做什么出来，将这事儿认真放在心里，答应着说：“我知道了，放心吧。”
乔灿灿行事比富海棠谨慎，估计这若是富海棠打来的，嗓门直接冲破祁漾耳膜。
挂了电话后，夏春心斜了眼祁漾，祁漾好像在支着耳朵听，虽说她没有必要和祁漾解释，还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乔灿灿的电话。”
祁漾点点头，肉眼可见的气场有从凉变暖，他一直揽着她肩膀，连他怀抱都变得热了些。
终于走到外公的墓碑前，舅舅冷谭走到前面先开口，“爸，妈，我和婧娴来看你们了，小漾也来了，还有小漾的媳妇，都来看你们了。”
夏春心这才发现外公和外婆合葬在一处，是舅舅冷谭敬立，上面写着外公外婆的名字。
夏春心摘下帽子，为外公送上黄|菊白菊，祁漾揉了揉她脑袋，对墓碑鞠躬说：“外公，外婆，我带心心来看你们了。”
夏春心莫名眼眶发热，也同祁漾一起鞠躬说：“外公，外婆，心心来看你们了。”
冷谭拍了拍两个年轻的肩膀，而后一起为老人摆放祭品，祁漾蹲在墓碑前开着白酒，将酒倒在小酒盅里，小声和老人说着一些叫人听不清的话。
夏春心在前面摆放着水果，她抬眼看墓碑，想要牢牢记住两位长辈的名字，这时她却注意到墓碑上外公的忌日，她怔怔地被定住。
日期卒于今年的十一月二十八日。
她清楚地记得爷爷住院那天，也是十一月二十八日。
那天她给祁漾打过电话，想让祁漾陪陪她或是安慰她两句，祁漾说他不能过去陪她、要派人去看她，她还听到井斯年在他身边提起医生的话，她当时以为他在医院陪戚以蓝走不开。
原来他当时是在陪外公吗？
他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她，他在陪外公？
而且是因为外公去世，所以他没办法对她说出安慰的话吗？
祁漾注意到了她望着忌日的视线，倒酒的动作一停，又继续倒酒，“别多想。”
夏春心没办法不多想。
祁漾到底把她当什么？
外公生病去世，他对她只字不提，以及他外公去世，陪在他身边的是戚以蓝，那天有戚以蓝和他一起同穿黑色风衣走出医院的照片，兴许刚才戚叔打来电话，也是问他关于他外公的事，而这位戚叔，应该就是戚以蓝的父亲。
无论那时候陪着他的人是戚以蓝还是戚以红，她更在意的是，她在祁漾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们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祭拜完毕，冷谭有话要和父亲说，时婧娴陪伴，祁漾带夏春心去旁边等待，低头为她戴上帽子。
夏春心仰头定定地看着他，几次忍住不问他，不给他压力，但她心里就像被坍塌着的石头堵着，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祁漾，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外公的事？”
如果是他们结婚以前的事，她有隐瞒，他也有隐瞒，双方互相隐瞒没有对错，但外公去世是在他们的婚姻里，这样大的事，他不说，让她觉得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祁漾的心底对她好像有一道防线，仿佛她每问一次他家里的事，就触及到他心底的防线，他不让她走进去，将她挡在防线外，他问她，“冻脚了吗？你脚总是很凉。”
夏春心鼻尖冻得很红，眼眶这时分不清是冻的，亦或是其他，也已经很红。
她深深闭上眼睛，再睁开，转身下台阶，“回去吧，陪你最后吃顿小年夜饭，我就走了。”
祁漾没拦着她，在她身后十米远外，慢慢地跟着。
夏春心指尖冰凉，在手套里面握成拳头取暖，一级一级台阶下得很慢很稳。
老话都说孕妇来墓地不好，她却来了，因为外公是她肚子里小生命的太姥爷，她想来看看祁漾的外公，但是她来了，反而让她意识到她和祁漾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差，她在他心里确实不再重要，她像是一个外人。
这样慢慢走，慢慢想，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个冲力向她冲了过来。
她两手还握着拳，没办法抓住任何东西支撑住自己，看到面前撞她的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影一晃，她脚腕踉跄崴到，整个人就向侧边栽了过去，吓得心跳猛然加速到快要蹦出去，她脸唰的已然全白。
孩子！她满脑袋都是这两个字！
栽倒的同时，她听到祁漾大声叫她，“心心！”

第34章 34离婚以后
祁漾的喊声已破音，那声大喊让夏春心惊得心跳更重，栽倒的瞬间回头向他看过去，祁漾的脸上布满恐惧。
看到他的那一瞬，让她心底某个担心的惧意落回原地消失。
接着她整个人向左跌倒在台阶上，疼得她全脸直抽搐。
祁漾距离她远，哪怕他冲刺般跑来，也敌不过她跌落的短促时间，祁漾跑过来跪在她面前，看到她疼得紧闭着的双眼，立即将她拦腰抱起。
不知道他碰到她哪里，夏春心更疼了，“啊”的一下子叫出声来，眼睫和全身都在颤。
祁漾脚下不停，快速稳健地下着台阶，双眼已猩红，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抖，“心心，睁眼看我。”
夏春心痛得嘴唇都在颤，用力睁开眼，睁得她眉头都在皱着，祁漾目光坚定地低头看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夏春心恍惚回到了她被他从水里捞出来那一刻，她从死亡边缘回来，睁眼看到他在救她，浑身湿水，他不停地大口喘着。
夏春心嘴唇微动，那股疼劲儿过去，“祁漾。”
祁漾胸膛起伏得厉害，“嗯。”
“肚子疼，但胳膊更疼，左边。”夏春心疼得脸上已冒冷汗。
祁漾听见她所说的，心里对她宝宝的担心松了口气，接着用手托住她左手竭力固定，脚下步伐走得更稳更快，“先去医院。”
方才祁漾那声大喊，冷谭和时婧娴也都听到了，祁漾抱着夏春心走到车旁时，冷谭夫妇也已经跑过来立即打开车门。
祁漾将夏春心放进去，让冷谭立即开车去医院，他问着夏春心是上臂疼还是小臂疼，问她肚子疼不疼，夏春心疼得直咬牙，声音在抖，“上臂疼，祁漾，好疼。”
祁漾满眼通红，仿佛他比她还疼，按住夏春心的上臂，嗓子都已经哑了，“乖，别动，可能骨折了，再忍忍。”
夏春心疼得快要哭了，但她将眼睛睁得很大，眼泪在眼睛里直转，硬是忍着没掉出一滴泪来，她还记得刚才那个人，“那人故意撞我。”
祁漾听得一怔，他刚才只注意夏春心，此时回想那个人影的身材不像男人，是个女人。
不难联想起今早给他打电话的戚鹤。
他脸部绷得死紧，低头固定着她的手，压着的嗓音里有交织着的狠意和心疼，“我知道了。”
顿了顿，祁漾低头看着她肚子问：“肚子疼不疼，有没有流血？”
他话一出，车里的冷谭和时婧娴立时两脸震惊，他们只以为夏春心是摔了胳膊才让祁漾紧张成这样，但此时明显不是这样，时婧娴问：“心心怀孕了吗？”
一会儿要去医院，要去妇产科，这事儿瞒不住，祁漾也没开口，夏春心知道祁漾没得到她的同意不会说，她便颤着声音应着，“嗯。”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祁漾喊心心的声音里有清清楚楚的慌张与害怕。
冷谭立即油门踩得更足，时婧娴则心里激动又恐慌，迭声安慰夏春心会没事的，说羊水有保护宝宝的作用，不会摔一跤就出事的。
夏春心已经辨别不出哪里疼没疼，流没流血，她刚才在外面冻得不轻，手臂也疼得她冒冷汗，她颤着嘴唇对祁漾道：“我不知道。”
祁漾另只手将夏春心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额头，无声地安抚着，夏春心看不到祁漾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他连呼吸都透着恐慌，放在她头发上的手掌一直在抖。
时婧娴顾不得再装家里没钱，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安排人到医院门口准备好接人，到达医院后，夏春心立即被护士从车里扶上医院推床，妇产科医生也来了，立刻问夏春心道：“怀孕几周了，是否有流血？现在腹痛严重吗？”
夏春心已经分不太清了，勉强能发出细小的声音回答，“十七八周，好像有血，胳膊，胳膊更疼。”
医生一听这回答就知道这情况严重，赶紧叫上骨科大夫一起过来做检查，这医生认识时婧娴，快速安抚道：“时姐你先去坐会儿，别着急，你也刚出院没多久。”
夏春心被推进去做检查时，祁漾还要跟着，被冷谭给拉住。
冷谭终于将一路上忍着的气发泄到祁漾身上，夏春心怀孕这么久，祁漾都没打算告诉他们，气得一脚向祁漾踹了过去，“你可真能耐了啊你！”
祁漾被踹得身体一晃，裤子上也被踹出一个灰色大脚印，时婧娴连忙拉住冷谭，“祁漾也着急呢，你先别动手。”
冷谭根本抑制不住火气，又一拳怼上了祁漾肩膀，“你什么都不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要是知道她怀孕了，我还能让你带她去墓地吗！怀孕三个月以里你不说就算了，都怀孕四五个月了，你居然还不说！我他……”
冷谭即将就要飙出脏话骂祁漾，时婧娴骤然拔高音量制止道：“老冷！”
冷谭看了老婆一眼，克制住再揍祁漾的冲动，指着他鼻子说：“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说！”
祁漾的右手不住地颤着，呼吸也泛急，望着夏春心进去做检查的方向，过了很久重重的喘息才稍有平息，掀眉看向舅舅。
因为夏春心说孩子不是他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感觉到全身骨头缝都在裂开一般的疼。
冷谭逼问：“说啊！”
祁漾闭上眼，黑眼圈加上瘦削的脸，这一瞬间狼狈得如只雨中的狗，“我们离婚了。”
话音落地，冷谭夫妻俩同时屏住了呼吸，这接二连三的信息量让见过大风大雨的夫妻俩都傻了眼，接着冷谭反应过来，冲过去抓住祁漾的衣领就要揍他，时婧娴赶紧拦着，“老冷别动手，冷静！”
冷谭气得手都在抖，被时婧娴拦着手，他一脚又踹了过去，“我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和怀孕的老婆离婚，啊？！”
祁漾站在原地没动，生生承下舅舅的两个飞脚，时婧娴也挺生气，但又心疼祁漾，“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
“我跟他没话说！”冷谭甩着胳膊出去抽烟，没再跟祁漾说一句话。
祁漾坐立难安，新添的毛病在这时候又开始作乱，手抖心悸，心跳不断攀升，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夏春心被推入病房，他坐到夏春心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所有恐慌方才消失。
夏春心连做数项检查，后来分不清是疼的，还是累的，已经睡着。
她左手臂被固定了夹板，整个上臂贴着身体，绕胸缠绕固定，脖子上挂着悬臂带，连接着向上弯曲的小手臂，来时神采奕奕的一个人，此时躺在病床房上，左手骨折严重，长发铺在枕上也凌乱，皮肤再没有透着红润的好气色。
已到中午，时婧娴悄声进来，想问问祁漾夏春心平时喜欢吃什么，但见到祁漾弓腰坐在夏春心床边，牵着夏春心的手，一瞬不瞬目不准将地看着她的模样，想到祁漾说他们已离婚，时婧娴长长叹息，祁漾这哪里是已离婚的状态，分明是还爱着，还是爱到骨子里那种浓烈的深爱。
时婧娴轻轻退出去找冷谭，冷谭今天真是被祁漾气得不轻，一会儿别又对祁漾动手。
夏春心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想翻身没能翻得了，才突然醒来，睁眼就对上眼底尽是红血丝的祁漾的目光，他目光里好像有浓郁的痛。
她脑袋里轰的一声壁垒围墙全部崩塌，“祁漾？！”
祁漾怔忡间回过神来，按住她要坐起来的身子，“没事，只是骨折，注意左手。”
夏春心不相信他，右手碰向肚子，感觉到肚子是鼓着的，好像也没有伤口之类的疼，她躺回去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
祁漾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饿了吗？”
夏春心摸着肚子，点头。
祁漾起身要去给她叫餐，夏春心看着他的背影，叫住他，“祁漾。”
祁漾转过来，“怎么了？”
夏春心躺在病床上仰头看着他，清晰地看到祁漾眼里对她的关心，也清楚记得在墓地和在车里时祁漾的紧张，但她不知道祁漾关心和紧张的是她，还是孩子。
右手覆在腹上，夏春心缓声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祁漾，你是从来没相信过我说的‘这孩子不是你的’这句话吗？”
祁漾沉默。
病房是高级病房，床旁边有加湿器细小嗡嗡的声音，喷着水汽，这是此时病房里唯一的声音。
没有人打扰，两个人时间也充裕，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等待这个谜底的揭穿。
终于，祁漾唇边露出个笑意来，这笑不是什么好笑，嘴角带着讥诮，语气是嘲讽，“我疯了我相信你说的这句话？这孩子不是我的，难道是你靠做梦怀上的？”
夏春心觉得以祁漾这张嘴，还不如他以后都做沉默的哑巴。对她来说，祁漾做哑巴更好。
所以，祁漾担心的是这个孩子，不是她。
夏春心脸上也在笑，笑得不含嘲弄，笑得春风和煦，“我中午想吃烤鸭头，麻烦再把鸭头上面的鸭嘴剁了，谢谢鸭。”
祁漾脸上风云变幻，最后一脸雾霾脸地走出病房。
关上房门那一刻，祁漾挺拔的背脊塌下来，斜斜地靠着门旁的墙，双手插兜，仰头看着走廊里的圆灯。
对他来说，“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远没有夏春心说的“孩子不是他的”这句话更伤人，夏春心说出这话，代表她打从心底里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与接触。
几次想抽烟，他都忍住了，他抽后身上会有烟味儿，夏春心闻不得。
身侧冷谭冷冷开口，“祁漾，给我滚过来，谈谈你们为什么离婚。”
祁漾出去没多久，时婧娴就带着午餐进来了。
今天是小年，晚上要吃小年夜饭的，夏春心没想到搞出这么件倒霉事，她对二位长辈很不好意思，见到舅妈就道歉。
时婧娴失笑着坐在她床边拍了拍她手背说：“道什么歉啊，你和宝宝没事就好。”
夏春心碰了碰肚子，莫名感觉到这个宝宝顽强的生命力，和她很像。
支起床上小桌板，时婧娴扶夏春心起来，她想喂夏春心吃饭，夏春心倔强说自己来就好，时婧娴唉声叹气地看了夏春心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心心，因为什么离婚啊？是不是祁漾这段时间忙，疏忽照顾你了？”
夏春心拿起筷子刚要摇头说不是，时婧娴劝说：“祁漾他从小就不爱讲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就我知道的他在忙的事儿就不少，前两个月祁漾他爸工作的那个矿山死了人，死了五个人。”
夏春心怔住。
“上次祁漾来海城管他舅借钱，我又在家晕倒，他和小年急急忙忙来看我，后来他外公生病住院，再加上他哥在中间下套搞事儿，祁漾真挺忙的。”
时婧娴是真的将祁漾对夏春心的感情看在眼里，劝着说：“心心，你们是不是因为聚少离多离婚啊？我和他舅都看得出你们俩感情很深，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祁漾那么紧张你。”
夏春心怔怔看着舅妈，陷入那些被她忽略的往事细节里。
她说身体不舒服想喝粥那次，他接电话匆匆离开，在海城地下停车场时，他和井斯年没有停留捎她们一程，还有在寿宴上他不停按着手机也匆匆离开，都是因为他在忙这些事吗？
可是她明明是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她也认真问过他很多次，他为什么偏就什么都不和她说？
是误会吗，是他有苦衷吗，是他实在没办法和她坦言吗？
舅妈的意思，是让她对祁漾再多一些体谅吗？
夏春心边吃着饭，边想这些事，吃到一半时，加湿器后边传来手机震动声，但手机不是夏春心的，是祁漾的。
夏春心探头看了眼，屏幕显示不是名字，也不是十一位的号码，而是命了特殊名字代号的——“1”。
时婧娴也看到了，她不知道祁漾什么情况，但看这个“1”，明显感觉不对劲，笑得都僵硬了，拿起手机说：“我去给祁漾，估计是集团小号。”
夏春心整只左手都被固定着，她也闲不下来，晃着身子挪下床，伸出右手说：“舅妈，我去拿给祁漾吧。”
停了停，夏春心笑说：“舅妈放心，我不接。”
时婧娴因这两位小年轻的感情而闹得头疼，还好夏春心骨折的不是腿，嘱咐着让她小心，把手机递给了她。
夏春心按下手机来电静音键，出去找祁漾。
住院在十楼，夏春心知道一般人在医院都经常在安全通道或者电梯口那边站着，她就先走向距离近的安全通道，没看见祁漾，又继续往前走去电梯口那边。
十楼vip房环境好，电梯口对面有一个宽敞等候区，有沙发和绿植，环境不错，她看到祁漾和舅舅坐在沙发椅里的背影。
她穿着医院里的拖鞋，拖鞋底很轻，走过去要叫祁漾，忽然听到祁漾的声音，“离了就是离了，从离婚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复婚。”
夏春心停在祁漾身后，右手不自觉捏紧手机，捏得手机边缘咯着她掌心疼，手机边缘像刀片一样划着她。
她对他兴许有误会，误会解除。
也兴许他有难言苦衷，她谅解。
但既然祁漾从来没想过复婚，夏春心觉得这样挺好的。
“鸭鸭呀。”夏春心若无其事地笑着叫他。
祁漾背脊明显一挺，肩膀也明显僵硬，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冷谭眼角露出“真是活他妈的该”的幸灾乐祸的讽刺。
夏春心从祁漾身后走到他前面，然后坐到沙发上，歪头把手机递给他。
夏春心左手打着夹板，右手托腮歪头对他笑，“鸭鸭没想过复婚是吗？鸭鸭可真棒，那么鸭鸭，我们来约定一下。”
“下次我们见面，就完完全全地当作陌生人，好不好？”

第35章 35离婚以后
祁漾沉默。
电梯对面的休息区人不多，旁边有家属小声地说着话，而祁漾始终是沉默，沉默随着秒针的旋转，长久地蔓延着。
沉默这种气氛，本身就是死气沉沉的，在医院里又令这死气重了两分。
医院里的绿植开得茂盛，翻叶绿油油的，中间延伸生出几朵花来，花色鲜艳，在这医院里点缀出一些生机。
祁漾望着夏春心脸上的盈盈笑意，直觉夏春心此时笑得比花还绚烂的笑颜，是最后一次对他绽放。
他本不喜欢鸭鸭这个小名儿，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可爱的亲昵，“鸭鸭呀”，柔软带笑，好像她在宠着他。
而她这句“鸭鸭呀”，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他。
频繁发作的恐慌像呼吸一样如影随形，想要伸手抓住她，伸不出手。
几次动唇想要对她说“不好”，喉咙如被濒临死亡的人的手死死掐着，没能说出。
祁漾缓缓敛睫垂眼，最后就这样以沉默代替着对夏春心的回答，没说话，没反驳，没拒绝，眸光里平静的如一滩死水。
他默认着这一个字——好。
夏春心信守承诺，哪怕左手骨折被固定着，晚上也和祁漾的两位长辈一起吃了小年夜饭。
承诺过的事，她从来都是全心全力做到。
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很晚，冷谭和时婧娴还想留她多住一晚，夏春心不留了，麻烦长辈送她去车站坐火车回瑶安。
祁漾要和她一起回瑶安，夏春心说不用。
“不用”这两个字里包含的情绪很多，其中有个强烈的情绪是她不想和他一起回去。
夏春心让金燕妮帮她买票，年跟前的原因，不好买卧铺，金燕妮只给她抢到了一张上铺硬卧，夏春心无所谓，她虽是千金大小姐，但也不是不能吃苦，还有很多孕妇只能坐硬座，这点苦无所谓。
因夏春心住院时院方接诊的态度以及她住进高级病房，还有时婧娴说的那些话，冷谭和时婧娴猜测夏春心已经知道他们并非是普通人家，冷谭就亲自打电话联系到一张软卧下铺，送夏春心去车站。
他们二位仍不知道夏春心的家庭背景，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性子很倔强，手骨折，怀着孕，一个人无所谓地来去，面上没有任何抱怨，还是神采奕奕的。
之前夏春心反问过祁漾一句“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小孩吗”，时婧娴听得清楚，明白祁漾的态度应是伤过夏春心，离婚后的夏春心不想再在小孩这件事上和祁漾有联系。
时婧娴没在夏春心面前提祁漾也是孩子父亲这类的话，只是在去车站的车里嘱咐夏春心，“一个人做妈妈会很累，如果身体不舒服了，或是累了，就来找舅妈，舅妈陪你。”
夏春心点着头说好，加了舅妈微信，她喜欢温柔的长辈。
冷谭夫妻俩和祁漾，一直送夏春心到站台里。
站台上风很大，寒风刺骨，时婧娴给夏春心的棉服外面又披了件重量轻的羽绒服，身上还不算冷，她站得笔直，姿态如若站在公司自己的办公室里，气场根本不像一个小保姆，冷谭和时婧娴察觉到了什么，齐齐看向旁边的祁漾，祁漾也站得笔直，虽没穿西装革履，但气场也不似一个修车工，俩夫妻对视一眼，心里多了份了然。
火车嗡鸣着减速而来，夏春心礼貌地与两位长辈道别说再见，客套话不少，提前拜年的过年好，下次有空再来玩，欢迎长辈来瑶安玩，时婧娴和冷谭也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发微信。”
夏春心点头应好，终于踏进车厢，全程未曾将目光放到祁漾身上一眼。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春心身上，她左手被医用宽布带固定着，右手提着行李箱上车，离去上车的背影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背影里有着随时能够去流浪和斩断情丝的洒脱。
冷谭和时婧娴从那个洒脱的女孩身上收回目光，同时望向祁漾，祁漾身体也站得笔直，怔怔望着右转走进车厢里车窗映出的女人身影，风吹得他头发缕缕扬落，头发丝都透着萧瑟，他像是被遗忘在荒凉角落里的人，那角落里有凛冽冬雪，有料峭寒风。
火车拉起鸣笛长声，冷谭道：“祁漾，你也该上车了。”
祁漾回过神来，对两位长辈点头，长腿迈向后面的车厢，拿出票开来给列车员看，左转进车厢。
他不可能让夏春心一个人回去。
火车加速离开消失，轰的两声离去，没入黑暗。
冷谭搂着时婧娴离开，时婧娴叹息问：“到底为什么弄成这样啊？小漾怎么和你聊的？”
冷谭笑了一声，笑声随着风声飘开，却没有讥讽，有着的是对外甥的疼惜，终究是看着外甥长大的，倘若当真是个不懂事的坏孩子，他不会关照外甥这么多年，谁心里都有秘密，小秘密压身，大秘密压心，压心最累。
但是凭什么心心要被伤害，冷谭眼里又闪过想揍祁漾的怒气。
“明天去高江，”冷谭这次的笑多了暴风雨前的电闪雷鸣般的讽刺，“去高江把那戚鹤给收拾了，一个破管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敢对心心动心思。”
金燕妮来车站接夏春心，看到她外套里面左手被固定的惨状，差点没心疼哭了，赶忙给接回别墅让她休息。
乔灿灿也来别墅看夏春心，不知道夏春心怎么陪大佬回去吃顿小年夜饭，就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狼狈，“心心，你和大佬……”
“以后就当没这个人，”夏春心左手用勺喝着汤，语气淡得像汤里没放盐，“不提他。”
乔灿灿：“……”
这是在大佬舅舅家发生了很大的事儿啊，乔灿灿有点想骂大佬，肯定是大佬把心心给伤了，但她不敢再提大佬，而且带夏春心再去趟医院也更要紧。夏春心总是有能把大事当小事的能耐，得让金燕妮亲耳听到医嘱才行，不能听夏春心的一面之词。
果然夏春心说的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到医生那里医生说的就是要两三个月才行，医生特别嘱咐一定要注意患肢不能乱动，金燕妮和乔灿灿牢牢记住。
不过夏春心的状态倒还不错，从医院回家后就睡觉，中午睡的，睡到下午三点多还没醒。
等夏春心醒来的时间里，乔灿灿叫来打大厨给夏春心食补，金燕妮拿乔灿灿胳膊当例子，研究着晚上怎么给夏春心洗澡。
乔灿灿胳膊被折在身前成三角形，边感觉神奇地说着，“燕妮姐姐，你说心心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俩人的命都很硬啊，心心这都折腾多少回了，孩子都一点事儿没有。”
金燕妮点头说：“是啊，真的是这样，心心小姐命硬，当初空难的时候，心心小姐就活了下来，心心小姐肚子里的小生命肯定也命硬，肯定会平安出生。”
提及那次空难，乔灿灿不敢想细节，连那件事都不敢想，每次想起那件事她就心疼心心到想哭。
乔灿灿摇摇头不再提，被金燕妮提起那件事，红着眼圈说：“我还没见过比心心还坚强的人，真不舍得她再受伤。”
金燕妮轻道：“不舍得，谁能舍得啊。”
停了两分钟，乔灿灿问金燕妮，“燕妮姐姐，你说心心有没有可能再复婚啊？”
“不可能，”金燕妮这三年多几乎天天都跟在夏春心身边，她最了解夏春心，抬着乔灿灿的胳膊小声说，“就心心小姐那性子，你还指望她和前夫俩人共度个两天一夜就旧情复燃谈复婚吗？不可能，肯定比之前更坚决了，心心小姐从来只要做的决定就不改变，你想想这三年她做的事。”
乔灿灿想了想，三年里，夏春心决定结婚就结婚，决定三年不回家就不回家，决定不和父亲联系就不联系，决定开工作室做动画电影就去专心做，决定离婚，她就坚决不会再复婚。
确实，这就是夏春心。
夏春心的精力恢复得相当快，下午四点睡醒，还去公司转了一圈看进度，和姚婧聊细节，乔灿灿简直对夏春心的精气神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灿灿年前没事儿，在夏春心家住着，吃吃喝喝游泳做SPA，陪夏春心去公司转和刷微博，一边看护夏春心骨折的手臂和肚子里的宝宝。
三天后，乔灿灿在夏春心办公室沙发里歪着，刷着刷着手机，就刷出了大新闻，嘴里震惊地发出一句“我的妈”。
夏春心抬头托托腮地看着她笑说：“灿灿宝贝，能别一惊一乍的吗？”
“戚以蓝和她的小助理被彻底封杀了啊！”乔灿灿拿手机给夏春心看。
上边是万恒影视发表的官方解约声明，声明上写的是因戚以蓝和助理陶雪二人道德败坏问题解除所有合约，弄得像律师函一样，分一二三四点的注明二人都曾做过哪些道德败坏事儿，小三啊，诈捐啊，欺负孕妇啊，都是网友和键盘侠们所不能容忍的，无论这些事儿是真是假，都被万恒影视给盖了章，那么这解约声明就是明晃晃的封杀通知。
夏春心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她懒洋洋地划着手指，看着这声明下面那些骂戚以蓝的评论，这次真心觉得网友们骂得好，毕竟戚以蓝安排小助理差点把她孩子撞没这件事，她一万个不原谅，戚以蓝承受这些道德谴责是应该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乔灿灿瞄着夏春心的神色，试探着说：“这个万恒……”
夏春心掀眉看她，脸上笑得温柔，打断得干脆生硬，也透露着不想再听她多提一句的坚决，“灿灿宝贝，我给你画幅油画啊？”
“……哦。”心心当真很坚决。
同一时间，冷谭从祁家离开。
祁家坐立不安的戚鹤，也立即给祁漾打电话。
汽修厂旁边办公大楼里的万恒集团，祁漾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戴着斯文眼镜，在看着电脑里的收购计划。
右手边的手机响，他余光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戚鹤，没什么表情地拒接，并将号码添加进了黑名单。
事情已查清楚，那天撞夏春心的戴帽子的人是陶雪，主谋戚以蓝，同谋戚鹤。
撞孕妇这件事绝不是小事，何况撞的又是夏春心，祁漾绝不手软，那天夏春心没被撞小产是幸运，万一被撞到小产，他这都算是轻的。
过了小片刻，高促敲门进来说：“祁总，戚小姐打电话过来找您。”
祁漾眼皮没抬一下。
高促知道这就是以后都不要再在祁总面前提起“戚小姐”三个字的意思，已经明白一会儿如何坚决回绝，之后高促在原地犹豫着有话要说又不说。
祁漾抬眼，金丝边镜片后面的眼睛透出无形的压力来，他在工作时周身气场很有压迫力，眼神淡淡瞥过去，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于是高促将犹豫的话说出来，“祁总，那个，漫圈有个小新闻……您要听吗？”
腊月二十八，夏春心在办公室里，正想提前一天给员工放假时，忽然接到富海棠的电话，富海棠在电话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心心姐，救命啊，你帮帮我，救命啊——”
富海棠这哭喊和在演唱会上激动大哭时的声音一样，夏春心没紧张，懒洋洋躺在沙发里吃着葡萄问：“说吧，什么事儿。”
富海棠大哭一停，接着变成小声抽噎，语无伦次地说着，“心心姐，你还记得我爱豆吗？就是上次在海城动画交流会那个爱豆，叫简淖，他妈妈生了好严重的病，好像把家里钱都花光了，他在卖他手里一部半成品，心心姐，你买下来好不好？他那部作品是他自己做了好多年的，肯定是实在没钱了才要卖的，以后也肯定是大IP，心心姐你最有钱了……”
夏春心记得简淖，是漫圈很受欢迎的年轻导演，粉丝很多，“他没众筹吗？”
“他没众筹，说自己没走到那步，不想让粉丝出钱，他刚把房车卖了，现在在卖作品，”富海棠对爱豆都爱到心坎里了，哭腔都出来了，“心心姐你不知道，简淖他人特别好，他也对他妈妈特别孝顺，他是单亲长大的，他那部自己的作品就是写他妈妈的，他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卖这作品，可是如果被娱乐圈别的公司买走可能会糟蹋……”
夏春心听到“孝顺”，“单亲”，“写他妈妈的”，“糟蹋”这些词，就已感同身受，打断富海棠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过去看看。”
简淖人正在京市，富海棠听到夏春心要去看简淖，她也立即说要去，现在过年放假，她可以正大光明出去了，夏春心不想好的IP被别的影视公司囤货不拍或者糟蹋瞎拍，有富海棠这个死忠粉在，没准还能帮她和简淖说上话，直接和富海棠约在京市见，当天下午俩人就在京市汇合。
来买简淖这部半成品的影视公司还真不少，简淖助理安排影视公司的人在简淖朋友的咖啡厅等待，简淖正从医院往咖啡店赶。
夏春心和富海棠也来这家咖啡厅，俩人刚进咖啡厅的门，就看到咖啡厅里得有二三十人，有点像简淖要直接在咖啡厅里面竞拍的意思。
夏春心站在门口，逐张桌子扫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上次在交流会上见过的熟人，接着就看到了熟面孔——井斯年和祁漾。
这俩人也抬头看到了她。
她对井斯年点点头，目光都没划过祁漾的脸，就收回目光找个地方坐下，完完全全当祁漾是陌生人。

第36章 36离婚以后
富海棠注意到这熟人相见却不打招呼的场面，眼睛滴溜溜乱转着偷瞄。
没想到大佬也来谈她爱豆的版权，之前没听说万恒要买半成品啊，她如果知道万恒要买，她就不会哭着求心心姐了，有万恒在，她爱豆的作品肯定不会被糟践，还会很快给钱！
现在有万恒和心心姐在，富海棠就彻底放下了心，有空偷看欣赏大佬的颜值气场。
大佬很喜欢穿西装三件套，英伦绅士风十足，叠着右腿向后靠在椅背上，在这装修有情调、音乐慵懒的咖啡厅里，若有所思地转着左手戒指，看着就内敛城府深。
而后过了一会儿，大佬摘了眼镜，敛睫垂眉，从西装前胸袋里拿出手帕巾擦拭着镜片，缓慢的动作间，呼吸起伏稍重。
这画面简直和顶流导演为顶级流量精心拍的电影画面一模一样啊！！！
头顶微光暗黄，桌上咖啡变凉未饮，大佬因为被前妻无视而压抑着情绪低头擦眼镜，实际心底像有千万个小虫子在咬。
富海棠成功被自己脑补出的虐恋情深剧情而虐到了。
她拿着菜单挡脸，小声问夏春心，“心心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啊？”
夏春心翻看着百度百科里简淖的介绍，抬头笑看她，“棠棠认识他们吗？”
富海棠摇头。
夏春心从容点头，“嗯，那就不过去看了。”
“……”可是他是您前夫，还是您肚子里的宝宝啊。啊，不是，是您肚子里宝宝的爸爸啊！
井斯年也看到了夏春心，美人还是那么美，之前病美人好美，现在怀孕的美人就更美了，哪怕她左手骨折有宽绑带从脖子那儿悬着固定着吸引人探究目光，但那张脸仍然比她骨折的手更叫人难以移开视线，白皙间透着红润的脸蛋儿，如电影里倾城美人的一双含情眸子，唇边含着笑上翘的嘴角，而她整个人目空周围一切慵懒地坐在沙发椅里，实在太惹眼了。
他又看祁漾，祁漾在看着夏春心，而夏春心压根没看他。
井斯年啧啧叹着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还是继续给小花发微信吧，小花特好玩，那些表情包也有意思。
富海棠手机微信突然一声响，井斯年抬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夏春心旁边的小姑娘，长得清纯又嫩，应该还是个大学生，有点像傻白甜。
富海棠将手机调了静音，然后看到大佬在看心心姐，心底的八卦之魂还熊熊燃烧着，凑过去对夏春心说：“心心姐，大佬在看你。”
夏春心知道富海棠最近在和一个新认识的网友聊天，网友叫James，想笑说让她和她的詹姆斯邦德继续聊天吧，不过还是没打趣，她当作没听到富海棠这句小八卦，揉了揉她脑袋说：“乖，聊你的微信。”
富海棠嘿嘿笑了笑，继续给詹姆斯发表情包玩。
井斯年这边微信又是一声响，富海棠听到声音向井斯年这边看了一眼，她认识这位井总，在圈内名声非常差，凭着还不错的长相和有钱的身份潜规则不少小明星。
她这个眼神里明显带着对影视圈风流金主的鄙视轻蔑，极其瞧不起这种人。
井斯年手机响后，也给调了静音，看到小花发来的好玩的表情包低头笑，他撩妹撩得有滋有味的。
祁漾是那天酒吧里唯一知道自己和夏春心传纸条的人，自然也知道他身边这位井斯年在和谁聊，目光在井斯年和那个小姑娘身上来回扫了眼，继续擦着镜片，没拆穿。
井斯年低头聊了会儿微信，聊得颈椎疼，抬头晃了晃脖子，接着他眼皮向上睁出去好大，连拍祁漾大腿，呶着嘴让祁漾快看。
祁漾将手帕巾放回衣服里，戴上金丝边眼镜，掀眉向那边望过去。
一位有着啤酒肚的高个子中年男人，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夏春心面前，搭讪着要请夏春心喝咖啡。
其实从刚才夏春心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时地有人向她投着目光打量，这样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出众的美人出现在咖啡厅里，吸引众人目光是太理所当然的事，有人在偷拍，也有在低声议论，因着都是娱乐圈的人，更是已经有人提及戚以蓝和她长得好像，而这里面自然有胆大不缺钱的人跃跃欲试想要来打听情况，这高个子中年男人就是一个。
长了双三角眼目光猥琐地站在夏春心面前，露着泛黄不齐的牙，将咖啡放到夏春心面前的桌上，笑问：“美女也是来买简淖导演作品的？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美女喝杯咖啡？”
夏春心正要抬头拒绝，这时肚子里宝宝的动作忽然很大，弄得她眉头一皱，井斯年看到她皱眉，正想问祁漾要不要过去，祁漾已经起身面色冷冽地大步走过去。
祁漾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响亮，行至这男人面前，垂眉看这人放在夏春心面前的咖啡杯，面无表情推开，“她不喝咖啡。”
听到这声音，本想抬头的夏春心没再抬头。
这中年男人被祁漾的动作和话丢了面子，抬头瞪过去，看到祁漾的长相和气场，中年男人有片刻怯场，但还是面子更重要，梗着脖子骂，“关你什么事儿啊？有你掺和的地儿吗？”
祁漾在外面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我们认识。”
“认识？”中年男人见美女始终没抬头，不信地问：“美女，你们认识吗？”
夏春心淡道：“不认识。”
富海棠：“………………”
偷偷抬头瞄大佬，发现大佬后槽牙好像紧了下。
大佬现在的小心脏是不是如草船借箭里的草船一样？全身被插满了箭的难受啊啊啊？？
听见美女都说不认识了，这中年男人底气更足，自然不再理会祁漾，抽出椅子就要坐下继续聊。
祁漾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不悦，几乎就在中年男人向后坐下的同时，他猛然一脚踹向男人身后椅子。
椅子吱嘎一声被踹了出去，翻倒在地，男人向后坐的动作来不及停止，一屁股就摔到了地上，“砰”一声摔得极响，听着声音都疼。
富海棠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退得她脚腕被椅子腿绊到，“啊”了一声向祁漾那边栽过去，祁漾眼角余光向后一斜、退开没扶，从来都能第一时间扶住摔倒美女的井斯年，已经反应力超强地冲过来扶住富海棠。
夏春心听见这动静，下意识动作就是伸手护住宝宝，已经骨折的胳膊再被撞都无所谓，宝宝坚决要保护好。
这转瞬几秒的工夫发生的事儿，让清净的咖啡厅里突然发生混乱，中年男人被摔得破口大骂，井斯年扶着富海棠问“能站稳吗”，富海棠说了声谢，然后唯恐沾上什么病似的推开他。
井斯年一脸诧异自己是得了瘟疫吗？这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对他一脸嫌弃？
夏春心看到富海棠没事，仿佛周边发生的事再与她无关，继续发微信，发完微信，返回孕妈APP看着。
怀孕十八周，她每天都能感觉到肚子里小生命在运动，前一晚被他闹得没怎么睡好，而且肋骨位置和腰也都在疼，不太舒服地靠着椅背继续看手机，看有没有缓解疼痛的办法。
“你！”中年男人爬了起来，怒发冲冠地过来要抓祁漾的衣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啊你！”
祁漾斜睨着这人，眼见动作是他屈膝抬脚，锃亮的皮鞋又要朝这人踹过去，中年男人同行的人这时赶忙上来拉住，“行了老李，行了行了。”
气势汹汹的男人被拉走，祁漾若无其事收回动作，望向夏春心。
这么闹着，夏大小姐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按手机，除了牵着富海棠的手让富海棠坐到她身边以外，唯一小幅度动作也就只有轻轻动了下腰。
祁漾看扶了下眼镜，到底是没忍住，微微俯腰问她，“腰疼吗？”
夏春心眼角余光睨了他一眼，没言语。
祁漾俯腰动作停了两秒，肉眼可见在深呼吸，而后他缓缓直起身，走向前台去要靠垫，拿过来递给富海棠，“她腰疼，给她垫着点。”
富海棠答应着“好的好的”，正要起身接过去，夏春心抬手抓住富海棠手腕。
“棠棠，帮我去向前台要一个靠垫。”
富海棠呆了一瞬，看看大佬递过来的靠垫，又看看夏春心，纠结地犹豫了会儿，还是听夏春心的吧，“好。”
富海棠正要去前台，夏春心这时候手机响，是爷爷的电话，已经腊月二十八，爷爷这几天每天都给她打来好几遍电话让她回家过年，夏春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去接电话，外面冷，咖啡厅有音乐，就绕过祁漾去咖啡厅里的洗手间。
富海棠也要跟过去，毕竟夏春心手骨折了，她听灿灿姐和燕妮姐的嘱咐要随时跟着夏春心，却见大佬将靠垫放到夏春心的椅子上，他跟了上去。
井斯年也看见祁漾跟屁虫似的跟着前妻走了，心道不是答应人家要做陌生人吗，怎么见着人家就忍不住屁颠颠跟上去了，啧啧。
夏春心走进洗手间，里边没什么人，她就站在洗手镜前面打电话，爷爷还是让她回去过年，夏春心对着爷爷，撒娇的声音就不自觉发了出来，“爷爷，我在忙啊，等我忙完这阵儿再回去，七月份，七月份肯定回去看您，明年过年也肯定陪您。”
夏老爷子前几通电话都是哄着孙女，这会儿不乐意了，语气也强硬，“你在国外就算了，难道在国内，我还让你一个人过除夕吗！你自己过除夕怎么能行！”
夏春心笑说：“爷爷，我不是自己过除夕啊，不孤单的，还有燕妮姐姐和同事他们呢。”
“不行，你要是不回来过年，我就去你那儿过年，今年必须一起过，我一会儿就过去！”
夏春心听得着急，忙道：“爷爷，您冷静冷静，我那什么，我不在瑶安。”
“那你在哪儿？”
“我在京市办事儿呢。”
夏春心前两天和姑姑联系过，姑姑说正在和爷爷透露她已婚怀孕的事儿，慢慢透露着，爷爷就不会再被突然来的消息给气出病，可是现在她离婚了，还骨折了，更不敢见爷爷。
如果爷爷已经能接受她已婚怀孕，那万一爷爷又非要见她老公一起吃饭怎么办，她也去雇个小演员吗？
“爷爷，我现在人在外面，”夏春心现在只想拖延这事儿，“合作商还等我呢，我先挂了呀，爷爷，我晚会儿给您回电话。”
夏春心把爷爷这电话糊弄过去，又感觉肚子里小生命在乱动。
低头看了会儿肚子，想着生完以后，爷爷肯定超级喜欢这个好动的重外孙小宝宝，爷爷就绝对不会再生气，成天乐呵呵的了。
这么想着，夏春心笑着走出洗手间，抬眼就看到祁漾正站在外面的烘手器旁。
祁漾眉心皱得深，问她：“你过年不回家？”

第37章 37离婚以后
夏春心不是失忆，不是真的完全不认识祁漾，她心里是有内心戏的。
比如刚才祁漾过来说她不能喝咖啡，把来和她搭讪的人的椅子踹飞，还有给她拿靠垫，做了这么多事，她又不是瞎，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又怎么可能没想法。
而现在，祁漾又来关心她过年回不回家。
祁漾做的这些事让她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关他屁事。
夏春心决定要彻底不跟这人来往，不是说说而已，于是她此时对他的回应是绕开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抬脚往前走。
她身上总是有香味儿，从小就被阿姨们一层层抹着护肤，结婚前头发都没自己洗过，也是阿姨们给洗完再护发，从小到大身上都是香香的，长发随着走路散发的香气飘进祁漾身边。
这熟悉的香气勾起了祁漾一些回忆，诸如清晨她总喜欢用头发在他脸上挠痒痒，笑得有些坏，又很甜。
他一次又一次地没办法放她离开，伸手拦住她，“心心。”
他话未说完，正好拦到她肚子，肚子里的宝贝在里面乱动着，夏春心被宝贝撞得脚步一停，祁漾也感觉到掌心被突然撞了一下。
忽然气氛变得微妙，时间被暂停了好几秒。
夏春心到底是怀了十八周，已经习惯这个宝贝的动作，祁漾却是第一次与这个宝贝有接触，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英伦绅士总裁，本该淡定从容，此时脸上却有恍惚动容的神情，怔怔低头看着夏春心的肚子，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夏春心反应力敏捷，没让祁漾再多看她一眼肚子，也没再让他碰她，退后离开他的掌心，再次绕过他大步离开。
连句对熟人的讽刺都没有，当真只当陌生人。
祁漾这次没有拦着，若是再拦，夏春心脸上怕是会出现厌恶的表情。
夏春心再回去时，注意到咖啡厅里少了很多人，井斯年对面正坐着两个人，好像在向井斯年打探什么内部消息。
夏春心回去舒服地倚着靠垫，问富海棠怎么回事。
富海棠说：“因为他们认出万恒影视井总了，几家小公司已经弃权走的，剩下的稍微大点公司估计是知道在出价方面抢不过万恒，正在和井总攀关系。”
顿了顿，富海棠话里多了鄙夷，“有什么关系好攀的。”
夏春心听富海棠这么一说，预感一会儿很有可能只剩下三四家公司抢这一个IP。
简淖终于赶来咖啡厅，他推开门进来，第一时间和大家抱歉说来晚了，富海棠看到爱豆瘦得眼睛都凹进去的那一瞬间就眼眶红了心疼得要哭，井斯年瞥见那小姑娘的表情，心道现在的追星小姑娘都有病吗。
简淖到的时候，咖啡厅就只剩下三家公司，来的路上助理和他说过剩下的三家分别是刚买过他手里作品的万恒，他合作过的时光星匠影视，以及他没听说过的Summer动画工作室，来了之后他先和井斯年寒暄，之后和时光星匠聊了两句，再由助理介绍到第三家的夏导时，简淖实在没听说过，态度就显得有些敷衍。
夏春心理解简淖的心情，一方面他因母亲生病而着急，另一方面她的工作室确实没有名气，她惜才，真心想和简淖合作，简淖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有机会和简淖一起合作学习，她也会进步很快，而且她最欣赏的是简淖和他妈妈的亲情。
夏春心没有将简淖的敷衍放在心上，温笑着说道：“简导，我很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某一方面来讲，我对您的经历是感同身受的，我真心希望能够帮助到您。”
听到“感同身受”这四个字，祁漾掀眉向夏春心望过去，她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阵湿润。
夏春心是个泪点很低又很能忍的人，之前他和她一起看电影到感动部分时，她眼睛里明明已经蓄出眼泪来，她也不会让眼泪掉出来，总是笑着打岔转移注意力憋回去。
此时她眼底闪过的湿润，是他所熟悉的。
祁漾眉头紧蹙，再仔细看时，夏春心已将那瞬间涌到眼中的湿意压了回去。
夏春心的声音很温柔，温柔中透着坚定，“关于这部作品，我提出的条件可以和另外两家公司出资相同，除此我还可以给您一个特别的条件，等您母亲恢复健康，或者等您想再继续完成这部作品时，可以和Summer工作室一起完成，我不会转手卖出这部作品，我可以等您。”
夏春心这番话真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富海棠激动地想着，这单肯定可以成了！
夏春心有令人移不开的美人皮囊，左手臂骨折被固定着夹板，身上有令人欣赏的坚强与坚定的果敢，简淖欣赏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她很漂亮，有气质，有才华，有双商，然而他此时理性至上，叹息拒绝道：“抱歉夏导，我真的对您的工作室不了解，而且我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不敢冒险。”
夏春心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被拒绝得这样干脆，她还没说到她刚收购了美国MAQ特效公司呢。
祁漾将夏春心眼里的失望尽收眼底。
富海棠这时赶忙跳出来，“简简！我是你后援团的！你还记得我在海城地下停车场找你合过影吗？这位是我姐，她特别厉害，如果她买了你作品，绝对不会糟蹋了的，也不会转手卖掉！你要是卖给别人，指不定这作品会怎么样呢！”
简淖对粉丝态度总是很好，笑着感谢富海棠，但是对夏春心的工作室仍然不敢兴趣，现在是要谈钱的时候，实在不能谈感情。
富海棠看简淖好像仍不作考虑，忽然就感觉好难受好泄气。
简淖还急着回医院，没再久寒暄，请三家公司去楼上坐。当然，实际意思是请另外两家，此时也不好让夏春心先离开。
由他助理安排着打开PPT，简淖尽量清楚地讲出自己作品现在的情况，就打算按原计划挨个听万恒和时光星匠出的条件和价格。其实这种集中谈价，可能在娱乐圈都是头一回，实在是他时间少，又不想自己的心血安排给别人负责，只能抽一下午时间这样集中谈。本来打算用一下午时间，现在看来可以提前结束了。
其实简淖在心里对万恒影视和合作过的时光星匠很纠结，和时光星匠合作得很好，选时光星匠准没错。然而万恒影视这三年多来代表的就是品质，无论是电影电视剧或是综艺，只要沾上万恒，就代表收视率和票房。他之前没想过万恒会来，因为万恒合作都是要收到很详细的稿件确保万无一失才会来，他这个只是半成品，现在万恒来了，他就难以抉择了。
接着，就在简淖纠结之时，祁漾忽然不疾不徐地出声，“万恒和Summer工作室是一起的，无论时光星匠出资多少，万恒将多出百分之二十。万恒购买以后，仍然可以等你想再继续完成这部作品时，和Summer工作室一起完成。万恒可以等你，也不会转手再卖，你可以信任万恒。”
富海棠眼睛睁得老大，瞪得如牛似的，不可置信看着大佬居然，居然，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大佬的音色好好听啊！低沉又性感！听了耳朵会怀孕啊！
那张低沉缓慢间透着的语气威严感，简直就像一言九鼎的皇上！
呜呜呜大佬真的好帅啊！慢条斯理一言一行间都露着苏感！
还有金丝边眼镜和西装三件套简直是斯文败类大佬的本体！他胸前兜里还有叠得好好看的手帕巾！
大佬如果混娱乐圈，她一定誓死跟随！！！
富海棠激动得都暂时忘记自己的爱豆了，双手捂脸呜呜呜，想趴床上捶床。
夏春心听得则是难以保持冷静，祁漾是否太过于专横不尊重人了，她有说过同意吗？
他三番五次反反复复这样，到底什么意思？
简淖认识井斯年，不认识这个人，也看出这人气质非凡，不能妄下定论，带了些疑虑看向井斯年，“井总？”
井斯年心情可复杂死了，祁漾不是说不能曝光他是万恒大佬的事儿吗！祁漾现在突然出声，这让他这位万恒影视的法人怎么说啊！
井斯年迅速调用着大量脑细胞高速运转，然后想到个大概可以蒙混过关的理由，对简淖笑道：“这位是我舅舅，他对漫圈很了解，他很有发言权，这件事上我听他的。”
祁漾沉默两秒，从容颔首，“是，我这个外甥对漫圈不懂，听我的。”
说着挑眉问井斯年，“是吧？”
井斯年心说他干什么这时候趁乱腹黑占便宜啊，嘴上笑，“是，我听舅舅您的。”
祁漾淡淡点头，“外甥乖。”
井斯年：“…………”
富海棠和夏春心已经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佬一出手，没有摆不成的事儿，很快这件事就击锤拍定，简淖急需用钱，井斯年叫人核实后，也当场付了百分之三十，先让简淖赶回医院。
关于这件事，夏春心没直接和祁漾对话，在简淖离开时，走到井斯年面前说：“井总，因为这件事您并未提前和我商量过，刚才有简淖和时光星匠在，我不好拒绝您的邀请拂了您的面子，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我希望您在合同上面，不要体现任何关于Summer工作室的文字。”
井斯年面色逐渐僵硬。
夏春心对井斯年的语气是温和的，继续道：“我并没有要和万恒合作的意向，希望万恒以后能够学会先沟通再做决定，谢谢井总。”
这些话，夏春心虽然是对井斯年而说，但井斯年明显是个炮灰，她字字句句都是在对祁漾说着。
井斯年尴尬的脸上肌肉都僵硬，“那个，夏导，关于写不写Summer工作室名字的事儿，我这边还需要再商量商量，稍后给您回话？”
夏春心目光不偏不倚直视着井斯年微笑道：“不需要再商量，我这个人决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感谢井总谅解。”
井斯年看向祁漾，心道祁哥也太惨了，今天先是英雄救美，接着关心碰壁，又化身跟屁虫，这会儿又出高价想博得美人笑，结果美人压根不领情。
夏春心其实是想和祁漾再说一遍他们已经离婚，希望他们以后能桥归桥路归路，但她觉得祁漾可能做不到。
那么她就只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仍然当祁漾是个陌生人，她也不必再多和他说一个字。
叫上富海棠，夏春心打车去高铁站准备回瑶安。京市离瑶安近，高铁没多长时间，坐着回去也没多累。
夏春心刚离开咖啡厅去高铁站，祁漾随后上车对司机道出同样一句话，“去高铁站。”
井斯年真是服了祁漾，祁漾是怎么做到这样被无视和拒绝，还眼巴巴往上冲的？
推掉年底那么忙的工作，从瑶安追到京市，人家一走，又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再回瑶安。
井斯年歪头看祁漾，祁漾手肘撑着窗框，偏眸望着车窗外，金丝边眼镜片晃着窗外的冬季风景——枯树枝，车顶薄雪，糖葫芦。
井斯年其实心底对祁漾内心的感情门清儿——控制不住，舍不得，脑子有病。
井斯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过年回不回家啊？除夕夜怎么过？”

第38章 38离婚以后
井斯年话音刚落，祁漾就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回。”
这回答得也太果断迅速，令井斯年不由得歪头往祁漾那边凑着看。
兴许是窗外阳光的问题，也兴许是祁漾近些天来确实瘦了很多，他瘦得脸骨都快清晰分明，人一旦瘦，就叫人觉得他压力太大或是病了。
“你是不是犯病了？”井斯年问。
祁漾向井斯年斜睨过去，“你骂我？”
“……”谁敢。
“不是，我说真的，祁哥，”井斯年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家的祁老太爷，如果在大年初一早上没看到你，你不觉得这是件很严肃并且后果严重的事儿吗？”
祁漾手指摩挲着戒指，无所谓的口吻，“没空管他。”
那么井斯年明白了，祁漾现在只有空管夏春心，“所以，你前妻过年不回家，是吧？”
祁漾听到“前妻”两个字，风轻云淡的表情就变了模样，像将鸭肉放到冰箱冷冻层很快就蒙上一层冰霜。
祁漾偏头望向车窗外，声音不断地往地底沉，“你鼻子下面长的那玩意儿若是不想要了，我帮你剁了。”
“……”
夏春心万万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能被阴魂不散这四个字折磨，她和富海棠刚上高铁坐好，就看到紧跟其后上来的祁漾和井斯年。
商务座没有小孩哭叫乱跑声，夏春心仍觉得心烦，戴上降噪耳机和眼罩，闭眼睡觉，不闻不看。
都是回瑶安，买的也都是商务座，遇见不稀奇，就只能自己调节着忍耐。
富海棠见大佬也来了，一双灵动眼睛上下左右瞪着转圈，飘来飘去忍不住落到大佬身上，她现在有种替乔灿灿记住每个八卦细节的使命感，记住大佬在看平板电脑，记住心心姐在睡觉，记住大佬余光瞥了心心姐一眼又一眼，那目光真真就是小说暗恋情节里那种偷瞄啊！
过了有二十分钟，大佬放下平板电脑和眼镜，向乘务员要来一条毯子，接过毯子起身向她走来。
富海棠全身都不由得一紧，感觉大佬可能要把她撵走，接着大佬和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可以稍微让一下吗？”
这是大佬第一次和她说话啊啊啊，是有礼貌的轻声请求，富海棠听得简直受宠若惊，心里本应当是和心心姐统一战线要对大佬摇头的，但她下巴却已经先行动，对大佬点着头，乖乖站起身来让开。
祁漾弯腰俯身，展开毯子，很轻地为夏春心盖到她腿上和肚子上，避开她骨折的左手，动作里都是唯恐将她碰醒的小心翼翼。
人的动作是带语言的，富海棠此时就仿佛听到了大佬心底充满温情的台词，“我的宝宝，祝好梦。”
富海棠心里全是呜呜呜声，开始脑补爱而不得心有不甘想爱不能爱的狗血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爱情剧，觉得大佬好惨又好深情呜呜呜。
祁漾为夏春心盖好毯子后，并未立即起身离开，歪头望着夏春心的睡颜。
夏春心的嘴唇总是很软很嫩，像果冻一样，他总也亲不够。
她左脸颊有一颗很浅很浅的小痣，不靠近看都很难发现，他也总喜欢吻她这颗颊边痣。
她耳朵很小巧敏感，他吻她耳朵时，她会像个小动物一样全身忍不住发抖。
祁漾抬起右手，想碰碰她嘴唇、她脸、她耳朵，手指悬在空中半晌，终究放下，转而温柔地为她提了提毛毯。
祁漾徐徐直起身，对富海棠无声道：“谢谢。”
富海棠立即立正要说不客气，祁漾食指伸到唇边，对她比划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不要吵醒夏春心。
富海棠忙不迭点头。
夏春心醒来时她看到腿上盖着的毛毯，问是富海棠给盖上的吗，富海棠支支吾吾实话谎话都不敢说，夏春心自然就很快猜到了，没说什么，将耳机和眼罩放好，准备下车。
富海棠小姑娘年纪小，大学没毕业，又是被家里惯大的，没怎么遇到过挫折，这次让夏春心去京市帮她爱豆，结果好像弄砸了，尤其心心姐又怀孕又骨折的，富海棠就特别不好意思，跟在夏春心屁股后面一个劲儿的道歉，夏春心说了没关系，富海棠还在道歉。
其实夏春心也觉得自己白跑京市一趟浪费时间，没办成事儿，也没交下朋友人脉，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舒服，但也不怪富海棠，主要是她也没想到万恒会去。
更没想到的是，夏春心第二天意外收到简淖的信息。
简淖对前一天的事表示抱歉，也感谢夏春心想要帮忙的心意，他会记着这份人情，也很期待以后有机会能和夏春心合作，倘若夏春心现在准备的作品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也定当全力帮忙。
夏春心看到这条信息后，心情就好像销售员得到了客户良好的反馈，还挺高兴的，至少不再是白跑京市那一趟，她回着信息希望简淖的母亲能早日康复，和简淖互加了微信。
夏老爷子到底是被夏从霜给劝通了，夏从霜说夏春心不爱回家过年，回家看到那一家三口夏春心的心里肯定难受，就别让孙女回家添堵了，于是夏老爷子终究没有再逼夏春心回家，而且夏老爷子来瑶安陪孙女过年这事儿也不现实，其他安排就等着年后再议。
大年三十，乔灿灿和富海棠都已回家过节，夏春心别墅里照顾她起居的十五人也只剩下四人，连不过年的Janie都趁着中国过年的假期回泰国了，别墅里冷清许多，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四人刚好凑一桌能搓麻将。
三十一大早，金燕妮就放了嗨曲音乐调动新年气氛，熬好浆糊，就去敲夏春心的房门，“心心，起床贴春联啦。”
夏春心和祁漾结婚前的春节，她没动手贴过春联，那时候在家里从早起就被伺候着护肤美甲选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大小姐就行。她和祁漾结婚后的春节，祁漾也不会熬浆糊，俩人就用胶布贴春联，贴完春联回床上继续睡回笼觉，睡醒了就腻歪着做点没羞没臊的事儿，把春节过成了度蜜月，没两天就要去超市买安全用品。
夏春心还没用这种浆糊传统方式贴春联，跃跃欲试地兴奋起床，和金燕妮把春联翻过来，用筷子在背面涂抹浆糊，而后举着春联走出别墅。
两秒后，夏春心差点口吐白沫飙脏话。
别墅门外已经被贴好春联，而春联是用胶布贴的。
祁漾是不是有病啊！！！
怎么一大早就有闲工夫来给她添堵！！！
“撕了。”夏春心说。
金燕妮失笑道：“撕春联不好吧？既然已经有人贴上了，就留着吧？”
夏春心退后，拖腔拖调地发出一个冷漠的音阶，“撕。”
旁边的别墅楼里，近来总是睡到三四点钟就醒的祁漾，坐在二楼落地窗前许久，掌心托着分不清是第几杯的热茶，缓缓饮茶，望着夏春心别墅门口几个女人撕春联那一幕。
夏春心穿得厚实，带着尖尖儿的红色毛线帽子，穿着不会摔倒的雪地靴，站在平地上伸着右手指挥着大家撕春联。
连车都砸过的夏春心，撕春联倒是也算不上什么了，但夏春心退后站着，面无表情看着那些被撕下来的春联，那气场仿佛是在砸车。
高促和谭星火留下陪祁漾过年，俩人端着饺子上楼，高促看到夫人在楼下撕春联，想笑又忍着，那是早上五点多祁总亲自去贴的春联，只能夸道：“夫人气色很好，精气神也不错。”
确实好，看着好似都恨不得自己站凳子去亲自撕春联。
三人吃过早餐后，祁萧就打来电话把祁漾骂了一顿，骂的名头说是爷爷生气了，替爷爷骂他，不听话，不孝顺，成何体统等等冠冕堂皇之词。
但是祁漾没听，在接通电话后，他就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他站在窗边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关于上次戚以蓝的事儿，高促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并没完，因为祁老太爷喜欢戚以蓝，戚以蓝今年在祁家过年，高促等祁漾一曲奏完后，提醒说：“我担心戚以蓝在老太爷面前说些想嫁给您之类的话。”
小提琴架在祁漾脖子上，印出一小块草莓印似的红，祁漾放下琴揉着脖子说：“她放屁，老太爷闻，关我何事？”
“……”高促被噎得无话可说。
谭星火到底是年轻人，大年三十不玩点什么总觉得缺了乐趣，“祁总，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整个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人，祁漾今天穿得休闲，不像在公司里那样不怒自威，思忖片刻摆手道：“斗地主吧。”
高促&谭星火：“…………”
夏春心重新贴好春联，心里终于痛快了，女人们的活动多，敷面膜看综艺，吃完午饭唱K睡午觉，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午睡醒来夏春心提议玩麻将，别墅里又开始热火朝天地搓麻将，夏春心出手向来大方，故意输加上送红包就给出去十万，陪她过年的三人也都挺乐呵。
除夕夜天黑得早，下午四五点钟吃完饭，金燕妮安排晚上玩的，去库里取烟花仙女棒，市里面不让放烟花，这种在别墅区里玩玩手持的小烟花没问题。
夏春心在客厅穿好厚羽绒服等着放小烟花，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金燕妮出来，去地下小仓库找人，结果就看到金燕妮正从都是水的小箱子里捞烟花。
“怎么了？？？”
金燕妮气得要命，她身上都弄上了水，“水管漏了，全湿了，玩不了了。”
金燕妮向来是个御姐风范儿，此时造得狼狈，气得不轻，难得一见的模样把夏春心逗笑了，夏春心笑得肩膀直颤，“没事没事，燕妮姐你别弄了，先去换衣服吧。”
瑶安不让放烟花，所以也没有大年三十在外面摆摊卖烟花的，这些手持小烟花放不上，也买不到，金燕妮憋着一口闷气不开心。她知道这后半年来夏春心的心情不好，还想放烟花陪夏春心乐呵乐呵呢，结果这什么事儿啊，除夕夜还这么倒霉。
夏春心的心态倒是还行，坐在沙发里吃水果嗑瓜子，还劝着金燕妮放轻松，所有霉运在年前都过万，就预示着年后能好啊。
金燕妮摇头，气得长吁短叹，“你明天开始就本命年了，犯太岁的年啊，更说不准。”
被金燕妮这么一泄气，夏春心都没办法向着太阳生长了，而后忽然想起去年居民楼那个家里好像有剩的小烟花，抓起金燕妮起身，“走，陪我回去找找，这东西保质期时间长，没受潮就还能放。”
夏春心没什么拖延症，说走就走，金燕妮开车带她回家去取烟花仙女棒。
除夕夜回俩人新房，金燕妮开车时，回头问了句，“心心，会不会不舒服？要不然我自己上去找吧，你在车里等我？”
车里放着的是胎教音乐，夏春心摸着肚子说：“没事儿，一起上去，你不知道在哪儿。”
金燕妮不再劝，除夕夜里街上没什么人，各个门市也都关了门，像这座人挤人的城突然变空城，空城萧条寂静，只有街边挂着的一些小红灯笼有点年味儿。
金燕妮开车进小区停到楼下，俩人看到停车位里停着一辆宾利，车厢里同时静默。
夏春心仰头看楼上，家里的灯是亮着的，毫无疑问祁漾也回来了。
“要不，”金燕妮试探问，“心心你自己上去？”

第39章 39离婚以后
这间房不是她和祁漾买的，是恋爱同居后租的，付了五年的租金，那时俩人有目标，说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要攒够首付的钱买房。
当时祁漾还说要写她的名字，她被这个老实的修车工给感动了好久。
如今想来真是荒诞。
房门两边和上边也都贴了春联，是用胶布贴的，无疑和在她别墅门口贴春联的人是同一个。
夏春心自己拿钥匙开门，声音动作不自觉放轻，夏春心本以为今年冬天没人交暖费、这房间会很阴冷，开门一瞬间，里面的热气却扑面而来。
接着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炒菜味道，有炖肉的浓香味，也有葱姜蒜一起爆锅后放入海鲜辣炒的鲜味。
夏春心怔在原地。
客厅和厨房的灯光都大亮着，客厅窗前挂了红灯笼，窗上贴了倒“福”字，很有过年的气氛，之前他们一起过年时也是这样布置的。
夏春心从玄关看不到厨房，但能听到厨房里开着吸油烟机的嗡嗡声，能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上三菜一汤，以及两副碗筷。
还倒了两杯红酒，他们以前总喜欢趁过节小酌两杯。
夏春心鼻子突然酸涩。
也只不过瞬间，她就压了回去。
客厅里一尘不染，电视上在放即将春晚开播的幕后直播，她打开鞋柜拿拖鞋。
鞋柜里没有祁漾的那双蓝色拖鞋，有的是一双黑色皮鞋。
移开视线，低头换上她的粉色拖鞋。
往里走了两步，夏春心停住。
原本墙上挂着的两个人的数张合照单人照，都清空了。
她和祁漾拍过很多照片，在家里的，在旅游时的，有她拍的祁漾睡觉的照片，有祁漾拍的她回眸笑的照片，也有他背着她由她高举自拍杆拍的照片，每个瞬间都在记忆里鲜活灿烂，照片里的人笑得眼里嘴角都是浓烈的幸福。
而此时墙上空空，只挂着一只电池没电已经停转的圆钟。
夏春心无意识地愣神地仰望着这面好似一切都不存在的墙面，墙上圆钟的秒针停在原地一下下拨动着，想要往前走一秒，但有着阻力令秒针无法向前，又退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脚步声，寻声向厨房门口望过去。
祁漾穿着短袖和休闲裤，围着挂脖子式的方格围裙，端着一盘辣炒海鲜的出来，没抬头，正用筷子夹着一小块海兔尝着味道。
他刚洗过澡，头发是湿的，休闲裤的左裤脚往上卷着，手腕上戴着她花八百块给他买的表，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银质婚戒。
停转的秒针仿似在这一刻忽然快速后退，时间倒回，退回到了曾经的甜蜜日子里，此时的祁漾是曾经她的祁漾，温柔贴心的老公。
他以前便常是这样围着围裙，在上菜前尝一口咸淡，如果炒得咸了就放他那边不给她吃，实在太淡，就回锅再炒炒。
她有时候会黏着他，在他炒菜的时候，她跳到他后背上趴着，举着毛巾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或是故意蹲在他脚步，卷起他裤脚，在他小腿上画一圈圈的臭臭，画完大笑着跑开。
祁漾忽然停住脚步，掀眉望过去，看到夏春心正怔怔发呆地站在他面前，他眼里闪过意外的诧异。
回家的夏春心，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今天的打算是和高促谭星火斗地主到下午，之后他们俩坐飞机和高铁回家去吃年夜饭。
晚上他来这里吃晚饭，再回别墅在几十米相隔的地方陪她过除夕。
不能面对面陪她过除夕，能看着相同的夜色、离她近一些过除夕也好，总是要陪着她。
未曾设想过夏春心也会回他们的婚房。
在这五十平的房子里，他们曾度过很多温馨幸福的时光，除夕夜依偎在一起度过，畅想很多关于未来的事，她一声声叫着漾宝、叫着老公，声音里都染着蜜。
时间停止，似若空气中的所有分子都凝固，阳台五盆绿萝长得润泽浓绿，餐桌上的饭菜冒着刚出锅的热气，头顶一排三灯束束暖光落下，这时空里也忽然传来了他叫她心宝贝、她叫他漾宝的声音。
终究打断这出神对望的声音是祁漾的手机，夏春心回过神来，收回怔怔陷入过去的目光，很快恢复好情绪，若无其事转身去卧室里的阳台，仙女棒在卧室阳台右边的小箱子里。
她推门走进卧室，卧室床头上两个人结婚时拍的小清新婚纱照也已消失。
夏春心移开视线，推开阳台门翻着那些仙女棒，翻出来后，她从纸箱里抽出塑料袋来装好，转身要回去，撞上站在阳台门口的祁漾。
祁漾没接电话，手机扔在床上，他歪头看着她，“回来拿小烟花？”
夏春心对这句明知故问的话点头。
祁漾从围裙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来递给她，“防风的。”
夏春心低头没接，只想快点从他身边离开，可是祁漾又挡着阳台这道狭窄的门，她过不去。
她向左走要过去，祁漾的腰也向左挪了下。她往右，祁漾也往右挡着。
夏春心停了两秒，抬头向他瞪过去。
祁漾手里按着打火机，火苗在风里吹着，他垂眉看着飘荡的火苗说：“一起吃个饭再走？”
夏春心两只眼睛映出打火机的火苗，里面燃得旺，压下火苗说：“我刚吃过。”
“那你看着我吃。”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夏春心被堵得想硬闯，祁漾忽然抬眸对她笑开，“硬闯什么，现在家里没别人，不怕你前夫对你做什么坏事？”
夏春心问：“你能吗？”
祁漾反问：“你说呢？”
夏春心不想理他，只想走，祁漾却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堵着门，像上学时胡同里的小混混，打着打火机逼着面前的小姑娘和他处对象一样。
他手指捏着火苗玩儿，不怕被烧到燎到，就这样充满耐心地等着夏春心的松口。
夏春心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能和他一直耗下去的架势，有着八匹马都不会拖得她动弹分毫的倔强。
到底是祁漾先松口，“五分钟，陪我吃五分钟？”
夏春心再忍不住露出讽笑，抬头看他，满眼都是讽刺。
祁漾话出口后，也觉出耳熟来，突然之间就没了立场再让她留下陪他五分钟。
退后两步让开，给夏春心让路。
夏春心拎着仙女棒从阳台外面走进来，她手腕忽然又被他抓住，祁漾把那只打火机塞进她手心里，边说着，“照片我带走了，如果你想要照片，我拿给你。”
分不清是打火机燃烧过烫她的手心，还是别的原因，莫名感觉掌心很烫。
夏春心摊开掌心垂眼看着，换她拨开打火机的盖子，按开打火机，她从燃烧的火苗间缓缓抬眼，“你觉得，我缺你这一个打火机？”
这句话像极了曾经祁漾的语气。
夏春心关闭打火机盖，火苗扑灭，甩手扔到床上，转身向外走。
她走了就不回头，像是前方是悬崖、后方是他，她仍然坚定选择向前迈向悬崖。
夏春心从不怕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但讨厌别人在她身上一刀一锤伤得她伤筋动骨，大步向外走。
忽然她手腕再次被握住，身体一旋，被祁漾拥进怀里。
他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令她紧紧贴着他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那里跳动的速度很重很快，听得真切清楚。
“就一会儿，”祁漾嗓音哑了，“一会儿就好。”
这声音里好似有乞求的怜悯，想让她怜悯他，给他一会儿的时间就好。
他嗓音哑得很，好像被碎片划过，可怜地流着血。
夏春心耳朵贴着他的心脏，猛然从心底冒出一个可能性，“祁漾，你……是得绝症要死了吗？”
祁漾：“……”
想好好抱抱的气氛荡然无存。
“我得绝症要死了，不该是带你去海岛度假私奔等死吗？”祁漾又恢复了他的那张破鸭嘴，“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塑料玩意。”
夏春心气得扔了手里袋子，两只手用力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
祁漾胸膛震了两下，忽而从里面发出笑声来，没放开她，还笑着调侃，“胖了这么多，力气怎么还没变大？”
这把夏春心气的，想在祁漾脑袋上放个双响炮。
夏春心一脚踩到他脚上，连踩好几脚。
她穿的是拖鞋，鞋底很软，真不疼，不过祁漾还是顺势放开了她。
夏春心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祁漾头侧歪着倚墙，望着夏春心决绝踏出卧室的背影，迷人的嗓音发出七个缓慢而温柔的字，“新年快乐，心宝贝。”
夏春心听得身影微顿，“心宝贝”这三个字，他说得自然如曾经，落入她耳里又让她一个恍惚。
这时祁漾扔在床上的手机又响，夏春心没再停留，开门离开。
祁漾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冷谭，余光扫到她掉到地上的东西喊了她一声，夏春心已经摔门出去，他便未再喊她，去阳台接电话。
夏春心出门就后悔了，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脚上拖鞋以及空空两手，刚才被祁漾气得她忘拿掉在地上的仙女棒，也忘换鞋就出来了。
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得有两分钟，心想还是不能白来这一次，拿出钥匙再次开门进去。
祁漾没在餐厅吃饭，她轻呼吸着探头往卧室看，希望祁漾在阳台上，她飞快地取完仙女棒就快走，这么想着，祁漾还真就在阳台上。
大冬天的，他也不怕冷，就穿着件短袖在阳台打电话，右手间夹着烟，烟头在夜里亮着星火。
他背对着卧室，通电话间，仰头望着天空中只剩一个很小的小月牙的月亮，风吹着他泛湿的头发，说话时有雾气从口中向下飘出，一个人在阳台上的背影萧凉冷清。
夏春心没再多看一眼，轻手轻脚捡起掉在地上的仙女棒，悄步转身离开。
在她身影离开房间的同时，祁漾掐灭烟头，开门回卧室，他通话的声音仍未停，闲散低沉的嗓音清晰地落入刚迈进客厅的夏春心耳中，“对她的感情吗，是又爱又恨吧。”
夏春心停步在原地，瞳孔因听到这四个字倏然睁大。
卧室敞着门，与客厅背景墙一墙之隔，这句话听得真切明晰，她终于彻底明白祁漾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
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又爱又恨”这四个字。
可是“恨”这个字，从何而来？
她做了什么事，让他恨她？
对她冷暴力时是恨她，对她关心时又是爱她？就这样反复折磨她？
她从来不否认哪怕离婚后她也还爱他，但爱不代表就要委曲求全，不代表就要被折磨，女人在爱别人之前，一定要先爱自己，不让自己陷入被伤害的地步。
夏春心不想让自己再陷入这漩涡中，不再深究，迈步离开。
同时祁漾听着舅舅在电话里的唠叨，他瞥眼看到阳台门未关严实，起身去关门。
里面的阳台门“咔哒”一声关上，外面的玄关门也“咔哒”一声关上。
两道门声合二为一，恍若夏春心从来没有来过。
金燕妮开车带夏春心回别墅，车里仍然是胎教音乐，却比来时多了凝重气氛，金燕妮几度想问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最后还是憋回去，以防更给夏春心添堵。
夏春心开门下车，推门回家，却意外看到客厅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盐系的白色体恤和蓝色牛仔衬衫，衬衫敞着，正在喝茶，听到声音掀眉看她，语气平和，“曲景曜的百十个微信和电话也没得到你回应，我只能亲自上门来找你了。”
“……”
夏春心在心底长长叹息一声，抬头对男人微笑，“过年好啊，小白。”
顿了顿，她问：“你除夕怎么过来了？”
杭笑白举步向她走来，没有“过年好”的意思，停在她面前看着她骨折的手和显怀的肚子，向来温润的男人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火气。
夏春心觉得头疼，从金燕妮拎进来的袋子里拿出几根仙女棒，笑问杭笑白：“要去湖边放小烟花吗？出去逛逛？你兜里有打火机吧？”
金燕妮觉得这气氛太冷了，开了句冷笑话，“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也太冷了。
杭笑白穿上外套，帮夏春心拿着仙女棒，两个人慢悠悠地散步到湖边。
已经入夜，湖边的灯光都亮着，夏春心面朝湖水而站，望着灯光和星空在湖水中映着的温柔波光。
杭笑白在她身侧，默默地陪她站了许久。
除夕夜，他终究不舍得她太孤单。
其实本来应该在这里陪着她的人是曲景曜，但她在躲着曲景曜，曲景曜也回不来。
站了半晌，杭笑白终于还是缓声问出口，“心心，离婚后，你哭过吗？”
夏春心闻言看向杭笑白，“谁让你问的？”
“曲景曜。”
夏春心满眼都是了然。
杭笑白的这句话，确实是曲景曜让他问的。
曲景曜是她的心理医生，她不想看医生。
夏春心十八岁时，和母亲一起经历了一场空难，妈妈在那时候去世，机组加旅客共八十七人，幸存者共十一人，她是十一名幸存者之一，也是空难后PTSD患者之一。
PTSD——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
她在妈妈去世后就一直没有哭过，就连在追悼会上，她都没有哭过。
曲景曜从那时起就是她的医生，哪怕在心理治疗时，夏春心也从来不哭，眼里蓄满泪，也紧咬着牙不哭。
也或许她哭过，偷偷哭过，但从不在他们面前掉一滴眼泪。
她怕坐飞机，她怕打雷的天气，她开始不停地创作《平行世界》漫画，把对那天的后悔，把对母亲的另一个期待，都画进漫画的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直到三年前遇到祁漾，是祁漾治愈了她，她终于有所好转，渐渐不再需要看医生。
但是如今，她和治愈了她的祁漾离婚了。
妈妈是她最重要的人，妈妈去世，对她心理产生很大影响。
三年前，她父亲娶的女人生了小儿子，在她眼里，父亲是在抛弃她，她那时就复发过一次。
ptsd是会复发的，和她那么爱的祁漾离婚后，她看着洒脱坚定无所谓，曲景曜却很担心她，杭笑白也担心她。
在他们眼里，她是死过两回的人，她比普通人更坚强，但她的坚强深处一定有脆弱。
杭笑白转身看她，温柔说道：“心心，曲医生在国外没办法回来，他希望你如果心情不好，不要憋着，哭出来，会对你情况好一些。”
夏春心眸光被湖水映出波光来，耳边回荡着祁漾说过的一句又一句话，眼眶渐渐泛红。
她满目通红，眼底有泪，但她始终没让眼泪落下来。
怀孕十八周零五天，骨折第八天，以及听到祁漾说对她又爱又恨的第一天。
灯光在湖水里荡着涟漪，风吹过，含着眼泪的夏春心笑得很美，泪珠儿在她眼里打着转儿，就是不掉下来。
她笑说：“我为什么要哭，我很好，我不需要哭。”
湖边附近的停车场，祁漾斜倚着车门，他穿过排列稀疏、冬日树叶光秃秃的树间，目不转睛地望着湖边的那一幕般配的背影。
杭笑白缓缓抬手楼上夏春心的肩膀，手掌轻柔着她头发，夏春心没有推开，没有拒绝。
过了小片刻，杭笑白递给夏春心仙女棒，两人点燃，在湖边晃着手里的烟花，夏春心的笑声随风飘开。
他和舅舅通完电话后返回卧室，看到地上的烟花棒已经消失，就知道夏春心回来过。
他在电话里说了些敏感的内容，不知道有没有被夏春心听到，立即下楼开车追过来，亲眼看到杭笑白和她一起走出别墅。
看到在情意缱绻的除夕夜里，夏春心和杭笑白一起望着湖色风景。
看到她在杭笑白身边笑靥如花地晃着仙女棒。
烟花绚烂，她的笑颜比烟花绽放得还耀眼。

第40章 40离婚以后
杭笑白是真正出国三年，难得回来过春节，家里长辈都催着他回去过节，他除夕夜来陪了夏春心几个小时，大年初一早上就走了。
但有这几个小时也已经足够，给夏春心的心底留下了几分温暖。
除夕夜过去，时间过得飞快，初一到初三，夏春心每天的日子回到在夏家当大小姐时，吃吃睡睡晒太阳，皮肤养得那叫一个红润。
杭笑白在除夕夜见过夏春心后，和曲景曜聊过夏春心的情况，夏春心仍然在心里憋着，没有爆发出来，曲景曜的建议是让他多带夏春心出去散散心，别总在家里憋着，越憋着心情越糟，也影响宝宝发育，杭笑白初四又过来陪夏春心钓了一下午鱼。
初五初六，夏春心和爷爷视频了两次，老爷子从初一开始就有访客陆续上门拜年，老爷子也忙，看到视频里夏春心的气色好，倒也不担心她了。
到初七各大公司开始上班，夏春心给公司直属员工们包了很多红包，同事们开工就收到红包都很乐呵，夏春心也回办公室开始工作。
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平行世界》动画电影最后十分钟的结局，她没了灵感，到了瓶颈期，曾经设计的结局全部推翻，设计不出新的满意的结局。
结局包含两个方向，其一是影片里母亲的结局，其二是男女主的结局。
姚婧她们来和夏春心沟通细节，夏春心连男主的表情都画不出来，其他细节也开始犹豫，之前她对每个情节细节都有坚定的想法，突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好像陷入脚下是沼泽、头顶是迷雾的绝境状况中。
这种失去灵感的情况持续了一周也未好转。
夏春心工作不顺利，回家也话少，金燕妮看出夏春心低靡的状态，就劝夏春心出去转转，正好乔灿灿在省电视台的元宵晚会有演出，夏春心是个主动型人格，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需要主动调整状态，于是正月十五那天就去找乔灿灿，杭笑白听说她要出行，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他现在已经充当她的心理医生，随时关注她的状况。
乔灿灿这是第一次上直播节目，又是元宵晚会的直播，在后台紧张得都想吸氧了，夏春心在旁边陪着，笑着给乔灿灿按肩让她放松。因为夏老爷子的关系，进后台陪乔灿灿，对夏春心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夏春心笑说：“灿灿宝贝放松啊，别怕出错，出错也代表真实，而且还会切镜头，别怕。”
后台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乔灿灿到底还是怕夏春心被撞到，深呼吸好几次说：“我没事！你和燕妮姐快去观众席坐着吧，听说有几段舞美挺好看的，看看能不能给你点灵感。”
夏春心也怕自己给乔灿灿压力，就拍了拍乔灿灿脑袋，笑着对她说了声加油，和金燕妮离开。
这时有个女人从对面走过来，夏春心停住脚步，和这个女人四目相对，双双眼里闪过惊诧。
到底是金燕妮先反应过来，和这女人打招呼，“小夫人。”
女人是夏春心父亲娶的那个年轻明星小老婆，姜念柔。
姜念柔定定地看着夏春心骨折的手臂和微隆的肚子，不敢置信的是夏春心居然怀孕了！
紧接着姜念柔就向夏春心走过去，脸上布满惊喜，又化为担心，面部表情极其丰富，最后变成震惊到结巴，“心心，你，你怀孕几个月了？”
夏春心拒不承认，语气淡淡：“胖的。”
同一时间，祁漾走进元宵喜乐会的演播厅，高促随行，祁漾并未立即入座，而是站在后排，扫视整个观众席寻着人。
高促手机响个不停，他低头看内部消息，然后抬头说：“祁总，夫人坐在第二排，我们要把第一排票调到第三排吗？”
祁漾扶了扶眼镜，正要颔首，目光这时遥遥落在第二排中间位置，周身气场温度顿时骤降。
那里坐着一个背脊挺拔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背影，祁漾在除夕那天曾见过。
高促顺着祁总视线望过去，暗自一惊，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个男人怎么总出现在夫人周围啊！
乔灿灿没看节目单，前一天彩排也没碰到姜念柔，她压根就没想到会在元宵晚会上碰到姜念柔，那心心怀孕的事儿在夏家不就瞒不住了吗！
乔灿灿忙笑着上来打圆场，“心心这不是胳膊骨折了吗，天天坐着躺着，又碰上过年，就囤出肉来了。燕妮姐姐啊，等心心胳膊好了的，你可得督促心心减肥了。”
姜念柔生过孩子，她自己的儿子过完年都四岁了，自然是知道女人怀孕是什么样的，她怎么可能信“夏春心是胖的”这一派胡言说辞，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春心的肚子不说话。
姜念柔只比夏春心大两岁，她还曾是夏春心高中时的学姐，后来姜念柔念了舞蹈学院，没毕业时就凭姿色和姣好的身段被电影导演选中拍戏上大荧幕，二十一岁就被夏嘉木看中娶回家，之后刚进门就怀孕，二十二岁生了个儿子出来。
背靠大山，出席的活动都是精挑细选，估计这次姜念柔上元宵喜乐会也是受邀来的，身穿飘逸的古风长裙，应是表演一段古韵舞蹈。
在夏嘉木刚要娶姜念柔的时候，夏春心就和姜念柔交锋过，姜念柔看似与世无争只为了爱情，但话里话外也是工于心计玩心术的人，而且姜念柔能年纪轻轻嫁给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人，还和半老头子很快就生儿子，猜也能猜到她心机绝不会少。
夏春心今天被姜念柔撞见有孕肚，知道姜念柔回去肯要和夏家人嚼舌头根子，夏春心可头疼死了。
“爷爷来了吗？”夏春心没心情和姜念柔寒暄，她只关心爷爷。
姜念柔当然也知道夏春心在担心什么，体贴温柔说：“心心，你放心吧，爷爷他们没来，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快去观众席坐吧，别累着。”
夏春心不信任姜念柔，此时此刻又没什么法子，面上是无所谓的模样，点点头和金燕妮戴上帽子眼镜口罩离开。
因为可能会被镜头扫到，也可能会遇到熟人，所以夏春心和金燕妮的装备都很齐全，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后在后台碰见姜念柔。
夏春心她们的票在第二排，去座位时，金燕妮扶着夏春心，夏春心就边低头走边给姑姑发信息，先迅速把遇见姜念柔的事告诉姑姑。姑姑最近和爷爷透露她谈恋爱和男朋友同居了，希望姑姑赶紧再透露她可能怀孕的事，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同一时间姜念柔也在给人发信息，她脸上噙着心机女的笑，在给夏嘉木发信息。
她没直接向夏嘉木告状说他女儿怀孕，只是告诉夏嘉木说她看到他女儿了，把夏春心戴帽子眼镜口罩说的明明白白。
场内观众席上，夏春心还没走到座位时，她突然被金燕妮给紧紧拽住，她回头看了眼金燕妮，不知道发生何事，而后寻着金燕妮的目光望过去，她被当场定在原地，瞬间全身都绷紧。
姜念柔当真没说假话，爷爷没来，但夏嘉木抱着他过年四岁的小儿子来了，来看姜念柔的演出，夏嘉木一双冷冽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她肚子看。
夏春心捂得这样严实，她完全不知道夏嘉木是怎么认出她的。
看到女儿未婚先孕，任何一个父亲都会被气得不轻，夏嘉木的整张脸都变得阴沉恐怖。
他身旁的夏小儿子睁着一双单纯童稚的黑亮眼睛懵懂地仰头看看他，又看看夏春心，好像突然害怕，拽着夏嘉木的袖子，“爸爸。”
夏春心听到稚嫩的“爸爸”这两个字，就弯唇笑了笑，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站住。”夏嘉木声音是咬牙切齿从嗓子里钻出来的。
“这就是你过年不回家的原因？”
夏春心脚下未停，继续往前走。
夏嘉木一直以为夏春心在忙项目，之前又拍卖又像老爷子借钱，前阵子还收购美国特效公司，以为夏春心在上进的创业才没回家，完全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夏春心还这样目中无人无视他，夏嘉木猛然站起来抓住她胳膊，咬牙怒道：“夏春心！”
现在场内观众大多都是因为后台有熟人而提前到的亲友团，观众人数还不过，但夏嘉木这一声喝，还是让很多人向这边望了过来。
祁漾闻声抬头，见夏春心被人给抓住，立即起身从第三排跃到第二排，但另一个原本就在第二排的人比他速度快，杭笑白大步走过去拨开夏嘉木的手，将夏春心护到身后，说道：“夏叔。”
祁漾倏然停住动作。
这时夏春心似是感应到有所察觉，忽然抬头望向祁漾这个方向，两个人四目相对。
杭笑白没有注意到祁漾的人影，怕夏嘉木说出伤害到夏春心的话，温润有礼认真地对夏嘉木解释，“夏叔，这事儿怪我，您先别动怒。”
夏嘉木看到杭笑白在夏春心身边，自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杭笑白本来就和夏春心有指腹为婚的婚约，夏嘉木在看到杭笑白后，确定女儿怀孕、孩子不是父不详，便也没那么生气了，杭笑白是好孩子，夏嘉木一直很欣赏杭笑白。
“笑白，你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夏嘉木语气有所缓解，但仍含着点怒气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她不说，为什么你也不说？”
“家里没人反对你们结婚，你这样做，让夏家很丢脸，”夏嘉木第一反应就是夏家的颜面，他迅速做着决定，“尽快办婚礼。”
夏春心的目光从祁漾脸上移开，望向她的父亲夏嘉木。
夏嘉木五十岁，身材保持得好，穿着黑色衬衫，背脊挺拔，皮肤保养得也好，五官英俊，不像五十岁的人。
她的高鼻梁就是遗传夏嘉木，爷爷很早以前常说她随父亲而美得有两分潇洒，但她很讨厌她的高鼻梁，就像讨厌夏嘉木一样。
既然早就没有父女情，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对她的婚姻和感情做安排。
她不否认曾在祁漾面前说过绍权是孩子父亲的谎话，因为哪怕说了这样的话，她也不会伤到绍权，但她绝不可能在夏嘉木的面前，让夏嘉木误以为杭笑白是孩子的父亲。
杭笑白没做错过任何事，她不可能让杭笑白背锅。
“夏总，这孩子跟杭笑白没关系。”夏春心字字清晰地说。

第41章 41离婚以后
夏春心这次话音刚出口，祁漾就已经大步向她走来，夏春心说完后，祁漾已经走到她身边扶住她腰。
夏春心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被祁漾这行为给气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见缝插针？
祁漾搂着她腰，目光坚定地望着夏嘉木，肩膀端得平直，好像两肩扛着压力也不退缩，直望过去承认他就是孩子父亲。
夏春心没心思去管夏嘉木怎么看待这事儿，她现在就特想让祁漾离这儿远远的，关他什么事儿啊，低头甩着放在她腰上的手。
但祁漾右手臂十分有力气，胶在她身上一样，她没能甩开。
夏嘉木深深望着站在夏春心身侧从气质到目光都充满保护感的男人，认出就是曾经在老爷子寿宴上扶夏春心的人，这个年轻人戴着眼镜，脸颊瘦削，身上明明应该是一种斯文有礼貌的气质，而此时却极具力量与城府，眼镜下的那双黑眸和他对视着，不移开半分。
这是个和杭笑白截然不同的年轻人，杭笑白温润儒雅，这个人盛气凌人。
连向来在他面前都冷眼相对的女儿，此时在这个男人身旁，兀自地掰着男人的手，显得像在撒娇的小女人。
夏嘉木看向夏春心的肚子，脸色仍沉着，眼睑缩出寒光，沉声问：“夏春心，这个人是谁？”
祁漾已知道这人是夏春心的父亲，正要开口说一声夏叔叔，这时夏春心截住他的话头，她抬起头看向夏嘉木，“关你什么事？”
“还是需要我提醒你，夏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夏春心说完这句话转身又看向立在她身边如座山的祁漾，“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同一句话吗？祁总，我们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夏嘉木的小儿子大抵上是被此时的场面吓到了，突然开始大哭，哭着迭声叫“爸爸”，夏春心听得心烦，她肚子里的宝宝也开始乱动，深吸着气回去坐着。
这事儿对夏春心来说真的太讽刺了，这两个男人都是将承诺当放屁的人，曾经对她不关心，之后又打着关心的名义多管闲事。
不再理会夏嘉木与祁漾，夏春心回去坐着等待看乔灿灿的演出，还好乔灿灿是在姜念柔之前出场，她不用忍着恶心再继续看姜念柔的表演。
乔灿灿是和一位男歌手合唱，现场真唱，耳返都没问题，发挥得很好，之后乔灿灿要等最后的大合唱再走，夏春心给乔灿灿发了恭喜信息打了声招呼，她就提前退场了。
杭笑白和金燕妮两人陪她离开电视台，杭笑白提前去热车，正月十五的低气温，车里会很冷。
金燕妮陪夏春心在旋转门里等杭笑白，这时祁漾和高促也向她们俩走来，祁漾看了眼高促，高促会意，走到夏春心面前问：“夫人去哪，我开车送您。”
夏春心看了眼金燕妮，金燕妮替夏春心回答，“我们有车，不麻烦了，谢谢。”
高促点点头，回祁漾身边站着，明显感到祁总胸口有一团憋气的黑雾。
夏春心当那俩人不存在，若无其事地和姚婧发微信，姚婧在问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一点灵感，夏春心发了个大脑袋摇头的表情，早知道今天会遇到夏嘉木一家三口，她宁可在家憋着不出门。
姑姑也发来了微信，是七个特别有力量的字——【有我在，不用担心】
夏从霜之前没料到夏春灵使坏，这次她准备充分，用了两个月时间给老爷子打提前量，哪怕老爷子再从姜念柔那里听到闲话也没事，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夏老爷子，已有心理准备。
夏从霜又对夏春心说，如果姜念柔敢在这事儿上乱来，她就收拾姜念柔，让夏春心安心养胎什么都不要想。
夏春心心说还好她有万能的女王姑姑，她就不再担心爷爷了。
金燕妮无法忽视旁边站着的那俩门神，小声问夏春心，“心心，要去和他聊聊吗？”
夏春心头没抬一下，“没什么聊的。”
到酒店时已经晚上十点，夏春心饿了，晚上的饥饿很难忍受，她尤其想吃牛排，就去酒店里的西餐厅点餐，这时间大厨都已经休息，但钱是万能的，不怕没东西吃。
西餐厨师到这个时间也没有敷衍，仍是秉承着西餐至少要吃两个小时的习惯从头盘开胃菜开始慢慢上。
祁漾那二位仍然跟着夏春心一起来餐厅，完美诠释“我跟着你但与你无关”这个理论，杭笑白瞥着那二人，再观察夏春心的神情，夏春心专注吃着饭，脸蛋儿一鼓一鼓的，细嚼慢咽着，专注力都在面前的牛排上，大有架势要吃到十二点，没把旁的无关紧要的事和人放在心上。
杭笑白推给她一杯牛奶，笑说：“吃太多，等你生了以后，就不容易减肥了，别到时候节食。”
夏春心鼓着腮抬头，双眸里没有难过情绪，亮盈盈的，“不是我饿，是我宝宝饿，我是为了宝宝。”
金燕妮失笑，“看见了没，自打过年以来，心心就是这么极速胖起来的，她不馋，是宝宝馋。”
夏春心吃的嘴巴一圈都是酱汁儿，杭笑白递给她纸巾，“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三人在那边有说有笑地吃着西餐，祁漾和高促桌上空空，祁漾长期没胃口，高促跟在祁漾身边培养得自控力超强、也没吃夜宵的习惯，虽然俩人都是不想吃，但这么对比下来，空气里却飘出几分惨意。
这位大厨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味道很正宗，夏春心吃得愈发兴起，正巧因为时差关系，美国那边此时是工作时间，夏春心邮箱里收到一个片段，她就打开看。
这个片段是《平行世界》里飞机出事的那一段，夏春心对这段的特效一直不满意，和之前破产那家特效公司就反复磨了半年，她就放下刀叉，转为用金燕妮包里背着的平板电脑放大播放，聚精会神地研究着特效细节，她工作时一直都是这样，哪怕在闹市也能立即进入心无旁骛的工作状态。
她安静下来，杭笑白和金燕妮就也各自低头按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夏春心忽然听到祁漾的声音，“心心！”
夏春心被他喊得从专注中回神，诧异地向他看过去，同时她手里的平板电脑被人抢走，“啪”的一声飞出去，被狠狠摔到地上，屏幕瞬间全碎。
身后响起的是夏嘉木震怒的声音，“你忙的项目就是这件事？不准再做了！”
杭笑白和金燕妮都被这个暴怒的声音给震住，夏春心怔怔看着那个被摔出去的平板，她长睫颤着，呼吸起伏也陡然变重，眼底分不清是气的或是伤心的，逐渐蓄出水雾来。
站在窗边的祁漾大步走来，携着阴冷的低气压，身侧握拳的手看着像马上就要对夏嘉木动手，高大身体护着身后夏春心，冷冷逼视着夏嘉木。
夏嘉木双眼通红地要拨开祁漾，继续冲夏春心发怒，祁漾按住夏嘉木的手，如盾牌稳稳当当地挡着夏嘉木，不允许夏嘉木碰夏春心一下。
夏嘉木被怒气所惹，嘶哑的声音直冲夏春心，“我不管你怀孕生子，但是这个项目，你必须给我停止！”
夏春心猛地站起来，眼底的泪挂在眼圈，狠声道：“你凭什么管我！夏嘉木，你既然把我妈的死怪在我身上，既然恨透了我，就不要再插手管我任何事，你没资格再管我做什么项目！”
夏嘉木身后还站着姜念柔和四岁小男孩，夏春心恨道：“你们一家三口去幸福不好吗！”
祁漾听到夏春心声音里哽咽的哭腔，转身就要抱住她，夏春心猛地推开他，她仰头看着他，仿佛因看见他而难过翻倍，隐忍着的眼泪突然汹涌地夺眶而出，夏春心眼泪一滴接一滴砸下来，“你也恨我。”
夏春心在说这四个字时像用了全身力气，字字落地沉重，她强忍数天的眼泪也一起掉下来。
之后她像全身力气突然被抽干，她身体忽的一晃将将摔倒。
杭笑白迅速扶住夏春心，不再多看夏嘉木和祁漾一眼，拦腰将夏春心抱走。
祁漾僵硬地望着夏春心离开的方向，无法动弹，全身血液停在身体里凝固，血流不畅地快要无法呼吸。
他听出夏春心声音里对她父亲的恨，也听出她声音里对他的恨。
她恨他。
杭笑白扶夏春心进客房，夏春心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双眼红通通，全身都没什么力气，靠在床上发呆，金燕妮去拧热毛巾给夏春心擦脸，杭笑白为她拉上窗帘。
杭笑白担心她，但也多了份放心，至少她哭出来了，哪怕很短暂，她哭出来了就好，憋在心里久了不发泄才是问题。
夏春心哭过之后犯困，想要睡觉，杭笑白便没再久留，让金燕妮帮夏春心换睡衣休息。
他走出套房卧室门时，夏春心叫住他，嗓音沙哑，“小白。”
杭笑白转身看她，脸上有着温暖的笑，就像曾经无数次时他陪在她身边时温柔笑着。
夏春心也对他扬起笑，颊边笑盈盈，笑眸中闪烁着泪光。
杭笑白知道她在对他说什么，歪头轻笑，“不用谢，和我客气什么。”
金燕妮关了床边小灯，杭笑白走出客房，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间抬头，杭笑白看到客房走廊里站着等待的祁漾。
祁漾倚着对面的墙而站，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地面，向来温和的杭笑白，此时心底也陡然涌出怒火，猛地大步冲过去，重重一拳头揍向祁漾的脸。
祁漾被打得别过脸，他没还手。
杭笑白早就想揍这个一次次伤害夏春心的男人了，抓住祁漾的双肩，又一膝盖击向祁漾的腹部，旁边高促立刻红了眼要上来拉开杭笑白，祁漾狼狈地弯着腰，对高促摆手。
高促满眼通红地退回去。
杭笑白又一拳头揍向祁漾的脸，这一拳擦到祁漾耳朵，眼镜被打飞，祁漾耳朵里嗡一声响，由耳朵里边向嘴角流出血来。
祁漾始终没还手，硬生生承受杭笑白的一拳又一拳。
高促咬着牙，几次想要上来，都被祁漾摆手制止。
走廊里仍是无声的，没有低吼，没有怒骂，两个男人像是默契地知道不能吵到房间里面的人，一切都很安静。
杭笑白终于停手，灯光暗下来，祁漾渐渐坐到地上，手背擦着嘴角的血，怔怔看着摔碎在地上的眼镜。
杭笑白站在祁漾面前，在祁漾没还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祁漾对夏春心的浓烈感情，知道祁漾不会放手。
杭笑白动手过后呼吸重重喘着，俯视面前的男人，呼吸还没能平静，声音竭力压得很轻，“祁漾，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初次见面是你救了她吗，她不是落水，她当时是自杀。”
“是你救了她的命。”
祁漾听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杭笑白说：“之后你们谈恋爱，你治愈了她的病。”
“但是祁漾，你现在又伤了她，你伤害了曾用全部生命爱你的夏春心。”
夏春心睡得不安稳，几度睡睡醒醒，感觉床边也有人在来回走动，像鬼压床梦魇一样，听到有人在她床边低声说着话，想睁眼又睁不开。
梦里梦到那个下雨天，那是她病得最严重的时候，她突然接到电话说夏嘉木的儿子出生了，在那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夏嘉木的小老婆已经怀孕，夏嘉木瞒了她十个月。
夏嘉木有了儿子，那么她就成了彻底多余的，所有轻生的念头在脑袋里疯速生长，突然间没有了活在这世上的意义。
她闭着眼像孤魂野鬼一样到处乱走，最后脑子一片空白，不计所有后果，过去和未来都消失，就那样失去所有想法，释然地跳入水中选择结束一切痛苦，选择去见妈妈。
她从小怕水，不会游泳，跳入水后就沉了下去，本来失去了求生念头，但鼻腔嗓子里都呛进水后，身体做了求生反应，在痛苦地与死亡挣扎着。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捞起，她全程没失去意识，痛苦难受间清楚记得这个男人对她的每个动作。
他把她俯按着不断让她往外吐水，他用力拍着她背，他还掐她的脸，挖她鼻子挖她喉咙，那是她经历的最想死的两分钟，明明她是在被救，她却好像在被折磨。
最后她再吐不出水，空气也清了以后，他终于放开她瘫倒在地。
她脑袋向下倒空着两分钟，终于被他放开，她也瘫得像跳狗似的四肢朝地趴下了。
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歪头看向那个不断救他的人。
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高大男人仰躺在她身边，他看着头顶路灯大喘着气，忽而笑开说：“我救了你啊。”
她还忍不住地咳，嗓子和呼吸道还难受着，也还没看清楚他的脸，又听他含着某种好像她也救了他似的情绪笑说：“小姑娘，有钱么，也救救身无分文的我？”
和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从救命和借钱开始的。
梦里面男人的脸却始终很模糊，夏春心即将要看清楚这男人的脸的时候，她忽然醒来，感觉到她正被人从背后抱着。
天亮了，有阳光从窗帘底下透出光亮来，她刚要挣扎，身后的男人就抱紧了她。
夏春心决定下次睡觉前一定要在床头放把水果刀。
“对不起，”身后男人嗓音哑得像患了重感冒，迭声说着，“老婆，对不起，我没有恨过你，我说的又爱又恨不是对你。”
他听到她说他恨她，就知道她那天听到他电话里和冷谭说的话了，他对她从来没有恨，也不可能有恨，他说的不是她。
那是对谁？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夏春心面无表情，“前夫，你能放开我吗。”
祁漾收紧手臂，不放开，再也不放开她。
他后悔了，听杭笑白说了关于夏春心的那些话，他全身被撕碎一样的疼。
她失去了那么多，失去了母亲，经历过恐怖的空难，两次踩进死亡，最后她却再一次被他抛弃。
她心底被他划开的是怎样难以愈合的伤口，是怎样挖心挫骨的痛，是他伤害了她，是他给了她这些伤和痛。
她怀孕，她骨折，她未曾哭过，直至今日。
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冷落她，后悔伤害她，后悔签字离婚，后悔做过的一切。
他曾是她的一切。
她也曾是他的一切。
他把他最珍爱的心宝贝弄丢了。
他应该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放在心尖上宠，不再允许自己、也不容许有其他任何人再伤害她。
祁漾声音哑得说话艰难，平时里总是从容淡定，说话不紧不慢的人，此时声音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含着浓郁的卑微的乞求，“心心，求求你，让我陪着你，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你，我……”
“祁漾。”夏春心冷冷打断他。
她声音像浸过冷水的冷，冷到极致，“你认为我还会再相信你说的承诺吗？”
“相信你以后，让你再来伤害我？”

第42章 42求复婚鸭
夏春心住的客房是套房，里面是卧室大床，平常出门时，金燕妮都和夏春心睡一张床。
此时金燕妮在外间坐立难安都紧张死了，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又困又累眼睛疼，还在忐忑担心里面的夏春心醒来生气发火。
金燕妮大半夜的把小姐的前夫给放进来，前夫此时还在里面搂着小姐睡觉，哪有小助理敢办这种事儿的啊！同意一个大活男人进女人房里，还搂着，这不是犯罪吗！无论谁听说她干的这事儿，第一反应都得往死里骂她！
夏春心前晚入睡的时候，就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之后祁漾敲门进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祁漾脸上挂着彩，左脸颧骨位置是青的，嘴角还留着血，杭笑白站在他身后，金燕妮看出祁漾是被杭笑白打的了，杭笑白脸上没有任何伤，金燕妮也知道祁漾没还手。
但是金燕妮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她堵在门口正要问，祁漾就说明来意是想陪夏春心。
金燕妮当时的反应很大，坚决不允许祁漾来陪夏春心睡觉，但祁漾说可以开着里间的卧室门，他和衣而睡不会乱来，让金燕妮在门口看着他，而杭笑白对此没有出声阻拦，对金燕妮点了头。
金燕妮还是不敢松口，而且她也没立场松口。
“抱歉祁总，不行。”她拒绝。
接下来祁漾说的一句话，让她无法再阻止。
祁漾倚着门框，手里拿着摔碎一只镜片的眼镜，垂眉看看眼镜，又抬头望向里面的房门，声音又低又哑，“我不进去，我站门口看着她睡就好。”
金燕妮听不得这话，真就心软了。
她没再赶祁漾走，自然也没让祁漾踏进卧室，祁漾说话算数，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夏春心睡，身体笔直地站了六个小时。
金燕妮没睡，就在沙发上盯了站在门口的祁漾六个小时，看太阳已经升上来，到早上七点钟，金燕妮终于松口，让祁漾进去陪夏春心。
金燕妮心里隐隐有个希望，希望心心能和祁漾复婚，因为这三年她一直陪在夏春心身边，亲眼看到了夏春心那三年里有多幸福，她希望心心小姐以后都幸福。
但是夏春心不会这么想啊！金燕妮担惊受怕地站在门口，等到早上八点，终于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知道夏春心已醒，她怕里面传来的下一道声音就是夏春心骂她。
果然，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夏春心饱含怒气的声音，“金燕妮！”
金燕妮立即低眉顺眼地进去。
夏春心躺着没动，她懒得和祁漾动力气挣扎，侧躺着都没回头看祁漾一眼，“把他给我赶出去，他不出去就报警。”
金燕妮连忙看向祁漾，“祁总，您请吧。”
祁漾正搂着夏春心，感觉到了掌心下的胎动，这是他第二次对这个宝宝有所感觉。
夏春心这会儿睡醒，一直未动的宝宝好像也睡醒了，仿佛是个活泼宝宝，醒来就很好动，此时在隔着肚子与他这个爸爸击掌。
祁漾心底都漾出柔软来，搂着就不舍得放开她和宝宝。
夏春心深呼吸，想把祁漾的手给剁了，“燕妮姐，拿把水果刀来。”
金燕妮听得睁大眼睛，又看夏春心喘气喘得很重，赶紧再催促，“祁总，您可快走吧。”
祁漾不得不缓缓移开手，起身迈下床。
半晚上过去，他颧骨和嘴角的伤又重了些，整晚未睡而眼睛凹陷，显得狼狈憔悴，但男人身上气场仍然有着优雅。
祁漾整理着领口抬头看向金燕妮，双眸冷静，正要叮嘱着什么，忽然夏春心床边的手机响起夏从霜的专属铃声，夏春心立即伸手接电话，下意识猜测就是姜念柔向爷爷告状，她问着：“怎么了姑姑？”声音不自觉有点急。
夏从霜语气倒是不慌不忙的，“我打算今天告诉爷爷你怀孕的事，省得姜念柔抢先一步。我猜测爷爷心脏应该没问题，爷爷更可能会想去瑶安看你。你反对这件事么，我先问问你。”
夏春心凝思考虑着这件事，如果爷爷身体没问题，她当然是希望爷爷知道他要有重外孙的这件事，爷爷如果不生气，那知道了还会很高兴，于是答应着说：“行啊，姑姑你和爷爷说吧，只要爷爷不会被气病就行。”
接着夏从霜那边就给夏春心扔出一句，“嗯，我知道你会同意，已经说完了，爷爷没事。”
“？？？”
夏从霜又扔出第二句，“你老公没出差吧，爷爷想要见你老公。”
见她老公干什么啊？！
夏春心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祁漾，同时祁漾也别开脸背对着夏春心，夏春心没看到祁漾脸上的伤，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夏春心深呼吸，尽量保持微笑，爷爷要见她老公委实也是正常思维结果，她笑说：“姑姑，他出差了，爷爷来看我就行了，下次再见他。”
不等夏从霜再问出差几天的话，她就先装着信号不好挂断，顺便调了飞行模式。
调完以后，她瞥见那人还在床尾那儿站着，声腔多了老佛爷似的不耐烦，“还不走？”
夏春心的这通电话，祁漾听得清晰，眸光里多了两分了然，轻易猜出夏家老爷子要去瑶安看她，也要看她孩子的父亲。
祁漾眸光若有所思地深浅变幻着，深思远虑着什么，而后继续对金燕妮说道：“我一会儿给你们送海鲜粥来，就不用叫早餐了。”
金燕妮刚要提醒说要稀汤的，祁漾知道夏春心口味习惯，已点头说出口，“稀汤的，我知道，我去给她煮。”
夏春心扔了手机，下床去洗手间，声音清冷淡漠，“送来就扔出去。”
金燕妮：“……”
祁漾离开，房间里终于重回清净，夏春心气得没和金燕妮说话，金燕妮这回不敢再乱来了，发誓祁总如果送粥来，她肯定扔出去。
半小时后祁漾真的送了粥来，金燕妮也非常听话地扔了出去，倒进垃圾桶。
“抱歉了，祁总。”金燕妮扔完看向双手插兜倚墙而站的男人。
祁漾已经猜到这个结果，淡淡点头，“没关系，辛苦了。”
高促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心道夫人连价值一亿多的十辆豪车都能给祁总砸了，扔一碗粥才哪到哪啊，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被扔被砸呢，真是路漫漫啊。
夏春心前一晚近十二点才睡觉，就没着急坐车回瑶安，杭笑白倒是有事先离开了。
夏从霜和夏春心说爷爷要一星期后才会去瑶安，夏春心就又在本地留了两天恢复体力和散心，散散步看看风景，才和金燕妮一起坐高铁回瑶安。
而她们俩刚上车坐好，另两个跟屁虫同样跟着上车，坐在她们后面。
金燕妮悄悄回头看祁总，祁总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颧骨位置有两块青迹，看着不像被打的，像撞门框弄的。
金燕妮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心心还不知道祁总被杭笑白给打了呢，也没看见祁总脸上的伤，这祁总不是白挨一顿打了吗？
金燕妮正想和夏春心说点什么，夏春心已经拿出眼罩和耳塞戴上，继续不闻不看。
下高铁后，家里司机来接，到底是住了三年的地方，还是瑶安舒服，坐车回龙湖别墅时，夏春心歪头看着窗外风景心情还算不错。完全忽略祁漾这个人后，她就没什么会被影响的了。
但是，她车刚开到家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车喇叭声，金燕妮回头看，一声惊呼喊出口，“是夏家的车！爷爷来了！”
夏春心顿时慌张起来。
爷爷和姑姑怎么提前来了啊！不是说一周后吗！
她还没叫人去买男人用品放进别墅呢！现在别墅里全是女人的东西啊！
夏春心满脸心虚焦急地下车，在脑袋里快速想着如果爷爷问起来怎么办，要和爷爷说她平时都是住在那个小破居民楼里吗？
她下车，夏修明也下车了，看见夏春心如夏从霜所说她手骨折了，肚子也大了，真是又气又心疼，眼睛这会儿也盯着夏春心的肚子移不开眼睛，有点掩不住的高兴，“心心，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夏春心咽着口水摇头，上前扶他，“爷爷，不知道呢，没特意问过。”
夏修明看她手也骨折呢，就挥手没让她扶，又看她身后的别墅，“你老公呢？”
祁漾正在车里和冷几许通电话。
冷几许那边是晚上，披头散发的少女正兴奋地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哥你说的是真的，是吧？你让我回去在嫂子身边当间谍，是吧是吧？”
祁漾没看镜头，正在看腿上放着的文件，抬手扶了扶眼镜，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冷几许可太激动了，“之前我们公司还说让想要回国的人申请回去呢，但是回国待遇太好了，好多人抢，我没抢到名额，那你要帮我安排好车和房啊！我也好长时间没参加同学聚会了，我要回去……”
“狗狗。”祁漾打断她。
冷几许睁着狗狗眼抬头。
祁漾：“我不是让你回来聚会的。”
冷几许：“……哦。”
顿了顿，祁漾又道：“你嫂子家有房，你把她哄好了，你嫂子家会让你住她家，之后一起和她上下班。”
冷几许听得有点呆，懵懵地坐到地上，“可是你不是不让我暴露身份吗？我怎么住进嫂子家啊？”
祁漾轻描淡写地鼓励，“你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冷几许不是很相信自己。
另外冷几许很是好奇，“哥，那嫂子为什么生你气啊？嫂子大概得生几个月的气啊，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祁漾手指推了下眼镜，沉默。
视频通话是外放，高促听见兄妹俩谈话后内心戏很多，心道你哥也不知道你嫂子要生几个月的气，你哥也没心理准备呢。
高促开车一直跟在夏春心的车后边，这时突然看到夫人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从车里面下来一位老人和一位女人，高促赶紧道：“祁总。”
祁漾闻言偏头看向车窗外，看到夏春心别墅门口的情况，他立即结束通话开门下车。
夏春心正犹豫着怎么和爷爷解释呢，她眼前就有一个人影闪过，这个人影无比熟练地搂上她腰，声音带笑，“爷爷，姑姑，我是祁漾，欢迎来瑶安。”
说完，他偏头看她一缕碎发被风吹到前面，手指捋起掖到她耳后，动作亲昵，“累了吧？”
夏春心脸色僵硬，想一脚踢死这个男人。

第43章 43求复婚鸭
夏春心拨开弄她头发的手，一点点仰头，看向身边这位西装革履见缝插针的王八蛋。
祁漾眼里含着笑，有温柔笑意，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争吵，和她是情深蜜意的模样。
夏春心眼睛闪了闪，而后仰头对祁漾笑说，“我不累啊。”
夏春心笑起来的模样很美，阳光灿烂，她眼里有光，皮肤红润透亮。
祁漾对上她的笑模样，不自觉有片刻发怔，这是他好几个月没见到的她的笑颜，恍惚间时光在倒回，回到了曾经。
忽然，夏春心右脚猛地向侧后方狠狠踩到他脚上。
她穿的是没有跟的平底皮鞋，皮鞋底很硬，踩在祁漾的脚上还在不断咬牙切齿地用力，想要把他脚趾给踩碎的架势。
她继续笑，笑的是皮笑肉不笑，“还有啊，祁总，您知道狗拿耗子是什么意思吧？”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顺便骂他是狗。
她爷爷和姑姑来了，关他什么事儿啊，越想越气，夏春心脚下又用了力。
祁漾被踩得眉心川字皱起，虽能忍住不动让她发泄，但也确实是疼的。
夏春心看到祁漾皱起的眉头，脑袋里飞快闪过一瞬的想法，感觉到祁漾马上就要反问她一句“我若是狗的话，谁是耗子？”
但她意外的是祁漾没说话，只是从嗓子里发出一道好像是疼到了的轻哼。
这声轻哼竟然还有点恋爱时那种苦肉计撒娇的意思，尾音往听着性感方向压着。
夏春心听得头疼，前夫突然来撩前妻，这是什么路数。
而且她一直都和姑姑说她嫁的是一个修车工，此时他这身西装穿的，哪儿还像个修车工啊，尤其姑姑和爷爷肯定也都能认出曾经在寿宴上见过祁漾，她也已经感觉到姑姑眼睛眯起，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探究地扫着。
头好疼。
夏从霜和老爷子自然已经认出这个人就是寿宴上那个扶夏春心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形挺拔气质非凡，穿着绅士西装三件套，戴着斯文眼镜，低头望着夏春心的目光犹若两人还处在新婚蜜月期，眸中含着宠意，哪怕夏春心在那儿使小动作踩他，他眼里对她的宠意也没散开。
“祁漾啊，”夏从霜忽然笑了起来，“心心说你出差了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祁漾温笑道：“心心说爷爷和您要过来，我就尽快赶回来了。”
夏修明没说话，沉默地打量着这位孙女婿。夏从霜没和他说过夏春心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夏从霜只说夏春心有分寸，能让夏春心心甘情愿偷偷结婚三年还怀孕的人，会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夏修明单看这个孙女婿的面相确实不错，可又看夏春心在那儿似笑非笑还搞着小动作的模样，直觉有问题。如果这人欺负了孙女，他肯定要收拾他。
祁漾见爷爷没开口，正想再说两句话讨好爷爷，夏春心忽然出声，那表情就跟在夏嘉木面前坦然时一模一样，“爷爷，姑姑，我有话和你们……”
祁漾突然捂住她嘴。
夏春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唔！”夏春心挣扎打他，她嘴被他捂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祁漾不放手，从容地面对二位长辈，温文有礼地说：“爷爷和姑姑坐车都累了吧，外面冷，先进去再说吧。”
夏春心挣不开他，张嘴就咬上祁漾的掌心肉，祁漾疼得眉心稍紧了下，仍然捂着她嘴没松手，搂着她退开给二位让路，“爷爷，姑姑，请进。”
夏从霜不动声色地看了半晌较劲的这两人，此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先扶老爷子进去。
老爷子担心着夏春心不能动弹的胳膊和怀孕的肚子，经过俩人走过去时没忍住还是撂下一句，“都多大了，还闹，稳重点。”
“爷爷说的是。”祁漾鞠躬行礼，谦逊有礼。
夏春心面无表情地瞪着这个伪君子斯文败类。
直到金燕妮带姑姑和爷爷进去后，祁漾才把手移开，夏春心的嘴巴重获自由，她这嘴也不是好惹的，张嘴就要讽刺骂他，突然夏从霜又推门出来喊着，“你们俩也快点进来，别在外面说悄悄话。”
夏春心刚要说出口的话生生被憋了回去，扬声答应着，擦过祁漾肩膀就要进去。
这时祁漾忽然伸手拦住她，“心心，我外公离开前有很多遗憾，我很后悔，我不希望你也是。”
祁漾说得很轻，没有激将法的意思，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而后抬眼静静地望着她。
他这话真的戳中了夏春心的心事，也戳中了她最怕的事。
户外的风从腊月的寒转成正月的暖，别墅区里的树也快发出嫩叶来，天空有麻雀飞过，料峭寒冬即将过去，迎来春暖花开。
外公过年八十岁，她也想让外公开心，不留遗憾，终究是没再赶祁漾走。
但她还是又留了一句话，“人要向前看，祁漾，我不走回头路，希望你也是。”
这是祁漾正式见二位长辈，也是祁漾第一次走进夏春心的别墅，平时照顾夏春心的那些保姆佣人看到进来的男人可懵死了，心说这是谁啊，但是祁漾身上总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气场，哪怕刚被夏春心拒绝，仍然好似他已在这别墅里住了很久。
祁漾让金燕妮拿茶来，夏春心愉快地端着递给爷爷，小嘴特甜地问爷爷累不累，夏修明对夏春心是又气又心疼，让她坐下少动她那骨折的胳膊，动作心疼地揉她脑袋，语气又想表达怒气威严，“几个月了？”
夏春心瞥了眼祁漾，这次乖乖实话实说：“二十一周零三天。”
然后没聊两句，夏修明就变回原来的关心语气了，连声问着：“五个月了啊，腰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晚上睡得好不好啊？都按时去做产检了吗？预产期在哪天啊？”
夏春心靠着爷爷撒娇，“前阵子总腰疼，这段时间好了，再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有点牙龈出血，就没什么别的不舒服的了，状态也很好。”
夏修明看夏春心状态还不错，之后转头就开始对祁漾调查户口。祁漾在说老家是高江市的时候，夏修明就明显皱起了眉，祁家没什么好人。接着祁漾说出外公的名字，夏修明听后神色稍有舒缓。
“你外公那人很正直，”夏修明说着，也对冷老的去世有两分叹息，然后回忆着问他，“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个舅舅吧，我在你舅，可能是十二三岁时，好像是，好像一起吃过饭，还有你母亲，兄妹俩小时候好像还挺爱斗嘴的，是吧，他们的身体还不错吧？”
祁漾在听到夏修明提到他舅时，嘴角还带笑，在听到提及母亲时，他唇角有转瞬即逝的下压，很快恢复笑道：“是，都还不错。”
夏春心总怕爷爷问到什么敏感问题，忍了又忍没忍住，长辈刚来不到一小时，她就状似无意地问，“那个，爷爷，您打算在这儿住多久啊？”
夏修明再次皱起了眉，“催我走啊？住一个月！”
夏春心：“…………”
夏修明来看夏春心，不仅是得知她怀孕，另一件事是他获得了个企业人的终身成就奖，这奖难得，上一次颁奖还是零五年的时候，得奖的也是一个轰动国内的大人物，夏修明现在身体也还硬朗，想亲自去领奖，而且他这些年做了不少慈善，也能见见老朋友和被他资助过的年轻人，最重要的事，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大事，他想让夏春心陪他一起去。
吃午饭的时候，夏修明提起这事儿，问夏春心意见，夏春心从来不觉得怀孕就该老实在家里哪也不去，她点头答应着，“当然行啊，我陪您去，我给您拍照。”
她话音刚落，祁漾就向爷爷碗里夹了一块嫩豆腐，“爷爷，我也陪您一起去吧。”
夏修明没拒绝，“你有空就行。”
夏春心：“……”
怎么哪都有他啊！
夏春心在桌子底下踹他，踹得特用力，踹完发现祁漾面上云淡风轻没反应，接着夏从霜抬头看她，“心心宝贝，你踹着我了。”
夏春心：“…………”您腿伸那么长干什么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从霜，接着又冒出来一句，“祁漾经常出差吗？”
夏春心后背一挺，“还好吧，姑姑怎么了？”
夏从霜意味深长，“看家里这摆设，感觉祁漾好像三年没回家了，没看到他用的什么东西。”
夏春心心跳如鼓，完了完了，姑姑这要开始收拾他们俩了。
祁漾却泰然自若，还轻笑了声，“平常心心也不怎么住这儿，我们住隔壁我那个别墅，姑姑要去看看吗？我们结婚证，还有这三年多的自拍合照也都在旁边那个别墅。”
夏春心：“？？？”
祁漾什么时候有这份准备的？他什么时候住隔壁别墅了？
夏从霜半信半疑的“嗯”了声，点头，“行，一会儿去看看。”
夏春心：“……”
夏春心怀孕，吃饭时的大部分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她，夏修明问她要彩超看，想看看宝宝，夏春心就拿出手机低头翻，翻的时候能感觉到祁漾也在往她这边看，心说这位祁总不是讨厌小孩么，现在又把说过的话给忘了？
翻到手机里存的彩超宝宝了，夏春心要能给爷爷看，突然这时爷爷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显示就露出不悦，手机扔到桌面上，直接按了免提，那边传来宛若孝顺又温柔的声音，“爸，您吃午饭了吗？”
是姜念柔，夏春心放下手机，右手托腮懒洋洋的听着。
说实话，听见二十来岁的姜念柔，管八十岁的爷爷叫爸，夏春心实在有点恶心。
夏修明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能看出来在他身边的这些人的心机，他对这种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声音冷着，话也少，“嗯。”
姜念柔将深呼吸的声响弄得很大，好像很为难的样子，“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夏修明心知她要说什么，就等着她告状呢，“你说。”
于是姜念柔就支支吾吾地把元宵喜乐会上遇到怀孕的夏春心的事儿说了，末了还道：“爸，您先别生气，我也不知道心心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我就是担心她。”
夏春心挑眉看向姑姑，夏从霜的表情如其名，脸上结出一层冰霜，这小老婆果真来告状了。
“知道了。”夏修明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挂了电话。
通话刚结束，夏从霜就摔了筷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让她告状，回去就把她迁出夏家户口本！”
夏从霜最气的就是这些人不顾老爷子的身体、为了自己那点破心思利益在老爷子面前嚼舌头，她被气得不轻，“再禁她所有演出，还真把自己当角了，让她就算哪天被离婚也没办法复出！”
夏春心顿即笑开，坐直了腰鼓掌，“好！”姜念柔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这画面实在好看。
夏修明看见夏春心这得意模样，失笑道：“你啊。”
夏修明和夏从霜这么些年真的是养成习惯了，见不得夏春心受一丁点委屈，当初夏春灵对夏春心动心思以后，夏从霜直接把夏春灵给赶出了国，如果现在还有人欺负夏春心，这二人仍是不可能轻易饶了，非得让夏春心心里舒坦了才行。
三人已经给姜念柔安排了后路，这时祁漾起身为夏春心添鸡汤，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爷爷要装病吗？”
“我装病做什么。”夏修明被孙女婿这话弄得有点懵。
夏从霜先反应过来，“也行，爸你装病吧。把姜念柔迁出夏家户口本，也没什么实际性作用，姜念柔还得去您儿子那哭诉卖惨，您若是病了，姜念柔就没地方卖惨了，您儿子自己就知道怎么处理姜念柔了。”
夏春心目瞪口呆，缓缓偏头看向祁漾，后知后觉她跟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同床共枕三年，这男人的心思未免也太腹黑恶毒海底针了。
夏修明思量着，边打量这位孙女婿，这祁漾虽说是冷老的外孙，作风又有祁家人的影子，但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复杂的，不是表面上看得那样简单，他不好下结论这位孙女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以。”夏修明接受这装病的建议，接着未雨绸缪地提醒了一句夏春心，“小心祁漾和你装病。”
祁漾正在为夏春心倒牛奶，捏着牛奶盒的大拇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老爷子到底是岁数大了，坐车累了，和孙女孙女婿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就打哈欠，夏春心赶忙哄爷爷去休息。
楼上房间多，选了间客房给爷爷住，哄爷爷睡着后，她赶紧下楼去找姑姑。
姑姑今天没怎么和她说话，甚至都没怎么打听过祁漾，跟在爷爷身边一直琢磨什么事似的安静，夏春心靠鼻子就闻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怕姑姑，心有点不安。
夏春心刚下楼，就感觉到客厅场面又爽又恐怖。
夏从霜女王似的坐在客厅沙发里喝着茶，祁漾则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夏从霜的对面，气场矮了一大截。
夏从霜缓缓吹着茶杯热气，“我听说，你是个修车工啊？”
夏春心轻手轻脚转身退开，想逃离这逼供现场。
“过来。”夏从霜冷道。
夏春心只得转身回来，堆着满脸讪笑说：“漂亮姑姑呀，您没困吗，您也睡一觉呀？”
“还睡什么，我等着您二位给我解释呢，”夏从霜斜睨着这俩人，“保姆，修车工，好玩吗？”
“还有您二位的情况，现在是分居、分手、还是已离？”

第44章 44求复婚鸭
夏春心不会注意不到这两个人的眼神。
爷爷年纪大了，关注点都在夏春心的肚子上，但夏从霜观察这么久，俩人表现实在是太明显，她难以不察觉。
祁漾在看夏春心时眼里都是爱意，是会吞噬一个女孩的强烈的爱意，但夏春心看祁漾的时候，要么生气，要么不耐烦，要么想踹他。
如果说祁漾只是把夏春心惹生气、夏春心在使小性子而已，那么她看向祁漾的眼神里不会一点爱意都没有，使小性子眼里也应该有甜蜜劲儿。
比如夏春心之前和她打电话提起她家修车工的时候，从电话里都有浓浓的幸福感溢出来，声音里都是热恋中的甜蜜，三句话有两句都不离她老公。
而今有了对比，夏从霜就更知道此时这俩人不对劲儿。
夏从霜也不急，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慢悠悠喝着茶，等这俩人坦白。
姑姑要放大招了，夏春心害怕，怕得她想做鸵鸟，然后就弯腰捂肚子，“哎哟，我肚……”
她才刚开始表演，夏从霜就淡道：“就你这演技，我去网红圈里找两个人都能比你演得像，就那姜念柔单用一个手指头演戏也都比你强，你还想在我这儿蒙混过关？你脑子……”
“姑姑。”祁漾出声制止夏从霜骂人。
夏从霜看向祁漾，话音稍顿，而后嘴角衔着“你管得着我吗，我非要骂完”的嚣张，继续不紧不慢地骂完，“被驴踢了。”
夏春心：“……”
夏春心被骂也得挺着，直起腰，抿起小嘴儿，然后绕着茶几走到夏从霜面前，张开双手要抱姑姑。
夏从霜再次把她给拨开，“停，少在我面前装可怜，给我把话说明白了。”
说着，夏从霜抬眼看向祁漾，仿佛是老佛爷在看朝廷大臣，“你们已经离了，是吧。”
夏春心不知道姑姑怎么这么厉害，进来才多长时间啊就把他们给看穿了。
她没有应付手段了，准备坦白，忽然祁漾比她更快的开了口，诚恳地低头说：“对不起姑姑，我们确实已经离婚了，问题在我。”
“……”责任揽得倒是快。
夏从霜自然也已经知道结果，问夏春心，“那你瞒着我干什么？怕我骂你当初结婚结得草率？”
夏春心表情是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的，她怕的确实就是姑姑骂她当初草率，而且不想从长辈口中听到那“我当初说什么了”，“你看你不听我的”，“你要是听我的”这种话，这听着让人心烦，不想被人见证她的失败。
“行了，别跟我在这儿装可怜了，”夏从霜不耐烦地命令夏春心，“给我睡觉去。”
夏春心得令，立即就转身走，也不管祁漾了，反正离婚这事儿本来就是从祁漾冷暴力开始的，她不管祁漾了。
祁漾却看着她，想得到她一个眼神回应，而夏春心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等夏春心上楼后，夏从霜才起身，起身时还拿着正喝的茶杯，斜瞥了眼祁漾，眼尾迸射着冷光，“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别墅。”
祁漾收回目光，在夏春心姑姑面前甚是乖巧，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总裁气质了，“是。”乖乖地为姑姑引路。
祁漾别墅和夏春心别墅没隔多远，也就百十来米，到了以后，祁漾为夏从霜开门，请姑姑先进。
高促正在客厅里打哈欠，看有人进来赶紧站起来，夏从霜执着茶杯，站在门口打量着客厅。
客厅墙上挂着夏春心和祁漾的合照，照片里是祁漾举着自拍杆的视角，夏春心穿着碎花裙子，双手捧着束玫瑰花，对镜头笑得开心灿烂，祁漾偏头看她，满含甜宠笑意。
墙上还有一些婚纱照，柜子上的玻璃相框摆件也是两人的合照。
曾经两人确实甜过爱过，但这照片只摆在祁漾的别墅里，这就很像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高促见这种祁总见家长般的情形，赶紧悄声上楼离开。
夏从霜换了一次性拖鞋进去，坐到沙发上继续喝茶，茶已凉，她放在唇边未再喝，放在掌心打着圈，“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在陪她演戏，还是有别的想法。”
祁漾没坐，仍是站着，身高挺拔地站在夏从霜面前，摘了眼镜，表情稳重内敛，“我想照顾她。”
夏从霜说：“但是你伤害过她。”
“嗯。”
“你现在却又在追她。”
“嗯。”
“你想复婚。”
“是。”
祁漾这个“是”字落地的同时，一直平心静气的夏从霜猛地将茶杯置向地面，清脆一声响，撞碎得四分五裂。
夏从霜站起身，又一脚踹向茶几，声音发着狠，“你把我家夏春心当什么？！你想甩她就甩她，想复婚就复婚，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我们疼爱她那么多年是让她长大受你欺负的吗！”
夏从霜从看出祁漾和夏春心两人之间情况时就一直在忍着，她和老爷子那么护着夏春心，不想让夏春心受到半点伤害，但面前这个男人明显伤过夏春心很多次，否则夏春心今天不会是这个态度！
这个男人伤了她的心心宝贝！
祁漾垂眼看着被打碎的杯碴，仿佛这一茶杯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哑声说：“姑姑，我爱她。”
“你爱她？你爱她又伤害她？又有不得已的理由是吧？”夏从霜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讽刺着，“我告诉你，祁漾，你的爱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们心心有很多人爱，从人品到性格都最好的杭笑白也爱她，爱得比你久必你深，但不是谁爱她，她就得跟谁过日子。”
在夏从霜心里，一直以为夏春心真的嫁给了一个修车工，夏从霜不问这个修车工的家世，不问这个修车工的长相，因为夏从霜认为夏春心爱谁最重要，她能接受夏春心真的嫁给一个待夏春心好的修车工，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待夏春心不好的人。
夏从霜发了顿火，最后一脚踢开茶几，走到祁漾面前红着眼道：“我家心心没了妈，曾经差点死了！我和老爷子珍爱她这一个宝贝，决不允许任何人再来伤害她，尤其是你！祁漾，你给我记住了！”
祁漾声音哑得如已干涸，“姑姑，我不会再伤害她。”
“放屁，既然已经伤害过，谁还信你这句话！”
夏从霜转身出去，最后独留一句，“我会跟老爷子说你出差了，你不用再出现。”
高促先听到摔杯子声响，接着又听到一道关门声响，担心得赶紧跑下楼来看。
他看到祁总站在原地未动，看似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站在一地碎片旁边，淡然得仿佛未发生任何事，但他再看向祁总的手，能看到祁总的右手在抖，“祁总，我去给您拿……”边说着边往楼上跑。
“不用。”
“可是……”
“不用，叫人把地上清了吧，”祁漾语气无异，若无其事，“回公司工作。”
高促心里都是叹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工作啊，转移注意力也不能拿工作转移啊，叫井总来小喝两杯不好吗。
夏春心睡一觉醒来就去给姑姑安排的房间找姑姑，没看见姑姑人影，就溜达下楼找人，看到姑姑买来了好多婴儿用品，正在门口安排着轻拿轻放，她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夏从霜就摆手让她离远点，和她说了句祁漾出差不会再来，让她上去找爷爷聊天。
夏春心猜测着估计是姑姑不让祁漾来的，她没听到姑姑骂她，就不再问这事儿了，回去找爷爷，给爷爷看宝宝在她肚子里的彩超B超，还给爷爷看胎动，夏老爷子不禁哄，夏春心只要笑盈盈地黏他哄他，他就高兴了。
夏春心陪老爷子聊天散步，老爷子都笑呵呵的，正好碰上夏春心约的第三次产检，老爷子也跟着一块儿去，听胎心的时候，老爷子莫名就听得激动感动和心疼了，差一点没哭了，闹得眼泪汪汪的，夏从霜看爷孙俩这状态佯装无意地建议了一句，“心心回家吧？把公司也给挪回家那边？”
夏春心摇头，虽然她是爷爷亲孙女，但家里那个四岁小男孩也是爷爷亲孙子，不可能孙女回去就把孙子赶走，她在家里和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烦。
夏春心不同意回去，夏从霜也不再劝，表面看着是夏从霜管着夏春心，其实是夏从霜听着夏春心的，让夏春心随心所欲。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这天吃过午餐后，老爷子问起了祁漾，“心心啊，祁漾今天还不回来吗？”老爷子还以为祁漾真去出差了。
夏春心捧着碗喝鸡汤，“他不回来啊。”
“不给你过节啊？”夏修明皱起了眉。
“过，给我发红包。”
夏修明哼了声，不喜欢祁漾这安排，他活这么大岁数，已经知道家人的重要性，看到年轻人总将工作排在家人前面，就总想教训，“给祁漾发个视频通话，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聊聊。”
夏春心伸脚在桌子底下给姑姑信号，但是姑姑没反应，然后夏修明皱眉，“你踹我干什么？”
“……”您的腿怎么也伸那么长啊！
夏从霜也有喝红酒的小爱好，品着夏春心酿的酒喝着，边笑说：“人家正工作呢，您发什么视频啊，年轻人现在有打拼的劲头是好的，您老别掺和。”
夏修明心里有闷气，他希望孙女的情人节有老公陪，尤其这个情人节里，孙女还怀孕呢，产检不陪，情人节也不陪，要老公还有什么用。
他正想着要怎么和祁漾详谈一次时，忽然响起门铃声，金燕妮过去就看到门口通话视频里来的人是祁漾，“是祁，祁先生。”
夏修明心里的郁气倏忽间就散了，笑说：“祁漾回来了啊，这还行。开门啊，站着干什么。”
夏从霜瞧了夏春心一眼说：“心心你去楼上帮我拿个东西，就在我包里，去吧。”
夏春心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去楼上，老爷子想叫住夏春心看惊喜呢，也没叫住。
夏春心前脚刚上楼，祁漾后脚进来，他怀里捧着情人节要送给夏春心的玫瑰花。
穿西装又英俊的男人手拿玫瑰花，面上是温柔的笑意，这画面让旁边站着的金燕妮都多了内心戏，心心小姐当初和祁总谈恋爱看上的应该是祁总的颜值吧？
高促也在后边内心戏超多，他也知道夫人喜欢花花草草喜欢玫瑰花，因为之前没少帮祁总订花，而祁总今天这样不惧夫人姑姑这样过来，是因为祁总不可能对夏春心放手，祁总曾试着放手，但放不开，这次祁总就要使出十八般武艺追妻死缠烂打为首了。
祁漾进来没看到夏春心，看到餐桌上又摆着夏春心的碗筷，心中猜出一二，先对长辈问好，“爷爷，姑姑。”
夏从霜没说话，夏修明笑了起来，“哟，带花来的呢，心心在楼上呢，去楼上找她吧。”
夏从霜不打算让祁漾见着夏春心的面，正要借口阻止，祁漾却望着老爷子说道：“爷爷，我有事想向您请教。”
“爷爷身体不好，”夏从霜怕爷爷有所察觉没直言拒绝，缓声警告道，“聊久了不行。”
祁漾每个字里都透着乖巧听话的谦逊，“是，姑姑，我有分寸。”
夏修明饭还未吃完，于是夏从霜让位置给祁漾，她去楼上找夏春心，祁漾看了眼餐桌的位置关系，坐到之前夏春心的位置上，就着夏春心的筷子为爷爷夹菜，聊了一会儿后，直入主题，“爷爷，我有件事向问您，是关于心心的。”
夏修明以为这是要给惊喜做准备，笑说：“你问。”
祁漾轻声道：“爷爷，我听心心说过爸恨她，心心没和我讲过缘由。”
没曾想过祁漾问的是这个问题，也没料到夏春心没和祁漾说过，夏修明放下筷子，陷入回忆般喝着茶，过了好半晌，问祁漾，“心心她妈妈空难的事，你知道吧？”
祁漾点头，“知道。”
那晚杭笑白和祁漾说了一些，说夏春心和她妈妈要去旅行，坐的是飞国外的航班，发动机着火引发事故，当时天气又是雷电天，飞机撞上山体，机组加旅客共87人，有76人遇难，幸存者仅有11人，夏春心是其中一个，而母亲在事故中不幸遇难去世。
就在这次空难后，夏春心就有了创伤后心理应激障碍。
祁漾搜过这条新闻，是在夏春心十八岁时发生的。
但杭笑白未曾说过关于恨的事，祁漾直觉这是一个关键点，“但我不知道心心和她爸爸怎么了。”
“哎。”夏修明想起往事头疼，一声长叹间是对过去的无力。
“因为那次心心她妈本不想去，她爸爸也不让她们去，因为那是心心高三寒假的时候，以防出去玩就收不回心思，但心心想去，她妈妈宠她，就和她一起去了，一起坐上那个航班。”
“上飞机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的座位显示心心和她妈妈换了座位，如果当时没换座位，遇难的就是心心。”
“所以心心一直觉得是她害死她妈妈的，应该死的是她，连她爸也认为是她害死她妈的。”
“我和她姑她舅去接心心回国内治疗时，她还昏迷着，醒后两天，她爸也没去看她，她就认定她爸恨她。过了有两年吧，父女俩的关系有所缓解，她爸也答应她不会再娶。但后来她爸再娶了，也又生了儿子，她就觉得她爸失约了两次承诺。又恨又失约，父女俩现在就这样了。”
祁漾双手十指交叉地握着，指甲已经在手背上压出了血印，穿透了手背的皮肤。
旁人总是无法感同身受，感觉不到别人的痛苦，但祁漾能感觉到夏春心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心疼到想穿越回去，用力抱住那个心底崩溃到流血的女孩。
夏修明觉知这话题沉重，双手拍拍桌子笑道：“但是还好，心心坚强勇敢，她现在没有什么怕的，还是一个乐观的小女孩。”
祁漾摇头，“她怕坐飞机，她怕打雷，”
“是吗？”夏修明意外，而后猜到夏春心对他有隐瞒，喟叹道：“她是个不想被人担心的孩子。”
祁漾此时很想很想去抱抱她，“爷爷，我去楼上看她。”
“哎，去吧，”夏修明希望孙女和孙女婿好好的，“今天是情人节，多哄哄她，她因为那些经历本来就心思敏感，再加上怀孕也敏感，多说点好听话让她高兴高兴。”
祁漾上楼，有个家政阿姨在楼上擦灰，祁漾问来哪个是夏春心的房间，就轻轻敲门，敲门未得到回应，推门进去。
夏春心自己的卧室，比他们的婚房还要大，他悄步走进去，夏春心在侧躺着睡觉，手机还放着胎教的音乐，她已经熟睡。
祁漾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她睡觉时总喜欢将两手合掌压到脸下面，下边儿的脸蛋就被挤得显胖，嘴也撅起来，是又美又可爱的模样。
祁漾将玫瑰花放到她床头，蹲在床头继续看她，西裤蹲着不舒服，便跪在地上，手指轻轻撩开她颊边头发，专注地凝望她的睡颜。
这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两度闯过鬼门关，也或许曾两度差点失去肚子里这个宝宝，但她全部熬了过来。
她也很娇纵，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砸了他那些车，说收购一家美国公司就收购，没钱了就办拍卖会凑钱，她无所畏惧敢作敢为。
也很坦然，在他误会杭笑白的时候，她会直言说她和杭笑白没关系，在他误会她和曲景曜煲电话粥时，她也会坦言说是和爷爷打电话，在她父亲误以为孩子是杭笑白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说清楚并非如此。
在恋爱和结婚时，这样一个出身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饭洗衣，但是她去学着做这些，用尽她一切力气去爱他。她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家政保姆的人设，在家里为他下厨做饭，为他洗衣服。也可爱的逗他开心，总是笑盈盈地跳到他后背上，迭声叫着漾宝和老公。
一个这样好的夏春心，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轻轻握住她的手，祁漾怕将她吵醒的很轻的柔声说着，“心宝贝，情人节快乐。”
“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我都会陪着你，不再离开。”
“相信我。”
而后俯身靠近她，意欲轻吻她额头。
但他还没碰上她额头，这时身后衣帽间的门被打开，夏从霜从里面拿着两个包包走出来，抬头看见祁漾双腿下跪在夏春心床头，她眼里闪过诧异。
又见祁漾要亲夏春心的姿势，夏从霜脾气顿时爆发，一只包砸到祁漾头上，“下跪也没用，你给我出去！”

第45章 45求复婚鸭
这包砸得势头太准了，正好砸到祁漾脑袋上，而祁漾本来的动作是马上就要亲到夏春心的额头。
这样一个助力砸过去，祁漾的嘴唇就结结实实地亲到了夏春心。
夏春心睡觉总容易出汗，光滑的额头微湿，这触感恍如回到曾经他吻她的时候。
她夜里睡觉常爱翻身，翻身后就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他会被她钻进来的动作弄醒，他醒来低笑一声，再将她搂紧两分，顺势亲她脑门。她在睡梦中好像感受到他亲她，会无意识的笑出声来，又往他怀里挤，俩人总这样笑着拥抱入睡。
而祁漾此时这一口亲得太重，夏春心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夏春心以为自己睡懵了，怎么会有人亲她脑门，疑惑不解地睁开眼，而后入目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男人喉结在滚动，她还听到男人吞咽的声音。
这个喉结她都很熟悉，以前她吻过，连着他锁骨，她都常常吻过，他身材偏瘦，喉结和锁骨都很突出，颈部线条很性感，是她迷恋过的，迷恋到她觉得她老公的喉结和锁骨都比别的男人好看，无人能及。
但现在这个情况，祁漾可是前夫啊。
前夫居然趁她睡着了进她房间偷亲她？
他是狗吗，那种老忠狗，趁主人不注意来偷舔？？
夏春心猛的退后，脑门离开他的亲吻。这一退开，祁漾唇间发出一声“啵”。
“？？？”
这就有点太气人了吧！亲完还发出这么响亮的“啵”？！
夏春心气得想赶他出去，余光看到莫名其妙落在床上的她的包，她不解地抬头。
哦，姑姑。
姑姑正站在祁漾身后，她右手还拿着一只包，看样子好像是姑姑用包把祁漾打了。
但是姑姑表情怎么有点后悔莫及和怔忡？
夏从霜也没料到她这一包砸下去居然成了助攻，居然让祁漾成功亲到了夏春心，她在这意料之外下没来得及做反应。
跪在地上的祁漾这时比两个女人先发了声，他没回头，深深凝望着夏春心。
接着，这人饶是即将耍流氓，面上仍是斯文有礼的，声音也带着温文尔雅的腔调，“姑姑，若不然，您再砸我一次吧。”
夏从霜：“……”这就过分不要脸了吧。
因在这卧室里的小插曲，后来下楼吃下午茶的时候，夏从霜也没给祁漾什么好脸子，她没想到祁漾的脸皮能这样厚，她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祁漾居然还能过来继续追夏春心。
又因为有爷爷在，夏从霜不好当着爷爷面发火，只好忍了，四人围着一起吃松饼喝红茶。
闲聊大多数都是祁漾和爷爷说话，或者夏春心和爷爷说话，夏春心就没和祁漾对上过眼神，也没有任何交流，而俩人又都笑着，老爷子也是真的不容易察觉到不对劲。
夏春心主要喝牛奶吃水果，祁漾若无其事地坐在她旁边，右手捏着苹果，左手拿水果刀削着。
“祁漾是左撇子啊？”夏修明问着。
祁漾抬头笑，笑得很温和，“平时用右手，这两天左手受伤了，手腕崴着了，没大碍。”
夏修明点头叮咛，“出差在外的时候注意点。”
说着，夏修明看向夏春心，“还让人家给你削苹果啊？直接啃得了。”
估计老爷子本想说的是让她自己削苹果，但看她的胳膊就收回了这句话。
夏春心骨折的手臂已经不再需要悬着，但夹板仍然固定着，还不能自己削苹果，她对祁漾伸出右手说：“我自己啃，不然爷爷以为我欺负你。”
祁漾没给她，继续削着，边笑说：“欺负吧，没关系。”
夏修明看笑了，人老了就喜欢看两个小年轻谈恋爱，画面都是甜儿个滋的。
夏春心满内心戏则都是祁漾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低头吃芒果。
夏从霜看祁漾这种装腔作势的模样就特别想怼他，她眉头微挑，正要玩笑怼两句祁漾，这时候她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挑了眉，接起来道：“大哥啊。”
夏春心咀嚼的动作一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其实不想听姑姑和夏嘉木通电话。
夏从霜还偏就将手机调成了外放。
之前计划说让老爷子装病，老爷子今早开始装病，和家那边透露着正在医院做检查。
夏嘉木担心问：“爸现在怎么样了？”
夏从霜真真是个演技派，又气又叹地说：“爸被气得不轻，现在心跳快，已经办好住院了，连着仪器随时观察着。”
“我刚忙完，我现在过去。”夏嘉木是实打实的关心老爷子。
“不用，你来这儿了家里怎么办，先观察着看看吧。”
夏嘉木声音沉着，“安排爸转院回来，或者我过去，不能就只这么观察。”
“大哥，”夏从霜道，“老爷子在夏春心身边本来挺开心的，现在住院他也想让夏春心陪着，你来添什么堵啊，你把你自己家给弄别白了，别让人再在老爷子面前嚼舌根就行，不然早晚老爷子要被气死。”
这话说得足够明白了，夏嘉木自然能明白这个中意思，在电话里沉声说着，“我知道了。”
夏从霜坐等着看夏嘉木能把事情做到什么份上，正要挂断电话，夏嘉木忽然说：“对了从霜，你儿子和人打架的事，你知道了吗？”
夏从霜：“…………”
她不知道。
她儿子确实脾气不好爱惹事儿，她老公也很宠儿子，经常是这父子俩做错事后一起瞒着她。
“打得严重吗？”夏从霜问。
夏嘉木道：“被打得很严重。”
“……”
“估计你儿子和他爸都没敢和你说，你回来吧，我安排陈叔过去陪爸。”
这通电话到头来，把夏从霜给气得半死，家里那俩玩意儿不老实，她只得把老爷子放这儿、她先回家，但是老爷子过两天还要去京市领奖，她不在的话，她担心同行的祁漾又对夏春心做出什么事来，比如像今天这样进夏春心的房间偷吻她。
下午茶过后，夏从霜叫人买好票，要赶最近一班飞机回去，临行前，她故意将手机放到客厅沙发上，而后穿衣服拿包出门，让夏春心出去送她。
俩人走到车旁边，夏从霜看到夏春心身后的祁漾将她特意放到客厅里的手机送出来，她唇角一扬，故意问夏春心，“心心，爷爷不在这儿，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应该能看出来祁漾对你有后悔的心思，现在也是再次追你的意思，你对祁漾到底是怎么想的？”
祁漾已经走过来，距离正好听到姑姑的这句问话，挺拔身影停步在夏春心身后。
夏春心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犹豫的，她身上穿着长风衣，双手插兜，长发在风里飞舞，目光坚定，浑身尽显洒脱，“我有钱，我有你和爷爷，我有很多朋友，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入被他欺负的境地？”
“如果他不再欺负你了呢？”
夏春心语气含着讽刺，“那我岂不是白被他欺负了？被狗咬了，我还再让这只狗咬我第二口？我蠢吗？”
更何况她都没听到祁漾的任何一句解释，虽然祁漾解释了，她也不会原谅，但现在祁漾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她都很反感。
夏从霜道：“所以你不会和他复婚。”
夏春心字字坚决，“绝对不会。”
夏从霜点头，而后望向夏春心身后的人，笑说：“祁漾拿的是我的手机吗？谢谢啊。”
祁漾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望着夏春心的背影，听夏春心说出“对绝不会”四个字后，有一瞬间似是患了失聪，只有耳鸣声，没听到其他声音。
夏春心能感觉到祁漾在看她，但她在风中站得笔直，也未回头。
夏从霜歪头打量着祁漾，这真的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甚是稳重的人，她都要很用力地去观察这年轻人的呼吸节奏，才能看到他全身有被抽干力气的无力感，呼吸变得很长很慢，连眼神都变得空洞失了神采，但他仍保持着挺拔身姿，肩膀也平直，气质非凡的模样。
夏从霜收回视线，对夏春心微扬下巴说：“你回去吧，我和祁漾聊两句。”
夏春心离开时经过祁漾身边，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远，她视线直直向前仿佛在眺望远方，未曾与他有片刻交汇。
“死心了吗？”待夏春心离开后，夏从霜徐徐地问。
祁漾将手机递给她，“就算她不原谅我，我也会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
祁漾语气极其平静，“除了她，我不会再爱别人，不会再娶别人。”
他嗓音好听，有磁性的声音无波无澜，却又透着浓烈的卑微，“我也可以做到像杭笑白那样守护她。”
夏从霜没再说什么，一方面认为祁漾不会做到像杭笑白那样默默守护，两人性格悬殊太不同，这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那么好的杭笑白，另一方面是今天让他听见夏春心的狠话，她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心里舒坦了，上车离开。
两天后，老爷子动身去京市领奖，管家陈保先他们一步去京市安排接车和酒店。
夏春心正是没有灵感什么都画不出来想不出来的时期，能出去散散心也好，自然陪同，可是陪同的还有祁漾，她心里就又多了点烦闷，就好像她是朵只想独自开放的花，但祁漾这只蜜蜂总惦记着一次次地要来采蜜，怎么那么烦人，为什么人总是喜欢失去后的东西。
老爷子身份不同，有特殊通道，明明是坐同一列高铁过去，但老爷子先被送到商务座，夏春心和祁漾两人后上车。
这列车的商务座是左边一个座位，右边连着两个座位的分布，祁漾与夏春心两人是右边相邻的座位。
祁漾护着夏春心找座位时，意外遇到座位被占，夏春心的座位被一个女生坐了。
女生嚼着泡泡糖，头发挑染了几缕彩虹色，正半躺着听歌，还悠闲地抖着腿，看着架势就像个任性富二代。
夏春心被坐座位无所谓，坐其他座位也行，商务座一共也就二十来个座位，一会儿开车后找个空座位坐下就好。尤其这次出行只有他们三人，没带别人，她懒得换座位，也不指望祁总会在高铁上和人抢座位，转身就要走。
祁漾却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他微微俯身，持着手机上的座位号给女生晃了一眼，语气很礼貌，“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座位，麻烦让一下，谢谢。”
女生按了下耳机，抬眼看他，对面前这个帅哥微有诧异，有种遇到帅哥想要搭讪的兴奋，仰头笑说：“帅哥，您哪儿人啊？”
祁漾的礼貌淡了些，“麻烦让一下，这是我老婆的座位。”
女生这才看向夏春心，看清楚夏春心的脸后，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好似是从哪里见过夏春心，而后看到夏春心的孕妇肚子，嘴上不饶人地嘟囔说：“孕妇了不起啊，矫情。”
夏春心听得心烦了，正想回一句“孕妇就是了不起，不然你问问你妈？”
祁漾比她先出了声，他直起腰，眼里没有半分礼貌，垂睨着这女生，不温不火道：“你现在是在和我比你的素质更低，还是我的底线更低吗？”
女生受不得被人说素质低，脸一阵红又一阵白的骂骂咧咧起身，嘴里骂的还是矫情那些词，祁漾垂眸看小桌板上她留的垃圾，“麻烦把你留下的垃圾带走。”
顿了顿，他着重又道这两个字，“垃圾。”
女生这次被骂“垃圾”，终于脸红脖子粗到再也不嘀咕骂人了，按着耳机换座位后继续听歌，同时气得嘴抿着，在那儿咔哒咔哒按着手机，好像在告状找人。
夏春心看得目瞪口呆，头一次见祁漾因为这小事情怼人，她坐下后忍了两次不和他说话，但是没忍住，“祁漾，你这张嘴是没有办法怼我，你就趁机怼别人过过瘾吗？这么怼小姑娘，可是有点过分了啊。”
祁漾恢复了绅士与风度，温声叫乘务员送靠垫和毯子来，靠垫放到夏春心身后，毯子铺到她腿上，漫不经心说：“遇见不怼，难道还留着她下次这样对别人？”
夏老爷子来得早，全程围观了祁漾怼人家小姑娘，其实说实话，他站在夏春心爷爷的角度看，他觉得祁漾怼得对，首先祁漾没错，其次祁漾没让夏春心受委屈啊，不让老婆受委屈的男人就是好男人，在这个层面上他欣赏祁漾。
夏春心和祁漾说了那一句话后就不说了，绕过祁漾问爷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和累，老爷子笑道让她戴眼罩睡觉，他身体比她这个孕妇好呢，于是夏春心就从包里翻出眼罩来，接着找耳塞的时候，就找不到了，耳机也忘记戴了，估计是金燕妮把耳塞和耳机误放进皮箱里了，她就只戴着眼罩睡觉。
过了有二十分钟，祁漾微信响，是高促发来的，说这次夏老爷子领奖外，还会有其他企业去领奖，企业都是至少十年的老企业，其中高懿集团也在被邀请名单中，肯定会碰上祁家人。
祁漾平静地回复知道了，之后拿出兜里的耳机，选了温柔的轻音乐，轻轻放入她耳里，又为她提了提腿上的毯子。
夏老爷子就爱看祁漾对夏春心好的时候的画面，嘴角上扬的笑着，眼里也掩不住笑意，就觉得有人对他孙女好的时候特别好，他小声问祁漾，“小漾啊，你和心心怎么认识的啊？”
祁漾望着爷爷那边窗外的风景回忆着初次见面，他渐渐轻笑出来，“我当时没钱，她借了我两千。借钱还钱，一来二去的，就多吃了几次饭。”
夏老爷子笑道：“我们心心长得好看，你是先看上我们心心的脸的吧？”
祁漾却摇头，“她很善良。”
他救了夏春心的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没钱，身无分文，他问她有没有钱，她手机进了水，用不了手机，她就把兜里仅有的两千块钱都给了他。
知道那是她全部的钱，是因为她路过一家蛋糕店，趴在窗户上看，湿漉漉的人直咽口水，是真饿了，却摇了摇头没进去买，她兜里可能连五块钱都没有。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将她拽回到店里买蛋糕说请她随便吃，她凝眸想了想，然后仰头笑说：“那哥哥你少请我吃一点，不然你钱该不够用了。”
她当时浑身湿透了，从那脏水里出来，身上味道不好闻，人很狼狈很憔悴，他当时没觉得她美，只看到她眼睛很亮，亮眸里闪着可爱与善良。
祁漾忽然对夏老爷子笑，“心心刚认识我的时候，管我叫哥哥。”

第46章 46求复婚鸭
夏修明听笑了，他能想象到夏春心管祁漾叫哥哥的画面，这丫头从小就嘴甜。
在家里时，夏春心就总是爷爷长爷爷短的，只要有她在，他耳朵旁边就都是她甜呼呼的声音，哄得他止不住笑、心里可美了。她对她姑姑也很会哄，夏从霜那可不是个容易哄的人，她都哄得她姑姑把她当亲女儿待着。而且她是没有目的性的，有的小丫头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哄长辈，她是打心底里就想让长辈高兴，人美嘴又甜。
小丫头也善良，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小动物，总是精心照顾着。朋友也多，对金燕妮她们都朋友似的，不会挑朋友的家庭背景。也有自己的爱好，喜欢画画，和她妈妈一样，画画的时候也总喜欢画幻想里没有伤痛很完美温暖的世界。
这么好的心心啊，真是被祁漾捡到宝咯，夏修明这么想着。
夏修明接着语重心长地嘱咐祁漾，“小漾啊，一定要对我们心心好啊，不要让她再有不开心。”
祁漾偏头望向身边的夏春心，她半边脸侧对着窗外的阳光，嘴唇被光晃得柔嫩粉亮，在睡梦中，双手也放在肚子上护着宝宝，阳光围绕着她，周身都是温柔的气息。
他轻道：“一定会对她好，我的生命都是为了她而存在。”
夏修明听得捂耳朵，受不得年轻人这种腻歪人的情话，而后又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受不了听年轻人说这个，但他又听得心里舒坦，有人将他家心心放在心尖上爱，他高兴。
到京市的路程不算长，夏春心睡一觉醒来，看看风景，和爷爷聊了两句，没多久就到达京市站。
三人等在出口，夏春心扶着爷爷，她无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才那个女生，正巧对上女生对她挑了个瞧好戏的眼神。
夏春心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一边扶爷爷下车一边琢磨着哪里不对劲，抬头间看到向他们走来四五个男人。
几个男人的穿着打扮都不俗，个子也很高，看着就像纨绔子弟们，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夏春心看清楚其中一个人影，眼睛突然睁大，惊诧地望向祁漾。
这几个男人里面，其中有一个是祁萧！
夏春心上次在高江市见过他。
这时那个挑染彩虹色头发的女生也下了车，大步跑向祁萧旁边的一个男人身旁，撒娇又委屈地说：“哥，就是他们骂我，还骂我是垃圾！”
夏春心：“……”这也太巧了。
但也确实，高铁商务座也就那二十来个，终点站又都是京市，女生家里应是偏上的水平，脾气又这么不好，找来的人里面有与祁漾认识的，想想也不意外。
但她没想到女生她哥也认识祁漾，先和祁漾说话的不是祁萧，而是女生的哥哥。
唐世杰瞧见老熟人，笑着走过来，双眼紧盯着祁漾，出口便是一句难听话，“祁萧啊，这不是你们祁家那条丧家犬吗。”
夏春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他们居然骂祁漾是丧家犬。
唐世杰瞥了眼老人和孕妇，笑得更欢实了，“哟，私生子现在都有家了？”
私生子这三个字，让夏春心听得更心惊，立即看向祁漾。
祁漾何其沉稳的一个人，此时周身气场多了阴沉，面目绷得很紧，狠盯着那个说他是丧家犬和私生子的人。
夏春心不知道祁漾有这样的身世，但能感觉到这两句难听侮辱的话在她和爷爷面前说起，这会令祁漾难堪，她轻声说：“祁漾，我们走吧。”
祁漾在几人中站着仍挺拔沉稳，他渐渐收回目光落到她脸上，似是恢复了理智，缓声对她说道：“带爷爷去那边，等我两分钟，乖。”
夏春心的心很乱，此时又不敢乱来，就听祁漾的话要扶爷爷去旁边，但夏修明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他是长辈，那么就不允许有人欺辱他家的小辈，停下来看着那个对祁漾出口不逊桀骜的年轻人，“年轻人，贵姓啊？”
“爷爷，”祁漾倾身挡着说，“我自己可以应付。”
夏修明拨开他，“有我在，用不着你应付。”
夏修明走到唐世杰面前，又问一遍：“怎么，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还是不敢说自己姓什么了？年轻人，你父亲若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生而为人、需当对人尊敬，那么我可以代你父亲教你。”
唐世杰皱眉看着这老家伙，有点拿不准这老家伙的身份，先稍收回方才的嚣张，“老爷子，就事论事，祁漾对我妹妹出言不逊，本就该对我妹妹道歉，您说是不是。”
“不是，”夏修明淡道，“若论道歉，你妹妹应当先对我孙女道歉，你也应当对祁漾道歉。你兄妹俩若不道歉，我可以叫你父亲来，亲自来替你道歉。”
同一时间，陈保管家带着京市这次颁奖晚会的主办方负责人进展来接夏老爷子。
唐世杰心想他这个老东西算什么东西啊，还叫他爸来道歉，目露讽刺，边转头看向祁萧，把事儿扔给祁萧，“祁萧，你弟弟对我妹妹出言不逊，你是不是得管教管教啊？”
祁萧在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夏春心、回忆上次遇见她的情况。祁漾当时上前解围时好像不认识她，而她那时也没什么怀孕的迹象啊。这是什么情况，祁漾喜当爹？
这时候，那个挑染的女生突然蹦出一句话，“我说我怎么看你眼熟呢，你长得很像现在的戚以蓝啊，你是照着戚以蓝整容的？”
夏春心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烦，皱眉刚要反驳回去，祁萧也想起来过年时看到戚以蓝时、发觉戚以蓝好像长得像谁，听到唐佳佳这么一说，祁萧顿时疑惑道：“祁漾，你这是喜欢上一个长得像戚以蓝的人，甘心情愿喜当爹？”
夏修明对这个陌生的女生名字起了疑心，缓缓看向祁漾，直接这个叫戚以蓝的女生和祁漾有关系，那么他就对祁漾有意见了。
夏春心感觉到爷爷在想什么，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误会，赶在祁漾之前坦言说道：“是戚以蓝照着我整容，我孩子的父亲也是祁漾。”
解释之后，夏春心也是个嘴不饶人的人，没刹住车，继续讽刺道：“你们这几个人，现在是围着一个孕妇和一个老人欺负人？这么没有教养与修为，我真建议你们该重回娘胎重新学习。”
祁萧被女人教训十分不满，把矛头指向祁漾，“祁漾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倒插门吗，还由老人和孕妇护着你？你一句话不说看热闹呢？哥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祁漾心里当真是觉得难堪的，私生子，丧家犬，这些词被夏春心和爷爷听到，他更觉得难堪。
他有他的骄傲，这骄傲甚至未曾让他与夏春心说过他的家事。
但此时爷爷和夏春心都在护着他，仿佛忽然感受到他们在背后支撑他的力量，他望向祁萧，一步步走到祁萧面前，声音低沉，“他们能够维护我，是我的荣幸，有他们做我的家人，也是我的荣幸。而你祁萧，你和你的这群狐朋狗友，来高铁站里堵人教训人，今日若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把对方打进医院？祁萧，现在应该由我来教你如何做人。”
祁漾迈前一步，几乎挤得祁萧站不稳的退后，祁漾讽道：“首先，你得是个人，才能为人。”
唐世杰听不下去了，“祁漾，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祁漾转而看向唐世杰，冷眸里闪着寒箭，“唐世杰，你从高江搬到京市，也没有什么长进，还是狐假虎威这一套，你不怕你把你爸拖累得犯事儿，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爸早点被人查，如何？”
唐世杰怒道：“你！”
这时陈保带着负责人孙伟赶来，孙伟看到这一群人围在一起诧异道：“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孙伟喊的正是唐世杰，此次邀请夏老爷子来的主办方就是高家，接着孙伟看到夏老爷子冷着脸，连忙向唐世杰身边的人了解情况，听后赶紧劝道：“少爷，快给夏老先生道歉！”
唐世杰不可置信，“他谁啊，我和他道歉？”
孙伟踩着脚发出哎呀声，小声说：“这位就是前两个月办大寿的夏老先生啊，就算您爷爷在这儿都要给老先生面子呢，快道歉。”
一听是前两个月办大寿的夏老先生，众位年轻人全都倒吸一口气，之前那场寿宴办得很大，父辈的都收到请柬了，基本都亲自出席，此时明白是曾叱咤商界的夏老爷子，立即齐齐噤声。
唐世杰心里想着怎么撞上这尊大佛，气得不轻，但面子上做得足，立即礼貌道歉，和这三人挨个道歉了一遍。
而祁萧已经懵了，他万万没想到祁漾找到的是夏家这座靠山，那个女人居然是夏老爷子的孙女，祁漾这步棋下得太狠了，他还怎么斗得过祁漾！
夏修明身上的霸气气场无人能及，他斜睨着祁萧，“怎么祁家少爷就不道歉了？”
祁萧低头，对夏修明道歉，夏修明冷道：“不是和我道歉，是和祁漾。”
祁萧还未曾和祁漾低过头，他是大哥，大哥怎么能和弟弟道歉？
然而形势所逼，他终究过去握手言和，笑道：“祁漾啊，别把哥说的话放在心上，哥一时口快，没过脑子，原谅哥。”
祁漾抽开手，没说原谅与否，过去扶爷爷离开，低声道：“爷爷您慢点。”
夏修明对那几个富二代冷脸，转头对祁漾就笑了，“你扶心心吧，老陈扶我就行了。”
夏春心虽然刚才出口怼人，但其实还没回过神来，她不在意这场闹剧，但她无法忽视那个纨绔说的私生子和丧门犬这两个词，那人说得很顺，好像他以前就已经当着祁漾的面说过百十来次。
她偏头看了好几眼祁漾，发觉祁漾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祁漾只是专注地扶着她，提醒她注意脚下。
夏春心眉头微拧，心说也是，她和祁漾已经离婚，祁漾的家庭情况已与她无关，她何必庸人自扰。
孙伟对高铁站里的事情很抱歉，在去下榻酒店的路上一个劲儿的和老爷子道歉，年轻人们行事没有分寸，让老爷子别放在心上，夏修明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另有打算。
到酒店后，孙伟按四人开了两个总统套房，送四人到套房休息，之后的安排是让酒店管家过来照顾起居和餐饮，颁奖礼在明晚举行，一会儿吃过晚餐后，今晚先好好休息。
房间安排是老爷子和陈管家一间，夏春心和祁漾一间，这安排实属理所当然，但夏春心看这房间的安排，就觉得别扭很不合理，她可是刚被祁漾亲了额头，她对祁漾有很深的防备之心，不防不行。
夏春心拽走爷爷，小声商量说：“爷爷，我和您一个套间吧，我想陪您睡，让陈叔和祁漾住一屋，行吗？”
夏修明看向她身后的祁漾，皱眉道：“今天发生这种事，你不好好安慰你老公，你跟我睡什么。”
“不是，”夏春心辩驳，“爷爷，他都多大人了，不需要安慰啊，他能自己缓解情绪的，我现在主要是怕影响了您的心情，我陪……”
祁漾站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又将眼镜戴上了，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再次见缝插针说道：“确实需要安慰，心心，谢谢你了。”

第47章 47求复婚鸭
祁漾这就是在把夏春心往河里推，推完还满脸温柔的对她感谢道：“谢谢心心陪我游泳。”
这就让压根不想陪他游泳的夏春心很憋屈了，想把祁漾脑袋按水里让他呛一呛。
“对了，”夏修明想起明晚的颁奖礼，“心心怀孕了，就不用心心扶我领奖了。祁漾扶我上台，记得准备礼服。”
祁漾很乖，“是，爷爷。”
老爷子这么说，祁漾和夏春心都知道老爷子是故意这样安排的。让祁漾扶他上台，是特意做给祁家人看，尤其是给祁萧看，老爷子这做法无疑是将祁漾当亲孙子疼爱着。
祁漾看着爷爷，仿佛看到了曾经疼爱他的外公，“谢谢爷爷。”
夏修明听出祁漾声音里的动容，摆摆手笑道：“自家人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回去休息吧，一会儿吃晚饭。”
进房关门，夏春心没和并不是“自家人”的祁漾说话，径直去里间主卧工作，和姚婧电聊《平行世界》的结尾部分。
祁漾自觉去次卧工作，安排好工作后，祁漾见夏春心没锁房门，就进出帮她送水果牛奶，来去无声，轻拿轻放，俨然一个小助理。
夏春心几次想锁门，但又担心祁漾吃饭的时候和爷爷乱说，就没搭理他。
到时间去酒店餐厅用晚餐，用过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夏春心回主卧继续和姚婧通电话聊工作，祁漾则蹲在客厅地上，从行李箱里拿出夏春心的睡衣护肤品等一会儿洗完澡要用的东西。
夏春心看时间差不多该洗澡准备睡觉，出来要拿睡衣，就见到祁漾已经将她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在沙发上。
祁漾居然连她要换的内衣裤都拿了出来。
“祁漾！”夏春心顿时火冒三丈。
祁漾正在抬头解衬衫领口的纽扣，闻言偏头看她，顺着她视线又看向沙发上的内裤，眉毛微挑，“你内衣裤我之前都给你洗过。”
言外之意帮她将内衣裤从皮箱里拿出来并不算什么，颇有种结婚三年老夫老妻的意味。
可那是以前啊！已经离婚了好不好！以前俩人还造娃呢，现在能吗！
夏春心狠狠瞪他一眼，俯身拿起睡衣，把内衣裤团到一起拿走，转身要走向浴室。
忽然她毛衣后衣摆被人拽住，“心心。”
这声“心心”叫得特像他要求她做什么时候的那种低求的腔调。
心心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祁漾也不敢用力拽，再给她拽倒了，就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走，一直跟到了浴室。
夏春心终于回头瞪他，“你还跟着啊？”
祁漾倚着浴室门框，偏头望了眼里面环境，又看看她骨折的手臂，担心的语气说的像命令，“心心，我帮你洗澡吧。”
浴室里有自带音效，这音效让夏春心的喘气声都变成了立体环绕，被气得不轻，“你给我出去！”
祁漾这次更温柔了些，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女孩，微扶着她腰说：“心心，地滑，你容易摔倒，而且你一只手也没办法洗头发。”
这可太新鲜了，前夫找各种理由非要陪前妻洗澡，这不是图谋不轨不怀好意还能是什么？
夏春心之前在家里确实由金燕妮她们帮她洗澡穿衣服，但她觉得现在自己也可以洗澡，不动那只手就好了，可此时祁漾却好像认准了她不行，非要他陪着才行。
“谢谢前夫好心，”夏春心高抬着下巴看他，“但是前夫，我宁可不洗澡，也不会让你帮忙。明白吗，前夫？”
祁漾听到“前夫”这二字，连听了三遍，呼吸微滞了两分，缓声哄道：“不是要看你，是单纯要帮你洗澡。”
夏春心满心都是我信了你的邪，您作为长了眼睛的正常男人，不看才不正常。
夏春心索性绕过祁漾，大步走回到电话旁边，打给前台让前台派来个女保姆来帮她洗澡，前台大概是知道他们的身份，就说让女管家上楼来帮忙，女管家更有分寸。
夏春心打完电话回头看向祁漾，祁漾正在慢条斯理地系回扣子，大概刚才他也想洗澡，听到有女管家上楼就算了。
……也或者他刚才是想和她一起洗澡。
女管家很快就来敲门，进去帮忙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与不时夹杂着的女人低小交谈声，听不清聊什么，但偶尔传来笑声，夏春心大多数时间里的笑声都很软，轻轻柔柔的像有钩子。
祁漾在外面斜倚着墙，听着里面传来的柔软笑声，后脑勺向后仰靠到墙上，渐渐唇角轻弯笑出来。
此时是他第一次考虑她所怀的是男孩女孩的事。
忽然很希望她怀的是个女孩，这样母女俩可以一起做很多事，随时都会有温柔笑声和清脆笑声交织着传来，生活也多了温柔。
祁漾就这样静静听着，许久未曾真正笑过的眸子里，闪着深深的笑意。
井斯年打来电话，听说祁萧唐世杰的事，问他怎么回事。
圈子就这么大，唐世杰的朋友添油加醋的传一传，传出去就变了味，井斯年听到的是祁漾被祁萧唐世杰他们给打了。
祁漾戴上耳机，穿浴袍去阳台抽烟，嘴里的烟雾朝上吹着，“你觉得我会是被打的那一个？”
井斯年笑了，“所以，出去吹牛逼的往往是不服输的人，是么。”
“嗯，夏春心的爷爷给解的围。”
井斯年在电话里惊的“啊”一声喊，“夏老爷子没揍你？居然还帮你？”
祁漾手肘撑在栏杆上，左手拿烟灰缸，右手弹着烟灰，漫不经心说：“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离了，知道后就该揍了。”
何况他已经挨过夏春心姑姑的揍，爷爷只会揍得更狠。
井斯年想了想说：“正好我家小花和她爸也要去那个晚会，那我明天也过去，见见她的同时，万一你露馅了，我还能帮你圆圆场。”
祁漾想到在夏春心身边那个看着很单纯的小姑娘，小姑娘和父亲一起来么。
祁漾弹着烟灰，若有所思道：“祝你好运。”
夏春心洗完澡出来了，祁漾脱了浴袍挂在栏杆上，转身进去。浴袍上沾了二手烟，对孕妇不好，他总是注意着这些细节。
女管家要为夏春心吹头发，祁漾过去拿走吹风机，“我来吧，谢谢。”
夏春心正要说不需要，祁漾就彬彬有礼地对女管家道：“麻烦把浴室里她衣服送去干洗，内衣裤留下我……”
“内衣裤袜子扔了就行。”夏春心迅速在祁漾之前截断。
以前俩人都是过勤俭持家的日子，夏春心不能扔，都是要洗的，现在可以都扔了。
祁漾笑了，继续道：“麻烦晚上九点半送一杯热牛奶，她晚上十点入睡。明天早上不需要早安电话问候，她会睡到自然醒。”
女管家点头应着，立即去安排。
这么被祁漾一打岔，女管家去忙了，夏春心的头发就归祁漾了，祁漾拿起吹风机为夏春心吹头发。
夏春心抬头看着镜子里不动声色赶走女管家的白衬衫男人，这个男人以前是压抑了多少腹黑性格，她以前以为他是切开也是白的老实人，现在真的是完完全全切开黑。
祁漾为夏春心吹头发的动作很轻，一缕缕吹得很细致，像是故意将时间拉得很长。
他以前也经常帮她吹头发，也是吹得很慢很细致，每次吹头发的时候时光都变缓慢温情。
“头发长了，什么时候去剪？”祁漾吹风机调了小风问着，风大了听不见。
夏春心抬头看镜子，仔细打量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缓声说：“我以为你要和我聊聊今天的事。”
祁漾动作未停，歪头吹着她头发，“听说刚生了宝宝以后会掉头发，过段时间就好了。”
夏春心现在已经了解他的套路，祁漾这就是不想聊的意思，她面无表情说：“你不是需要我安慰你么。”
夏春心的头发吹了□□成干，祁漾关了吹风机，揉了揉她头发问：“差不多干了，要抹护法的么？”
“不需要，”夏春心放弃再和他聊，抢走他手里的吹风机讽道，“您还真懂。”
吹头发也没吹出什么温情来，夏春心转身锁门回房，再出来的时候是女管家送牛奶过来，她到客厅来喝牛奶。
祁漾在她喝牛奶的时候，歪着头思忖着什么，等她喝完递出牛奶杯时，他忽而一笑，低声问：“爷爷可能会过来，要一起睡么？”
“？？？”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云淡风轻问出这句不要脸的话的？？？
夏春心没再和祁漾多说一个字，趁祁漾不注意时大步走进主卧，“砰”的一声关上门，“咔哒”一声锁上门。
另一间总统套房内，夏修明正坐在客厅里喝茶，他对今天那年轻人说的话很在意，尤其无法忽视祁萧今日的表现，祁萧今天明显不知道夏春心和祁漾已婚的事。
夏修明不知道祁漾和夏春心是怎么回事，为何结婚这么隐瞒，更不了解祁漾，吩咐陈保道：“看看能不能联系到祁漾的舅舅，问问是怎么回事。”
陈保问：“您不联系祁漾的父母吗？”
夏修明道：“既然祁萧不知道，就不联系祁家的人了。”
更何况夏修明是和冷老爷子关系更熟，夏春心说手骨折时是陪祁漾去冷老爷子墓地时被人不小心撞倒的，当时祁漾的舅舅在场，那么祁漾舅舅应该了解情况。
夏春心的主卧锁了门，祁漾在门口徘徊片刻，轻敲了两次门，只得到夏春心一枕头砸向门的回应。
恍惚还能听见夏春心低骂的那句“滚”。
祁漾倚在门口低笑了声，而后想起什么，忽而偏头望向阳台。
陈保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办事效率很高，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后，就联系到了祁漾的舅舅冷谭。
夏修明亲自接这通电话，自报是夏春市的夏修明，想向冷谭了解祁漾的事，却没想到冷谭对此很诧异。
“夏老先生，”冷谭保持冷静问，“请问您为何想了解我外甥祁漾？”
夏修明闻言明白冷谭也还不了解夏春心的身份，对这两个年轻人的做法更不理解了，他向冷谭说明，“夏春心是我孙女。”
冷谭那边安静了好半晌去消化这件事，过了许久，才道：“夏老先生，祁漾和心心结婚，未得到您和长辈们的同意，是他做得不对，我向您道歉。”
夏修明不是要揪祁漾的过错，他是想了解祁漾，便没提对错，向冷谭了解冷谭所知道的情况。
冷谭斟酌着夏老爷子的身体，便挑着说，说二人认识时祁漾声称自己是修车工，夏春心则是声称自己是家庭保姆，三年里，两人过的是无关金钱很真诚的生活，同时冷谭在意老爷子身体状况，未说两人已离婚。
夏修明问起白日里有人说祁漾是私生子和丧家犬，冷谭声音里明显多了怒气，“祁漾不是私生子，丧家犬也是败祁萧他妈所赐。”
当年祁萧他妈确实是祁翰祥的第一任老婆，之后祁翰祥离婚才认识祁漾他妈。但是祁萧他妈对此不服，心存怨恨，就逮谁和谁说祁漾他妈是小三，说祁漾是私生子。因为祁漾出生的时间确实敏感，祁萧他妈又很难缠，这么多年就没完没了的造谣。祁萧也相信他妈所言，祁萧又比祁漾年长，所以从小就在欺负祁漾。就连老爷子祁高懿也相信祁萧他妈所言，觉得祁漾身份不正，这么多年就没看上过祁漾，甚至明面上都只当祁萧是他亲孙子，只当祁萧是祁家人。
冷谭提起来就心疼，“祁漾小时候过得并不好，他又是不爱说话的孩子。有时候我去接他来他姥爷家玩，他也没说过他被祁萧欺负的事，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这件事。那阵子也是我爸做生意失败的时候，我又是刚创业没多久，祁漾从小懂事，也不提那些让我们担心。祁漾现在也话少，有很多事他也没办法说出来，哪怕和最亲近的人也没办法说，总是藏在心里。但是夏叔，祁漾是个好孩子，如果他有哪里做得不对，希望您老多担待着点。”
这在夏修明的意料之外，没想到祁漾有个这样被人欺负的童年。豪门世家确实很容易出现这种明里暗里的争斗，尔虞我诈间受波及连累的都是无辜的孩子们。就连他们夏家，他大儿子媳妇，二儿子，三儿子媳妇，也都变着法的在这里搞阴谋，夏春心就被无辜卷入叶玟和夏春灵的诡计中。像祁家那种他本来就觉得没好人的家族，夏修明更能想象到祁漾小时候都经历过什么样的对待。
夏修明感慨和心疼着小时候无能为力没有能力反抗的祁漾，就忘了再问丧家犬是怎么回事，对冷谭叹息道：“放心吧，我和冷老有交情，更何况祁漾也是我孙女婿，我会照看他的。”
冷谭感激，“谢谢夏叔。”
夏修明挂断电话后，心疼祁漾之余，也后知后觉察觉到祁漾和夏春心不太对劲，吩咐陈保道：“你去他们房间看看，问问需不需要什么。”

第48章 48求复婚鸭
祁漾果断翻了客厅的阳台，客厅阳台与主卧阳台距离近，一米多远的距离，祁漾迈上阳台边缘石砖，手撑着墙壁，两条大长腿干净利落迈过去，轻声落地。
祁漾长身挺拔地站在夏春心卧室的阳台门口，潇洒开门。
但没打开。
祁漾：“……”
房间里面拉着遮光窗帘，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祁漾只着一件白衬衫，没穿外套，阳台是未封凸窗阳台，冬末的风仍凉，祁漾犹豫小片刻，抬手敲门叫她，“心心。”
夏春心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听到阳台外传来的敲门声和酷似祁漾的声音，她吓了一跳，长臂伸着按亮床头灯，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按开窗帘。
窗外映出的是白衫黑裤的祁漾祁总。
祁总肩平背直站在她的阳台外，歪头看她，笑得甚其温柔，好似并不觉得大半夜的站在她阳台外有什么不妥。相反，仿佛就算她今晚不给开门，他也能斯斯文文地站在阳台一整晚，看她入睡。
夏春心简直难以置信祁漾居然干了翻阳台这种事！
而且她记得两个阳台中间是有距离的啊！
他还笑得这么若无其事？
但是她动都没动，仍在床上侧躺着，冷眼看祁漾这个男人还能干出什么其他有损斯文的事。
祁漾站在阳台门外，忽然向旁边移了一步，整张脸靠近窗轻轻呵气，而后抬手，在窗上画下两笔一幅画，画完对她扬眉一笑。
是颗心。
夏春心：“……”
她以前也这么干过，是他送她坐上公交车后，她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哈气画心，画完以后她笑得傻兮兮的冲他挥手，接着祁漾突然追着公交车跑。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快，她到下一站时，就看到祁漾大喘着粗气站在站台等她，然后他大步跑上车来找她，坐在她旁边搂住她肩膀。
他笑说分不开，要一起去。
那次甚至都不是什么离别，只是她去火车站那边的大型菜市场买菜而已。
那时候真的是每分每秒都有热恋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分开几个小时都觉得想念，大概又是初恋的原因，哪怕结婚后，两个人仍然干什么都甜呼呼的黏腻在一起，每次两人各自上班的时候都难分难舍。
此时窗上的那颗心很快就消失了，夏春心没再给祁漾跑过来追上她的机会，翻了个身背对他，不回应也不搭理他，看他能在外面站多久。
祁漾好像是回到了刚追她的那阵儿，明明被关在阳台外，莫名笑出了声，在外面敲门哄着，“心心，开门。”
夏春心掀开被子盖住耳朵，不听。
祁漾没再扰她，轻笑着退后靠到阳台栏杆上倚着看她。这若是恋爱时，他就给夏春心唱歌了，今天就算了，这么看她入睡也好。
风是凉的，祁漾也感觉不到冷。
井斯年和高促都说他这么追妻没用，但他生来就在血液里遗传了偏激的基因，他无所谓这样缠着她的方式能否再追得上，他就是要随时随刻看到她。
哪怕让她反感，他也会这样。
试着想改过，但没办法，改不了，他这辈子都这样了。
冷谭说如果目标在悬崖对面，别人到了悬崖边上，都是看一眼就退回去了，他是疯了一样要跳下去，再拖着摔得骨折碎裂的身体往上爬，他就是这样的人，生来就这样。
夏春心在悬崖对面，用一切方式拒绝着他，他有退路，但不给自己退路，死也要到达对面。
夏春心没听见窗外的动静，又等了五分钟，悄悄掀开被子，回头看向阳台。
结果阳台外面那人还没走，穿着件薄薄白衬衫站在阳台外，见她回头，对她歪头笑。
他身后有月亮，接着卖萌似的双手合掌放在侧脸，又对她挥手，示意她继续睡。
夏春心抿了下唇，他像鬼一样站在阳台，她还怎么睡啊！
瞪了他一眼，夏春心倾身拿起遥控器关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祁漾瞧不见人了，手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护栏杆，走近敲门，“心心，打开窗帘。”
夏春心：“…………”
这个人还有完没完啊！！！
夏春心正想拿起枕头朝他扔过去，客厅那边传来了门铃声。
夏春心听得一惊，女人的直觉在这时候爆发，直觉可能是爷爷，夏春心再顾不得阳台上的祁漾，立即转身出去开门。
夏春心只开了个小门缝，探出脑袋看门外的人，门外站的是听老爷子吩咐过来的陈保，夏春心微诧，“陈叔啊，有事吗？”
陈保越过她往她身后看，夏春心脑袋堵着门，没有请陈叔进去的意思，她继续问：“陈叔，是爷爷怎么了吗？”她没觉得可能是爷爷怎么了，否则陈叔就一定会着急地先开口。
陈保收回视线，拿出放在身后的两束花来，借口憨道：“是老爷子记得小姐喜欢闻玫瑰的味道，让我给小姐送花放在床头。”
夏春心肯定不能让陈保进去，尤其祁漾还被她关在阳台外面呢，就要伸手接花，“我自己拿过去就行了呀，谢谢陈叔。”
陈保不给，意思想要亲自送进去，和夏春心俩人皮笑肉不笑的对峙着，夏春心讪笑，陈保憨笑着。
陈保到底是年长，很有耐心，夏春心先败阵，费尽心思地想着找理由拒绝，忽然她身后靠过来一个微凉的温度。
祁漾从她身后抱住她，下巴也搁在她肩膀上，对陈保说：“谢谢陈叔，花给我就好。”
说着，祁漾偏头看向夏春心，突然“啵”一口响亮地亲在她脸蛋上。
夏春心瞠目结舌：“？？？”
干什么呢！！！
还能不能要点脸啊！！！
夏春心想一巴掌甩到这流氓脸上，可碍于陈叔在，她咬牙切齿的忍下。
陈保看到祁漾亲小姐，他脸上露出姨母笑来，而后感到祁漾身上带来的凉气，又见祁漾穿着衬衫、并非睡衣，笑问：“先生这是从外面刚回来吗？”
祁漾歪头看夏春心，声音拖了点腔调出来，“心心刚才和我发了小脾气，让我在阳台上罚站，多亏陈叔过来。”
夏春心：“……”
还能不能有个人样啊！
谁叫您罚站了！！
您说的这叫人话吗！！！
陈保把玫瑰花递给夏春心，笑道：“虽然马上三月份开春了，外面仍然冷，心心小姐就别让先生在外面站着了，早点睡，不然老爷子还要操心您二位。”
夏春心挤出个要笑不笑的僵硬的笑，“好，谢谢陈叔的花，陈叔也早点睡。”
房门关上，夏春心立即把玫瑰花扔到祁漾身上，气到跺脚，“你怎么那么烦人啊！！”
祁漾失笑着接住玫瑰，夏春心气得又一拖鞋踩到他脚上，祁漾闷哼着表示很疼，夏春心又一脚踹他腿上。
祁漾全程没躲，就受着夏春心踩他踹他，也没说那句“我是在帮你以防露馅”的很招打的话，小太监似的扶着孕妇往里面走。
这次都不需要祁漾再诡辩了，夏春心就不得不让祁漾和她睡一个房间，否则祁漾一定开口就拿爷爷压她。
夏春心进去后冷道：“你睡地上。”
祁漾将玫瑰花放到床头柜上，乖乖答应。
夏春心上床盖被子，余光瞥了眼祁漾，仿佛看到祁漾在那儿低笑。
王八蛋，夏春心无声地骂了一句。
有祁漾睡在地上，夏春心入睡得并不容易，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睡着。
祁漾听到夏春心酣睡后呼吸均匀了，没有立即打扰她，他也阖上眼浅睡，但他近来睡眠很差，整晚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拿了手机调静音和最低亮度，翻看着万恒集团各部门交上来的季度计划。
十一点多时，他手机通讯录里的“1”再次打来电话，祁漾沉默地看着屏幕的无声闪烁，没接听，没拒绝。
片刻后，屏幕变暗，来电提醒停止。
到半夜十二点多时，祁漾睁开眼起身，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床垫微陷，他像只小狗似的慢慢爬过去。
因为怕夏春心起夜被绊倒，留了浴室的灯光，房间里并非全是黑暗。
祁漾手臂侧撑着脑袋，半支着身子借着浴室的微光看她，这次比在舅舅家看她入睡时，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
有心疼她，有想要温暖她，有想要宠爱她，有宁愿这辈子都这么缠着她的执着。
这是一个他再没办法放手的女人。
井斯年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个病美人，他希望他能够再次以陪伴治好她，驱除她所有的不愉快。
不知不觉间，轻吻落在她头发上，继而吻着她耳后，吻向她侧脸，无法克制地即将吻到她唇。
夏春心猛地就醒了，在有微光的黑暗里睁着眼，和祁漾四目相对。
祁漾穿着灰色家居服，没了平日里的精英模样，洗过澡后头发也是软趴趴的。
他不尴不尬地停住动作，还对她眨了下眼睛。
夏春心一脚向他踹了过去，“你又亲我！”
夏春心气得连环踹，“上次在舅舅家就是你亲我的是不是！你还说是虫子！”那次他好像还亲了她一整晚！
祁漾连忙抓住她腿不让她动作太大，嘴上还不承认，“舅舅家确实虫子比较多。”
夏春心突然停止所有动作，面无表情瞪着他。
祁漾沉默了两秒，轻道：“我是虫子。”
“………………”
又是虫子又是鸭子的，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夏春心重重躺回去，不想理他了，被子遮得很高，挡住了脑袋，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祁漾不敢再隔着被子搂她了，怕她把自己滚到地上去。
他坐在床上垂眸看她，看着夏春心被子里肚子的轮廓，看了很久。
试着伸手轻拽她被子，“心心，捂被子睡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夏春心已经忍到极限，忍无可忍地在被子里骂，“滚！别碰我！宝宝也不是你的！”
祁漾停手，手悬在她被子上，不敢再碰她。
夜里很静，静得仿佛只剩下祁漾的呼吸声，不稳的呼吸声。
祁漾几次张嘴，都压了回去，有些话对他来说很难说出口。
他知道夏春心这句宝宝不是他的是气话，他也能听出夏春心的潜台词——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小孩吗，还来关心什么宝宝！
过了五六分钟，祁漾才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心，我曾经不喜欢小孩，是因为我没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祁漾的声音在夜里很哑，是要很用力才能在对方面前提及的难堪的过去，成年后有了自己的骄傲，不想再想起那些弱小无力的童年。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不被人喜欢，他就被祁萧他妈每天灌输着他是私生子这个假事实，他自小就沉默寡言着，被欺负着，他的童年里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夏春心想起祁萧骂祁漾的那句私生子，她忽然就想象到祁漾的童年是在暴力下成长，除了语言暴力，或许还有肢体暴力。
她从不否认自己始终爱着祁漾，这份爱来自于三年来一点一滴的积累，她离婚是因为他不再待她好，那她就应该选择潇洒离开，试着不被那份爱影响自己的理智，远离他的欺负和冷落。
可也是因为这份爱，在听到祁漾说起自己童年时，心底是有心疼的。
她揭开被子，在黑暗里寻望着他。
祁漾的双眼在半明半暗的夜里泛着红，红得像是含着泪，“但如果是你的小孩，我不会不喜欢。”
可正因为这也是他的小孩，他有很多难以言说的恐惧。
离婚的那天，她说不想让他做孩子的父亲，因为他不配，这句话让他忘不掉。
他确实不配。
夏春心缓缓坐起来，想要听他说更多的话。
夏春心温柔地做着倾听者，可祁漾眼里好像有很悲伤的情绪，这情绪让他没办法再多说一个字，他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夏春心是理解祁漾的，当她第一次面对曲景曜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和曲景曜说她心里真实的想法，很难很难。
祁漾的童年经历，让夏春心有了心疼感，她暂且放下离婚前他对她的伤害，倾身抱住他，无声地给他一点点安慰与支持。
午夜里，窗外的皓月当空，窗内灯光浅浅，夏春心温柔地抱着祁漾，夜里的时光终于多了一丝温存。
他们的婚姻里真的爱过甜蜜过，但也隐瞒了很多事，除了身份，也隐瞒着真实的自己，宛若甜蜜过的两个人都是表面的真实而已，未曾真正认识了解对方。
一时间，恍惚回到了过去，祁漾偏头看他温柔暖心窝的心宝贝，不由自已地吻住她嘴角。
夏春心：“…………”
又趁机亲她！！！
夏春心用力推开他，“你能不能别亲我！前夫！”
祁漾斯文退后，恢复了温文儒雅，“抱歉，一时没控制住，走神了。”
可夏春心没在他脸上看出半点抱歉的意思，夏春心想把他踹地上去。她终究还是理智的，心疼归心疼，不会因为这点心疼就让他继续胡作非为。
夏春心正想让他回地上睡觉去，忽然她肚子咕噜两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最近有吃夜宵的习惯，饿了。
“你没听见吧？”夏春心猜测可能也就她自己听见了。
祁漾不给面子地点头，“听见了。”
“……”
祁漾低笑了声，起身出去要给她拿吃的，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夏春心无意识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是那个特殊代码“1”。
上次在舅舅家医院时，她也看到过这个特殊代码的来电。
夏春心距离手机更近，没什么表情地拿起来递给他。
祁漾接过去，按了两下侧边键，也没什么表情地拒接挂断。
夏春心心底稍有火气，但也没有很大，毕竟她也没什么立场生气，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好奇更多一些，“祁总，这大半夜的，给您打电话，这是个很特别的人了吧……那个让你又爱又恨的人？”
说完夏春心自己都感觉语气不对劲儿，但也无所谓了，就等着祁漾回答。
祁漾却是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逃避道：“饿了吧，我衣服里有吃的，我去给你拿。”
夏春心没说话，也不觉得自己还需要说什么。
祁漾去客厅，从风衣兜里拿出袋葡萄干，回来递给夏春心。
他前段时间在和特效MAQ公司谈收购时的观影会上，也递给她过一袋葡萄干，手速很快地放进她外套兜里，之后被她给放到了冷餐桌上算是归还。
夏春心这次没拒绝，接过葡萄干，拆开袋儿，不发一语地低头吃着。
她努力把这个代码“1”从脑海里倒出去，但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脑补小剧情。
比如是有一个这样的人吗，在祁漾被人欺负的时候，带他走出困境，带给他温暖，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他冷暴力她的那几个月，是因为白月光回来了，让他产生感情纠结。之后白月光抛弃他走了，他开始返回来重新追她。现在白月光半夜打来电话，兴许是在国外，有12小时的时差，其实那边是中午，而打来电话的原因大概是白月光后悔抛弃他了。刚才祁漾挂断电话，是祁漾决定不再与白月光联系。
夏春心越这么想，越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她确实对他的过去，几乎算是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他有过几个女性好朋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算了，还是不要去想这个“1”是谁了，反正她和祁漾之间最多最多也就是恢复成朋友，也绝对不会复婚，多虑那些皆惘然。
“还饿吗？”祁漾问她。
夏春心抬头看他，确实是饿的，但没立即回答饿不饿，她在想要不要说不饿，今晚就扛过去好了。
虽然她没说话，祁漾却也从她眼里看出了她分明还饿的意思，这袋葡萄干不顶饱。冰箱里也有些小零食，但夏春心夜宵习惯吃正餐，小零食不顶饿。而且半夜饿的时候，她还睡不着。
祁漾没有犹豫，起身穿衣，边问：“你想吃什么？”
夏春心摇头，她也不知道想吃什么，感觉上就想吃点咸口的。
顿了顿，大概是因为祁漾说起他童年让她心里有了些许不忍，“其实我不饿了，你不用出去特意给我买吃的。”
祁漾自然不理会她这句话，利落穿上衣服，走前认真凝望着对她说：“缺席了很多次，以后都会为你补上。”
而后为她轻轻关上门。
夏春心在床上坐了会儿，情绪不佳地发着呆，过了好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饿得肚子都空了。
等不及祁漾回来，夏春心下床去小冰箱里找东西吃，看来看去也就只能吃碗装泡面。
冰箱里有两碗泡面和一根香肠。
夏春心烧了热水，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泡面，终究还是两碗都泡上了。
又看那一根香肠，夏春心思来想去，用泡面叉子只给自己那碗泡面截了一小段香肠，剩下的都放进另一碗。
祁漾出去找了很久，路过有几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都是快餐，夏春心不太爱吃快餐类那些东西，车又开出去很远，祁漾才找到一家深夜食堂式的餐厅。
餐厅只有一名厨师，祁漾为夏春心点了四五道不同口味的菜，做好后用了不少时间。
祁漾再回酒店时已经花费一个多想小时，出电梯一路疾步到房间门口，他方才深呼吸松了口气，刷卡进门，反手轻轻关上门，下一刻忽然扑面而来的是满客厅飘着的泡面味。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盒泡面，一盒已经吃光只剩下泡面汤，另一盒上面压着杂志和遥控器。
祁漾悄步走到主卧，夏春心抱着被子已经睡得很深，似是在做梦，眉头微微皱着。
祁漾对亲夏春心这件事有着浓烈的执着，俯身亲吻她额头，她额头渐渐舒缓开，在梦里安稳了。
祁漾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为她关上门出去。
脱了外套，坐回到沙发上，依次掀开杂志，掀开泡面盖子。
泡面泡的时间已经很久，泡面凉了，汤也被面吸收没了，面软成一大团，上面还铺着用叉子截断的香肠。
祁漾手指按着眉骨，突然轻轻笑开，笑到眼睛泛红。
拿起叉子，低头大口吃起来。

第49章 49求复婚鸭
企业颁奖典礼在晚八点开始，从头到尾都是盘点各大企业、颁奖致词，致词也是围绕企业发展展开，除各大企业代表到场外，也有重量嘉宾给各企业颁奖，甚至都没有歌手表演环节，实打实的企业颁奖典礼。
夏老爷子是主办方上下都特别对待的特邀，尤其老爷子年纪大了，主办方怕累到老爷子，不需要提前进场，快到老爷子环节时，会有人过来请他去进场。
所以开场前，夏老爷子带着孙女孙女婿和管家，在总统套房里搓着麻将。
夏春心换了晚会时穿的晚礼服，头发妆容也由化妆师来做得精致，怀孕后气色也红润透亮，懒洋洋地托着腮，美人扔出一枚幺鸡，笑得惬意，“爷爷您要是输了，能给我几百万零花钱花花吗？”
夏老爷子失笑地看向祁漾，“你平时不给我孙女零花钱啊？”
祁漾身着尽显绅士的西装三件套，温文儒雅，佩戴着的金丝边眼镜带着两条眼镜链，轻扶眼镜，歪头对夏春心笑，“确实没怎么给过，一会儿给你打两千万？”
夏春心掀眉瞪了他一眼，但看在夏老爷子眼里，这一眼瞥得像撒娇，夏老爷子笑道：“祁漾你别空口逗我们心心玩啊，说好要打两千万，一会儿我要看到汇款单。”
祁漾自然心甘情愿的乐意，“一定给。”
夏春心这会儿才明白祁漾被爷爷给套路了，想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此时气氛太好了，陈保突发奇想，招呼着三人合影。夏修明喜欢这建议，也招呼着夏春心和祁漾来合影。
夏春心挽着爷爷的胳膊站在爷爷身侧，祁漾站在爷爷另一边，伸长手臂搂着夏春心的肩膀，这画面里爷爷高兴，男俊女又美，陈保按下快门。
之后祁漾又改为掌心落到夏春心发顶拍了拍，夏春心仰头瞪他，陈保又按下一声快门，镜头里两个年轻人的表情与互动都透露着生动。
三人合影，实际却是四个人，夏修明笑看夏春心的肚子，是真打心底里高兴，不管那是他重孙子或是重孙女，他都高兴，叮嘱着祁漾，“小漾啊，以后就算有宝宝了，也要把我们心心排在第一位，听到没？”
祁漾望向正站在陈叔旁边看合影效果的夏春心，她今天心情不错，正笑得明媚。
他想到她在夜里为他泡的那碗泡面，也想到她之前在很多个夜里为他热菜热饭，等他归家，她是他最在意的人，他想一直守护她此时这样的笑容。
祁漾郑重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她排在第一位，比我自己更重要。”
老爷子其实不太信这句“比他自己更重要”，他见过太多人，这人的本性就是自私，他不信祁漾会把夏春心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但有了祁漾这句话，老爷子的心里也多了两分欣慰。
夏从霜打电话过来找老爷子，还让老爷子单独接电话，祁漾和夏春心就和陈保自动出去，留老爷子在棋牌室打电话。
这通电话打得时间不短，夏修明半晌没出来。夏修明正在通话的同时，同一酒店的另一间套房里，祁萧也正在打电话。
祁萧在看到祁漾站在大名鼎鼎的夏老爷子身边、而夏老爷子的孙女还怀着祁漾孩子后，他就没办法保持淡定了，祁漾这是找了一个大靠山，现在又是祁翰祥即将退休，要在弟弟或是两个字之间选继承人的时候，祁萧有了强烈危机。
现在祁家人还不知道祁漾和夏家千金小姐已婚的事，祁萧就想在公开之前借机拆散这二人，祁漾背靠大山，让祁漾离开夏家千金不容易，那么就要让夏家千金离开祁漾，祁萧要找女人来挑拨离间。
而最佳人选就是戚以蓝，戚以蓝对祁漾那点小心思，祁家没人不知道，小丫头年纪不大，藏不住爱慕心思与眼神。
他是从小就看不上戚以蓝，戚以蓝出身不行，不过就是一个管家的女儿，所以他也就没怎么正眼看过戚以蓝。戚以蓝毕业后通过井斯年初闯娱乐圈弄热搜、以及被井斯年给踢出娱乐圈时，他也没那闲心关注她。这次在高铁站碰上祁漾和夏家千金，他才知道原来戚以蓝早就见过夏家千金，还按照人家那美人脸整了容，那这戚以蓝对祁漾的一片执着痴心，他可就更容易利用了。
但是他不清楚祁漾和夏家千金隐婚多久，也不知道感情多深，要对症下药才是，就安排人查了一番。
他接的电话就是刚传来的消息，对方在电话里说：“祁总，祁漾和夏春心三年半前结的婚，也已经离了，12月16号离的。”
祁萧对这消息诧异，“离了？”
“对，还有结婚离婚都在瑶安。祁漾大学的时候不就办了异地户口迁出吗，他在瑶安那边买了房，现在户口也都在瑶安。所以他在瑶安办的结婚离婚，咱们都不知道。”
祁漾和夏家大小姐已经离婚，祁萧顿时笑得畅快淋漓，那就更好办了！
那么他的计划就是双管齐下，一边把祁漾和人结婚又离婚的事告状给祁高懿，祁高懿会很生气，孙子结婚又离婚竟然不告诉家里人这可是大事；另一边再让戚以蓝出来把祁漾勾引走，夏春心和她爷爷被气个半死。这样祁漾令自家爷爷失望，又没办法从夏家那里得到支持，高懿集团的下任董事长绝不会是祁漾。
祁萧行动强，立即打电话给戚以蓝，让戚以蓝快点追上祁漾，谁知戚以蓝竟然退缩了，“大哥，小祁哥警告过我，我爸也被冷谭舅舅警告了，我不敢再乱来了。”
戚以蓝这次是真的有所忌惮了，前阵子冷谭舅舅来了祁家，直接指责她爸的手伸太长，都伸到他们冷家了，弄得她爸很下不来台，被祁爷爷和祁叔叔给骂了。其实那事儿真和她爸没关系，她只是让她爸给祁漾打电话打听具体哪天去墓地而已，是她把她爸给连累了，不敢再乱来，而且祁漾和夏春心也没有感情矛盾的势头，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去追祁漾。上次被他们按在整形医院被逼着整容手术都够丢脸的了，而且她马上就能够再接受手术了，她怕又一次被他们逼到手术床上。
戚以蓝知道祁漾和夏春心结婚的事，没对任何人说过，当初她想要拍电影拜托祁漾的时候，拿的就是这件事和祁漾谈的，现在就算她读完电影学院却被封杀，在家里跟她爸学着做管家，她也不会和任何人说祁漾已婚的事。她还不知道祁漾和夏春心已离婚。
祁萧没想到戚以蓝居然拒绝，但他转念一想，既然戚以蓝按照夏春心模子整的，说明戚以蓝知道祁漾已婚的事，他开口就威胁道：“以蓝啊，你知道祁漾和夏春心结婚的事吧，你怎么没跟爷爷说啊？爷爷一直那么疼你，你瞒了件这么大的事？”
戚以蓝听得心惊胆战，祁爷爷确实对她很好，因为她从小很乖，她爸妈在祁家做事，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差错，祁萧现在拿这事儿威胁她！
祁萧软硬皆施，“再说他们俩都离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就帮你在爷爷面前推一把力，也不用你出面，祁漾不会怪到你身上，怎么样？”
祁漾和夏春心已经离婚了？
戚以蓝萎靡不振一个多月，此时瞬间欣喜若狂，“他们离了吗？离多久了？”
祁萧一听这心花怒放般的声音，就知道这事儿妥了，他最后问：“你想不想要祁漾？”
戚以蓝毫不犹豫，“想。”
挂断电话，祁萧眉目间暴着阴狠，这次非要搞死祁漾不可。另外他不知道夏老爷子知不知道两人已离婚的事，但在高铁上的情形来看，他这次打赌夏老爷子还不知道。今天就让自家爷爷和夏家老爷子以及夏春心，同时对祁漾失望，就算祁漾有冷谭那个小靠山也于事无补！
夏修明在棋牌室打完电话，夏春心心里有点担心，问姑姑有什么事，夏修明摆手说没什么，看着和进去打电话之前一个样儿，没什么表情变化，脸上还带着笑，夏春心稍稍放心。
还要有段时间才到夏修明出场，夏修明又提议让祁漾和夏春心给他唱歌听，转瞬间娱乐室就变成KTV包厢，两个“小夫妻”的歌声也都好听，夏春心投其所好，从小就特爱给老爷子唱邓丽君的歌儿，今天也唱了两首，不过她怀孕气儿不足，唱得多了两分慵懒劲儿。
祁漾手机响，他也起身出去接电话，经过夏春心身边时，还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夏春心仰头白了他一眼。
夏修明不动声色地将夏春心嘴角下压的不悦弧度收进眼底，而后拍着夏春心的肩膀笑了笑，这笑容间多了两分意味深长。
来电是高促，高促在电话里说道：“祁总，祁萧找人查您和夫人了。”
祁萧找人查祁漾，无非是打数通电话，通过中间知情人去了解，高促和祁漾在瑶安市住了这么多年，自然会传到高促耳里。
祁漾坐在阳台的沙发椅上，偏眸望着华灯初上的夜色，五彩霓虹灯映到他镜片上闪着光，光映得逐渐幽深。
收回视线，祁漾按着打火机，火光在他眼里亮出燎晃的火苗，“我记得我警告过他。”警告过祁萧不准对夏春心动半分心思。
而查夏春心，已经算是动心思。
“是，祁总，那您今晚要告诉他们，整个万恒集团是您的吗？”
祁漾抽出桌上的两张纸巾，靠近打火机，打火机的火苗瞬间蹿上纸巾，轰然蹿燃的火苗在他镜片上也猛然变亮，如在他眼里烧起了大火，直至火焰快烧到他手，他方松手。
雪白的纸巾化成一团黑色余烬。
“看情况。”祁漾看着灰烬说道。
祁萧出现在京市，那么应该也是来出席这场企业典礼的，祁萧不会是一个人过来，要么跟着父亲祁翰祥所来，要么是跟着爷爷祁高懿，无论是谁，他今晚都会让祁萧再不可能继承高懿集团。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向夏春心说两句话。
他不想让夏春心再从祁萧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事，如果要让她知道，他选择自己亲口告诉她。
返回到娱乐室，爷爷和陈叔都已没影，只有夏春心在那儿慵懒地唱着法语歌儿。
这是他第一次听夏春心唱法语，之前为了符合各自人设，俩人连英文歌都避之不点，说也是说瘪嘴的英文。
祁漾无意识地倚着门听她唱了很久。
夏春心很适合唱法语歌，声音散漫性感，尾音都是钩子，听着就好像出现她穿着法式慵懒V字领衬衫，扎着松散的头发，在巴黎3区回头对镜头笑的画面。
未来，如果有未来的话，他希望能帮她克服做飞机的恐惧，一起去巴黎散步，陪她看她喜欢的艺术家门的博物馆画作。
祁漾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为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夏春心正唱得投入呢，突然被他打断，没什么好脸色地瞪他。
娱乐室里没了歌声，只剩下伴奏，祁漾接走她手里的麦克风，调了关闭放下。
夏春心隐约察觉到他有话要说，兴许还是很重要的话要说，瞪他的目光渐渐收回，变得平和了些。
“有什么事吗？”夏春心接过温水喝着，边晃翘着的腿，慢悠悠地说：“无事可退朝。”
气氛忽然因她这句话变得轻松了些。
祁漾摘了眼镜放到桌上，而后歪头看她。
夏春心现在心气平和，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好似祁漾大部分面对她的时候，都不会戴眼镜。
他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却经常戴眼镜。
如果非要将这副眼镜弄出点意义来，他是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是真实的吗，面对别人时则有着伪装与城府？
祁漾看她盯着他眼镜看，笑着递给她，“你要戴吗？”
夏春心傲娇地撇过脸。
祁漾失笑，歪头笑看她侧脸，夏春心今天的妆容很清透，五官有着浓郁的美。
他就这样看了面前赏心悦目的美人好一会儿，终于缓声开口，“泡面很好吃。”
夏春心：“……”
那您怕是没吃过什么是好吃的泡面。
夏春心在心里这么吐槽着，忽然又听到祁漾说：“祁萧那天说了两个词，私生子，丧家犬。”
夏春心猛地回头。
祁漾的脸上明明带着笑，但她却清晰感觉到祁漾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他说得自然，却好像也艰难。
“我现在想讲给你听，心心，你愿意听吗？”

第50章 50求复婚鸭
夏春心静静地看着祁漾。
男人似乎在某一方面有通性，每当女人聊起走心话题时，男人都会故意转移话题，或是笑着打岔过去。
祁漾也是，祁漾有很多次都对她提出的疑问避而不谈。
而此时，娱乐室里有调子慢悠悠的伴奏，有营造着适合谈心的暗光氛围，这是祁漾在前晚夜里提起他被伤害的童年后，再一次主动提起要对她讲他的事，好似他在对她敞开心扉与过去，想让她真正了解他。
仿佛他在他心底打开了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蔓草丛生，荆棘肆蔓，也伤痕累累，布满刀痕，而他现在让她去走这条路，让她去看他心底那一座遍体鳞伤的城。
不知道今天的改变，是不是来源于他说的她给他泡得很好吃的泡面……
夏春心倾身拿起桌上遥控器，关了娱乐室里的音乐，抬眸望向他，无声地回答她想听，她愿意听。
房间安静下来，静得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手指冰凉。
祁漾知道她紧张时有手凉的毛病，执起她双手握住，握着她冰凉的十指指尖。
低头为她缓缓搓着手指取暖，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忽而发出一声低笑。
“你居然还笑？”夏春心不可置信地要抽回双手，以为他在玩她。
祁漾紧紧捏着，没让她收回手，笑着抬眼看她，他眼眶浅红。
夏春心倏然安静下来，手没有再抽回去。
“私生子啊，”祁漾垂眼说，“祁翰祥和祁萧他妈离婚的第三个月，祁翰祥和我母亲结婚，我母亲结婚八个月后生下我。”
祁漾说得很慢，边回忆着不堪的过去，边缓慢地将过去说给她听，“我不是私生子，但其他人都认为是我母亲插足祁翰祥的婚姻，都认为我母亲道德败坏。”
“他们也认为我有罪。”
“我小时候不懂，也一直以为自己是祁翰祥外遇我母亲的私生子，就养成了不太好的性格。”
夏春心反手握住祁漾的手。
不知不觉间用了很大力气去握住他。
“还有丧家犬啊，”祁漾抬眸笑，他笑得眼尾上扬，也有雾光闪烁，“还记得我遇见你的那天吗？心心，是我被祁家扫地出门的一天。”
“那天我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真如丧家犬一样。”
“可是我遇见了你。”
“心心，你以为那天我救了你的命，但其实，是你救了我的命。”
遇到她之前，他正如行尸走肉无知觉地从街边走到街中央，对自己的生活失望，对世界绝望，失去活着的动力，轻生的念头在脑袋里疯狂滋长，他想死，很想死，想解脱所有痛苦。
一辆前四后八的货运大车冲向他，车灯照亮他的脸，司机尖锐急速鸣笛，他没回头，身体失去支撑与力量的机械地走着，如走到了生命尽头，不再有任何害怕与恐惧。
这时他看到一个落水的身影，那个身影在他眼里一晃，突然消失，而后那个人影猛地探出水面疯狂挣扎。
他脚步一顿，接着他是本能地下意识地朝那个与死亡挣扎的人影冲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的跳下水救人，奋力扑救。
正是他迅速往前冲的那个动作，让他避开了大货车。
如若他没有向她冲过去，那辆车厢十一米长的货运大车司机就算猛打方向盘急转弯都躲不开他，他会被撞得当场死亡。
终于将她抢救回来，拍出了她吞下去的水和空气，他脱力地瘫倒在一旁。
那时他大口喘着气，仰躺看着头顶的路灯，突然察觉到生命还没完。
那盏路灯仿若照亮了他的生活。
他救了她的命，其实她也救了他的命。
慢慢喜欢上她，喜欢会笑着叫他哥哥的女孩，她善良可爱，贴心温暖，他生命里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动力。
对她心动，爱上她，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理所当然，总让他忍不住以她是他命数的眼神望着她，想宠她爱她。
她是他生命里的意外，也是他的命数，是他的命中注定。
她是他的命。
他那时是真的没钱，也是真的做了两个月的汽修工，恍惚爱上了平凡生活，一切快乐与幸福都变得很简单，好似回归了原始，会因为发工资而高兴，为能给她买漂亮裙子而高兴，尤其在看到她换上漂亮裙子在他面前转圈圈时高兴的样子，他更高兴，全身都充盈着幸福愉悦感。
祁漾轻笑着看她，“我那天差点寻死，差点被车撞死，但是心心，我看到了你，遇见了你。”
看到了你，就看到了我末日里的曙光；遇见了你，就遇见了我无望日子里的朝阳。
夏春心没听到祁漾具体解释发生何事，他只说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说他当时差点被车撞死，说她救了他的命，这也已足够让她在祁漾的眼中看到他的痛苦与庆幸，痛苦他被人当私生子、被称丧家犬，也庆幸因此遇见了她。
生命里总有否极泰来，发生再坏、哪怕即将死亡的坏事时，也许下一秒就迎来幸福。
难过时，再坚持坚持，就好。
夏春心低头抽回双手，抽得祁漾下意识抓住她手指，但没能抓住，她抽得很快。
祁漾猛地抬头。
却见夏春心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挂了泪，她笑着向他张开双手，“要抱抱吗？”
那一瞬间，祁漾也红了眼，她还会心疼他，那么是不是终有一天，她还会再次接受他。
祁漾倾身拥向她。
但这时娱乐室房门忽然被推开，夏春心和祁漾同时停止动作，齐齐看向门口。
夏老爷子低着头迈着门槛进来道：“祁漾啊，说好的给心心打钱呢，你……”
夏老爷子话未说完，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疑惑抬头，就看见两人正保持着要拥抱还没拥抱的动作。
空气里安静了有十秒钟，老爷子控场一流，若无其事地笑道：“快到我们了，准备准备去现场。”
夏春心回头看向祁漾，她第一次感觉到祁漾对爷爷笑出了假笑。
祁漾斯文假笑着：“是，爷爷。”
再拿出手机安排财务主管给夏春心打款。他只带了手机，手机银行没办法一次性打款两千万。
祁漾公司财务主管行动快，在去现场的路上，还没达到现场，夏春心就收到了汇款通知。
“……”居然来真的。
夏春心低头看着信息，绞尽脑汁地想着这钱怎么还给祁漾。
她还是同样的理性想法，她心疼他的出身于成长环境归心疼，但不会把心疼当感情，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才是根本，她对感情是感性的，而对感情的态度是理性的。
典礼负责人引路，带爷爷和陈保走在前面，夏春心和祁漾走在后面，她悄悄戳了下祁漾，想示意他走慢点，她有话想说，祁漾却好似没领会她的意思，反而向后伸手握住她手腕，逐渐下移牵起她手，与她十指紧扣。
夏春心：“……”
他是怎么理解成她想要他牵她手的？
夏春心手偏小，祁漾手掌大，她几次想挣脱都没能挣开，他都牵得很稳。
放弃挣扎。
几人是从前排侧边门进入现场的，现场似有千八百人，规模不小，台上正有企业老总在讲新能源行业的发展情况。
不是演出，所以场内灯光也不暗，夏春心和祁漾从侧门走进来时，她忽然就感觉到有数道目光向她和祁漾看过来。
祁漾肩背挺拔地身着西装三件套，戴着一副隐匿深邃眼眸的金丝边眼镜，周身是内敛成熟的魅力，而夏春心身着晚礼服，用一条披肩掩饰着肚子，妆容裸感，再加复古美的红唇，这高颜值的二人实在吸引众人的视线。
太多人看她了，夏春心莫名紧张肚子，感觉他们都在盯着她的肚子看，她手心出了汗，祁漾微停下脚步，低头问她：“怎么了？”
夏春心摇摇头，礼貌弯唇笑了下，“没事。”
祁漾点点头，继续以她的节奏陪她走得很慢，夏春心就这样被他一路牵着坐到嘉宾席的前排留座位。
夏春心松了口气坐下，突然祁漾弯腰坐下时，快速地亲了她脑门一下，重重的“啵”一声。
“？？？”
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占她便宜？？？
夏春心又被他给气到了，不解恨地掐了他胳膊一把，祁漾失笑着抬手捏了把她脸蛋。
夏春心：“……”怎么那么烦人啊！！！
夏修明瞧见俩人的小动作，坐下后打趣了一句，“有摄影机呢，你俩控制点啊，别总搞小动作。”
祁漾低声笑道：“是，爷爷，不总搞小动作。”
夏春心气得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她没怎么对祁漾使用过暴力，能想到的总是掐他踹他和终极武器踩他。
但祁漾每次都不痛不痒的，好气。
夏春心不搭理他了，坐下听老总演讲。
没过多久，她收到富海棠发来的一条微信。
富海棠在微信上咆哮：“啊啊啊心心姐你好美！！！你和大佬太配了我的妈！！！”
“快看我的抓拍！！！”
富海棠也来了，她陪她爸来参加这场企业颁奖典礼，顺便还要和她的詹姆斯面基，刚才突然注意到前排右门进来的俩人，那画面太美太宠了啊啊啊她就立马举起手机狂连拍。
从连拍里找出三张没花的照片，全发给夏春心。
第一张是祁漾牵着夏春心的手二人颜值高到简直如天造地设一对地走进现场，第二张是祁漾低头问夏春心怎么了时的目光专注透着宠劲儿的画面，第三张是夏春心抬头对祁漾笑说没事时的透着甜劲儿的画面。
富海棠：“啊啊啊啊还有！心心姐你和大佬是和好了吗！呜呜呜呜你们可终于和好了，我好开心啊！！！开心到想哭！！！”
夏春心失笑着看手机，这朵富贵花有时候真挺逗的。
夏春心回头望向后排，寻找着富贵花的人影，而后竟先看到了祁萧。
祁萧就坐在后排和她相隔四五人的地方，祁萧也看到了她，挑眉笑得自信张扬，好像对什么事情做了万全准备。
而祁萧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祁萧和那个中年男人长得有六七分像。
那是祁漾的父亲吗？
夏春心突然记起来，祁漾还没和她说过，他为什么被祁家人赶出去。
“祁漾，”夏春心拽了拽他袖子，小声问，“后面那个人，是你父亲吗？”

第51章 51求复婚鸭
祁漾垂眼看向夏春心拽他袖子的小手，她小手藏在披肩里，只露着指尖，皮肤软软嫩嫩的，看着像小朋友的手。
祁漾顺势握住她手，才回头看过去。
这人又借机占她便宜，夏春心深呼吸，忍了。
坐在祁萧身边的中年男人确实姓祁，只不过不是祁翰祥。
瞥一眼，祁漾转过来，“是祁光霁，我二叔。”
夏春心好奇道：“你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祁萧聪明的人，”说着，祁漾递给夏春心一袋海苔，“也是祁家下任董事长的候选人。”
那就是祁家下任董事长的三位人选，董事长弟弟以及董事长两位儿子，今晚全部在这儿了。
夏春心吃着海苔，又回头看了眼祁萧和祁光霁，这二人长得很像，五官组合后的颜值都是普通水平偏上一点点。
祁漾属于超高水平颜值，和这两人的五官也没多少相似的地方。
是因为祁漾长得更像他妈妈吗？
夏春心右耳听着台上企业人的演讲，左边心思在想着祁漾的妈妈应该是个超级大美人，但是她没怎么听祁漾提过他妈妈。
结婚的时候，他们俩人对家庭背景编得差不多，爸妈都是农村种地的，但具体种什么也不提，怕露馅，只是大概春天播种，秋天收成，冬天没事儿的时候就打打麻将串串门。
两人很多时候都有着不约而同的默契，因为怕对方问自己的家庭情况，所以都避而不谈，没有特意问过对方家庭情况，也没怎么具体提过自己的父母。
那么祁漾在被人欺负的时候，祁漾妈妈没有保护过祁漾吗？
祁漾妈妈可是很霸气的冷谭舅舅的妹妹啊，怎么会任祁萧母亲和祁萧欺负祁漾？
夏春心正想着祁漾妈妈的时候，突然听到爷爷问祁漾，“小漾啊，你们俩最近因为什么事儿吵架呢？”
“？”
爷爷怎么知道他们吵架的，爷爷不是一直笑呵呵地看他们两个的吗？
夏春心下意识说：“没吵架啊。”
“没问你，”夏修明不悦地白了她一眼，“问祁漾呢。”
祁漾忽然轻笑，偏头看向夏春心，还将脸也对夏春心侧了过来，不慌不忙说：“心心，爷爷说我们吵架了，麻烦您用事实论证一下？”
他让她用事实论证，还把脸凑过来是什么意思！
祁总最近真的脸皮厚到家了！！
夏春心内心一百个不情愿地凑近他，正要贴近但不碰上意思意思就行的时候，忽然祁漾转了过来，她正亲到他嘴唇。
四目相对，嘴唇相碰。
曾经老夫老妻三年，什么样儿的吻没接过，偏偏这一次，夏春心被亲得愣住，脸也慢慢红了起来，脸发烫。
祁漾挑了下眉，而后慢慢笑开，夏春心回过神来，下意识要推开他，祁漾却按着她后脑勺又含笑往前亲了一口。
夏春心两眼一闭，想踩死他！
这么一会儿，就被他占了好几次便宜！！
祁漾顺势低头咬了口夏春心手里拿着的海苔，抬头笑说：“爷爷，我们没吵架，我就是总忍不住逗她。”
夏春心捏碎整长条海苔，都扔他身上。
扔了他西裤和马甲上都是小碎片海苔，祁漾弯唇笑着掸衣服。
夏修明目光在俩人之间徘徊，“嗯，没吵架就好。”
台上的企业家正在致词，下一位就快要到夏老的时候，祁漾手机来电，是祁萧。
这个时间祁萧打来电话定然有事，祁漾戴上耳机接听，祁萧在那边问：“祁漾啊，夏家老爷子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吗？”
祁漾顿时神色阴冷。
祁萧继续在电话里悠悠地说：“祁漾，我给你个选择，如果你同意娶戚以蓝，我现在就不让夏老爷子知道这事儿。咱家老爷子喜欢戚以蓝，你娶了她，咱家老爷子也高兴，我是为你着想。”
在祁萧看来，祁漾能娶到夏大小姐，那么二婚没准又能娶到别家大小姐，祁漾只有和没背景的戚以蓝结婚，祁萧才能放心。
祁漾对这个问题却都不需要思考，“不可能。”
祁萧冷道：“不知好歹。”
祁漾声音压得很低，说得也缓慢，“祁萧，我也给你个选择，如果你不掺和我的事，我现在就不让家里老爷子知道你和矿山厂长勾结的事。你知道家里老爷子最讨厌的是什么。”
祁萧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祁漾没再言，直接挂断电话。他做了万恒幕后大老板三年多，自然深谙在商要死抓对方把柄的道理，还轮不到祁萧威胁他。
然而他这通电话刚挂断没多久，一位礼仪小姐端着小托盘哈腰走来，一直走到夏修明面前停住蹲下。
托盘上面放着一张写着夏老先生亲启六个字的信封，信封底下还有一排某慈善基金会的名字，夏春心在读慈善机构的名字，猜测兴许是感谢信，祁漾眉心一凛，出手先拿走，“爷爷，我给您读。”
夏修明有些意外似的，然后笑，“不用，我没老花眼，自己看就行了。”
祁漾没递出去，望着爷爷道：“爷爷，我有事要和您坦白。”
夏修明眼睛眯了起来，“刚才不是还没有事要坦白？”
夏春心看祁漾紧捏着信封，终于感觉到这封信可能有猫腻，她笑着从祁漾手里抽走，“爷爷，这里的光线不太好，伤您眼睛，要不我给您念呀。”
夏修明的脸色微沉了，声音也透出绝对的压力，“夏春心，你没看到‘亲启’二字？”
“看到了……”
夏修明从夏春心手上抽走信封，从里面拿出信来，夏春心紧张地观察着爷爷的表情，眼看着爷爷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嘴角下压得厉害，愈发不悦到起了怒气。
其实夏修明之前接夏从霜电话时，就已经从夏从霜口中得知这两人已离婚。
因为夏从霜听说老爷子要带祁漾上台，这是大事，就特意跟老爷子说了他们俩已离婚的事，让老爷子想清楚要不要带祁漾上台。
夏修明听了这件事情后，心情还好，没有受到大波动，但他不太相信两个人离婚，就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而这封信上，不仅说两个人已离婚，还说祁漾认识夏春心时就知道夏春心是夏家千金，祁漾是想借着夏家的实力，让自己在祁家立足，因此才骗夏春心结婚。而两个人离婚，是祁漾恍悟听他自家爷爷的话更重要。家里爷爷喜欢戚以蓝，戚以蓝又是祁漾的小青梅，祁漾一直想得到爷爷认可，最终选择戚以蓝。他和夏春心离婚，就是为了和戚以蓝结婚。此时祁漾陪夏老爷子来，是逼夏春心和他配合演戏，他的目的是从夏老爷子这里拿到有利于他的人脉资源。
夏修明此时看着这封信，当真被气得不轻。
夏春心有点慌了，慌张地回头看祁漾，祁漾正拧着眉，她心咯噔一跳，是不是祁萧告诉爷爷她和祁漾已经离婚了？
“对不起，爷爷，”祁漾道歉与揽责任，声音里都是诚恳，“是我的错。”
夏修明冷脸，看都未看他一眼。
夏春心也道歉，捂着肚子道歉，道得心虚又不安，“爷爷对不起，您别生气，我不该瞒着您……”
夏修明冷脸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是又心疼又气。
这时台上颁奖嘉宾喊出夏修明的名字，全场爆发出雷鸣掌声，激动而热烈。
这是企业人一生最高的奖项，上次获奖的还是零五年的老先生，如今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夏修明深呼吸转变情绪，站起来转身对大家挥手鞠躬，笑得也谦虚，祁漾跟着起身要扶爷爷上台，“爷爷，我扶您。”
爷爷冷漠推开他，“不用你扶，老陈扶我上去。”
夏春心试着站起身说：“爷爷，那我扶您过去吧。”
夏修明也冷脸拨开她，“也用不着你。”
爷爷肯定是知道了，夏春心急忙问：“爷爷，您身体……”
“我身体很好，”夏修明冷道，“一会儿来收拾你们俩！”
夏春心忐忑看向祁漾，祁漾回以一个放心的目光，“是我的错，和你无关。爷爷会生我的气，不会生你的气。”
夏春心仍是担心，紧张地看着爷爷走向颁奖台的背影，唯恐爷爷心脏不好突然栽倒，看得她红了眼。
全场掌声极大，献给为无数创业者引路的夏老先生。
夏春心的心里只有担心。
祁漾回头看那边的祁萧，他不相信祁萧有这么大胆子跟他硬碰硬。
祁萧正死盯着祁漾，冲祁漾眯眼，而祁光霁刚才就看到了在侧门入场的祁漾，这时也顺着祁萧的视线看向祁漾。
三人这样互相对视着，空气里好像有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祁漾从祁萧和祁光霁脸上收回阴冷目光，看到夏春心担心得眼眶发红的模样，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主持人这时笑问爷爷一些关于人生的问题，接着笑着八卦，“相信大家的目光刚才都聚集在我们夏老先生进来时的帅哥美女身上了哈，那么可以问一句夏老先生吗，那两位的身份是？”
夏修明稍倾身靠近麦克风，他笑得慈爱，“是我孙女，和她朋友。”
原本祁漾若是站在夏修明身侧，夏修明现在应当介绍祁漾是他孙女婿，然后说：“他是我现在很喜欢的年轻人，同时也是位年轻企业家，各位老板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一会儿颁奖典礼的晚会上啊，可以和他聊聊。”
众人皆知夏老爷子对孙女疼爱有加，视掌上明珠，前几个月八十大寿的寿宴上还让孙女脚踩一亿的鞋！如果老爷子把孙女婿给带上台，可想而知老爷子现在对孙女婿有多重视了！
但此时夏修明只说是他孙女的朋友而已，朋友二字也说得轻描淡写。
那封信不是祁萧给的，而祁萧看到现在的结果也没有很高兴，满脸都是担心。
祁漾目光在祁萧脸上掠过，对夏春心低言，“我出去五分钟。”
夏春心已经顾不得祁漾，只是抬头紧紧盯着爷爷，怕爷爷倒在台上。
祁漾起身，大致看了眼前三四排，看到富海棠，安排人找她过来坐，他暂时离场。
富海棠坐到了夏春心身边，小姑娘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心心姐！我一会儿和我爸上台，而且詹姆斯也和他爸上台，我们要见面了！！”
台上爷爷状态还可以，夏春心的担心稍微减弱，却也仍魂不守舍的，肚子里的宝宝也开始踢她，夏春心想要和富海棠说点话，但又说不出来。
富海棠也不用夏春心和她说话，她自己就可以单口相声唠叨没完没了，“我刚才被万恒那个井斯年撞到了，我衣服上洒了点果汁，他居然还说我走路不用眼睛！对了心心姐，你帮我看看我衣服明不明显？”
祁漾离场后，在外面走廊里打电话，叫对方出来。
但他叫的人不是祁萧，是祁光霁。
祁光霁比祁萧稳重许多，“祁漾啊，叫二叔出来有什么事？”
祁漾开门见山道：“是你准备的那封信，是吗？”
祁光霁皱眉不解，“什么信？”
台上夏修明已说完获奖感言，拿着奖杯和证书回到座位，夏春心立即起身要帮爷爷拿东西，夏修明淡淡拨开她，“祁漾呢？”
“爷爷，祁漾出去接电话了。”夏春心乖乖脸。
夏修明讽道：“我还以为他见事不好跑了。”
“那个，爷爷，”夏春心最担心他身体，“您心跳还好吗？要吃药吗？”
“知道我心脏不好还骗我？”
夏修明起身和陈叔换了个座位，都不再看夏春心。
夏春心不安地求助富海棠。
夏春心刚才和富海棠有交代，现在富海棠立即哄爷爷，“爷爷你好厉害啊！爷爷你是我偶像了！终生偶像！爷爷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夏修明不禁年轻人哄，对富海棠露出了笑模样，“你怎么也来了啊？”
看到爷爷对富海棠笑，夏春心心里最担心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
富海棠说：“我陪我爸上台领奖！”
“哟，”夏修明笑道，“海棠花也要上台了啊，爷爷看看，嗯，好看！”
富海棠捂脸笑，接着她爸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坐，说马上要上台了，富海棠赶忙猫着腰跑了。
颁奖嘉宾喊富大海的名字，富海棠立即名媛淑女般起身，陪爸爸去上台。
夏春心正绞尽脑汁想着道歉和哄爷爷呢，看富贵花小家碧玉的模样，突然就笑出了声，身体坐倍儿直，海豚式地为富海棠鼓起掌来。
富海棠正在上大学，家里又有钱，人又简单，长相性格若放在B站或者vlog里，就是很圈粉的单纯白富美啊，此时富海棠站在台上，穿着抹胸掐腰晚礼服，看着很俏皮，也很养眼。
井高原掸着衣服准备上台，突然就见自己儿子傻了眼，“儿子？”
井斯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小女生，到现在为止，台上只有那一个女生是陪着父亲上台领奖！
那不是夏春心身边的女大学生吗！
居然是他的小花？！
这次的奖项是年度十佳企业家，获奖企业家有十位，颁奖嘉宾继续念着获奖企业家。
富海棠和夏春心突然同时听到了“井”字开头的企业家。
“井”这个姓可太不容易撞姓了，俩人下意识睁大眼睛同时向观众席里张望，看到的就是井斯年陪着一位中年男人起身。
夏春心&富海棠：“？？？”
詹姆斯？？？
富海棠整个人都已经懵掉了，忽然之间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万恒老板井斯年的各式各样花边新闻，井斯年那个渣男畜生！
他不配做她的詹姆斯邦德！他不配！！
回去就拉黑！！！
夏春心也懵掉了，那天在酒吧里传纸条的人如果是富海棠和井斯年，那么和她传纸条的人，是祁漾？
她还记得那位男士写下的第一句是——【希望她，一生顺遂安好，无虑无忧。】
之后他说他刚离，她安慰他希望他尽快走出伤痛，他说走不出了。
她安慰说还会再遇到好姑娘，他说不会了。
都是祁漾？
祁漾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希望她一生顺遂安好无虑无忧的。
恍惚感觉到她和祁漾的缘分似乎很深，从初见时，祁漾救了她，她也救了祁漾。
那日在海城，她买了他的眼镜，他收走了她的丝巾。
在酒吧，互传纸条的也是她和祁漾。
祁漾归来，看到夏春心怔怔的目光，又看爷爷别着脸不看她，他蹲在椅子前低声说：“爷爷身体没事就好，别担心。”
夏春心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他戴着眼镜，绅士温和的模样，她轻声问：“祁漾，你那几个月，到底为什么那么对我？”

第52章 52求复婚鸭
夏春心想不通，想不明白，那几个月他对她的冷漠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工作忙，外公生病，他没有好的童年所以不期待有小孩，这些她都能理解。
可他为什么在那段时间里，一次又一次说那些伤害她的话？
祁漾对夏春心这一次的提问，竟依然是逃避态度。
他坐回去，像变魔术似的在她头发旁边一抓，展开掌心，里面有一颗大白兔糖，歪头笑问她，“要吃糖吗？”
夏春心对他这个态度狠狠磨了磨牙，被气得不轻，面无表情地拢着披肩，“不吃。”
颁奖典礼环节全部结束，因来的各位都是企业人，因此结束后还有社交晚宴，众人移步到宴会厅开始晚宴。
有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地要来和夏修明聊两句，夏修明却没要聊的意思，冷瞥祁漾，“跟我过来。”
祁漾乖乖跟上，“是。”
夏春心下意识抬步要跟着，夏修明冷道：“没你的事儿。”
夏春心小声说：“爷爷，我给您捶背。”
爷爷冷漠：“用不着。”
祁漾眼里隐含着笑意，走过来递给夏春心一袋奶酪条，夏春心没接，不冷不热地提醒了他一句，“爷爷爱用拐杖打人。”
祁漾唇角上扬出一个弧度来，夏春心没给他好脸色，转身走向富海棠。
富海棠吃着哈密瓜，一脸的气愤，“心心姐，我被那个井斯年骗感情了！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夏春心看着富海棠身后走过来的人歪头笑。
富海棠小嘴儿巴巴嚼着水果，气得要哭了，“哪怕是个送外卖的也行啊，怎么就是个风流纨绔啊！是送外卖的，我就说我也是送快递的，我们俩也算珠联璧合了！可是居然是那个成天潜规则小明星的人，我看网上爆料都说他玩得可放荡了！在邮轮里和好多个女人！”
“你看见我在邮轮里和好多个女人了？”井斯年在她身后出声。
富海棠吓得一激灵，嘴里还含着水果叉子，转身就跑。
井斯年难以置信地转身大步追，被气得脸发绿，一边压低嗓音喊着，“你跑什么啊！站住！”
富海棠非但不站住，还跑得更快了，提着晚礼服的裙子，飞快地穿梭在晚宴之间。
井斯年这辈子泡妞遭到了反噬，被一个清纯女大学生鄙视，在后面大步追着。
看样子井斯年就算追到富海棠大学毕业，富海棠可能都不会搭理他，毕竟井斯年过去的多次恋爱是不争的事实。
夏春心正看热闹笑得欢，余光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向她走来，她渐渐皱起眉，正要出声叫保安，忽然这人礼貌道：“夫人，我是祁总在高懿集团的助理，我叫谭星火。”
夏春心狐疑地看着他。
谭星火道：“是祁总交代的，如果您在典礼或者晚宴上落了单，让我陪您。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高促联系一下。”
说着，谭星火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或者我可以给夫人看我抓拍祁总的那些照片，但是夫人别告诉祁总哈。”
夏春心：“？”现在的小助理这么胆大妄为的吗？？
“行行行，你先给我看看。”夏春心探头看，还真就看到好多祁漾的被抓拍照片，工作照，机场照，试衣间照，祁漾的脸可真是完美无死角，怎么抓拍都跟特意凹了造型似的。
还有一张错位照片，办公室落地窗旁，祁漾脑袋上面好像顶了个太阳。
夏春心总算是来了点乐趣，笑着跟谭星火一起找祁漾的错位照片。
夏修明带祁漾进了休息室，陈保在外面守着，门一关，里面就剩老爷子和祁漾。
夏修明望着祁漾，深吸一口气，陡然动怒，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勃然怒问：“祁漾！你把我们心心当什么！”
夏修明当真被气个半死，他气的不是信里说的那些话，他活这么大岁数，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武断认定祁漾是那种人渣。
他生气的是祁漾既然娶了他孙女，为什么还要离婚！他孙女在离婚的过程中，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受了苦！他心疼！
祁漾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夏春心演戏秀恩爱，笑说在逗夏春心，可夏春心的心里绝不开心。
就因为这整日里都是祁漾在逗夏春心，这场婚姻一定是祁漾犯了错，不会是夏春心犯了错，祁漾才这样紧缠着夏春心不放手。
夏修明气得拿起拐杖就朝祁漾揍过去，一拐杖拍到祁漾屁股上，祁漾被打得一怔一疼，夏修明又扬拐杖继续打，祁漾没躲，身体站得笔直硬扛。
夏修明怒火填胸，“以后你少再来找她，否则我知道一次揍你一次！”
夏修明可没夏从霜那么冷静，老爷子此时极度生气，就是想揍这个欺负了他孙女的人！
祁漾被打得身体绷紧，字字铿锵，“爷爷，我不会再伤害心心。”
“放屁！你已经伤害她了！”夏修明才不信这鬼话，老爷子八十岁，身子骨还硬朗，打起人来毫不含糊，“开场前我就问过你一次了，你还不坦白，就你这嘴，我绝不会再信你！既然已经结婚，就应该扛起作为丈夫的责任，你居然还欺负她，当我们夏家没人吗！”
夏老爷子发起火来就停不下来，在这休息室里，为了他的宝贝孙女，把祁漾狠狠揍了一顿出气。
最终叫停这休息室里单方面打架的是祁漾的手机，来电是祁高懿，祁漾的爷爷。
夏修明最后扔了句狠话，“我们夏家绝不会原谅你，你好自为之！”
祁漾的目光从手机里抬起，坚定道：“爷爷，我不会再对她放手。您再打我几次，我都不放手。”
夏修明冷嗤，“那你就试试！”
祁漾身上说不疼那是假的，但他忍耐力不是常人所能及，缓步走到窗边站着，身体仍如松般挺拔，接起电话。
祁高懿也冲他发着火，“祁漾你现在厉害了啊！瞒着家里结婚又离婚，把我当什么了，把你爸当什么了，都不放在你眼里了是不是？！”
祁漾眯眼望着窗外零星的星星，没说话，他对祁高懿和祁翰祥，向来没什么话说。
祁高懿冷道：“夏家大小姐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的话，给我要回来，你和以蓝结婚，以后孩子有以蓝帮你带。”
祁漾推开窗，窗外冷夜寒风吹进来，他说出掷地有声的三个字，“不可能。”
“祁漾，”祁高懿的语气透着阴冷，“你现在的一切都是祁家给你的，否则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祁高懿和夏修明两个老头有很大不同，祁高懿的阴狠建立在掌控欲上，夏修明的气怒都建立在对夏春心的爱上。
祁高懿不仅阴狠，还阴损，“祁漾，你和夏春心已经离婚，你不用再对她念旧情，祁家的种，就要留在祁家！”
祁漾对夏修明尊重，对祁高懿不屑一顾，他声音在风中无波无澜，“那就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祁家的人。”
“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和我说这种话？”祁高懿不可置信间是荒诞的质问。
祁漾望着空中泛白的月亮，声音平静，“是，我为了夏春心，愿意从此不再是祁家的人。”
祁高懿怒摔电话，砰一声响，接着话筒里没了音儿。
祁漾抬步出去找祁光霁。
家里老爷子打来这通电话，肯定是祁萧告状。他现在和老爷子说什么都没用，让祁光霁和老爷子告祁萧的状更有用。
祁漾在饮品区找到祁光霁，祁光霁正在取酒，祁漾执杯碰道：“该你了。”
祁光霁皱眉，“祁漾，你和祁萧都是我侄子，我没必要为了你置祁萧于死地。”
祁漾执杯动胳膊时，牵扯着后面整个背部都在疼，忍着疼，祁漾眸光闪着精锐，轻描淡写道：“我本就没有竞争力，你把祁萧扳倒，高懿集团的下任董事长就是你。”
祁光霁嘴上又唠唠叨叨叹息了许多亲情兄弟情，但手上，却是拨通了祁高懿的电话。
祁光霁也清楚得很，扳倒祁萧，集团就是他的。
而他这通电话打出去，祁萧必死无疑。
夏春心已和爷爷回房，爷爷已经发了火，没有再不理她，还说让她锁好门，以后不要再理祁漾那个人了。
夏春心试探问：“爷爷，您真打他了吗？”
“我打他做什么！”夏修明还不承认。
夏修明又道：“还有，明天回瑶安以后，我给你雇两个保镖，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防火防盗防祁漾。”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夏春心的心情是复杂的，对祁漾是既心疼又烦躁，听到爷爷这么说，夏春心失笑出声，“爷爷，您老以后少跟富海棠玩。”
“哎。”
夏修明又揽着夏春心后脑勺，抱了抱她，“爷爷心疼你。”
心疼她怀孕了不敢和家里人说时她的心情。
心疼她离婚了不敢和家里人诉苦的心情。
心疼她受委屈了还自己一个人忍着的心情。
夏春心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但听到爷爷说心疼她的时候，一瞬间鼻子还是酸了。
被人真心心疼时的感受，是暖的，暖进心窝。
时间已经很晚，夏春心送爷爷回房，之后给祁漾发了条让他自己再开房的微信，她也准备睡了。
快要睡着时，她门铃突然被按响。因为她一个人骨折又怀孕，有很多不方便，酒店女管家陪她睡的。
女管家起床去问是谁，结果来人是祁萧。
祁萧有话要和她说，夏春心想着，就算他今天不说，明天也能逮着机会在电话里说，晚说不如早说，那就让他说好了。
左右她在听祁漾坦白时，就猜到祁萧会借机来嚼舌头挑拨离间，已有心理准备。
她穿上衣服起身出去，敞着门看祁萧。
祁萧喝了很多酒，身上都是酒味，身上还透着颓废，他斜斜靠着门框，打着嗝笑，笑得快语无伦次，“夏春心啊，你不了解祁漾，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心机很重，他是私生子，又被祁家扫地出门，他心里对祁家有恨。年前他负责的公司又被安排移交给我，他不甘心，也总想和我争些什么。好了，今天他争过我了，我被他给干掉了。相信我，他下一步就是抢走你肚子里的孩子，他还会和戚以蓝结婚，让戚以蓝做你肚子里孩子的妈！”
夏春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她对祁萧已有防备，所以她没信祁萧所说的这些话。
祁萧笑得满嘴酒气，“我告诉你，他很会利用人的，早晚你都会被他利用。”
“哦，不对，”祁萧眼睛都已经没有焦点，“我说错了，不是祁漾要抢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祁家会抢，你看着吧，如果你生的是儿子，祁家肯定会和你争到底，所以我劝你啊，离祁漾远远的，离祁家远远的，都他妈没好人！”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当初为什么离婚呢？他为什么会放弃你们夏家的这座大山？”
祁萧笑得脑子都在晃，“以祁漾的性格，他既然骗了你和他结婚，就应该骗你一辈子啊。他就算不爱你，也应该一直拴着你啊。祁漾怎么不继续骗下去了呢？哦对了，夏大小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家爷爷一直很喜欢戚以蓝，一直想让祁漾娶戚以蓝呢？”
“祁漾和戚以蓝又是真正的青梅竹马，祁漾这么多年只和戚以蓝有来往……你们离婚前，祁漾是不是收过可疑微信，或者接过可疑电话什么的？那估计就是以蓝了。”
祁萧就是来发泄的，他被爷爷给骂了一通，被父亲给收回了很多权利，他以后就是高懿集团的一个小破部门经理，他不服，最后也要恶心一下夏春心，让夏春心永远不原谅祁漾。
夏春心这时还真就想到了祁漾那个备注“1”的来电显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1”是谁。
夏春心终于对祁萧开口，语气很淡，“祁萧，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让我误会他，他没像某些人利用妻子背景那样利用过我，他也不是那种妻子如果怀了女孩就要打掉的吃软饭的人。”
夏春心出身的缘故，没少对付那些有心计的名媛，平淡语气中多了嚣张，“不过你怎么不当祁漾的面和我说这些，偏偏趁他不在的时候说？没祁漾那些实力，就来阴的？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你算什么东西？”
说罢，夏春心砰的一声关门。
门板大概撞到祁萧的头了，祁萧在外面喊着疼。
从踏入京市开始，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发生，直到现在，夏春心的心是彻底乱了，她恍惚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还和祁漾有接触？
夏春心回去睡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感觉有很多线在脑袋里扯着，扯得她很乱，很疼。
突然又响起门铃声，夏春心气得快要炸了，女管家出去看，回来说是祁漾，夏春心深呼吸，再次起身去门口。
祁漾在谭星火的陪伴下，去医院拍了片子，伤得不轻，但也只能靠养，回来后就第一时间来看夏春心。
夏春心两度要睡着却没能睡着，睡眠很不好，眼睛泛红，卸妆后的素颜像极了病着的憔悴美人。
祁漾担心，屈膝弯腰地看着她，“爷爷又训你了吗？”
夏春心别开脸。
祁漾忍着一整个后背的疼，“对不起，是我没看住祁萧他们，差点把爷爷气病，以后不会了，别生气，嗯？”
他声音很温柔，听不出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祁家的每个人都在逼他，但他在夏春心面前，仍然温和带笑。
夏春心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道：“祁漾，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祁漾自然知道夏春心问的是什么，但他的回答仍是笑，笑着拂开她脸边的头发，为她掖到耳后，“回去睡吧，好好睡一觉。”
夏春心气得发疯，用力甩开他手，“你是有病吗？！”
祁漾愣了一下，笑得若无其事，“对啊，我有病。”
夏春心红着眼道：“你不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被赶出祁家，不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对我，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号码‘1’，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夏春心几度想抬手扇他耳光，想打他，她都忍住了。
“祁漾，”夏春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声音如死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让你靠近我，也不会再让你们祁家人靠近我，我对你这些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同情你的过去，但是祁漾，我也厌恶你的现在。”

第53章 53求复婚鸭
从京市回来后，夏修明给夏春心安排了两个保镖。
两个保镖都是一米九以上个头，身高体壮，倒是没穿西装打领带戴眼镜，负责送夏春心上下班，以及平时守在别墅周围，不允许祁家人靠近，尤其是不允许祁漾靠近。
爷爷这好像不是在保护她，好像是故意做给祁漾看，让祁漾离她远点。
早上，夏春心由二位保镖送到公司，她忽然有种自己是明星雇保镖防着私生饭的感觉，想着就笑了，而后想起祁漾能爬阳台的事儿，吩咐了一句，“回去帮我看一下阳台，封死了，别让小偷爬进来。”
其中之一保镖严厉锋答应着，“没问题。”
到公司，夏春心挥别二位保镖，刚出电梯，人事部主管焦思琪就迎了过来，“心心姐，MAQ公司派回来的员工都来上班了，你和大家打声招呼认识认识啊？”
“行啊，”夏春心笑问，“姚婧呢，今天怎么没见到姚婧？”
焦思琪脸上稍有犹豫，“心心姐先见新员工吧。”
夏春心挑了下眉，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Summer动画工作室是在整个敞开的大平层里，夏春心和焦思琪走到特效办公区，焦思琪笑着拍手，“大家把手里的活放一放啊，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Summer的夏导，整个《平行世界》的初稿都是夏导画的。”
焦思琪介绍的话音刚落地，就有个兴奋清脆的声音从办公桌后响了起来，“夏导好！”
夏春心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扎了两个牛角辫，有一双很无辜可怜又可爱的狗狗眼，此时莫名激动到两个脸蛋儿都红了。
夏春心歪头笑道：“您好呀，叫我心心姐就好。”
冷几许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捂着嘴，都快要啊啊啊的喊了出来，她可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嫂子了！！！
嫂子也太美了啊！！
嫂子穿的是温柔色的连衣裙，外面一件薄款风衣，干练又温柔。未施粉黛素颜的模样，微卷的长发披肩，对她歪头笑的时候，一侧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眼睛闪烁着漂亮的光，好像八十年代的港风美人啊啊，清纯又撩人，天然美的大美人！！！
声音也好听！哥的眼光没有错！！！
“心心姐！”冷几许脆生生地喊人，边还忍不住笑地跑了过来，“心心姐，我看了你的初稿，特别崇拜你喜欢你！”
夏春心笑着看了眼她身后同事们，心说这小姑娘怎么对职场没有一点防备的吗，这么明晃晃地崇拜讨好她，同事们不会有想法吗？但是这小姑娘的眼神又很简单，好像打心底里崇拜喜欢她。
“谢谢你啊，”夏春心笑说，“你们刚回国，可能会有不适应的地方，哪里有问题和我们说，会尽量为你们解决。”
冷几许忙不迭点头，点得满脸都写着她是心心姐的迷妹，“好的心心姐！”
夏春心又和其他从美国回来的员工聊了会儿，就和焦思琪去聊姚婧，这一聊，就让夏春心的心情沉到了底。
姚婧是工作室的副导，从项目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姚婧和她沟通最多，共同把这个项目做出来的。当初她去高校招聘，姚婧在学校成绩特别优秀，她是花了很多钱，也找了很多朋友帮忙说服，才把姚婧给招到她的新小公司来，否则姚婧选择的绝对是更有发展的大公司。
而这样一路走来的姚婧，前两天还和她通电话聊这部动画的姚婧，突然间选择放弃了，放弃她热爱的这个行业，要回老家结婚转行。
姚婧上午请假去柜台问公积金取现的事，下午才来工作室。
夏春心叫姚婧到楼下咖啡厅喝饮料，两个人对坐着很久没说话。
夏春心的吸管也绕着冰块绕了很久，终于抬头问：“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我可以给你解决很多事，也可以给你提薪，《平行世界》可能明年这个时候就能院线上映了。”
夏春心几乎是在请求，“再坚持一年，就一年，行吗？”
姚婧心里也不得劲，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心心，这次真对不住了，我也是实在撑不住才和你提这事儿，家那边给我太多压力，我没办法再撑一年了。”
夏春心轻轻闭上眼。
本来这部动画的结局部分就出了问题，如今副导也辞职了，夏春心觉得她心底自己的坚持也有了裂痕。
“没关系，”夏春心睁开眼，没将心底的难过表现出来，笑说，“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我给你发大红包。”
姚婧其实从没担心过夏春心会不放她走，她了解夏春心，她心里也有很多抱歉，但是有时候家庭和工作就是没办法两全。
姚婧笑说：“心心，生宝宝的时候要记得告诉我是王子还是公主。”
夏春心点头，起身抱住姚婧，如同在一起奋战了近四年的战友，眼底浮起了湿润，离别让她心里难受。
冷几许工作时一心二用，一双眼睛时刻关注嫂子动态，看到嫂子进出办公室两次后好像情绪低落，又听办公室里的八卦，了解情况后立即发微信打小报告。
冷几许：【哥！嫂子不开心了！！！】
冷几许之前给她哥发微信，她哥都很少秒回，这次妥妥破纪录了，秒回问：【怎么了？】
冷几许：【听说好像是副导演辞职了！！】
祁漾那边稍停了一会儿，回复：【知道了。】
冷几许：【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祁漾：【我会解决。】
冷几许看哥哥的“知道了”和“我会解决”四个字，莫名感觉哥哥有点苏。
接着她收到哥哥发来的五个红包，冷几许嘿嘿嘿笑着挨个点击接受。
她和祁漾其实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不怎么多，一年见过几回而已。但她是独生女，所有亲戚加起来只有祁漾是她哥哥，其他都是她弟弟妹妹，她哪怕和祁漾见的面很少，也和祁漾特别亲，有哥哥是件很爽的事儿！
而且这个哥哥还宇宙无敌巨帅！
冷念姑姑也特别美，虽然姑姑有时候不易接触，但冷几许可能是骨血关系浓，反正就特别喜欢姑姑和哥哥。
她回来的那天，还碰到姑姑来着，这事儿她还没和哥哥说。
过了不到半小时，冷几许又收到哥哥的语音微信，戴上耳机点开听，祁漾的声音低磁得像从磁带里传来，“狗狗，我叫人送了零食过去，你五分钟后下楼去取。你嫂子不开心的时候会想吃零食，你记得拿给她。”
能不能不要叫她狗狗！
冷几许看时间：【可是快下班了啊，哥，我下班时候给？】
祁漾：【可以，乖。】
夏春心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很留人才的，比如她很少加班，下班时间一到，各组员就放松地抻懒腰打卡回家。
冷几许有任务在，打开办公桌下的小柜门，拿出一大袋子零食快速去打卡，然后跟上同样往外走的夏春心，“心心姐！”
夏春心正和金燕妮聊微信，她担心着去哪找副导演，金燕妮问着二月二龙头节要不要去放龙灯，她听见叫她的声音回头，看见是新入职的小姑娘，微微诧异。
她看着小姑娘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名字，笑说：“冷几许，名字真好听，怎么了吗？”
冷几许心里想的是要给嫂子送好吃的，这太理所当然了，一点不怯场，但表面上看起来是要给领导送礼呢，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递着一大袋子零食小声说，“心心姐，听说怀孕容易贫血，我给你买了好多红枣啊，葡萄干啊，阿胶啊什么的，这些是我精挑细选的，农药啊，添加剂啊什么的，都特别少，心心姐可以放心吃这些零食。”
夏春心还头一回见这么艺高人胆大的新人，失笑说：“谢谢你啊，但是我这可不好意思收啊。”
冷几许看着嫂子的笑容逐渐变呆愣住，满心都有翅膀在扑棱，呜呜呜嫂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唇角上扬，低眸一笑，唇边还笑带宠溺，又有点美人的羞涩，这如果不是她嫂子，如果是在街上遇到的小姐姐，她一定啊啊啊的打开摄像头偷拍，也太美了！
冷几许突然就感觉自己脸红了，发烫，低着头胡诌道：“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啊，加一起也就二三十块钱的东西，心心姐你拿回去吃吧。啊，还有这个鸭，这个鸭最好吃，心心姐你多吃点鸭！”
说完冷几许把零食袋子放到夏春心脚下，她就挥手跑了，跑得差点撞上玻璃门，捂着脑门赶紧跑离现场，像是脸红耳热害羞的不行。
夏春心笑着喊她，“冷几许，要搭车吗？”
冷几许头都不敢回，慌张朝后挥手说不用。
夏春心收好手机，捡起地上装着零食的塑料袋，看到一袋鸭翅，还真就馋了，也被冷几许给逗笑了，就边吃鸭翅边等保镖来接她。
冷几许跑出去，拐了一个弯到工作室侧边门，看见辆宾利就撒丫子跑过去迅速上车。
车里祁漾正在打电话，见她上车，食指放在嘴边对她比了个“嘘”，让她不要说话，冷几许连忙点头安静。
祁漾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显然从公司过来，腿上放的是屏幕显示汇总图标的平板电脑，他单耳戴着耳机，偏眸望着窗外说：“简淖导演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冷几许觉得她哥现在好帅，有夕阳橙红的光透过车窗映进来，她哥侧脸轮廓的剪影深邃，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缓慢低磁的声线慢条斯理地做着谈判，就和她画过的漫画男主一模一样，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又腹黑，肚子里好似全是城府，冷几许赶紧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偷拍。
冷几许画了好多年漫画，在她眼里，一切美好漂亮的东西都会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祁漾打完这通电话，回头看向冷几许，冷几许正巧按快门，又拍下一张哥哥的正脸照，花痴笑，“我哥可真帅。”
“嗯，零食给了吗？”
“给了！哥，我是不是特别棒？”
祁漾挑了下眉。
冷几许嘿嘿笑：“哥，你给我个奖励，你叫两声‘呱呱’呗？我可以对你叫两声汪汪。”这是她这辈子的终极目标，就想听鸭鸭哥哥呱呱！
司机高促顿时打了个寒战：“…………”小小姐胆子是真大。
祁漾扶了扶眼镜，淡道：“你可以下车了，用四条腿跑回家。”
冷几许：“……”
冷几许绝不下车，要一路跟着哥回家，委屈巴巴地想着她做间谍都没什么奖励吗，一时间忘了刚收到过哥的红包。
过了会儿，祁漾微微起身，抬手从副驾驶拿起一大袋零食，放到冷几许腿上，“奖励你的。”
冷几许立即抱着零食笑开，她愿意帮她哥，就是因为她哥特！别！好！
然后冷几许又说：“哥，你倒是冲上去死缠烂打地追啊，你这么在幕后的追法，什么时候能追上啊？”
高促在前边开车，心理活动可多了，心说你哥已经用过了，失败了，没用，而且夫人现在身边还多了保镖，专门防你哥这种私生饭。
冷几许想起件事，“对了哥，听说你们瑶安二月二有放龙灯的习俗，过节你陪我去放龙灯呗？”
同一时间，夏春心回复金燕妮道：“行啊，去放龙灯。”

第54章 54求复婚鸭
二月初二的龙头节在二月末，过了这个节后，即将迎来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时，好似也预兆着将迎来充满生命力的新篇章。
清晨一大早，金燕妮就按习俗来，叫人给夏春心煮了龙须面，寓意是“顺顺溜溜，顺心如意”，于是夏春心吃一口说一句“顺心如意”。
姚婧已经辞职，半个月后将离开公司。
关于副导的事儿，夏春心想到过简淖，但也不知道简淖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她不好直接打电话给简淖问可不可以帮忙。
夏春心希望找副导演这事儿能顺利。
金燕妮一边在旁边特后悔地嘀咕着，“晚上就别去放龙灯了吧，全市的人都得去一大半，你这还怀孕呢，再被撞到可怎么办。”
夏春心挑着碗里的面，面汤蹦到脑门上，随手用纸巾擦着，“那就先开车去看看，人太多就不下车，在车上看热闹玩。”
说实话，金燕妮也难得见夏春心对放龙灯感兴趣，就不拦着了，再加两个保镖就是，四个保镖东南西北四堵墙，应该没事。
饭后要散步，夏春心在别墅里溜达，又收到曲景曜的微信。前阵子杭笑白说曲景曜在国外，夏春心就不好意思再不跟曲景曜说话了，毕竟曲医生在国外还关心她这个病人。
曲景曜建议她二月二去放龙灯，说多去热闹的地方，让她感受生命力和美好。如果怕挤，就站在桥上看看热闹。
夏春心坐在楼梯台阶上中规中矩地回，“打算去呢，曲医生节日快乐，祝今年顺利。”
曲景曜发来个笑脸，又和她聊了两句建议，其实这建议夏春心已经听过很多次，车轱辘话来回说，但生病又真的很难控制自己。比如感冒的时候会咳嗽，再怎么控制自己，也很难不咳嗽。
之后曲景曜突然问她，“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夏春心仔细想了又想，回复说：“又爱又恨。”
她自己也没想到，终有一日会把这四个字用在祁漾身上。
到底是有了恨，恨他若无其事地逗她、撩她，恨他的隐瞒，恨他好像有天大的苦衷却不能告诉她的自私。
曲景曜说：“还有爱，那么会复婚吗？”
夏春心从台阶上站起来，坚决回道：“不会。”
没必要再让自己陷入被祁漾牵着鼻子走的境地。
傍晚天色渐暗时，夏春心的车开出小区，旁边别墅里的车之后也开出小区，冷几许坐在车里教她哥折着千纸鹤。折的千纸鹤，是一会儿要放到河灯上的，多加一层祝福之意。
冷几许歪头看她哥，看她哥的手指修长又白，感觉她哥折千纸鹤的动作都特帅特苏，她哥初折千纸鹤，不够灵巧，但折得特别认真。
“哥，”冷几许想起个事儿，“你知道嫂子现在到瓶颈期了吗？”
祁漾侧眸问：“什么瓶颈期？”
“就是嫂子的结局弄不出来了，啊，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嫂子动画电影主要讲什么？”
“嗯，说说。”
“具体的整个故事我也不知道，我们组只负责一个部分，但大概知道起因是一个女生和她妈妈乘飞机的时候飞机遇事，女生的妈妈去世了。”
祁漾折纸的动作一停。
“之后这个女生遇到了一个男生，这个男生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就带这个女生回到飞机遇事以前，那架飞机上还有别人遇难嘛，这个男生和女生也要帮别人，好像是剧情有三条线，然后每条线都出现蝴蝶效应，突然之间改变很多事。”
“但是剧情不重要，我就是觉得那个男生的人设，特别像你，好像一直陪伴守护她，还有超能力，那种哄她说不要怕时候的语气也特像你说出来的……原本结局是女生被男生治愈，但嫂子突然说要改男生女生的结局，问题是现在嫂子还没写出新结局……”
祁漾低头折着纸鹤，折出两个翅膀，折出纸鹤的嘴巴，捏着纸鹤的尾巴放在掌心，神色晦暗地看着这只紫色千纸鹤。
他知道，因为他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想要改掉他们的结局。
因为他总让她烦心，甚至厌恶，她没了灵感。
冷几许怯兮兮地打量她哥，小声说着：“哥，你怎么惹嫂子生气了啊？不是说婚姻里最需要沟通吗，你们是不是没怎么沟通啊？”
有些事他用了很大力气可以对夏春心说出来，但有些事不可以，只能像坟墓一样埋进去，绝不打开，他这辈子就是这样的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哪怕所有人都朝他脸上扔鸡蛋扔烂菜甩刀子吐口水，哪怕夏春心骂他恶心，他也仍然要穿着衬衫西装绅士优雅地接受这一切，死不开口。
冷几许看她哥气场变得很低沉，赶紧伸出拳头斗志昂扬道：“哥，我一定帮你追上嫂子！”
祁漾微露出点笑意，将寓意着幸福的纸鹤放到冷几许脑顶，“狗狗叫两声听听，让哥高兴高兴。”
“……”才不叫。
夏春心车停在桥边，看长安河两边站满了人，这是个热闹的节日，长安河另一边的公园里还有夜光龙在舞龙，人多得像逛庙会一样，而这一边原本通车的道都放了拦路牌，都堵上了。
金燕妮下车去探路，过了十分钟才回来，手上已经拿着两个河灯，兴奋说：“没事儿，心心快下车，有人在南边设了收费口，收费那边放灯的人少，不挤，走。”
夏春心笑了起来，立即下车，就这，还有四个保镖前后左右地跟着她，没办法，夏老爷子下的命令，保镖们不敢撤，就得这么万无一失绝不出差错地护着。
在外面吹吹风，散散步，听着河边的古筝曲，还看到很多穿汉服的女孩儿们，夏春心的心情着实还不错，直到金燕妮带路到南边的时候，她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这也太凑巧了，正就是遇见祁漾时她落水的位置。
临河边有铁链护栏，大家都是蹲在岸边伸长胳膊放河灯，金燕妮看夏春心的肚子，怕是不方便蹲下放河灯，万一再掉河里，就把河灯给保镖，让保镖时刻注意着夏春心，她去摊位买凳子，“心心你小心点啊，往后站着点。”
夏春心没听见，出神地回忆着和祁漾初见那天的所有情节。
“哥哥哥！”桥上刚下车的冷几许，就眼尖地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四个保镖，狂喊着，“嫂子在那儿呢！”
祁漾掀眉顺着冷几许指的方向望过去。
竟是他救了她的位置。
夏春心站在岸边，穿的比别人厚，是长到小腿的羽绒服，戴着尖尖帽，她身边的人帮她拿着河灯，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河上的那些红灯，披肩长发偶被吹起，她像是陷入回忆。
“去买马扎，”祁漾拽着冷几许的帽子走，“你去拿给你嫂子，陪她放灯。”
冷几许激动地跑起来，“是！”
金燕妮还没买好凳子，冷几许就先抱着马扎和河灯跑了过去，“心心姐！你也来放灯啦！”
小姑娘的嗓门又软又大，夏春心回过神来，微诧地看着她，“是呀，这么巧。”
冷几许不藏着掖着，哈哈笑说：“才不是巧呢，我离老远看见你的，特意过来的！我正好有小马扎，心心姐你坐！”
冷几许热情又欢快，夏春心被她感染的都心情愉悦起来，和冷几许让了几次，让不过，她笑着坐下，问冷几许，“你自己来的？”
“没有，跟朋友来的，”冷几许蹲在夏春心旁边，说着从兜里拿出她哥折的紫色千纸鹤和胶布，“心心姐，正好把千纸鹤放河灯上，许愿更准！”
冷几许自来熟，从保镖手里扯过来一个河灯，就递给夏春心，让夏春心亲自放。
夏春心失笑地看着小姑娘竟然连胶布都带来了，她也来了兴致，“是吗？还有这说法吗？”
“是啊，尤其这种紫色的纸鹤最好！”
夏春心半信半疑地把千纸鹤放进河灯里，用胶布粘住纸鹤，点起蜡烛，好像确实比别人的河灯多了两分美好寓意。
冷几许看嫂子坐在马扎上，手还要扶着护栏铁链，“心心姐，要不我帮你放吧？你许愿，我帮你放河上，准给它推好远。”都说放龙灯时推得更远，愿望就越会实现。
夏春心仰头看看她身边站的这几个保镖，“没事儿，他们能拽住我。”
她有个愿望，愿望是她的这部动画电影能够再顺利些，顺利完片，顺利审核和上映，想亲自放这个河灯。
夏春心闭眼许愿，冷几许立即拿出手机录下这个画面，嫂子闭眼时睫毛好长，许愿时唇角微翘，美得好似画家经过一年两年才精心描绘出的美人，河灯在嫂子双手捧着的掌心上晃着光，河边有很多河灯顺着河流飘荡，头顶还有暖色的路灯，她浑身散发的美平和又温柔，仿若飘着仙气，这画面美得当真堪比电影镜头，冷几许都要为嫂子小姐姐啊啊啊的尖叫出来。
夏春心睁开眼，浅笑了下，微微前倾，推出河灯。
河灯飘的距离还算远，她顺着河灯一直看着，因为她的河灯上有特别的千纸鹤，汇入河灯群时也依然能分辨得清楚。
祁漾长身立于桥上，遥望着夏春心放河灯这一幕，周身气场也变得柔和，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也为她许愿。
许愿夏春心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许愿她得偿所愿。
这时忽然他兜里手机振动，拿出来看，屏幕显示是“1”，他挂断没接。
同一时间，有人无意间晃了晃护栏铁链，那边铁链一荡，夏春心这边抓着铁链也跟着一荡，支撑不稳地就要前倾过去脱口而出“啊”一声喊。
祁漾挂断电话后，抬眼看向夏春心，就看到夏春心往前倾要倒的那个动作，他浑身惊得一震，猛地拨开人群朝她跑过去。
但比祁漾更快的是夏春心身边的保镖和冷几许，以及另一只手。
保镖稳稳地扶住她肩膀，也让她肚子避开铁链，冷几许惊吓得急忙间抓住了她头发，疼得夏春心反而更大声叫出了声，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惊慌无措时乱抓的左手。
冷几许想抓的是嫂子衣服，没想到抓到嫂子头发，连忙道歉，边问怎么样了。
夏春心惊魂未定地对冷几许摇摇头，表示没事，接着回头向后望过去，因为握住她手的这个触觉太陌生了。
这人也被保镖阻止着很快松了手，夏春心回头顺着这人的牛仔裤往上看，意外地喊出声，“曲景曜？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她对保镖扬下巴说：“没事儿，这我朋友，姓曲，不姓祁。”
曲景曜穿着皮夹克，看着压根不像一位心理医生，表情很酷的模样，对她单挑右边眉笑道：“怎么回事儿，姓祁的得离你方圆十里远啊？”
“我爷爷安排的，他气性大，一直防着姓祁的，”夏春心玩笑说，“你这刚回来，就碰见我寻短见，让您见笑了。”
曲景曜笑了笑，拽她胳膊扶她起来，“可不就见笑了，差点一尸两命。”
夏春心连摆手，“那可没有，我学游泳了。我这怀孕七个月以里，还能游泳呢。”
曲景曜笑道：“行，您能耐。”
夏春心对曲景曜突然出现在这里太惊讶了，仰头问：“敢情儿你早上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是上飞机前发的？”曲景曜也很高，快到一米九的个头，她都得仰头说话。
冷几许左看看这个看起来有点酷的帅哥，右看看嫂子，脑袋里有警铃喂呜喂呜的叫了起来，感觉事儿不好！
金燕妮回来了，看见心心和这酷帅哥熟络聊天的这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看热闹等着。
祁漾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桥上冲过来，在看到夏春心往前扑的那一瞬间，就全身冒出了冷汗，到了以后所看到的就是夏春心仰头对一个男人笑，那个男人垂眸望她的目光也很专注。
冷汗被风吹过，忽然凉了他全身。
接着祁漾几近无法抑制的怒气陡然骤起，他竭力忍着从身体里爆发出的占有欲，让自己不要冲过去。
不要再说出伤害她的话，不要再吃这个无所谓的醋。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绪，骤然出现的焦虑让他感觉夏春心马上就彻底不属于他，现在只想把她拽进自己怀里，让那个男人知道她是他的，让夏春心知道她逃不开他。
祁漾猛地抬步走过去，一字一顿地叫她，“夏春心。”
夏春心听到低沉得发哑的有火有怒的声音回头，不可置信祁漾居然也在这里，接着她下意识就是一道命令，“拦住他。”
夏春心身边的保镖当然不是吃素的，本来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一听到命令，立即上前出手。
冷几许看到她哥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拦住，惊得“嗝”一声捂住嘴。
妈呀，她哥也太惨了。

第55章 55求复婚鸭
冷几许悄悄退后两步，心说她可千万不能露馅，留着她这个间谍还有大用处呢。
再看她哥被拦住的场面，冷几许觉得这和她幻想过的漫画特别像——
女主被男主伤害后要另觅佳人，男主这时眼巴巴跟上来、送上门被女主虐，女主身后有河有樱花树，长发翩飞，睥睨着男主说她绝无可能原谅他，然后男主万念俱灰地抽出一把长刀自刎，躺到在满地樱花上，身下鲜血染红樱花瓣。
冷几许出神想着她哥惨死的画面的时候，夏春心已经转身走了。
夏春心今晚本意是来放龙灯看看热闹，此时被突然出现的祁漾扰了清闲的心思，不走还等什么。
没走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祁漾叫她，“心心。”
好似是想要抓紧她、但又怕惊扰到她的心情。
夏春心听到亲昵的“心心”这两个字的瞬间，就有一种遏制不住的烦躁冒出来，站在原地拢紧羽绒服压下烦躁，压了两秒，没压住，转身走回到祁漾身边。
她还记得给祁漾面子，挥手退下保镖。
她比祁漾高了两个台阶，不再需要仰视他，平视着祁漾问：“祁漾，你是总记不住我们已经离婚，还是你认为离婚后不需要给前妻任何尊重？”
祁漾的脸绷得很紧，眼底压抑着滔天怒火，他就是一个只要看到夏春心和男人站在一起时无法平静的人，猛地抬脚迈上台阶，咬着牙问：“夏春心，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我叫你只能是恭喜你，这才是尊重？”
夏春心看得出他这怒气从何而来，祁漾若是再往前一步就能撞到她肚子，但她也没后退，“祁漾，别说现在我和他没关系，就算是我和他有关系，就算是我今天就要和他结婚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漾眼底的怒气突然涣散开，怔怔看着她。
“祁漾，你想想看，我夏春心有爷爷姑姑，有很多朋友，有钱有事业，我是不是什么都拥有了？那你在我眼里，还有什么必要性吗？”
夏春心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祁漾，我不爱你了，我也不需要你了，我们这次能不能彻底断干净？当我求你，你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祁漾涣散的目光逐渐汇聚，又一步逼近她，夏春心的肚子真被撞到，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祁漾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抓住了就再未放开，死死盯着她双眼，“你不爱我，也不再需要我，你想让我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是这样吗？”
夏春心仰着头，坚定地说：“这是我们离婚的意义，不是吗？”
冷几许听不清楚嫂子和哥哥说了什么，但看哥哥的身体晃了一下，就好像多米诺骨牌，被碰倒了一个位置，其他所有器官部位也都跟着倒了，好似他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支撑他的那些信念也渐渐抽离开，好心疼哥哥。
就在冷几许快忍不住要走到哥哥身边时，突然诧异看到姑姑走向哥哥，她“嗝”的一声又捂住嘴。
祁漾缓缓松开夏春心的胳膊，放她离开，放开他的整个世界。
恍惚听见有人叫他，“祁漾。”
夏春心也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迎面走来的是个年约四十岁模样的女人，女人看着很有气质，莫名有种艺术气息，很漂亮。夏春心再仔细看女人的五官，惊然发现和祁漾很像，也和冷谭舅舅有些像，这是祁漾妈妈？！
夏春心正诧异祁漾妈妈怎么这么年轻时，她肩膀被祁漾轻扶住，祁漾的声音恢复了温柔，按着她后背往前轻推她，“你先走吧。”
说着祁漾看向曲景曜，他不认识曲景曜，却下着命令，“你，带她走。”
曲景曜挑了下眉，过来接夏春心。
夏春心被这个力量推得往前走，和祁漾妈妈对视时，她看到了祁漾妈妈眼角的细纹，应该是五十多岁的人，但保养得好，看着年轻，祁漾妈妈的目光也很温柔。
视线很快交错开，她听到祁漾妈妈走到祁漾身边说：“祁漾，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夏春心身影停住，曲景曜要扶她，她摇头说不用，想起祁漾手机屏幕的那个“1”，难道是祁漾妈妈吗？
祁漾为什么不接他妈妈的电话？
她转身看向祁漾，就见祁漾态度冷淡，没和他妈妈说话，双手插兜阔步离开，祁漾妈妈突然拔高了音量，充满痛苦地问：“祁漾！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祁漾瞥到夏春心还未走，他冷眼瞪向曲景曜，“还不带她走？”
夏春心想知道祁漾到底有什么瞒着她的，哪怕这触及到他隐私，挥开曲景曜的手，她此时此刻就想留在这里，心跳咚咚咚地在不断加速，感觉到一直蒙着的迷雾终于要揭开。
夏春心不走，那便祁漾走，祁漾大步流星地离开，冷念跑上去拽住他，拖着哭腔问：“祁漾，你难道要我死才能原谅我吗，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你小时候我不该那么伤害你，妈妈现在已经改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祁漾堵不住她的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夏春心所听到，好像自己被当街剥光了一样难堪，他咬牙切齿恨道：“你闭嘴行不行？！”
冷念哭求：“小漾，你告诉妈，妈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妈，好不好？妈求你。”
祁漾一点点掰开她手指，“永不可能。”
冷念逐渐陷入绝望。
她已经找了他很久，自从他外公去世，她在医院里见到他，他对她表现出的是无穷无尽的恨开始，她就一直在找他，想和他说对不起，想求他原谅。
她曾经是个疯子，是控制狂，爱上祁翰祥后，不允许他出席任何晚会，闻到他身上有香水味就逼问质问，怀疑他，和他吵架，对他出手。祁翰祥终于受不了她远离她，她不同意离婚，那她死也要死在祁家。时间久了，就把对祁翰祥的恨都发泄在祁漾身上，曾经打他骂他，那时候她疯了一样对祁漾。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好了啊，她不会再那么对他了，但是祁漾还是说不可能原谅她。
冷念颓废地退后，一步又一步地退后，失魂落魄地退后。
是不是要等她死了，祁漾才能原谅她。
祁漾背对着冷念健步如飞离去，夏春心看着祁漾妈妈不断往后退，突然她有了疯狂的直觉，直觉祁漾妈妈要跳下去，她出声喊，“阿姨！”
几乎是同时，决绝的冷念冲到河边跳下去，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抓住她。
“快救人啊！”夏春心失声大喊。
接着距离最近的保镖之一严厉锋就要脱鞋跳下去救人，但旁边闪过来一个人影，人影速度极快地冲过来跳下去，河上还有河灯在飘，两个人影打翻河灯，蜡烛遇水而灭，一盏盏地灭掉。
严厉锋这时也跳了下去帮着一起救人，也有候在岸边的消防冲下去。
夏春心乱了方寸，秉着呼吸盯着河里的情况，长安河现在水流不急，但很深，这个时节也很凉，满心都是担心。
忽然祁漾冲出河面，单手抓着人往岸上游，严厉锋和消防也过去帮着一起拖人，将冷念推上岸，人群里有护士，跪地上开始帮着清理口鼻顶膝倒水和心肺复苏。
夏春心看有人在救祁漾妈妈，就急忙去看上岸的祁漾，祁漾全身湿透，好像回到他救她的那天，他也是全身湿透，头发和衣服都滴着水。
时光仿佛成了圈，兜转回了原地。
但此时，二月末的天还冷着，祁漾脸色煞白，整个人都透着狼狈，是这辈子在夏春心面前最狼狈的模样。
“祁漾……”夏春心心疼地伸手。
祁漾却往后退着躲开。
他依然站得挺拔，哪怕最狼狈的时刻，也要不失他的优雅，望着地上被救的人，“介绍一下，她是我妈，冷念。”
夏春心的心脏骤然一缩，突然疼。
祁漾忽然扬唇笑，“麻烦一会儿救护车来的时候，告诉医生一声——”
他声音无波澜，无起伏，“她有躁郁症，正在服药中，适时打针镇定剂。”
躁郁症，夏春心瞳孔倏然睁大，不可置信祁漾妈妈居然是躁郁症患者！
她还在祁漾眼里看到了痛，所以这是他一直不想和她提起的原因？因为他自卑吗？
祁漾到底过了什么样的童年。
祁漾眼里所有的神采，在那一瞬间都消失，转换成了狼狈的绝望，如同站在悬崖边上要往下仰倒一样绝望。
夏春心不懂，祁漾眼里为什么会绝望。
没再说话，祁漾走了，夏春心想追，但祁漾摆手不让她跟上，金燕妮也拦住她，祁漾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冷几许低头给她爸发信息告诉她爸所发生的事，已经哭了，眼泪掉到手机屏幕上。
连她都不知道姑姑有躁郁症，姑姑和哥哥都经历了什么啊。
夏春心的心里多了沉甸甸的石头，让她无法喘气，只能大口呼吸，更让她呼吸泛疼的是曲景曜接下来的话。
曲景曜走到她身边，低沉而严肃地说：“躁郁症是有遗传倾向的，如果祁漾从小在他妈身边长大，他可能会在那个环境里受到影响。”
他是说祁漾也有躁郁症吗？！
“不可能！”夏春心知道躁郁症，有躁狂和抑郁不同表现，“祁漾从来没有躁狂，从来没有特别兴奋的时候。”
“那么抑郁？”
夏春心突然沉默。
她最开始认识祁漾的时候，祁漾不太爱讲话，她一直当做是祁漾高冷的性格。
离婚后，祁漾也经常会沉默，不辩解不解释。
不可能，祁漾那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
曲景曜道：“我只是猜测，因为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
夏春心忽然想起祁漾手臂上的两道疤，他说是小时候淘气和小朋友们玩的时候划伤的，所以那是他妈妈伤的吗？
还有祁漾在祁家成长的那个环境，呼吸逐渐泛急，如果祁漾有抑郁症的话，那今天她说的话对他的伤害……
她满心焦灼地抬头找着祁漾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夏春心没再拖时间，立即安排人陪着祁漾妈妈去医院，和冷几许说她先走了，就赶紧带曲景曜金燕妮回家，祁漾的别墅在她家旁边，她要问清楚。
曲景曜见过太多患者，虽然是猜测，但他也确定了七八成，坐在车里说着，“永远不要对抑郁症患者说‘怎么会，你看起来不像有抑郁症啊’这样的话，这会令他们很难受，任何人都可能得抑郁症，就像任何人都会感冒一样。”
“抑郁症不是矫情，像感冒因为细菌让人难受，抑郁症是脑袋里神经递质出了问题，让他们没办法开心起来。不是他们自己想抑郁的，他们控制不了自己，是神经递质出现了问题。”
“心心，”曲景曜想到刚才看到的祁漾的绝望目光，“他们最大的感受是痛苦，是感受不到被爱，感受不到被需要，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多余的一个。往往我们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就会将他们推向死亡。”
夏春心听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想起了她说的很多话，从她怀孕开始，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爱他了，不需要他了，每一次她都在用力往外推他。
刚才她说的那么狠的话，会不会让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了？
他为什么不和她说这些，因为他的骄傲吗？
不，她也没和他说过她妈妈的事，没和他说过她是ptsd患者，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想把自己的脆弱全部隐藏起来。
三年来，他们竟都在互相隐藏着自己，除了隐藏身份，还隐藏着他们的脆弱。
金燕妮不住地劝夏春心兴许不是呢，她也想说祁总看着不像会得抑郁症的人啊，但一想到曲医生的话，她就给憋了回去。
祁总那么骄傲的人，好似就算自己生了病，也只会让医生一个人知道。
金燕妮换位思考着，倘若她相亲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说他有抑郁症，她应该很难再继续相亲下去。
祁总是大老板，他把自己放在了那个位置上，像神一样，他就该是睿智深沉有城府的，他大概是接受不了自己是个病人。
可是他也是个普通人啊。
夏春心的车停在祁漾别墅前，祁漾别墅里上下都亮着灯，她不停按着门铃，有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夏春心就惊讶地喊了声“夫人”，连忙为她开门，“夫人怎么来了？”
夏春心顾不得去想这人怎么会认识她，“祁漾回来了吗？”
“没有啊。”
夏春心急急地进客厅，脚步微停，她看到客厅周围挂着的都是她和祁漾的照片，是祁漾从他们那个破旧婚房拿回来的。
祁漾那天对爷爷说他别墅里有他们的照片，不是假的，他真的珍惜着他们的所有回忆。
“祁总卧室在哪？”夏春心声音都已哑了。
“在楼上左手边，”佣人说着，边犹豫，又不敢拦着，“祁总从来不让我们去他卧室。”
曲景曜说：“没事，她可以进。”
夏春心一心只想知道祁漾是不是真的病了，上楼就推门进祁漾卧室，他卧室里也都是他们的照片，她来不及去看照片，走到床头就打开抽屉。
三层抽屉挨个翻，在最底层抽屉下，她看到了一联小药片，翻着背面看，名叫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她回头递给曲景曜，“这是什么药？”
曲景曜扫一眼，长叹了一声，对她点头。
这是他常给病人开的药。
治愈抑郁症病人的药。
抽屉里还有喹硫平，也是治抑郁症的，吃了会让人发胖。
还有其他药，似是中途换过药，又没吃过。
夏春心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怎么会，她从来没想过祁漾会生病了，她知道生病有多难受，每天脑袋里一刻不停地有很多事情在闪过，从睁眼到闭眼，脑袋里面全是事情，是回忆，是不断闪现的画面和话，全天都在焦虑中度过，最大的感受就是痛苦。
祁漾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他那么痛苦，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出现在她面前的？
明知道他不被爱了，他还一次次地出现陪伴她照顾她，若无其事地笑着逗她。
他从不会对别人笑，但他总是对她笑。
曲景曜走到门口问佣人，“祁总平时饮食作息怎么样？”
“祁总很少睡觉，也很少吃饭。”
“喝酒或是喝咖啡吗？”
“祁总都喝的。”
曲景曜点头，回到夏春心身边说：“他没吃药。有很多抑郁症患者都会断药，因为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副作用，会发胖，会嗜睡，也有反而产生更重的……”
说到这里，曲景曜没将“自杀倾向”四个字说出来。
曲景曜转而分析着，“你和杭笑白说过祁漾突然间像变了个人，是不是他在他外公生病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或是他看到你和杭笑白之类的？多重刺激让他抑郁症复发了？”
杭笑白和夏春心聊过很多次，杭笑白将很多事都转告给了曲景曜。
夏春心摇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慌张地不停地给祁漾打电话。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他在哪，想要确定他现在没事。
但是祁漾手机始终没人接。
她找不到他，联系不到他。
曲景曜很冷静，对夏春心说：“你别急，你先好好想想他有可能去哪。”
夏春心怔怔抬头，看到床头柜上她的照片，是他拍的她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
沙发是他们婚房的沙发。
除夕夜那晚，他就曾回去过！
夏春心起身，关上门交代佣人仍不许进，麻烦曲景曜发给她更多关于抑郁症的事，让曲景曜先回去，她叫司机开车送她去他们的婚房。
一路上，夏春心不停地听着曲景曜发来的语音，曲景曜说抑郁症会让人变得很懒，失去做任何事的动力。
那么她是他生命里的唯一动力，才让他不断出现在她周围。
而今对他来说，这个动力消失了。
曲景曜还说躁郁症严重时会伤害人，但抑郁症不会伤害别人。抑郁症绝不是伤害人的借口，只是偶尔焦虑烦躁时会不经心地出口伤害到最亲的人，但更多的只会伤害他们自己。他猜测祁漾如果在离婚前对她说过难听的话，应是还发生了别的事，诸如让祁漾误会了她，甚至让祁漾认为她已经不爱他的事。
夏春心不知道曾经祁漾的心情，不知道曾经祁漾误会了什么，但她知道祁漾现在的心情是已经认定她不再爱他。
离婚前她砸车也要离婚的坚定，离婚后她说他不配做她孩子父亲的狠心，每每他靠近时她一声声前夫的讥讽，她还说过她厌恶他。
这对祁漾来说，是她不断地把他推向深渊。
夏春心自己受委屈时从来没这样哭过，此时心疼祁漾到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她在长安河边刚说过——“祁漾，你想想看，我夏春心有爷爷姑姑，有很多朋友，有钱有事业，我是不是什么都拥有了？那你在我眼里，还有什么必要性吗？”
——“祁漾，我不爱你了，我也不需要你了，我们这次能不能彻底断干净？当我求你，你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他问她——“你不爱我，也不再需要我，你想让我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是这样吗？”
她说是。
她在他们初相见的地方，将他往死里推。
到达他们的婚房，夏春心泪眼模糊得看不到钥匙孔，用钥匙开门时的手都在抖，求求祁漾千万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终于打开门，客厅里没有祁漾，夏春心大步走向卧室，卧室里也没人。
“祁漾！”夏春心焦急地大声喊着，“祁漾！”
去厨房找人，去洗手间找人，都没有。
夏春心想起阳台来，她又快速去阳台，猛地拉开门。
祁漾仍穿着那身湿透的衣服，蜷缩着坐在阳台的地上，冷风吹得他身上都是寒气，已经冷到发抖。
放在地上的手机正在播放她的视频声音，她笑着叫他老公，叫他漾宝。

第56章 56求复婚鸭
阳台的灯未开，光亮独靠夜空洒下来的月光，祁漾的嘴唇都已泛白，他在听着手机里她的声音。
他在最狼狈无望的时候，仍然愿意让她陪伴他。
夏春心的眼泪断了弦，一串串地往下掉，双颊如被水洗，心脏抽痛得厉害。
“祁漾，你快起来。”夏春心走过去要扶起他，祁漾衣服又湿又冷，他太沉了，拽不动。
祁漾空洞的眼睛一点点聚焦，对上她的目光，看到她满脸眼泪，怔得好像不确定是否真的看见了她，“心心？”
夏春心左手骨折还没到三个月，仍用不上劲，她急得只能用右手拽他，但他又太沉，“祁漾，求求你，快去洗澡，要生病了。”
祁漾感觉到她用力的动作，才终于确认她来了，下个动作就是避开她胳膊，“凉。”
他身上太凉了，都是冰水，她还怀着孕。
夏春心摇头，“不凉，祁漾，我是热的。”
她是热的，她能焐热他。
说着夏春心就要再次拽他起来，但祁漾怕他身上的寒气进了她的身子，不停地往后躲，哑得好似嗓子都破了，“心心，乖一点，别管我。”
“我就要管你。”
“我身上冷。”
“我身上热！”
夏春心倔强地就要抱住祁漾，他现在这样冷，他冷得全身都在发抖，他从头发到鞋都是冷水，她现在只想让他快点变暖，想温暖他。
祁漾想推不敢推，嘶哑着喊她，急了怒了，“夏春心！你在同情我吗？因为我有个那样的母亲，你觉得我可怜吗！”
夏春心被祁漾的怒喊吓了一跳，眼泪决堤唰唰落下来，“你别凶我！王八蛋！”
祁漾顿时噤声，手足无措地想哄她，几番抬手又落下。
“我没有同情你，我心疼你行不行？”夏春心像孩子一样擦着眼泪，“我没有你那样的童年，我无法想象你是怎么过的，祁漾，我这里疼。”
夏春心指着心脏，“我这里疼，为你疼。”
祁漾深深闭上眼睛，这种感情令他挣扎。想把她抱进怀里，刻进骨子里，甚至想在她皮肤上刻下祁漾二字，完全据为己有。又想要推开她，他只会让她不开心，带给她伤害，他疯了，他根本控制不了在看到别的男人和她站在一起时他巨大的酸意和失落。
她和杭笑白在一起时，杭笑白给她安全感。她和绍权在一起时，绍权让她笑。她和刚才那个男人在一起时，他们模样般配。
她根本就不再需要他，他变成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摆设，他不是她的独一无二。
夏春心在祁漾失神时终于抱住了他，但祁漾张着双手，根本不抱她也不碰她，夏春心痛哭得直抽抽，“祁漾，我收回那些话，我需要你，我想让你陪着我，我想让你抱抱我。”
祁漾却倔强至极，饶是夏春心哭成这样，他身体两侧的手也未抬起来抱住她。她身上那么暖，他给她的只有冰冷。
他不知道他还能给她什么，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夏春心想要他的回应，崩溃哭喊，“哥哥，你抱抱我！”
祁漾惊得震住，这是她好久前对他的称呼，她叫他哥哥，依赖他，信任他，需要他。
空洞无神扩散的目光，骤然急聚，定定落到她脸上，从现在回到三年前，那时他救了她，她也救了他，他们那时只有彼此。
祁漾终究缓缓抬臂环住她，他全身都已冻僵，胳膊和腿都已僵硬，但他竭尽所能用力抱住她。
他孤魂野鬼般走了很远很远，远到望不见来处，远到望不见光亮。天是黑的，看不到，周围是静的，也听不到，如走在两边都被封死的隧道里，只有黑暗，空气也逐渐变得稀薄喘不上气。
她突然出现打开了隧道，携光而来，她身上的温暖让他活了过来，说她需要他，让他找到了归处。
祁漾紧紧抱住她，再不想放手的用力抱紧她。
祁漾身上很冰，要尽快洗澡换衣服才是，夏春心去浴室帮他打开热水器速热，拽他进浴室。
衣柜里他们俩曾经穿的衣服都还在，夏春心又去卧室里为祁漾拿干净衣服递给他，叮嘱着说：“你快点把湿衣服脱了，冲到全身暖了再出来，头发也吹干，如果还冷的话，我给你拿毛衣，你……”
祁漾站在浴室里，精神恢复了一大半，望着她一开一翕的嘴唇移不开视线，打断她说：“要不你帮我洗吧？”
“……”
夏春心觉得男人的本性确实难移，这才几分钟的工夫，他就又变回去了。
浴巾扔到他身上，夏春心转身说：“你快点洗，洗完找你算账。”
祁漾头倚着门框，歪头望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她穿着暖色的针织衫，踏着他们情侣拖鞋里的粉色毛茸茸拖鞋，走路时披肩的长发微荡，似是回到过去的雨季里，他下班回来被雨浇透，她赶紧把他拽进浴室让他洗热燥，嘱咐着让他吹干头发再出来。
“心宝贝。”祁漾出声叫她。
夏春心走到厨房门口，微微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干什么？”
祁漾扬唇笑起来，眼里再无方才的狼狈，笑意飞上眼梢，“没事，就想这样叫你。”
夏春心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瞪得她莫名心跳快了两下，回头走进厨房时，自己也没忍住地弯唇笑了。
浴室里传来了花洒的水声，夏春心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翻着蔬菜篮子找到两块姜出来，生姜还是祁漾除夕夜新买的，已经长了芽，夏春心削掉姜芽，切了整两块姜放进热水里，再加红糖大枣，给祁漾熬红糖姜汤驱寒气。
他身上冷了那么久，怕他感冒。
快熬完时，夏春心收到祁漾妈妈那边的消息，说祁漾妈妈到医院做了初步检查，就被一个男人给接走了。说两个人是认识的，他们也拦不住。
这男人是谁，是祁漾妈妈的朋友吗？
祁漾妈妈刚才是躁郁症犯了，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她正想着，满身热气的祁漾从后面靠过来，“给我的么？”
双手也穿过她腰间抱住了她肚子，侧脸也靠过来贴住她的。
身上舒肤佳沐浴露和海飞丝洗发露的味道也扑了过来，是他们平凡生活里常闻到的味道，很奇怪的是，突然觉得它们好香。
夏春心无意识地回头嗅了嗅，吸了两下鼻子，像小狗似的。
祁漾看着她吸鼻子的模样觉得可爱，伸着脑袋用自己的鼻子去蹭她的，这一个动作，就叫厨房里的空气暧昧起来升了温。
鼻子相碰着，四目相对的很近，嘴唇的距离也好近，急促呼吸声和咚咚心跳声也愈发清晰，只要祁漾歪一下头，就能吻到她。
突然这时夏春心的手机响了起来，横空打断了所有暧昧气氛，夏春心猛地一缩脖子，拿出围裙里的手机，她以为要么是金燕妮、要么是曲景曜，却意外看到屏显是简淖。
祁漾也瞥到了简淖的名字，被简淖给突然打断，胸口凝了一股子闷气，若无其事地接过夏春心的汤勺，“你去接吧。”
夏春心站久了还是会腰疼，就坐回到沙发上去接电话，习惯性地坐到沙发上就将电视也打开，调了电视静音。
简淖说：“抱歉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我刚从医院回来。”
夏春心关心问：“阿姨身体还好吗？”
“前天刚手术完，观察到现在，算是比想象中的情况更好。”
夏春心松了口气，“那就好，简导也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不歇了。”
“嗯？”
简淖笑道：“听说你工作室需要个副导，我这几天有时间，不知道我有没有幸看看夏导的脚本？”
夏春心可太意外了，没想到简淖导演打来电话是说这事儿，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太惊喜了！
夏春心毫不犹豫说：“简导，我给您直接看剧本都行啊！”
简淖笑说：“你还真信任我，你愿意让我加入你的工作室就好，我还害怕太唐突。”
“不会不会，能请到您我可太荣幸了。”
“那就好，当初我妈手术请专家住院手术的费用，都多亏你和万恒帮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这次我免费做你副导，希望我能帮助到你，合作愉快。”
听到简淖这样说，夏春心才反应过来简淖是如何知道她工作室缺副导的？
她转头就向厨房望过去，祁漾正在用网罩过滤着姜片，不紧不慢地向碗中倒着熬得深红的姜汤，他穿的是她拿给他的浅灰色运动服，头发吹得蓬松，在厨房灯下周身泛着一层柔光。
夏春心望着祁漾的侧影说：“谢谢简导，您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把剧本发给您，合作愉快。”
祁漾似是耳朵一直在支着听，等她打完电话，他才端着两碗姜汤过来，放到茶几上，侧眸看她，“怎么一直盯着我？”
夏春心眯眼看他，电视屏幕闪着的颜色在祁漾脸上落着不同的光，“你和简淖联系过？”
“简、淖，”祁漾沉吟着这两个字，轻轻吹着姜汤的热气，若是以往他可能非要抵死不认，但今天突然唇角向上扬起，不知怎么就笑出了声，“是吧。”
夏春心不觉得这结果意外，这就是祁漾，哪怕自己病了，也要默默守护她，在她身后像个万能的神。
夏春心轻轻笑了，“雷锋呗，做好事不留名？”
“留名不是怕你反感么。”祁漾这句话隐隐约约的又透出了委屈。
夏春心心软了，“你快喝，喝完早点睡。”
这个“睡”字何其敏感，夏春心说完以后她就傻眼了，祁漾听得也耳朵一动，他把姜汤递到她嘴边，还故意问：“怎么睡？”
“……”
“我从河里湿着出来的，再睡地上可能就生病了。”
“……”
夏春心真心觉得这次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明明也是三年夫妻过来的，竟因为祁漾这话里的潜台词弄红了脸。
不说话，接过祁漾递过来的碗就红着脸闷头喝姜汤。
姜汤很辣喉，流进胃里热辣辣的，很快胃就暖了起来，两个人的胃都暖了。
不知道祁漾有没有叫人打扫房间，夏春心睡前还是用螨虫仪拍了拍床，之后各自各占一半床的入睡。
祁漾还算老实，可能是关灯之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沉默着。
过了十分钟，夏春心也没有困意，她想聊聊祁漾妈妈，聊聊祁漾童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也想聊聊祁漾生病的事。还要和他算账他为什么总是讽刺她，这不是有抑郁症就可以免罪的。
她试探着说，“祁漾，今天……”
但祁漾打断她说：“心心，过两天再聊，行吗。”
他声音很慢，充满疲惫。
夏春心忽然意识到她不能和他说——祁漾，我知道你生病了，让我陪着你。
这可能会让骄傲的祁漾很难受，他会不会逞强说不需要。
夏春心转身看向他，这个房间里的窗帘透光，她在半明半暗里寻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祁漾，我病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祁漾提起她和她妈妈的事，她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拨开给他看，越说声音越抖，“我在飞机出事前，和她吵架了，才换的座位。我已经忘了我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吵架，我只记得，飞机出事前，我和她吵架了。如果没吵架，本来该死的是我。而她死前，我还在气她。”
祁漾已经过来抱住她，夏春心哭得他胳膊上都是眼泪，她脑袋里闪过的最多的画面就是后悔，后悔换座位，后悔吵架，这想法在她脑袋里盘旋了七年。
“我好想让时间倒流，我想让她知道我爱她，就算改变不了她离开的事实，我也想让她知道，我爱她。”
她很少哭，妈妈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哭过，更没当着别人的面哭过，但她在祁漾面前哭成泪人。
祁漾心疼地轻声哄着她，拍着她，“她知道，她知道的。”
夏春心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哭了好久，直到不抽噎了，忽然话锋一转，“我这么可怜，你还欺负我。”
“……”
“你还总讽刺我。”
“……对不起。”
“你要重新追我。”
祁漾拍着她头发的动作一停，“心心，你原谅我了？”
“没有。”
“……”
“所以你要比你之前追我的时候，还要更用心地追我。”
她自始至终就没否认过她还爱祁漾的事实，她洒脱与坚定地离婚，只因为祁漾对她不好了。
如果祁漾曾经的沉默、冷暴力，是因为他病了，那么她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在这次机会里共同成长，学会共同面对未来。
她还想给祁漾一个动力，让他像以前一样充满活力用尽心思地追她，让他自觉地吃药看医生。
他既然曾经因她治愈了，那么时光重来一次，他复发后的抑郁，她相信还能治愈。
她更愿意陪他到他愿意开口，她已把她的脆弱翻给他看了，从此以后她是最真实的她，希望祁漾也很快愿意对她说。
祁漾的世界本就围着她转，这时像突然活了起来，侧撑着头看她，“心心，真的吗？你还愿意原谅我，愿意让我追你？不再反感？”
夏春心抿嘴笑开，笑声在他们的卧室婚房里荡出个撩人的尾音。
祁漾听得低笑出声，他的整个世界拨开云雾天光大亮，“那么追之前，能给个鼓励么？”
他眼睛深邃，在夜里紧紧看着她的双眼，又多了一分热烈。
夏春心好像知道他要什么鼓励，还是有点懵地明知故问，“什么？”
“给我亲一下？”

第57章 57求复婚鸭
他追她之前，她还要先给他亲一口？？？
这若是祁漾在他们俩恋爱前提出这“鼓励”，她非得把他踹地上不可，祁漾这不是耍流氓么。
可如今俩人是已经“结婚三年、离婚近半年”的情况，俩人孩子都有了，祁漾提出请求想要“鼓励”，也就是亲之前还先请求，夏春心莫名觉得还挺纯情。
然后夏春心也干了件挺纯情的事儿，她提着被子盖到脸上，在被子里说：“不给。”
“不给”这俩字，夏春心说的带笑，忍笑又没忍住咧嘴笑的声音。
祁漾望着夏春心蒙起的格纹被子，脑袋隆着一个小鼓包，肚子隆着一个大鼓包，他渐渐也笑了，这一刻突然没亲到比亲到了还觉得甜。
夏春心夜里模模糊糊醒过一次，祁漾到底是搂了过来，若有似无地在她耳后吻着，不时的小心翼翼地碰一下她怀孕的肚子。
夏春心浅浅笑了，她和她肚子里这个顽强小生命，一定能让祁漾快点好起来。
翌日二人还要各自去上班，祁漾早起给夏春心熬了粥，这碗粥晚了近半年，夏春心之前还扔过一回，这次可总算吃上了他熬的粥。
夏春心喝粥的时候瞥了祁漾一眼，祁漾自己承认错误，“那天矿场死了人。”
“还有呢？”夏春心问。
她问的是他对她态度为什么不好的事儿。
祁漾又不答了。
没关系，慢慢来，夏春心想着，他若不说，她就一直折磨他，让他追不上她，时间有的是。
俩人吃完饭后回别墅换上班要穿的衣服，也就是祁漾也要回别墅了，夏春心还记得她和曲景曜闯进祁漾家的事，所以提前半小时和金燕妮说，让金燕妮去祁漾家别墅里对那些人封口，不要让祁漾知道她去过他卧室。
金燕妮向来八面玲珑，这几年连老爷子都没少骗，忽悠佣人的事自然也不在话下，事情很快办妥。
俩人到龙湖别墅小区里，祁漾一直依依不舍地将夏春心送到她别墅门口，突然问她，“我们搬回居民楼住怎么样？”
夏春心不知道祁漾是怎么问出这问题的，“肯定不怎么样啊。”
“嗯？”
夏春心仰头看他，眨巴着眼睛问：“一你没追我，二我们又没复婚，我为什么要和你搬回去住？”
祁漾垂眼看她，她眼里闪烁着“你别以为你会很容易就把我骗回去”的坚定。
天边飞来一群归来的大雁，蓝空之下，大雁归来，经历了萧瑟深秋与寒冬，终于要春光明媚。
祁漾低笑，“行，我追你，从今天开始追你，追到你愿意和我回家。”
夏春心回家换了衣服就赶紧去公司开始工作，她今早醒来就有了新灵感，要赶紧把剧本完善出来。
她一直没灵感的是男主这个人物，之前设定男主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带着她一起穿梭，改变飞机失事这件事，对她来说他是她的英雄。但前阵子到结尾时她总觉得缺了什么，这个男主很单薄，甚至除了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就没别的用处，她很想将男主删掉。
但今天她有了灵感，要加上新剧情，将男主设定为飞机失事时、他也正乘坐着那架飞机。
因为飞机失事时他也遇难，男主带女主一起穿梭平行世界改变未来时，他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女主存在的意义是“救他人，也是在救妈妈”。
男主存在的意义是“自救，也是在救他人”。
这样她的《平行世界》就有了一条很温情的暗线，结局便也顺理成章。
夏春心想通这一点后身心通畅，立马忙着完善剧本台词和画面，再开会让各组加入男主也在那架飞机上的细节，刚好把整个完整的剧本也发给简淖导演。
就这样忙了一上午，中午时收到祁漾的电话，祁漾约她吃午饭。
夏春心太忙了，而且有灵感时又很亢奋，饭也不想吃了，在电话里急声说：“祁漾，我有点忙，中午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她怕自己的语气又让祁漾感觉到被冷落，就又柔软地加了句，“你乖啊，你要好好吃午饭。”
祁漾听到夏春心温软的声音，笑着答应，然后转头就发微信给间谍了解情况。
祁漾：【狗狗。】
间谍冷几许随时在线：【哥！你妹在！】
祁漾：【你嫂子今天很忙？】
组长还没将新增的细节传达给组员，冷几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立即说道：【我去探查一下！】
冷几许在公司里已经混很熟，和组长聊两句，又去夏导助理那边聊两句，正巧夏春心出门去洗手间，冷几许就很狗腿地过去搭话，完事儿后汇报给她哥：【哥！嫂子今天心情不错哈哈哈刚才冲我笑了！还有动画有进展了，她有新灵感了，所以很忙！】
祁漾：【你中午吃什么？】
冷几许不知道怎么话题突然这么跳跃：【公司有食堂，就去食堂吃啊……哥你是要请我吃饭吗？！啊啊啊哥我想吃日料！！】
祁漾：【想多了，我要请你嫂子吃。】
狗狗：【……】
可太不开心了。
祁漾对他这个唯一的妹妹自然也是疼爱的，转手就给冷几许发了个红包，附言：【今天给你加餐。】
冷几许兴奋点开，转瞬变满脸问号。
20块？？居然就20块钱？？
冷几许正要愤怒地咆哮问她哥干嘛呢！瞧不起她吗！
然后就又收到她哥的红包，冷几许冷漠点开，转瞬变兴奋脸。
200块！！可以买寿司吃了！！
冷几许激动：【谢谢哥！！！！】
祁漾：【第一个红包，狗狗收着】
冷几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祁漾：【第二个红包，拿去给你嫂子买零食。】
冷几许：【………………】
所以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吗TAT
再忙也要吃午饭，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于是祁漾中午仍是来夏春心公司接她，到楼下后，仰头看夏春心的办公楼，打电话约她吃饭。
从昨天到今天，天气突然升温，花坛和街边枯黄的绿植，好似都春暖花开冒出绿芽来。
夏春心接到电话听说他在楼下，立即走到窗前俯身看他，祁漾身高腿长地倚着车门，西裤勾得他双腿又长又直，西装也是肩阔背挺，他手上还拿着束鲜红玫瑰花。
她办公楼在五层，祁漾抬头看见她，勾笑挑眉，对她挥了挥手里玫瑰花。
夏春心看笑了，心说祁漾说今天就追还真不含糊，一顿午饭都等不得，出场还有她喜欢的玫瑰。
既然祁漾已经来了，夏春心就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和他约会。
在电梯里从五楼下一楼时，心情莫名雀跃紧张，好像她第一次被他约出去吃饭似的，突然春心荡漾了。
电梯门开，她掖着右耳边的长发抬头迈出去，诧异见到祁漾正等在电梯门口。
“嗨，小姑娘。”祁漾歪头对她笑。
夏春心怔住，这是他们在落水后，他第一次约她吃饭还钱、骑着小电动车来接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时光忽然变得好温柔，又给了他们重温过去的机会。
夏春心孕肚都很大了，场景重来一次，让她脸微微红，也重复着当时她回他的话，“嗨，救我命的小哥哥。”
她话音落地，祁漾就低笑出声，他总是喜欢听她叫他哥哥，有种他被依赖的甜蜜劲儿。
因为当时祁漾真的救了夏春心的命，所以她对祁漾就有种黏人的亲昵感，说话总像撒娇，又软又可爱。
到现在夏春心再说这话，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见祁漾笑就更不好意思了，转移着话题问：“去吃什么？”
“先去蛋糕店。”
说着，祁漾下意识伸手牵夏春心的手，夏春心反应很快地避开插兜，傲娇地斜睨他一眼，眼神里都是“想牵手？没那么容易”。
祁漾失笑作罢，为她开车门，“去给小姑娘买蛋糕。”
祁漾开车带夏春心去的正是他们从水里出来后，俩人都湿漉漉时去的那家蛋糕店，当时夏春心好饿，还顾忌着怕他不够花，让他少请她吃点、少花点钱。
这次两个人都能随意买下蛋糕店了，但夏春心选的仍是她曾经买的便宜的牛角包，选完回头得意地对他晃了晃，好像在说——你快看我，我可是脚踩一亿钻石鞋的夏大小姐，和你在一起时，我还是喜欢吃牛角包呢。
祁漾过去揉了下她脑袋，好想把这么好的心心抱怀里。
结账时，祁漾主动说：“我那天来瑶安是参加一场拍卖会，突然接到家里电话，让我以后再也不要回祁家，和我一起被赶出来的还有冷念，之后就看到了你。”
夏春心没想到祁漾是和他妈妈一起被赶出祁家的，可是为什么呢？
但她也没有趁机问祁漾为什么被赶出祁家，太坏气氛，她也主动说：“我那天来瑶安是来看画展，然后突然接到家里电话，说我爸的小老婆生了儿子，但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我爸的小老婆怀孕的事儿，当时就感觉自己太多余了，脑子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想一死了之，之后就被你救了。”
祁漾终于还是倾身抱住了她，温柔地说：“以后也都有我。”
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很深，祁漾家在高江市，夏春心家在夏春市，那天刚刚好的，他们都在瑶安市，也是那一天同时对人生绝望，而后遇见彼此。
也好像不远万里而来，只为了遇见彼此。
夏春心突然“啊”了一声想起来件事，推开他就仰头愤怒指控道：“祁漾，你还欠我五十块钱！”
祁漾：“……”
祁漾这个人起初真的是又老实又腹黑，夏春心当时翻遍兜找出2000块钱借给他，然后祁漾之后每次找她都只还50块钱。
老老实实的每次都还50，又腹黑的每次只还50。
就这样因为借钱还钱，祁漾约了夏春心39次。
在第39次约会时他表白，夏春心成为他女朋友。
所以他还欠夏春心50。
祁漾失笑道：“心宝贝，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前些天刚给你转了两千万呢，三年半时间还不够你通货膨胀和利息的？”
夏春心钱太多，都忘了这两千万的事儿了，脸一红，嘀咕说：“你干嘛记这么清楚。”
祁漾：“……”
可太冤了。
50块钱她记得清楚，2000万却不记得了。
祁漾笑着再次为她打开车门，“债主请吧，去吃饭。”
夏春心拿起玫瑰花闻着花香，随口问：“所以中午吃什么？就给我吃牛角包吗？”
祁漾为她系好安全带，手臂撑着敞开的车门，俯身挑眉道：“去吃牛肉面。”
夏春心眼睛眨了眨，再次笑开，好似连树梢的小喜鹊发出的叫声都带笑。
车开出去，祁漾放了首音乐，流淌在车厢里仿佛绘画着一幅幅小浪漫。
祁漾在第一次还钱时约她吃饭的地方，就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加州牛肉面。
除了他当时确实卡被封没什么钱，也要维持“只能还50块钱”这个没钱的人设，所以就选择了便宜的馆子。
他还记得夏春心当时把她碗里的牛肉，一块一块地都挑到他碗里，边小声说：“哥哥，我不爱吃牛肉，麻烦你帮我吃了呀。”
想起那时夏春心认真为他夹牛肉的模样，又想起俩人结婚后也因为她说过不爱吃牛肉而很少买牛肉的事，祁漾偏头问她，“心心，你是爱吃牛肉的吧？”
夏春心正吃着牛角包，估计祁漾是回忆起她曾说的话了，突然委屈，“我最爱吃的就是牛肉了！”
谁知道他怎么把她当时想让他多吃肉说的那句话记得那么牢，从那以后他就没给她吃过牛肉！

第58章 58求复婚鸭
祁漾也是刚知道夏春心爱吃牛肉，刚知道第一次约会时她是为了让他多吃两块肉，才说自己不爱吃牛肉。
前面堵车，祁漾的车缓慢开在堵车的长龙队伍中，祁漾并未觉得时间过得慢，只觉得时间温情，内心也因被她感动变柔软。
三年半的时间里，有太多她对他好的细节，她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好，作为首富孙女明明有舒服惬意的生活可以享受，她却甘愿与他住在五十平米的小户型房子里，为他洗衣做羹肴。
看着委屈巴巴撇嘴的夏春心，祁漾想，这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会经常给你吃牛肉，”祁漾偏头问她，习惯性地揉她脑袋，“还想吃什么别的吗？”
夏春心还委屈着呢，委屈哪能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失的，挥开他的手说：“你要把你碗里所有牛肉都给我。”
祁漾笑着答应，“好。”
“我还想吃烤鱼，一份牛肉面不够。”
“好。”
“你还得给我挑刺挑鱼肉。”
祁漾宠道：“好，都听你的，听心心小姑娘的。”
夏春心心说她都是要当妈的人了，哪里还是小姑娘，然后看向右车窗外街景，抿着嘴的弧度逐渐变大，缓缓笑开。
祁漾手指敲着方向盘，望向左窗外，也缓声笑开，低笑声在胸腔震动，愉悦心欢。
林溪路这边的牛肉面馆，只有一层，正是饭点时间，需要排位，等待时间里正好够祁漾和老板以钱商量说在这边吃烤鱼，等烤鱼送过来。
到他们俩坐下开吃时，正巧烤鱼也送了过来，连着烤鱼专用的烤鱼盘都拿了过来，在牛肉面馆吃烤鱼，这场面很特别了。
烤鱼盘上的烤鱼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祁漾从自己碗里挑牛肉放进夏春心碗里，再挑鱼肉放她碗里，在她碗里像堆得像座小山。
俩人这半年经常遇见，在冷谭舅舅和爷爷面前演戏时，也一起吃过饭，但俩人单独吃饭还是半年来第一次，莫名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午时日光也恰好，双方脸上的笑都有光拢着。
快吃完的时候，夏春心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狂震动，她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就陷入呆滞，祁漾瞥了一眼，要替她接起来，夏春心忙抢走，“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接起来后，夏春心还没乖巧地喊出“爷爷”，夏修明就在对面大吼，“你居然把我保镖给撤了？还跟祁漾在楼上待了一宿？夏春心！他那么欺负你，你还原谅他？！他就是个王八蛋！你居然原谅王八蛋？”
夏春心偷瞄祁漾，爷爷嗓门太大了，他骂的这句王八蛋，祁漾肯定听见了，但祁漾坐得笔直地为她挑着鱼肉恍若未闻，她小声讷讷道：“没原谅他，就是给他个机会……”
“那也不行！都离婚了还回来找你复婚，你白受那么多委屈了？说给他机会就给他机会？！”
祁漾不想夏春心为难，突然没打招呼地直接倾身抢走她耳边的手机，同时掌心拍了下她脑顶示意她安心吃饭，坐回去说：“爷爷，我是祁漾。”
夏修明听见祁漾的声音，顿时更怒，大发雷霆道：“祁漾！我家心心在家里可是最受宠的人，我和她姑姑唯恐她受半分委屈，从来都宠着她让着她，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她还怀孕呢，你居然就和她离婚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怀孕到现在，都六个月了！”
夏修明真是被气得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声音大得夏春心也听得真切，然后她突然感觉自己都被爷爷说服，她可真是太委屈了，爷爷说得对，不能轻易原谅祁漾，抿嘴瞪着他。
祁漾也心知肚明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认错道：“是，爷爷，我错了。”
“你一句‘你错了’就能抵消你做过的一切吗？能还回我们心心怀孕的那六个月的时光吗！女人怀孕就十个月，你有六个月都不在！我们心心懂事，从不和任何人说她的委屈，连哭都很少哭，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夏修明了解夏春心，祁漾错过她怀孕和陪她产检，她自己承受孕吐、腰痛、产检没有丈夫陪这些事，她虽然表面坚强着从未表现过难过，但她心里肯定有很多个瞬间都是难受的。
夏修明又怒又恨，“你，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畜生！”
祁漾轻轻垂眼，爷爷骂他的这句畜生，他合该受着，“是，爷爷，我是畜生。”
曾经结婚时，他未曾向夏春心的父母长辈做过承诺，如今他向最疼爱她的长辈郑重承诺，“爷爷，我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我会用我未来的一切生命与时间爱她。”
但是夏修明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少在那儿说空话，什么生命和时间，鬼信你！夏春心她当局者迷，我看得可清楚，我不管你有任何理由，都不是伤害她的借口，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把电话还给夏春心！”
夏春心接起电话，讪讪道：“爷爷。”
爷爷到底是怕夏春心也担心，声音立即软了下来，“心心，最近肚子是不是更沉了啊？我训祁漾，是因为祁漾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让他和你复婚，但你可别跟着心情不好啊，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夏春心犹豫着，还是维护了祁漾一句，“可是爷爷，您也不能骂人啊……”
老爷子“嘶”了一声，“你还替他抱不平？！”
“没有没有。”夏春心一听爷爷又要来劲，赶紧岔开话题，千叮咛万嘱咐爷爷注意身体。
通话结束，夏春心看向祁漾，祁漾低眉顺眼地给她挑着鱼刺鱼肉，她“咳”了声说：“修车工小漾啊，你完了，爷爷和姑姑都不会原谅你。”
祁漾抬眼，穷小子似的万般诚恳道：“心心小姐，我会努力。”
夏春心若有所思点头，抛出第一个条件，“先把烟戒了。”
祁漾表情微妙的僵了两秒，戒烟对他来说不容易，这是他在焦虑烦躁不安时唯一能缓解他情绪的事。
“你只要抽烟，到我这儿就能闻到二手烟三手烟，”夏春心眸光里闪着坚定，很认真地说，“祁漾，我想健康，我想我孩子健康出生，也希望你健康。”
健康，这对祁漾来说是最困难的事，但方才夏春心在爷爷面前维护他，她在他精神快崩溃时，哭着对他说“哥哥，你抱抱我”，她对他太好，这是他甘心情愿付出一切的女人。
祁漾郑重其事道：“我答应你。”
戒烟，健康，他会一一允诺。
吃饱喝足，夏春心拍拍手，起身去洗手间。
祁漾挑眉上下打量她，最后落在她肚子说：“用我陪你去吗？”
这流氓秉性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夏春心瞪他，“少耍流氓。我包是全球限量，帮我看好。”
祁漾失笑点头，“行，我买单，帮大小姐拿包。”
祁漾乖乖买单，乖乖帮大小姐拿包，之后开车送夏春心回她公司。
一直到祁漾将夏春心送回到她公司楼下，车停在路边，祁漾扶大小姐下车。
他突然想起件事，而后说着稍等，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烟，有两条烟，装袋提起来给她看，“所有存货，拿去给你公司抽烟的小伙分了吧，戒烟从现在开始。”
夏春心对他这主动交代的态度还算满意，伸手要接过来，祁漾却没给她，“沉，我送你进去。”说的好像两条烟比一袋米还沉似的。
夏春心歪头看他，就感觉这场景特别似曾相识。
他追她的时候，每次约会完，都会带她去超市，给她买两大袋子的零食。因为穷，买的都是占空间的膨化食品。然后还一本正经借口零食太沉，一定要送她到楼下。
等他真的送她到楼下后，他又说要送她到楼上门口，说零食太沉，勒手指。
然后他就光明正大地进了她那时候借口说是她朋友让她借住的家里。
祁漾追她那时候的套路可太多了。
果然，祁漾送她到公司大楼旋转门口的这会儿，他又斯文有礼道：“我送你到办公室吧，沉。”
夏春心失笑地抢走这两条烟，“你可够了啊，祁漾，别得寸进尺。”
说着她就转身走，“你也去工作吧，拜拜。”
但她还没迈出去，她手又被祁漾给抓住。
祁漾自己也很有种刚追夏春心时候的心情，难分难舍的。
曾经是牛仔裤T恤的大男孩对碎花裙子的可爱小姑娘难分难舍，如今西装革履的男人对面前怀孕的漂亮美人仍然难分难舍。
没什么要说的，又明显是不想她走，就想时间一直停在这里，捏着她嫩软的手不想放。
恰好这会儿有情侣从大楼里出来，情侣俩人说要去看周六大剧院的演出。
祁漾扬唇笑出来，等那对情侣离开后，他牵着她手垂眸靠近她低问：“小姑娘，这周末，要和哥哥去大剧院看演出吗？”
夏春心抬头看他，时光再次绕了个圈儿，她也扬唇，渐渐也笑了出来。
祁漾和她约会了39次，这里面就有一次他带她去看演出。
票是他抢到的50块钱一张的惠民票，票太便宜，俩人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那场演出是个不出名的民谣歌手开的专场，调子悠悠，歌词怡人，不吵不闹，俩人听着心情都很舒服，坐在最后一排偶尔低语，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低语时会贴着对方的耳朵说悄悄话，咬耳朵一样，一场演出看下来，又觉关系亲密不少。
结束后，夏春心去洗手间，把包包给祁漾让他帮她拿着。
女生去洗手间总要排很久的队，祁漾耐心靠墙等着，边等边笑，回忆着小姑娘的热气喷到他耳畔的感受，心情愉悦。
他喜欢这个小姑娘，因为小姑娘性格真的太好了，哪怕坐在最后一排，听的是不知名歌手的专场，她也没有任何抱怨，还笑盈盈地听着，和他说话时还总叫他“哥哥”。
等夏春心的时间中，他嘴角含着笑，认真地用50块钱叠了一个爱心，偷偷放进她包里。
他的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表白，就是在这一次，用一个爱心做传情信物。
俩人分开的时候，夏春心还纳闷祁漾怎么没还钱，之后她晚上临睡觉前翻包，突然看到祁漾用钱折的爱心，她在被窝里笑了半宿。
大学里有好多人追她，她都没答应，总感觉那些人是冲着她的家庭背景追她的，也不用心，没觉得开心过。
那天她在看到祁漾折的爱心后，才忽然有那种初恋前对方暗戳戳做小动作追她的让她心里乐开了花的美妙感受，笑得嘴角都合不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傻笑好久。
夏春心咳了声，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忍住笑，傲娇地睨着他说：“勉勉强强行吧，但我不要坐最后一排了。”
祁漾笑着答应，“好，这次请心心小姐坐第一排。”
夏春心回公司后的心情也不错，继续工作结尾部分，简淖也给了答复，夸赞她剧本好，他下周就来公司帮她一起敲动画细节。
夏春心时不时地从电脑里抬头，托腮看办公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花上还有花店喷在上面的锁水剂露珠，玫瑰娇艳欲滴，色彩夺目。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今天中途也去了一回洗手间，立即翻包。
然后就看到了祁漾今天偷偷放她包里的叠的一个爱心。
夏春心的嘴唇渐渐弯起，越笑越大，又一次被祁漾给戳动了少女心。
但是不对呀，祁漾这是把他欠她的五十块钱还给她了吗？还清了？
夏春心再看这爱心，就觉得怪怪的，还不如最后的五十块钱不还清呢。
接着两秒后，夏春心的笑再次咧到耳根子，止不住地笑。
祁漾这个不要脸的套路王，这次是用一块钱给她叠的爱心！

第59章 59求复婚鸭
祁漾送夏春心去公司以后，他转身回到车上，脸上笑容就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这样，很多情绪都很短暂，看不到夏春心时，他的面部表情就变得麻木。
深吸一口气，祁漾拨通周嘉礼的号码，“有空来一趟，有事找你。”
他答应夏春心要健康，他愿意去努力，他需要周嘉礼的帮助。
祁漾自己清楚，他大脑中缺乏5-羟色胺，缺少多巴胺，这些是让他感受不到快乐、无法保持活力、甚至无法对生活保持热情的重要原因。
在他看不到夏春心时，他会病得更重，每时每刻都会在脑中闪现自杀的画面，对他来说他已经不畏惧死亡。想到死亡和离开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怕的，但他惧怕看不到夏春心。
他每次看到夏春心时，他所瑟缩的暗黑隧道尽头就出现了光，是他活着的唯一希望。
所以哪怕她之前厌恶他，他也要逆流而上，偏要时时刻刻看到她不可。
哪怕她口口声声说不爱他，提醒他只是前夫，他也仍然要跟在她左右，看她入睡，执拗得像个变态。
而那天她叫他的那一声“哥哥”，让他心底出现短暂的快乐，开始对未来抱有期望。
他要为她改变，为她变得健康。
夏春心是他的一切。
周嘉礼在一个下午出现在祁漾别墅的健身房里。
祁漾正在运动，这个男人连运动时都不会只穿背心短裤，仍穿着长裤和T恤，他的斯文儒雅好似与生俱来，全身挥汗如雨，大口喘着粗气，仍让人感觉他优雅内敛。
周嘉礼斜倚着个健身杆，上下打量着祁漾说：“状态还不错。”
祁漾松了器械，哐当一声器械弹回去，深吸一口气，缓和着气息，“没有狗仔跟你？”
“跟了也没事儿，你又不是女的。”
周嘉礼是演员，其父是导演，刚出道时周嘉礼就拿了影帝，祁漾的万恒影视能在娱乐圈里突然撅起，和周嘉礼有分不开的关系。
周嘉礼和井斯年一样是他发小，他们三人小学初中都是一起念的，井斯年从小不务正业贪玩，周嘉礼与井斯年相反，周嘉礼有自己的工作室，也签约了四五个小明星，他除了拍戏，自己也做老板，另外也给祁漾的万恒投资做参谋，某种意义来讲，也算是万恒老板之一。
周嘉礼递毛巾给祁漾，“所以找我来，什么事？”
祁漾擦着后颈的汗，拿起器械椅上的数份文件，递给周嘉礼，“公司暂时交给你和井斯年。”
祁漾叮嘱道：“下周在东京有活动要出席，下个月有三个计划受行业影响推迟，韩总他们想从公司分出去自立门户，对家有要从综艺抄袭入手黑我们，孙旭带的两个明星经纪到期，电影节……”
“你等等，”周嘉礼打断道，“你这是暂时交给我们，还是长期交给我们？你要干什么去，住院吃药治疗？”
周嘉礼知道祁漾生病抑郁症的事，祁漾的心理医生，也是通过周嘉礼介绍的。
祁漾坐下喝水，唇边隐约现笑，“没有，是要专心追我老婆。”
他在刚离婚时他吃过药，副作用让他嗜睡，思维迟缓，反应迟钝，就再次断了药，他不喜欢被药物控制的不像自己的模样，他宁可花时间做大量运动去调节多巴胺和5-羟色胺的水平。
“祁萧和你二叔他们不也在给你压力吗，高懿集团的事也不管了？”
“嗯，不管了。”
周嘉礼听闻祁漾对工作不管不管，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他也已经劝了祁漾很长一段时间，让祁漾暂时放下一切工作，改变忙碌的状态，放松紧张的压力情绪，放空自己去享受生活，现在他听祁漾说要暂时放下这一切，他支持祁漾做的这个决定，心想祁漾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周嘉礼刚好杀青一部戏，最近也没事，从兜里掏出烟咬在嘴里，答应道：“行，公司方面你放心吧，尽情去追你前妻。”
听到“前妻”二字，祁漾不悦，掀眉斜睨过去，语气也淡了，“我戒烟了，周影帝要抽烟请出去抽。”
周嘉礼平时在媒体前面谦谦有礼春风和煦，自称是爱饮茶的养生系老人，媒体评价周嘉礼都是娱乐圈最温柔的男星之一，但私底下手不离烟，和摄影机前反差很大。
周嘉礼没点燃烟，放在鼻间闻着，边问：“你不是说她不爱你了吗，你还打算怎么追？”
祁漾向上抛着水瓶，再接住，因运动后而有了活力，扬唇道：“用心追，死缠烂打追，用尽所有力气追。”
她还没原谅他，但她愿意给他机会，因为她同情他，心疼他。
他曾经有自己的骄傲，如果夏春心只因为心疼和同情他给他机会，他可能都不会接受，但如今他愿意抓住一切机会，让她重新爱上现在的他，他想再听到她一声声地叫他哥哥，漾宝，老公。
周嘉礼打量着祁漾，祁漾的五官和身材放在娱乐圈，肯定是出道即红，他眼睛比双眼皮还多了一层，掀眉看人的时候深邃有魅力，戴眼镜时的气质十分像斯文败类，有特色，有辨识力，唇边若有似无含笑看人时，只一眼，就容易叫人陷进去心动。
周嘉礼烟瘾犯了，出去抽烟，没回头地摆手，“祁哥出手，就没有追不上的道理，祁哥加油。”
周嘉礼离开后，祁漾无氧器械和有氧跑步全部练完，呼吸顺畅地去浴室，边给夏春心发微信：【睡了吗？】
夏春心将祁漾以前送她的爱心都放他们之前婚房的小纸壳箱子里，这次她再收到祁漾的爱心，在家里找了个LV的小箱子装爱心，攒着看祁漾还能给她送多少个爱心。
晚上临睡前收到祁漾问她睡没睡，她下意识就回了句：【没睡鸭。】
祁漾到底是没怎么聊过微信也不懂现在人都怎么聊天的，没懂这仨字，缓缓打出一个：【？】
又撤回这个问号，他发：【可以睡鸭】
夏春心：“？？？”
夏春心收到他这四个字都要笑死了，他是不知道鸭是呀，把她这个鸭当他自己了吗？他也太会给自己加戏了哈哈哈哈。
夏春心忍笑问：【怎么了吗？】
祁漾：【去大剧院前，我先接你去吃饭。】
顿了顿，他又发出一句话加一个表情包：【希望心心小姐赏脸。[悄悄探出一jio，小心翼翼请求.jpg]】
他很少和人聊微信，这表情包还是来自冷几许。
夏春心看到祁漾周六的安排是要先带她去吃饭的信息，躺在被窝里笑得被子直抖。
祁漾刚追她那会儿也是这样，找她玩的时候，总会借口请她吃饭，比如今天去大剧院前，要先带她吃晚饭。
还有之前带她去画展前，不仅带她吃午饭，看完画展后的时间刚刚好，再吃顿晚饭。
实在没理由时，他就单纯说要还钱，还钱见面也要一起吃饭。
男女经常一起吃饭是加深彼此了解的关键，很多事就紧跟着水到渠成，祁漾就是这么一步步追她的。
夏春心发给他一个“小姑娘抱着肩膀扬下巴”的高傲表情包，配字是“行吧，勉强同意”。
祁漾见夏春心发表情包，他找冷几许：【狗狗，给哥发表情包，哥要发给你嫂子。】
冷几许兴奋：【在！立即支援！！！】
冷几许存的表情包无比多，立刻支援她哥，一下子发来百十个表情包，其中还有好多鸭子的表情包，还看到了【好鸭】的表情包，祁漾问了冷几许为什么这么多鸭，才知道是当下流行是这个。
祁漾很快就上道，发给夏春心一个“一只黄色鸭子开心扑闪翅膀飞在半空中双脚离地”的表情包，配字是——“鸭鸭好开心”。
夏春心看到祁漾发的这个表情包看得直乐，心说祁漾反应这么快，是不是问过他助理高促他们了？
接着她突然想起还没和祁漾说过曲景曜是谁，就主动说：【对了，你知道曲景曜是我的谁吗？】
祁漾刚收到这句话时，一瞬间酸味就起来了，连发过去好几个表情包——【鸭鸭炸毛了.jpg】
——【鸭鸭不开熏.jpg】
——【眼角含泪，鸭鸭不在乎，不在乎.jpg】
夏春心看到祁漾发这么多鸭鸭笑得直在被窝里打滚咬被子，这样的鸭鸭也太好玩了，认认真真发过去一句话：【曲景曜是我的心理医生。】
祁漾看到夏春心的这句话，觉得心里有些暖，知道她在哄他，也心疼她。
没再聊，他下楼就去厨房翻冰箱，家里阿姨还没睡，问他干什么。
十五分钟后，祁漾拎着一个保温盒，去敲响旁边别墅的门铃。
金燕妮看到是祁总，立刻去敲门问夏春心睡没睡，夏春心听到是祁漾来了，赶忙从被窝里起来，披着衣服下楼，“你怎么来了？”
祁漾穿着一身运动服，递出保温盒，歪头笑，“夜跑路过你家，顺便给你送夜宵。”
夏春心听得渐渐咧开嘴，笑得捂嘴。
祁漾追她那阵子也用过这借口，说夜跑路过她家，看到楼下有卖饺子的，顺便给她送夜宵，其实她知道的，他就是借口想见她。饺子都送来了，她就礼貌地问一句哥哥饿不饿，他自然说饿，她就邀请他进去和他一起吃饺子。吃完饺子又聊天，他问她家阳台能不能看到月亮，她说能，接着他们就一起在阳台赏月。
祁漾又一次用他曾经的借口来见她。
夏春心接过保温盒，低头打开，看到的竟然还是一盒饺子！还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向祁漾，祁漾也看着她，俩人唇边都漾着化不开的浓浓笑意。
“所以，”夏春心歪头问他，“你饿吗？”

第60章 60求复婚鸭
祁漾很想和以前一样，对她点头说饿，然后进去和她一起吃饺子，再陪她去阳台一起看夜空。
他懂很多星座星系与宇宙，能给她讲一晚上都不停，在星空下她满眸闪着星星，星星眼里会流露出对他的崇拜，夜里很安静，小声说话就好似耳语，偶尔有风，他倾身替她挡风，慢下来的时光浪漫又温柔，是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
重温美好的回忆会让周围空气小分子都飘舞出温情。
但他此时不想打扰她休息，时间已经很晚，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需要休息。
“不饿，”祁漾屈膝平视她，笑说，“就是想面对面地和你，”
他视线微垂，看向她肚子，温柔道，“还有你，说声晚安。”
他对这个小生命的感情很复杂，不是因为这个小生命是他的宝宝而喜欢，而是因为这个小生命是她的宝宝而喜欢。
他自己没继承什么好的基因，父亲自私，母亲有躁郁症，连他自己也都有抑郁症，他希望这个小生命更像夏春心，而不是他。
同时又很怕，怕这个小生命像他，他个性执拗偏激，身为商人城府亦深，他有时候甚至都讨厌自己。
夏春心看祁漾屈膝定定地看着她肚子，眸光忽亮忽暗，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动，是很想碰她肚子又不敢碰的模样。
其实夏春心有些瞬间与他的想法相同，她是ptsd患者，她父亲也很自私，她有时候也怕这个小生命遗传到她不好的基因，但她更多时候会想，小朋友的成长是否快乐，父母的陪伴教育是最重要的，她相信她的宝宝会快乐成长，她便不怕了。
小生命像是能分辨出爸爸妈妈的声音，突然胎动，在里面翻滚踹着，不成想这个小宝宝胎动得这样及时，夏春心发出一声短促的“啊”，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肚子，“它动了，祁漾，你要和它击个掌吗？击掌说晚安？”
祁漾记得和它击掌的感觉，那一刻都觉得生命很奇妙，他缓缓抬手伸向它，夏春心却突然拢紧衣服往后退开。
祁漾手僵在空中，抬头看他，漆黑的眸中满是大问号。
夏春心靠着一边门框，轻“哼”了声，“加上我知道怀孕那一次的检查，一共产检了四次，祁总可是一次都没陪过我。”
祁漾心知她虽似玩笑话，但也真的心有怨气，缓缓直起腰来，诚恳问：“下次产检在哪天？我陪你去。”
“产检都在上午呢，你不忙？”
“不忙，我已经推了很多工作，以后时间都陪你。你随叫，我随到。”
在家门口的圆月下，祁漾的这句话无疑是句承诺，并且是向她和宝宝一起承诺。
夏春心听后有几秒的沉默，想到曾经他不守诺的那些事，深深望着他说：“祁漾，我把承诺看得很重，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承诺。”
祁漾闻言没有撤回他这句话，而是再次掷地有声郑重承诺，“以后夏春心若有需要，祁漾必到。”
月夜下，他送来一盒热腾腾饺子，也送来一句千斤重的承诺，仿若未来她只要吹一声口哨，他就立即跑到她面前等待命令。
夏春心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就愿意相信他这一句承诺，晚上吃了两个饺子再睡觉时，都是对未来抱着希望入梦，希望以后的祁漾都能够一诺千金，照顾她，陪伴她，期待未来一切安好。
夏春心发现祁漾真的变很闲，一点都不像忙碌的大老板，好似回到曾经那个无所事事的穷小子，和她聊了小半晚的表情包，早上又继续聊，问她最近在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之类的，偶尔穿插几个好玩的表情包，也偶尔发错表情包，他不太懂流行语会错意，反而有点可爱。
她躺在被窝里没起来，聊得好几次捂嘴笑都止不住笑声，也能感觉到微信另一端祁漾也心情愉悦。
一直聊到夏春心去医院复诊，她骨折的手臂已经被固定一段时间，复诊医生检查后给她拆了固定的夹板，左手终于不再活动受限。
胳膊拆了夹板后，她还和祁漾聊着微信，直到瑜伽老师来家里上课，她才说：【不聊啦，去练瑜伽！】
祁漾：【好，下午见。】
好像多了一个期待，夏春心和老师上孕妇瑜伽球课的时候都特别有劲，上完课出了点汗，整个人都舒服不少，运动真是治百病，想着下周可以拽上祁漾一起晨跑。
祁漾和夏春心约好要来接她，她提前试着衣服，因为怀孕关系，各品牌商还是按她以前尺码送的衣服，她都已经穿不了，现在穿的都是把尺寸发给高级裁缝师单独定制的衣服裙子。
下午五点的时候，夏春心换好衣服从二楼慢悠悠地下楼梯，家里门铃同时响起，叮咚两声缓慢悠长，金燕妮回头看着夏春心笑说：“肯定是祁总来了。”
这两日夏春心的心情不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状态像回到她刚恋爱那阵子，正试衣服或者正吃饭呢，突然就笑出声来，笑得羞涩又少女。
金燕妮过去看可视门铃通话，门外祁漾穿着深色西装，英俊绅士，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金燕妮回头笑说：“是祁总，带惊喜来的。”
夏春心站在楼梯上忍笑点头，“开吧。”
金燕妮打开门，客厅里的风铃响起动听悦耳声音，祁漾抬头，望向正对面站在台阶上的夏春心。
她穿着温柔色的连衣裙，脸上盈着美人温笑，她气色红润，眼尾上翘慵懒微撩，在台阶上也遥遥地望向他，眉眸间闪烁着似含情般的光，美得动人。
祁漾轻笑，“嗨。”
夏春心提着连衣裙下楼，走到他面前，脸颊酡红地歪头笑，“嗨。”
俩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刚相亲不久似的，夏春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意思的害羞感，金燕妮她们围观得都露出了姨母笑，夏春心余光瞥见她们笑话她，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推着祁漾说：“走了走了，快走。”
祁漾垂眼看她脚，“鞋还没穿呢，走什么。”
祁漾蹲到地上握着她脚给她穿鞋，夏春心重心不稳地手搭到他肩膀上，小声说：“祁漾，我自己穿就行，有鞋耙子。”
祁漾声音带笑，“又不是没给你穿过，怕什么。”
就金燕妮她们都在看她啊，不知道怎么她就有点面红耳热。
确实早在祁漾追她的时候就给她穿过鞋，那时候她新买了双小白鞋，大概五六十块钱，后脚跟的位置特别磨脚，逛街逛到一半脚就磨疼了。
当时街边没有卖创可贴和修鞋店，祁漾就让她坐在路边把鞋脱了，他用手帮她把鞋后面硬的地方给反复折软了。
之后他蹲到地上帮她穿上鞋，她惊喜发现磨脚的位置果然好了很多，她还笑说祁漾可以修鞋做副业了。
夏春心此时低头看祁漾，祁漾穿的高定西装原本连个褶都没有，此时几乎单膝跪地蹲在她脚下为她穿鞋。
她穿着浅口袜子，他有意无意地捏碰她的小拇脚趾，这个触感令她无意识地一抖，祁漾失笑道：“还是这么敏感。”
夏春心红着脸捶他肩膀，“你别耍流氓。”
祁漾系鞋带的习惯是在拇指上绕个圈，修长手指那么一绕一扎，就系紧了鞋带，夏春心看得轻轻笑出来，捋了他一缕头发拽了拽，“谢谢呀。”
祁漾抬头看她，“不客气呀。”
夏春心听得顿时笑出声来，笑声悦耳，“你个大男人，居然还装可爱。”
祁漾起身，而后在身前圈起绅士手臂，夏春心顺势挽上他胳膊，他忽然不紧不慢道：“鸭鸭这么可爱，鸭鸭不需要装。”
夏春心低头忍笑，笑得咬唇都咬不住，笑得脸颊越发泛红。
金燕妮她们没听到具体对话，就看到心心小姐笑得肩膀直颤，祁总笑得一脸宠溺，她们可太喜欢两人现在的状态了，心心小姐只要开心就好啊啊啊！
祁漾带夏春心吃的晚餐是西餐，气氛也恰好，之后吃饱喝足去瑶安市大剧院看演出。
票是祁漾交代高促买的，如夏春心要求，票在第一排正中间。
两人提前五分钟进场，祁漾扶夏春心坐好后，他把手机调静音递给夏春心，“放你包里，我拿着不方便。”
夏春心手肘撑着扶手，笑着托腮看他，“我说祁漾，你能不能别这么多套路？”
祁漾明知故问地挑眉，“嗯？”
祁漾追她时候的借口可太多了，除了总找借口带她吃饭，还总故意把钥匙钱夹之类的小东西放她包里，他有时也会故意把衣服披到她身上，若是分开的时候她忘记还给他，就给了他下次和她再见面的机会。
后来祁漾就总故意把手机放她包里，除了送夜宵，他还会大晚上去她家找她取手机，叫她出去在小区里散步，夜晚有皎洁月光，有暖黄路灯，两个人的手背若有似无地碰到一起，触电般一瞬即离，玩笑着转移话题掩饰加快的心跳，感情就在一次次浪漫中升温。
现在想想，祁漾那时候可真会撩她啊，她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他一个又一个圈套。
夏春心接走他手机放进自己包里，狡黠说：“我定个闹钟，一会儿提醒自己一定把手机还给你，绝不落在我这儿。”
祁漾不置可否，眼尾轻翘，好似在想着一会儿怎样让她忘记这事儿。
台上已放好演奏乐团的乐器，夏春心看到小提琴，想起那次在拍卖会上为杭笑白拍的小提琴，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口，“那次拍卖会，你是以为那个小提琴，是我给你拍的吗？”
“嗯，小提琴，钢琴，都是我从小学到大的。”
夏春心诧异祁漾居然和杭笑白一样都会小提琴，这也太巧了吧。
祁漾想起这事儿，祁漾情绪显然不太好，右手转着无名指戒指，淡道：“谁知道你是送给别人。”
祁漾这个情绪不太好，是明显带着故意成分，眼神也是想让她安慰的那种“哼，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你还不快哄哄我”的情绪。
夏春心拽拽他袖子，笑着想要哄他以后她再送他一把小提琴，这时演奏家们开始上台，夏春心注意力被一行人吸引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有祁漾妈妈的身影。
她穿着黑色裙子，和整个演奏团统一风格，而她太有气质，是在出场的演奏家们中间最有气质最抢眼的，她面上是温婉的笑，走到椅子前，优雅地拿起一把小提琴。
祁漾妈妈居然是小提琴家！
夏春心猛地转头看向祁漾。
祁漾来之前看过演出曲目，但完全没看过各位演奏家的名字，尤其他根本不知道冷念现在的工作是随乐团巡演。
此时看到冷念的身影，他全身都已绷紧，脸颊两侧也绷得颊骨突出，即将下一刻就要拂袖离座。
夏春心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祁漾妈妈，所以祁漾的小提琴是和他妈妈学的吗？
冷念显然也看到了祁漾，她优雅带笑的脸顿时变僵硬，接着下意识想要下台来找祁漾，嘴唇也无声地叫着他“祁漾”，但她被椅子绊了一下，高跟鞋崴了脚，狼狈地差点摔倒在台上，同事忙扶起她，“怎么了，有没有事？”
冷念摇头，直直地望向祁漾，含着深深的乞求。
夏春心也看向祁漾，握住他手，“要我陪你出去吗？我们不听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冰冷，在发抖，她忙用双手去焐他手，“祁漾，我在陪着你。”

第61章 61求复婚鸭
祁漾从冷念脸上收回目光，那一瞬间眼里的冷漠，再缓缓落到夏春心脸上时，清晰的多了温暖，她说她在陪他。
祁漾反手牵住她手，十指紧扣着，指尖碰触的温热到发烫，“现在离场对其他演奏家不礼貌，听吧。”
夏春心和他紧牵着手再未分开。
听演奏会时，夏春心几次歪头看祁漾，她明白祁漾，台上是曾伤害过他的人，他无法保持冷静，她能看出祁漾竭尽所能地忽略冷念，但他无法忽略，小提琴组在第一排，祁漾妈妈坐第一排中间距离指挥最近。
夏春心为了让祁漾开心，歪头小声在他耳边说：“哥哥你看，最后面那个小哥哥也太忙了，又敲锣又打鼓，还有那个铁，他是团忙担当么。”
她的热气喷在他耳廓和耳蜗，喷得祁漾耳朵微动，他侧眸看她，她眼睛灵动，开玩笑时眼里闪着狡黠，祁漾渐渐笑出声来。
曾经他们一起听演奏会时，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哥哥你看，最后面那个小哥哥也太忙了，又敲鼓又敲锣，还有那个铁，他是团忙担当么。
“那个是，”祁漾说，“三角铁。”
夏春心笑说：“我知道。”
潜台词——那次和这次我都是在逗你开心呀。
祁漾的心情终于像突然拨开迷雾见了光顺畅好起来，顺势搂住她肩膀，关注其他演奏家，心无杂念地听完这场演奏会。
近两个小时的演奏会结束，依次散场，他们在第一排，因此也排在最后离开。
祁漾怕夏春心被撞到，搂着她肩膀不急不忙的缓慢排队，突然有人叫祁漾，祁漾和夏春心同时停住。
“祁漾。”冷念叫他。
祁漾没停，继续迈上台阶，冷念急迫地喊他，“小漾。”
祁漾深呼吸，转身看她，随即看到她身后站着的男人，祁漾眉心顿蹙，有怒火在燃烧。
冷念连忙道：“小漾，你要相信妈啊，妈没有，妈从来没有！是祁萧她妈陷害我和你三叔！”
三叔？！
夏春心震惊地看着祁漾妈妈身后的男人，确实和祁萧祁光霁有几分相像，面容像祁家人，可祁漾妈妈此时和祁漾三叔在一起？
祁漾脸绷得死紧，“没有什么？没有打过我，没有拒绝过我求你离开祁翰祥，还是没有和这个男人离开过日子！”
三年前，就是因为祁萧他妈发现冷念和这个祁正阳偷情，才让祁翰祥勃然大怒赶走祁漾和他妈。
冷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着，她真的很想得到祁漾的原谅，但她做的错事太多，无从解释，只不停地说：“对不起，祁漾，妈是精神病，妈精神不好……”
祁正阳立即抓住冷念道：“念念，你别这么说自己。”
做儿子的祁漾，听到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叫自己母亲“念念”时，他恶心。
祁漾不再听下去，带着夏春心转身离开，祁正阳沉声道：“祁漾，三年前我和你妈没做过任何事，你知道你妈生病了，你不该这么对她。”
祁漾猛地转身看向祁正阳，这一眼里饱含愤怒与狠厉，他甚至都不屑和祁正阳说话，眼神中就迸发着无尽的冷冽。
夏春心感觉祁漾浑身都绷紧正在失控边缘，她轻轻握住他手，柔声说：“哥哥，我们回家。”
她每一次的“哥哥”二字，都像是他的解药，拯救即将失控崩溃甚至爆发的他。
祁漾反手握住她的，带她离开。
冷念上次就见过祁漾身边这个怀孕的女孩，她急急道：“你好，你是祁漾的妻子吗？你，你可以告诉我你怀孕几个月了吗？”
夏春心想了想要回头，祁漾却捏紧她手心暗暗示意她不要管冷念，夏春心还是转头说：“阿姨，我叫夏春心，我会陪着祁漾。”
祁漾指尖微颤，握着她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眼里的阴霾渐渐化为感动入骨的柔情。
从大剧院离开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祁漾送夏春心一直到她家门口，叮嘱她回去喝杯牛奶早点睡，夏春心听话地点着下巴，也嘱咐他早点睡，不要想太多。
夏春心进家门后，金燕妮立即迎上来给递毛巾和热水，问她冷不冷饿不饿，Janie也过来帮她按肩膀。
夏春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身边这些贴心照顾她的人，一对比，就感觉祁漾回家后可能会很冷清。
她抬头看客厅棚顶的吊灯，突然莞尔，“燕妮姐姐，你能把我房间里的灯弄坏吗？”
金燕妮：“？？？”
祁漾追夏春心那阵子，夏春心不是一点回应都没有，有时候祁漾可能是出差或是太忙，并非每天都找她，她有时候会有点点想他，想见他，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说，想来想去就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她把自己房间的灯弄坏了，找祁漾帮忙修灯泡。
之前她住的房间是普通灯泡，很容易把灯泡拧下来剪线弄坏，现在她房间的灯是吸顶灯，有点难弄，而且她怀孕了不能登高，就由金燕妮站在椅子上费劲巴力地努力搞破坏。
弄了二十分钟，终于把灯弄坏了，夏春心让赶紧清理现场工具，她准备给祁漾打电话。
金燕妮忍笑说：“心心啊，你这是反撩祁总呢？你不用这么复杂啊，直接打个电话，祁总肯定立马就来啊！”
夏春心脸颊微红，还不好意思承认，推金燕妮出去，“你快回房间吧。”
“好好好，我回房……”
金燕妮话还没说完，家里门铃就响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猜出这个时间来人可能是谁，金燕妮失笑说：“得，白忙活了，人家祁总自己找上门来了，我用给祁总再拿个枕头吗？”
夏春心不知怎么突然耳朵都红了，捂着耳朵下楼去开门，“怎么了？”
祁漾站在门口，保持着抬手按门铃的姿势，见她耳朵和脸都有些红，微顿了两秒，“发烧了？”
“没有没有，”夏春心放下手背到身后，“你怎么又来了？”
祁漾脑袋斜靠着门框，上下打量她，而后轻笑，“怎么没定闹钟？”
“啊？”
“取手机，”祁漾绕过她看向客厅沙发里她的包包，笑说，“手机落在你包里了，你是故意忘记还我的吗？”
“……”
啊，她真的忘记他手机还在她这儿了。
所以还是被套路了！
夏春心忙过去帮他取手机，还到他手中后，他点点头转身要回去，没有像以前一样借口要进来再聊两句的意思。
“那个。”夏春心耳朵不自然地又红了。
“嗯？”祁漾在夜里回眸。
夏春心发现院子里的灯笼罩着祁漾周边的那一圈光环很好看，他洗完澡来的，身上也很香，她轻咳一声说：“我房间灯坏了，现在有空帮我修一下么？”
祁漾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好似看穿她邀请他进去的小心思，突然低笑，胸膛震得笑声低磁，他闲庭信步般迈进来说：“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夏春心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弄坏灯了。
夏春心房间举架很高，祁漾站在凳子上帮她查看吸顶灯的问题，夏春心盘腿坐在床上帮他按着凳子，恍惚想到她之前自己弄坏灯泡那次。
她打电话叫祁漾来了以后，祁漾查看灯泡的线，之后偏说他手笨接不上，他要在下面按着椅子，让她站凳子上重新用黑胶带缠线。她当时也是笨，以为祁漾真接不上，就踩上椅子去接。她刚接好，还没自己下来，突然椅子就狂晃，吓得她根本站不稳，直接连着椅子从上面摔下来，然后——祁漾稳稳接住她，并且他也摔到床上，给她当人肉垫子，他当时就把手搂在她腰上。
祁漾真的是又老实又坏，还非说他脑袋被撞得很疼，卖惨博同情，弄得她没空理会椅子为什么会突然踩不稳的狂晃，也没注意到他眼里噙着的笑，她只顾着紧张兮兮地后怕他脑袋会不会磕成脑震荡，就让他躺她床上休息。
现在她怀孕不方便了，祁漾不能来这招了，片刻后祁漾迈下凳子说：“需要换灯，今天修不好了，明天再来给你修吧。”
意思是他明天还想来。
夏春心其实是想借机陪他聊聊，犹豫着怎么开口这件事，祁漾突然走近她，手臂也穿过她腰侧撑到墙上，缓缓低声问：“怕黑么，怕黑我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再走？”
夏春心眼睛躲闪，心说又不是全别墅都停电了，也没那么怕黑，而且他人一靠过来，就感觉周身温度升高，发热，“咳”了声不自然勉强道：“行吧。”
祁漾看她双颊渐粉，没忍住地捏了下她脸，触感细腻软滑，突然间就走了神，夏春心还没卸妆，一巴掌拍开他，赶紧去洗澡。
祁漾偏头望着夏春心的背影，按着眉骨低笑出声，他家心心总是最善良可爱的。
夏春心再回来时，换了睡衣，头发也被金燕妮吹干，绕开祁漾就立马上床裹紧被子，防卫姿态十足，借着洒进房间的月光眨巴眼睛看他。
祁漾这会儿倒是懂礼节了，没坐她床上，搬了椅子来坐下，温柔地轻拍她被子，“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夏春心几次动着嘴唇想说“祁漾，你要和我聊聊吗”，但她又不想看到祁漾逃避的眼神，她心疼，她曾经生病的时候就很难对人说出心底话，她深知那种心情，终究没问出来，徐徐闭上眼睛。
却不想没两分钟后，祁漾主动开了口，“我最无法接受的，不是她对我动手。”
他声音很轻，很慢，像呢喃。
夏春心睁开眼，静静地听他对她敞开内心。

第62章 62求复婚鸭
要么说祁漾这个人又老实又坏，斯文模样下藏着败类的品性，饶是在他坦述自己内心的情况下，还和夏春心谈条件。
祁漾坐在椅子上，借着月光，突然云淡风轻地说出两个字：“腰疼。”
夏春心：“？？？”
能不能像个人？
能不能要点脸？
这可是谈心时刻啊，他还趁机跟她腹黑谈条件？
夏春心明知故问：“所以您想？”
祁漾把善良的夏春心拿捏得死死的，一本正经答：“腰疼，想躺着。”
想躺着是要躺哪儿啊……？？？
祁漾宇宙无敌巨巨不要脸！
夏春心终究还是体恤他这个病人，哼哧哼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祁漾腾出位置来，咕哝说：“肾不好吗，得补。”
“你最了解我需不需要补。”
“少耍流氓，”夏春心瞪他，“你这就是趁人之危。”
祁漾掀开被子上床，低笑说：“不是你说我肾不好的么，谢谢夏女士给我这个机会。”
他从剧院回家后就洗了澡，现在身上有很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胸膛也温暖，如以前每个夜晚入睡时一样单纯地搂着她，有着浓郁的热度与安全感。
夏春心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抿嘴哼了声，“您腰不疼了？”
祁漾终于躺上夏春心的床，人也搂着，在心里长叹了声此时怀里搂着心宝贝的这个舒服的熟悉感觉，声音带笑，心满意足说：“嗯，不疼了。”
“……”他还真好意思回答。
祁漾稍稍酝酿了两分钟情绪，终于将他一直觉得不堪的事，对夏春心轻声说出。
祁翰祥与第一任老婆吕筱君因夫妻感情不和离婚，离婚后祁翰祥与冷念相识。
冷念很美，祁翰祥对冷念一见钟情，很快对冷念展开攻势，祁翰祥年轻时英俊潇洒幽默，冷念也很快对祁翰祥倾心，嫁给祁翰祥。
但是冷念刚嫁进祁家的门就怀孕，吕筱君开始愤恨不甘，因为吕筱君认定冷念是小三，认定冷念一定是早与祁翰祥认识，吕筱君就开始从中作梗，甚至搬到祁家隔壁骂冷念是小三，骂祁漾是私生子。
吕筱君用尽手段想拆散祁翰祥和冷念，什么软硬阴的明的招数都用，各种使招让冷念误会祁翰祥，渐渐的，冷念终究是因为吕筱君一次又一次的挑拨开始怀疑祁翰祥，吵架，作，就这样婚姻里出现了矛盾。
夏春心气得忍不住打断祁漾，小声说：“祁萧他妈也太坏了，祁漾，等我生完孩子，我去帮你收拾她！”
祁漾其实说起这一段很平静，很多事情最难的是开头，说出来后就顺畅了，而他听到夏春心要帮他收拾祁萧他妈，轻声笑了出来，“好，听你的。”
祁漾继续说，祁翰祥慢慢也开始受不了冷念，而冷念骨子里就是个极其敏感偏执的人，五六年的痛苦生活让她时而抑郁时而狂躁，患上了躁郁症。
冷念的躁郁症她自己是知道的，开始瞒着祁家人，在发病时只伤害折磨自己。后来她主动将自己生病的事告诉给祁翰祥，祁翰祥的反应却是把她当精神病，逼她吃药，要将她送走。冷念不走，有心理医生来给她做测试时，她聪明地越过测量表里会生病的答案，继续留在祁家，而她的不走，就使得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变成年仅六七岁的小祁漾。
被人骂私生子，被爷爷和父亲讨厌，被生了病的母亲打，这就是祁漾的童年。
夏春心听得难受，她的童年是被全家人疼爱宠着的童年，这让她更心疼祁漾。那样的成长环境，有几个小孩会受得了，而这些伤害是让祁漾抑郁的罪魁祸首，眼泪湿了枕头，夏春心轻轻吸了吸鼻子，“祁漾，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她会从小就保护祁漾，不让任何人欺负祁漾，谁欺负祁漾，她就让爷爷姑姑欺负回去。
她会把她的爱和玩具都分给祁漾，甚至会把自己家也分给祁漾，不让他再受到那些伤害。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该多好啊。
她会让他的童年充满爱。
祁漾轻柔地吻她发顶，“是啊，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早点认识她，他的黑暗世界里就早一点出现阳光，会早一点被她的温暖治愈。
冷念不病发的时候，真的是个好母亲，是好多小孩子都羡慕的“邻居家的好妈妈”，她帮小祁漾写作业，教小祁漾小提琴，教小祁漾钢琴，陪小祁漾爬山跑步踢足球。
而发病的冷念，让祁漾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青紫伤痕，与刀痕。
夏春心在黑暗中摸着祁漾的手臂，她哭得嘴唇都在抖，“你手上的疤……”
祁漾低声应着，“嗯。”
他曾和夏春心说那两道疤是他小时候和小朋友玩不小心划上的。
事实是他母亲伤的。
冷念失控打他之后总会哭着对他一声声道歉，哭着求他不要离开她，求他原谅她，说她只剩他了。
他知道她生病了，知道她也很痛苦，善良的小祁漾从未恨过母亲。
再之后，就是三年前，祁萧他妈将冷念和祁正阳捉奸在床，老爷子祁高懿一气之下赶走了祁正阳和冷念，赶走了祁漾。
祁漾一直深信母亲是被祁萧他妈的陷害。
因为冷念口口声声说她这辈子都深爱潇洒成熟稳重有魅力的祁翰祥，她对祁翰祥的爱偏执变态执拗，说永远不会离开祁翰祥，说死都要合葬在祁翰祥的坟里。
祁漾理解躁郁症病人不能控制自己，哪怕他们被赶出祁家，他也没有因为她打他而恨过她。
他坚信母亲从未做出祁萧他妈口中那些事，三年里都在为报复祁萧他妈做准备着，结果半年前外公生病，冷念却挽着祁正阳的手出现在他面前，说她爱上了祁正阳，已和祁正阳在一起生活过日子。
他当时冲动动手揍了祁正阳，而冷念甩手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冷念打他的那一瞬间，祁漾小时候受到的那些伤害突然之间汹涌而来，全部涌入脑海，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夏春心想起祁漾三叔说的话，试探着轻声说：“阿姨可能真的没有……”
祁漾道：“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最无法接受的事情是，冷念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转而爱上了别人，而这个人是他三叔。
无论如何，冷念爱上祁正阳是事实。
他从小到大求过冷念太多次，希望冷念离开祁翰祥，因为祁翰祥只会让她病得更重，但她选择不离开。
如果她早早就离开祁翰祥，而不是标榜着她会永远深爱祁翰祥，他就不会在那个令他痛苦痛恨的环境成长，他就不会也生病。
如今她和祁正阳在一起，他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所受到的那些伤害，就都白白承受了。
所以他再也无法原谅冷念。
夏春心特别能理解祁漾的心情，因为她也无法原谅她父亲。
与父母的关系是有些伤害看起来很大，子女却能原谅，而有些伤害看似很微小，子女却永远无法原谅。
而在无法原谅父母的同时，自己也在痛苦着。
恨一个人，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她能感觉到，祁漾的内心充满痛苦，他不仅没有父爱母爱，还被父亲母亲伤害着，记忆里的伤害无法忘记，他就永远被那些记忆折磨。
夏春心自己难过时都未曾这样哭过，此时心疼祁漾到泪流满面，枕头湿了一大片。
祁漾听到她的抽噎声，撑床借着月光俯身看她，她满面泪痕，睫毛上都是泪，她在心疼他。
祁漾缓缓抬手，为她轻轻擦着眼泪，“心心，你怀孕了，这么哭，对你不好。”
夏春心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哭声，“对不起，祁漾，对不起。”
祁漾吓坏了，手忙脚乱为她擦眼泪，“怎么了，别哭，心心，别哭。”
夏春心哭是因为她忽然想明白了祁漾为什么伤害她。
冷念曾经深爱祁翰祥二十年，转瞬间就爱上了别人，这在祁漾的潜意识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没有爱是永恒的。
“祁漾，”夏春心哭着问，“你是不是看到过我和杭笑白的拥抱？”
祁漾为她擦眼泪的动作突然停住。
夏春心知道她猜对了。
祁漾在外公生病后，在看到母亲爱上别人后，他想回家找她时，她不在家，他就来她所谓的明星家别墅来找她，但他却看到她和杭笑白在拥抱，看到杭笑白进别墅一晚没出去过。
那天杭笑白刚回国来看夏春心，三年未见，夏春心没多想，就从别墅里跑出来给了杭笑白一个大拥抱，而杭笑白也激动了，用力将她抱离地面，兴奋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因为乔灿灿当时在别墅里洗澡，就只有她出来接杭笑白，而那晚杭笑白没出来，是因为他们三人在里面叙旧，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聊娱乐圈聊国外聊电影。
但在祁漾的视角，没有爱是永恒的，他看到的是他深爱的老婆和另一个男人紧紧相拥，相拥时他老婆满脸开心的笑容。
在那一刻，祁漾的抑郁症彻底复发，他认为他不再被爱了，他不再被需要了。
夏春心深深记得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对他做的每一件事。
他想吻她的时候，她推开他，说她不舒服。
他回家时，发现她摘了他们的戒指。
他来出席她爷爷寿宴时，听闻她早已有未婚夫。
他让她喝酒，说喝完就回家，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她别开脸说她不喝。
她给他发信息，说给他三天时间，逼他回来和她办离婚手续。
他为她拍下了那把小提琴，她却转头送给了杭笑白。
她为了逼他离婚，砸了他十辆车。
他在电话里问她不再爱他了吗，她平静地说不爱了。
离婚后，她说他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她说孩子不是他的，是绍权的。
在他的眼里，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杭笑白身边，出现在绍权身边，甚至和曲景曜不断有微信电话联系。
她不停地提醒他，说他们已经离婚，说他只是她前夫而已。
她一次次所作所为所言，一次次地伤害着祁漾，都让祁漾坚信她已经不爱他。
而她做了这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后，在祁漾认为她已经不爱他以后，他还说希望她一生顺遂安好，无忧无虑。
他怕她着凉到招聘会的体育馆为她送羽绒服，他帮她牵线收购特效公司，他帮她牵线帮助简淖导演，在舅舅家时，他在她睡着后偷偷吻她，他在她父亲面前保护她，他陪她在爷爷面前演戏，陪她爷爷去领奖，站在阳台前偷看她睡觉。
他将结婚照摆放在别墅里，他总是戴着那一枚婚戒。
他哪怕病了，他依然深爱着她，保护着她，照顾着她，陪伴着她。
他没有违背他的诺言。

第63章 63求复婚鸭
夏春心哭得泣不成声，祁漾看到她哭得这样厉害，心疼得心都揪揪着，不住地轻声哄着宝贝不哭。
夏春心哭是因为又心疼祁漾，又感觉自己委屈，太多情绪突然间涌上来，全部情感顶在胸口，再听祁漾的声音这么温柔，哭得更停不下来。
祁漾手指擦着她被眼泪流湿的脸，一片冰凉，“心心，别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别哭。”
夏春心抽噎着摇头，说不出话来。
祁漾怕她哭到肚子疼，渐渐靠前，吻上了她的眼睛。
她颤着的眼睫突然停住，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祁漾辗转着吻舐着她脸上的泪，一寸寸地温柔吻着，吻她眼睛、脸颊、鼻子，每个触感都充满珍爱，夏春心哭声也渐渐跟着停下，轻轻闭上眼睛。
他的怀抱温暖，胸膛有力量，嘴唇柔软，她总是贪恋他的温柔，逃不开。
温柔是蜜糖，谁不爱那甜腻的味道。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变得清晰，他嘴唇离开她眼睛、她脸颊、她鼻子时发出轻吻响声，空气渐变得暧昧升温，她小小声地抽噎着，因他的吻而渐渐脸颊发热变烫。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轻柔地吻她，那时她紧张，好疼，他一寸寸吻着她脸颊，令她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在他与她十指紧扣时渐渐放松，让他如愿以偿，也放心地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他，融化在他的世界里。
祁漾此时也牵住了她的手，穿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逐渐吻到她的下巴，吻到她的左唇角，右唇角。
就在他即将吻到唇上时，夏春心突然别开脸，不给吻，抽噎着委屈说：“可是我对不起你，你也对不起我，你对我说过好多难听的话，好多好多。”
祁漾的嘴唇未能碰到她的，只能顺势凑近亲她脸颊，“对不起，我认错，是我的错。”
夏春心还能辨别出事实来，提着哭腔一抽一抽地说：“你有错，我有错，我们都有错。”
祁漾还怎敢反驳，低声应着，“是。”
夏春心又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哭得声音软糯糯，“可是漾宝，我好心疼你。”
听到久违的“漾宝”，祁漾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直到此时，他的“心宝贝”才终于回到他身边。
他也心疼她。
在看到她和杭笑白那一幕后，他有六周时间没怎么和她说过话，抑郁症复发后他再次变得寡言少语。出差时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最终没拨出去。回家后面对她，也不想开口说话，总是沉默着。
那六周时间，他待她很不好，冷落了她。
那天他回家，是因为天气预报有雷雨，她怕打雷天，他就赶紧回去陪她。
可那以后，他从冷念那里遗传来的变态执拗的偏执占有欲，让他对她怀疑，让他醋意爆发，让他忍不住对她冷嘲热讽说了很多难听话，伤害了她。
离婚时他想过放手，她不再爱他，他没办法再带给她幸福，那就放手。
可是她怀孕了，有了他们的宝宝，他想，那就在她身后默默地做守护她的影子。
直到他知道她妈妈遇难，知道他们相遇时她落水是自杀，知道她是ptsd患者，知道自己曾经治愈她，就再也不想放手，想复婚，想永远在她身边照顾她。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她还愿意给他机会，他的心宝贝坚强温暖，善良可爱，他如何能不心疼，如何能不爱。
夏春心哭得渐渐累了，睡了。
祁漾为她盖好被子，轻轻亲吻她额头，“睡吧，以后都有我陪着你，永远。”
抱着她，牵着她的手，伴她入睡。
夏春心睡前消耗了太多力气，这一觉睡得很沉，大概是睡梦中感觉到她被他牵手，梦里面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场景。
祁漾总是套路她，明知道她运动少，周末还带她去爬山。他身强力壮的，在前面走得飞快，两条大长腿迈台阶都一次迈两个台阶，都不等她。她爬得好累，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多了撒娇的语气喊他让他等等她。
于是祁漾闲庭信步般地走回来，站在她前面的两个台阶上，笑着向她伸出手说：“我拽你。”
她当时真的累虚了，看着他递出来的宽大手掌，只犹豫了两秒，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掌上。
他握紧，就再没松过手。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他牵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带她逛到山顶赏风景。
那天山顶的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都乱七八糟地飞舞，气得她嘟哝自己都不好看了，他笑着侧站着用身体帮她挡风，垂眸帮她将她头发掖到耳后，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在他眼里看到了他对她的宠溺，觉得他比山顶风景还让她动心。
再到下山，她的小软手，又被他牵手牵了一路，那时他给了她浓浓的填满心窝的力量安全感。
在那以后，他牵她手就更频繁，有事没事趁机牵她的手。
从超市里出来，他两手拎着购物袋，和她坐公交到她家，他手指被沉甸甸的购物袋勒出深深的印子，他向她伸手说：“帮我揉揉，好疼。”
她傻里傻气地以为揉揉就好，伸手帮他揉，然后又被他牵住手。
他送她玫瑰花，不小心被刺给刺出了血，他也向她伸手让她帮他擦掉，之后又反手牵住她的手。
每次牵手，她都会忍不住笑，笑得羞涩纯情。
牵手时，掌心相贴，对方的温度传给自己，恍惚间还能感觉到掌心的跳动，渗出细汗被对方察觉时忽然羞红了脸。
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移开视线，耳根尽红，嘴边的弧度不约而同放大，翘起的唇角满含恋爱的情意。
夏春心在梦里笑出了声。
终于一夜好梦。
夏春心醒来的时候，是被吻醒的，细细密密的吻在她耳后颈后，轻轻浅浅的，想再吻得用力点，又怕把她弄醒的那种吻，她唇角弯弯笑了，然后往前缩了缩脖子。
祁漾还没完没了了，知道她醒了，追逐着亲她耳廓。
夏春心笑着睁开眼，接着笑容僵住。
她眼睛肿得都睁不开了！
虽然她哭是自己忍不住哭的，但就是好气啊，就怪祁漾！
夏春心捂着眼睛，气得转身踢他，“烦死人了！我眼睛肿了！你快走！”
夏春心颜值高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早起素颜也有素颜的美，可是眼睛肿起来就太丑了，她还是有美人包袱的，祁漾还没来得及再和夏春心温存，夏春心就把他给赶走了。
夏春心眼睛肿得跟左右眼皮各被蚊子给咬了一口似的，肿出了包，金燕妮拿冰给她敷了好久，眼睛才稍微恢复。
金燕妮看着心心小姐的肿眼泡哭笑不得，想打趣两句，看夏春心满脸“我现在好丑”的愁眉苦脸样，又憋了回去，笑着哄说：“心心还是美的，不丑，睡一觉就好了。”
但是还不等她睡一觉，简淖就已经和助理到达瑶安，周日祁漾不上班，她就叫上祁漾一起去机场接简淖他们。
她眼睛还肿着，戴着墨镜，坐在副驾驶里生闷气，突然冒出来一句，“心心瞎了。”
祁漾开车，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嘴唇抿得紧，很生气的样子，他笑得胸膛震了震，“那鸭鸭给你当眼睛。”
一句话，就让夏春心的气愤散开，好心情地笑出声来。
但是她还是很有原则，一本正经地说：“祁漾，想复婚是没那么容易的。你还是说了好多伤我的话，而且我怀孕的那六个月，从孕吐开始，你一直都没陪过我，你还要继续追我。”
祁漾好似早有准备，从西装外套兜里拿出一只千纸鹤，放到她手心。
夏春心仔细看这只千纸鹤，看得越来越忍不住笑，祁漾是用一块钱折的这只千纸鹤。
夏春心故意杠他，“所以，你还欠我四十八块钱吗？最多再追我四十八次吗？”
祁漾侧眸说：“一个四十八次不够，还有第二个四十八次，我会追到你心甘情愿再次嫁给我，追到你愿意再次和我去民政局。”
顿了顿，祁漾含笑补了一句，“为你，鸭鸭愿意做遍世间所有浪漫的事。”
夏春心笑得满心愉悦与欢喜，幸福感从心底逐渐漾出来，溢出眼睛，眸光里都是笑意。
他们从此是再次出发，用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的自己，有缺点的自己，在这场第二次恋爱中重新认识对方，接纳对方，治愈对方。
车开到机场，接简淖吃饭，再给简淖安排公司附近的住处，很快夏春心和简淖开始《平行世界》的最后部分工作，并且由简淖的专业眼光再帮夏春心增加画面细节。
关于祁漾妈妈的事，夏春心不知道该如何劝祁漾，她没办法开口劝祁漾原谅他妈妈，她说不出这样的话，因为祁漾确实受到了伤害，她现在只想陪着祁漾，让祁漾尽快好起来。
有简淖这个专业导演在，这部动画电影很快就开始进入配音工作、还有配乐和主题曲也要进行。
原本夏春心是想通过乔灿灿找配音团队，但简淖联系他之前的配音团队刚好有时间，这事儿就谈妥，用简淖的配音团队。
可是夏春心万万没想到来和她签合同的配音团队负责人是柳如雯，柳如雯是夏春市她圈子里的认识的人，而且她们俩之间还有点过节。
柳如雯家境也不错，人也长得好看，不是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也有点能力，而有过节的事，具体来说是柳如雯明里就对夏春心不服，凭什么夏大小姐比柳大小姐有名，她暗里还给夏春心使过绊子，典型的上流圈子里明争暗斗的较劲心理。
在夏春心公司里，俩人遇见，柳如雯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春心的肚子，“心心啊，你怀孕了？没听说你结婚啊？”
但柳如雯的惊讶只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下周的生日会呢，心心，你应该回去过生日吧？可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呢，准备了好几个月了呢。”
夏春心顿时觉得头疼不已，碰见柳如雯，配音的事肯定黄了，家那边夏大小姐“为婚怀孕”的消息肯定也要很快人尽皆知。
柳如雯这话说的，好像她必须得回去过这个生日不可。
她怎么回去，把祁漾带回去吗？
冷几许随时关注公司情况，在看到嫂子在门口迎接那个配音公司负责人时，嫂子突然变了脸色后，就立即发微信给她哥：【哥！！！】
祁漾开口即问：【你嫂子怎么了？】
冷几许飞快打字：【哥！嫂子可能遇到麻烦了！！你快来！！！】

第64章 64求复婚鸭
夏春心工作时对外的名字是夏梨，柳如雯来之前真不知道夏梨夏导就是夏春心，这时看到怀孕的夏春心，亲眼目睹夏春心的秘密，柳如雯可是惊喜非常。
洽谈室里，柳如雯优雅地撩着头发，看似对这次的合作抱有诚意，但夏春心每次提起，柳如雯又绕开合作这事，从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二三十分钟，还没正经谈到配音的事，反而看着夏春心空空的无名指，强势地关心着夏春心的私生活。
“心心，看样子你应该有六七个月了吧？爷爷知道你怀孕了吗？”
夏春心不怕柳如雯告状，“我们全家人都知道。”
柳如雯假模假样“咦”了一声，“可是我们这些朋友还一个都不知道呢，这在家那边可是个大新闻了啊，而且也没听说你结婚啊。”
夏春心知道柳如雯为什么一口一个她没结婚就怀孕的事儿，因为在家那边，确实很多人都以为她和杭笑白的指腹为婚是真的。尤其她和杭笑白一起去国外三年，他们就更理所当然认为她和杭笑白是未婚夫妻关系，柳如雯突然看到她六七个月的孕肚，还以为抓到她劈腿证据，所以柳如雯这副要将她曝光的威胁嘴脸。
夏春心抱着肩膀往后倚着，悠悠道：“谁说我没结婚？”
柳如雯脸色微变，“杭笑白没结婚吧。”
夏春心澄清，“我和杭笑白是好朋友。”
柳如雯脑袋转得快，她不信夏春心会没有理由地藏这么大个秘密，既然夏春心没劈腿杭笑白，柳如雯很快就想到夏春心可能是在给人做小三。
“是吗，”柳如雯笑问，“那有没有荣幸见见你先生啊？心心，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们吃顿饭啊？”
夏春心心烦，柳如雯是真有病，以为自己是谁，还要请她和祁漾吃饭？
“他很忙。”夏春心轻描淡写地搪塞着。
“再忙也要吃饭的吧，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春心闻言没失态，微笑着看过去，“你说我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和一个人吃饭，还需要理由吗？”
柳如雯笑容变僵硬。
柳如雯事多，夏春心也不打算和柳如雯的配音公司合作了，合上合同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聊。”
柳如雯非要让夏春心回家过生日当面出丑不可，跟出门道：“心心，下周你生日会我们可……”
柳如雯话未说完，走在她前面的夏春心停住，柳如雯也呆住。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来，有着极具震撼力的强大气场，柳如雯瞬间就被这男人给击中。
绝对满分的颜值和完美的身材比例，微眯的眸子深邃内敛，目光所及之处又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锋利，是只肖一眼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的优秀男人，气质和气场显露身家背景丰厚有实力，从内向外释放着深渊般的睿智城府，任一决意都牵及无数员工乃至无数股民的命运，是她最想要嫁的男人类型。
男人却走到夏春心面前停住，深沉的目光刹那间变得柔软，磁性的嗓音低笑，带着浓浓的宠意，“宝宝又乱动了吗，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柳如雯用力咬牙，没想到夏春心出身好，长得美，在夏春市被众多人吹捧着的夏大小姐，竟然这么英俊优秀的男人宠！凭什么！
夏春心正因为柳如雯不高兴呢，突然看到祁漾来她公司，心窝被他指尖碰触暖了一下，惊喜笑说：“你怎么来了呀？”
“送礼物。”说着，祁漾向后招手。
夏春心歪头看过去，才发现祁漾是带着人来的。
高促双手拿着一只礼品盒，拿过来毕恭毕敬说：“夫人，先生送您的礼物。”
夏春心余光都已经瞥见柳如雯脸色发青，她被祁漾这个及时出手的操作给逗笑得不行，笑说着谢谢，低头拆礼物。
是个包包！有哪个女人不爱包！
柳如雯满心不服地看了一眼那只包，是某品牌走秀限量款包，而且还是她托人抢过、没抢到的那款包。
祁漾小声说着，“还你的。”
夏春心听得抬头瞪了他一眼，因为祁漾曾经扔了她上亿的包包护肤品口红。
但其实她也不太在意，反正有钱还能再买，有些包包她甚至都没背过，不过她表现得还是很喜欢这只包，假装爱不释手地瞧着，然后突然想起来件事，她打开包包拉链看里面，果然看到一枚用一元钱叠的爱心！
这次夏春心笑得特别灿烂了，望向祁漾那一眼还含了点羞，美人笑得像个纯情小姑娘，“谢谢鸭。”
祁漾就特别喜欢看夏春心心里特美，笑得特含情的模样，歪头就飞快地亲了她脸蛋一口。
夏春心被亲得一愣，而后整张脸都羞红了，这是在她公司啊！她公司是整个开放式的大平层啊！员工都看到了！
冷几许看得都捂脸了，她那个看起来好像是X冷淡的哥哥！居然追老婆追得这么不要脸啊啊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亲！让围观的人都没脸看了啊啊啊捂脸(*/w＼*)
夏春心恼羞成怒气得踢他，祁漾笑着扶住她，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人，向柳如雯看过去，出口便是一句颇具杀伤力的话，“心心，这是你们公司新招的前台接待么。”
柳如雯全身僵硬，不可置信她柳大小姐居然这样被人讽刺！
夏春心则已经在心里笑开了花，祁漾这张毒嘴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也太爽了！
“心心，”柳如雯话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不介绍一下吗？”
夏春心忍笑“咳”了一声，介绍道：“柳如雯，我朋友。祁漾，我孩子的父亲。”
祁漾在接到冷几许的通风报信后，他就和简淖导演通了电话，知道今天是要谈配音的事。在夏春心和这个女人走出洽谈室时，他听到女人提起夏春心的生日会，他就已经明白七八分，知道这女人可能是看到夏春心怀孕还想让夏春心出丑。
祁漾表情淡淡地和这个女人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他就对夏春心道：“我公司有配音团队，配音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下周你生日，我陪你回去，再看看爷爷和姑姑。”
“你不忙吗？工作呢？”
祁漾已经为夏春心将大部分工作都推给井斯年和周嘉礼，他捏着她手心温声说：“没关系，不忙。”
柳如雯本以为抓到了夏春心的小辫子，可以拿着个秘密让夏春心出丑，没想到夏春心当真命好，竟然没劈腿，没当小三，还嫁给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反而还让夏春心带这个男人回去过生日，那么所有人的焦点不又聚集在夏春心身上了吗！气得走的时候脸色还铁青。
祁漾原本已经为夏春心准备下周生日惊喜，突然改变主意不单单是因为柳如雯的话，更多也是为了爷爷和姑姑，夏春心已经有三四年没和长辈过春节，长辈们都惦记她，那这次生日回去过也可以，反正他已经推掉很多工作，他有时间陪她回去。
有祁漾的配音团队和简淖在，夏春心思量过后也放心回家，于是就带着金燕妮和祁漾一起回夏春市。
夏春心仍是不敢坐飞机，祁漾陪她坐高铁回去的。
一到夏春市，基本就是回到了夏春心的地盘，从下高铁开始就是贵宾待遇，加长专车来接夏大小姐，车上也为她准备了高定孕妇装裙子，尺寸是金燕妮提前汇报好的，还配了发型师重新给夏大小姐卷发。
但是祁漾的待遇就和夏春心有天壤之别了。
祁漾扶夏春心上专车后，他也自然地要上车，却被保镖拦住，“祁先生，夏老吩咐让您自己打车去。”
夏春心看到祁漾被拦在车外瞪大了眼睛，接着忽然想起来爷爷好像在电话里和祁漾说过这么一句话——“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春心同情地说：“祁漾，我觉得你可能凶多吉少了，要不你坐下趟高铁回去吧？”
祁漾被保镖拦着，弯腰对车里面的夏大小姐笑，“没事，我就当来登门求亲的，夏大小姐这样好，我若想娶回家，是该受些波折受点罪，我心甘情愿。”
夏春心抿嘴笑开，仿若有种她要和他结婚，娘家人给他接亲设置关卡一样，他不管这关卡有多难，都愿意迎难而上。
夏春心先回到夏家宅子，车刚开到家门口，爷爷就立即从屋里出来接她，笑着喊她，“我们宝贝心心可终于回来了，慢点慢点。”
爷爷刚走出来，富海棠竟然也跟着一块出来，她是受夏春心所托，没事儿的时候就来找爷爷玩，哄爷爷开心的！
三月已春暖花开，夏春心虽然有孕，脸上却未长多少肉，穿着漂亮长裙下车，富海棠看着她的心心姐，心说心心姐怎么还是这么美啊！
就是那种夏春心是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种她来了她来了世上最美的女人她向我走来了的感觉！小鹿乱撞心跳怦怦怦！
而且心心姐的美好像比之前多了娇羞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颦一笑令人眼睛发直眼神发愣，正经人觉得这仙女妹妹生得好漂亮呀，不正经的人就会觉得这是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形，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的美人！富海棠想着这些，看着夏春心的眼神更发直。
“棠棠也来啦。”夏春心挥手。
富海棠用力点头，“是啊是啊。”
夏春心看见她就想起井斯年来，“那井……”
她刚开个头，富海棠就满脸嫌弃与愤怒，夏春心忙笑着收口，心说井斯年可太惨了，曾经撩那么多妹，这回遭报应了。
叔叔婶婶们也都从宅子里走出来接夏春心，都说着让夏春心慢点。
夏春心回到家里，就又是受全家宠的嘴甜大小姐，挨个长辈打招呼，又笑着搂着爷爷胳膊撒娇，哄得爷爷不住地笑。
夏嘉木也在家，夏春心看了眼她爸就收回了视线，她同父异母的四岁弟弟也在家，倒是没看见她小后妈姜念柔。
姜念柔和柳如雯关系不错，兴许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她们俩都对她有敌意，所以她们俩关系好。
夏春心想着她们俩没准要在她生日会上合伙搞鬼，但是反正会有祁漾陪着她，她就没在意。
夏从霜买了些婴儿用品和礼物，都是给夏春心准备的，把夏春心从爷爷身边拽走，带夏春心上楼去看。
夏春心笑盈盈地跟着上楼，姑姑准备的东西向来都特有品位，她很期待姑姑的礼物。
但夏春心人刚上楼，就有人来报说：“夏老，祁先生到门口了。”
夏修明冷“哼”了声，“让他等着。”

第65章 65求复婚鸭
夏春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姑姑为她和宝宝准备的礼物，她特喜欢袖珍又精致的小玩意儿，坐在地毯上一样样地瞧着。
夏从霜前阵子去了个小国谈生意，当时王妃送了夏从霜一条项链，项链是前王妃送现王妃的，极其珍贵。夏从霜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还在上学，结婚还早，自然要把这条项链送给她最疼爱的小侄女。
夏从霜拢着夏春心的头发，为她温柔地戴着项链，嘴上还是不饶人，“带你家修车工回来的？”
夏春心仰头看姑姑，“姑姑需不需要修车？我让他帮你修。”
夏从霜推她脑袋，“少贫。”
夏春心拿小镜子照着脖子上的项链，她怀孕的缘故，胸变大了，锁骨也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但项链还是好看的，钻石颜色和净度都罕见，切割的工艺更是精湛，姑姑真的宠她，“姑姑，我跟我爸断绝关系，以后做你女儿吧。”
“你太费钱，我养不起。”
“……”拒绝的也太干脆了，她明明很好养啊，蛋炒饭或是牛肉面就能养活她。
夏从霜漫不经心地给夏春心提着醒，“还有，心心你听好，无论如何祁漾都让你受了委屈，你爷爷和我都不会原谅他，是绝对不会让他走进夏家这道门的。”
夏春心猛地抬头，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且祁漾也应该已经到了才对，怎么还没有人上楼来通知她。
夏从霜对她笑了笑，退后坐到床上，抱着肩膀晃着腿，懒洋洋地挑眉。
夏春心立即给祁漾打电话，问他在哪，祁漾声音倒是透着不紧不慢的悠闲，“被拦在你家大门口二十分钟了。”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夏春心急了。
她之前开玩笑说祁漾可能凶多吉少，只是开玩笑的，没想祁漾真的受罪。
祁漾倒是泰然自若，“刚等二十分钟，还不算久，没关系。”
夏春心这房间的窗不是正对大门外，是相反方向，看不到门外情况，拿着手机往外走要去找祁漾，夏从霜伸胳膊抓她后衣领给拽住，“哪都不准去，给我老实待着。”
祁漾听见话筒里传来姑姑的声音，笑着安抚夏春心，“还好不是冬天，外面不冷，我没事，晚上我去住酒店。”
爷爷和姑姑这是铁了心要为难祁漾，只好暂时这么安排着，可是祁漾在生病啊，夏春心还有点不舍得祁漾自己一个人住酒店，但又没辙，一边心想还不如她自己回来过生日了。
夏春心这一回来，明明她也不是大呼小叫的人，可家里莫名就是热闹了许多，叔叔婶婶们都关心着她怀孕的事儿，问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没特意拿片子问过医生朋友，而且夏家也不是重男轻女的家族，没像祁漾他爷爷家那么变态，她就顺其自然生儿生女都行，各位长辈有猜男孩有猜女孩，回忆曾经她们怀孕坐月子时候的事儿，家里气氛热烈。
富海棠也没走，活跃地楼上楼下跑着，还陪夏春心和爷爷去花房，打室内高尔夫。
夏春心懒洋洋地用球杆敲着小腿，佯装不在意地试探说：“爷爷，我生日会上，如果有人问我孩子的爸爸在哪，我怎么说啊？”
夏修明冷哼，“死了。”
“……”这就有点太狠了吧。
夏修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坚决不松口，“以后你孩子出生也姓夏，不姓祁，听见了吗！”
夏春心不敢辩驳，讷讷地喝果汁，边给富贵花使着眼色快逗爷爷开心，富海棠立刻放声高歌，“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
夏修明顿时笑出了声，夏春心也不敢再替祁漾说话，忧心忡忡地想着孩子的户口到底姓什么。
玩了好半晌，仨人笑着从娱乐室里走出来，四岁的夏邶邶开着儿童车在玩，没注意到有人从房间里出来，转着方向盘以蛇形直冲冲地开了过去，眼看就要撞过来。
这玩具车的马力也够足，撞着人腿也能撞得人退后摔倒，富海棠惊了一下，连忙迎上去要用自己腿挡住这车，但这小孩估计是想踩刹车没踩对，踩成了油门，冲力突然更足，这蛇形走位指不定撞到谁，尤其怀孕的夏春心走路还慢。
夏修明急了，喊着说：“邶邶，快停！”
夏邶邶也害怕了，突然不知所措地两手松了方向盘，嘴里惊恐地喊着“要撞上了要撞上了”，这时车忽然没有预兆的完全停住，夏邶邶在车里被晃了好几晃，吓得“哇”一声大声哭起来。
夏春心闭上眼，觉得头疼。
是夏嘉木用车的遥控器按下了暂停，他这时拿着车的遥控器走过来，看了眼皱眉的老爷子和闭眼的女儿，他也似有片刻的叹息，而后把小儿子从车里抱出来说：“邶邶不哭了，先和爷爷姐姐道歉，说对不起。”
夏邶邶还哭着，哭声好似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说不出话来，更何况他在家里也是受宠的，还没和谁说过对不起，呜呜呜哭的不停。
夏春心听得头更疼了，而且她也没那么斤斤计较，没必要听四岁小孩的道歉，和爷爷海棠说了句她累了，要回房休息，转身就走。
夏嘉木神色一凛，冷声叫住她，“夏春心，你是他姐姐，你能不能有个做姐姐的样？！”
夏春心怀孕后胆子变得很小，刚才那差点撞上来的情况，她若是没怀孕，肯定不觉什么。
但是她怀孕了，那一瞬间真被吓到，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到现在的心跳还未恢复平稳，听到夏嘉木这样说，她的火气也蹭的一下上来，扭头就冷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在我面前没做到有父亲的样，凭什么我在他面前要做到有姐姐的样？”
夏嘉木气得放下儿子就向夏春心走过来，“你怎么和我说话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夏修明此时对夏嘉木也有了意见，皱眉道：“夏嘉木！你要干什么，心心怀孕了你没看见？你可关心她一句了？”
夏嘉木气道：“她三年不回家，突然就跟不知道是谁的人怀了孕，她可把我放在眼里了？！”
夏春心不再听，她和她爸的矛盾这辈子也不会好了，否则她也不会在瑶安定居，拿出兜里的耳机戴上，回房间睡觉。
晚饭她也没吃，被气得没胃口，不爱吃家里的饭，但是她还饿，躺在被窝里给祁漾发信息，问他在做什么。
祁漾：【在赏月。】
这个人还挺有闲心，居然在赏月，夏春心发着语音咕哝着：“我还没吃饭，我好饿，我都没力气起床了，而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赏月！”
正在夏家宅子外赏月的祁漾立刻打来电话，关心问着，“怎么还没吃饭？”
说着，祁漾的语气都微微变冷，“爷爷和姑姑不给你饭吃？”
夏春心揉着肚子说：“爷爷和姑姑才不舍得不给我饭吃呢，是我肚子里的宝宝不想吃家里的饭菜。”
祁漾轻声笑了，“那宝宝想吃什么？”
“我宝宝想吃烧烤，想吃烤串，想吃咸的和辣的，还想吃烤生蚝，蒜蓉粉丝生蚝，还要用泰椒那种的，我还想吃烤猪蹄。”
夏春心偶尔会冒出想要吃烧烤夜宵的念头，祁漾追她那会儿，没少给她买这些，而且祁漾还特注意烧烤用的炭火和生蚝鲜不鲜熟不熟，给她买的那些味道都特好特香。
结婚后更甚，小夫妻俩时不时地在家里吃烤串喝小酒，还划拳在对方脸上画画，夏春心特爱在祁漾俊脸上画丑丑的乌龟，祁漾则用红笔在夏春心眉心画漂亮的梅花，小日子过得平凡，却又有滋有味儿的。
祁漾听得眼睛里都是柔意，仰头望着皎洁明月笑说：“外卖小哥哥马上给心心小姐送到。”
夏春心嘀咕，“爷爷不会让你进来的，他还说让宝宝姓夏呢。”
“没有异议，就姓夏。”祁漾笑着说，边开车门上车，去给心心小姐买烧烤。
同一时间，夏老爷子收到陈保线报，“夏老，祁先生开车走了。”
夏修明问：“心心还没下楼吃饭吗？”
陈保道：“没有，不过祁先生是打着电话走的。”
夏修明突然笑了，“估计是心心跟他撒娇了，给心心买吃的去了。”
夏春心被祁漾一口一个“心心小姐”哄得高兴一点了，笑盈盈地和祁漾煲电话粥，闲聊的话题一会儿转一个，像回到恋爱那时候，好像有说不尽的话，东拉西扯地聊个不停，聊得她偶尔打个瞌睡，睡着三五分钟，醒来继续聊。
就这么聊了四五十分钟，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忽然听见祁漾说：“外卖小哥哥跳进你家院子了，你房间是哪个？给我闪两下灯。”
夏春心听得一愣，然后感冒下床穿拖鞋，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啊？你怎么跳进来了啊？”
“鸭鸭给你送烧烤。”
“可是我房间在三楼，不在大门那边，是背面，我这边有个泳池。”
祁漾听着夏春心的指挥，顺利找到夏春心的方向，看到夏春心为他闪的房间灯，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此时像个采花贼，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阳台上探出脑袋的含笑美人。
夏春心又惊又喜，脸上还有收不住的笑意，在电话里小声问：“可是你怎么上来呀，我楼下住的是陈叔，你上来陈叔肯定会发现，爷爷该揍你了。”
“我不上去。”
“嗯？”
“就烧烤上去。”
夏春心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探头仔细看祁漾要干什么，接着竟然看到祁漾从餐盒袋子里拿出一个伸缩杆！
夏春心捂嘴笑个不停，没想到祁漾还会用这招，他长腿一跃迈过栅栏，站到侧边来用伸缩杆撑住外卖餐盒，举着杆缓缓往上递，夏春心伸长了手接着，外卖逐渐靠近她，袋子里的烧烤香味儿也更近，肉香扑鼻，好像都能听见烧烤的油滋啦的声。
外卖小哥哥准确无误地将外卖送达到心心小姐手上，心心的笑容在月光下都浸着蜜。
“谢谢鸭。”夏春心左手拎着外卖烧烤，右手举着电话弯着嘴角笑个不停。
祁漾长腿向后倚着，仰头望楼上挂着心满意足笑容的人，他也心满意足，笑道：“快进去吃吧，趁热吃。”
同一时间，陈保向夏老汇报说：“祁先生已经把吃的送到心心小姐手里。”
夏修明点点，然后悠悠笑道：“放狗。”
夏春心闻着超香的烧烤快要流口水，白天因为夏嘉木和夏邶邶生的那点气全散了，边掰着筷子吃生蚝粉丝，边问：“那你呢？”
祁漾刚要说他在外面继续等，这时突然就听到狗叫声，饶是向来行事斯文优雅的祁漾都忽然爆了粗口，这老爷子也太狠了，飞快和夏春心说着再见，转身就大步往外跑。
夏春心着急地低喊着狗的名字，“肉肉！肉肉！不要叫！不准咬！”
夏老爷子和管家站在窗前看着祁漾边跑边解开西装扣子的模样大笑出声，这狗不咬人，就是狗吠声大。
祁漾的身手好，跑步姿势像个军人般，解开西装扣子后，跑到院子前用力向上一跃，借力抓住后两腿向上一蹬一跨，潇洒翻墙过去一跃跳到地上，直起腰的同时单手系上西装纽扣，一切动作干脆利落优雅。
祁漾倚着车门向夏春心打电话报平安，夏春心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兴奋地吃烧烤。
吃着吃着，夏春心突然看到一道菜——是烤鸭头，并且把鸭嘴都剁了。
电话还没挂断，夏春心失笑说：“你记性很好啊，还记得这事儿呢。”
“是，心心小姐说的话，”祁漾低笑，“鸭鸭都记着。”
每次祁漾卖萌，夏春心都忍不住笑，一个堂堂大老板，怎么好意思总自称鸭鸭的，然后夏春心笑着笑着，笑容又不断放大，她又在外卖袋子里发现了一个用一元钱叠的爱心！

第66章 66求复婚鸭
清早夏家一起用着丰盛的早餐，客厅里环绕着舒缓的钢琴曲，夏春心细嚼慢咽地吃着鸡蛋饼和培根卷，和听夏邶邶哭喊着想妈妈。
上次姜念柔不顾老爷子身体向老爷子告状，之后老爷子在瑶安“被气住院”，姜念柔这不入流的做派让夏嘉木动怒，亲自将姜念柔安排到旁边别墅去住，让姜念柔不能和儿子朝夕相处作为惩罚，但这也让无辜的夏邶邶每天见妈妈的时间减少而不安。
夏邶邶这两天早晨都是这样，不停哭喊想妈妈，夏春心越听得越烦，侧身看着家里阿姨问：“不能给他两个玩具玩，让他不要哭了吗？”
夏邶邶哭声一停，抹着眼泪期待问：“姐姐，你能陪我玩吗？”
夏春心对这个弟弟没有敌意，不讨厌也不喜欢罢了，淡道：“我身体不好，不能陪你玩了，你可以找燕妮姐姐玩。”
谁知这句话又让夏邶邶哭起来，小孩子的哭声赶上三个女人的嘴，入耳很吵，夏嘉木已经将怒视的目光向夏春心瞪过来，好似是指责夏春心一大早将夏邶邶惹哭。
夏春心深吸了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然后不紧不慢地问夏邶邶，“邶邶，是不是你妈和你说，你在家想她的时候，哭得越大声，她越能听见，她就会过来看你？”
夏春心话一出口，餐厅就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连夏邶邶都不哭了，对她直点头。
夏春心笑笑，继续早餐，优雅地招呼着阿姨说：“麻烦再给我一杯温牛奶，谢谢阿姨。”
虽然她不怎么回来，但是姑姑也和她说过，说夏邶邶这孩子其实平时挺乖的。夏家聘的老师多，从小就有早教老师礼仪老师陪在身边教育，在教育下成长的小孩不会太任性。那么这两天小孩一反常态这么能哭能作，肯定是受他妈妈的“特别教育”，毕竟小孩子都还是更听妈妈的话。
“嘉木，”夏修明淡淡提醒，“若是家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处理好公司的事。”
夏嘉木深沉点头，知道接下来刚怎么做。
姜念柔存的无非是颗嫉妒的心，她虽然嫁给了夏嘉木，终究不是夏家人，和夏春心比不了。
夏春心可以得到爷爷送的一亿钻石鞋，可以得到姑姑送的王妃项链，她是堂堂夏家大小姐，被夏家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千金。姜念柔不过是个“小老婆”，跟当年夏春心的妈妈更比不了，夏春心外公商阳秋家也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夏春心的妈妈在夏家也备受重视，名正言顺夏家夫人。
姜念柔虽然给夏嘉木生了儿子，可夏家不是“母凭子贵”的封建家庭，姜念柔没有因为夏邶邶而得到什么“当家主母”的地位，只是吃穿不愁的贵妇罢了，姜念柔在这方面就很嫉妒夏春心。
今天夏春心当着夏嘉木和夏修明的面儿，点破了姜念柔这个不安分的心思，夏嘉木就真的丢了脸，脸都黑了。
看到夏嘉木在爷爷面前丢脸，夏春心的心情突然不错，早餐吃得更香，笑盈盈地晃荡着脚尖的拖鞋。
但突然这时有人进门来通知，和夏老说道：“祁先生来了，在门口。”
祁漾这么早就来了？夏春心荡着的脚尖突然一停，看向爷爷。
夏修明左手端粥，右手持勺，慢悠悠地喝着粥，“不见，让他等着。”
夏春心：“……”
那要什么时候见啊。
夏春心不敢在爷爷面前替祁漾求情，转而看向夏从霜，想了想说：“姑姑，我想去逛街，你一会儿陪我去逛街呗？我还想给宝宝买点好玩的小玩意儿。”
平时夏从霜不住这儿，这是夏春心回来了，夏从霜怕夏春心在她爸这儿受委屈才回来陪夏春心住的，听到夏春心要出去逛街，夏从霜自然陪同，“但是你自己带卡，别想着让我给你买单。”
夏春心乖巧地点着下巴，她心里想着一会儿把祁漾也叫上去逛街，不能让祁漾在大门外干等着。
老谋深算的夏修明放下粥碗，又加了一句，“小霜，带两个保镖一起去，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近身，万一再冲撞到心心。”
夏春心：“……”真是□□的防火防盗防祁漾。
夏春心好久没逛商场了，在瑶安市要么工作要么养胎，娱乐时间很少，得空挽着姑姑的手逛街，倒是突然多了几分悠闲自在，逛着童装宝宝区，有好多小玩意儿都特可爱，夏春心看得爱不释手，尤其宝宝的小袜子那么小，她觉得特好玩。
夏从霜一边陪夏春心逛，一边注意着身后跟踪的人。
这人从他们出夏家宅子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直勾勾的视线还总落在他们家的公主身上。
但夏从霜眼里还是闪过了一阵笑意，拍着夏春心肩膀说：“我去洗手间，一会儿来找你。”
夏春心注意力都在婴儿袜子上，不在意地点点头。
夏从霜去洗手间，顺便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也撤了。
夏春心还看到婴儿的小围兜，比她的巴掌大小还小，试着往自己脖子上围，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笑声，“好像有点小。”
夏春心诧异回头，就看到祁漾单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排婴儿尿不湿旁，他双手拿着果汁，歪头对她笑，笑得深邃的眼里宛如有星河。
“你怎么在这儿啊？”夏春心惊喜问，边来回看周围的保镖，不解保镖们怎么也没了，“你一直跟着我吗？”
“说的好像我是跟踪狂，”祁漾笑着递给她一杯多肉葡萄，“我是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
夏春心说不上是闻到奶茶香味，还是看到祁漾在她面前，反正唇角是翘了起来，“你那杯是什么味儿的？”
祁漾挑眉，“百香果。”
祁漾喜欢喝百香果汁，还是夏春心惯出来的，她之前总买百香果，然后榨汁给祁漾喝，于是祁漾除了品酒喝茶外，最常喝的就是百香果汁。
夏春心看看他的杯，“我要喝你的。”
“为什么？”祁漾明知故问。
夏春心不自觉地就撒了娇，“你的看着更好喝。”
祁漾笑看夏春心，夏春心怀着孕，脸色红润，周围是婴幼儿用品，她和他撒娇要换饮料喝，这一刻他真的有愉悦的心情从心底冒出来。
抑郁症病人经常是情绪出了问题，很难会有开心的情绪，没有动力做任何事，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再引起兴趣和愉悦的事物，他很幸运，他有夏春心，她总有办法让他一次又一次觉得这世界很美好，而愿意继续走下去。
祁漾把他的饮料给了夏春心，夏春心乐呵呵喝着，边看婴儿宝宝的小玩意儿。
看到小袜子，她咬着吸管回头看祁漾，“我喜欢这个。”
祁漾手提购物筐走在她身侧，“买。”
夏春心看到好可爱的小不点的和尚服，“我还喜欢这个。”
祁漾递上购物筐，“嗯，买，放进来。”
夏从霜没去洗手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俩人。
祁漾那么一个城府颇深的老板，斯文优雅外表下是深沉的心思与策略计谋，此时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了上去，头发软趴趴的，卸下商业战场里的防备与气场，手提着与他很不搭的红色塑料购物筐，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春心身旁，任夏春心往购物筐里放她要买的东西，祁漾唇边还含着笑。
夏春心喝完的饮料没处扔，没看到垃圾桶，就将祁漾的手当垃圾桶放祁漾手上。
夏春心想要看柜台最下面那层的小玩意儿，但她不方便蹲下，就祁漾蹲下帮她看。
因为见过祁漾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模样，再看到祁漾如今像恋爱中平凡小子的模样，就有了对比。
夏春心是他们夏家的宝贝千金，他们将夏春心捧在手心里疼，祁漾好似将他们的宝贝千金捧在心尖上宠爱。
但是夏从霜漫不经心地想着，祁漾一味宠着夏春心，那么这段感情里也够不平等的了。
接着就见祁漾在婴儿用品区结账时，夏春心左转溜达进了男装店，她飞快地选了一款领带，快速刷卡结账，然后蹑手蹑脚走回到祁漾身后，把领带往宝宝用品筐里面藏，笑得一脸贼样儿。
祁漾站在收款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干什么呢？”
夏春心两眼闪着无辜，“没干什么呀。”
夏从霜看笑了，心说这小两口日常相处倒是挺甜，他们家的小公主也会疼人了。
看俩人买得差不多了，夏从霜故意找不着她似的喊着，“心心，心心在哪呢？”
夏春心立即推搡着祁漾，“完了完了，姑姑回来了，你快走快走，姑姑见到你可能要挠你脸！”
祁漾不舍得走，双手圈着她低声问她，“不然我让姑姑挠我脸吧。”
夏春心才不舍得祁漾的脸挂彩呢，着急地从购物筐里翻出领带拍到他身上，不知道怎么忽然有种自己在偷情的感觉，推他腰说：“别闹，快走快走啦。”
“心心？夏春心？”夏从霜喊着。
夏春心被喊得脊梁骨一挺，推着祁漾让他赶紧走，祁漾垂眸看着夏春心送他的领带，忽然笑得更开怀，双脚沾地站得更稳，趁机弯腰说：“亲我一口，我马上就走。”
夏春心脸都红了，还没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过祁漾，祁漾此时眼尾翘得还特勾人，脸颊凑过来等她亲他。
夏春心嘀咕，“你这是趁人之危。”
“是鸭。”祁漾笑。
夏春心又听姑姑在叫她，不再管什么在外面了，连忙踮脚尖红着脸亲过去，但偏偏这时祁漾也转过脸来——
令她这一口恰恰好地亲到他唇上。

第67章 67求复婚鸭
夏春心愣住，唇上熟悉的柔软触觉让她恍惚回到了从前，与祁漾的呼吸渐渐变得缠绵。
像暴雨中两片紧紧相贴的叶子，在嘀嗒的雨滴与吹拂的风中，叶子纠缠得更紧。
夏春心呼吸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祁漾居然就亲过来了？？？
不是说好只亲脸的吗，他又趁机耍流氓！
她赶紧推他，自己也要往后退，但祁漾忽然伸手搂住她腰让她无处可退，她反而被他给搂进他怀里。
搂得太紧，他嘴角还噙着得偿所愿的笑意，夏春心脸像被火燎了一样变得发烫。
“你快放开我，姑姑叫我呢。”
夏春心想用生气的声音赶他走，谁知出口竟是柔软像撒娇一样的声音，好像往祁漾身上扔了个棉花糖一样没有威慑力，头顶也响起了祁漾轻呵的低笑声。
“别笑了呀，”夏春心气得打他，“我都那什么你了，你快走啊！”
祁漾笑声惬意得很，还泛着撩人的劲儿，轻呵的笑声尾音似有钩子。夏春心不过是给他亲了一口，此时红着脸说得好像他那什么了她似的。
祁漾侧脸贴到了她脸颊，似从前夫妻两人间的低语，有着深深的温柔，“我不走远，还是跟在你身后，你去玩吧。”
说罢，祁漾侧头飞快地亲了一口她耳朵，拿着她送他的领带挥手离开，背影潇洒。
夏春心捂着被他亲得发烧的耳朵，嘀咕着骂祁漾流氓，嘴边的笑容也边扬了起来。
他们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她怀孕也都六个多月，她却好似忽然年轻了好几岁，心情都变得很少女，重拾初恋的味道。
“心心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夏从霜见祁漾走了后，才佯装疾步走过来，意味深长问，“笑什么呢？我刚才怎么隐约看到你身边有个人影闪过呢？身材好像还很像祁漾？”
夏春心忙收起笑，眨着无辜的眼睛，若无其事说：“没有啊，姑姑您看错了吧，祁漾应该在家门口等爷爷放他进去呢吧。”
夏从霜故意着问：“看错了吗？看着怪像的。”
“肯定看错了啊，我有保镖呢，谁能近我的身啊？”
夏春心有点慌张了，连忙挽上姑姑的胳膊，亲昵地说着要去逛女装，边回头和保镖说拿好那个红色的塑料购物筐，里面宝宝用品都是刚买的。
回头间她看到了穿白衬衫的祁漾，他正站在拐角的橱窗旁看她，他斜倚着的姿势像画报里的影帝模特似的优雅，手机在他手里打着转，对她微抬下巴，示意她安心去逛。
夏春心弯唇笑开，那一回眸眼睛里都是笑意，美得眸光潋滟，美得裙摆漾起漂亮的弧度，这一瞬间的回眸笑颜美得令人心跳失速。
祁漾也扬起唇角，接着垂下眼眸，眼睫低笑着轻颤，笑意也蔓延进了眼里，她真是随时随刻都令他心动。
夏从霜突然一巴掌拍在夏春心脑门上，“笑什么呢？”
夏春心赶紧收回笑，说没笑什么啊，但又忍不住继续低头笑。
夏从霜其实看到小侄女恋爱谈得这么少女开心，她也打心底里高兴，只是一想到祁漾曾经伤害过心心，就又无法原谅他，这情绪真的很矛盾，想虐祁漾，可看俩人现在跟恋爱似的又不舍得阻止心心，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想着慢慢来吧。
夏春心和夏从霜两人逛的商场是高端商场，除了国际品牌外，还有两家国内特牛的设计师品牌女装，夏春心平时还挺爱逛的，里面衣服都是设计很有品位优雅范儿的，衣服都是限量的，撞衫几率也比较小，但夏春心怀孕后都穿定制的孕妇衣服，已经穿不了这两家衣服，所以她今天过来逛街，主要还是想讨好姑姑，陪姑姑选衣服。
她觉得姑姑可能比爷爷更好哄一些，没准可以在姑姑这儿有突破。
店长认识二位夏家名人，不敢怠慢，赶紧着亲自过来介绍，为二人选了件复古慵懒的连衣裙，说这裙子昨天刚到，这个尺码就剩这一件了，也不会再出。
夏春心听店长的介绍，她热心地劝着姑姑让姑姑去试，夏从霜瞥了眼，竟是很嫌弃，“这件V领开得太小。”
夏春心默默羡慕姑姑，自信霸气的气场大得尤爱穿深V，她到现在还都没穿过深V，等她生完宝宝恢复身材，她非要穿深V试试看不可。
夏从霜自己选了三四件深V衬衫进更衣室去试，留夏春心在外面叹息着问有没有孕妇大码装，店长不好意思地说没有，边给夏小姐倒着柠檬蜂蜜水，笑问夏小姐怀孕几个月了。
夏春心翻着新买的宝宝用品，随意地和店长聊着，一边将那件浅V领的裙子订下，她就算现在穿不了，也想买回去挂着，否则进店不花钱买点什么就不自在，都是多年以来挥金如土的习惯了，夏大小姐的消费能力在消费圈里也都是赫赫有名的。
这时从门口进来两个正笑谈的女人，其中之一女人的声音，夏春心很是耳熟——前两天刚见过的柳如雯。
柳如雯旁边的是她小姐妹周莜莜，所谓人以类聚，俩人都是差不多性格。
夏春心慢悠悠喝着柠檬水，没抬头地翻着杂志看，气定神闲地等着柳如雯和周莜莜上来对她问好。
果然，柳如雯和周莜莜谈话声停了，变成客套的笑声，“哟，心心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也来逛街啊？”
周莜莜则特意外地问：“心心这是怀孕了？怀孕几个月了？没听说你结婚啊。”
夏春心都想翻白眼了，这两位可真是姐妹，上来都是这句没听说她结婚，怎么的结婚怀孕还非得挨个通知她们啊？
“六个月了，”夏春心优雅微笑着结束话题，“别光顾着聊啊，你们也选衣服。”
柳如雯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春心，又偏头看看门外的保镖们，便没多言，笑着选衣服。
只是柳如雯偏偏就选到了刚才夏春心已订下的那条裙子，店长对柳如雯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件刚刚被夏小姐预订了，您再看看别的？”
柳如雯扭头看向夏春心，本可以态度好点问可不可以把裙子让给她，但她出口却是一句讽刺，“心心，你现在的身材，应该穿不了吧？”
夏春心听得就在心里冷哼了，不过她也没将不悦表现出来，笑对店长说：“麻烦给我装起来吧，别一会儿又有小丫头片子来惦记我这裙子。”
柳如雯脸色顿时变黑，她身边的小姐妹周莜莜也听不下去了，不过周莜莜是不敢和夏大小姐对着干的，周莜莜打着圆场说：“雯雯，你看这条裙子也挺好看的，要不你进去试试这条呀？感觉上身效果可能会更好。”
可是柳如雯仍是黑着脸，她从小就和夏春心较着劲，现在她就想要夏春心的那条裙子，不想让步，于是一步步走近夏春心，弯腰靠近夏春心的耳朵说：“心心的生日派对会来很多人吧，如果已经怀孕的夏大小姐其实已经离婚这消息在当天被曝光，不知道夏大小姐是否会变成一个大笑话啊？”
夏春心听得脸色渐渐沉下去，她没想到柳如雯心机会这么深，居然在见了她和祁漾后去查他们俩的事，居然查到了她和祁漾已经离婚。
夏春心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成为笑话，她现在更想给偷摸查她隐私的柳如雯一巴掌，偷查人隐私的人都他妈的有病吧！
这时夏从霜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她以防口红蹭到衣服上，又以防衣服弄乱自己的头发，试换衣服都小心翼翼的，三四件衣服换下来时间就有点长了，出来就看到一个女人从夏春心身边直起腰，而夏春心的脸色变很差，她看清楚这女人是柳如雯，她也知道柳如雯一直很嫉妒夏春心，显然柳如雯和夏春心说了什么，让夏春心不开心了，夏从霜将拿出来的衣服甩手扔到柜台上，大步过去要扯开柳如雯。
但这时另一道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柳如雯。”
专柜内的五人同时抬头向门口看过去，夏春心手一抖，手里的杯晃得差点甩下去，祁漾怎么过来了啊，姑姑还在这儿呢！
祁漾的皮鞋落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一步又一步沉重敲击声，停在柳如雯面前，“你和她说了什么。”
柳如雯再次被面前男人的气场给击中，男人眼里其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偏就这份平静，让她紧张僵硬的同时，也有让她心动的感觉。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在望向夏春心时满眼的疼爱宠溺，偏头偷吻夏春心时像个热恋中大男孩的模样，热情又温柔。这个男人在保护夏春心时会对别人表现出敌对的刻薄，也是极度保护夏春心的表现。她向往这个优秀冷静的男人，让她更嫉妒夏春心。
柳如雯想保持镇定，想维持优雅，可话出口时就变得结巴，“我，你，她……”
夏春心看到祁漾进来，腰杆被撑得更挺了，走到祁漾身边，像个告状的小丫头，“她刚才和我说，‘如果已经怀孕的夏大小姐其实已经离婚这消息在当天被曝光，不知道夏大小姐是否会变成一个大笑话啊？’”
夏春心说这话时，还模仿着柳如雯刚才威胁的语气，然后躲到祁漾身后，又不高兴地加了一句：“哥哥，她说我是个笑话。”
祁漾听到“哥哥”这称呼的瞬间，就露出笑意来，回头看向夏春心。夏春心抱着他胳膊，压着嘴角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但眼里又露出兴奋的神采来，就像小朋友受了委屈向家长告状时一边装得很难过一边又难掩兴奋的模样。
夏从霜都看乐了，夏春心都多大人了，马上都要做生宝宝了，还幼稚地跟老公告状，瞧那志气高涨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也太“小人得志”。
夏从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个人，一边和店长说：“给我杯喝的，少糖，谢谢。”
柳如雯的脸色变得尴尬僵硬，周莜莜则是一脸震惊，柳如雯没和她说过夏春心已结婚离婚怀孕的事，当下周莜莜也不想再帮柳如雯打圆场。
柳如雯丢脸得已经待不下去，但她还在强撑着，“心心，我难道说得不对吗，那你已经离婚，这事儿被曝光，会闹笑话，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呢。”
站在祁漾身后的夏春心轻哼了声，戳着祁漾的腰说：“她刚才不是这个语气。”
祁漾腰眼被她戳得一麻，回头警告地看了眼夏春心，夏春心立即认错低头，一边又忍不住笑。
祁漾腰很瘦，同时腰也很敏感，尤其后腰的腰眼位置最敏感。她第一次戳他这个位置的时候，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他们也还没有恋爱，她更不知道他腰敏感，就很诧异看到他两只耳朵突然变得好红。恋爱以后她知道他腰敏感，就总爱故意戳他后腰玩，再后来她就不太敢戳他后腰了，会被他抓住、被他扔到沙发上。他反过来挠她痒痒，她笑叫着求饶也没有用，她就在他的力气下遭殃。
“那么，”祁漾看向柳如雯，先解决这个人，“如果柳董事长突然被人曝光公司有严重的税务问题，不知道柳小姐是否会变成一个笑话？”
除祁漾外，听到这句话的几个女人全都心惊了，柳如雯更是脸色变煞白，“你胡说什么！我爸没有偷税漏税！”
祁漾在上次夏春心公司碰到柳如雯看到柳如雯针对夏春心时，他就叫人调查柳如雯的弱点，这是他在商场上的习惯性做法，先研究对手的弱点，再在关键时刻出击。
柳如雯对祁漾来说别说谈不上厉害角色，连个角色都谈不上，祁漾轻描淡写说：“我是否胡说，你可以回去问问柳董，你再决定是否要出席夏春心的生日会。”
夏从霜看热闹看到这里觉得差不多了，走过来将夏春心拽离祁漾，拽到自己身后，对柳如雯淡淡提醒了一句：“我的建议是，管好你的嘴，心心生日会那天你就不要出席了。”
周莜莜这时才看到夏春心的姑姑，她们从小就怕夏春心的姑姑，这女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也是她们忌惮夏春心的一个原因，周莜莜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低头和姑姑问好，眼看柳如雯都快站不住，忙将柳如雯拽走。
夏从霜笑着跟两位晚辈道：“慢走啊，有空来家里玩。”
这两人哪还敢去找夏春心玩，走出去的时候，柳如雯还被台阶给绊了一脚。
专柜里终于清净，然后，夏从霜将夏春心挡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祁漾。
上一次夏从霜和祁漾见面时，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桌也踹得将倒，夏从霜恶狠狠地警告祁漾不允许再伤害夏春心，祁漾也记得这件事，面对柳如雯时的游刃有余，再看向夏从霜时就变成了可怜鸭，低眉顺眼说：“姑姑好。”
夏从霜冷漠，“别叫我姑姑，我不是你姑。”
夏从霜连忙拽着姑姑的袖子要哄姑姑别这么冷漠嘛，但夏从霜把她胳膊给甩开了，“祁漾，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伤害了她，现在又来追她？你是觉得我们家心心好欺负吗？以后给我离夏春心远点！”
祁漾没有任何退缩，神色坚定，仿佛在对夏从霜说着这世界上最重的诺言，“姑姑，我爱夏春心，我不会再伤害夏春心，我会用我全部生命去爱她，她是我在这世界上的唯一挚爱。”
“别说什么你会用全部生命爱她这种话，我和她爷爷肯定不会同意这事儿。”
祁漾诚恳，“如果您和爷爷不同意，那是我没做好。我会努力让您和爷爷同意，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会努力到你们同意。”
夏从霜讽刺，“还跟我在这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祁漾挺拔的身影站在夏从霜面前，字字坚定，“就算你们一直不同意，我也绝不会放弃她。”
夏从霜还是不信他这一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她正要再为难祁漾，突然身后的小丫头小声开了口，“要是我也一直不同意呢？”
夏春心这句话说得可不冷漠，还隐约带笑，声音也有点软甜，祁漾忽而轻轻笑开，望向夏春心的双眸含情若水，“那我这辈子就一直追着你跑，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跟在夏春心的身后做最忠诚的护卫。”
夏春心抿唇笑开，她喜欢祁漾的这个浪漫的回答，他是在把她捧在心尖上，让她做他的公主。
夏从霜再说不出什么了，明显郎有情妾有意，她总是把夏春心的喜怒哀乐放在首位，若是夏春心因为祁漾而开心，她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会在这之间做恶人，至于老爷子，就让祁漾自己再努力得到老爷子同意吧。
夏从霜漫不经心说：“明天来家里吃早餐吧。”
夏春心笑了起来，祁漾点头，“是，听姑姑的。”
但夏从霜虽然不阻止了，还是不想让祁漾称心，说着“女人要逛街了，男人少跟着”，就要带着夏春心继续逛，要将祁漾给甩了。
祁漾安静了两秒，而后看向夏春心，对夏春心挑了下眉，他又转头看向一条裙子，再看向试衣间。
夏春心反应超快，立刻走过去拿那条裙子，放到姑姑面前比划，“姑姑，这条裙子好看，您再试试？我让祁漾付款！”
“我没钱啊？我让他付款？”
夏春心很狗腿，“这是他孝敬您的，应该的。”
夏从霜懒得再听她贫，拿着裙子去试衣间继续试，但她前脚刚进去，祁漾就向店长递出卡，“这五件全要了，请包好，麻烦再送进试衣间两件衣服，也全要了。”
接着祁漾就走向夏春心，牵起夏春心的手。
“你干嘛呀？”夏春心怕里面姑姑听见似的，很小声问。
“要甩掉姑姑。”
“啊？”
“心心小姐，要去看电影吗？”祁漾笑问。
夏春心缓缓笑开，而后又怕姑姑听见，捂着嘴偷乐，点着脑袋说：“好鸭，好鸭鸭。”
祁漾终于如愿以偿牵起夏春心手，夏春心也没有再抽开，这次手牵手，如热恋时一般，同他一起踏上扶梯，指尖在对方手背上点点点。
夏春心手很软很嫩，每天都要用不同小瓶子护肤保养的柔软滑嫩手，握在手里的感觉真似嫩豆腐，祁漾偏头盯着夏春心看。
夏春心被盯得有点脸红，“你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祁漾低笑着，“想看。”
夏春心被他撩得脸发烫，想起蜜月里时，他总黏着亲她，他当时就抱着她低笑说着这两个字，“想亲。”
夏春心摇摇头，赶紧把这回忆暂时忘掉，不然就又要联想到家里的床了，然后她突然想起件事，向上迈了两级台阶，回头看祁漾，笑颜里沾沾自喜，“漾宝，我比你高了。”
一句脱口而出的无比自然的“漾宝”，让祁漾愣住，夏春心也愣了愣，而后她赶忙转头当作什么也没说过，但也已经晚了，祁漾迈上台阶，牵着她手走向电影院，笑声快要漾出花来，“是，心宝贝比漾宝高。”
“今天漾宝请心宝贝看电影，要看恐怖片吗？”
这句话，又让夏春心笑出来。
祁漾特坏特套路，之前总请她看电影，还总请她看恐怖电影，她看得害怕的时候，他就把胳膊伸过来借给她搂着，而后他手就不老实，渐渐牵住了她手，再渐渐搂上她的肩膀。
他的套路是借口还钱一次次请她吃饭，找她爬山，陪她看电影，而后趁机牵手，再搂肩膀，搂腰和接吻。
关于她的初吻，也是被祁漾给骗走的。
在那以后，她的嘴就像是成了他的所有物。
夏春心想起那次祁漾骗走她初吻的事儿，忽然气愤，打他肩膀，“王八蛋！”
祁漾被骂得失笑，“刚才还叫我漾宝呢，现在就叫我王八蛋了，我又怎么了？”

第68章 68求复婚鸭
夏春心又气又羞地看着祁漾，从嘴缝间不高兴地吐出两个字，“鬼、屋。”
祁漾听到“鬼屋”这两个字，顿时笑得像从天而降一个老婆掉到他怀里，满意、惬意、心欢、逍遥，是那天他在鬼屋里的感受，也是此时望着他的老婆心宝贝的感受。
夏春心低头嘟哝着骂，“王八蛋。”
祁漾太会了，夏春心都不知道祁漾怎么会在追女孩子的时候有那么多花招。
那天祁漾带她去游乐场玩，听说那家游乐场的鬼屋特别吓人，制作团队是给恐怖电影做过场景布置的，特别会设计抓人心理的惊吓点，很会营造人心慌慌的气氛，特效也恐怖，突然出现的声效像在电影院里那么立体环绕，里面很黑很骇人，会吓得人一激灵。
夏春心本不想进去尝试，她胆子小，在门口排队时越排越害怕，尤其玩完出来的出口游客各个都拍胸说太他妈吓人了，她脚悄悄往后退也想撤，可是祁漾从后面圈了过来，劝她说有很多事情都要敢于去尝试，说他会保护她，有他给她安全感，不要怕。
她就信了他的鬼话……祁漾显然之前就来踩过点！
进去后，他带着她没一会儿就落了单，不再跟着大部队走，七拐八弯地开辟了一条小黑路，时不时还突然触发感应器响起阴森惊悚的音效声，她可吓死了，不知不觉间她就主动地贴上了祁漾，紧紧抱着他胳膊不松手。
眼前的光渐渐变暗，变得全黑，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正絮叨哆嗦地让祁漾快带她出去，就在她快急了的时候，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给绊了脚，差点前扑倒地，被祁漾给搂了回去。
接着祁漾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心心，你脑袋后面有东西，别回头，往前，往哥哥这个方向走。”
她当时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什么叫做她脑袋后面有东西啊！
全身都绷紧了，满脑袋能想到的就是听祁漾的话，往前，往他的方向走。
祁漾在黑暗里指挥着，“再往前。”
她就往前。
“再向前。”
她听话再向前。
“继续。”
她战战兢兢继续向前。
而后，她就感觉到她的嘴唇碰到了一个好软的东西。
她被吓到了，以为是蛇什么的东西爬了上来，马上就要尖叫喊着退开，接着她后脑勺突然被祁漾给按住。
听到近在咫尺的祁漾的笑声。
太近了，近到他笑声明显的贴着她的唇，她还感觉到他炽热而的呼吸。
亲，亲上了？还是她主动凑上来亲他的？？
“心心，为什么亲我啊？”这句话是祁漾问的，含笑问的。
夏春心都懵了，这个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随即想到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骗没了，她莫名就有点想哭，一点都不浪漫！
祁漾好似是觉得浪漫极了，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开，低笑着说：“那么，礼尚往来。”
他覆上来，在一片黑暗中，浅尝辄止般地一下下亲吻她的唇瓣、嘴角，接着含住了她的唇，再一点点地试探进去。
那一瞬间，夏春心终于感受到了初吻的味道，确定她好喜欢这个男人，因为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浑身酥麻，腿都软了，被吻得瘫软在他怀里，不懂张嘴，不懂伸舌，忘记呼吸，就是软，浑身都软了，没了力气，晕晕乎乎地任由他吻着。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都已经不记得，只记得他诱惑般地提醒她伸舌头，然后她就觉得有发烧的热流从四肢蔓延开，脸也好烫，发烧了一样害臊和晕眩。
这是黑暗里两情相悦的初吻，吻得周围气温不断升高变热。
直到祁漾喘气声变大后猛然停住这个吻才结束，然后夏春心双手抱着他腰，心跳慌乱，把滚烫的脸紧紧埋在他怀里好久，好庆幸环境的暗，庆幸祁漾看不到她红得发紫的脸。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凭拥抱感觉到她抱着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低笑，笑中带喘，喘中是极度的得偿所愿般的舒服，而那时刻的她，除了觉得慌乱外，也觉得有点甜，她的初吻给了她喜欢的人，是再幸运不过的事。
可是现在的夏春心，就觉得一点不浪漫！初吻居然是在鬼屋没了！
“那么，以前的一切都归零，”祁漾低笑哄她，“以后给你一个在浪漫地点的更浪漫的初吻。”
“不用。”
夏春心倔脾气上来，“谁还再给你亲啊，你爱找谁亲找谁亲去，最好在马圈狗窝之类的地方亲！”
祁漾见夏春心对鬼屋的事耿耿于怀，安静了小片刻，缓缓弯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像是在哄小朋友，有着细腻的温柔，“心心，那也是我初吻啊。”
“……？”
“我也在脸红，所以选了那样黑的地方，”祁漾此时脸也微微泛红，“我没谈过恋爱，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你，初恋是你，初吻是你……我也是看了很多接吻的镜头学习的。”
“想象过很多吻你的画面，可还是生疏脸红，也怕被你发现我在脸红，所以选择那样黑的地方。那个鬼屋我去过很多次，为了吻你，确实是蓄谋已久。”
“但还是没想到第一次初吻，给了你不好的体验，我道歉。”
说着，祁漾又低声笑出来，笑声像浅风一掠而过那翩翩的叶梢，“所谓熟能生巧，现在我吻技还可以，争取下次让你满意，嗯？”
夏春心忽然觉得那枚叶梢仿佛长在自己的心尖上，被他低柔的嗓音与话语轻轻掠过，然后像有个小钩子被他给勾住了。
她都不知道祁漾当时在鬼屋里也脸红了，也不知道祁漾为了吻她，也曾有过那么多忧心的心理活动与准备。
好似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刚认识和他追她的那会儿，祁漾每次逗她玩的时候，他耳朵都是红的，好像还有故意别开脸的时候，那时候他脸也是红的吗？还有他腰也很敏感。
突然后知后觉祁漾原来那时候也是个青涩的大男孩，因为想要追她，努力追她，所以在她面前表现得那样老道。
夏春心回想着感觉到自己也喜欢祁漾后、再和祁漾约会见面前的紧张，试探着问，“祁漾，你每次和我约会之前，是不是也在家里紧张地换衣服……什么的？”
祁漾深深地望着她，好似在犹豫是否要说实话，但犹豫也只瞬间，已经说好要坦诚，便第一次向她承认他曾经的小纯情，满眸闪着陷入回忆里的柔光，缓慢地低低诉说：“会紧张，会不停看表，会不断查看地图上的堵车情况，还会洗澡，刷牙，出门前反复确认带了钱包，默默提醒自己不要在你面前丢脸，还有两次踏出门的那一刻突然看到鞋子忘记刷了，家里像鸡飞蛋打了一样，着急地刷鞋边或是换鞋，换了鞋又觉得和裤子不搭，和袜子不搭，又重新换衣服，怕时间晚了，百米冲刺跑出去……”
祁漾想起件事，忽然低笑，“我给你叠的那些心，都不是一次成型的，是我在家里反反复复叠的，每次都从里面选一个叠的最好看最完美的送给你。”
“还有如果那天我碰到了你的手背，或是牵到了你的手，我回家后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傻笑，在浴室里洗澡时也会傻笑。”
“早上醒来时，经常第一个出现在脑袋里的念头，就是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把她仅有的两千块钱借给我，这个小姑娘会甜甜的叫我哥哥，这个小姑娘对我笑起来的样子，让我这么心动，心动到迫不及待地想立即准备下次约会，立即开始下次约会。”
祁漾轻声说着，“我总喜欢悄悄观察这个小姑娘的一切，她笑起来时唇角弯起的弧度，她仰头看我时的角度，她穿裙子往前走路时迈一步的距离，她跑向我时裙摆掀起的弧线，我对她的这一切都深深熟记，我会因为这个小姑娘对我笑而暗暗窃喜，或是沾沾自喜一整晚，也会因为这个小姑娘突然拧眉，就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反复琢磨一星期，下一次再见面时，就想方设法地哄她更开心。”
“我本来以为我在追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只是喜欢她而已，但是某一天早晨起床，我回忆我的所有喜怒哀乐都被她所牵动，我才知道，我在追她的时候，就已经深爱她。”
“我深爱的这个可爱善良的小姑娘，她叫夏春心。”
夏春心听得早已泪流满面，她从来都不知道祁漾的这些想法，她一点都不知道，她以为祁漾的所有套路都是无师自通，是天生的天赋，她还为他太会哄她开心而有过暗暗的不开心，总觉得他太会撩她，是不是也很会撩其他的小姑娘。
原来不是的，他没撩过别的小姑娘，他每次和她约会前和约会后有过那么多青涩的不安。
原来他和她一样，都有过那么多的紧张和慌乱。
她也曾经在出门前反复照镜子看自己的模样，反复换衣服换裙子，如果出门前接到一通爷爷的电话，她就急得直跺脚，怕迟到，然后飞一样冲出去快速上车去找他，接着在坐上车的那一瞬间，心情开始变得雀跃，嘴角上扬起来和他发微信，笑盈盈说“哥哥，我上车啦”。
见到他之前是满心急切，见到他之后就变成心跳加速，心里不停地有小鹿乱撞，因为他的一个目光而面红耳热，因为他不经意地碰到她手而屏住呼吸，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说“哥哥，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呀”。
原来那时的他们都是一样的。
夏春心哭着捶他，“你为什么才告诉我啊，我都不知道，如果我那天没在放龙灯的时候遇到阿姨，如果没有心疼你，如果我不给你机会，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了啊！是不是我就错过了啊！”
祁漾眼里也闪着泪光，擦着她脸上的泪说：“我会追你，会一直一直追你，追你到永远，追到你愿意再给我机会。”
“心宝贝，因为，我爱你啊。”

第69章 69求复婚鸭
夏春心和夏从霜两人逛街回来，身后跟着的保镖拎了大包小包很多战利品，结账付款的都是祁漾先生。
但是夏从霜冷着脸，满脸冰霜。
夏春心跟在夏从霜屁股后，哈巴狗一样一个劲儿地道歉和哄着姑姑，夏从霜没搭理她，还烦她似的狠狠瞪她一眼，直接上了楼。
正在兴致勃勃看宫斗电视剧的夏修明抬了下眉，招手道：“心心，过来，怎么惹你姑姑生气了？”
夏春心可不敢跟爷爷说姑姑生气是因为她和祁漾把姑姑给甩开了，打哈哈着说她只是说错话了。
“那就别跟着你姑了，你越跟着，她越心烦。”
夏春心听话点头，然后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儿似的过来问：“爷爷，你要不要下棋？心心陪你下棋呀。”
夏修明看夏春心这喜气洋洋的状态，就猜出在商场可能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高兴的模样甜甜的，和前些个月总说自己胃肠感冒不舒服的慵懒病丫头大不相同，此时充满活力，都不像个身体变重笨拙的孕妇，好似重回了青春。
夏修明不舍得扰了夏春心这好心情，没警告她离祁漾远点，拍着大腿起身笑道：“今天下飞行棋，老陈，把骰子和飞行棋盘拿过来。”
“好啊，爷爷，我今天可不让着你了。”
“谁用你让着啊，明明是我让着你。”
夏春心嘴里贫着，笑盈盈跟上，一边叫金燕妮帮她和爷爷拿小吃。
下棋时，夏春心收到祁漾的微信，他发来的是一个表情包：一只鸭鸭扑闪着翅膀捣腾着小脚从远处跑来的动图，配的字是“有空和鸭鸭玩吗？”
这行字不断闪着，鸭鸭的翅膀也不断扑棱着。
夏春心可太喜欢这个表情，长按加入表情包，笑着回他：【没空鸭，再陪爷爷下棋~】
祁漾又发来一只鸭鸭眼角流泪的表情包，表情可怜委屈。
夏春心失笑不止，祁漾也太会用装可怜逗她笑的小伎俩，于是她回了句安慰的话：【等你来了，我陪你玩~】
夏春心都能想象到祁漾收到她这行话后垂眸低笑的模样，粉润的嘴唇笑得闪亮亮的。
在电影院拐角时她哭得厉害，之后看电影时她有一半时间都靠在他怀里小声抽泣，他一直顺着她的头发轻拍她无声哄她，后来她终于不抽抽哭了，也没从他怀里退开，就一直安安静静倚在他怀里看到电影结束，好像突然之间完完全全地回到了他们恋爱的时光，有种吵架后更甜更温馨的美好。
夏修明看得突然来气，用鸡毛掸子敲她脑袋，“笑什么呢，给我好好下棋！”
夏春心忙收回笑，一本正经和爷爷玩飞行棋。
晚上，夏春心洗完澡躺在被窝准备睡觉时，又收到祁漾发来的微信，不是表情包了，是三个表情，微信自带的那种——
【一只鸭】【亲亲】【一颗心】
夏春心被这三个表情给逗笑得前仰后合，祁漾这个总裁能不能有点总裁的样子，居然把表情包和表情用得这么驾轻就熟的，好像还有点可爱，在被窝里笑得被子直颤。
姑姑已经邀请祁漾来家里吃早餐，夏春心就又床上爬起来，特意去厨房和阿姨说，让阿姨隔日早餐蒸一笼芹菜虾仁的小包子。
祁漾爱吃这口味儿，因为她之前给他包过，她不会擀包子皮，在超市买现成的包子皮回来，然后在家剁馅包包子，放进蒸锅里后，她看到蒸锅冒着的腾腾热气时，看到祁漾回家后大口吃包子时，她就觉得生活特美好，祁漾第一次来她家里拜访她的长辈，她就用芹菜虾仁包子招待他好了。
夏家早上七点半准时吃早餐，夏春心今儿乖乖巧巧地坐在餐桌前，满面红光的气色红润，就像新结婚第一天的小娘子，周身还都洋溢着甜蜜劲儿。
夏从霜知道她为什么大早上就一脸热恋脸，面无表情地过去把夏春心头发扒拉乱了，夏春心捂着脑袋愤怒抬头，见是姑姑，大气不敢喘默默忍了。
“今早怎么还有包子？”夏家平时很少吃包子，夏从霜问道。
做饭阿姨笑说：“心心小姐想吃。”
夏从霜瞥了眼夏春心，心知肚明这小丫头在搞什么。
接着没多久，陈保过来说：“夏老，祁先生来了，正开车从院子大门进来，快到门口了。”
“谁让大门放他进来的？”夏修明看向夏春心。
夏春心连忙睁大无辜的眼睛摇头。
夏从霜笑说：“爸，我让他进来的，人家大老远来的，邀请他进来一起吃个早餐，不能总让人家在大门外等着，不太礼貌。”
“我还就不礼貌了，”夏修明道，“陈保，你去和他说一声，今天就不邀请他进来吃早餐了，家里花房需要除草换土，狗窝也塌了需要重搭，家里人都会很忙。”
夏春心：“……”
爷爷这哪里是说家里人会很忙的意思，这明明就是让饿着肚子的祁漾去花房除草和搭狗窝让祁漾干活啊，夏春心安静地抿起不悦的唇角。
然后又想，爷爷大概是把祁漾当家里人……才会让祁漾给家里干活的吧？
这么想着，夏春心的心情又好了，她借着去厨房添汤的由子，拿袋子装包子，悄悄藏进大肚子的衣服里，准备偷摸去花房给祁漾送包子。
藏着包子回到餐桌，夏春心佯装好困打了个哈欠，“爷爷姑姑还有夏总，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回房再睡个回笼觉。”
懒洋洋上楼后，夏春心就快步走到另一边楼梯下去，飞快地去花房找祁漾送早餐。
夏春心前脚刚走，夏修明和夏从霜就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的愈发明显。
“心心的生日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夏修明问夏从霜。
“差不多了，”夏从霜担心，“但是，爸，要不要邀请杭笑白？”
“笑白和心心是朋友，心心过生日，为什么不邀请他？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行，明白了。”
“还有啊，霜霜，心心这小丫头虽然怀孕了，还是有颗小女孩的心思，喜欢那些粉色的精致小玩意儿，多准备一些。”
夏从霜失笑道：“用不用给她准备满屋子气球啊？就您总把她当小孩，她六月份就要当妈了。”
夏修明斜她一眼，“她再怎么当妈，也是我宝贝孙女！”
“行行行，听您老的，给您的宝贝孙女弄全粉色的。”
夏从霜对老爷子妥协的时候，夏春心已经悄么么地走到花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开着花房门，往里面探头看。
玻璃花房里面是恒温，四周和房顶都是玻璃，透着清晨的太阳光，照得花房里的花花草草都开得鲜艳旺盛，因是爷爷找设计师专门给夏春心设计建造的花房，里面还有生态园般的设计，比普通花房多出更美的设计感，还有花香萦绕，里面宛若这世界上最美的天地一隅。
而穿一身干净白衬衫的祁漾，就站在这样美的玻璃花房里，挽着衬衫袖口，戴着白色棉线手套，弯腰翻新着花土，双手的手套上沾满了土，侧脸在屋顶阳光的照耀下被柔和出了一圈光晕，是特别岁月静好的一幕。
祁漾似是感觉到门口站着的人，侧眸望过去，随即缓缓笑开，直起腰来冲她歪头笑，“早安，心宝贝。”
花房里很安静，祁漾的这声笑好似混着花香一起飘过来，有点挠人心。
也兴许是头顶的光太灿烂太热，晒得夏春心脸红起来，脸颊一片粉红，“早安，漾宝。”
祁漾的笑声更惬意了，向她招手，“吃过早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夏春心想起早饭来，赶忙走进去，献宝似的从衣服里拿出包子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背着爷爷偷出来的，你快吃。”
夏春心的兜像百宝箱，还从里面拿出瓶装鲜牛奶来，又有一颗煮鸡蛋，还给他的煮鸡蛋配了一袋酱油料包。
俩人周围都是祁漾翻出来的土，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放这些吃的，夏春心就都捧在怀里，“你快把手套摘了，快点吃，我怕一会儿爷爷又来为难你。”
“你就这么捧着？”
“对呀。”
祁漾低眸往这儿面前的女人，她在家里穿得很随意，就是一条长裙和一件薄开衫，脚上穿的还是拖鞋，微卷长发披肩，纯素颜的脸蛋晶莹剔透，眼睫又长又翘，说“对呀”的时候嘴角向上扬起来，还有怀里抱着给他偷来的早餐，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小仙女，怎么这样可爱。
祁漾没接这些吃的，实在是好想抱她抱进怀里，接着就这样做了，俯身抱住她，轻轻摇晃。
他的小仙女怎么这样好。
夏春心被抱得仰起脖子，不知道祁漾为什么会突然抱住她，但是他身上白衬衫的味道好好闻，吸着鼻子迷恋地闻着，干净清新。
两个人在花房里拥抱，周围都是各种盛开的漂亮的鲜花，这地点浪漫得难忘。
祁漾的嘴唇贴着夏春心的耳朵，温柔地请求，“心宝贝，我们复……”
他这个“婚”字还没说出来，夏春心肚子里的宝宝这时候突然又动了，感觉到爸爸了似的，在里面翻腾的厉害，夏春心被踹得短促的“啊”了一声。
祁漾瞬间紧张，正要问她怎么了，夏春心就把所有吃的扔祁漾怀里让祁漾捧着，她要掀开衣服给祁漾看肚皮。
小宝宝踹她的时候，她都能看到宝宝踹出来的脚丫形状！特好玩！
“没事没事，”夏春心兴奋说，“鸭鸭，我给你看宝宝的脚！”
可是她穿的是裙子，如果掀起来的话，这画面就很让人害羞羞了，她突然停住。
祁漾捧着早餐，饶有兴致地故意问：“怎么了？不是要给我看宝宝的脚？”
夏春心的脸唰的就红了，双手揣进开衫的大兜里，红着脸往外走着说：“不给看了，你慢慢干活吧，我走啦，还有记得我生日会要给我送礼物啊。”
祁漾刚才还有话没说完，轻声叫住她，“心心。”
心心不好意思了，也不回头，而后突然余光就瞥到玻璃花房外爷爷的身影，她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返回到他面前，“完了完了，爷爷肯定不让你吃早餐，今天爷爷打定主意要让你饿肚子干一天活，这些吃的怎么办啊？”
她看着周围找地方藏，可花房里的各个位置都很显眼，藏不住啊，一边还能看到爷爷越走越近了！
祁漾说：“不吃了，没关系，饿一天让爷爷高兴也行。”
“那怎么行。”夏春心急急道。
俩人在婚姻里那阵子，夏春心也是这样，祁漾的一天三顿饭，一顿饭都不可以少，少吃一顿她都特别心疼。
眼看爷爷已经要开门进来，夏春心突然将视线黏到祁漾劲瘦的腰上，以及那条黑色皮带上。
祁漾感受到夏春心那灼灼目光，腰眼顿时一麻，后脊梁一挺，直觉夏春心要干坏事儿。
紧接着，他就听到夏春心着急说：“哥哥，你矮点，我够不着！”
祁漾莫名因为夏春心这句话不安，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听话地屈膝，而后他忽然听见夏春心的一个嘿嘿低笑声，笑声透着坏劲儿。
夏春心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她在祁漾屈膝后，立即向后扯大祁漾的白衬衫后衣领，祁漾前脖子被勒得一声闷哼。
夏春心没搭理他这声闷哼，她把包子，鲜奶，煮鸡蛋，酱料，全部顺着他后背投进了祁漾衬衫里。
祁漾衬衫领口很少系，他后腰还有腰带可以挡着，这是个完美的大兜啊！
夏春心投完自己都笑得不行，一边嘱咐着祁漾，“宝贝儿你可千万别转身啊，别让爷爷看见你后边！”

第70章 70求复婚鸭
夏修明走了进来，眯眼看着这俩人，那眼神特像皇上在后花园抓包偷情的宫女和小太监。
“爷爷。”夏春心和祁漾面对爷爷并排而站，异口同声地乖乖喊人。
夏修明点点头，从花房门口一步步走到二人面前，问祁漾，“你最近没上班？”
祁漾谦逊，“是，爷爷，推掉了一些工作。”
夏修明挑了下眉，双眼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扫着祁漾，最后视线落到祁漾不平整的衬衫上。
“衣服怎么了？”
祁漾人站得笔直，但他后腰堆了一堆早餐，令他前面的衬衫都往后坠得不平整。
他却镇定从容，伸手整理着衣服，但整理也整理不好，面上还若无其事，“刚才弯腰翻土，衬衫弄乱了。”
夏春心看祁漾这么不慌不忙的模样，不再为他担心，一边余光偷偷往他后腰瞄，她是前面怀孕，祁漾像后腰怀孕了，那鸡蛋好像还有点烫，祁漾的腰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夏春心实在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夏修明质问的语气。
夏春心忙收住笑，“没什么啊。”
“是吗。”
这明摆着有问题，夏修明怀疑着走过来，就要绕到祁漾身后看，夏春心陡然心惊，被爷爷发现早餐就完了，爷爷今天都不会让祁漾吃一口饭。
“爷爷，”夏春心忙过去拦住，双手搂上爷爷胳膊撒娇转移注意力，“爷爷您怎么来了，我陪您下棋呀，或者去钓鱼？”
夏修明眯着眼打量夏春心，大概是岁数大了，还挺爱看年轻人心虚无措的模样。
“你拦我干什么，”夏修明故意使坏着要继续往前走，“祁漾后面有什么？”
夏春心再次拦住爷爷，“他，他。”
实在想不出理由了，夏春心脱口胡诌着，“他身上臭！”
“爷爷，他身上臭，你别过去，别离他太近，他身上特别臭。”
祁漾：“…………？”
夏春心这说的是什么理由啊，夏修明都听得在心里没忍住乐了，终于停住，没再继续往前走。
夏春心不敢看爷爷也不敢看祁漾了，只能低头推着爷爷往外走。
夏修明没再纠结这事儿，顺势和夏春心往外走，而他又不可能明面欺负晚辈，还故意着关心道：“祁漾啊，好不容易来家里一次，怎么还在花房干上活了？你在这儿干活，好像我们欺负晚辈似的，别干了，快回去吧。”
祁漾自觉自认受欺负，英俊的脸上尽是听话的模样，“没事，爷爷，我原本也没事做，就过来帮帮忙，不费什么力气，一会儿再帮家里的狗狗搭狗窝。”
祁漾这认栽的态度还算可以，夏修明不再多说，带着夏春心离开，一边故意大声训斥她道：“挨了欺负，受了委屈，若是家人都不给你出气，那还算什么家人，心心你自己也要离坏人远点，不然不是上赶子让人欺负你吗！”
夏春心知道爷爷这是说给祁漾听的，她左耳听右耳冒着不走心地连连应声点头，走出玻璃花房时回头看了眼祁漾，身穿白衬衫的祁漾站在一簇簇繁花盛开中央低眉浅笑，感应到她的视线，抬眉向她望去，周身弥漾着优雅与温柔，眉目间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抬起翻土的小铁锹，对她随意地晃了晃，好似在说这点小活不算什么，让她放心去玩。
可她还是觉得祁漾一大早饿着肚子来她家受爷爷指使着干活不太好，而后这时，祁漾转身以后背对她——他后腰被投了一堆早餐，鼓鼓囊囊的在那里堆着像怀孕了。
他在故意逗她笑，夏春心也成功被逗笑了，走在爷爷身边笑眼弯弯，脚步也变得轻快，院子里的绿树叶在春风中吹拂摇晃，湛蓝天空下春光明媚饱满，此时符合她对幸福这个词汇的所有想象，夏春心的盈盈笑容都多出明艳来。
她曾经就是因为和祁漾在一起时的温柔时光，而对这个美好的世界抱有期望，想健健康康地和祁漾活到老。如今她再次开始期待以后和祁漾的所有时光与岁月，是她连发呆时都会突然笑出声的画面。
只要有祁漾陪伴她，有祁漾就好。哪怕遇到暴风雪，她也会愿意和祁漾一起去迎接。
他是她敬畏生命与梦想未来的起点，是他让她开始热爱这个世界。
夏修明让祁漾搭的狗窝在靠近湖边的位置，已经基本成型，但还需要再用钉子把板子钉上，还有板子的长度不合适，需要再用小电锯截断，用小斧子敲断，也有需要再用砖泥砌高的位置，活还挺多。
祁漾在搭狗窝的时候，夏春心和爷爷换了厚一点的衣服，坐在湖边钓鱼，这湖是夏家自己弄的人工湖，里面的鱼也是自家养的，钓鱼就是个锻炼耐心的乐趣，钓上来以后还会再放回湖里。
近中午时的春天温度恰宜，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夏春心和爷爷舒服地坐在沙发椅上背对着祁漾钓鱼。
夏春心几次想偷偷扭头过去看看抡锤子干活的祁漾，都被爷爷给叫住，“耐心，别乱看。”
夏春心只好专心钓鱼，过了几分钟，夏春心忍不住地小声打探，“爷爷，祁漾可以去我生日会吗？”
“我若是说不可以，你打算怎么办？”夏修明也试探夏春心。
“若是爷爷说不行，我就坚决不让祁漾来。”
夏修明慢慢笑了，不紧不慢说：“你的生日会，你想邀请谁，你自己做决定，爷爷不拦着。但是，我不会原谅欺负过我孙女的人。”
虽然爷爷不原谅祁漾，但爷爷同意祁漾去她生日会，夏春心还是挺开心的，这也算是个进步，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这些都是一步步慢慢来的。
夏春心高兴地挪着沙发椅往疼爱她的爷爷身边靠，脑袋也撒娇地靠到爷爷肩膀上，眯着被太阳晒的眼睛得意洋洋地望着这一片清湖，“爷爷，等宝宝出生，您给宝宝取名字呗？”
祁漾劈板子的时候，抬眼就能看到面朝弯湖而坐的爷爷和夏春心，夏春心靠在爷爷肩膀上，披肩的长发时而被春风吹得翩跹，她也时而侧头看向爷爷，翘着唇角和爷爷说话，侧颜笑唇勾得很美，连风儿吹拂她头发时都变温柔。
祁漾搭着狗窝，时而望着湖边二人浅笑，时而眯眼仰头望向蔚蓝天空，也觉得此时的时光甚好，这一刻有强烈的被治愈的感受，有夏春心的世界这样美好，他从骨子里生出浓烈的要永远陪伴她的动力，让他对未来盈满期待。
未来他的生活里有妻有子有狗，绕在湖边笑着奔跑，而后他们一起向他跑来——他笑着抱起宝宝，亲吻妻子，小狗绕着他跑，连风都在热吻他们，多么幸福的未来。
他年少时曾遭遇的那一切不幸，都随风而去。
她很久前就说过——人要向前看，活得洒脱才好。过去是沙，既已扬进海里，那么一切皆惘然。
过去已经过去，洒脱挥别，以后就用所有热情去迎接有夏春心的美好未来。
祁漾搭狗窝搭到下午，还没吃午饭，夏春心又开始担心祁漾午饭的事，从厨房偷了个保温饭盒，添了些饭菜，悄悄出去拿给祁漾。
狗窝在湖边，湖边有沙发椅，祁漾坐在沙发椅上吃夏春心带来的盒饭，夏春心则双手按着后腰，挺着肚子一样转圈看狗窝。
狗窝搭得差不多了，搭得也特宽敞，不是小狗窝，像五六岁小朋友的玩具房，里面看着能容纳两三个人，夏春心心血来潮钻了进去，里面铺了舒服的小毯子，狗狗睡觉也不会冷。
她脑袋探出狗屋门，“祁漾，你知道我家狗叫肉肉吗？肉肉就是爷爷那天放来咬你的那只小狗，它爱叫，但不咬人，我替肉肉谢谢你呀。”
祁漾之前食欲不好，见到饭菜有厌食心理，最近食欲倒是还可以，吃完饭后漱口嚼着口香糖，闻言抬眸笑，“我那个叫狗狗的妹妹，听着和你家肉肉倒是很搭。”
夏春心还记得那天冷谭舅舅让她猜祁漾小名时说的话，祁漾和妹妹的小名都是外公取的，夏春心笑得前仰后合，“鸭鸭和狗狗是你外公取的，肉肉是我爷爷取的，都太可爱了吧。”
冷几许还没暴露身份，但祁漾不想等夏春心发现时她生他的气，走到狗窝门口来蹲下，主动认错说：“心心。”
“啊？”
祁漾尽可能缓慢地说，给夏春心一个缓冲接受的时间，“你们公司有个叫冷几许的女孩，你有没有发现，她姓……”
冷。
夏春心一点一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她是冷谭舅舅的女儿？”
“……嗯。”
“她就是狗狗？”
“……嗯。”
夏春心嘴巴张得老大，难以置信祁漾居然在她公司里安插了一个眼线！
怪不得，怪不得啊，夏春心回想起很多事。
祁漾突然出现在MAQ特效公司的分享会收购会上，冷几许是从MAQ美国公司分回来的，祁漾还说过他认识这方面的人才。
冷几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满脸兴奋地过来说——“心心姐，我看了你的初稿，特别崇拜你喜欢你！”
她当时还诧异这小姑娘怎么对职场没有防备，那么明晃晃地崇拜讨好她。
还有放龙灯时，冷几许给她过一个千纸鹤……祁漾也给她过一个纸鹤！
所以冷几许给她的那只千纸鹤，肯定就是祁漾叠的。
以及那天柳如雯来办公室，祁漾也来得也特及时！
而更及时的是，祁漾手机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就是狗狗！
祁漾在夏春心的怒瞪下接听按免提，冷几许的兴奋声音立即从话筒里传出来，“哥！你和嫂子怎么样啦！快和我说，有什么进展啦！！”
夏春心坐在狗窝里，冷冷瞪着祁漾。
祁漾蹲在狗窝前，眨巴着好像挺可怜的眼睛看着夏春心。
夏春心真的觉得这个人的套路未免太多了！居然把亲妹妹给安插进来做他的间谍！
冷几许还在喊着，“喂？哥？你听见了吗？喂？”
夏春心抬脚就踹了祁漾一脚，抢走手机，深呼吸，接听道：“冷几许。”
冷几许可对心心姐的声音超熟悉，听到这三个字，她惊悚地喊了一声“妈呀！哥哥哥哥……”
“下蛋呢？”夏春心被她咯咯咯咯的给逗笑了。
“没下蛋……”冷几许立时变好乖，并且立即变叛徒，“美人嫂子，我是狗狗，是我哥让我去你公司上班的……和狗狗一点关系都没有！狗狗是被逼的！……汪汪！”
夏春心没想到冷几许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是祁漾的妹妹，是冷谭舅舅和婧娴舅妈的女儿，她还生祁漾瞒着她的气呢，转过去背对着祁漾不理他，然后笑着对冷几许说：“我过几天过生日，有个挺好玩的生日会，狗狗要来吗？”
冷几许激动，“可以吗！好啊！嫂子，我带薪请假行吗！”
夏春心失笑说：“行呀。”
冷几许大喊：“呜呜呜呜呜呜狗狗爱宁！！！”
夏春心想着这么可爱的冷几许，应该可以在爷爷姑姑面前给祁漾加点分，就邀请冷几许也过来她生日会好了，等她和冷几许打完电话，还不想理祁漾，坐在狗窝里不回头看他。
祁漾自认理亏，然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狗窝的这个不大点的空间，他这么大高个子的男人身材，到底是向老婆低头，钻进了狗窝里。
狗窝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狭小，夏春心感觉到祁漾进来了，没回头就先惊道：“你别进来啊，你进来狗窝就塌了！”
祁漾不听，矮着身子往里进，硬挤到了夏春心面前，夏春心感觉头顶祁漾的身影落下来，狗窝都变得暗了好多。
祁漾半跪在夏春心面前，垂眸望着夏春心生气的脸，他眼睛由深邃变得干净，对她无声哄着眨眼，眨眼速度突然慢放一般，眨出了温柔的单纯和撩人。
夏春心本来冷着脸瞪他，和他对视的越久，好像心里的气越散了，而且她知道他派冷几许陪伴她的意义，渐渐就绷不住发冷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漾见她笑了，终于是松了口气，倾身上前抱住她，轻轻摇晃，“我的心宝贝啊。”
他在心里继续说：
你可知道啊，你是我未来的全部。
是我热爱这个世界的唯一因由。

第71章 71求复婚鸭
祁漾和夏春心俩人从狗窝里钻出来，夏春心问：“祁漾，你真的推了大部分工作吗？为了陪我？我如果不回瑶安了，你怎么办？”
祁漾回答得毫不犹豫，“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夏春心听得心里确实高兴，回头笑着调侃，“堂堂祁总，不去工作拼事业，陪女人钻狗窝，祁总，您真厉害。”
祁漾跟在她身后，竟然还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夏春心扬唇笑开，正要再调侃祁漾两句，忽然抬头，看到从大门口开进来一辆车，那车是姜念柔的车。
夏春心立即拿出手机就发微信给姑姑通知姜念柔来了。
从大门口到湖边这边，有段路不能开车，姜念柔停车下来，直奔夏春心大步走来。
姜念柔显然今天就是冲着夏春心来的，满脸怒气，好像是被一而再、再而三打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模样，但这可是在夏家地盘，还有祁漾在夏春心身边，夏春心一点都不担心，站在原地等着姜念柔跑过来。姜念柔不愧是舞蹈学院毕业，穿着高跟鞋的跑步姿势还挺优美，不过加上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就不太好看了。
祁漾也已经认出这个女人，他在元宵晚会后酒店餐厅里见过这个女人，当时还有夏春心父亲。
祁漾倾身挡到夏春心身前。
姜念柔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夏春心完全不担心，还念叨着问祁漾，“漾漾，你没忘记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吧？虽然我在家过生日，不代表你不用准备惊喜。”
夏春心的声音里都是期待，祁漾失笑着回头看身后的女人，这个时候还记着向他要礼物和惊喜，她还真是不担心，“如果没有礼物和惊喜呢？”
“那你就准备在我爷爷手下打工吧，做苦力，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爷爷真是你的头号靠山。”
夏春心余光看到姜念柔，上前一步，像在玩老鹰捉小鸡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祁漾当作鸡妈妈，双手抓住祁漾后腰的衬衫，“我的靠山还有鸭鸭。”
祁漾低笑，这世上，也就只有面前的夏春心，把他又当鸡妈妈又叫他鸭鸭。
姜念柔这时已经走了过来，饶是祁漾在前面挡着夏春心，姜念柔仍然横眉怒视地喊道：“夏春心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让老爷子把我赶出夏家，又让你爸禁我吃穿开销，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让我永远见不到我儿子啊？你把我当什么？！你妈死了，你就非……”
祁漾脸色骤然阴冷，“闭嘴！”
姜念柔被这个阴森沉冷的男人吓了一跳，惧意袭身，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但她满心怒火要发泄，仍是喊着继续把话说完，“你就非得让你爸一辈子不娶老婆才行吗！你能不能成熟点！”
祁漾挡在夏春心身前，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夏春心的妈妈在夏春心心里的地位，任何人都不可以恶意提及触碰。
“你妈死了”这四个字，让祁漾对面前女人毫不客气，带着强大的气场逼近姜念柔，几乎快要伸手去掐她脖子，想将她掐死般一字一顿道：“向她道歉。”
“向夏春心，道、歉。”
姜念柔被男人的气场逼得向后退，有种寒意从脚底渗出来，这个男人好似有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黑暗，让她全身发冷打了个寒战，但她是夏嘉木的合法妻子，是夏氏董事长的夫人，她硬撑着向男人瞪过去，“我绝不会向她低头，是她该向我道歉！再说你有什么身份让我和她道歉，你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祁漾和夏春心几乎同时抬脚要过去收拾姜念柔，祁漾是因为这女人找死，夏春心则是想到姜念柔肯定和柳如雯见过面，不然姜念柔怎么知道她和祁漾已经离婚？！
“姜念柔，”但这时先一步从旁边闯进来一道声音，同样阴冷的声音，“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夏春心闻声立刻拽住祁漾。
夏从霜接到夏春心的微信，就立即和老爷子赶过来，此时夏从霜面若寒霜，“姜念柔，你不仅不知道你错在哪，你还没找清自己的位置是不是！你胆敢对我去世的大嫂不敬，还在这欺负夏春心？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姜念柔已经被夏从霜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她今天铁了心要和夏家开战，又把矛头指向夏从霜，“夏从霜，你说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你大哥的妻子！我一没当小三情人，二是合法嫁给你大哥，我从没做错过任何事，你次次把我当小辈看，好像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你是否太不把我当人了！若是讲辈分，你没有资格直呼我大名！”
“你没做错事？”夏从霜掷地有声逼问，“哪怕你没义务对夏春心好，她是一个在空难里失去母亲的女孩，你也不该在她面前说‘你妈死了’这四个字！”
“我……”
夏从霜根本不给姜念柔说话机会，“你还教邶邶在家里大声哭，让他爸对夏春心更不满意，还敢说你在这个家里扮演的是好角色吗？你倒是给我举例说说你对这家里都做了什么贡献？！”
姜念柔正欲说她为夏家生了男孩，“我还……”
夏从霜再次打断，“我们夏家没有重男轻女的习惯，别以为你生了男孩，你就可以在夏家为所欲为，这几年夏春心和她爸的关系越来越差，你敢说你没在他面前嚼舌根？任是一个好女人都会想帮着修复两人的亲情，可你都做了什么？你一次次在中间搞事！你敢说你没有对夏春心心存妒忌之心在先？！”
“赶你出夏家和禁你吃穿开销的人都不是夏春心，成熟的人至少能心平气和讲话，且不会攻击对方弱点，你看看你此时在胡搅蛮缠地做什么？！”
姜念柔终于噤声，一条条被夏从霜说得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知道，上上次，她在老爷子面前搞事，夏嘉木把她安排到隔壁别墅去住。
上次，她教夏邶邶在家里哭，扰得家里不和谐，夏嘉木将她每月零花钱禁到两万。
但她就是不服！不甘心！就是看夏春心不顺眼，凭什么全家人都在宠夏春心，凭什么她都为夏家生一个孩子了，还得不到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是不分年级的，如果你在和我大哥结婚前做到了对夏春心的尊重，我肯定尊重你，而你非但没尊重过，还做事处处都是心机！”
夏从霜早就想把这些都和姜念柔说穿了，此时终于不留情面地说：“姜念柔，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夏春心面前，不要参加夏春心的生日会，更休想用小手段让全部嘉宾知道夏春心已经离婚的事，给我收起你全部的坏心思和伎俩。”
“你以后在夏家老老实实，那么我们相安无事。你若是不老实，那么离婚等着你！”
姜念柔的脸已经惨白，她是真的被积压了太多委屈，今天非要发泄不可，知道夏春心的前夫在这里，一想用他们已离婚的事威胁夏春心以后少插手她的事，二想向夏嘉木卖惨回到别墅和儿子身边，却没想到她还未实施，就被夏从霜这样直白的攻击，委屈得眼泪直流，好似她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爸！”姜念柔看向夏从霜身侧的老爷子，妄图从老爷子那里求得公平话。
老爷子没说话，姜念柔反而看到了老爷子身后站着的夏嘉木。
“嘉木……”姜念柔哭得梨花带雨。
夏嘉木也已听到全部对话，看到姜念柔面对夏春心时凶神恶煞的模样，他终于出声，“姜念柔，收回你的不甘，给我回去。”
姜念柔哭得更伤心，“老公！”
夏嘉木一直知道娶了这年轻女孩，妹妹和父亲从来都是轻视，听到姜念柔当着一家人面喊他老公，眉头拧了一瞬，忽视姜念柔的眼泪，冷道：“不想离婚，就给我回去。”
姜念柔深知自己离婚的话，将什么都得不到。想继续在夏家舒服地做小夫人，就要付出代价。
她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安分守己度日，将憋屈劲儿埋藏在心底。
不觉冤枉，但觉憋屈，可为了夏小夫人这头衔，她只能一辈子都低头。
姜念柔失去了所有战斗的力气，甚至已经脱力，双眼无神地转身离开，但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叫住她。
“站住。”
祁漾不顾夏家和这个女人约定了什么，他以保护者的姿态站住夏春心身前，他所在意的只有夏春心，一步步向姜念柔走过去，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今天姜念柔不道歉，他就能弄死这个女人。
“向夏春心，道、歉。”
姜念柔再次被男人身上的气场惊骇得发寒，夏从霜是不留情面的厉声质问，让她无从反驳，而这个男人让她恐惧，他明明并未说太多话，却满身阴森，好似什么都做得出来。
姜念柔全身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道：“对不起。”
“和谁道歉呢？”夏从霜问。
祁漾步步紧逼，“道歉。”
姜念柔心里的不甘和憋屈突然全部消失了，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她一辈子都拼不过夏春心，夏春心这辈子都有爷爷姑姑和这个男人保护。
姜念柔终于彻底放弃挣扎，“夏春心，心心，对不起。”
夏春心安静地站在祁漾身后，直至此时才终于从祁漾身后迈出来，看向姜念柔。
姜念柔说的那四个字，确实让她难过，眼前闪过和妈妈相处时的很多画面，是她一辈子都不会过去的坎儿，但是她还有爱她的人陪伴守护她。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得到原谅，夏春心这样想着，她不接受姜念柔的道歉。
接着她就听到祁漾说：“但是，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得到原谅。”
“除非你用上了你全部身家和力气，决定用一辈子的时光去争取她的原谅。”
夏春心的心里微动，被祁漾触到了她心尖的位置，那里忽酸忽疼，这些天来，祁漾真的在用他的全部时间追她，也打算用一辈子的时光争取她的原谅，心尖的的位置忽而变得炙热，让她低眸缓缓笑开，轻轻牵住了祁漾的手，穿过他的指缝间，十指紧紧相扣着，宛若无声言着“执手偕老”。
祁漾紧紧回握，犹若约定着誓言“死生契阔”。
夏修明自始至终未说话，他也没看姜念柔，他一直都在观察祁漾。
这个心思深的男人，在夏春心面前的心思却很浅，浅到他们都能一眼看穿他，看穿他对夏春心爱、对夏春心的保护、对夏春心有着任何人都休想欺辱夏春心的坚定。
倘若今天姜念柔不道歉，连他都无法预测祁漾会对姜念柔做出什么事。
可是这个祁漾，到底是伤害过夏春心。
夏修明不会原谅祁漾，但他愿意给年轻人一次机会。
祁漾也认了错，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知道他不会轻易获得他们夏家人的原谅，而他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身家与力气去努力，用时间证明他的夏春心的爱。
“行了，都散了吧，”夏修明摆手，边看向夏春心，“祁漾还没看过你小时候照片吧，去带他转转。还有祁漾都爱吃什么，心心你一会儿告诉厨房阿姨，晚饭一起吃吧。”
夏春心：“……！”
爷爷这是接受祁漾了吗！
夏春心顿时又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和长辈们挥挥手，赶紧推着祁漾跑了，光明正大地陪祁漾去她房间，身后残局就让姑姑和爷爷收拾。
夏春心带祁漾去自己房间的这一路上都喜气洋洋的，祁漾看到她的笑模样，他勾着她的小手指，轻轻荡着，“心心小姐，你这么牵个男人走在家里，没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夏春心刚说完这句话，爷爷的家庭医生就走了过来，看看夏春心，看看祁漾，又看看两人牵着的手，没有多问，只习惯性做医嘱，“夏小姐，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三个月时，可能会和前三个月时有些感受相像，受孕激素影响，或是临近生产时心情不受控制，比如出现紧张焦虑之类的。”
夏春心大大方方地晃了晃祁漾的手，“没关系，秦医生，我宝宝的爸爸会陪着我，后面这几个月，他会一直哄着让我开心，会陪着我。”
说着，她歪头笑说：“祁先生，是不是？”
夏春心这样直接不掩饰地介绍他，祁漾亦从心底漾出浓郁的愉悦来，扬唇笑道：“是，这辈子都是。”
秦医生不再有所担心了，去找老爷子量血压。老爷子最近身体都不错，量血压就是日常习惯。
夏春心带祁漾到了自己房间，她房间非常大，大间套小间的，她关上门就叫祁漾随便坐，她去翻找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估计晚上爷爷也会提些她小时候的事，没事儿和祁漾聊聊。
祁漾第一次进这似是城堡里的夏春心的房间，笑意溢上眉梢，没乖乖坐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春心身后，他还像夏春心抓他衣服那样，走到房间里一束光下时，双手抓上了夏春心的薄开衫的后摆。
夏春心笑着回头问他，“你干嘛？现在我是鸡妈妈了吗？”
祁漾含笑看着她，夏春心现在是真的开心，笑得灿若桃花，脸颊也粉粉润润，唇光一片水润。
夏春心说着，自己就脑洞大开笑得不行，“鸡妈妈，鸭爸爸，还有狗狗妹妹，我们宝宝以后叫什么？叫鹅鹅吗？”
夏春心说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自己在那儿笑着吟上诗了，“或者叫鹅鹅鹅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祁漾望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可爱女人，这一刻突然很想很想……
“别动，心心。”祁漾忽然严肃。
夏春心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是闭眼缩肩膀，站在原地不敢动，大喊问：“怎么了啊！！！”
祁漾道：“从房顶吊着一只蜘蛛，在吐丝下落。”
夏春心双眼紧闭，吓得不敢睁开，“在我前面还是后面啊？！”
“在你侧后面，你往前走。”祁漾指挥。
夏春心听话往前。
“再往前。”
夏春心往前。
“继续。”
夏春心忽然感觉到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正要睁眼看他，但眼睛还没睁开，忽然她唇上一软。
祁漾的笑声已经响起，“心宝贝，为什么亲我？”
啊啊啊又被骗吻了！
夏春心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祁漾近在咫尺的好看眼睫，同时他伸手按住了她后脑勺，不让她退开。
谁亲他了呀，不要脸！
接着她听到祁漾笑问她，“心心小姐，这个地点，可还浪漫？可还喜欢？”
窗外洒进来一片暖洋洋的耀眼阳光，不是鬼屋，不是猪窝狗窝，而是夏春心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小天地，是她的暖屋。
夏春心渐渐被此时的气氛染红了脸，她喜欢这个地点，这个地点当真浪漫极了，喜欢极了。
“哥哥，这是我初吻，”夏春心红着脸，越说越不好意思，“你当心着点。”
“好，我当心着点。”
祁漾低笑着答应，倾身吻她。

第72章 72求复婚鸭
第二次初吻，温柔而甜蜜，阳光穿过摇曳的树叶缝隙，在俩人侧脸上晃着光影。
第一次初吻时，夏春心不懂回应，在祁漾吻到含住她唇的时候，她全身都是软的，将将要站不住，骨头都酥了，一阵阵眩晕。
而这次，她已懂得回应，双手不自觉地向他攀附上去，吻得如痴如醉。
这房间是她的世界，是她长大的地方，有着无穷的安全感，在自己的地盘上，连吻的回应都渐渐变得大胆热情。
两个人恋爱和婚姻里有过太多火热的激吻，祁漾也越来越热烈的与她拥吻。
祁漾的吻在传递着浓烈灼热的爱，烧得夏春心呼吸渐渐不稳，眼睫不断颤着，实在受不住了，向后躲着退开，嘴唇分开时祁漾还下意识地往前追逐着要再继续吻她。
夏春心一瞬间突然想起什么，偷偷睁眼，果然看到祁漾的耳朵红了！
“呀。”夏春心眼球一左一右地晃着，左右看着祁漾的泛红耳朵，惊讶道：“漾宝，你亲了我那么多次，居然还会红耳朵！”
祁漾双耳瞬间更红，滴血一般的红，尤其太阳光照得他耳朵透明，血色更浓，他呼吸一滞，猛地抬手捂住夏春心的眼睛。
夏春心要掰开他的手继续看他，祁漾不松手，“乖一点，不准看，”说着将她搂进怀里，按着她后脑勺不让她抬头。
夏春心记得他说上次在鬼屋里的吻，也是他初吻啊，他也会害羞紧张，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全黑的看不到对方脸红的地点。
这次，他选择了一个铺满阳光的地点，是她从小长大的房间，而他们也明明吻过好多次了，他仍然红透了耳朵。
夏春心窃笑着搂住祁漾，心想她以前真的忽略了好多，明明吻过她很多次的祁漾，现在再吻她，竟然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大男孩，还是会紧张，会害羞，会红耳朵。
这样的祁漾有点可爱，是她特别可爱的鸭鸭。
“这一秒，”夏春心弯唇笑着，很小声地说，“喜欢鸭鸭。”
祁漾没再追问“那么下一秒呢？”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只觉满足，满足于一秒的喜欢也是喜欢。
“承蒙心心小姐抬爱，”祁漾亲吻着她滚热的头发，“鸭鸭荣幸之至。”
这一室温柔，令两人嘴角都漾出甜到心里的欢喜弧度。
与你相逢，是我饱受病魔困扰时最甜的药，治愈着我对这个世界曾有的失望，治愈着让我对这个世界开始深切热爱，让我对有你的未来满怀期待。
**
有爷爷的首肯，这几日祁漾在夏家来去自如，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祁先生是夏小姐肚子里宝宝的爸爸。
祁漾除了晚上不住在夏家外，他天天都来夏家一起吃一天三餐，看起来实在是很像……入赘女婿。
而祁漾对这“上门女婿”做得还很自觉和娴熟，时不时陪老爷子下飞行棋、钓鱼、打高尔夫，时不时陪心心小姐看电影、逛街、上孕妇课，俨然一副打算就在夏春市长期定居的自在模样。
夏春心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人慵懒地躺在沙发里，午后微困倦，眼皮一下下睁得缓慢，“漾漾，我困了。”
祁漾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朝她而坐，肉肉趴在祁漾旁边也打着盹儿，祁漾掌心轻拍她肩膀，温声哄着，“睡吧。”
夏春心睁着困盹的眼睛说：“可是我还没吃到煎鳕鱼呢。”
祁漾轻笑，“我叫厨房阿姨给你留着，乖宝，睡吧。”
夏春心困劲儿上来，轻“嗯”了声，眼睛就合上睡着了。
而她睡着后，祁漾还在一下下地轻拍着夏春心的肩膀，像把她当婴儿似的，也离她很近，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美好的睡颜，她睡觉时总喜欢侧躺着，双手合掌压在脸下面，脸蛋儿就被挤出胖嘟嘟的婴儿肥来，挤得嘴唇儿也撅起来，特好玩可爱。
祁漾此时像个花痴，轻手轻脚给夏春心盖好薄毯后，不离开，就坐在沙发前看着她，猜测着她会做什么美梦，梦里面会不会有他。
然后他的视线，一点点地下移，落到夏春心怀孕的肚子上，伸着手，想触碰，又不敢碰。
他对这个宝宝，一直心存着某种恐惧，这恐惧让他对这个宝宝的爱变得矛盾，一边期待宝宝的到来，一边又害怕宝宝的到来，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和夏春心过多地聊过这个宝宝。
而恐惧的原因是精神疾病有遗传的可能性，冷念有躁郁症，他有抑郁症，他很怕这个宝宝也有着隐形基因，怕宝宝在成长的过程中，由于哪些可能性刺激事件而突变显现出来，他怕这个宝宝遗传到了他最坏的一面，他觉得他对不起这个宝宝。
夏修明来客厅找孙女，还未走近，就看到夏春心已经躺在沙发上熟睡，祁漾坐在地毯上望着夏春心的肚子，祁漾那眼神怎么说呢，夏修明看到了祁漾眼里浓浓的爱意与期待，但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与不安，满眼都是初为人父的憧憬与忐忑。
夏修明倚着客厅罗马柱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祁漾，有点意外这个年轻人会露出这样不自信的神情，但这样的神情反而更真实，年轻人如果对什么事情都自信满满，夏修明反倒觉得过于狂妄自大。
夏修明暗自观察了会儿祁漾，正打算离开时，忽见祁漾拿着电话起身，并且祁漾眉头微蹙，夏修明闪身躲开，并占着他对夏家更熟悉的上风，躲着偷听祁漾通电话。
这老爷子有犹豫两秒该不该偷听这件事，但万一祁漾有什么瞒着心心的事呢，而且他反正他快入土的人了，爱谁骂他不尊重年轻人隐私爱谁骂吧，他得偷听。
祁漾远离客厅去转角接听的电话，电话是高促打来的，提醒道：“祁总，半年了，戚以蓝小姐可以手术了。”
祁漾思忖片刻说：“交给我二叔，让二叔现在就去带戚以蓝手术，二叔有办法让戚以蓝上手术台。”
高促答应着，边说：“祁总，自从您对老爷子说不再是祁家人以后，老爷子就收回了您全部权利，您如果做不成祁家下任董事长，这么轻易把这位置让给您二叔，那这么多年，您……”
祁漾打断道：“你去办事吧。”
他的目的其实并非是董事长那个职位，他对高懿集团并不敢兴趣，关于祁家，他最想做的，是让爷爷祁高懿、父亲祁翰祥、大哥祁萧、祁萧他妈，让这些人向他低头，向他道歉，让他们低三下四地来求他。
被老板打断，高促顿时不敢多言，只道：“是，立即着手办。”
祁漾顿了顿，大抵上是担心高促心软，又叮嘱道：“自小到大，我和戚以蓝没说过几句话，没有过多交情，如果你听到她胡编乱造交情，不用理，尽管带她去手术。稍后我手机关机，过几天再开机，希望你办妥。我不想让夏春心再有看到戚以蓝顶着她脸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不想让她有任何不开心。”
高促听祁总的声音明明很平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打了个冷战，祁总就是有种深到骨子里的平静，反而让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打保证，“齐总放心，一定办妥。”
戚以蓝按照夫人模样整容这事儿，是真恶心，高促都觉得恶心的不得了，立即着手去办，这次不管戚以蓝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怎么样，必须办了。
夏修明在旁边听着，清晰听到祁漾说的整段话，而他对戚以蓝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上次在获奖的晚宴上，老爷子收到纸条上写着祁漾和戚以蓝是青梅竹马之类的话，知道这个戚以蓝是谁。
老爷子若有所思回想着方才祁漾说的话，片刻后就想明白了。
他这一辈子阅历太多，什么狗血奇葩阴谋诡计没见过，很容易就想通戚以蓝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争风吃醋使心机那些事。
祁漾在电话里处理得毫不拖泥带水，他又直言不想让夏春心有任何不开心。
禁不住诱惑和胳膊往外拐的男人有很多，至少这位年轻人，在这一方面，将夏春心放在最重要的首位，夏修明赞赏地点了头。
祁漾通完电话后又轻手轻脚回到地毯上坐下，通电话时那种无波无澜的冷静，瞬间变回温柔。
夏春心怀孕后觉轻，还是感觉到一点点声响和他带过来的一阵小暖风，半睡半醒地睁了眼，迷迷糊糊看到好似是祁漾的身影，软绵绵朝他伸手要抱，“老公，陪我睡。”
祁漾听到她无意间说出的“老公”二字，顿时低眉笑开，沙发很宽大，他笑着侧躺到沙发上，手臂穿到夏春心的脖子下面给她当枕头，夏春心自觉枕过去往他怀里缩。
祁漾吻她额头，柔声道：“老公陪你睡。”
夏春心熟悉他身上的味道和怀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挤了挤，祁漾搂着她肩膀轻拍着哄着，“睡吧，老婆。”
夏修明在一旁观赏了这一整幕，观赏得他老脸都快红了，这两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搂着睡觉了？他想冲上去把俩人给叫醒！
这时厨房阿姨端着终于煎好的鳕鱼过来，要拿去给心心小姐，夏修明忙拦着，比着食指，“嘘”声说：“嘘嘘，别过去，心心睡着了。去放保温盒里，一会儿等她醒了再拿过来。”
阿姨忙点头退下，夏修明这位老爷子越看这俩年轻人越觉害臊，可这双腿硬是没挪开地方，看着睡觉的俩人，他也不知不觉乐了，还乐出了声。
夏春心的生日会日子渐近，终于来临，这要数最兴奋的人，却不是夏春心，而是冷几许。
冷几许天天在办公室里撕日历，终于等到嫂子生日这天，立刻兴奋地打飞的来给嫂子过生日。
冷几许下飞机后，没坐机场线去市里，按地址打车去的，这直接导致堵车到她可能迟到。
她收到了嫂子生日会的电子邀请函，是从下午五点正式，节目单上有个开场表演，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位法国女歌手，她完全没想到嫂子家的名媛生活这么丰富，居然从法国请来歌手助兴，平时相处时嫂子一点架子都没有，想想真是低调。
冷几许不停看表，专车终于在四点五十八分停到夏家别墅院外大门口，她下车就往里冲，但没想到被保安给拦住要看邀请函登记名字，冷几许赶紧登记，着急忙慌地往里冲，冲进大门后突然崩溃，从院子大门口到别墅门口还有好远距离。
要晚了，要看不到她喜欢的法国女歌手表演了！
冷几许背着双肩包，左手按着双肩包带，右手朝后按着上下荡的包，一阵狂跑起来。
这时忽然一辆白色跑车停在她旁边，车窗落下，从车里传出一道声音，“您好，是夏春心的朋友吗？”
是道很好听的声音，有种温柔感，冷几许边跑着边回头，这辆跑车也慢悠悠跟在她身边。
她矮身朝车窗望进去，车窗里的男人也探头出来，同时开始准备下沉的夕阳落日洒出来一片泛红的余晖。
冷几许望见的是一位面容好温柔的男人，看着就好有陌上君子如玉的温柔，冷几许呆呆地看了这个男人好几秒，才慌张移开视线，同时耳朵和脸莫名红了，低着头说：“啊，对，我是心心姐的朋友。”
“需要我载你过去吗？”
冷几许只迟疑了两秒，就立即点头上车，下意识低头记着安全带，“谢谢。”
男人偏眸望了她一眼，看到她额头有汗，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温声道：“不客气，距离很近，安全带不系也可以。”
冷几许捏着纸巾胡乱擦着，又胡乱点着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面红耳热，一直垂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而且这个男人也太温柔了吧啊啊啊。
终于到了门口，冷几许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再见”，就关上车门跑了进去。
跟着带路的人到了会场，里面人好多，而且果然还没开场，冷几许张望着在人群里找她哥，一眼就看到了——她哥有着格格不入的高冷而又优雅的气场，他身着复古的西装三件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这好似是她哥的标配，未系领带，松散地敞着衬衫领口，单手插兜地斜倚着罗马柱，眼皮微掀地隔着镜片精锐地扫视着会场里的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斯文优雅因他的目光而多了不可捉摸的高深。
反正就是——她哥全宇宙最帅！！！
冷几许迅速跑到她哥身边，气喘吁吁地问：“哥，我来了，嫂子呢？”
冷几许忒矮，高个子的祁漾斜向下瞥她，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给她看，是夏春心发来的：【刚才做头发睡着了呜呜呜，马上下楼啦！】
冷几许看完呵呵呵笑，“嫂子这语气，哥，你是追回嫂子了吧？有没有我的功劳？”
祁漾但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捏了把冷几许的脸蛋，“等哥和嫂子复婚的时候，狗狗来当花童吧。”
啊啊啊哥哥和嫂嫂要复婚了吗！！！
但是等一下。
花童？嗯？
她哥在说她矮吗？？？

第73章 73求复婚鸭
冷几许觉得她一米六零的个头相当完美啊，才不矮！
冷几许撇嘴低哼，一边发微信和爸妈汇报她已经到了，一边和爸妈告状哥哥说她矮，然后没想到亲爹回了一句：【宝贝是有点矮，你要吃钙片吗？】
冷几许：？？？
亲爹？？？
冷几许和爸妈聊了一会儿后，突然听到音乐声响，还有现场打碟声，是超嗨的电子舞曲，人群中也响起鼓掌口哨声，她忙收好手机抬头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尖叫！！嫂子也太太太美了吧！！！
心心嫂子和法国女歌手一起出场，女歌手拿着麦克风边唱着嗨歌，另只手牵着心心嫂子，而嫂子穿着好美的好似粉色婚纱的一字领大裙摆仙女裙，裙摆上有心有星星还有好闪的钻石，居然是条奢侈钻石裙！
两人走T台一样气场强大地出场，嫂子的裙摆从腰上面开始蓬起来，完美地遮住了她的孕肚，完全看不出怀孕六七个月的样子，边走边跟着电子音乐踩点踩得特准，提着裙摆钻石网纱挥摆，走起路来超有霸气气势，嫂子后面如果背两个翅膀，简直美到就是妥妥的维密秀现场！
嫂子真的全身都有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正千金名媛大小姐的范儿，五官美得没话说，皮肤洁白无瑕的剔透，整个人又美又仙又自信飞扬，全场朝她欢呼着，她笑眸里闪烁着美而自知的自信与魅力，和大家挥手。
挥手间目光环视一周后，嫂子的视线落到一个定点上，嫂子的笑容好似突然间多了两分娇羞感……？
冷几许随着嫂子视线的定点转头，看到了哥哥。
……哦。
身边哥哥也正抬眸望着台上，上扬的唇边笑意逐渐加深，与漂亮嫂子深情对视着，俩人眼里的情意好似是一根有形的姻缘线连着，仿佛音乐和人群都退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
啊啊啊冷几许忽然好想发出单身狗的愤怒尖叫声！！哥哥和嫂嫂也黏腻了吧！！太腻人了！！！
但是也好甜呜呜呜呜。
还有为什么嫂子怀孕了胳膊还那么细啊，脖颈也好修长是完美天鹅颈，还有平直锁骨间的那一条好漂亮好闪的钻石项链，嫂子好贵气啊，那种富贵家庭长大的气质真得太美太独特了！
冷几许满脸花痴迷妹脸望着美人嫂嫂。
女歌手很快就牵起夏春心的手，走进人群里一起唱歌，打断了俩人短暂的对视。这曲子很嗨，全场嗨了起来，富海棠乔灿灿绍权杭笑白他们也全都来了，来她生日会的都是她朋友，都是年轻人们，热闹又热情，夏春心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也跟着节奏笑着摇摆。
祁漾望着被围在中间恣意潇洒的女人，她总能活得洒脱、灵动，从来不觉得怀孕就该一动不动在家里养着，她在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下，也可以在生日会上蹦迪，笑得仿佛这个世界都围着她转，彩球灯光旋转着绕到她脸上，彩光与笑容混在一起，欢快逍遥。
夏春心左右两侧都有人护着她，以防撞到肚子，但众人跳得现场气氛热烈后，她竟然不知不觉间被起哄到了杭笑白面前。
兴许还是有些关系一般的朋友仍以为她和杭笑白是未婚夫妻关系，杭笑白对此倒是坦然，“夏大小姐生日快乐，这是来要生日礼物的吗？要现在拆开一个礼物助助兴吗？”
夏春心顺势点头，笑说：“好啊。”
杭笑白回头看向身后，他身后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人拿着一个像是字画装裱后大的礼盒过来，杭笑白接过后递给夏春心，“生日快乐。”
夏春心挑了下眉，在乔灿灿和富海棠的协助下，拆开了这份生日礼物，人群里同时发出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来。
杭笑白知道夏春心学画多年，送给夏春心的竟然是一副名画！以杭笑白的身份，绝不可能送赝品！
“在伦敦拍卖会上拍的，送给你，”杭笑白笑得温柔，“祝你以后和祁漾继续幸福，别枉费我在国外帮你们俩当这么多年的挡箭牌。”
杭笑白话一出口，之前误以为俩人仍然是未婚夫妻关系的朋友们，顿时阵阵露出了然，原来夏大小姐的未婚夫不是杭笑白！那是谁啊？！
夏春心真心感谢，“小白，这些年，谢谢你。”
杭笑白笑说：“谈什么谢啊，你这对我说谢了，我还照顾灿灿那么多年，灿灿不也得和我说声谢？”
乔灿灿闻言不客气地向杭笑白踢过去，“你管我要‘谢’字是不是？”
杭笑白笑着躲开，继续看向夏春心，“瞧见没，不用谈谢，灿灿都要踹我了。”
他们这个铁三角啊，夏春心徐徐笑开，从小到大在一起玩的时光太多了，能到现在感情还不变，过生日还能聚在一起开玩笑打闹，太难得了，这些一起成长的时光与回忆，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拥有之一，铁三角的感情想永远都这样好。
而硬挤到人群前面的冷几许已经看呆了，站在嫂子面前的男人，就是载了她一小段车程的好心男人！
这男人虽然看似在解围地说着玩笑话，但望着嫂子的眼神好温柔啊，是那种付出不求回报和不含占有欲的若水般的温柔，是甘愿倾心付出的温柔，和哥哥望向嫂子那种强烈热烈饱含占有欲的温柔完全不同。
这眼神忽然好让冷几许憧憬，也想让这个男人也那样温柔看自己，想着想着，冷几许猛地抬手捂上脸，不知怎么就脸红了，脸红得莫名其妙，心跳也在加快，她连忙退出人群，退回到哥哥身边，低头装作不在意地小声问着，“哥，那个，嫂子面前那个男人是谁啊？”
祁漾曾经误会过夏春心和杭笑白，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俩人之间没有暧昧，也明白杭笑白没有追夏春心的意思，只是退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但他心底仍对杭笑白有着无法抑制的敌意，不悦的目光从人群中收回，落到冷几许身上，就看到冷几许两个耳朵尖儿都是红的，她侧脸好像也在发红，不敢抬头看他，就双手按着双肩包的肩带，低头踢着鞋。
没听到他的回答，冷几许又故作无意地低咳了声，继续问：“哥，那个男人是不是喜欢嫂子啊？”
祁漾敏锐察觉到了这小丫头的心思，不紧不慢地推波助澜，“他叫杭笑白，是小提琴演奏家，单身。狗狗，喜欢他么，喜欢就追，如果你追上杭笑白，哥哥送你幢别墅当嫁妆，怎么样？”
冷几许惊喜咧嘴，那她想追！但她还是没抬头，不承认地说：“什么喜欢啊，没有啊，我就随口问问。”
“不喜欢么，那就算了，毕竟追杭笑白的女生确实很多，你不追，也还有别的女生追。”
冷几许：“…………”
冷几许悄悄抬头，好多人挡着她的视线，已经看不见杭笑白了，但哥哥的话在耳边像单句循环不停响着，大概意思是——不追就没机会了，不追就没机会了，不追就没机会了。
呜呜呜，女生追男生，好难为情啊。
祁漾拍了拍冷几许的脑袋，又温柔而腹黑地鼓励了一句，“不过我们狗狗这么可爱，又有哪个男生会不喜欢呢？”
说罢，祁漾便放冷几许慢慢思考，他优雅走向夏春心。
冷几许突然感觉哥哥说得对极了，就是啊，她这么可爱，又会有哪个男生不喜欢呢！要追！
夏春心看到祁漾走向她，她在歌曲间奏间拿着麦克风笑道：“谢谢各位来我的生日派对，所有朋友们尽情玩，我昨天让人把爷爷的酒窖给抢了，大家尽情玩尽情喝！”
有人在人群中吹着口哨，“夏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今天你最美！”
吹口哨的人是绍权，夏春心笑道：“谢谢权哥儿祝福，但本大小姐不仅是今天最美吧？我不是天天都是最美的吗？”
绍权回喊：“是！夏大小姐每天都是世界第一美！”
全场顿时笑开，场子变得更热，今天是夏春心的生日，她笑得自信又大方，还美得有喜色盈上眉梢，叫人看着她便觉心情大好，生日会的气氛宛如新年大派对。
夏春心将麦克风递回去，场内的嗨曲已经变成温柔浪漫的曲子，祁漾也已停到她面前，夏春心立刻伸手着急要礼物，“鸭鸭，我礼物呢？”
“先跳支舞，一会儿送给你。”
说着，他含笑望她，向她伸手，要邀请她跳舞。
夏春心却退后，眨巴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你是在邀请我跳舞吗？你还没说那句话呢。”
祁漾失笑，“你不是说那句话油腻吗？”
夏春心摇头，眨巴着眼睛继续看他，非要等他说了那句话才行。
祁漾给自己做了五秒钟心理建设，绅士有礼地伸手邀请，“心心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夏春心大笑起来，“好像还是有点油腻。”
祁漾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半黑着脸直截了当霸道地牵着她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搂她跳舞，而夏春心已经笑得不行。
然后她突然笑着笑着就收了笑，气得打他说：“我那天穿得好丑！”
祁漾任由她撒气打着，边笑声朗朗，“明明很好看，心心小姐不是每天都是世界第一美？”
他们俩之前有对“心心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这句话有过探讨，那次是他们两人正儿八经地第一次跳交际舞，而地点是在祁漾的出租房里。
两个人已经热恋一段时间，那天约会在游乐场玩，在游乐场玩到快结束出来的时候，天空就有点下蒙蒙小细雨，等俩人坐地铁出地铁站时，就已经下了瓢泼大雨，打车也打不到，出租车都轧着路上水坑溅着水花开得飞快，刚好地铁站口正巧离祁漾的出租房近，祁漾就脱了外套搭和夏春心共撑在脑顶挡雨、一起跑回了祁漾的出租房。
也是那次下雨打雷时，祁漾知道夏春心很怕打雷的天气，所以在那以后，他就养成天天提前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只要是夏季打雷下雨天，他都会推开所有事情回去陪她睡。
那是夏春心第一次去祁漾的出租房，四五十平的一个小房子，干净整洁不凌乱，房间里还有点淡香，夏春心有那么一瞬间还在脑袋里怀疑，祁漾会不会不是直男？哪有直男房间这么干净的啊？？
祁漾蹲在地上给夏春心换拖鞋，又去浴室开热水器，拿着新浴巾和他的衬衫睡裤给她，推她去浴室快去洗热水澡，夏春心被冷雨浇了半透，是不舒服想洗澡，但在祁漾家洗澡啊，还穿他的衬衫睡裤，这就有点那个了，她不好意思。
祁漾倒是满脸正经，催促说“会感冒”，夏春心就没再推脱，赶紧进浴室去洗热水澡。
她关莲蓬头时，浴室里安静下来，她侧耳能听到祁漾在厨房里烧水的声音，她猜测着祁漾可能是在煮姜汤水之类的，那一刻心里竟然有点暖，忽然幻想两个人在小房子里一起生活的画面，特美好。
等她穿着宽宽肥大的衣服出来后，祁漾果然就煮好姜汤水递给她喝，让她驱寒，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那表情似是看她穿他的衣服想笑，她立刻瞪他不准笑话她，祁漾就收回了笑。
喝得辣暖了胃后，意识到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不知道站着好还是坐着好，她脸颊更控制不住热起来，但她好像有了正当理由，故意双手捧着杯嘀咕着说，“这姜汤水好烫，我都热出汗了”，以此来掩饰她的无措和不自在。
祁漾在自己家里，却悠然自在，还笑着邀请她在他家玩“找宝藏”的游戏。
夏春心来了兴趣，拘谨劲儿也消失了，兴致勃勃地跟着他玩游戏，他说她身上穿的他的休闲裤里有个小钥匙，能打开房间里的一个小盒子，让她在他房间里随便翻着找那个小盒子。
当时夏春心就觉得有点开心，因为他让她在他房间里随便翻，说明他房间里没有任何秘密，坦荡荡的，而且也是她熟悉他房子的机会，就用着这正当理由来回翻看着，祁漾时不时跟在她后面做介绍和胡乱指挥，她兴奋伴着恼怒地推他，很快就在房间里混熟，也和他自在相处。
她找到小盒子后，用钥匙打开，谁知道里面又有个小盒子，祁漾又开始指挥让她继续找钥匙。
就这样翻翻找找，找了好几个小钥匙后，终于打开最里面的盒子，最后是一个U盘，USB接口可以连电视上，谁知祁漾又开始让她找电视遥控器，就这样闹闹玩玩两个小时，她终于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点开外接U盘，里面有音乐文件夹，照片文件夹，视频文件夹。
祁漾就指挥着夏春心让夏春心点开音乐文件夹，结果电视就响起好温柔浪漫的法国小曲子。
而后，祁漾按灭了客厅里的灯，走向夏春心向她，绅士有礼地伸手邀请，“心心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当时夏春心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哥哥，你这句话怎么有点油腻哈哈哈。”
祁漾脸顿时半黑，接着夏春心的小手递了上去，红着脸说：“可是，谁叫你长得帅呢。”
那天是俩人第一次跳交际舞，夏春心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她那天穿得好丑，祁漾的衬衫和休闲裤又大又肥，裤脚卷上去好几次，又都掉下来，她好几次踩到裤子都差点摔倒，然后半摔在祁漾怀里，像她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不过，这个舞跳得还是很浪漫的，房间只有电视里在放着音乐，两人一边手相握，另一边手搂着肩膀，越随音乐轻轻跳舞，越觉心动而心跳加速不已，原来和喜欢的人跳舞是这样令人心动的感觉。
最后是夏春心觉得自己脸要和发烧一样烫了，突然推开祁漾，故意着着急看下一个文件夹，拿起遥控器点照片。
然后发现照片全是她和祁漾的合影，一张张幻灯片的播放着，是他们两人相遇后的所有记忆，祁漾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抱住她。
夏春心越看眼睛越红，眼泪悬在眼睛里快要掉出来，是被祁漾哥哥认真存的这些照片感动的。
而且，她还感觉到了一些事。
感觉到了为什么祁漾今天要约她出去约会，为什么赶上下雨，为什么浇湿了来到他家，为什么他家里这样干净、还有淡淡香味儿，为什么他建议玩藏宝游戏，为什么她玩到最后，电视里出现的这些都是有关于他们的照片。
因为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她又被他套路了。
而这次，她心里隐约的是感动与紧张，含着眼泪轻轻按下遥控器，点开第三个视频文件夹，里面出现了坐在沙发上的祁漾对着摄像头的画面。
他穿的是一身西装，特别帅的模样，低磁性感的声音对着摄像头说：“心心宝贝，你好，我是你的祁漾哥哥，也是你的漾漾男朋友。”
夏春心含着泪笑出声来，偏头看身侧的祁漾，祁漾偏头亲了口她脸蛋。
视频里祁漾继续说着，说他们的相遇，说他们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说他们恋爱前的约会，恋爱后的约会，说她的可爱，说她的善良，而后他突然把他全部家产摆在茶几上，轻声说他好喜欢好喜欢她。
最后，视频里的祁漾的声音，和她身边的祁漾的声音，合在了一起，他紧张而温柔地问——
“夏春心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祁漾先生吗？祁漾先生想把你娶回家，宠你做他的心宝贝，答应他，好吗？”
说着，祁漾向她展开红绒盒，里面是一枚求婚戒指。
他这些早策划的一切，是在向她求婚。
祁漾当时真的是个穷小子，被祁家赶出家门和遇到夏春心后，就一直在打工，没有找过舅舅帮忙，全部家产就是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一万多块钱，他把他全部钱都存在一张卡里，他忐忑地说：“戒指不是钻戒，但里面刻了我们的名字。”
“心宝贝，我现在虽然没钱，但这些是我全部家当，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以后会努力赚很多钱，也都给你。”
祁漾当时是真的紧张，他不知道他在这么穷的情况下，是否能求婚成功，但他是真的很喜欢面前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从她湿漉漉站在蛋糕店的橱窗旁，笑说“那哥哥你少请我吃一点，不然你钱该不够用”的时候，从她又甜又善良地叫他“哥哥”开始，他就喜欢她，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追她，逗她开心，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事。
“心心……嫁给我，好不好？”祁漾轻声问着。
夏春心哭得稀里哗啦的，都说不出话来。
在母亲去世、父亲有了小儿子后，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他出现了，他陪伴她，逗她笑，追她，哄她，宠她，用他的一切温柔治愈了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让她开始知道喜欢一个男生的甜滋味，开始对未来有他的世界充满期待，还有什么理由不嫁给他呢？
夏春心就一个劲儿地哭着点头，后来实在控制不住哭声，突然抱着他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着，“我愿意，我愿意”！
那次祁漾的求婚难忘、好玩、也浪漫感动，夏春心唯一觉得不满意的就是，她那时穿的好丑！
“你居然还说那时候的我好看？”夏春心回忆着，委屈巴巴说：“你那条裤子的松紧带还系不紧，像那种特爱开的鞋带似的，我好几次悄悄提裤子，然后我洗完澡又是素颜，只抹了你的大宝，一点都不好看。”
说着，夏春心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漂亮裙子，像婚纱一样的裙摆，上面还有好多闪亮的钻石，她今天才是最漂亮的，正要和祁漾嘚瑟她今天的美貌，抬头间却看到祁漾含笑望着她。
夏春心突然就心重重一跳，有了某种感觉，这感觉像极了他求婚的那天……
夏春心心跳加快不已，试探着问：“祁漾，你今天，还为我准备了什么……吗？”

第74章 74求复婚鸭
（1）
祁漾正要说话的时候，抱着任务来的冷几许突然跑了过来打断，“嫂嫂，生日快乐！你今天好美！”
祁漾侧眸看向冷几许，目光变得尖锐，如一道箭射向冷几许。
冷几许莫名打了个寒战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打断了什么，缩着脑袋像乌龟一样想转身走，夏春心笑出来声，将冷几许叫住，“谢谢狗狗，不用理你哥，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说着夏春心挑眉问祁漾，“是不是？”
祁漾在夏春心眸光闪耀的追问下，笑了声，“是。”
冷几许终于放心，然后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掌上小投影仪，“嫂嫂，我带了全公司的生日礼物来的，你要单独看吗？还是和你朋友们一起看？”
夏春心脑袋里的弦儿还没转过来，嘴上已经脱口而出，“是《平行世界》的预告片吗？！”
冷几许带来的惊喜居然被猜出来了，一时间犹豫着该不该点头，夏春心看狗狗这纠结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还是很惊喜啊，配音团队和配乐，还有导演简淖，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预告片都剪出来了！
“公放吧，大家一起看。”夏春心说。
夏春心是分享型人格，她想和朋友们一起分享她这么多年做的这部动画电影，而且她做这部动画电影不仅仅是为她自己一个人，她也想让看过这部片子的很多人也都学会珍惜，还叫人去把爷爷和姑姑也叫过来一起看。
冷几许调设备和蓝牙连接影音，很快准备投影，夏春心忽然紧张，身体无意识地往祁漾身边靠着，祁漾牵着她的手，她手心已经出了黏汗。
预告片的开场，就是调动人心紧张情绪的飞机失控画面，夏春心仿佛回到了当时出事时，呼吸变得急促，祁漾紧紧搂着夏春心，按着她脑袋倚在自己肩上，无声地温柔安抚。
空难的画面很揪心，燃烧着的机体撞到山体坠毁，剩下的十一人从飞机里逃出来时，每个人都受了伤，就在众人不忍再看下去时，画面切回了温馨的一幕幕。
动画里的整个世界，是夏春心用心重构的，不是简单的现代世界，像未来的世界，同时也有温柔的温馨与浪漫，接着男主角出现了。
女主角对男主角的称呼是“哥哥”。
祁漾轻笑了声，夏春心脸颊微红，躲着视线不看他。
随即开始反复穿梭平行世界，试图开始改变那场灾难，但每一个平行世界都不同，画面太有想象力了，每个世界都塑造的充满灵气，可以看出导演的天才天赋，画风和以往动画电影有着明显不同，节奏与张力也把握得犹若经验丰富的老道导演。
两分钟的预告片，快到结尾时又回到机上那场空难，画面紧张，让人呼吸困难，激烈音效也在不断加快加剧，众人都在等着预告片的结尾画面，突然这时投影画面狂晃起来，预告片还未播放完就被打断。
接着一声重物摔墙的声音爆发，是被摔碎了的声音，夏春心都被吓了一跳，现场所有人全部向投影设备方向看过去，投影仪被摔在地上，夏嘉木双目猩红怒视着夏春心，“我说过不允许你再做这个！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夏春心想过她的生日会上可能出意外，可能会被毁，她以为会是柳如雯，会是姜念柔，却没想到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原来已经变冷的心，还能变得更冷。
夏修明和夏从霜也都在现场，在后面一起看着这预告片，夏从霜不知道夏嘉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总之立刻冲上去拽他，“哥，今天是心心的生日，你别这样。”
夏嘉木被夏春心气疯了，甩开夏从霜，继续指着夏春心沉声道：“夏春心，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这部片子就别想过审上映！”
夏修明拐杖倏然重重点地，“夏嘉木，你给我回楼上去！”
夏嘉木不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夏春心，就是打定主意不会让这部片子上线。
夏春心怔怔看着他，是啊，堂堂夏董事长，什么办不到，若是他不想让她这部片子过审，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她这么多年只专注做这一件事，而这些努力都将在夏嘉木董事长的一句话下，付之东流前功尽弃。
就算有爷爷在家里给她撑腰，也都撑不到外面去，最终那些人还是更听在任的夏董事长的话。
仿若她站在即将碎裂的冰湖上，她父亲在亲手将她往下退，夏嘉木的两句话冻得她全身都在发冷，忽然她感觉肩上一暖，是祁漾搂住了她。
他双眸里是对她浓浓的心疼与保护，“放心。”
祁漾直视着夏嘉木，声音里有着对长辈的尊敬，但同时也有着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夏春心、不容许任何人让夏春心受委屈的坚定，“夏董，夏春心的这部片子是否能上映，不是您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阻止。”
夏嘉木对祁漾也不客气，“祁漾，你在高懿集团已经不再担任任何职位，你在祁家的地为你心里清楚，你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人，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
夏嘉木对祁漾早已不满，索性直言，“夏春心刚怀孕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她怀孕快生了，你才出现，你难道不是和你父亲爷爷一样只在意她的肚子？！”
夏嘉木此话一出，众人才仔细看夏春心的裙子，才觉出夏春心的肚子似乎是不太对劲。
夏春心下意识反应就是先为祁漾说话，“祁漾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夏嘉木娶了个年轻女孩的事，在夏春市不是什么秘密，夏嘉木和夏春心父女俩人关系不好的事更不是秘密，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此时夏嘉木在夏春心的生日会上摔东西骂人，众人稍有惊讶，但不至于特别意外，可夏春心已怀孕的事，和夏春心男朋友似是个渣男的事，却是让众人震惊。
而夏春心已经顾不上她和她父亲的矛盾被这些朋友所看到，她全身的刺好像都竖了起来，“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祁漾为我做了很多，而你又做了什么？真正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事的人，是你！”
“他没钱没势，他是个穷光蛋！他能给你什么？他追你都是为了夏家的背景！如果你不是夏家大小姐，你以为他会追你吗？！”
“会。”祁漾突然出声。
“我和她认识的时候，我和她结婚三年的时间里，都不知道她是夏家大小姐，”祁漾问心无愧，望着夏嘉木的目光皆是坦然，“我认识她的时候，我是个穷光蛋，而今，我能给她一切。”
夏嘉木没有说话，但表情里都是讥讽。
人群里也低声议论着，毕竟夏春市圈子里的人都互相认识，而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并非是本市人的祁漾，有少数人认出这个看起来斯文优雅的男人曾出现过夏老爷子的寿宴，但祁漾实在不是本市的人，都在猜测议论着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
富海棠和乔灿灿都快忍不住了，都要高声大喊祁漾是万恒影视的大佬了，可俩人又不敢喊，互相捏着手看看绍权和杭笑白。
这时祁漾忽然回头看向人群，人群让出一条路来，高促从人群中走出来，拿着很厚的文件走到夏春心面前，递上签字笔，“夫人，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这是什么？”夏春心有点懵，“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高促道：“刚来不久。”
夏春心没有接笔，因为她不知道要签的是什么，祁漾在她犹豫间，轻声问她，“心心，相信我吗？”
夏春心抬头看他，她认识他快四年了，曾经三年的朝夕相处让她深爱他，在两个人互相有隐瞒重新面对真实的对方后，他又追了她很久，如果四年时间还让她对他有所怀疑，那么她都对自己鄙夷。
“信。”她说。
祁漾轻轻笑开，而夏春心已经动手签了字。
在她写好“心”的最后一点时，高促同时开口，“夫人，这是万恒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您签字后，我就开始办股权变更的手续了。”
夏春心：“？？？”
什么转让和变更？？？
夏春心还没转过来高促这句话的意思时，富海棠和乔灿灿就已经兴奋起来。
啊啊啊啊公开了！
富海棠在嘴边圈着喇叭大喊，“介绍一下，祁漾祁总是万恒集团真正大佬！”
乔灿灿也已激动，更是直接而对夏嘉木喊，“叔叔！祁总是万恒集团真正的董事长！有万恒影视在，心心的这部片子肯定能上映，您拦不住了！”
乔灿灿对这些年夏春心父亲的做法也颇有微词，这时真的是忍不住了，尤其叔叔居然在心心的生日会上打断说出那些话，她真的要被气死了，她就是要怼！
冷几许则已经呆了。
谁？谁是大佬？她哥？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全场的议论声逐渐变大，万恒集团的幕后大佬居然就是夏春心身边的那个斯文优雅的男人？这是什么让人震惊的大新闻啊，果然美人都是配大佬吗！
夏春心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股权转让的事，她不可置信地问祁漾，“你在做什么，你把公司给我了？”
祁漾稍有小小的叹息，“原本是一会儿要送你的礼物，只好提前送出了。”
夏春心：“？”
祁漾轻声提醒，“那天我求婚时，我答应过你的。”
夏春心回想祁漾求婚那天说的话——“心宝贝，我现在虽然没钱，但这些是我全部家当，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以后会努力赚很多钱，也都给你。”
他答应过她，以后他也会把他的全部家当给她，以后他会努力赚很多钱，都给她。
而他如今，将他全部家当，都给了她。
祁漾从未忘记过向她承诺的诺言。
（2）
夏春心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蒙上了一层泪，她不知道祁漾对她的爱深到什么样的程度，会这样心甘情愿地把他三年多打拼出来的拥有一切都送给她。
夏修明和夏从霜二人都已错愕，他们俩人从未将祁漾与万恒集团联系到一起。
“祁漾，”夏修明出声问，“万恒集团，真的是你创立的？万恒影视，是你旗下公司？”
夏从霜道：“祁漾，你刚才将你的公司，送给心心了？”
祁漾看向爷爷和姑姑，因为爷爷和姑姑对夏春心是真心疼爱，他便也对二人有着极深的尊敬，他正式向二位道：“爷爷，姑姑，我会永远保护心心，照顾心心，请你们相信我。”
夏修明面色凝重地看向夏嘉木，夏嘉木已经彻底噤声，如果祁漾是万恒影视的大老板，那么影视公司总会让夏春心的片子上映，尤其如果转让股权在工商局税务等地完成登机，夏春心就将是万恒的老板，他更无法阻止。
“好好，”夏从霜打着圆场，“祁漾，你陪心心和朋友们继续过生日吧，今天你叔心情不好，说话可能有些重，别在意。”
其实这些话，夏从霜是说给现场这些朋友们听的，今天夏嘉木闹的这事儿，传出去真的是个笑话了。
但夏春心却对这事儿没完，迎着夏嘉木走过去，祁漾的下意识反应是拦住她、要将她挡在身后，夏春心摇头表示没事，更是牵住祁漾的手一起走向夏嘉木。
夏春心一手牵着祁漾，一手抚着肚子，眼泪在眼眶转着，偏就没有掉下来，“我在过我自己的人生，我有权利为我自己决定任何事，请你以后都不要插手我任何事。如果你仍因为那件事恨我，我告诉你，我也恨我自己。”
“但我做这部影片，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全世界失去亲人的人有很多，我只是希望用这部影片帮助他们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也帮助我自己，让我自己走出来。”
“你看到飞机失控的画面痛苦，你想到失去爱人的事而痛苦，而我，是经历那场事故的人，我也失去了我妈，你可曾想过我有多痛苦？而你做的，是娶了一个和我妈像的人，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剥除。你做的，是在我的生日会上大发雷霆。你做的，是威胁我不让我的片子上映。”
“你从不在意我的感受，夏嘉木，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夏春心知道夏嘉木有多爱她妈妈，所以在妈妈离世后，他才恨她，也知道夏嘉木娶姜念柔，是因为和姜念柔在学校里遇见的画面，和他在学校里遇见她妈妈的画面一模一样。
她最开始有想过，希望爸爸有一天看到她的这部付出心血的片子后，他也能从失去妻子的痛苦中走出来，但现在，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去电影院看她的电影。
夏修明长长叹息一声，叫夏从霜把夏嘉木拽走，夏从霜拽走的同时，扬声笑对乔灿灿说：“灿灿，该给心心吹蜡烛许愿了吧，你带着大家继续玩，别把房子点着了就行。”
乔灿灿知道姑姑的意思，立即招呼人赶紧推生日蛋糕过来，让心心高兴起来。
祁漾能感觉到夏春心还在发抖，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下地轻拍着她，“我在，我陪着你。”
站在人群里的杭笑白，深深地望着夏春心，如今她身边有了为她挺身而出的人，有了光明正大守护着她的人，他心里是酸涩与欣慰兼并，而心底最深处，有着无法忽视的疼。
他喜欢的女孩，倚靠在别的男人怀里，这滋味并不好受。
冷几许悄悄打量那个好温柔的男人，又见男人露出了那种好温柔的深情目光，她垂眼扁嘴，怎么办啊，就算她再可爱再招人喜欢，她应该也很难再得到这个男人的喜欢吧。
生日会还在继续，乔灿灿怎么也是个小明星，还在元宵晚会上唱过歌儿，和DJ配合着用两首歌迅速又将场子热起来，之后富海棠推出生日蛋糕出来，一起笑着给心心唱生日快乐歌。
夏春心的心情因为这段插曲变得不太好，但想到祁漾又一次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给了她，她又感动得心窝好暖，于是在吹蜡烛之前，她拿着麦克风，大大方方地和众人说：“介绍一下，这位是祁漾，是我肚子里宝宝的爸爸，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但半年前因为误会离婚了，而现在，宝宝的爸爸在追我。”
“请问祁先生，我若一直不答应你，你准备怎么办？”
她笑着把麦克风递到祁漾嘴边，祁漾低笑说：“那就一直追，追一辈子。”
夏春心就知道祁漾会这样说，笑得眉眼弯弯，接着她玩笑道：“还有，我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二十七周大了，如果有想当干爹干妈的，可以上权儿哥那报名，再把宝宝满月份子钱也一起交上来。”
全场大笑起来，好似刚才没发生任何事，而夏美人已孕并且老公是大佬的事儿也终于向各位朋友曝光，对朋友们也不再有任何隐瞒，不藏秘密的感觉，当真舒服一身轻。
吹了蜡烛，许了愿，朋友们围着夏春心关心问宝宝的事，朋友间竟然也有已经怀孕的，笑着聊准妈妈的事儿。
高促看夫人现在心情不错，就将祁总叫到边上，“祁总，戚以蓝已经手术完了，她那边不会再出任何幺蛾子。”
“还有因为祁萧之前在公司里不老实，高懿集团现在被查了，您二叔想让您回去帮忙。”
不仅二叔想让他回去，老爷子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今天的事，也会想让祁漾回去。
一来转让股权成功登记前，祁漾还是万恒集团老板，二来夏春心在夏家这样受宠，老爷子他们必然会想要借祁漾和夏家的手帮高懿集团。
高促问：“祁总，您要回去吗？”
祁萧事发，早在祁漾计划中，但事发的时间不凑巧，祁漾现在是休假状态，他想陪夏春心到生宝宝，不想再离开。
这时旁边却响起一道有点慵懒的声音，“回去啊，我陪你回去。”
夏春心在看到祁漾和高促走到一旁时，她就跟着走出了人群，听到高促说的那些话。
夏春心一直为祁家人欺负祁漾的事生气呢，这会儿遇到这好机会，她可不手软。
“漾漾，”夏春心说话颇有女总裁的霸道范儿，“我陪你回去收拾他们，让他们卑躬屈膝地求你。”
祁漾闻言正要说她这大肚子回祁家那种地方不合适，忽然旁边又响起一道声音，“夏春心，祁漾，跟我过来。”
说话的人是夏从霜，看样子是爷爷有话要说，眯眼看着二位，下巴微扬。
“是，姑姑。”祁漾点头。
夏春心也跟着说了句，“是，姑姑。”
夏从霜白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带路。
夏春心抿嘴笑，挽着祁漾的胳膊乖乖跟上姑姑，她一边问：“漾漾，你真的把万恒集团给我了吗？所以我这部片子，是不是很快就能通过审核上映了？”
“是。”祁漾笑道。
“哇，”夏春心仰头踮脚，照着他脸就亲了一口，“谢谢鸭！”
祁漾道：“荣幸之至。”
荣幸他这三年多所做的事业，刚好能帮到她，也很荣幸能参与到她的梦想里。
“可是，你不就一无所有了吗？”夏春心考虑实际问题，“你不用真把公司给我的，我也没空管呀，我还要照顾宝宝呢。”
祁漾自然已经考虑周全，“公司是你的，不用你真管，以后我给你打工管理公司，如果你想做电影导演，公司的资源也都随你用。”
夏春心呵呵傻笑，仿佛已经看到一手遮天的未来，太爽了吧！
说着她想起祁漾家的事，又道：“对了哥哥，要不我把姑姑带上一起去？如果你们高懿集团出了问题，应该会把我和姑姑客客气气到供起来吧，我就和姑姑一起给你出气。”
夏春心的声音很软，一声“哥哥”，叫得祁漾的心也跟着好柔软，他安静了小片刻，歪头笑着叫她，“心宝贝。”
“嗯？”
“还要不要玩找宝藏的游戏？”
夏春心听得眉开眼笑，“好鸭。”
祁漾这明显是一会儿要求复婚啊，她期待地点头。
（3）
俩人在后面说的话，夏从霜都听得清楚，她漫不经心地祝福二位一会儿还能从老爷子书房笑着走出来。
推门进书房，夏从霜将刚才听到的高懿集团出问题和夏春心要陪祁漾一起回去的事对老爷子说了，然后站在一旁等老爷子训话。
夏修明本不想今天找祁漾的麻烦，但刚才看那情形，心心好似马上就要原谅祁漾，好似俩人马上就要去复婚领证，他有些话必须要问清楚。
“心心，既然当初你选择和祁漾离婚，就说明祁漾已伤害你很深，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愿意给他机会。”
夏修明所了解的夏春心，是在被伤害后一定会选择洒脱离开的人，绝不会再回头，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愿意原谅祁漾。
夏春心原本轻松的心情，在看到爷爷眼里的凝重后，她心沉了下去，感觉到爷爷要阻止他们两人。
她安静须臾，轻声说：“爷爷，姑姑，我也做错了事，我也伤害了他。我和小白的婚约，我从来没有公开否认过，还假装和小白出国三年，故意让你们误会我们俩已经在谈恋爱，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做了很多让他以为我和小白有关系的事。”
夏修明不悦，“那他还是不爱你，否则他应该信任你。”
“不是的！”
夏春心不知道该怎么和爷爷姑姑解释，祁漾小时候生活的环境那样黑暗，他受了太多苦，长大后亲眼目睹母亲和三叔在一起，他再无法相信感情，他生病了，他也感受不到她的爱，而她一次次伤害他，才发生了那些种种。
误会不是单方面的，他有做错的地方，但她也有做错的地方。
夏春心急得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红了眼睛。
这时祁漾轻声开口，“爷爷，姑姑，我是抑郁症患者，我有抑郁症。”
在深爱的人和深爱的人的长辈面前坦诚这件事，真的太难了，好似在把自己的缺陷剜出来给他们看。
祁漾的声音都在发抖，艰难却坚持地说着，“抑郁症从不是伤害人的理由，我伤害了心心，我承认，我不会用抑郁症的借口为自己辩解，但我那段时间确实情绪上出了问题，怀疑她不爱我，感受不到爱，也不再信任她，是我的错。”
“抑郁症……”夏从霜心惊，她没想到祁漾会得抑郁症，可她也不是无知的人，她知道抑郁症像感冒一样，任何人都会得抑郁症，只是她下意识担心，“抑郁症，会遗传吧？心心，你的宝宝……”
夏春心顿即就急了，“不是的，不只是他生病了，爷爷姑姑，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们，我在我妈去世之后，我就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也生病了。”
夏修明和夏从霜对夏春心在那场空难后的心理问题一无所知，俩人顿时心疼得一起向夏春心走来。
夏春心退后，不让他们靠近她，“爷爷，姑姑，我也有病，你们不要把宝宝的健康怪在他身上。”
夏春心从没有和祁漾谈过这个宝宝，是因为她也害怕她的宝宝因为她而哪里不健康，她一直对这个宝宝有所担心。
提起她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夏春心眼里有痛在闪着，红着的眼睛蓄出泪雾来，“我自己病过，所以我知道生病的感觉有多痛苦，我心疼他的痛苦。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可是祁漾并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甚至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是真的没钱，他没有骗我，真心追我哄我宠我。是我一直在骗他，我还骗他说我是个没钱的小保姆，我还有一个未婚夫也没告诉过他，是我先对他说我不再爱他，连离婚也是我提的，去民政局办离婚也是我逼他的，真的是我做错了好多。
“你们总为了我打他欺负他，可是我也伤害了他啊。祁漾什么都没有，他当初是被祁家赶出家门才认识我的。他没有家人帮他来欺负我，没有家人心疼他，甚至都没有家人关心他。你们心疼心疼祁漾好不好？我真的好心疼他。”
夏春心的眼泪再忍不住地掉下来，“我求求你们心疼心疼祁漾好不好？”
祁漾眼里也有泪在涌动，他望着哭着说好心疼他的女人，他明明做错了很多事，他有很多次都对她说难听的话伤害她，她此时却说做错事的是她，说她好心疼他。
面前的这个女人，仍然如多年前那个小姑娘善良。
这样的女人，他如何能不深爱。
祁漾望向两位长辈，深深地鞠躬，“爷爷，姑姑，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事，我也知道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得到原谅，我愿意用上我全部身家和力气，用一辈子的时光去争取她和你们的原谅。”
“爷爷，姑姑，我祁漾，不会再让心心受到任何伤害与委屈，请你们相信我。”
夏修明已经被面前的两个孩子所感动，他们两个人真的爱得很深，因为有相同的经历而互相陪伴着、治愈着，因为曾经的隐瞒而互相理解着、成长着。
终于，夏修明点了头，走过来依次抱了抱两个孩子，最后抱祁漾抱得久了些。
抑郁症，是一个长期累积的过程，他一直知道祁家人都很坏，如今已能想象到祁漾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他心疼地拍着祁漾肩膀，“什么时候回去，爷爷和心心一起陪你回去，爷爷为你出气。”
夏春心抽噎一停，“爷爷，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夏修明敲着拐杖，“你不是说让我心疼心疼他？不用？”
夏春心瞬间破涕为笑，“用的用的。”
夏修明看着祁漾说：“心心最讨厌不守诺言的人，祁漾，这次一定要信守诺言。”
祁漾未曾想过夏春心的爷爷会接受他，更未曾想过爷爷会愿意陪他回祁家为他出气，好像拥有了夏春心，他的生命里就有了更多的阳光与温暖。
祁漾牵起夏春心的手，向长辈郑重承诺，“一定。”
夏春心鼻子泛酸，轻声说：“执手偕老。”
祁漾说：“死生契阔。”
（4）
从爷爷书房离开后，夏春心是笑里带泪，这个生日过得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爷爷和姑姑都接受祁漾了，她和祁漾前方再没有任何荆棘阻挡。
但是她哭得脸皮肤发紧，好难受，推着祁漾说：“漾漾，我去洗脸，你先去楼下吧。”
祁漾却不松开她，牵着她手问：“先去找宝藏，好不好？”
夏春心都忘了这事儿了，忽然笑开，还傲娇道：“勉强好吧。”
东西藏在夏家的宅子里，夏春心可对着环境太熟悉了，祁漾第一步所准备的竟然是在后院用彩灯做了大片的浪漫灯光，里面有521的数字，可以打开一个密码锁。
夏春心被闪亮的灯光晃得眼眸里都是闪烁的星星，笑着打开锁后，里面是一个钻石王冠，和她今天穿的钻石裙子也特别配。
祁漾认真地为她戴着王冠，夏春心想起她说上次的她不好看，笑问祁漾：“是因为我说上次自己好丑，所以你准备了这顶王冠吗？”
“嗯，今天心心很美。”祁漾看似老道套路足，但眼里仍然有着紧张。
夏春心歪头看向他耳朵，果然又见他耳朵红了，“漾宝，你耳朵又红啦！”
祁漾又捂住她眼睛，不让她再看，夏春心笑得不行，而后她突然抬起他另一只手，亲了口他掌心，接着她猛地拽开祁漾的手，就见祁漾的耳朵红得更深了，她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喜欢面前爱红耳朵的祁漾啊！
夏春心很快找了三四处宝藏后，终于直达最后地点。
祁漾捂住她眼睛，带她走进一个全黑暗的地方，他扶她坐下后，仍然不移开手，有按打火机的声音响。
“祁漾，你带我到哪……了？”夏春心莫名紧张。
她吸着鼻子，好像还闻到了狗……味儿？
祁漾终于挪开手，让她睁眼，夏春心缓缓睁开眼，祁漾在周围点了蜡烛，她看清楚了环境，简直难以置信，“祁漾，你带我来狗窝？？？”
祁漾这次轻笑声很心情好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在这里面向你求婚……可能是因为是我搭的？”
祁漾刚说完这话，趴在狗窝里的肉肉就汪了一声，它趴得好乖，在两人旁边，尾巴有没有碰到蜡烛。
夏春心望着眼前的祁漾，望着她旁边的肉肉，还有祁漾搭的这个狗窝，以及她隆起的肚子，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宝宝在伸手伸腿，好像要和爸爸击掌一般。
她忽然想起燕妮姐姐曾说过的话，说这个宝宝和她一样顽强，她这一瞬间，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也不再怕宝宝不健康，她相信她的宝宝在爱中成长，会是个健康的可爱宝宝。
这一刻，就在祁漾搭建的这一隅小天地里，她穿着婚纱裙，戴着王冠，有爱她的祁漾，有可爱的宝宝，有陪她长大的狗狗，有晃动的烛光，她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幸福。
祁漾拿出一个红绒盒子，单腿跪地着展开，里面不再是银戒，而是真正的钻戒。
他紧张，和第一次求婚时一样紧张，红着耳朵求婚：
“心心，我答应过你，会送你真正的钻戒，会把我全部家当都给你，会赚很多钱，都给你。
“因为你在我的世界里，是我的唯一。
“从认识你那刻起，是你救了我的命，是你让我的生命开始有意义。因为听到你的那声‘哥哥’，我开始期待下一次见到你。因为期待见到你，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从没说过，我对当初那个站在蛋糕店玻璃上浑身湿漉漉的小姑娘，是一见钟情。她当时没钱，也脏兮兮的，但她眼睛很干净，她把她的全部家当借给了我，让我决定以后也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她。
“我想看到这个小姑娘对我笑，想看到她每天高高兴兴的样子，也想看到她窝在我怀里撒娇的模样。
“我的世界里，全部都是她。
“她也为我改变了很多，她本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但她为我学做饭，为我学洗衣服，为我学做家务，为我去菜市场讲价，每晚做好饭等我归来，心疼地对我说心疼我的辛苦。
“可是，我曾经弄丢了她，而她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她心疼我，爱我，为我和她的长辈对抗。
“这样好的心宝贝，我想娶回家，娶回家宠着，哄着，疼着，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永远待她好，永远陪伴她。”
“心宝贝，嫁给我，好不好？”祁漾颤着声音问着，他也已落了泪。
夏春心早已满面泪痕，眼泪不断地夺眶而出，她愿意，她特别愿意。
但她没直接说，而是突然急道：“祁漾，你别动，你上面有个板子要掉！上面有颗钉子在晃！”
祁漾全身一紧。
夏春心紧张道：“祁漾，你慢慢往前，别抬头。”
祁漾尽量压低脑袋，往前。
夏春心又道：“再往前。”
祁漾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唇角上扬露出点笑容来，缓缓闭上眼睛。
夏春心也笑了，“继续往前。”
祁漾继续往前，而后，夏春心也往前凑，恰恰好好地，让祁漾亲到了她嘴唇。
祁漾睁开眼，渐渐笑开。
夏春心双手勾住他脖子，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再次亲吻上去：“哥哥，我愿意。”
你不知道，我有多愿意嫁给你。
愿意嫁给曾经救了我的你，愿意嫁给全世界对我最用心的你，愿意嫁给全世界最爱我的你。
好愿意好愿意。

第75章 75求复婚鸭
夏春心清晨醒来的时候，窗帘遮光性能太好，房间里暗沉沉的。
她动了动肚子，往外挪，想去洗手间，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动，搂住了她。
“去哪儿？”祁漾的声音沙沙哑哑的。
听到他这个沙哑性感的声音，夏春心忽然就不想去洗手间了，转过身来借着浅光抬眼看他，他还没睁开眼睛，看起来没睡醒似的，胳膊却很有力地搂着她。
夏春心知道他醒了，抓住他胳膊，手指碰着他那两条疤，“这里，还疼吗？”
“疼。”
“……”他还真好意思撒娇。
祁漾低笑了声，上前又搂住她，手放在她怀孕的肚子上，感受小宝宝睡醒后在里面伸懒腰的动作，柔声和小宝宝打招呼，“早安，宝贝。”
夏春心喜欢看祁漾露出父亲表情的模样，饶有兴致地问：“鸭鸭，我一直没问过你呢，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祁漾不假思索，“女儿。”
“？”
居然这么直接地说喜欢女儿？不是该说一视同仁儿子女儿都一样吗？
“那万一生了儿子呢，”夏春心不高兴地挠他，“小心生了儿子，以后儿子揍你。重新问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还是女孩。”
“……”
里面的宝宝又在和他击掌了，祁漾心底的柔软又被宝宝给勾出来，宝宝的小手很有力量，好似和夏春心一样是个脾气不小的宝宝，祁漾低头专注地和小宝宝击掌。
祁漾和夏春心遇见得太晚了，他还没见过夏春心小时候的模样，于是就很希望宝宝和小时候的心心小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小心心软糯糯地趴在他身上，甜甜叫他“爸爸”，最好小心心还是个黏人的跟屁虫，白天里就爱迈着小短腿儿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爸爸”，如果她摔倒了，哭得委屈地喊“爸爸抱抱”，他就把她抱坐在腿上，温柔地哄她，小心心很快不哭了，露出小乳牙来笑得前仰后合，他陪伴小心心长大，宠她哄她，想想便觉得那时光美好。
夏春心却是喜欢儿子，她特别遗憾没有很早遇见祁漾，她好希望小宝宝和祁漾长得好像，因为祁漾没有美好的童年，所以她希望能够给小祁漾一个美好的童年。她还要把她拥有的爱都给小祁漾，不许任何人欺负小祁漾。也要让小祁漾和爸爸学拉小提琴，以后幼儿园有演出的时候，小祁漾就和爸爸穿着一样绅士帅气的西装，打着领结，高颜值的父子俩在台上一起演奏小提琴。小祁漾从小就会自信帅气，还会勇敢保护她，想想就觉得那时光美好。
可是祁漾竟是更喜欢女儿。
夏春心想起床头的钻戒来，眼睛眨巴眨巴，忽然想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漾漾，我现在胖了，戴你送的钻戒尺寸正好，可等我生完宝宝瘦了怎么办，我就戴不了了啊？”
夏春心竟能从生儿生女的事儿拐到钻戒上，祁漾失笑着把借机发小脾气的女人搂进怀里，“瘦了再送你新的。”
“心宝贝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春心往他怀里钻，笑得贼甜，“天生这么可爱。”
祁漾身上很热，曾经冬天供地热气之前时房间阴冷，她只要往祁漾身上靠就行了，他体温热得像暖炉，夏春心特爱贴着他睡。
祁漾第二次求婚成功后，有了正当理由再也不用睡在地上、成功睡到夏春心的床上，她家里没有他能穿的睡衣，他就没穿睡衣，身上就更热乎了，夏春心贪恋他身上的热度，搂着他又睡了一个舒服的回笼觉。
夏春心和夏嘉木没有和解，夏春心有自己的生活，夏嘉木也有自己新的家庭，父女俩之间有着很深的裂缝，这裂缝一时半会填补不平，就各自继续过各自的生活。不是所有的关系都会有明确的结果，或许过了N年后，才突然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发生变化，这些事也说不准。
没过多久，祁高懿就亲自打电话来，叫祁漾回家，电话里老爷子的声音也很客气，笑说：“祁漾啊，爷爷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居然在外面创立了自己的集团，很不错，是我们祁家的人。”
“过几天祁家有家庭聚会，你也回来吧？带小夏一起回来，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没和家里人正式见过面。”
祁高懿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夏春心正在旁边吃水果，她抬眼看到祁漾眼里没有任何感情，他面对祁家人比面对陌生人还冰冷，夏春心抬手摸他脸，想把他焐热了。
祁漾对她轻笑，她手心又软又热，但他对电话里仍然没什么情绪，“她不喜欢家里太闹。”
“好好，爷爷知道了，爷爷会吩咐下去让他们都不要太闹。”祁高懿表现得像个慈祥的老人，一切都听祁漾的。
祁漾没再说什么，连回去的时间也没给准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春心咬着水果笑，“姑姑也说要去呢，如果爷爷和姑姑一起去的话，我感觉你们祁家要遭殃了。”
祁漾知道爷爷和姑姑为什么都要去，因为夏春心说的那句“没有人心疼他”，所以爷爷和姑姑要去祁家为了他撑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面前美好的夏春心。
肉肉绕着她周围跑，夏春心懒洋洋坐在沙发里，很有皇贵妃的气势，祁漾弯腰俯身靠近她，离她唇很近，“给我吃一口。”
夏春心是在用小叉子扎着吃苹果，闻言就给祁漾吃，祁漾却拨开她手，凑前亲了口她嘴唇。
“……”
夏春心脸莫名泛红，推他说：“吃哪呢？”
“你。”
“……”青天白日的耍什么流氓。
祁漾眼里都是很喜欢面前女人的亮光，歪头问她，“心宝贝，我们先去领证吧？”
夏春心看了会儿面前的男人，穿着很舒服的家居服，头发剪短了些，干净清爽，有点点像以前的祁漾，她摇头，“不去，没空。”
“那么，要掷骰子吗？”
这两句话，又让夏春心笑了起来，笑完突然收住笑，面无表情瞪他。
曾经她答应祁漾的求婚后，俩人就同居了，一起住在他们的那个出租房里，也就是那个贴了好多他们合照的婚房。
之后同居没多久，祁漾就问她什么时候去领证。
祁漾是真的想娶这个可爱姑娘回家，虽然知道这姑娘只喜欢他，但他就是怕万一有变动，比如万一可爱姑娘突然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就总催着去领证，他占有欲太强了，就想用有法律保护的结婚证完全地将她占为己有，想早点成为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祁漾的户口，在上大学的时候就从祁家迁了出来，再转到瑶安市就很方便。夏春心的户口是和爷爷在一起的，户主是爷爷，她为了以防户口本在祁漾面前露馅，就决定要迁两次。为了迁户口出来这件事，她就用了不少时间。
那段时间，每次祁漾问她要不要领证时，她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再等等，撒娇说自己没准备好，或者说想再瘦一点，想把结婚证上的照片再拍好看一些，用了好多推脱的借口。
她说“再等等”的话说得多了，好像就给了祁漾一种她不是很想结婚的错觉。
那时候祁漾也用了很多办法催她，都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小手段，比如他从汽修厂回来，故意说有女客户看上他了，或者出差回来，说有女人搭讪她，不着痕迹地给她摆明一个事实——“我很抢手的，心心，你再不和我结婚我就被别人追走了”。
夏春心当时没以为祁漾是故意和她这么说的，她以为是真的有好多人追祁漾，她就着急了，日夜加急快点把户口本搬出来，好拿户口本去和祁漾结婚。
终于拿到户口本时，看到自己拥有一个本本、自己是户主的时候，兴奋得不行。
与此同时，祁漾也想到了一个招数催夏春心领证，就是和夏春心约定以后每天早上醒后都掷骰子，如果他连续掷骰子三次，三个点数分别是5，2，1，她就要和他去领证。
夏春心已经做好去和他领证的准备，又觉得这个方法有点浪漫，5，2，1呀，这三个数字多美好，她就同意了，“行啊，不过哥哥，这有点难啊，你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祁漾答应着。
在约定后的第一天和第二天分别是周六和周日，周末这两天，夏春心觉得特好玩的是祁漾整日里什么都不干，就在那儿掷骰子，她故意过去捣乱，祁漾也不生气，把她抱到腿上圈在怀里，俩人一起练掷骰子。
可是要控制骰子点数可太难了，这若是能控制准确了，不就是赌王了吗，夏春心以为祁漾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碰到一次运气好掷中5，2，1，就不紧不慢地等着他的好运气。
然后第三天早上，祁漾很早起起床洗澡，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身上和头发都是香香的，早上七点钟就把夏春心叫醒，他半趴在床头亲着她嘴角笑说：“宝宝，快起床，掷骰子了。”
夏春心好困，半睁半闭着眼睛抱他脖子撒娇，“太难了啊，不会中的，宝宝再睡会儿。”
祁漾却霸道起来，直接把她给从被子里揪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非要让她看着他掷骰子。
夏春心看他这么想领证结婚的模样也觉有趣，就彻底醒了过来，看热闹似的看他掷骰子，装模作样地鼓励，“哥哥加油呀。”
祁漾斜睨了她一眼，自信满满，“宝宝看好了。”
夏春心配合地睁大眼睛，随即她就不可置信地看到祁漾第一次掷骰子，就完美掷中了一个黑色的5点。
她特诧异，“怎么第一次就中了？你找到窍门了吗？？”
祁漾把她圈在怀里，轻笑着，“是啊，哥哥是赌王呢。”
接着祁漾掷第二次骰子，又是一个黑色2点。
夏春心：“？？？”
祁漾这是从赌王那里学到听骰子的绝技了？！
如果是摇骰子能控制点数，她知道有摇骰子作弊器，摇骰子可以控制点数……可这是用手扔骰子啊，没办法作弊啊！
她忙抓住他手，“哥哥你等等。”
祁漾挑眉，“等什么？”
“不知道等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夏春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双眼直直盯着祁漾手里的骰子，已经出了5和2，就差一个1了，这种紧张太刺激了。
只见祁漾手里那骰子在掌心抛了两抛，而后潇洒落桌，骰子在桌上快速旋转，而后一声落定。
夏春心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红色的1点，祁漾是怎么做到的？！
祁漾徐徐笑开，全然赌王的优雅风范，“心宝贝，承让。”
承让什么啊！夏春心不相信地说：“你肯定作弊了！”
祁漾心情好地不和她争论，直接抱她下床，抱她去浴室，笑得一脸得逞的温柔，“老婆，快洗澡，八点民政局开门，我们要去领证了。”
他们俩当初领证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夏春心当时真把祁漾当赌王看的，觉得她的祁漾哥哥太帅太帅了。
直到过了很久，她心血来潮，在某宝上输入“魔术骰子”四个字……
夏春心回忆起第一次连领证都被祁漾套路的事，“大骗子！”
他居然还好意思再提要用掷骰子决定去第二次领证？？
祁漾却是好意思极了，已然准备好骰子，从兜里拿出来后对她晃了晃，扬眉笑道：“老婆，我们再来掷一次吧？”

第76章 76求复婚鸭
夏春心才不上当呢，不要再掷骰子，起身去叫爷爷和姑姑准备出发。
祁漾站在原地，望着夏春心的背影，抛着手中魔术骰子，骰子落回到掌心，连抛三次，分别是5，2，1。
他这辈子，是真的将所有心思与浪漫，都给了夏春心，而他也乐在其中。
当初为了追这个小姑娘，绞尽脑汁地想那些小招数，煞费苦心费尽心思，还钱，约她，向她求婚，和她领证，发动所有朋友、网友，用了很多时间，在她面前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未曾喜欢过女孩子，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这辈子他都愿意为她一个人效劳，哄她开心。
突然上楼的夏春心回头看他，挤着嘴巴和眼睛，对他摆了个鬼脸，鬼脸透着可爱的机灵劲儿。
祁漾徐徐轻笑开，眼角都荡漾出春色来，手指按在唇上，对楼上可爱的她飞了个吻。
夏春心还是不敢坐飞机，所以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祁漾陪夏春心坐高铁，爷爷和姑姑两人后坐飞机过去，四人在高江市汇合。
这次祁漾陪夏春心坐高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给她垫靠垫，夏春心也不再戴耳塞，两人一起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时不时地小声低语，似又重回热恋，连车窗外的太阳光晃到两人脸上时，温热阳光都好像多了情意与甜意。
夏春心怀孕的这后三个月，偶尔会冒出焦虑感，比如怕生宝宝的时候出现意外，肚子疼的时候怕宝宝早产，她之前都不会和祁漾说，这次就把自己的担心都说给他听。
祁漾是属于偷着下功夫型的人，当初追夏春心的时候，他表面看着老道，特别会撩，实际也清纯得不行，都是偷偷上网学习怎么追女孩子。关于夏春心怀孕，他也是没少查和学习如何安抚焦虑的老婆，比如转移老婆的注意力，让老婆多想象以后有宝宝的生活。
宝宝会很依赖爸爸妈妈，勾着小手紧紧抱着爸爸妈妈的脖子，牙牙学语时最先会的词是爸爸妈妈，从小所会的一切都来自爸爸妈妈，离开爸爸妈妈会哭鼻子，见到爸爸妈妈会笑得咯咯咯地扑进他们怀里，很小的时候，宝宝不会说自己名字和“我”，和爸爸妈妈说话都是“宝宝”，“宝宝想爸爸”，“宝宝想妈妈”，在爸爸妈妈身后做着可爱的小黏糖。
初为父母的两人想象着未来有宝宝的美好，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笑得柔情蜜意。
也幻想着未来有宝宝时可能遇到的糟糕的事，两人脸上又都玩笑地互相推脱让对方带宝宝，宝宝不听话的时候会哭得很严重，宝宝不懂怎么表达的时候，可能会哭到摔东西，有时候还会哭道“哼，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没有宝宝了”，然后躲到角落里委屈哭泣，再或者家里玩具铺满地，家里从来不会有干净的时候，急了就哭天喊地地叫着爸爸妈妈，有宝宝后鸡飞狗跳的日子也不失为一种美好。
夏春心提议说：“哥哥，我们多请几个保姆吧？”
祁漾给她撕着零食袋的开口，小零食喂进她嘴里，“听你的。”
“请十个？算了，不要请那么多，请那么多的话，宝宝都看没时间和我玩了。啊，对，我生宝宝的时候你要陪我进去啊，你赶迟到或者不来，我就回爷爷家坐月子，我还不让你看宝宝。”
说着，夏春心又笑道：“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迟到，是不是？”
祁漾看着她边嚼零食边碎碎念的小嘴儿，又偏头望了眼左右乘客们，乘客们都各自玩手机和睡觉，没人看他们，祁漾倾身飞快吻她唇间，“是，不会迟到，一定陪你。”
祁漾又趁机亲她，夏春心脸微红，双手捂住脸往他怀里埋，祁漾轻笑着搂住她。
到达高江市后，四人汇合，谭星火开车祁漾的加长车来接四人。
车里夏春心感兴趣地问窗外经过的高中是不是祁漾念的那所，问祁漾初中小学的事，问祁漾幼儿园在哪里念的，问祁漾平时的娱乐都是去哪些地方，迫不及待地想参与到她不了解和错过的祁漾曾经的生活里。
有一个女人，对自己曾经所有的一切都感兴趣，就快要拿着小本本记下来，偶时还对他露出崇拜的眼神，这种满足感令祁漾愉悦，便也很有兴趣地与他讲。
从下车开始，俩人就在叽叽咕咕地聊，夏从霜终于受不了俩人了，“你俩能闭会儿嘴吗？”
祁漾乖乖不再言，夏春心却不惧，笑盈盈摇头，“不能。”
夏从霜要上去动手敲她脑袋，夏春心立刻往祁漾和爷爷后面躲，她这是有撑腰的了，笑得也贼，夏修明还帮着夏春心推开夏从霜，“回去坐，别动不动打我们心心。”
夏春心顿时嘚瑟地笑开。
夏修明又道：“本来心心就傻，没听过一孕傻三年吗，再打就更傻了。”
夏春心：“......”
这次换夏从霜讥笑、祁漾轻笑。
过了会儿，夏春心忽然意识到她这也算是新到一个城市啊，按照惯例来说，应该寻觅美食啊，然后她说：“祁漾，晚上吃什么？我想吃香辣蟹了，香辣小飞蟹，你们高江有做小飞蟹特别好吃的吗？”
祁漾还未来得及说话，夏从霜道：“你怀孕呢，吃不了螃蟹。祁漾，还是吃泰餐吧，我有段时间没吃了。”
夏春心正要反抗，夏修明又道：“还是中式的吧，祁漾啊，有哪里做鱼做得好的？”
祁漾：“......”
——他此行是带着谁去祁家？
——带了夏家仨祖宗去祁家。
在四人到祁家的前一晚，祁家老爷子祁高懿就已经在晚餐的时候叮嘱家里人，“祁萧，你给公司捅这么大篓子，祁漾肯定不愿意出面为你摆事，你这两天和你媳妇就别在家了。”
祁萧自知这次他搞出去以亿为单位的资金缺口难弄，连他老丈人那边都没办法伸手帮忙，本来他在知道祁漾居然是万恒集团幕后大老板时心里酸得很，也气得不轻，以前真是小看了祁漾，想找人弄死祁漾，但如今也就只能找祁漾帮忙，他就只得忍下，答应说好。
但祁萧他妈明显不乐意了，吕筱君在那儿故意说着，“爸，第一祁漾是否是万恒集团老板还不一定，他这么年轻，三年时间就弄出来一个万恒集团来，实在可能性不大。二来祁漾现在和夏家千金是已经离婚的状态，夏家也不一定能帮咱们啊，而且现在都传说夏春心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和她一起长大有婚约的杭笑白的呢。”
祁高懿向来偏心祁萧，可不代表对祁萧他妈也是全然接受，这些年来他对吕筱君也颇有微词，此时听这吕筱君的故意说辞，祁高懿放下筷子冷道：“你也是，这几天你就别过来了，也别出现。”
“爸。”吕筱君说着：“您是不是有点太偏向祁漾了？祁萧有家不能回，您又嫌我碍眼，我......”
祁高懿打断，“别让我说第二遍。”
吕筱君不敢再说，拧着眉毛敢怒不敢言，低头喝汤喝得羹匙直响。
祁高懿又看向祁翰祥，“你也是，冷念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别见到祁漾就跟见仇人似的，他怎么都是你儿子，身上流着你的血。”
祁高懿的安排是让祁翰祥和他一起招待祁漾和夏家人，祁翰祥和祁漾的父子感情并不深，祁翰祥也不想拉下颜面去求祁漾，所以祁翰祥这顿饭吃的脸色很沉。祁萧捅出的篓子太大，窟窿大得堵不上，接二连三就会有很多连锁反应和调查，祁萧就会有至少十二年的牢要坐，就像被人给下了圈套，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大圈套，祁高懿有所怀疑会否是祁漾下的这些棋，一步一步把他们给逼死的。
祁翰祥想着要巴结他不那么喜欢的儿子，心里不痛快，问二弟祁光霁，“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祁光霁道：“很难。”
祁翰祥看向老爷子，“爸，我明天有事，您先接他们，我一定赶回来，但是稍微晚点，会给您面子。”
祁高懿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真是个和和气气的老头，但在座的人都知道祁高懿才是最讨厌祁漾的人，否则这些年来吕筱君和祁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祁漾。
而他们所有人也都低估了祁漾的能力，平时祁漾看着寡言少语，斯斯文文，却在私下里用自己的能耐本事创立自己的集团，完全没想到啊，隐藏实力，伪装得滴水不漏。
都在心里各自后悔小看祁漾这个人。
祁漾带着夏家仨祖宗到了祁家后，四人还没下车，祁高懿已经走出别墅门迎着接上来。
祁高懿和夏修明两位老人在年轻时没有过交情，当时祁漾去夏家给老爷子祝寿都是因为祁漾外公和夏修明的交情，但祁高懿今天却好似和夏修明认识好多年，离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老夏来了啊，快进快进，坐车都累了吧，家里给准备好饭菜了。”
夏修明也跟着客气了，“不累不累。”
祁高懿转头看向这四人里面的年纪稍长的女士，“这位就是夏总了吧？听闻过夏老的独生女儿很小就能独当一面，夏总曾经那个并购案，做得真是漂亮。”
夏从霜心道这老爷子对他们夏家还挺了解，提前搜集了不少资料吧，夏从霜不失礼节地微笑，“祁老过奖了，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做事不计后果，碰巧罢了。”
祁高懿又看向夏春心，夏春心知道祁漾不爱搭理他爷爷，但她还是要懂礼数的，在这个虚伪的老爷子开口之前，她先虚伪说：“爷爷好。”
祁高懿听说过夏家大小姐人长得美，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此时看见这女孩，才意识到传闻不假，人确实够美，也当真是夏家的掌上千金，夏老爷子对夏春心也是真宠，看来夏大小姐脚踩一亿钻石鞋和身穿钻石裙。
“哎，您好您好，心心辛苦了，”祁高懿按习俗递上红包，“欢迎心心成为我们祁家的一份子。”
在祁漾看来，夏春心和他结婚，和这些祁家人无关，夏春心是成为他的妻子，而非这群没安好心的祁家一份子，祁高懿的这句话甚至像侮辱夏春心，祁漾上前挡住夏春心，“爷爷，您误会了，我和夏春心已经离婚，她这次过来玩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接到二叔的电话，让我回来帮忙，爷爷和姑姑最近在做慈善，就也过来看看。”
夏春心：“......”
绝了，祁漾真是一点不给他爷爷面子，居然说帮祁家是在做慈善。
祁高懿脸色微僵，心说这祁漾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个看似心平气和的人，但只僵了两秒，就若无其事笑着收回红包，笑道：“也好也好。”
说这时夏修明又看向夏春心，“我本来不想让我孙女来玩，这距离太远，我很怕累到她，毕竟是怀孕的身子，但看在祁漾的面子上，也就同意她过来了。”
夏修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了，他来不是看在祁高懿面子，看的是祁漾面子，而且夏春心是他们夏家的掌上千金，任何人都休想欺负夏春心，祁高懿这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来，但也还是笑呵呵的，“是是，辛苦了。祁漾啊，你快先带心心进去躺着歇会儿。”
这两位老人精在门口假客套，祁漾先带夏春心进去，夏春心小声说：“你爷爷好能忍啊。”
祁漾轻描淡写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就是能忍，才把高懿集团做大的。”
夏春心点头，又有点不屑，因为祁漾从小受欺负的时候，祁高懿没帮过祁漾，将祁漾当外人看待，夏春心讨厌这个祁高懿，祁高懿在商场上再厉害不还是败给了败家的祁萧。
夏春心不用担心爷爷和姑姑气人的本事，她高兴地和祁漾回房间，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黑白灰冷淡风的套间，结果祁漾推门，她看到是一个单间，也就三四十平的单间，这若是放普通人家，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单间也还可以了，但这是祁家，高江市最有名的高懿集团董事长二儿子家。
里面设施摆放像酒店一样简洁，没有装饰，没有人气，气死沉沉的，窗是干净的，但桌上有一层浅灰，房间里有种久不住人的冷清感，夏春心看得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想到了小祁漾就是在这里长大，受欺负，受委屈，孤苦伶仃，所以祁漾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而生了病。
夏春心站在原地看着祁漾的房间，鼻子发酸，豆大的眼泪唰的就砸了下来。
祁漾正在开窗透气，回头看见面前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忙大步走过来抱住她，连连顺着她后脑勺，“没事没事，心宝不哭不哭。”
夏春心哭得好委屈，仿佛被孤立排挤的人是她，越哭越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祁漾的腰，哭声间是一抽一抽的崩溃，“我好心疼你，老公，我好心疼你。”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老公，我抱抱你。”
每次夏春心因为心疼他而哭的时候，祁漾心里都仿佛有根带刺的羽毛滑过他心尖，刺得他心疼，同时心又一片柔软。
这叫他如何能不爱啊。

第77章 77求复婚呀
祁漾在这房间里住了二十多年，自己也清楚这房间毫无人气，有过心理准备夏春心看到后她会心疼他，但没想到她哭得这么厉害。
她怀孕的前三个月，是他们最不开心的时候，他伤害她很多，又有怀孕的焦虑和初期反应，她都没哭过，现在却因为看到他长大的冷清房间心疼他而哭得停不下来，仍是初识时叫他哥哥的那个善良女孩。
祁漾搂着她哄着她，心里软得“一败涂地”，这辈子他都要把她放在心尖上宠，让她这一生顺遂无忧，幸福平安。
晚餐时祁翰祥回来，祁高懿带着祁翰祥和祁光霁夫妻俩一起款待客人们，这顿饭免不了虚伪寒暄和打太极。
夏春心第一次见祁漾的父亲，吃饭间打量着他。祁翰祥人长得五官端正，但谈不上很帅，祁家人除了祁漾都长得一般。祁漾从母亲那里遗传得更多，气质和长相都是独一无二的祁家之最，同时也有种融不进去的感觉。
祁翰祥在饭桌上表现的是很关心祁漾的模样，关心问着祁漾近来怎么样，还问什么时候休假结束回公司帮忙，夏春心的心里一阵反胃，不是你们把祁漾之前负责的大部分工作收回并分给祁萧的吗？
饭后祁翰祥把祁漾叫走，去书房谈事，祁漾走前将姑姑叫来陪夏春心，夏从霜走进祁漾房间就皱了眉，“祁漾在这儿长大的？那他没长残可真厉害了。”
夏春心立刻说：“是吧姑姑，所以我好心疼他。”
夏从霜没搭理她这卖惨，自顾自地说：“如果我在这地方长大，你爷爷率全家人排挤我的话，我非放火烧了他们不可。”
夏春心：“........”
是姑姑能做出来的事，不过好像她也会这么做。她们俩都是藏不住事的性格，如果从小到大心底里全是愤怒，那么有火一定会发出来，而不是像祁漾这样隐忍多年。
夏从霜在刚才的那顿饭上也注意到了祁家人虚伪的嘴脸，人特烦，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想发泄发泄。
恰逢这时真就有人撞了上来。
吕筱君知道老爷子带着儿子孙子在开会，趁他们在书房看不着她的工夫，就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敲门进来给夏春心送点心。
吕筱君敲门时，夏从霜和夏春心对视一眼，俩人都是一脸了然，猜出是谁按捺不住嫉妒心过来搞事情。
夏春心和姑姑说过一些祁萧他妈欺负人的事，所以夏从霜就清楚这吕筱君肯定是不想让祁老爷子器重祁漾，不想夏家真因为祁漾帮他们，甚至也不想夏春心和祁漾复婚，更不想夏春心先她儿媳妇一步生下老爷子的重孙子，吕筱君这些天肯定心不顺，挖空心思想挑拨夏春心和祁漾，所以夏从霜和夏春心都有心理准备，而且夏春心也早有计划让姑姑收拾这吕筱君。
果然，吕筱君进来后，先是热情打招呼和夏从霜夏春心互相认识，接着就装作不经意地搞事情，“心心啊，阿姨也不知道你吃什么，就给你做了些小蛋糕，你要是还想吃什么啊，就和阿姨说，阿姨让他们给你做，不过可惜以蓝不在家，以蓝手艺可好了呢，小漾就特爱吃以蓝做的小饼干啊，小牛轧糖什么的了。”
夏春心倚在床头坐着没说话，脸色已经沉下去。
夏从霜配合夏春心，拧眉问：“以蓝是？”
“以蓝啊，小漾的发小，俩人青梅竹马，可真是一起长大的啊，”吕筱君边在那儿摆着小点心，边擦着桌子装得是特像随意话家常的模样说，“半年前祁漾外公去世，就是以蓝陪着的嘛，俩人关系很好，别说啊，我发现心心和以蓝长得还挺像，好像有六七分像呢。”
说着，吕筱君“啊”了一声，装得特道歉地说：“不过心心你可别误会啊，小漾和以蓝可什么事都没有啊，也就是俩人一起长大关系好一点，但不是那种关系。”
夏春心假笑，又有明显的不悦，仍没说话。
这时夏从霜突然就炸毛了，看着夏春心大声说：“我就说祁漾不值得，不值得，你怎么就不信我？祁漾娶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像那个什么以蓝！我告诉你，不准复婚，听见没有！”
夏春心在心里给姑姑打了个负分，这演技有点浮夸，然后她也顶嘴，“姑姑，祁漾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不是渣男，我们离婚虽然和戚以蓝有关，但他和我保证过，他和戚以蓝没有关系。”
夏从霜气得上去推她脑袋，“男人的话你也信？”
“我就不该让爷爷过来帮他，你也是趁早给我走，听见了吗！”
夏春心捂着脑袋躲，吕筱君忙上前拦着，“她姑啊，别动手啊，心心可是怀孕的身子呢！”
夏从霜气得还要伸手，吕筱君看这姑侄不和谐的情形，赶忙拉架似的把夏从霜拉他出去，房门一关，夏春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翻身睡觉。
祁漾家庭会议结束回来，他刚打开门，夏春心就醒了，抬着脑袋看他，祁漾未看见姑姑人影，“姑姑呢？”
“喝酒去了。”
“嗯？”
夏春心笑笑，不解释，躺在床上对他张开双手，“你们的家庭会议开的怎么样了？”
祁漾自觉上前去抱她，未再隔着被子，是直接钻进了被子里，抱乖乖小孩似的抱着她，“没答应。”
“不仅没答应，还故意说特别难解决是吧？”
祁漾揉了揉她耳朵，“是，夏总明白这套路。”
夏春心当然是明白的，谈判第一场肯定是要把各自条件都提得很高，以祁漾现在的经济条件和与祁家的关系来看，他肯定不会轻易帮助祁家，尤其还是帮祁萧摆平这事儿。
“那你二叔什么态度？”
“听我的。”
“......”
上次在夏老的颁奖典礼上，祁漾暂时选择和二叔祁光霁统一战线，先将祁萧踢出下任董事长，之后祁光霁又探过他口风，问他对祁家的高懿集团是否有兴趣是，当时祁漾说他对高懿集团是否感兴趣，取决于祁光霁是否听他的，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祁光霁听祁漾的。
夏春心心想祁漾他爷爷和他爸肯定后悔死低估祁漾了，祁漾这种操作是真的心思很沉也很酷了，夏春心不用再担心如今祁漾在祁家的地位，窝在祁漾怀里像以前一样说点睡前崇拜话，然后她肚子突然一动。
夏春心可兴奋来了兴趣，立刻把衣服往上一掀，露着怀孕肚子里小宝宝往外动的小手形状，激动道：“老公快看！宝宝又动了！”
夏春心之前也想给祁漾看这一幕，但她上次穿的是长裙，掀起来可就有点尴尬了，但这次睡衣是分体的，她可终于能给祁漾看宝宝的小手小脚了。
祁漾看着小家伙从夏春心肚子里鼓出来的小形状，整个身体支撑了起来，专注地看着夏春心的肚子。
小宝宝是真的很有活力，祁漾小心翼翼试探地和宝宝击掌，宝宝突然又翻身似的换了个位置，祁漾和宝宝突然展开像打地鼠一样的游戏，宝宝一会儿踢这儿一会儿踢那儿，祁漾就饶有兴致地换位置击掌，夏春心笑得肚子直颤，“你们俩也太幼稚了！”
祁漾满眼都是温柔，突然宝宝没有再换地方伸手伸脚，在一个位置停住，祁漾迅速俯身亲了上去，隔着肚皮和宝宝亲昵。
夏春心轻笑着抓抓祁漾的头发，满眼温柔与爱意，“老公，以后有我和宝宝陪着你。”
祁漾也是眼角眉梢都是温柔，“老婆，以后也有我和宝宝陪着你。”
夏春心这一觉可睡得好极了，一直睡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时间都已早上八点多，迷迷糊糊接起来，夏从霜的声音传来，“心心，快出来看热闹。”这声音也是充满热闹劲儿。
夏春心睁开眼，看到祁漾这一觉也睡得很沉，他也还在睡着，她记得抑郁症有个表现就是早醒，醒来又没办法入睡，她现在看到祁漾睡得这么沉，心里特高兴，轻轻凑前亲他嘴角。
亲一下不够，她辗转着又亲了他好几下，像啄木鸟似的啾啾啾，祁漾终于被她亲醒了，眼睛还未睁，就轻笑了声，翻身向她吻过去，还时不时咬她嘴唇和她玩着，他长了点小胡茬，夏春心被他亲得嘴周围好痒，笑着往后躲，笑声哈哈的，“别闹别闹，快笑岔气了！”
祁漾的吻又变温柔，清晨醒来一室柔情，祁漾终于放开她时，掌心碰着肚子里的宝宝，声音好似被阳光温暖过，“两个宝贝，早安。”
“早安，”夏春心抿嘴笑，“鸭鸭。”
两个人在房间里闹了好一会儿，祁漾大概知道要看什么热闹，打了两通电话后，才起床出去看热闹。
外面的热闹已经闹到很激烈，吕筱君几乎跪在地上，哭得是稀里哗啦的鼻涕都已流出来，不断用手背擦着，另只手还想要往前伸抓住祁翰祥，“翰祥，你听我说，我昨天是喝多了，但肯定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所闹的位置是祁家的其中一间客房，正好在夏从霜房间的隔壁，围观的有祁漾爷爷，祁漾他爸和他二叔，夏老爷子和夏从霜，以及刚过来的祁漾和夏春心，夏春心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祁漾没有具体猜到夏春心和姑姑打了什么算盘，这会儿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吕筱君，和虚掩的门里不安来回走动的声响，他就清楚了。
三年多前冷念被赶出祁家的场面，他虽未亲眼见到，但想开应该是与面前场面相同，被捉奸在床，祁翰祥勃然大怒。
祁萧也回来了，本来答应不出现，但他妈出这种事，他不可能不回来，看到这情况脸都僵了，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祁翰祥更是被戴绿帽子，又被夏家人看笑话，满脸阴冷怒道：“我都已经抓到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要踹开吕筱君，祁萧下意识拦着，“爸，可能有误会。”
吕筱君陡然加大音量，怒道：“夏从霜，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是你！”
夏从霜惊讶状，“我昨天和你喝酒了不假，是你非说祁漾和戚以蓝有暧昧私情，不想祁漾和心心复婚，不想心心帮到祁家而影响到你和你儿子的地位，我生了点气，就喝了酒，可喝完我就回房间了啊，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这种下三滥手段我连想都没想到，你是怎么想到的啊？还有我就算给你下药，也不可能醉醺醺间还往你床上放个男人吧？而且我刚来，都不认识这个男人，听你们说是你司机我才知道他身份，你可千万别往我身上推啊。”
夏从霜这番话可说得牛逼了，她先说了吕筱君那点想挑拨夏春心和祁漾的关系，好让祁漾帮不到祁家，又影射三年多前冷念可能就是被吕筱君下了药。
当然，夏从霜和夏春心本就是要对吕筱君下手，是早就调查好的。
夏春心这时迈前一步推波助澜，把话挑明了，“阿姨，曾经是不是你给冷念阿姨和三叔下了药？一石二鸟地把祁漾和三叔一起踢出下任董事长的人选？就为了给您儿子祁萧铺路？”
吕筱君心惊，未曾料想面前的小丫头居然猜中曾经的事，但她接下来就是厉声否认，狠心思也突然冲出来，披头散发地往夏春心那边冲，想直接把夏春心给撞下楼梯、直接摔得她保不住孩子最好！
“你别想污蔑我！”
然而她还未能近到夏春心的身，祁漾和夏从霜就同时挡到夏春心身前，两座大山一样稳稳保护着夏春心。
吕筱君歇斯底里，“你们别想合伙欺负我！我吕筱君行得正站得直，从未给祁家蒙羞过，你们休想诬赖我！”
“我可不像你那个妈！”吕筱君对着祁漾喊道：“你妈才是给祁家蒙......”
她话未说完，夏从霜就已经上前重重一巴掌朝她扇了过去，“闭嘴！”
这一巴掌非常狠，直接在吕筱君脸上印出一个手掌红印。
祁萧也要上前动手，对夏从霜动手，这时祁漾上前紧紧捏住祁萧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祁萧之前就领略过祁漾的狠，此时怒喊着放手，祁漾声音轻飘飘的，“你敢动姑姑一下，我就把你这手腕捏碎。”
祁萧母亲被打，自己又被捏住，快要被气死，又无能为力。
“行得正站得直？”祁光霁这时出声，他是看似在客观立场以理性推理，实际也是要弄死她，“我们问问里面的男人就可以了，正如夏总所说，她不可能还迷晕那个男人再搬上楼里，而众所周知的是你每次喝酒后都耍酒疯，不如我们问问里面的人，是不是你借着酒劲给他打电话了？而他居然听你的话真的过来，是不是说明这事时有发生？我三弟那人从来都在家里公司里有好口碑，所以是你第一个要除掉的人，是吧？”
祁光霁回忆着，“我手下公司前阵子也差点出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为了除掉我？”
吕筱君被祁光霁说得满脸煞白，她确实是对冷念和祁正阳做过那些事，但她没对祁光霁的公司做过手脚，祁光霁这人太阴险，她根本不敢动他，只能等着老爷子看祁光霁年龄太大而把董事长传给祁萧，可现在她是百口莫辩，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她。
吕筱君已经六神无主慌了神，最终向疼祁萧的老爷子求助，“爸，你相信我！这些我都没做过啊！爸！”
“够了！”祁翰祥震怒打断：“我就问你，冷念和祁正阳，是不是你下的药，说实话，以祁萧发誓！”
吕筱君太爱她儿子，听到要她以祁漾发誓，刚要否认张开的嘴，突然就发不出声音，嘴唇颤抖着，眼泪唰唰往下落，她不能否认，她下药的事已成事实，全身力气被抽干，输得一败涂地。
祁高懿看这情景，深深地叹了口气，年迈的声音终于多了点愧疚，“祁漾啊，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让你们受委屈了。”
祁漾神色淡淡：“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
“你，哎。”祁高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翰祥望向祁漾，因怒火而满脸通红，此时无论如何也应向祁漾说句道歉，可他终究没有说不出来。
夏修明看了这么久热闹，已经彻底沉了脸，“祁董事长，恕我不能帮你们了，你们这家族企业的内部战争实在让我大开眼界，我如果现在出面帮你们，我怕是以后都自身难保。”
夏修明不留余地，“心心，和爷爷回家，我们走。”
祁高懿急了，“夏老您等等，还有翰祥，你快劝劝夏老，劝劝祁漾。”
“不是劝，”夏春心始终记得她说过要帮祁漾欺负回去，要让这些人低三下四地求祁漾，她此时声音颇有正宫范儿，声声都透着狠劲，昂首阔步迈出来，一字一顿道：“是、求。”
祁翰祥顿时拧眉，“哪有父亲求儿子的道理。”
夏春心对祁漾的父亲也不客气，谁叫这人对祁漾未曾尽过父亲之责，“我们夏家现在绝不会伸这个援手，你们现在只能求祁漾，祁漾手里的万恒集团实力雄厚，只有万恒能帮你们。”
祁高懿看向祁漾，商量的语气道：“小漾，都是自家人，别那么生分。”
夏春心还欲再继续把不满表达出来，但祁漾怕她心情不好而不开心，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他面上不再有任何斯文模样，而是冷漠，“你们三年前赶我和我母亲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当我们是自家人。”
“开诚布公谈吧，”祁漾眼里有阴狠，“把祁萧的所有股份都给我，以后不允许祁萧再参与集团任何事。”
吕筱君尖叫，“你做梦！”
夏春心本不想再开口，此时见吕筱君这哎呀咧嘴尖嘴猴腮的恶心模样，面无表情补加一句，“将吕筱君和祁萧永远赶出祁家，我可以让夏家追资帮你们。”
祁漾和夏春心的两句话落地，他们来祁家的目的彻底清楚摆明了，就是让祁家人求他们。
祁萧冷道：“你们别欺人太甚！”
但这回还不等夏春心说话，祁高懿就骤怒道：“你给我闭嘴！”
所有源头都是这个祁萧，祁高懿现在也很祁萧的气呢。
祁萧咬牙恨齿地闭嘴，可又不服，他和他妈被赶出祁家，他就算有点存款又有什么脸面和朋友们再一起玩！丢人！
祁高懿老爷子是最识时务的，但看似也只是表面投降，实际上好似只是拖延，“好，爷爷都答应，爷爷求小漾了。”
祁漾差不多是用了三年时间布这个局，能让祁萧把祁家掏空的局，因为祁家所有人都低估忽略了祁漾的本事，祁漾做的这些，未曾让祁家察觉过，甚至他们一直以为万恒影视是井斯年和周嘉礼的，井斯年有财力，周嘉礼身为影帝有资源，而这些都与被小瞧了的祁漾无关，现在祁高懿都只能认栽，走投无路低头向祁漾道歉说“求”字。
祁漾望向祁翰祥，他和祁翰祥的恩怨最深，作为父亲，未曾保护自己的妻儿，而是放纵前妻欺辱，祁漾等着祁翰祥口中的那一个“求”字。
祁翰祥大儿子做错事，却要他向小儿子道歉，祁翰祥的颜面尽失，可又能如何呢，只得说道：“儿子，爸向你道歉，爸求你。”
夏春心在意这个吕筱君，挑眉提醒：“还有你呢。”
吕筱君这张脸也已经丢尽了，看祁高懿和祁翰祥的态度就知道他们是打算彻底放弃祁萧，她这辈子算完了，如街头落魄般的惨着脸，“对不起，求你。”
夏春心的心里终于有了舒服劲儿，作恶的人终究有恶报。
到祁萧，祁萧满脸不乐意，都快气死了，祁翰祥突然一脚踹向他，“都是因为你！”
祁萧被踹得一个趔趄，颓废道：“对不起，求你。”
到祁光霁，祁光霁也跟着意思意思地求道：“小漾对不起，求你了。”
祁漾从房间里出来时戴上了金丝边眼镜，看似平静的双眸下，里面是如深渊一样的黑与沉。
祁漾未说是否接受他们的道歉与求，“口说无凭。”
祁翰祥打太极，“签合同是吗？可以，明天开个董事会，在会上落实了。”
夏从霜熟悉这流程，嗤笑道：“董事会都是你们自家人，现在就打几个电话落实了吧，现在就签合同。”
祁光霁这会儿就说了句看似帮祁家、实际却帮祁漾的话，“夏总，合同不是一天就能弄出来的，总要给我们些时间。”
几乎是祁光霁话音落地的同时，就有管家上楼来通知，“祁老，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祁总让拿合同来的。”
祁高懿正要询问，祁漾开口，“让他们进来。”
祁家除了戚管家以外还有别的管家，戚管家虽走，家里剩下的管家也是对祁漾有所了解，平时二少爷在祁家寡言少语，斯斯文文，也没什么话语权，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有一种很强的威严，还有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道气场，这气场太强，让他还没得到祁高懿的首肯，听到二少爷的一句“让他们进来”，他就转身下楼带人进来。
上楼来的有三人，分别是拿着合同来的高促和谭星火，二人身后跟着的是公证律师。
高促道：“祁总，这是合同。”
祁家人的脸是全黑了，祁漾准备得太万无一失，并且是将他们祁家架在这儿，就等着今天这一天，祁高懿和祁翰祥也终于反应过来祁萧的那巨大窟窿，是落了祁漾的圈套。
夏修明已经累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快签吧，签完我们走了，去吃早餐。”
夏从霜说：“不签也行，要我说，直接谈收购得了，收购案我熟。”
夏春心拽着祁漾衣服嘀咕，“我也饿了。”
祁漾看向谭星火，谭星火拿出公章法人章来，笔也递给祁漾，“祁总，早餐已经备好。”
祁漾点头，一式三份的合同签着字，边不紧不慢道：“我们要去吃早餐，再给你们两分钟考虑时间。”
签好字，祁漾递回给谭星火，偏眸问夏春心，“早餐给你准备了虾仁豆腐，虾仁切得很碎，做成了蟹肉豆腐味儿，解解想吃螃蟹的馋，行吗？”
夏春心返回怀孕前三个月状态了，临时变了主意，“我还想吃海鱼肉拌饭。”
祁漾知道祁翰祥有将公章法人章留在书房的习惯，果然没两分钟，祁翰祥就去拿了章来，签字盖章。
饶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情不愿，但祁漾的能力也确实不容小觑，祁翰祥签好字，看着祁漾说：“劳费你这么多年的辛苦了。”
“辛苦”二字基本就是“算计”二字了，这话已然说得明明白白，祁漾也不回避目光，直视着祁翰祥道：“不客气。”
接下来由高促和谭星火处理，而祁翰祥也需要处理吕筱君的事，祁漾与祁家的战争终于结束，祁漾便带夏家仨祖宗去吃早餐，四人仿佛什么事未发生过，算着还要吃什么。
早餐过后，祁漾带他们转高江市，吃吃玩玩，到下午的时候，祁漾安排他们入住酒店。
夏春心听到祁漾说要去住酒店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点小疑问，等送爷爷和姑姑进房间后，她和祁漾回到房间，夏春心就疑惑问：“祁漾，你不会除了在祁家住以外，没有自己的房子吧？”
祁漾进浴室给夏春心放热水，“我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为了以防祁家发现。”
说着，他关了莲蓬头，回头看门口的女人，“我把万恒也给你了，等办完手续，我就真是穷光蛋了，还要不要我？”
“要鸭！”
可是夏春心并不想要他的万恒啊，走过去抱他腰，“鸭鸭，你不用真的把公司给我，我知道你心意就好了啊。”
“不只是心意，是破釜沉舟，”祁漾回头拍拍她脑袋，“以后我给你打工，如果我对你不好了，你就开除我，我就一无所有一无所依，这是鸭鸭给心心的一辈子的特权。”
夏春心好喜欢听祁漾自称“鸭鸭”，有一种一本正经的卖萌感，而这全世界，祁漾只与她一人卖萌，夏春心可太喜欢这感觉了，踮着脚尖仰头亲他。
但还未亲上，祁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人亲热被打断，夏春心可太生气了，嘀咕说：“宝宝被吓一跳！”
祁漾失笑着搂她回卧室接电话，可这电话一接起来，祁漾就变了脸色。
他刚才接听电话时没注意看号码，直接就接起来，他以为是井斯年抱怨追不上那朵小花的事，或是狗狗难过追不上杭笑白的事，结果对面传来的是戚以蓝的声音，他这时看号码方注意到是高江市陌生号码。
他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机给夏春心，对面戚以蓝的声音是充满请求，“小祁哥，您能看在我爸面子上，别把阿姨赶出祁家吗？”
夏春心：“......”
小祁哥？？？
还要不要脸？？？
夏春心知道戚以蓝现在正在整形医院住院等术后消肿和恢复，没想到戚以蓝还有闲工夫管吕筱君的事，戚以蓝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能劝动祁漾的？
戚以蓝还在继续说着：“小祁哥，我爸当初也没少帮你，现在阿姨求到我爸那边了，我爸又因为我的事不好意思和你开口，我就硬着头皮来求一句，我知道因为整容的事，你不想再理我，可是，可是我我有把柄在她手上......”
祁漾已经去套间里的小厨房给夏春心切水果，夏春心听着电话，终于出声，“谁手上有你把柄，这和我家祁漾有什么关系？戚小姐，麻烦你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了。”
戚以蓝那边静音，安静好一会儿，挤着声音问：“小祁哥呢？”
“漾漾给我切水果呢。”
戚以蓝还真是死性不改，闻言顿时怒道：“夏春心，你们已经离婚了，别以为你们现在是已婚的关系，尤其你和你未婚夫还是牵扯不清的关系！”
夏春心一点不生气，不紧不慢道：“怎么，你认为我们是离婚关系，你就有机会了？别忘了你按照我整容整得七分像，漾漾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戚以蓝，人最珍贵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少妄想绝不可能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给我忠告？”戚以蓝真是年纪轻，被夏春心几句话就给气得口不择言，“你根本不了解祁漾！你知道祁漾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祁漾在家里没饭吃的时候是我爸偷偷给他饭吃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少......”
“我知道。”夏春心淡淡打断。
祁漾已经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夏春心抬头看他，“我知道祁漾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所以以后我会陪着他。”
“戚以蓝，说实话，我羡慕你很早就认识祁漾，但是你并没有带祁漾走出那时不好的生活，没有温暖他，这是你自己错过的。以及，戚以蓝，就算我们俩现在是已离婚状态，你都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戚以蓝还要说些什么，祁漾直接完全忽略了她，问夏春心：“要出去看星星吗？”
戚以蓝大喊：“小祁哥！”
夏春心又听到这三个字，不高兴了，她都没叫过小祁哥，背对着祁漾躺到床上。
祁漾见状眉微凛，接过电话道：“戚以蓝，你按照夏春心的模样整容就已经碰到我底线，以后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不会对你手软。”
说罢，祁漾冷漠挂断电话。
他刚挂断，夏春心就“哼”了声，小祁哥这三个字真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想到戚以蓝叫了那么多年，就更别扭。
祁漾心知夏春心的心里不舒服，迭声哄着她带她出去看星星。
酒店的夜晚灯光到底还是太亮，星星看得不清楚，不过夏春心倚在祁漾怀里的这种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祁漾搂着她，渐渐碰到她怀孕的肚子，好半晌，祁漾忽然语气炫耀似的说：“对不起，哥哥太优秀了，有很多人喜欢我。”
“？？？”
“下午还有人在你去洗手间时，来问我号码。”
“？？？”
“前天也有女老板约我出去谈事。”
“一个客户给高促转了两万，想认识我。”
“有个北欧的美女也在追我，跨国来追我。”
夏春心终于听明白了，在他怀里渐渐笑开，笑得直颤。
之前祁漾想领证的时候就用过这招，变着法的告诉她，说他很抢手，让她快点和他去领证。
但是这次祁漾胡诌说自己很抢手，把自己说得像个鸭似的，夏春心笑声抑制不住，笑得快岔气了。
“鸭鸭，”夏春心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平复，仰头看他，在浅淡星空下，轻笑问他，“我们来掷骰子吧？”
掷骰子，曾经他们就是掷骰子决定去领证，祁漾还用魔术骰子忽悠她，祁漾现在手中刚好就有魔术骰子，心情相当愉悦。
夏春心又道：“我来掷骰子，你不许动，省着你出老千。”
“......”
祁漾的心情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
祁漾认命，“好，听你的。”
回到房间，祁漾正要拿出他的骰子，转身却见夏春心已经从她兜里拿出骰子，骰子抛在手中，她笑盈盈的，“宝贝儿，准备好了吗？”
祁漾失笑，“夏小姐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告诉你。”夏春心狡黠一笑。
两人坐在酒店落地窗旁的茶桌旁，夏春心有模有样地抛着骰子，若是放了慢动作，再加上她气定神闲的目光，像个女赌圣般。
夏春心准备工作做完，优雅地抛出第一次骰子，骰子转动着落地——竟是5！
祁漾挑了下眉，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夏春心朝他飞了个娇媚的媚眼，接下来投第二次。
——2。
祁漾徐徐地低声笑出来，上次是他用魔术骰子，现在换成夏春心了。
夏春心的笑盈盈模样灿烂美好，“鸭鸭，紧张吗，如果我最后一次是1，你就要嫁给我了。”
祁漾扬眉笑，“乐意至极。”
夏春心最后一次抛着骰子，骰子像被安了旋转加速器，一阵旋转后，清脆一声落桌，她手覆在骰子上，而后轻轻移开。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笑声扩散出去，也缠绕在一起。
——1。
笑声渐渐停止，两个人对视着，忽然有巨大的感动与期待从胸口溢出，夏春心突道：“老公，我们今晚坐飞机回去吧，明天去领证？”
坐飞机？
祁漾心中猛的一缩，是欣喜又紧张，“你不怕坐飞机了吗？”
“怕，但是我有你呀。”
这一刻，夏春心眼里的浓光都是蜜意，眼睛弯弯，笑得那般美好。
因为信任他、相信他、爱他，她带着爷爷和姑姑帮他撑腰，她买了魔术骰子来哄他，为了他而克服心中的恐惧。
面前的女人这样美好，真的有无数理由，让他爱她。
祁漾俯身搂住她，想把下辈子的爱也都提前支付给她，宠爱她，疼爱她，用尽力气与生命爱她。
当晚，两人暂时抛下爷爷和姑姑，坐了半夜航班回瑶安，准备明天一早取了证件就去复婚。
在登机口等飞机的时候，夏春心明显还是紧张，手心里都是汗，祁漾握着她手，不断转移她注意力。
夏春心担心，“祁漾，如果又遇到飞机出问题怎么办啊？”
她害怕得有很多，“如果出事，又是我自己活下来，或者只有你活下来，怎么办？”
她说着，眼底已经有水雾漫出来。
祁漾搂着她，没去商务舱的贵宾厅，而是走经济舱站在廊桥旁的玻璃窗前，望着飞机轻声说着：“心心，我们没办法预料生活中的意外，如果我们之间一个人遇到意外，我们也要学会好好活下去，但是永远不要怕未来。”
夏春心吸着鼻子，想到了妈妈。
“阿姨虽然离开了，但如果她还在你身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如果我遇到意外，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夏春心打退堂鼓了，“我不想坐飞机了，明天再回去吧。”
说着她就要走，祁漾笑着将她搂回去，“所以要珍惜现在啊，你电影的主题不就是这个吗？”
“哪怕不是飞机出事，”祁漾温柔说着，“明天也可能会在车上出事，或者突然生病，因为未来的未知，所以我们要珍惜现在，不是吗？”
夏春心无声流着眼泪，轻声说：“如果明天我们出了意外，我想今天飞回去，在出意外之前，再嫁给你。”
祁漾低头吻她的头发，“我也是，在出意外之前，想娶你。”
祁漾陪着夏春心，两人在这个重新再爱上的时间里，最大的成长就是学会珍惜。
直到登机后，夏春心迈上飞机坐下后，突然就感觉没有那么恐惧了，乖乖记着安全带，向空姐要水喝。
接着在这航班的商务舱上，意外遇到了周嘉礼也飞瑶安，祁漾介绍二人认识，夏春心看着周嘉礼的影帝脸好像有点沉，没敢多问，只是好奇地推了推祁漾的腰，让他问问。
祁漾的腰很敏感，腰眼一麻，回头警告地看了夏春心一眼，夏春心偷笑地往后躲。
祁漾问周嘉礼，“怎么了？”
飞机还未起飞，商务舱先登机，经济舱正在登机，夏春心手机还未关机，刚好收到乔灿灿的微信，乔灿灿发来的全是哭脸。
又发来两张截图，第一张是微博热搜，有个显眼的“爆”字，热搜关键词是梁戈酒乔灿灿。
第二张图是点进去，都是车库照片，新晋顶流梁戈酒和乔灿灿在酒店三天三夜未出的标题。
乔灿灿父母都是娱乐圈的人，虽然乔灿灿在娱乐圈属于玩票性质，但乔灿灿还是有点小热度的。
乔灿灿：“心心！！！我被传绯闻了！！！求大佬帮忙撤热搜啊！！！”
夏春心：“所以是真的假的？”
乔灿灿：“假的啊！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啊！！！是梁戈酒追我，我没答应！！”
夏春心正跟乔灿灿聊着，就听旁边周嘉礼说：“帮忙撤个热搜。”
夏春心缓缓转头，向周嘉礼望过去，周嘉礼从出道开始就特别牛，那双眼睛特有戏，什么片子都演得出神入化，所以数度拿影帝金杯，但此时周围像蒙着层黑雾，气场压得很低，周嘉礼疲惫地揉着眉骨，“姓梁的不用管，主要把乔灿灿的撤了。”
夏春心：“......？”
祁漾看了眼夏春心，问周嘉礼，“为什么撤乔灿灿的？”
周嘉礼紧着眉，“你撤就是了，我不方便出面。”
夏春心低笑着，给乔灿灿发微信，“好啊，帮你撤。”
夏春心：“我在回瑶安的飞机上，还碰到你们圈的周嘉礼了，你在瑶安吗？”
乔灿灿看着好紧张：“啊啊啊碰见周嘉礼了吗？？？能帮我要签名吗！！啊啊啊不行，我害羞，也太特意了，我想想，啊啊啊他今天状态怎么样？帅吗？？”
祁漾同时对周嘉礼说：“你嫂子，和乔灿灿是好朋友，要帮你问问怎么回事么。”
周嘉礼也看着突然紧张，咽着口水看向夏春心，低声问祁漾：“真的？”
祁漾点头。
周嘉礼问：“换个座位？”
祁漾微笑，摇头。
周嘉礼：“......”
夏春心可太意外了，没想到乔灿灿和周嘉礼是双向暗恋的节奏，灿灿也很抢手啊，居然两个影帝同时喜欢她。
夏春心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和祁漾打听着周嘉礼，飞机滑行升空时，震动的速度很大，耳朵也不舒服，但祁漾始终牵着她的手，便觉心里都是安全感，哪怕遇到意外，她在最后的时刻和祁漾在一起，不再恐惧。
飞机平稳后，空姐过来帮忙铺好床，夏春心还不困，支着身子听得饶有兴趣的，最后她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飞机准备降落时，祁漾将她叫醒起来，她才惊觉在飞机上竟睡得很安稳。
飞机逐渐下落，两人仍紧紧牵着手，直至飞机平稳，祁漾歪头看着夏春心，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老婆，落地平安。”
夏春心突然就流了泪，但哭的同时，唇角还在上弯着，因为祁漾的陪伴，她终于克服了心底的恐惧，妈妈在她心底留下的痛苦，也轻了。
她张着双手抱住祁漾，哭着笑着，“老公，落地平安。”
上次领证当天，祁漾是骑着自行车载着夏春心去的民政局，两人都穿着白衬衫，在暖洋洋的天空下，共乘一辆车，以这种平凡又浪漫的方式去领证。
在去的路上，祁漾的自行车停了两次，一次停在商店门口，他买了很多零食给夏春心，如果一会儿民政局需要排队，夏春心就可以吃零食等着。第二次是在花店门口，他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她，夏春心闻着玫瑰花香，笑得比玫瑰花还艳。
领证后，祁漾又用眼罩给她眼睛罩住，载她去另一个地方。等她摘掉眼罩时，她正站在一颗姻缘树下，祁漾将刻了字的小板子指和她看，上面是9个字。
——夏春心，祁漾，百年好合。
夏春心太喜欢祁漾每一次给她准备的浪漫惊喜，看着姻缘树下的小木牌子，夏春心眼泪雾蒙蒙的。
之后，祁漾带夏春心回他们的出租房，夏春心各种摆着结婚证拍照片，自拍好久，祁漾就在厨房给两人做饭，晚上又一起看星星，那时他们领了证，心底有了牵挂和家，两人甜得反而比恋爱时更甜。
晚上看星星时，夏春心幻想着，说她以后想有个房子，房子里有个小池塘，养些小鱼，没事儿喂鱼看鱼玩。想要个玻璃花房，她喜欢种花养花。她不希望房间太多，她希望好多都是打开通着的，这样以后有了宝宝就可以在宽敞的地方跑和笑。
还要给宝宝做个室外足球场，小球门也要好小那种的，特别可爱。最好房间还要有些设计感，无论在哪个角度拍照都要好看，这样她就可以给宝宝拍好看的照片，记录宝宝的成长。
最好还要有个玻璃房的羽毛球场，这样哪怕是在有风的天气里，也可以在羽毛球场里看着外面的风景和祁漾打羽毛球。还要还要，还要有个抬头就能看到星空的房间，以后要经常和他一起看星星。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很多，聊到最后她睡着，祁漾抱她回房间，她好像听到祁漾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要的未来，我都给你。”
这次领证，夏春心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坐自行车，祁漾是开着他们的那辆大众车回家取证件，换白衬衫，再去民政局。
但为了让夏春心没有失落感，祁漾在车镜上挂了两个粉色花球，花球是那种婚车挂的，夏春心看到后笑得脑袋直往祁漾后背撞，“鸭鸭，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祁漾笑道：“因为心心可爱。”
在路上时，祁漾也停了三次车，给夏春心买零食早餐，给她买好大一束玫瑰花，和给宝宝买了尿不湿。
夏春心坐在车里左手尿不湿，右手玫瑰，腿上是早餐，笑得前仰后合，“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套路啊？”
祁漾举着手机给夏春心拍照，“为了让心心小姐开心么。”
夏春心可太开心了，喜欢把浪漫都给她和总是哄她开心的鸭鸭哥哥。
到民政局后，祁漾资料准备得齐全，连财产文件都准备得全，不过办结婚的人很多，两人在排队。
夏春心心血来潮，向工作人员要了两张纸和笔，递给祁漾，“漾宝，我们再来传一回纸条吧，领完证再交换。”
祁漾依然乐意至极，两人认真地写着小纸条，写完夏春心折了好几折，放进自己兜里，又得意地拍了拍。
时光不是个圈，他们不是兜兜转转走到了原点，而是一直前行着，在这条路上，因为曾经互相隐瞒了许多，隐瞒自己的富有，也隐瞒自己的缺点，经历很多事情后，学会坦然，学会倾诉，学会珍惜，如若没有那些事，他们之间不会有更深刻的感情。
如今他们经得起考验，经得起任何时间的残酷和感情的磨难，永不会分离。
他们互相治愈着，陪伴着，未来还会多一个小朋友，他们一起走向美满的未来。
复婚证就是结婚证，结婚证发到两人手上时，夏春心又有点想哭，怀孕前三个月时容易哭，她未曾哭过，后三个月却是都发泄出来了。
也因为她哭的时候，会有祁漾为她擦眼泪，所以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哭。
祁漾眼睛也有些红，为她擦着眼泪说：“嗨，老婆。”
夏春心破涕为笑，“嗨，老公。”
两人拿着本本一起自拍，之后坐进车里，互相交换小纸条看，同时笑出来。
夏春心——“老公，我爱你呀。”
祁漾——“老婆，爱你到永远。”
接着，祁漾仍然是给夏春心戴上了眼罩，载她去姻缘树下。
这次夏春心睁开眼，她看到小木牌上，祁漾刻的字是——
“夏春心，祁漾，宝宝，一生平安。”
夏春心这一天真被祁漾感动得眼睛一阵又一阵地发热。
从姻缘树下离开后，祁漾又开车，带着夏春心去郊区。
夏春心没来过这里，“老公，是还有惊喜吗？”
祁漾没回答，红灯时偏头吻她，揉了揉她脑袋。
直到车停到一幢别院前时，祁漾扶她下车，打才道：“这是聘礼。”
“嗯？”
“请进。”
祁漾推开大门，牵着夏春心的手，一同踏进他用了三年时间两个亿建造的宅院，是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幻想的他们的未来。
夏春心看到了她喜欢的池塘，她喜欢的花房，她想要的玻璃羽毛球场，有她想要的星空房，有宝宝的足球场。
夏春心泪眼朦胧地继续往房间里走，她看到了宽敞的房间，看到很多有设计感的角落，也看到好多宝宝的玩具。
是她那晚和祁漾说过的，她想象中的未来。
祁漾在她耳边温柔说：“心宝贝，你要的未来，我都给你。”
夏春心仰头看他，美人笑中含泪，“哥哥，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祁漾俯身吻她，“我也是。”
你是我久居黑暗时美好的意外，是我生命里最甜的那味药，是我开始深切期待的未来。
我会用我全部的时间与力气，用力地拥抱你，爱你。
到永远。
——春心荡漾&#183;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