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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微微甜
作者：临渊鱼儿
内容简介
 木鹤在娱乐圈边缘试探，不小心从十八线混到了一线，又不小心养了个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的男人。 圈子水深复杂，她却开挂般混得风生水起，该撕的就撕，谁挡道谁倒霉，路子野到人发慌，人缘和资源居然还好到爆，被外界盛传后台很硬，对此她表示：无稽之谈。 开什么玩笑，要真有后台她怎么不知道？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胆大包天潜的那位竟是自己公司神秘的幕后老板，富春城大家族霍家的继承人，权势遮天的霍三少，霍斯衡。 木鹤懵了：原来真的有后台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靠美貌和实力来着。 这是一个我护你一路顺遂，你却想着潜我，而我也配合让你潜的故事~ 男主特别帅，女主人美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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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喜我归有期（01）
秋意渐浓。
晴朗的夜空上，弯月如钩，周边零零星星缀着几颗亮星。
东山影视城依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木鹤换下戏服，裹着外套从化妆间出来就接到钟明玉电话，说是有事耽搁了，要晚一会儿，让她先点东西吃，背景音里还有男人暴躁的吼声：“不拍完就别想收工！”
木鹤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胡乱嗯了两声就匆匆挂断了。
她收好手机，出门刚拐了个弯，听到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喂，你给朕站住！”
木鹤回过头，眸中映入一道明黄身影，正是在戏中扮演幼帝的三岁小正太浩浩，虽然站在那儿只有矮矮一截，可帝王的权威不容忽视，她恭敬地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微微弯腰，算是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两人的身高一下被拉到同一水平线，小正太抬高了下巴，有模有样地背着双手，悄悄打量她。
木鹤疑惑地等了好几秒，才等来小皇帝稚嫩却故作威严的金口玉言：“虽然你没有台词，也没有几个镜头，而且还、还下毒毒死了朕……”
在戏里，她演的是被安排在小皇帝身边的细作，在最后关头，喂他吃了一碗毒粥，将他毒死后，自己也被杀了，然后两人就一起杀青，领盒饭了。
木鹤面露愧疚之色：“对不起啊，皇上。”
小正太没被打断，下巴抬得更高了：“可是，我觉得你演得比那位只会说ABCD的字母小姐好多了。”
木鹤微愣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摄影棚里，饰演护国长公主的秦栀正和摄政王激烈争吵，宫女太监们惶恐地跪了一地，监视器后，是面无表情的导演……
小正太一锤定音：“你以后一定会比她有出息的！”
木鹤收回视线，浅笑着问：“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因为，因为……”小正太难得吞吞吐吐，似乎有些羞涩地避开她的目光，抿着小嘴巴嘟囔，“因为你不仅演技好，还长得比她好看呗。”
木鹤扑哧一笑，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可爱的小脸，又意识到手凉，于是上前抱了抱他，眼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热意，声调也软了下来：“谢谢你啊。”
小家伙脸上浮现薄薄的红晕，别扭地挣了两下，就乖乖任她抱着了：“好好加油，别给朕丢脸啊。”
木鹤松开他，眸中柔光流转：“遵命，皇上。”
小家伙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到妈妈正拿着奶瓶四处找他，立刻挺直腰杆：“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跪安吧。”
说完，他自己先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木鹤站起身，看到他被他妈妈抱了起来，小手捧着奶瓶，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她蓦地失笑，刚刚那么暖心鼓励自己的人，其实还是个要喝奶的孩子呢。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小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抄近路来到附近的小吃店，点了一碗番茄牛腩面，额外要了一个煎蛋。
面吃到过半，钟明玉终于姗姗来迟，她这几天跟的是灵异片剧组，衣服换了，妆还没卸，和木鹤打过招呼后，顶着一脸吓人的厉鬼妆去点单了。
老板在影视城做了两年生意，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对着那张刷得比墙还白的脸，还有那咧到耳根后的大红唇，自然是见怪不怪了，等她点好一份麻辣烫后，他敲了敲玻璃窗上贴着的收款码，示意她先买单。
没办法，能来他这儿的客人大多是跑龙套的，油水捞不到多少且不说，有时他们吃着吃着，接到剧组电话，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他的小本生意可折腾不起。
钟明玉不喜欢他这种态度，虽然她是穷，不过也不缺这碗麻辣烫的钱，她扫码付了款，凶巴巴地将手机戳到他眼皮底下去，让他睁大狗眼看清楚：“付了付了！”
老板一点都不生气，给钱的就是大爷，他还露了笑脸，夸她厉鬼妆化得非常逼真，简直是居家旅行、止小儿夜哭必备。
钟明玉也回以一笑，白面红唇，阴森森的，看起来特别恐怖，老板手里的筷子抖了两下。
她不再理他，拉开椅子在木鹤对面坐下，别有深意地问：“和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星秦栀搭戏，感觉怎么样？”
木鹤听出这是在调侃，垂眸回想了那一幕戏，她毒死幼帝后，等在外面的长公主手执长剑冲进来，看到小侄子倒地身亡，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暗藏的篡国阴谋得逞的窃喜，所有情绪叠加，到达了爆发的高`潮部分，长公主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一剑刺穿了她胸口，接着念出台词：“ABCDEFG！”
钟明玉直接噗的一下将茶水吐了出来：“……人才啊。”
又问：“导演就没说什么？”
“说了。”木鹤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模仿导演的港普腔调，“‘过！非常好，非常棒！秦小姐辛苦了，赶快去休息吧。’”
其实，那部网剧就是秦栀家公司投资的，带资进组，连导演都要看她脸色。
钟明玉想想也是，秦氏的小公主，家里有的是钱，她爸爸还是东辰影视的大股东，没演技又怎样，连台词都不用记，全靠26个字母，就轻轻松松地被捧到了令人艳羡的高位。
她幽幽地叹了一声，尽管极力掩饰，说出来的话还是字字泛着酸意：“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有些人拼爹能力之高，远远不需要用上演技，就能横行娱乐圈。
木鹤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时静默，老板把麻辣烫端上桌，钟明玉拆开筷子，吃了两口，心情复杂地看向对面，眼前的女孩子明艳动人，肌肤白皙胜雪，几乎没有一丝瑕疵，杏眸清澈，顾盼生辉，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惊艳的长相。
在这个圈子里，可以没有演技，但一定要有美貌，而木鹤是两者兼备的，偏偏沦落到只能跑龙套的境地。
钟明玉就是在当群演那会儿和她认识的，也算是惺惺相惜，三个月前还合租住到了一起，之前就听说过，木鹤刚出道时小红过一阵，后来有人要潜她，她坚决不肯，因此得罪了人，从此就被压在底层，寂寂无名。
只要她愿意，就凭着这张脸，还怕没有好的出路吗？
“木鹤，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钟明玉已经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更加不解了，问出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你那么好的学历，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梦想吗？现实不是早就证明了它的荒唐与可笑。
木鹤低头看着木桌上的纹路，想起六岁那年，山城来了个剧组，她被导演临时选中去演一个牧羊的小女孩，只是简单地在山坡上把羊赶过来，又赶过去，就拿到了五十块钱。
那时，当村主任的爸爸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块。
后来，她成了山城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生，从深山来到繁华的城市，巨大的差异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本，不在她竭尽全力改变的个人命运，而是在于钱。
很多很多的钱。
见她沉默，钟明玉直接圈定范围：“为名，为利，哪个？”
木鹤回过神：“利吧。”
闻言，钟明玉紧绷的某根心弦悄悄地松了：“哈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我比较贪心，两个都想要。”
她举起一次性塑料杯：“祝我们都成功！”
木鹤笑着举杯和她碰了碰，茶水入唇，已是冰凉。
夜更深了，两人吃完夜宵，回到住处，洗漱好后，各自回房睡觉。
木鹤一夜好眠，连轴转了几天，她今天打算休息，睡到中午才起床，饥肠辘辘出来找吃的，惊讶发现钟明玉也在：“你怎么没去片场？”
“别提了。”钟明玉垂头丧气的，“我被人替了。”
这年头龙套的竞争也很大，别人不仅愿意自降二十块钱的身价，还不要盒饭，而且收工后自愿留下来搬道具。
呵呵，干脆连脸都不要得了。
反正下午闲着无事，钟明玉就提议到郊外的般若寺去上香转转运，木鹤欣然应下。
般若寺位于半山腰，一场霜后，满山的树都悄然染了秋色，树叶或挂在树梢随风轻舞，或在地上堆积成金，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格外绚丽。她们一路赏着景，进了寺门，一个个殿虔诚地去拜。
后院某禅房。
身穿灰袍的僧人临窗端坐，口中念念有词，在他斜对面的木榻上，卧着一具修长精瘦的身体，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闭着双目，眉心微蹙，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榻边轻敲着。
念经声停了。
僧人看向他的手，白皙，骨节分明，没有人知道上面到底染了多少血腥和阴暗，正如他这个人，生着一张过分招摇的脸，表面看似无害，实际上危险到了极点。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你这面相，属天煞孤星，命定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男人不以为意地轻笑道：“那又如何。”
说着，他睁开了眼，眼底并无半分笑意：“霍二。”
霍斯南懒得再提醒他，自己已经出家为僧，法号觉明，和红尘俗世无关了。
“你最近又失眠了？”
霍斯衡从榻上坐起，抬手揉了揉脖子，轻描淡写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来听你念经？”
霍斯南双手合十，微笑不语。
霍斯衡起身：“走了。”
霍斯南额上青筋浅露，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等霍斯衡把门打开，阳光一涌而入，将一面斑驳的旧墙照得亮堂堂，他才出声：“有些人的血，一旦沾上，就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霍斯衡没有回头，光芒太盛，他眯了眯眼，黑长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光，以及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语气淡淡：“不是说不再管俗事了？”
霍斯南一噎，无言以对，只能目送着他离去。
霍斯衡生性不喜热闹，准备从后山走，刚穿过一道半月形拱门，便听到女生的说笑声，他面无表情地拿出口罩戴上。
院中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是般若寺的姻缘树，上面挂满了红丝带，木鹤手里也拿着一根，是她刚刚从月老那求来的。
“说来也奇怪，这寺里有求平安的、健康的、长寿的、姻缘的……就是没有求事业的。”
她偏头对着钟明玉俏皮又得意地一笑，眸中落着细细碎碎的金光：“所以我刚刚跟月老商量过了，提前跟他预支三年的桃花运，通通转换成事业运。”
钟明玉感到无语又好笑，轻咬着唇反驳：“桃花运也很好啊。”
“木鹤，你想想，现在不是入秋了吗？如果有男朋友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就没那么冷了。”
耳尖地捕捉到“木鹤”二字，霍斯衡停下脚步，抬眸看了过去。
年轻女孩正背对着他，小步后退着，仰头去找树上的合适位置，黑发如瀑，垂在腰间，随着她的走动，盈盈摆动，他听到她带笑的声音：“多一床棉被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对木鹤来说，和陌生男人从相识到相恋，再到能睡一张床上，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钟明玉正要说什么，不经意瞥见木鹤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有些近视，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还戴着口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木鹤……”
“怎么了？”
话音刚落，木鹤的后背就撞上了障碍物，咦？她转过身，直直地撞入一道幽深的视线中。
气温偏低，男人只是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漫天漫地的温暖秋光中，他是最鲜明的冷色调，清冷疏离，却宣告着强烈的存在感。
距离那么近，木鹤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眉骨高，衬得眼窝很深，眼角微扬着，高挺的鼻梁被口罩遮住一部分。
这上半部分的面部轮廓让她莫名地觉得熟悉，有生之年，她只在那个男人身上见过这么一双独特又漂亮的桃花眼，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乱了节奏。
西南角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悠远绵长，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木鹤犹如置身梦境，心生恍惚之感，似乎怕他只是幻影，她眨了眨眼，上前轻揪住他的袖口：“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2章 喜我归有期（02）
什么情况？！
在看到木鹤拉住那男人袖口时，钟明玉惊得瞪大了眼睛，听到她问对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就有些明白过来了，恨不得通过心灵感应提醒她，这搭讪方式早就过时了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男人即使看不到整张脸，可通身的气质都昭示着，他不是那种她们可以招惹得起的人。
但木鹤好像根本就没发现这点，男人没有回答，钟明玉听到她又追问了一遍，心里隐隐替她捏了一把汗。
霍斯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女孩，视线从她的脸落到那轻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既细又白，拇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深眸微敛，半晌后，才说：“不曾。”
木鹤不知道的是，他说这话时，黑色口罩下，薄唇微扬，是笑着的。
男人声线清沉，带着几分磁性，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木鹤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失望之色，眸底的亮光跟着黯淡下去，她松了手，后退一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无妨。”
这惜字如金的习惯，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男人越过她，往院门走去，木鹤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那道黑色身影被暖阳笼罩着，轮廓都虚化了，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真的不是他吗？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钟明玉即使目睹了全程，还是云里雾里的，走到木鹤身旁，喊了几声她才有反应，不由得担忧地问：“没事吧。”
“没事。”木鹤摇摇头，“认错人了。”
原来是这样。
钟明玉轻抚着手里的红丝带，笑着说：“那男人一看就知道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木鹤还沉浸在思绪里，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她们挂好红丝带后，又去捐了点香油钱，这才沿着原路下山。
天色暗得早，六点出头，夕阳就在天际收尽了最后一缕光亮，吃过饭回到住处，远远就看到一个眼生的中年女人在她们屋门口徘徊。
女人身量不高，长得很是富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戴的金耳环、金项链和金戒指，连一张口都是满嘴金牙，从她口音浓重的方言讲述中，木鹤和钟明玉意识到彼此都掉进了二房东陷阱。
所谓二房东，就是指先从原房东手里租下房子，然后转租给他人，从中获利的人。
她们都不是刚出社会的新人，租房经验也算丰富，没想到还是被坑了。这个房子之前是钟明玉的朋友住的，住了三年都没出什么问题，后来朋友改行回老家，有些家具不好处理，就顺水推舟介绍给了当时正在找房子的钟明玉……
眼下，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东窗事发，二房东卷款跑路，真正的房东怒火冲天，唾沫星子横飞，要求她们立刻从自己的房子里搬出去！她是真的气得不轻，连带着迁怒同是受害者的她们，甚至都不考虑跟她们续租的提议。
重新找房子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们把好话说尽，笑容赔到脸酸才说服房东把搬家期限推迟到了明天。
房东得到满意的结果，甩手而去。
钟明玉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胸口堵着气，太阳穴也一抽一抽地疼：“这都是什么倒霉事啊，烦死了！”
木鹤捧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出去做啥？”
“报警。”
对哦，那该死的二房东，卷走了她们的钱，还不知道在哪家医院的ICU病房逍遥快活呢。钟明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也去。”
尽管钱不一定拿得回来，至少报警后，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返回路上经过便利店，钟明玉进去买了一打啤酒，打算今晚来个一醉方休。
木鹤也正有此意。
两人边聊天，边喝酒，喝到半夜，都醉得不轻。
悲伤不会被醉意稀释，在夜深人静时分，反而放大了无数倍。钟明玉骂了句粗口，声音都哽咽了，她透过阳台的窗户望出去，这座辉煌的城市沉浸在一片灰蒙蒙中。
它依然是繁华的，灰蒙蒙的是窗户，是她的眼睛。
灯光被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泡得模糊，她不想要再住在这种狭小阴暗、令人窒息的地方，过这种永远看不到光亮的日子了。
钟明玉捂着脸啜泣起来：“木鹤，你知道吗？前两天，华阳的王总给了我一张金叶会所的房卡……”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却得不到回应，偏头看去，木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轻缓而均匀。
钟明玉自嘲一笑，也闭上了眼。
窗外飘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色微明，木鹤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客厅，头疼欲裂，她揉了揉眉心，宿醉的滋味太难受了，可今天还有早戏，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却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钟明玉趴在沙发上睡得很沉，木鹤到她房间抱了棉被出来，给她盖上，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四十分钟后，木鹤到达片场，导演和其他演员都没到，只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她打完招呼就到一边坐下。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有下大雨的迹象。
果然，戏拍到一半，就下起了雨。这一场刚好是外景戏，只能被迫中断，转拍另一场。
演员们有些不在状态，道具也跟着捣乱，连灯光都出了问题……各种状况频出，导演拿着大喇叭一次次地喊“卡”，脸色越来越差，折腾来折腾去，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导演手一挥：“收工！”
木鹤结束工作，到后勤组那儿领了盒饭，回到住的地方，看到门外孤零零立着的行李箱，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她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按了按没亮，昨晚没有充电，自动关机了。
行李箱显然是钟明玉帮忙收拾的，能带得走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她找到充电宝，连接上手机，充了几分钟，手机屏幕自动亮了，她立刻拨通钟明玉的电话。
“明玉，你在哪儿？”
几秒后，那边才有声音回答她：“金叶会所。”
木鹤依稀记得昨夜意识消失前听她说过这个地方，心中出现某个不太好的猜测：“你去那做什么？”
“做我不得不做的事。”
钟明玉靠在走廊的墙上，望着头顶精致华丽的壁画，泪水从眼角滑落：“木鹤，我等不起了。”
久久的沉寂中，她压抑着哭腔：“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求求你，别用任何话评价我，求你了。”
通话结束。钟明玉收拾好情绪，走进洗手间补妆，极尽耐心地描眉画唇，打扮成最美的模样，等待着今晚的献祭，同时，也迎接今后全新的生活。
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吸收，只有橘色灯光随着人影晃动几下，旋即又恢复平静。
走廊尽头，将通话内容全部听入耳中的霍斯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的一截灰，断裂，落地，他把烟按灭丢进垃圾桶，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作为富春城百年大家族，霍家积累了不少资源，形成一个宏大而隐秘的资源网络，而他，拥有最高的访问权限。
登录后，输入“木鹤”，不到十分钟，那边就发送过来一份详细的资料，他一目十行地从头到尾看完，抿着唇角啧了一声。
看来，她这两年混得不太好啊。
***
木鹤拖着行李箱来到附近的公交站点，天气不好，等车的人不多，她坐在长椅上，眼神放空，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疲倦。
明明说好要一起努力的人，最后选择了另一条捷径。
即使她心里明白，各人选择，自己无权干涉，然而还是会觉得痛心、难过。
生于山区的单亲家庭，哪怕生活清苦，她的童年和少女时期依然过得很快乐，第一次产生类似这样大波动的情绪，是在成人生日那天得知喊了十八年的爸爸竟然是舅舅，而生下她的那个女人，如今正当着另一个女孩的妈妈。
木鹤的眼神渐渐有了聚焦，对面的巨幅广告牌上，C家化妆品的代言人秦栀笑颜如花，路面的积水里投射着七彩斑斓的模糊倒影。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又怎么谈得上失去呢？
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距离下一班公交还有十二分钟，木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警察值班亭，在手机里调了十分钟后的闹钟，单手穿过包包的带子，另一手将它搂在怀里，轻轻闭上眼。
霍斯衡来到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包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部白色宝马经过，没有减速，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靴子，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过去，发现她睡着了。
霍斯衡握着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声音平淡：“拦住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拿出口袋里折叠整齐的深灰色手帕，弯下腰，将她短靴上的水珠擦去。
站在一旁的张长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擦完后，霍斯衡叠好手帕，侧头，看她，眸色渐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木鹤对整个过程浑然不觉，闹钟响起，她从短暂的睡眠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公交车驶来，停稳后，她提着行李箱上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公交车渐渐地远去了。
秋雨不约而至，肆意飘洒，渲染出梦幻般的迷离。A市最繁华的中心商务区，一栋蓝灰色高楼巍然而立，车灯直直地照出细雨纷飞的光路，两部兰博基尼一前一后护送着全球限量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在门前停下。
星宇传媒的总裁霍斯文，这个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的男人，豪门中的豪门，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慢条斯理地从车上下来。
皮鞋锃亮，一尘不染，米兰专属设计师定制的高级手工西装，剪裁得宜，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透着上位者的威严，连走路都是拽得不行的霸道总裁步伐。
四个助理和保镖们众星拱月般跟在他身后，一行人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
特助艾米见他出现，迎了上来：“霍总，您有访客。”
霍斯文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谁这么没眼色，大晚上的还跑过来，是妞不好泡，还是酒不好喝？”
艾米早就习惯了老板的轻佻言辞，面不改色地接着说：“没有预约，只是说姓霍。”
哦，霍家的人。
霍斯文随口问道：“有我帅吗？”
艾米面露犹豫，斟酌着答：“不分……伯仲吧。只是他五官轮廓更深，好像是混血……”
霍斯文听到这里，如临大敌般变了脸色，不等她说下去，一阵风似的掠去了会客室，看清那站在落地窗边的笔挺身影，他又顿住脚步，整了整袖口，稍微平复情绪后才进去：“四叔。”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个只比他大两岁的男人，确确实实高了他一个辈分。
要说整个霍家霍斯文最怵的人是谁，无疑就是面前这位了，运筹帷幄，城府深不见底，谈笑风生间杀人于无形。
就拿最近发生的事来说，两个纨绔子弟为争女人险些闹得家里反目，不知他从中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双方握手言和，还把其中一个给搞到非洲挖矿去了，关键人家是心甘情愿去的，出国前的践行宴上还对他感激涕零。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既达到目的，该得的利益一分不少，同时又让别人感恩戴德。
霍斯文觉得自己就算再投十辈子胎，都学不来他这样的心计。
霍斯文再次出声打破沉默：“四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霍斯衡也不兜圈子，直接递过去一份资料。
霍斯文双手接过，认真看了一遍，是一个叫木鹤的女人的资料，只是，四叔要他看这个做什么？
霍斯文绞尽脑汁也揣摩不了他的心思：“四叔，这是？”
“把她签过来。”
语气不清不淡，却如同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将霍斯文炸得七荤八素，这真的是他那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从不近女色的四叔吗？！
霍斯文好奇极了，那女人和四叔是什么关系？按理说，不就签个人，多简单的事，打电话说一声就是了，哪用得着亲自过来，除非……
某个念头也渐渐清晰：四叔的女人，就算只是个花瓶，他也要把她捧成娱乐圈最亮的一颗星。
霍斯衡一眼就看透他心中所想：“工作上不用给她任何特殊待遇。”
嗯？？？这又是什么走向？
霍斯文彻底看不懂了，他点头应着，又扫一遍资料，摸着下巴玩笑道：“她这样的学历，进娱乐圈纯粹只是玩玩的吧？”
霍斯衡一记眼风斜斜扫过去，他马上很有求生欲地问：“四叔，还有其他要求吗？”
霍斯衡不知想到什么，深棕色眸底闪现若有似无的笑意，用一句俄语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
前车之鉴太多，霍斯文在他面前总格外谨慎，说话前再三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他的坑里，尤其怕……看到他笑。
因为他一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十年前，当那个中俄混血的冷峻少年带着仇恨从莫斯科回到富春城，霍斯文就有所预感，他会成为霍家新一代的继承人。
从那时起，霍斯文开始有意识地学习俄语，所以，他能听懂那句话。
意思是——
他把人交给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她玩得开心。

第3章 喜我归有期（03）
次日下午两点半，木鹤准时到达A市Cbd的地标式建筑星月大厦，坐在星宇传媒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仍有一种处于梦境般的虚幻感。
大概是前天在客厅睡了一夜，昨晚又吹了风，她发起了烧，在小宾馆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整夜，到第二天清晨，烧就自动退了。
她到外面吃了清淡的午饭，回来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星宇传媒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随后，开门见山地向她表达了合作意向。
当时她握着手机站在街上，身侧人来人往，第一反应是：月老显灵了，自己用三年桃花运换的事业运要兑现了？
她匆匆回到宾馆，挑了最好的衣服换上，化了淡妆，遮住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镜子前确认了一遍遍才出门。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木鹤收回心神，拿起桌上的宣传小册子看了起来。
星娱传媒，虽然才成立两年，但势头很猛，强势打破了业内闻达传媒、天娱文化和东辰影视三足鼎立的局面，旗下影帝、视帝、天王荟萃，小鲜肉云集，传言是背后有靠山，财大气粗，连内部运营模式都和别的公司不同。
唯一为外界所知的短板是：女艺人中没有撑得起台面的当家花旦。钱和资源都舍得砸，偏偏跟魔咒一样，捧一个糊一个，连之前高价挖过来的小花，最近也深陷丑闻风波中。
因此，星宇进了广大女星的头号“黑名单”，当然也有不怕的，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别和钱过不去，再说了，万一呢？自古富贵都是从险中求。
木鹤出道时签的经纪公司因非法经营被查封了，后来她得罪人被打压，便一直处于野生状态，这两天以来，先是没了房子，同伴也丢了，孑然一身，情绪不低落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星宇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实际上，星宇的人力资源部也是在昨晚才临时收到要将木鹤签下来的通知，并召开了会议。
“我们这次计划签的女艺人一共两位，分别是赵亦可和木鹤。”
被召集前来开会的十位经纪人手上都有了她们的资料，赵亦可是女团出身，外形出色，多才多艺，有三年的演艺经验，还拿过奖，人气和知名度都很高，作为前途无量的二线女星，公司肯定会力捧。
至于木鹤呢，实在是一言难尽。不管外形，还是气质，她都优于赵亦可，最重要的是，长相特别有辨识度，这是与生俱来的优势。不过，代表作品就一部网剧，还是女二，在人气、知名度上她是完全被赵亦可碾压的。
她身上还有很多负`面新闻，被包养、耍大牌、虐待助理、虐待流浪猫……做他们这行的，自然懂得眼见都不一定为实的道理，那些黑料真真假假谁也不知，何况粉丝压根就不关注真假。抹黑容易，洗白艰难，一旦被贴上负面标签，想要揭掉，难上加难。
想不通公司为什么要签这样一个女艺人，难道是想负负得正，以毒攻毒？
毫无悬念，赵亦可被金牌经纪人罗丽带走了。
剩下的木鹤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想接，最后以抽签的方式，分到了叶汐手上。
叶汐在星宇待了两年，一直不温不火，带的艺人也不多，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许也可以说是，安排。
其他人纷纷对她表示了鼓励，目光却隐含着同情。
叶汐连夜做了艺人的包装策划方案，法务部也将合同拟好了，她拿着一叠文件来到会议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垂眸含笑的年轻女孩子，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侧脸精致如画，盈盈动人。
叶汐怔愣一瞬，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走进去：“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叶汐。”
木鹤起身，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汐姐，你好。”
聊了几句后，便直入正题。
木鹤认真地看过合同，握着笔，在乙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手印，在契约生效的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真实感。
签好合同后，叶汐还要去忙别的事，告知待会有助理过来，就出去了，在门外刚好被助理谭绵拦住：“怎么了？”
“汐姐，”谭绵压低声音，“我们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
叶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来头？”
谭绵咬了咬唇：“我接到通知，说是要把她安排到金月湾。”
金月湾？！
叶汐也感到非常震惊，怎么会……
“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谭绵忍不住扬高音调，又迅速捂住嘴巴，“我再三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过了，真的是金月湾。”
多年的职业敏感告诉叶汐，事出反常必有因，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可又具体说不出来，稳了稳心绪：“你先带她过去吧。”
谭绵比了个“OK”的手势，调整呼吸后，才推门进入：“木、木老师，你好，我是你的助理谭绵。”
木鹤笑意清浅：“你好，谭绵，叫我木鹤就好。”
谭绵看过她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想象中还要惊艳，这个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美人也有等级之分，她看得目光都直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轻咳一声：“木老师，我带你去……公、公寓吧。”
“麻烦你了。”
谭绵：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在等电梯时，遇见了赵亦可和她的助理。
“木鹤，”赵亦可面露惊喜地走过来，“真的是你啊。”
两位助理和其他等电梯的工作人员悄悄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她们是认识的？
木鹤知道赵亦可也是新签约的女艺人，却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出，一阵香水味扑面而来，闪躲不及，就被她亲亲热热地抱住了：“木鹤，好久不见啦。”
“以前我们在同个剧组，配合得多默契，我还没遇过别的比你更搭戏的呢……”
木鹤除了那部网剧是女二，其他演的都是小角色，而赵亦可并不是网剧女主，她又说和木鹤搭过戏，那么眼前这一幕就可以解读为女主角在给小龙套下马威了。
看到赵亦可的助理莉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谭绵心里开始紧张，又有一种隔空被人甩了一巴掌的愤愤不平之感。
空气里飘着火`药味，众人都等着木鹤的反应。
木鹤行事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同是初进公司，对方却想当众让她难堪，她也不打算当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她笑吟吟地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签到了同一家公司。”
言下之意：当初的女主角和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如今却来到了同一起跑线，谁混得更不好，一目了然。
赵亦可亲密地搂着她的肩，可眼底的笑意去了三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瘦。”
肯定是日子很不好过吧。
赵亦可在心底冷笑，就算进了同个公司又怎样？你签的是新人合同，我拿的是二线小花待遇，住的是高级住宅区，你拿什么跟我比？
木鹤仍然是笑意盈盈的：“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赵亦可浑身一僵，指甲几乎掐进手心，她助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谭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在心里狠狠地给木鹤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之前赵亦可被人扒出开了眼角、削了下巴，虽然她本人和粉丝都极力否认，但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代言也丢了几个。
“你比以前漂亮多了”这句话，对赵亦可来说，是直接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啊。
赵亦可示威不成，最后反而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谭绵松一口气，悄悄问道：“木老师，你们以前是不是有过节啊？”
直接过节是没有的。
“没，”木鹤摇摇头，“她以前还夸过我。”
谭绵：啊，夸你什么了？
木鹤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她夸我，说的比唱的好听。”
谭绵“噗”的一声笑了。
***
木鹤回宾馆拿了行李，跟着谭绵来到金月湾。
A市是一线城市，寸土寸金，而金月湾是坐落于金山之上的特级住宅区，私密性和安全性绝佳，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乘坐专属楼梯来到顶层，输了密码，开门进入屋内，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客厅，高级灰冷淡风的装修，极具设计感的灯具，真皮沙发，长桌，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西子江，还有一个露天大阳台。
从进门那一刻，谭绵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喃喃自语：“这么大的客厅，居然只有三件家具。”她里外走了一圈，惊叹极了，怪不得面积这么大，原来是占据了整层顶楼。
三个客卧，一个主卧，还有家庭影院，健身房，棋牌室……
谭绵推着行李箱来到主卧，面积大约有一百多个平方，同色系的风格，竟然只摆了一张大床，看起来空荡荡的，连带着温度都低了不少。
大概，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
任务完成，外面天色也黑透，谭绵和木鹤聊了会儿就打算走了。
木鹤送她出去，等她进了电梯才转身回屋。来到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全没用过，新得跟刚买来似的，拉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矿泉水，好在她还带了面包和牛奶，晚餐算是有着落了。
解决晚餐后，木鹤去整理行李，主卧大是大，却没有衣柜，她只能暂时把衣服堆在床角。
将东西归置好，她揉揉发酸的腰，拿着睡裙进浴室。
浴室也出乎意料的大，除了玻璃门外，其他三面墙和天花板都是镜面，洗手台上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木鹤还发现了剃须刀和须后水，猜测应该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男人留下的。
她没有细想，走到花洒下，镜面是自带除雾功能的，上面清楚地映着她比例极好的身体，细密的水流沿着那线条优美的脖颈流到精致锁骨上，肤若凝脂，白皙如玉。
雪肤被水汽蒸出了浅浅的粉色，木鹤弯唇一笑，纯真又柔媚，她看着看着，忽然产生了表演欲。
在她想着台词，酝酿情绪时，屋子的大门开了，男人带着一身寒意走入，他解开衬衫扣子，径直走向主卧，才走了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他贴墙而走，轻推开虚掩的门，冷冽目光直抵亮着灯的浴室，隔着磨砂玻璃，一个女人的背影闯入视野中。
霍斯衡面无表情地看着，眸底暗藏的危险之色越发的沉。
在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时，听到浴室里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冷声命令道：“你给我站住！”
霍斯衡停下脚步，微怔后，浑身的冷意和戒备尽收。
这套房子是他在A市的下榻之处，平时很少过来住，主要是由霍斯文负责打理。
霍斯文肯定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才自作聪明地把她安排到这里。
雾里看花的朦胧，也遮掩不了玲珑有致的身体线条，尤其是那截细腰，盈盈不足一握。
半遮不露，最是勾人。
他眼中分明有着最香`艳的风景，表情却还是没什么变化，微微偏头，眸色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长指轻捏着扣子，扣上。
刚扣好第二粒扣子，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衣服脱掉，到床上去。”
霍斯衡动作一顿，淡淡瞥一眼不远处的深灰色大床，继续从下到上，将衬衫扣子一粒粒扣回去，紧实的腰线、八块腹肌，渐渐隐没在黑色布料下。
他一丝不苟地系好了所有扣子，衣摆却没去管，随意地散乱着，添了几分不正经的邪气。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四周沉入静寂中。
一会儿后，一声低而绵长的“嗯”打破安静，像极了某种……
霍斯衡原本正低头沉思，漫不经心地循声看过去，只见她忽然转过身，那柔软的晃动直直地撞入眼中，他瞳孔一缩。
“亲我。”
这次不再是命令式的语气，而是清软中带着娇羞。
霍斯衡轻扯唇角，桃花眼中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笑意，如同暗夜流星。
又过了几秒，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她又羞又气道：“亲我呀。”
他唇角弧度更深，抵唇，低低地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一束柔光倾泻而出。

第4章 喜我归有期（04）
木鹤穿着粉紫色睡裙从浴室出来，想到刚刚那几句略显羞耻的台词，颊边浅浅的红晕霎时透过了耳后，她轻拍了拍脸，微微发烫。
她是第一次模仿这种风格的戏，表现得比想象中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柔媚的眼神和声音，入戏太深，媚态天成，幸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然多少觉得难为情。
房间里温度偏低，木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余光瞥到门开着，奇怪，她明明记得洗澡前关了门，难道是没关好，被风吹开了？她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身走向大床，迅速钻进被子里。
被子是新的，清冽干净，她本想睡前好好梳理一下这几天的奇遇，结果刚闭上眼，睡意就潮水般袭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当她跌入梦境深处时，正对着床的那面墙蓝光微闪，随后出现一条缝隙，缓慢而无声地打开后，露出一间隐蔽的衣帽间，男人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那扇门渐渐合上，又变回了墙。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凝视着床上的人，白净的脸枕在柔和的光影中，清透无瑕，黑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垂下，眼睑处印着清影。他的目光再次从她的额头逡巡而下，鼻尖、红唇、脖颈、被子下和缓的起伏……
他的侧脸隐藏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觉得冷，木鹤翻了个身，微蜷缩着，随着她的动作，睡裙领口大开，春光乍泄，明晃晃的白皙肌肤，再没有任何遮挡，直接入了霍斯衡的眼。
他的眸色一点点地变深。
木鹤浑然不觉，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霍斯衡走近床头，在墙上敲了一下，控制面板出现，他的长指轻点，直接将室内温度调高了5度。
空气开始升温，他身上也沾了暖意，再次看向床上，她微蹙的眉心已经松开了，他弯下腰，她在他的身影笼罩中，睡颜重新恢复恬静，呼吸均匀。
也许是她睡得太熟，霍斯衡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睡意，他似笑非笑地微抿薄唇，提起被角，遮住了那一片春光。
然后，轻关上门出去，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窗外，繁星孤月，静悄悄地点缀着寂寥的秋夜。
木鹤一夜好眠，她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在陌生环境里醒来，也没有丝毫不适应。洗漱好，简单吃过早餐后，她捧着水杯站在落地窗边，望着天边橙红的朝阳，微波粼粼的西子江，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时间差不多了，木鹤准备去公司，可约了几次车都没有人接单，好在谭绵打电话过来，说司机会过来接，她才顺利到了星宇。
在小会议室坐了一会儿，叶汐和谭绵也来了，互相打过招呼，围着桌子入座。
叶汐了解过木鹤的资料，也做好了包装方案，可她从谭绵那听说了木鹤被安排到金月湾，以及和赵亦可暗里针锋相对，不落下风的事后，就把之前的规划推翻了。
外表看似柔软，内心透彻。
叶汐深谙静水流深的道理，对木鹤的观感又好了几分，如果她真如想象中那般是虚有图表的傻白甜，那么叶汐才真的要发愁。
眼下，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要走什么人设？
艺人大都需要人设，高冷暖男女王学霸吃货……当然这都是在粉丝心里的主观印象，并不能说代表了本人的真实情况，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设崩塌的说法？
叶汐原本给木鹤的定位是美女学霸，这个人设虽说没什么新意，却是最符合实情的，她昨夜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推翻，再找别的令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的人设。
“木鹤，你有什么特长吗？”
“我知道！”谭绵笑眯眯地举起了手，“头发特长！”
长发及腰，黑亮如绸，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才养得这么好。
木鹤听得忍俊不禁，叶汐也笑了，氛围一下轻松起来，她又问：“还有别的吗？”
木鹤想了想：“我厨艺还不错。”
显然这并不是叶汐想要的答案，她刚要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接通后得知手下的艺人在排练中不小心摔了下来，她急急忙忙赶过去了。
叶汐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两人。谭绵冲木鹤一笑，晃了晃手机：“木老师，公司官博发了欢迎新人的微博，你也去转发一下吧。”
木鹤点点头，登录微博，开通近两年，也积攒了五万多的粉丝，不过活跃的很少，平时发条微博也就十几条评论，她先搜索出星宇的官博，点了关注，再找到最新微博。
星宇传媒V：欢迎@赵亦可 @木鹤两朵金花加入星宇大家庭。
她点开来，看了看下面的评论：
“星宇，我劝你善良【刀】”
“星宇求求你做个人吧，这两年你祸害的女明星还少吗？”
“xswl就问娱乐圈还有你星不敢染`指的女明星？”
“2333333废话不多说，按照星宇捧一个糊一个的尿性，先为两位各预定一份糊穿地心套餐【蜡烛】【蜡烛】”
“别酸好么，星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好吧？反正我男神转了，预祝两位小姐姐未来可期。”
……
星宇旗下的艺人，包括影帝林析羽、流量大咖赵秦、小鲜肉们和女艺人们也纷纷转发表示欢迎。
木鹤不习惯煽情，握着手机低头敲字，谭绵凑过去，看到她只写了一句话：“谢谢星宇，谢谢各位前辈，我会好好努力的。”
“木老师，”谭绵欲言又止，“这会不会太……朴素了点？”
木鹤重新检查一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去掉句号，在后面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谭绵：卖萌可耻。
木鹤转发微博后，谭绵也刷到了赵亦可新发的微博，她写了一篇小论文，情真意切地回望过去，展望未来，可谓是连标点符号都在煽情。
谭绵撇撇嘴，肯定是昨晚就写好了，这心机……她看得内心毫无波动，一大波可可粉们却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可可你勇敢飞，可可粉永相随！”
“不管你去了哪里，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闪耀的女神。”
“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期待可可新作品！”
不出所料，#赵亦可zqsg小论文#火速登上热搜，评论区被可可粉控得滴水不漏，可还是架不住有黑粉闻讯前来捣乱啊。
“总算见识到什么是盛世白莲花了。”
“心疼东辰，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人捧红，结果人家反手就是一招过河拆桥。”
“有奶就是娘，东辰肯定也想不到当初养的是白眼狼。”
“赵婊赶紧抱着你的星宇一起原地爆炸吧【boom】”
可可粉也不是吃素的，抄起键盘就是一顿怼，将黑粉们掐出了评论区。
另一边，不少可可粉跑去星宇官博下评论：“星宇你一定要善待我们可可啊。”
“我们的小仙女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随着越来越多的可可粉涌入，评论画风骤变。
“恕我孤陋寡闻，这位木鹤是谁啊，凭什么和我们的可可同框官宣？”
“呵呵哪里来的一百八十线小透明，脸可真大，连我们女神的热度都敢蹭。”
“拒绝kb(捆绑）炒作！抱走可可，我们不约！”
有人顺藤摸瓜，po出了木鹤的微博截图，在粉丝人数那处还特地用红框圈出来，这下可可粉可不干了，被这种只有五万粉丝的小野鸡蹭热度，那简直是对女神的侮辱，是啪啪的耳光往脸上甩啊！各大粉丝群立即成立了“可可护卫队”。
“什么X逼玩意儿蹭你妈的热度呢！”
“呕呕呕呕呕把我隔夜饭都恶心出来了你妈死了你爸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糊逼狗蹭热度，活该扑街一辈子！”
可可粉就像被刨了祖坟一样，各种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这家粉丝掐架一向凶悍，疯起来跟嗑了药似的。
骂得太脏，还是有路人看不过去了：“清醒一点，真要算起来是星宇官博的锅好吧。”
“说不定星宇就是想着两朵金花，双喜临门，图个好意头呢。”
自然被掐得很惨。
算了算了，惹不起，让人家粉丝自我高`潮去吧。
可可粉撕完蹭热度，又去阴阳怪气讽刺木鹤转发星宇官博的那句话，和自家女神真情实感的小论文比起来，显得高冷又做作，接着，#赵亦可木鹤#的词条开始出现在实时上升热点。
有人觉出味儿来了：“盆友们，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赵亦可换了新东家，很明显是要【杀鹤祭天】的节奏啊。”
这正是赵亦可想要的效果，她赶紧让人去买水军，怎么也要推到热搜前十，好出一口心头恶气。没想到的是，不等营销号下场，#赵亦可木鹤#直接冲到热搜第一。
原来，是可可粉从视频网站的某部宫斗剧里挖到一张截图，赵亦可饰演的是尚书千金，而木鹤只是她身边的小丫鬟，这个惊喜的发现让可可粉的气焰更嚣张了，哟，这不就是那谁吗？原来以前还给我们可可跑过龙套呢。
姐妹们，撕，必须撕，必须给她撕个明明白白！
可可粉的本意是想借着图片大力吹捧女神，顺带将木鹤往泥里踩，然而重点不知怎么突然就歪了——
“别看赵亦可一身富贵装扮，可第一眼吸引我的是她旁边的小丫鬟，真的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10086，小丫鬟长相太灵了！”
“我就想知道，这神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爱了爱了，小丫鬟这颜值，绝对是壁纸级别的啊。”
“啊啊啊这颜我吃！！！”
“卧槽我们这是不小心挖到什么绝世大宝贝了？”
有人回复：“不，一切都是可可粉的功劳。”
“啧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是赵亦可颜值被碾压得最惨的一次。”
“赵亦可还口口声声否认整容，这照片糊她脸上，她敢认吗？”
“目测垫了鼻子，削了下巴，开了眼角【微笑】”
“可可粉别瞎逼逼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主子的脸现在都僵成什么样了。”
“敢做不敢认的整容狗滚出娱乐圈！”
……
这个走向让可可粉彻底懵逼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发截图是想让你们帮忙嘲一下蹭热度的小龙套，可不是让你们舔屏，还反过来攻击我们女神的。
“朋友们，这么美的小姐姐，别光舔屏，关注走一波啊。传送门@木鹤”
“走走走！”
大量的颜值粉、吃瓜群众，甚至赵亦可的黑粉涌入木鹤微博，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随后，#最美古风木鹤#  #赵亦可整容# 齐齐登上热搜。
微博热闹得像过年，该关注的关注，该群嘲的群嘲。
忠心护主的可可粉打着坚决不被蹭热度的旗号，凭借一己之力（惊人战斗力）将爱豆的潜在对手送上热搜，并免费让对方狠狠蹭了一波热度，一天之间猛涨三十万粉丝，顺带反手黑了一把自家爱豆，引发圈内震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永远载入追星史册。
“恭喜恭喜，可可粉立大功了！”
“真是活久见，就问哪家粉丝能骚得过可可粉？”
“哈哈哈我觉得赵亦可要被自己的粉丝气得血溅三尺高了！”
“我估计她连杀粉的心都有了……”
最后，有粉丝精辟地总结了这一场风波：赵亦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木鹤恐成最大赢家
一锤定音：年度大戏
***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推上风口浪尖，又是怎么成为最大赢家的木鹤此时正站在金叶会所的某包厢前，看着黧黑的雕花木门，深深呼吸后，才推门进去。
看到她出现，钟明玉连忙站了起来，笑吟吟道：“木鹤，你来啦。”
木鹤点点头，平静地和她对视，人还是那个人，可终究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了，华丽的衣裙和首饰，精致的妆容，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亮。
“坐。”钟明玉不自然地躲开她的目光，“听说你去星宇了，真好，恭喜啊。”
木鹤垂落视线：“谢谢。”
短短时间里，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人变得形同陌路，钟明玉的笑容略显牵强，眼眶一点点地红了：“木鹤，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你情我愿的事，又和对错有什么关系？何况事情已成定局，再无可挽回，钟明玉只是想从她这儿想得到心安而已。
木鹤缓缓摇头，却没说什么。
钟明玉仿佛被抽掉了全身力气，软倒在沙发上，掩面轻泣，木鹤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到旁边安慰她，而是轻掩上门出去了。
从今往后，各自安好。
木鹤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其实又何尝不清楚，这个圈子是大染缸，可她有自己的底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
她低头往前走着，忽然间感觉到光线一晃，抬眸看去。
一身黑衣黑裤、身形挺拔的男人进入她的视野，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轮廓冷硬的侧脸，短发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凌厉，橘色灯光也柔化不了那通身的清冷气质。
这张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真的是他吗？
木鹤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眼看他就要消失，她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郗衡！”
他没有停。
她继续喊：“你给我站住！”
男人仿若未闻，仍然不疾不徐地走着，倒是他旁边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
木鹤跑着追上去，就快要靠近时，男人停了下来，她收不住，直接撞上他后背，鼻尖一疼，还没反应过来，腰上传来一阵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她背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就搂住了他脖子，想到什么又松开，改扶住他的肩膀。
被背着走了几步后，木鹤小幅度地挣扎着要下来，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当她是陌生人的男人，竟然不肯放人了，她只好在他耳边说：“放我下来。”
女孩子的呼吸和声音又暖又软地扑向耳廓，霍斯衡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偏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张长。
张长收到他的眼神指示，就去处理监控了。
他背着人继续往前走，进了专用电梯，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或许笃定他就是那个人，一路上木鹤并不觉得心慌意乱，门关上后，她从他背上跳下来，近距离地打量他的脸，尤其是那双极具辨识性的桃花眼，她唇角一松，笑意盈盈：“郗衡，我就知道是你。”
“哦？”霍斯衡松开袖扣，气定神闲地反问，“你真的确定？”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就扑了上来，不容分说地抬手就去解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两粒后，利落地将衣领一拨，证明他身份的那道伤疤赫然就在锁骨下方的位置，她看得心潮迭起，抬起下巴，眼波流转，得意得像只漂亮小狐狸：“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否认？”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似乎否认不了了。”
木鹤听得心情大好，眸底落满笑意，看起来格外清澈透亮。
是啊，否认不了了，那怎么办呢？
他忽然低下头，仿佛清晨雪松般的清冽男性气息一下子跟着凑近，木鹤瞬间怔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屏气凝神。
他还在一点点地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空气里的氧气在急剧消失，她快不能呼吸了。
唔，不能再近了。
再近就要亲上了。
在危险的距离里，男人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她的心轻轻颤动起来。
大概是面上热度惊人，所以，当他亲上来时，木鹤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

第5章 喜我归有期（05）
大概是面上热度惊人，所以，当他亲上来时，木鹤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这是在做什么？？？
木鹤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遵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光明消失的一瞬，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掠过唇心，胸口某处的悸动越发激烈了。
霍斯衡余光瞥到她紧闭双眼，一脸紧张的模样，短暂的停顿后，他轻扯了一下唇角，然后亲向她左边的面颊。
直到他在她脸上亲第三下时，木鹤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他的意图了，她以前特意了解过，在俄罗斯的礼仪中，如果是在隆重场合，男士会弯腰亲吻女士的手背以表尊重，像这种吻三次脸颊的，分明是表示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长辈？他？
晚辈？她？
木鹤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就大她五岁吗？居然跨越一个辈分来占她便宜，过分。
霍斯衡给完长辈的见面礼后，非常有绅士风度地往后退开，懒散地倚在门上，歪头看她，修长的双腿随意立着，黑色衬衫勾勒出紧实的肌理，从肩到腰，线条流畅。
那两粒被木鹤强行解开的扣子，他也没去管，任由衣领敞着，泛起凌乱的褶皱，两道锁骨若隐若现，散发着引人犯罪的无边诱惑。
矛盾的是，欲与禁欲，竟然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直到这一刻，木鹤才深刻意识到，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已经变成一个清冷成熟的男人了。
可对她来说，他依然是他，从未改变。
木鹤鼻尖微酸，眼眶染了微红，笑容却越发绚烂，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他太高了，够不着，她只好伸手揪住他衣领，将他往下拉得微微弯腰，然后亲上他的右脸。
第二下亲的是左脸，她的心无法控制地砰砰乱跳，小小声，几近耳语：“这是回礼。”
晚辈给长辈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木鹤听到他好像笑了，很低很低的一声，她亲完后，张开双手，抱住了他，嗓音带着哽咽，却是愉悦的声调：“郗衡，好久不见。”
这也是回礼。木央央给郗衡的。
“嗯，确实好久不见。”霍斯衡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她头顶，眉锋微挑，“不过，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喂——”感伤气氛骤散，木鹤娇嗔着抬头瞪他，“明明是你长太高了。”
这高度，得有一米九了吧？
经他这么一打岔，熟悉的感觉如数回归，在陌生城市无依无靠地漂泊，不期然地与故人重逢，木鹤心底仿佛有暖流淌过，她贪恋这种美好的感觉，于是又抱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后，才松开手。
“那天，在般若寺，也是你。”
霍斯衡没有再否认：“是我。”
木鹤没问他当时为什么不承认，她更好奇的是：“你的声音……”
他又变成了那时的声线，明知故问：“我的声音怎么了？”
木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耸耸肩，伪装得真好，转换自如。
今晚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奇遇，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临走前，她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虽然手机关机，但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是牢牢地把那十一个数字记了下来。
回到家，木鹤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重新开机后，她将号码输入通讯录，屏幕上不停跳出来新的消息提醒，她点进微信，看到谭绵发的消息：“木老师，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木老师，你要火了你知道吗？！”
“木老师你微博一下涨了三十万粉丝！”
“哈哈哈赵亦可肯定被气死了！”
“木老师木老师木老师啊”
……
木鹤看得云里雾里，登上微博，被全新的页面吓了一跳，原本的五万粉丝突然增加到了四十二万，而转发星宇官博的那条微博下，评论三万多，点赞十一万。
盛况空前。
她平时不怎么玩微博，花了十分钟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那么多粉丝关注她、维护她，感到温暖的同时，又觉得受宠若惊。
活跃在评论区前线，怒怼前来冷嘲热讽惹是生非的可可粉的正是赵亦可的黑粉，现在她们已经加入了木鹤的粉籍，摇身一变有了新身份，底气更足。
可可粉死抓着木鹤“感谢星宇，感谢各位前辈，我会好好努力的”这句话不放，阴阳怪气：“和我们可可真情实感的小论文比起来，这低到可怜的情商，基本也就和扑街锁死了。”
“看起来就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给我们可可当丫鬟提鞋都不配。”
“呸，高冷做作糊到淋逼一辈子没有性｀生活的蹭热度狗，送你C位出殡不谢！”
原赵亦可黑粉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高冷你妈做作你妈蹭你妈的热度呢，嘴这么脏的玩意，你爸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你甩墙上得了，省得挣脱绳子跑出来丢人现眼，还害得祖宗十八代被人轮番问候。”
“@赵亦可别装死，还不快出来把你家恶狗拴好！”
“先说好我是路人，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那句话高冷做作啊，言简意赅，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表情，多萌啊。小姐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木鹤小姐姐别怕，正面杠，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不管恼羞成怒的可可粉怎么骂怎么酸，木鹤的微博热度还在上升，不到两小时就又多了一万粉丝。
木鹤几乎整晚的时间都用来翻评论和私信了，她洗完澡，捧着手机扑到床上，卷着被子开心地滚过来滚过去，脸上的笑意一直就没消过。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被粉丝宠爱、保护的感觉，真好。
能重新见到郗衡，真好。
可能是心情好，她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没有那么低了。
又翻了个身，不知碰到什么开关，卧室的天花板突然出现一条缝，接着，木鹤眼睁睁地看着它朝两边打开了，缀着星辰的夜空缓缓映入她眸中。
起初，她还以为星空只是投映的画面，不料竟然是真的，原来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取代了天花板，玻璃之外，就是真实的漫天星光。
这也太美了吧。
木鹤觉得这套面积虽大，却空空荡荡，连家具都没几件的房子也挺不错的。
她放下手机，专心欣赏起来，待夜渐深，万籁俱寂，便枕着月光星辉睡去。
接下来两天，叶汐没有安排什么工作，木鹤就打算去上台词课，她到底不是科班出身，台词功底稍弱，公司请的是中戏的退休教授，经验丰富，几节课听下来，她受益匪浅。
趁着课间休息，木鹤来到洗手间，习惯性先去洗手，谁知刚打开，水就直接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闪到一边，尝试着去关水龙头，总算止住了水流。
她开了另一个水龙头，洗干净手后才进入隔间。
两分钟后，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陌生女声随之出现：“可可姐，你还好吧。”
赵亦可旋开一管口红，对着镜子往唇上抹，没好气道：“我有什么不好的？”
事实上，她气得一夜都没睡好，练舞时觉得心肝肺都扯着疼，那帮智商捉急的蠢货，不仅帮不上忙，还扯了后腿，最后白白送了木鹤热度和三十万粉丝。就算没人到跟前嚼舌根，她也知道自己昨天成了圈子里的笑话，那些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幸灾乐祸地笑呢。
她找经纪人罗丽诉苦，反过来被批了一通，说什么都是同个公司的，明面上不好闹得太难看。呵呵，人家都蹭她热度成了最大赢家，名利双收，作为受害者的她，却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这口气要怎么忍得下去？
想到这里，赵亦可恨得牙痒痒的：“木鹤肯定是买了水军！”
按理来说，木鹤没有背景，在圈子里也没人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来了星宇？买营销号和热搜压她风头花了不少钱吧？钱从哪里来，就凭跑龙套攒的那点钱？
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一定被人包养了。”
呵呵，还以为真那么清高呢，结果还不是……
赵亦可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听说华阳的王总对木鹤就特别上心，费尽心思想潜她呢，星宇和华阳本就有合作，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很正常。
这样一想，赵亦可心里就稍微平衡了些，长得再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任人玩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说不定过段时间玩厌后就像破布一样丢弃了。
木鹤没想到上个洗手间还能听到关于自己的八卦，谣言猛于虎，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被这样莫须有的脏水泼到身上，但凡正常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木鹤打开门走出去，洗手台前的赵亦可和助理莉莉听到动静看过来，两人的表情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精彩，她对上赵亦可的视线，语气淡淡地问：“我被谁包养了？”
到这份上，也没必要虚与委蛇了。赵亦可收起刹那的慌张，冷笑道：“这种事你自己心知肚明。”
气氛剑拔弩张，莉莉委婉地劝道：“可可姐，时间差不多，你该回去练舞了。”
赵亦可不为所动，紧紧盯着木鹤：“怎么，被我说中，心虚了？”
木鹤按了两滴洗手液，搓出泡沫，仔细地洗着手，轻描淡写道：“有的人心脏，眼睛脏，嘴巴也脏，所以想的脏，看的脏，说的也脏，三脏一身，偏偏故作出淤泥而不染……”
赵亦可心头火起：“你说谁呢？”
木鹤侧头看她，弯唇一笑：“哦，不是说你，我在背台词。”
赵亦可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这是明里暗里地讽刺自己，可她的话又挑不出什么错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要出不出，心口都跟着疼，她打开水龙头，一束水流喷薄而出，直冲面门，躲闪不及，就被溅了满头满脸的水。
莉莉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可可姐，没事吧？”
赵亦可擦干水后，脸上的妆容也已半残，有说不出的狼狈，何况还是在木鹤面前丢的脸，比昨晚隔空被甩的那一耳光还要难受。
木鹤垂睫遮住眸底的笑意，将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不经意瞥见门口的一抹浅绿色身影，她看向赵亦可，红唇轻启：“清洁阿姨来收垃圾了，你还不快走。”
赵亦可被连番刺激得心绪大乱，也顾不上细想，扭头就出去了。莉莉也连忙跟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赵亦可才琢磨起来，清洁阿姨来收垃圾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她快走，还一副好心提醒的语气？
啊啊啊！
木鹤这是拐着弯骂她是垃圾，所以才让她快走，免得被阿姨收走了。
赵亦可顿时怒火攻心，快要气炸了！
***
木鹤下午的台词课上得很顺利，还被老师表扬了，晚上她吃完饭回到家，洗完澡早早爬上床，刷了半小时微博，就昏昏欲睡了。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随时随地能睡着，只要睡着就一般不会醒来，睡到半夜，大姨妈造访她也无知无觉，可想而知，第二天醒后就发现血染床单了。
木鹤从包里翻出一片备用的卫生棉，冲进浴室，贴好后才想起里面没有垃圾桶，只好用纸巾包住包装纸，揉成一团，等出去再丢掉。
她起得比较晚，收拾好自己后，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只好拿着包匆匆出门，打算等回来再处理床单。
十点整，钟点工准时上门。这套房子的装修用了不少高科技元素，温度湿度等都由室内管家系统控制，地板和玻璃自带除尘功能，所以她的工作很轻松，主要就是定时换一下被单床单，收收垃圾，如果有的话。
钟点阿姨来到主卧浴室，惊讶地发现架子上挂着一条睡裙，地板上也多了几根长头发，很显然，有女人住进来了。
当她看到褶皱丛生的床单上那团暗色的疑似血迹的东西时，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她利落地换下床单，简单处理后丢进洗衣机，转身出来时，仍面有忧色。
等工作做得差不多，她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是男主人回来了。他平常不怎么在这里住，两人一年也打不上两回照面。
可是这一次，事情性质太严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他谈一谈。
客厅里。
霍斯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张长站在旁边，向他汇报：“中少估计很快就有动作了……”
张长说着，看到钟点工神色严肃又略显紧张地走过来，他问：“什么事？”
钟点阿姨直直地看向霍斯衡，在他慑人的气势下，硬着头皮开口：“先生，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跟您说，女人不是男人的玩物，她们也有尊严和人权……”
张长听得莫名其妙，what？？？
霍斯衡也睁开了眼，冷如寒星，周身冷气逼人。
钟点阿姨又想到床单上那团拳头大小的血迹，心疼得不行，早就听说有些富家公子哥性｀趣独特，玩得很开，那姑娘出了这么多的血，肯定是受了大罪，绝对已经撕裂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她家里也有闺女，既然被她遇上了，那就不可能视若无睹。
她委婉地说：“先生，女人都是水做的，进行房事前，有很多种方式……”
房市？
张长更听不懂了，话题怎么突然就从女人跳到房市了？这位阿姨更年期到了吗，说话不仅没头没尾，思维还很跳脱啊。
不对，和女人有关的，除了那个房事，还有哪个……房事？！
张长仿佛被雷劈到了，震惊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只见霍斯衡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奇异的神情。

第6章 喜我有归期（06）
木鹤结束上午的台词课，准备去吃午饭时，谭绵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把她拉到角落，喘着气说：“木老师，你又上热搜啦！”
虽说不是网红，上太多热搜容易败坏路人缘，可木鹤眼下正好缺乏曝光和人气基础，再说了，不要钱的热搜不上白不上，上了不白上。
谭绵还没遇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被砸得晕乎乎的：“早上我看粉丝四十四万，现在涨到六十万啦！而且有新的热搜加持，涨势超猛的！”
她激动地把手机递过去：“木老师，你看，热搜第三了。”
木鹤接过来，#木鹤小腰精#的词条映入眼帘，她点进去，看到一个小视频。旁边的谭绵等不及，抢先伸手点了播放。
视频只有十二秒，木鹤看完后，忍不住微微失笑，如果不是看到视频，她都想不起这件事了。
谭绵也嘿嘿笑道：“永远不要小看饭圈追星女孩的能力。”
一旦上心，还有自带显微镜的考古girl挖不出的料吗？
事情是这样的，新晋鹤粉齐心协力把寻衅滋事的可可粉赶出评论区后，顺手就把木鹤微博翻了个底朝天，才一百来条，带自拍的只有一条，根本满足不了她们那颗熊熊燃烧的心，于是决定自己产粮，到处去搜刮木鹤的消息。
出道以来各种角色cut，做做做，收收收！
很快，鹤粉发现木鹤除了演戏之外，其他的资料少得可怜，这就太过分了啊，好歹在圈里混了两年，连个杂志、采访和街拍什么的都没有，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张美到逆天的脸。
算了算了，自家爱豆她们不宠谁宠？
终于，有火眼金睛的鹤粉从当红女明星秦栀的粉丝接机视频中发现了木鹤的身影，她站在略偏的位置，毫无女明星的自觉，帽子墨镜没有不说，连妆都没化，身上穿着浅绿色的碎花裙子，修身的设计，衬得细腰盈盈，不足一握。
她和秦栀保持着一段距离，前面有个女生被挤了出来，手机刚好掉在她脚下，她弯腰捡起来，还给女生，还面带笑意地跟对方说了什么。
为了不被栀子花（秦栀粉）diss蹭热度，鹤粉只把和木鹤相关的画面剪了出来，本想着自给自足，不料po上微博后，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热度。
“跟风前来围观盛世美颜。”
“啊啊啊JC蜀黍这个女人想用美貌杀我！”
“啧啧，镜头再糊都挡不住这清丽无双的容颜。”
“性感小腰精在线索命。我不允许你们没看过这截腰，都给我看，往死里看！”
“妈耶这个腰我可以！我愿意死在上面一万次！”
“别开车！”
“满满的少女感，妥妥的小腰精。”
“羡慕使我质壁分离，妒忌使我面目全非！”
“‘腹愁者’联盟资深会员的我默默放下手中的卤猪脚，并流下悔恨的泪水【大哭】”
……
追月少女007：“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当时就是这位小姐姐帮我捡的手机，她还跟我说要注意安全，她人真的太好了，说话也特别温柔呜呜呜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谢谢她就走了……”
追月少女007：“拜托大家捞我上去，多谢多谢【双手合十】”
在大家的帮助下，她的评论在满屏的“小腰精”中脱颖而出，高挂热评第一，鹤粉们又是骄傲又是心酸。
“5555人家有那么多粉丝去接机，热热闹闹的，而她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好难受。”
“麻蛋别说了，我哭得好大声！”
“心疼死了，真想魂穿进去给她一个拥抱【难过】”
“我宣布，这女人以后所有的机我接了！”
“带我一个。”
“举手报名！”
鹤粉们当机立断，成立了木鹤全国粉丝后援会，经过内部开会一致决定，必须准确地让所有人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女人有我们宠着了。
后援会推选了会长，杨乐多，一个大二女生，她的饭圈资历虽然不深，但却是修图投票打榜反黑的好手。
鹤粉有了组织，也有了满满的归属感。
尽管木鹤的热度只止步第三，却为她吸了不少的新粉丝，而自发形成的#最美古风木鹤#、#木鹤小腰精#话题也解决了令叶汐发愁的人设问题。
谭绵第一时间将好消息报告给了叶汐，看着一刷新就激增的粉丝数，她笑得比外面阳光还要灿烂：“木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饶是木鹤再怎么淡定自若，还是难免沉浸在这意外之喜中，慢了半拍：“……什么？”
谭绵笑着抱住了她，亲自去感受：“哇，真的好细。”不愧是小腰精呢。
木鹤哭笑不得。
***
午后，秋阳烂漫，肆意泼洒。
A市近郊的私人山庄，占地广阔，山环水绕，景色极佳，三十六栋独立别墅，按照风水方位，高矮错落林立，一砖一瓦都对外昭示着显赫的富贵。
山庄实行的是高级会员制，能来的都是顶尖的权贵名流，外界一度盛传，去年中东某石油大亨私人行程来华，就是在这里接待的。
9栋三楼的某vip包厢，灯光调得很暗，气氛暧昧迷离，男女成双成对，或拥抱，或亲吻，还有的围着桌子玩扑克牌，坐在中间的是一个年轻清瘦的男人，身上挂着一条水蛇腰，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扭来扭去：“中少。”
从大家的恭敬态度和女人的姿色来看，毫无疑问，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
霍斯中享受着美人在怀，手刚放上去，女人突然煞风景地尖叫一声，他不悦地皱眉，顿时没了兴致，粗暴地将人推到一边，捞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中少……”女人楚楚可怜地缩着身子，指着门口的位置，“那里好像有人。”
霍斯中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又捏住旁边另一个女人的下巴，调起情来，倒是其他人似乎察觉到什么，都停止了说笑玩乐，不约而同看过去。
光线蒙昧，只看到一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再细看时，他们才发现门边站着一个人，藏在昏暗中，隐约能看到身体的轮廓，如果不是那红光，谁也不会知道有人在那儿。
他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啪”的一下，包厢的中央大灯亮了，全部人的震惊表情无处遁形，男人也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一身黑衣，斜倚着门，五官深邃，眉眼冷峻，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燃到一半，白色烟雾后，他面沉如水，微微眯着眼，平静无波地打量他们。
大家都惊得面面相觑，烟？真的是烟？！
他们是沾了中少的光才有资格来到这个私人山庄，从进门到包厢的路上，见得最多的东西，就是挂在墙上、立在地上的标志，上面写着醒目的四个大字：禁止吸烟。
山庄监管严格，只要被发现违反一次规定，便会永久进入黑名单，形同于被开除出上流圈子。
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VIP包厢，公然无视、挑衅山庄规则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们看向霍斯中，而他正目眦欲裂地看着来人，眼里翻涌着格外复杂的情绪。
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那个神秘又危险的陌生男人身上，只见他直直地走向霍斯中，霍斯中旁边的人识趣地让出位置，可他没有坐，而是直接坐在了桌上，长指在霍斯中的杯子边缘轻敲两下，烟灰掉落红酒里，丝丝缕缕地化开，酒色映衬下，呈现出一种魅惑的美感。
他这才正眼看向霍斯中，嗓音清沉，透着几分心不在焉：“看到我，似乎很意外？”
霍斯中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怎么会。”
其余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座私人山庄是霍家的产业，作为富春城百年大家族，从民国时期开始发迹，经历风雨飘摇仍屹立不倒，生意遍布各个行业，资产难以清算，据说有数千亿之多。
族里分支众多，关系繁复，加上新一代继承人还未正式确立，内部更是勾心斗角，暗潮汹涌。
霍斯中是四房长子，在同辈中排行第三，各方面条件优越，是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人选，身为霍家的准太子爷，理应高高在上，呼风唤雨，此刻却被一个男人压得气势全无……
他们对男人的身份越发好奇。
水蛇腰的眼神更是直勾勾地黏着他，霍斯中已是相貌极为出众，这男人却更胜一筹，如果不是气质清冷，几乎可以用俊美来形容，关键是，他身上隐而不发却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直觉那是真正身处高位者才有的。
霍斯衡无视周围赤`裸&#183;裸目光的窥探，俯身向前，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收起你那不安分的爪子，否则，伸一根，剁一根。”
霍斯中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两人暗地里交手几次，自己次次都落了下风，东南亚的生意已经被搅得做不下去了，现在又想断他别的财路？
霍斯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脖颈处青筋毕露：“你这是在威胁我？”
霍斯衡将烟头丢进杯里，嗤笑道：“我以为已经够明显了。”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
霍斯中盯着他的背影，想到之前父亲说，他已经得到爷爷首肯，开始接手家族里的核心事务，再想到他当着朋友的面下自己面子，还语出威胁，心中恨意更甚，咬牙切齿地挤了两个字出来：“野种。”
走到门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霍斯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一股凛冽冷风夹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接着，唇上一阵刺痛。
水蛇腰吓得“啊”地失声尖叫，十几双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霍斯中褪去血色的脸上，他的人中位置不知被什么锋利之物割出一道口子，血缓缓渗出来，沿着唇心流向下巴，加上那紧紧抿成直线的唇，看起来就像一个十字架，说不出的渗人。
这个变故是在眨眼间发生的，连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都没看清，然而，当他们惊愕地看向门口时，那道颀长身影已经消失了。
水蛇腰心惊胆战，微颤着手从脚边捡起了一张扑克牌，边缘还染着血，正是他们之前玩的那副牌里的红桃2。
她坐得离霍斯中最近，自然听到了他骂野种，就是没想到，那男人竟以扑克代替刀片，连头都没回，就精准地回击了霍斯中言语上的不敬。
真是……太可怕了。
霍斯衡从包厢出来，等在外面的张长走过去，见他揉着眉心，面露疲色，担忧地说：“衡少，上次的安眠药已经用完了，我待会再去梁医生那儿拿新的。”
“不用。”
张长在他身后若有似无地叹息，这失眠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猝死的。
半夜两点多，霍斯衡回到金月湾的住处，进入卧室，床上的人已然睡熟，半晌后，他走过去，挨着床边在地毯上坐下，曲起左膝，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头缓缓地靠向床，随着他的动作，颈线渐渐绷紧，喉结凸出，如同炭笔刻画出来般。
姿态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闲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香气，清新怡人，他侧着脸，蓝灰色的被子隆起一团，那张脸莹白如玉，精致如琢，睡颜安然如初。
霍斯衡合上眼睛，沉入黑暗中。
或许，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安眠药。

第7章 喜我归有期（07）
清晨时分，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天边铺着薄薄的纱云，仿佛风一吹就散开，慢慢地，朝阳升起，橘红色的光如同点点火星，刹那间将云烧成了玫瑰色，明净而绚丽。
木鹤悠然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后，想起什么，急急忙忙掀开被子查看，身下的床单干干净净，她不由得松一口气。
昨晚她从公司回来，惊讶地发现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打电话问谭绵，被告知可能是公司请的钟点工换的，星宇在生活上一向优待艺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一想到那张被血染脏的床单被别人看到……
木鹤羞窘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赖了一会儿床，她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微博。
“万人血书跪求@木鹤出来营业！”
“你的千纸鹤小宝贝喊你出来除草啦！”
“哼哼哼，不娶何撩！”
“昨晚熬了通宵，就等着吸一口仙气救命了。ball ball you救救孩子吧。”
“强烈要求百万粉丝福利发自拍，同意的赞我！！！”【点赞】13639
木鹤看得一怔，百万粉丝？她点开微博主页，真的破百万了，虽然可能比不上别人的零头，可对她来说，粉丝数整整涨了二十倍。
那双乌黑杏眸染上欢喜之色，熠熠生辉，唇边的笑意也一点点扩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感觉，大概只有那些一直在黑暗中踽踽前行，疲倦而清醒，最终被一抹微光照亮的人才懂得。
她继续刷微博，被一个叫木鹤全国粉丝后援会的账号吸引了注意力，昨天注册的新账号，关注1，粉丝数2098，微博只更新了一条。
“#有鹤在云林，翩跹人世间# #千纸鹤栖息地#第一条微博献给我们的女神@木鹤【心】”
木鹤翻完了底下的一百多条评论，顺手点了赞，然后从相册里找了一张白鹤振翅飞于湛蓝湖面之上的照片，发了微博——
“早上好，你们想要的自拍【图片】”
等她洗漱完回来一看，评论已经破两千了。
“啊啊啊啊啊啊第一！”
“小姐姐早鸭！”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长得美还这么皮。”
“抱着就是一顿猛吸啊啊啊我又活过来了！”
……
木鹤舍不得错过粉丝的评论，去公司的路上还捧着手机，到了小会议室，如果不是谭绵提醒待会要开会，她可能会把每一条评论都认真看完。
两人坐了几分钟，叶汐也来了，从她一进门，木鹤就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在网上的热度？
果然，叶汐一开口就提到了微博的事，其实她也感到非常意外，直到现在还摸不准，木鹤这股红的势头是自然生成，还是背后有不为人知的推力？
单是入住金月湾这件事，就意味着性质并不单纯，可木鹤签的确确实实又是新人合同，这些天来，她也没有收到上面任何要特别关照的指示。
而且，凭着直觉，她觉得木鹤不是那种女人。
在圈里混了五年的经验和资历，并不足以让叶汐拨开眼前的乌云见月明，没办法，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谭绵，你去联系一下后援会的会长。”对明星来说，粉丝经营也是很重要的，叶汐计划将这个后援会变成半官方的组织，方便管理。
“好嘞。”
至于木鹤的微博，她原本也想着收过来由公司打理，再三斟酌后，还是暂时放弃了。
叶汐把桌面的资料推过去，说出了这次会议的重点：“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女二的试镜机会，你先看看。”
木鹤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工作了，打开资料一看：“仙侠奇缘？”
叶汐点头：“对。”
这是一部投资上亿的大型古装玄幻剧，由圈内有名的导演谢庆华执导，男主是演技派小生齐灏，双女主分别定的是东辰当家花旦钟离非和流量女星袁欣儿，阵容强大，制作和宣传班底都是业内一流。
这部剧两年前就开始筹备，本来下个月就要开拍，谁知原定的女二号在一次野外冒险的节目中伤了腰，无奈之下，剧组只能再另外选人。
仙侠奇缘主要讲的是帝君下凡历情劫，和三个女人发生爱恨纠葛的故事，女二号犀音是南海龙王的掌上明珠，容貌清艳，绝美出尘，在人间和帝君相遇后，芳心暗许而不自知，一步步深陷情海，后来为救帝君，不惜盗取南海明珠，导致洪水滔天，生灵涂炭，犯下大罪的她被剔去龙骨，堕入魔道……
由于角色本身的复杂性，对演员的要求相应就高了，长得美是底线，最难把握的是气质，前期仙，中期既妖又仙，后期彻底黑化，最后返璞归真。
叶汐觉得木鹤的形象很符合，所以费了不少力气才争取到试镜机会，不过竞争太大，也不抱什么希望就是了。
“汐姐。”木鹤看完资料，抬起头来时，眼圈泛着红，语气却带着莫名的坚定，“我想要演这个角色。”
叶汐定定看着她眸底浮现的清亮光芒，难得怔了几秒：“……好。”想了想，又说，“加油，我相信你。”
谭绵也给她握拳打气：“木老师加油加油加油！”
另一个会议室里，赵亦可听说木鹤要去参加仙侠奇缘的试镜，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她这样要人气没人气，要演技没演技的十八线小花瓶，也配去试谢导的戏？”
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莉莉附和着说：“肯定是陪跑吧。谢导选角可严格了，就算是投资商也要卖他面子，早前有人想从他那儿走后门，被他在微博爆了出来，痛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人颜面尽失，从此见着他都得夹着尾巴走。”
谢导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声也在圈里传扬开。
听助理这么一说，赵亦可就来了兴趣：“丽姐，我也想去试镜。”证明给某些只会蹭热度买水军炒作的人看，什么是演技，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龙套就是龙套，女主角就是女主角。
赵亦可是演青春偶像剧红起来的，之后就没再演过配角，这次虽说是女二的角色，双女主光环下充其量算女三，但角色讨喜，演得好的话很容易吸观众缘，而且谢导的作品有口皆碑，能在他手底下磨练演技，对以后转型百利无一害。
罗丽答应下来：“行，我去安排。”
赵亦可轻抚着指甲上的碎钻，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仙侠奇缘的试镜在后天进行，下午没什么事，叶汐干脆给木鹤放了假，让她好好准备一下。想到家里还空荡荡的，连吃的都没有，木鹤决定去一趟超市。
木鹤走出公司，看着列出的一长串购物清单，发愁了，谭绵长得小巧玲珑，估计力气还没自己大呢，有些不忍心麻烦她。
不过，木鹤很快就有了主意。
天高云淡，秋风习习，最适合找老朋友出来当苦力，啊不，叙旧了不是？
木鹤从通讯录里找到号码，拨了出去，接通后：“郗衡，下午有空吗？”
那边说了什么，她站在金灿灿的暖阳下，笑得像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好，那我等你。”
半个小时后，木鹤到达市中心的超市，直奔生活区，等她把盐酱油蚝油等调料品挑好放进购物车，霍斯衡就出现了。
他永远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别说这个点超市没有什么人，更是显得鲜明突出。
木鹤眸中映着那由远及近的挺拔身影，想起英国著名的心理学家乔治&#183;菲尔德曼博士说过：“混血人种的面孔消除了人脸的不对称和差异，从而使人显得更加迷人。”
这些年来，中俄混血的他，顶着这张帅到没朋友的脸，一定将无数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吧。
木鹤短暂地沉迷了一会儿美色，等他走到近前，毫不见外地将购物车推给他：“要买的东西好多啊。”
回眸一笑，“还好有你。”
霍斯衡没说什么，目光清湛地看着她的纤细背影，唇边抿起若有似无的弧度，默默推了车跟上去。
木鹤从架子上取了一只白底蓝花的碗，转身问他：“好看吗？”
霍斯衡还是第一次来超市这种生活化的地方，更别说在“一个碗好不好看”的问题上给出意见了，好在木鹤不是选择强迫症，纠结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要成套的餐具，一来是家庭组合装，于她而言数量太多，二来是怕有瑕疵。她细心地挑了六个碗，三分钟不到，同系列的盘子、勺子也陆续进入了购物车。
挑好餐具后，霍斯衡又陪她去选茶具。
不远处，张长和他的双胞胎哥哥张弓站在架子后，张弓面无表情地留意四周的情况，张长则是看着那轻声说话的两人，朝他递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敢相信，那位是衡少？”
他又简单地把那晚他们衡少帮木鹤擦靴子、以及在会所遇见后，将她背回房间，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还特意让他去删监控的事说了出来：“说实话，即使是亲身经历，我到现在还觉得很玄幻。”
还有，金月湾那套豪华江景房，明明一直是衡少在住，他那么谨慎、注重隐私的人，竟然会允许一个女人进入他的私密领域。
张弓比他淡定多了，双手环胸冷笑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敢相信衡少会陪女人逛超市？”
张长：“……”
尽管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可眼下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情侣在逛超市，或许，用新婚夫妻更准确？
毕竟连房事什么的都闹出来了……
张弓凉凉地瞥过去一眼：“少八卦，多做事。”
张长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然而，当他看到木鹤让霍斯衡去搬一袋五十斤重的泰国丝苗米时，还是忍不住眼角狠狠一跳。
住手……
这位小姐，您知道眼前这个被您当做小弟任意使唤的男人是谁吗？！
您怎么可以让他那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养尊处优的手去做这种粗重活？！
张长眼睁睁地看着霍斯衡搬完丝苗米，又去搬花生油……
他扭过头，看不下去了。
木鹤不知道她和霍斯衡的一举一动都被兄弟俩看在了眼里，买完东西，结了账后，他们就离开超市回金月湾了。
中途还去宠物店接了她的猫。
这只叫碗碗的白色短毛猫木鹤养了一年多，性子胆小怕生，体质也不太好，前段时间生了病，只好寄养在宠物店。
来到陌生的新环境让它感到格外不安，不管木鹤怎么哄，躲在猫笼里就是不肯出来。
木鹤只得放弃，进厨房洗手，给霍斯衡倒了一杯温水。
她捧着杯子出来，见霍斯衡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下颌微抬，视线的尽头……是墙上的路由器。
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wifi密码是xhhdam……”后面还有一串长数字。
木鹤将水杯放到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拿过他的手机：“密码太复杂了，还是我来输吧。”
点进设置后，她惊讶地发现，霍斯衡的手机已经自动连上了她家里的wifi。
木鹤：“……？？？”

第8章 喜我归有期（08）
木鹤在微微的困惑后，想到某个可能性：“你的手机是不是安装了wifi破解软件。”
上个住在这里的男人把密码设得又长又杂，她还以为可以提高安全性，结果不也被轻易破解了？早知道还不如用简单的1-8呢。
霍斯衡还在敛眉思索着要怎么解释这样的巧合，没想到她帮他想出了理由，自然要顺水推舟，她坐得很近，淡淡的馨香萦绕四周，几缕发丝从她肩侧滑落，轻扫过他手背，微痒。
他并不排斥她的亲近，可心底浮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陌生，又难以捉摸。
“郗衡？”
霍斯衡从刹那的分神中找回注意力，抵着唇轻咳一声，承认了那压根不存在手机里的破解软件：“……嗯。”
木鹤把手机还给他：“你先坐着，我去做饭。”下午他帮了大忙，不好意思再叫他进厨房打下手了。
她晚饭向来吃得不多，以清淡为主，考虑到多了一个男人，就煮了番茄肥牛汤，炒了萝卜苗，还煎了两个蛋。
不到半小时，香喷喷的饭菜就上桌了。
没有饭桌，只好临时征用客厅的长桌。
霍斯衡长手长脚，空间略显局限，木鹤正想问他会不会坐得不舒服，谁知转过头来，他刚好换了姿势，长腿朝两边分开，她一不小心就瞥见了——
耳根轰的一下像烧着了，滚烫滚烫的。
她迅速收回视线，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木央央，虽然你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请你的思想一定一定一定要纯洁！！！
霍斯衡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眸斜斜地看了过来，嗓音清凌凌的，像雪山上流下的泉水：“怎么？”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木鹤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摇头：“没什么啊。”
她在桌下交缠着双手：“……我只是在想，没想到还能和你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事实上，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忽略那一丝感伤心情，木鹤看着身侧沉默的男人，绽开笑颜：“可惜家里没酒，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喝一杯。”
霍斯衡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直入她的心，窥见真实的情绪，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有了变化，半晌后才说：“我不喝酒。”
嗯？？？
木鹤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了解他，从小长在莫斯科的人，竟然不喝酒？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了抵制诱惑。”
他说这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处似乎掠过一抹笑意，如同暗夜的星空，有细碎的星光闪烁，更多的，是藏匿着的、不为人知的黑洞，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以及……危险。
他不受诱，却是诱惑本身。
木鹤莫名被他激起了斗志，跃跃欲试：“那我要定个小目标，争取让你破例一次。”
霍斯衡眼梢微抬：“如果你成功了，我给你奖励。”
“一言为定！”
后来，木鹤想起这一天，颇有感慨，她原本想让他破的是酒例，结果破着破着不知怎么还破了别的……
“吃饭吧。”木鹤心情大好，“看看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霍斯衡夹了几根青菜，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木筷，动作优雅，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从他的神色中，她已经得到了满意答案。
吃完饭后，木鹤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霍斯衡站在落地窗下，她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这里的夜景还不错吧。”
当然不错，市值近三亿的房子，有着俯瞰这座繁华城市最好的角度，全景落地窗外，西子江尽收眼底，晚风徐徐，水面波光粼粼，卧着一轮金色月亮。
跨江大桥上，灯光辉煌，车水马龙，仿佛银河坠落人间。
霍斯衡低低地“嗯”一声：“是挺不错。”
木鹤轻声嘟囔：“其实这房子除了家具少、太空旷冷清，没有生活气息，周边也没地铁站公交车站商场超市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霍斯衡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长睫微垂，遮住浅淡的笑意：“你可以跟公司反映一下情况。”
“不用。”木鹤也只是随口说说，公司给的福利特别好，还给她配了司机，交通不便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何况她现在还没什么成绩，做人要知足才能常乐。
“对了，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霍斯衡跟着她走进了家庭影院。
木鹤径直走到角落，掀开防尘的绸布后，一部精致的复古黑胶唱片机露了出来。她每晚睡前有看影视片段研究、学习老戏骨前辈们演技的习惯，以前是在手机上看的，后面住进这里，发现了这间高质量的家庭影院，就理所当然地利用起来了。
唱片机可谓是另一个意外之喜。
木鹤把唱针放上去，悠扬乐音缓缓流泻而出，她回头看他，笑得眼儿弯弯：“郗衡，你听。”
霍斯衡的目光从唱片机上收回，落到她身上时，变得格外意味深长：“《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木鹤连连点头，她听不懂俄语歌词，是听旋律听出来的，问他：“歌名用俄语怎么说？”
他的侧脸隐在明暗的交界处，眼神深深地看她，薄唇轻启：“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男人的声音带着这种语言独有的韵味，低沉又动听，还有那么一丝磁性，木鹤听得耳朵都要酥了。
明快流畅的旋律中，她感觉好像来到了歌曲中的那个深夜花园，月光照流水，银晃晃……
如梦似幻里，她看到霍斯衡朝自己伸出了手，不明所以地交出手去，被他轻握住。
温热撞上微凉，坚硬碰到柔软。
她以为他是在向她邀舞。
并不是。
只见他缓缓地弯下腰，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落了一个吻。
他的唇贴上肌肤那一瞬，木鹤觉得心跳都停止了。
这是俄罗斯礼仪中，在正式场合上，男士对女士的问候方式。
纤长的睫毛狠狠往上一颤，木鹤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他的眉骨高，鼻梁挺，衬得眼窝极深，可她分明没有从那深棕色眼底看到意乱情迷之色，有的只是……一片清明。
咳咳，好像是她误会了。
果然还是不纯洁啊。
木鹤飞快从若有似无的暧昧中脱身，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升辈分啦？”
从晚辈升到了和他同辈。
霍斯衡俯身凑近，停留在绅士的礼貌距离，低声又说了一句俄语——
“央央，很高兴有机会再见到你。”
只有他才懂得这话的深意。
木鹤则是……连一个字都听不懂，等霍斯衡离开后，她躺在大床上，望着头顶的璀璨星空，不停地琢磨，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落日升，循环往复。
很快，仙侠奇缘试镜的时间就到了，地点在荣安酒店十二楼，木鹤和谭绵提前来到，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长龙，前来试镜的不乏二、三线女艺人，个个除了美还是美，足以可见这个角色有多抢手，竞争有多激烈了。
试镜顺序和内容是由抽签决定的，一共三十个人，木鹤抽到了最后一号，至于具体试的是哪段戏，谭绵去打听了一圈，还是没得到什么有用消息。
大概是想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能力吧。
因为是古装，剧组特地准备了化妆间，木鹤看了一眼，里面的服装师正帮穿着一袭飘逸白裙的女生整理裙摆，还想再看清楚点，虚掩的门砰地关上了。
木鹤收回目光，来到等候室，可能因为是生面孔，一进去就受到了不少关注，不过没人过来和她攀谈，这个圈子里，等级分明，更别说她们还是竞争对手。
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着。
第一个试镜的女演员已经出来了，表情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第二个穿着白裙进去了。
第三个进去的穿着黑色长裙。
进进出出就黑白两种颜色，大家看出点门道来了，不用说，白裙应该是演清纯龙女犀音，黑裙自然就是黑化后的，心里多少有了底。
试镜到一半，女演员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一个甚至红着眼眶出来，估计是被导演骂哭的。
气氛一改表面的平静，变得躁动起来。
等候室里的女演员只剩下三个时，赵亦可才姗姗来迟，助理莉莉帮她抽到了29号，正好在木鹤前面。
谭绵顿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怎么赵亦可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赵亦可和其中一个女演员是认识的，笑谈了好几句后，仿佛才看到木鹤似的：“这么巧，你也在啊。”
木鹤礼貌回以一笑：“是啊，好巧。”
赵亦可自讨没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笑容却很甜：“那，待会我们各自见真章咯。”
谭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问：“木老师，快轮到你了，你会紧张吗？”
木鹤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过去，她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把角色研究透了，不管试的哪段都有信心演好。
不成想，变故还是发生了，穿白裙的28女生号估计被骂得很惨，哭着跑出来，谁也拦不住，一下就不见踪影了。
接着，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木鹤面前，她和赵亦可都被指定去演犀音初来人间时的片段，而剧组准备的白色仙裙只有两套，一套被28号穿走了，另一套……被赵亦可抢先霸占了。
谭绵顿时脸色发白：“我出去找28号！”
木鹤神色看不出慌乱，心情却起了波澜，剧组之所以特地准备服装，就是为了考验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演她这段的女演员都选了白裙，很显然，黑裙是为黑化的犀音准备的……
赵亦可换好服装，见木鹤对着两条黑色裙子出神，心中真是有说不出的畅快，看来连上天都在帮她呢。
她穿着那套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扭着细腰，施施然地进去了。
十分钟后，赵亦可结束试镜，出来看到木鹤已经认命地换上了黑裙，旁边站着哭丧脸的谭绵，她目光充满了同情，轻咬下唇，语气无辜：“欸，我是很想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给你，可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谭绵紧咬牙根，默念：假好心，虚伪，全场的人里估计就你最希望我家木老师试镜失败吧。
木鹤则是笑吟吟地迎上赵亦可的视线：“没关系。”
赵亦可怎么看不出木鹤这是在强颜欢笑，打肿脸充胖子呢，心里肯定不知慌成什么样了，她这次试镜特别顺利，制片人对她的表现赞赏有加，导演也对她的演技有所肯定，编剧更是表态说，她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犀音形象。
这个角色，她十拿九稳。
赵亦可笑意更深：“那你加油哦。”
转过身去时，脸上笑意全消。
她几乎可以想象，待会导演和制片人看到穿着魅惑黑裙去演清纯仙灵的龙女犀音的木鹤，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呵呵，何必来自取其辱呢，安心跑你的龙套不好么？
赵亦可前脚刚走，工作人员就出来喊人了：“30号呢，怎么还不进来？”
谭绵满脸的忧色：“木老师……”
木鹤心态很好，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提着裙摆走向试镜间，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眸色清清净净的，犹如雨后晴空。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去。

第9章 喜我归有期（09）
门开后，一抹黑色轻盈地晃入在场的五个人视野中。
各人反应不一，资历最浅的导演助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看试镜片段，30号试的确实是犀音初涉凡间的内容，又看看一袭黑裙的木鹤，这……
他看向谢导。谢导定力最好，老神在在地端坐，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制片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好整以暇地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木鹤。
至于那位女编剧，从木鹤进门的一刻，眼神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原本在回微信的手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
他们看着木鹤旁若无人地进入角色，开始表演，没有谁会想到去追究她不打招呼的失礼，他们的思绪，几乎都被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俘获。
她的气质太清灵了，极具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人头皮发麻，过目不忘。
美人在骨不在皮。真正的美，不是在脸上动多少刀子，即便整得再美，也只是虚假的表象，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真正的美是有灵魂的。
他们在木鹤身上看到了这种久违的美。
黑色长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气质，反衬得肌肤似雪，表情生动，尤其是她的眼神，格外清澈，将龙女犀音初来人间的懵懂与好奇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人里，只有火眼金睛的谢导看出她眼底还藏了一丝怯意，他的眸色渐渐沉下来，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导演助理发现了木鹤和其他试镜女演员的明显不同之处，她走路的姿态，和正常人不同，像是在跳舞，别说，还怪好看的，难道这独出心裁的表演是想让人加深印象？
其实哪里用得着，光是有勇气穿着黑裙来演这段戏，就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了。
不过，她可能打错如意算盘了，谢导的心敞亮着呢，肯定不会把这样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突然间，导演助理脑中一个激灵，为什么她走路和正常人不同，因为犀音本来就不是人啊！犀音是初次从龙身变成人形，肯定不习惯人类的走路方式……
而前面的29个女演员，竟没有一人意识到这个细节！
他再次看向木鹤时，眼神里添了几分复杂之色。
“原来，”木鹤说出唯一的一句台词，“这就是人间啊。”
眉眼间显露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真，声调清软，像温柔的风，轻拂过耳畔，丝丝余音，直入心扉。
在众人还没回神时，她已经结束表演，从犀音变回了木鹤，微向前弯腰，清浅一笑：“导演好，老师们好，我是木鹤。”
“砰”的一声，女编剧激动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她指着木鹤：“不，你是犀音！”
制片人笑着说：“你的形象很符合角色，演得也不错。”他看向女编剧，戏谑道，“这不，林老师还没出戏呢。”
另一个制片也顺口夸了两句。
接下来，就等谢导表态了。
所有人都看向谢导，只见他沉着脸，不发一语，气氛变得凝滞起来，女编剧小声地，语气带着希冀地喊了声：“谢导……”
木鹤虽然已经尽了全力，可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很显然，两位制片人说的是场面话，编剧好像挺喜欢她，但没有太大的话语权，最后做决定的人是导演，而他，似乎对她的表演很不满意。
助理也在揣摩谢导的心思，木鹤不仅外形气质出色，表演更是可圈可点，按理说谢导不该是这种反应，他不负责任地猜测，难道是……那条黑裙的锅？
谢导沉默的时间越长，氛围就越尴尬。
助理只好清了清嗓子，对木鹤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通常这种说法，就意味着没有下文了。
既然如此，木鹤也坦然接受，她再次鞠躬，笑容真诚：“好的，辛苦各位老师了。”
只是，她转过身时，背后却有一道浑厚的声音砸过来：“不用等了。”
饶是木鹤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震，难道谢导真的半分面子都不给，要当场踢她出局？心中再怎么不平静，她面上还是淡定的，回头，不卑不亢地迎上谢导视线。
这种风神气度，放眼娱乐圈，同龄的新人中，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谢导对她的赞赏又多了些许，其实，除了外形气质和演技，真正打动他的，是她对演戏的态度，如果不是真的热爱，是不可能全情投入，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而且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不管是眼神里的怯意，还是走路的姿态，都证明了这点。
他有种笃定的预感，圈内实力派女演员中，又要冉冉升起一颗耀眼新星了。
谢导再次开口：“犀音，合作愉快。”
木鹤一愣，什么情况？女编剧冲过来，一扫先前的失落，朗声笑着提醒她：“谢导的意思是，定下你了！”
至于为什么谢导叫的是犀音，说明他也认可，木鹤就是犀音。
“天啊天啊真的……从你进门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犀音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木鹤好几秒后才有反应，指着自己：“我吗？”
女编剧点头：“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
谢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算是回应。
感觉对了，一切就都对了。
女编剧拉着木鹤聊了几句，好奇地问：“别的女演员都选了白色仙女裙来试这段戏，为什么你会反其道而行选了黑裙呢？”
木鹤眼波微转，笑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想着选白裙，只是……”
导演助理是个急性子：“那为什么没选呢？”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答：“因为28号好像试镜不太顺利，边哭边跑出来，直接把白裙子穿走了，我的助理怎么都找不到她，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
两位制片、女编剧和助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不约而同地笑着看向谢导，木鹤就明白了，那女生肯定是被谢导骂哭的。
谢导甩甩手，理直气壮地冷哼道：“就她演成那样，我还不能骂了？”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尽管试镜过程略显曲折，好在结果是好的。
木鹤从试镜间出来，谭绵焦急地冲过去：“怎么样？”
她心里已经有结果了，本来竞争就激烈，还发生了那样的意外，除非奇迹出现——
“什么？！”谭绵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木老师，你再说一遍！”
木鹤重复道：“剧组那边说，下午会联系汐姐签合同。”
合同？意思是，角色到手了？！
“哇！”谭绵一蹦三尺高，“木老师你真是太棒了！”
她怎么隐隐有一种跟着木老师，就有捡不完的惊喜的感觉呢？
两人走出去，就看到几个记者围着赵亦可做采访：“亦可，你对这次试镜有多少把握？”
赵亦可的回答很官方，可从眼神到表情都透着自信，就差明着说这个角色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记者又问了别的问题，她边说边用余光斜着木鹤和谭绵，就像是在隔空示威一样。
察觉到赵亦可看过来，谭绵立即化身小戏精，耷拉着脸，垂头丧气，还偏过头去装作抹眼泪，其实是在偷笑，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赵小姐，在记者面前，牛皮千万不要吹太大哦，不然到时破了，可就又要让大家看笑话了。
赵亦可把谭绵低落的反应收入眼底，越发肯定木鹤发挥不佳，胸口最后一丝郁闷之气，顷刻间消失无踪，等结束采访，她给经纪人罗丽发微信：三个【胜利】的表情。
然后往塑料姐妹群里丢了条信息：今天心情好，晚上请吃饭。
下午，网上有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独家爆料！赵亦可已确定出演仙侠奇缘的女二犀音。由于爆点十足，热度持续走高，顺利挤上热搜。
收到消息的可可粉们集体沸腾了！
沸着沸着，阵营就一分为三：
中立派：我就默默围观不说话。
赞同派：“妈耶谢导的作品！这是强强联合的节奏啊，期待可仙可妖的龙女犀音。”
“可可这是要从流量转实力派了？支持支持！”
“挺好的，跟着大剧组，有助于提高演技。”
反对派就看不下去了：“什么？我们可可的演技还需要提高？！你最好说话给我注意点，强烈怀疑你是裹着粉皮的黑子，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
“我们可可只演女一号，什么破女二，这不是瞧不起人么！已投诉垃圾营销！”
“非官宣不约！我们的小仙女绝对不给人当配角！”
可可粉起了内讧，另一边，木鹤已经顺利和剧组签了合同，并拿到了剧本。
日暮西斜时分，木鹤回到家，趴在地上看江景的碗碗走过来，她蹲下身，怜爱地摸了摸它脑袋，语调非常温柔：“碗碗，等我赚了钱，就可以给你买更好的猫粮啦。开不开心？”
碗碗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她手心，乖巧地喵了声。
木鹤陪它玩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郗衡发信息，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好消息，他回得很快，永远的言简意赅——
“恭喜。”
她笑着退出页面，心想着，还不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呢，猜了好几个职业，感觉都不太适合他。
手机又是一震，这次是微信消息。
木鹤点进名为“建桥大学作战指挥部”的群，纪宁：“@央央你方便吗？帮我看看这份桥梁工程的策划方案，有点急哈。”
“好的。”
于是，木鹤几乎整晚都用来看策划方案了，看完给了纪宁几点反馈意见，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时间已过十二点，沾枕就睡。
等她呼吸变得均匀，一道修长身影推门进入，悄无声息，逐渐靠近床边，睡在猫窝里的碗碗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跳到床上，以防备姿态将熟睡的人护在身后，然后拱起瘦弱的背脊，努力让表情变得恶狠狠，试图吓退来人。
一人一猫，在黑暗中无声对峙。
也许是认出了男人的身份，知道他没有恶意，又或许是那极具威慑的眼神充满了压迫力，碗碗最终败下阵来，懊恼又委屈地喵呜一声，回了猫窝。
霍斯衡淡淡瞥它一眼，靠坐在床边，偏过头，深眸中映着那恬美的睡脸，若有似无的清香仿佛最好的催眠剂，他双手叠在脑后，闭目养神。
久违的睡意出现，意识渐渐涣散时，霍斯衡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暖意，睁开眼，她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手心正贴着他的脸，柔软而温暖。
她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柔化了他清冷的侧脸线条，他再次闭眼，眼梢浅浅上扬着弧度，有说不出的勾人。
两道呼吸声交织，空旷的室内弥漫着温情。
而此时的网络世界，却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导火线正是仙侠奇缘官博发的一条微博。
在经历一番激烈的内部撕逼后，可可粉里的反对派取得了绝对性胜利，强烈控诉出演女二是对她们女神的最大侮辱，然而，随着越来越多营销号下场，基本将赵亦可出演犀音的消息实锤。
可可粉慌了，嘴里嚷着不相信，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跑去赵亦可微博下婆口苦心地劝，可可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不要自降身价去演什么女二，你永远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在可可粉自我高`潮得不行时，仙侠奇缘官博发了一条官宣＋辟谣微博：“欢迎龙女犀音@木鹤回归。”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千纸鹤欢天喜地得像过年，而可可粉在全面懵逼后，愤怒得像又被炸了十八代祖坟。
什么？！我去年买了个表！！你个一百八十线xtm不要脸蹭热度炒作的糊逼竟然把我们可可的角色抢走了？！
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可可粉再次凭借实力，将木鹤掐上了热搜。
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们：
“卧槽可可粉忘了上次她们主子想杀鹤祭天反被祭的教训了？这是准备再送一次人头？”
“请大家把手上的瓜拿稳了，同时注意避让，可可粉正头破血流地在作死的不归路上发起史上最迅猛冲刺……”
“哈哈哈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心疼赵亦可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可可粉好像是旺@木鹤的体质啊？”
“盆友你真相了！！！”

第10章 喜我归有期（10）
漫长一夜，碗碗连眼睛都没合，一直守着木鹤，见她醒来，它立刻摇着尾巴跳上床，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喵！”
昨晚你睡着后，那个男人进来了！
木鹤轻点它鼻尖：“碗碗，早啊。”
碗碗急得不行，绕着床侧某块小区域走了一圈又一圈：“喵喵！！”
看，这褶皱就是他睡出来的！！
木鹤以为它是不习惯新环境，身子半趴过去，黑发如瀑铺在床上，她挠了挠它下巴，柔声安抚情绪：“乖啊。”
意识到没有办法让她准确领会自己的话，碗碗焦躁地走来走去，似乎想到什么，它跳下地毯，径直走到那面正对着大床的墙下，举起爪子敲了敲：“喵喵喵！！！”
他就在里面！！！
我亲眼看到的，墙会开缝，开得像门那么大，里面还有个房间，他走进去了！
碗碗嚎了两嗓子也没得到回应，扭头一看，木鹤正发着呆，它舔了舔嘴角，耷拉着尾巴回猫窝补眠去了。
唉，作为一只猫，它真的是独自承受了很多很多啊。
木鹤还趴在床上出神，她似乎从碗碗刚刚站的地方，闻到了一阵很淡的松香味，冷冽，像极了郗衡身上的气息，然而，细闻时，又好像消失了。
摇头失笑，觉得自己可能刚醒，思绪迷糊，她的床上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气息？
右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左跳财，右跳灾。
木鹤想起以前还就这个说法跟郗衡讨论过，她觉得左眼皮跳意味着好运，右眼皮跳是霉运，他则认为左眼皮跳是把好（财）运跳走，右眼皮跳是把灾祸跳走。
当时谁都没有说服谁。
想到这里，木鹤摸到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右眼皮跳得厉害，我还是觉得是……”
xiongzhao 打出来，页面出现一排同音备选词，刚好这时谭绵的电话打进来，她眼疾手快地选好了一个词，将信息发送后，才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木老师，可可粉又把你送上热搜啦！”
木鹤右眼皮又是一跳。
同一时间，衣帽间里，霍斯衡光着上身，下面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黑色长裤，从肩、背到腰腹的线条冷硬分明，尤其是那呈现V字形的人鱼线，斜坠而下，没入黑色布料中，顺着左侧腰线，有个黑色纹身，只露了边角轮廓，看不见全貌，显得神秘又迷人。
霍斯衡留意到了外面的动静，眉梢略挑，她今天醒得比他预计的要早，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他眼角余光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亮起来的屏幕上浮现熟悉的名字。
他继续从架子上挑衬衫，统一的黑色，样式却有差别，每件的衣领暗纹和袖扣都不一样，他很快挑好一件，穿上，一粒粒系好扣子，利落地将衣摆收进裤腰，又抬手拿了一条皮带……整理妥当后，他才捞过手机，解锁进入，查看她刚刚发的新信息——
木央央：“右眼皮跳得厉害，我还是觉得是胸罩。”
霍斯衡眉心微蹙，又缓缓松开，眸底深处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根本无需疑惑这奇怪的内容，很显然，她点错词了。
他换了个随性的姿势，又看一遍那两个字，觉得有些棘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木鹤坐在床尾，周身笼着一层淡暖的晨光，白皙如瓷的肌肤被映照得呈现出通透的美感，她将颊边几缕碎发夹到耳后，安静地听谭绵继续激动地说着：“营销号不知怎么就发出赵亦可即将出演犀音的消息，可可粉一听就不乐意了，我们女神怎么可能去演女二？！”
“她们闹得可凶了，言辞激烈地将各个营销号LJ了一遍，一边diss出演犀音是对赵亦可的侮辱，一边跑到她微博下，哭天喊地劝她千万不要想不开，自毁前途，顺便表忠心，不要委屈自己，我们永远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然后，重头戏就来了——”谭绵特地提高音量强调，“仙侠奇缘官微简单粗暴发了一条微博，直接宣布，欢迎龙女犀音@木鹤回归。这是直接啪啪啪地往可可粉脸上甩耳光啊。”
简直来得太及时了好不好，打脸不要太爽。
可可粉猝不及防地被这条微博整蒙了，反应过来后，又开辟了新的脑回路，妈的我们可可的角色被抢了？！变脸之快，似乎完全忘记了前一刻不知是谁还对这个角色嫌弃得要死，由于脑容量有限，她们的想法特别简单，我们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原本属于我们女神的东西被抢了，这就绝对不行！！！
几位粉头出来号召：姐妹们，团结起来！谁侵犯了我们可可的权利，我们就将谁撕得体无完肤，后悔来到人世！誓死捍卫女神到底，冲啊！！
将木鹤掐上热搜后，有些可可粉就开始膨胀了，甚至跑到仙侠奇缘官博下阴阳怪气：“不是就好，谢谢放过之恩！”
“呵呵我就说可可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演女一我都觉得委屈了她。”
“辣鸡剧组不要脸，竟然蹭我们可可热度。”
“xswl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好吗？人家就是不想蹭你家热度才火速澄清的。”
“可可粉硬是要做小龙虾（聋瞎）我也没办法，你们家主子确实【主动】去试镜了，还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有视频为证。乖，睁大狗眼好好去看看爸爸的置顶微博，别整得娱乐圈就跟你们家狗窝似的乌烟瘴气。”
“顺便转告你们主子一声，别又当又立的，真把人当傻子耍呢。”
“哈哈哈明明没提赵亦可，可我仿佛从这平静的十个字中，嗅到了不屑和傲娇的味道。”
“吃了整晚的瓜，老子嘴巴都笑酸了！可可粉瞧不起人家的角色，结果人家压根就没看上她们主子，反手就是一巴掌，就问这脸打得疼不疼？”
“难道脸最疼的不是@赵亦可？”
……
围观的网友们群嘲了赵亦可和她粉丝一通后，纷纷对木鹤饰演的犀音表示期待，并顺手给她加了关注，一夜之间，木鹤又涨了二十万的粉丝。
“我宣布！石锤了！！可可粉果然旺木鹤！！！”
“@全体可可粉，盆友，爬墙了解一下？别跟着你们主子到处乱吠乱咬人了，良禽择‘木’而栖啊。”
谭绵汇报了网上的情况，又大笑一通后才结束通话。木鹤没有登录微博，而是放下手机，进浴室梳洗。
另一边，赵亦可简直要被自己的粉丝气死了！啊啊啊全是眼瞎耳聋、智商为负、专门拖后腿的废物垃圾，惹祸精！
起初，营销号放出消息她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她对这次试镜很有把握，不是没想过粉丝会抵制，有争议才有关注度和热度，等时机差不多了，她再来篇真情实感的小论文，粉丝们就会被哄得服服帖帖，这是以往惯用的营销方式，可她小论文才写到一半，就听说仙侠奇缘官博辟谣，确定犀音定下了木鹤！
这对赵亦可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愤怒难堪，正如网友们说的那样，尽管她一个字都没表态，可那些巴掌是对准她脸上来的。
怎么可能？！她居然被专门跑龙套的木鹤打败了？！
木鹤凭什么拿到这个角色？就凭她试镜时穿的不伦不类的黑色裙子和拙劣可笑的演技？！就凭她那张脸？！或者是她背后金主华阳的王总？
区区小透明，竟跑到她头上来撒野！
赵亦可没想到的是，粉丝们比自己更生气，甚至将木鹤再次撕上了热搜，白白地又送了她一波热度。
她恨得几乎把牙根咬断，稍微平复情绪后，想到一个可能性，犀音的角色到手本来就是板上钉的事，会不会是因为粉丝抵制得太厉害，引起剧组，特别是谢导的反感，所以才中途换人？
赵亦可没那个脸亲自去问，只能拜托罗丽帮忙打听，罗丽也被她惹出的事闹得头疼不已，厚着脸皮联系剧组工作人员，对方不冷不热、非常客气地告知：“没有中途换人这种说法，从一开始定下的就是木鹤。”
赵亦可得知后，手脚心都凉了，咬着发白的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木鹤用了手段抢走的！”
不行，她得想办法阻止。
她得不到的东西，木鹤也休想得到！
只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搞臭木鹤的名声……
赵亦可想搞木鹤，又不想沾一身腥臊，那就唯有借刀杀人，她想起之前听说，木鹤因为拒绝东兴企业那位郑总的包养，得罪了他，后面就负`面新闻缠身，彻底被封杀。
对，她可以找郑总。
他的势力可比华阳的王总大多了，因为有共同的敌人，相信他一定很乐意跟她合作的。
然而，当赵亦可辗转托人和郑总搭线时，才得知他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不仅公司破产，妻离子散，人还被债主捅了一刀，眼下正在医院养伤。
别说赵亦可，连郑总本人都觉得恍惚，自己是怎么在短短一周内，先后经历了公司被查偷税漏税，股票大跌，资金链出现问题……从人生赢家变得一无所有？
后来，郑总费尽心思才得知，自己是得罪了富春城霍家的人。知道真相后，他更加迷茫了，从未和霍家有过交集，又何来的得罪？
怎么都想不通。
再后来，他养好伤后，从市中心医院转去了郊区的精神病院。
既然郑总指望不上，赵亦可就只能靠自己了，有郑总黑人的经验可以学习，再加上她的能力，不愁不把木鹤按死，永远不能翻身。
木鹤不知道赵亦可误会角色中途被抢，恼羞成怒背地里搞针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波全网黑，她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疑惑霍斯衡怎么还没回信息，难道是还在睡？
她点进信息页面，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右眼皮跳得厉害，我还是觉得是胸罩。”
胸罩？？？！！！
胸？！罩？！
轰的一下，热意臊意齐齐涌上面门，木鹤把额头压在墙上，脸颊和耳朵热得不行，感觉自己好像要自燃了，她懊恼地将唇咬出了嫣红的颜色，完全、一点都不敢去想象——霍斯衡看到这两字，会是什么反应。
太尴尬了。
太丢脸了。
太难为情了。
简直耻度爆表……
如果有办法把信息从他手机里毁尸灭迹就好了。
要不，她再给他发几十条信息，刷屏，把这条顶上去？
大概应该或许可行。
不行。以他的性子，肯定会一条条地看，而且是认真看，发现她欲盖弥彰的行为后，说不定笑得更厉害。
天啊，为什么要给她出这样的难题？
木鹤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直面问题，不就是不小心手误把“凶兆”发成了“胸罩”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揪着这点小错误不放吧？
于是，删删减减，木鹤终于写好了信息发过去：“可不可以……装作没看到？”
好吧她承认，在这种暧昧问题上，尤其另一个当事人还是郗衡，她就是木怂怂。
发送成功后，木鹤隐约听到“叮”的一声，低头看看自己手机，没新消息啊，四处张望，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面前的墙，刚刚声音好像是从墙的后面传过来的？
墙后的衣帽间内，霍斯衡闲散地倚桌而立，修长的手握着手机，眉眼低垂，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在发送框里输入文字。
木鹤还犹疑着要不要去敲墙，看看是不是中空的时，郗衡的回复就来了。
她点开一看：
“不可以。”
木鹤：“……”

第11章 喜我归有期（11）
木鹤又进浴室洗了一把脸，还是没能阻止脸上的热度扩散，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来到盛满阳光的露天大阳台，天空蓝得纤尘不染，如同一幅广袤无垠的纯色画卷。
目之所见，远山衔金叠翠，近水绿波翻涌。
微风拂面，吹得颊边碎发飘动，木鹤闭上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阳光这么好，不用来种花草真是太可惜了。
热意渐渐退却，她的面颊却染了一层浅浅的粉色，白里透红，明艳动人而不自知。
在阳台待了十几分钟，平复好心情后，木鹤进厨房煮早餐，当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果蔬和牛奶，想到这些都是郗衡帮忙提回来的，脑中就像形成条件反射一样出现两个字——
胸罩。
那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羞耻感又回来了。
木鹤懊恼地长叹一声，在家里她一向没有穿内衣睡觉的习惯，随着呼吸的动作，柔软睡衣下，两朵红梅俏生生地从雪团上绽放，缓缓闯入她的眸中，于是，那两字变成了无限循环播放……
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郗衡看到时会是什么反应，回复她“不可以”时，又是什么表情？
越想就越觉得干脆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而此时，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在看到赵亦可去参加仙侠奇缘试镜的视频后，可可粉们更加怒不可遏了，原来女神真的是被抢了角色！！！
可可粉同仇敌忾，操着键盘对木鹤进行各种辱骂和人身攻击，总结起来，中心思想无非就是：凭我们可可的演技，拿下这种小角色不就跟探囊取物一样简单？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一定是靠肮脏的见不得光手段才抢到了角色！呜呜呜可可真是太可怜了，不仅角色没了，还被心机婊拉出来炒作。
如果木鹤在眼前的话，她们估计把她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不管粉丝怎么闹，星宇传媒作为两位女艺人的经纪公司，只能一边对这场风波保持沉默的态度，一边找人去压热度。
谢导却对这种粉丝多即正义的恶臭风气看不过眼，他在个人微博上为木鹤发声：“犀音的演员是我定的，有什么气尽管往我这儿撒。”
谢庆华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耿直，有一说一的性子，众人皆知，谢导的后门焊得死死的，永远都别想走通，上个动了歪心思的男演员还被他挂在微博置顶上呢。
关于木鹤靠不正当手段拿到角色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条微博言简意深，字字珠玑，一为木鹤澄清，为她撑腰，二来矛头虽然指向疯狗似的到处咬人的可可粉，但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是在隐晦地提醒、警告赵亦可，顺便还给她留了三分颜面。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没有必要弄得那么难看，点到即止便可。
但，可可粉不领情啊，尽管几个大粉已经察觉到事态发展有些不妙，失了主张，可架不住部分偏激的粉丝不要命地钻牛角尖，看吧看吧这个老色鬼肯定被迷得神志不清了，竟然主动跑出来找骂挨！
呵呵，满足你！
可可粉集中火力，对谢导微博发起炮轰。
谁知轰着轰着，就收到了大粉们的停战和删评论通知，大伙儿懵了，正在兴头上呢，停啥？别怂，就是干啊！得到的回复是：这位谢导在圈内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闹得太过会让可可难做。
在大粉的约束下，可可粉们偃旗息鼓了，并一条条地将戾气、恶意满满的评论删掉，最后只剩几个年纪小，看不清情势的散粉在号召大家联合起来抵制仙侠奇缘，让它收视率扑街！
饶是她们吼得声嘶力竭，也溅不起什么水花，很快评论就沉底了。
而“期待仙侠奇缘，期待木鹤的犀音”的评论则是直冲热评第一，点赞过十万。
稍后，被气焰嚣张的可可粉怼得遍体鳞伤的千纸鹤重新恢复元气，和谢导的粉丝以及剧粉在评论区进行了一场盛大而欢乐的联谊。
几个可可粉还在摇旗唱衰，左右一看，发现大部队都退了，自讨没趣，于是也灰溜溜地跑了。
接着，木鹤发微博对谢导表示感谢，并表示会用心去演犀音的角色，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和遇事一昧装死，纵容粉丝四处惹事生端，事后只会写真情实感小论文的赵亦可比起来，她这样大大方方、从从容容、光明磊落的态度，更是狂刷了一波路人的好感度，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直飙三百万。
至此，这场风波就算停息。
没想到的是，傍晚时分，一个粉丝五百多万的微博营销号发了一条《细数木鹤十宗罪》的长微博，掀起了另一场轩然大波。
娱乐圈那些事儿V：@木鹤，出来挨打
该博主将木鹤过去的负`面新闻都翻了出来，虐待流浪猫、虐待助理、被包养、耍大牌……一共总结出了十宗罪，条分缕析，字字诛心，后面九条附的都是一些捕风捉影、制造噱头的猜测，可虐待流浪猫……是有石锤的。
博主特地单独将这条另发了微博：“木鹤虐待流浪猫，手段极其残忍！”只有几秒的视频里，天色昏暗，木鹤站在她住所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怀里抱着一只血淋淋，奄奄一息的白色小猫，神情张皇无措。
其实，这个动图之前就有了，是网传的木鹤所有黑料中最具分量的，被曝光后，不仅引来无数骂声，还导致了演艺事业的滑铁卢。
这个博主虽然当时没有在现场，可一点都不妨碍他以目击者的角度悲愤地还原了事件真相：“木鹤因工作不顺，竟残忍地对流浪猫施暴！”
“在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后，为掩人耳目，她趁着天黑将猫的尸体丢进垃圾桶，意图消灭罪证！！”
“……被当场抓了个现行，她面露惊慌之色，匆忙逃窜。”
包养也好，耍大牌也好，网友们还可能以吃瓜的心态围观，可虐待流浪猫，肆意践踏动物的生命尊严，这种底线问题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条微博一发出，立刻引起了动物保护人士和无数铲屎官的强烈谴责和抗议，而闻风赶来的可可粉更是激动不已，锣鼓喧天，之前关注木鹤的路人也纷纷脱粉回踩。
千纸鹤被挤到角落，抱团瑟瑟发抖，有些人心里也对木鹤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很快，#木鹤虐待流浪猫#，#木鹤十宗罪#先后挤上热搜，她的微博评论区前所未有地大量涌现各种恶评、黑评，以致一度陷入瘫痪。
木鹤先后接到叶汐和谭绵的电话，才知道自己所谓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还上了热搜，其实她已经见怪不怪，而且有所预感了。
那个人当初就是用这些黑料，几乎毁掉了她，如今看着她有东山再起的趋势，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叶汐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波黑弄得焦头烂额，再三叮嘱她不要回应，一切都由公司公关团队处理。
谭绵则是安慰了她好一通，吸着鼻子说：“木老师，我相信你的。你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木鹤听得心中暖意滋生：“谢谢你，绵绵。”
谭绵是第一个，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愿意选择相信她的人。
挂断电话后，木鹤登录了微博，尽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吓到了，最新微博下，评论突破五十万，点开来一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骂她的。
“cnm你这样的人渣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nmsl希望病魔也早日战胜你！！！”
“气得我打字都在发抖，你还是人吗？猫咪那么可爱，怎么下得去手啊……”
“看到大家都在骂你，我就放心了！”
爱猫人士：“家里养了两只猫的我真是看得心都要碎了！”
“你他妈的根本不配为人！你的人性当年在你妈子宫里就被几把怼得一分不剩了吧！”
“你妈自挂东南枝，死后还要被奸`尸。”
“殡仪馆打电话问你妈要几分熟。”
拉下来满屏都是夹带生殖器操天操地的评论。
从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只要不牵涉到从小把她养大的舅舅，那些肮脏的评论对木鹤来说，攻击性并没有网友们想象的那么强。
让她觉得有些意外的是，日你妈这种程度的问候语似乎已经无法满足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网友们，他们居然又把她那位身份不详的生父一起拉出来，翻来覆去日了一遍又一遍……
这……
几乎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城首富丁吾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的丁以茉关切地问：“二伯父，您没事吧。”
“没事，可能不小心着凉了。”
丁吾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侄女，眼中浮现一丝欣慰：“以茉，和霍家联姻的事，你怎么看？”
丁以茉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冷隽男人，他拥有堪称绝色的脸，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漂亮又深沉的桃花眼，她面含羞色：“一切都听从二伯父的安排。”
丁吾年轻时也是名动南城的花花公子，风流债数都数不清，怎么会看不懂侄女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他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好，好。”
说着，他再次偏过头去，打了一长串的喷嚏。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
网络上恶评满天飞，要说木鹤不受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她到健身房运动了半小时，休息后又去泡了个澡，浑身清爽，努力屏蔽外界言论的影响，认真沉入到剧本中去。
碗碗乖巧地依偎在她身侧，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暮色渐深，天边只剩下一条金橘色光带。
这些天到国外出差的霍斯文一下飞机就听说木鹤被全网黑的消息，半点工夫都没耽搁，直奔郊区的私人山庄。
当初四叔把人交给他，就一个要求，只要她玩得开心。
依照现在的情形，估计都哭得梨花带雨了吧？
等来到包厢，看到霍斯衡眉目平静，面前还摆着一杯清香袅袅的茶水时，霍斯文心里就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道：“四叔，木小姐她……现在还好吧？”
霍斯衡微眯起眼：“她怎么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四叔竟然还不知道？
霍斯文错愕片刻，没有半分隐瞒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无需辩解，四叔那儿自会有他的衡量。
霍斯衡没说什么，白皙长指似乎漫不经心地轻抚茶杯边缘，指尖沾了淡淡茶香，霍斯文习惯揣测他的行为他的表情，但还是摸不透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安静流逝。
直到霍斯衡在杯沿敲出了一声清脆的“叮”，霍斯文才回过神，知道最后的结果即将来了，不由得严阵以待，不料，四叔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霍斯文出门后，犹如置身迷雾森林，自头顶倾泻而下的橘色灯光将他的身影印在地毯上，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之前在酒会上听说东兴企业破产倒闭的消息，如果没记错的话，东兴那位郑总，就是当初潜规则木鹤不成，恼羞成怒打压她的人……
这种并不陌生的行事风格，很显然……是出自四叔。
难道这次，他也要亲自出手？
霍斯文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衡量一下，那位木小姐在四叔心里的分量了。
包厢内。
霍斯衡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桌上，正低头查看手机，金月湾住所的客厅安装有隐形监控设备，系统会自动推出有人像的视频，很快，屏幕上出现一道纤细身影。
乌黑长发铺在后背，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
他看得心口莫名一紧，眉心紧蹙，眸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霍斯衡退出视频，直接拨通她的手机。
铃声响起时，木鹤还沉浸在犀音的悲伤情绪中，不能自拔，她摸到手机，朦胧的视野中跳动着“郗衡”两个字，微愣后，连忙抬手擦掉眼里的残泪，还心虚地瞥了眼胸前。
做好心理工作后，她才接通电话，尽管已经尽力克制，但发出的声音还是带着哽咽，软软地喊道：“郗衡。”
“啊，一起吃饭？”
木鹤偏头看向窗外，之前太沉迷了，不知不觉天色已全黑，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形单影只，她面上依然笑意嫣然，手却悄悄握紧了手机：“嗯嗯，那我等你。”
他们去的是金月湾附近的一家私人菜馆，环境清幽，隐秘性好，进入包间后，木鹤才摘掉帽子和口罩，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网上对她口诛笔伐的都是年轻人，战火暂时还没在三次元蔓延开，就比如负责接待他们的中年女人，哪怕看见她的全脸，也没什么异样反应。
霍斯衡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锁着对面，女孩子歪着头，清亮黑眸微微弯起，看似心情愉悦，可眼角那怎么都遮掩不了的通红，还是泄露了哭过的事实。
他面色沉静，桌下，手背上青筋却隐隐浮现。
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木鹤纠结着是先解释手误的“胸罩”，还是哭红的眼睛，比较了一下，还是后者不那么尴尬：“我以前最怕的是拍哭戏，因为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只能靠滴眼药水蒙混过关。”
后来她才学会怎么去和角色真正地合二为一，同悲欢，共喜乐。
木鹤看他眉锋微敛，表情存疑的样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做到瞬间进入哭戏？”
反正包间里只有两人，她当场就给他来了段即兴表演，干净澄澈的眸子浮现隐约水光，聚集成泪，要掉不掉，眼角的微红渐渐晕开，看起来楚楚可怜，哭腔和气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青离，我恨你，要是从来没遇见你就好了。”
珠帘外，端着茶水的服务生阿姨脚步猛地顿住，伸长耳朵，听到里面的女人悲痛欲绝又隐忍地哭着，支零破碎的字眼传出来：“禁锢人身自由，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求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阿姨转身匆匆离去，两分钟后折返，掀开珠帘进去。
木鹤刚好完成了即兴表演，见服务生来送茶水，怕她误会，赶紧抽了两张纸巾擦眼泪，还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阿姨的脸色越发凝重，眼风扫了扫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
她放好茶水，侧身时装作不小心碰落纸巾，边道歉边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木鹤发现手里被她塞了一张小纸条，不明所以地打开一看——
“姑娘，需要帮忙报警的话，你就眨三下眼。”
木鹤：“？？？”

第12章 喜我归有期（12）
报警？！
报什么警？
为什么要报警？
木鹤在懵圈三连后，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服务生阿姨是听到了她刚刚念的台词而产生了误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阿姨，您误会了。”
她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阿姨明显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认为她是在男人的胁迫下才不得不这样说，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非法禁锢，失去人身自由，还口口声声为对方辩解，连演戏念台词这种荒唐的理由都找得出来，背地里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可怕的折磨，才会导致心理这般扭曲。
阿姨心中同情更甚，母鸡护雏似的把木鹤挡在身后：“姑娘，你别怕。”
木鹤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求助地看向霍斯衡，哪怕在阿姨凶狠狠的目光瞪视下，霍斯衡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收到她眼神中的信号，便想起上次，钟点工因为看到床单上的大团血迹就联想到房事的事……
他唇角微挑，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后，继续垂眸整理袖口，大有隔岸观火，谁惹的事谁解决的架势。
木鹤只能冒着曝光的危险，从手机里翻出剧照和小视频，向热心的阿姨证明她确实是演员。
阿姨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一场乌龙，她弯腰鞠躬为刚刚唐突的行为道歉：“对不起，先生。”
“没关系的，阿姨。”木鹤温柔地笑着，语气满是真诚，“非常谢谢您愿意为一个陌生女孩子挺身而出。”
阿姨反而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做母亲的，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孩子在外面受到伤害而孤立无援，将心比心，如果她选择漠视的话，良心会不安的。
她想到家里追星的女儿：“对了，你是演员，也是明星咯，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木鹤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热情的视线：“……当然可以。”
木鹤这个名字正在被全网疯狂黑，她只好在那张写着“姑娘，需要帮忙报警的话，你就眨三下眼”的纸条上签下：木央央。
阿姨双手接过来，道谢后就出去了。
木鹤松一口气，要是阿姨在误会后真报了警，他们现在就不会还坐在这里，而是在区派出所了。
霍斯衡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她前面，想到他刚才的袖手旁观，木鹤忍不住在桌下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脚，在他看过来时，她无辜地眨眨眼：“哦，不小心碰到的。”
他将她暗藏的小心思摸了个门儿清，却没点破，连自己都没察觉地……纵容着。
一会儿后，服务生把四菜一汤端上来，木鹤已是饥肠辘辘，舀了两碗汤，大方地分他一碗，然后低头喝了起来，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一路抵达胃部，有种妥帖而踏实的温暖。
果然，美食才是最治愈的。
她像只贪吃的小松鼠，唔，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好吃，吃得双颊微鼓，眸底也被笑意点亮，仿佛万千繁星从暗夜里齐齐涌现。
霍斯衡却没怎么动筷子，一直都在看着她吃，压在心底深处的担忧顷刻间消失无踪，来的路上谋定的计划也一并推翻，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任由事态继续愈演愈烈。
就算她真的不能解决，不是还有他吗？
木鹤难得在晚上吃了个七分饱，吃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笑弯了。
又坐了十分钟，他们就打算离开了。
还好回去路上没有堵车，路宽且直，各式各样的车子缓缓流动，汇聚成一条灯河，在尽头处和天上银河交接。
木鹤坐在副驾，看旁边的霍斯衡有条不紊地打着方向盘，车窗外的灯光扑闪着从他线条挺拔的侧脸掠过，印下柔和的光影，忽而又沉入黑暗中，忽明忽暗，像在看一场慢节奏的黑白电影。
他是唯一的男主角，也是她眼中的唯一。
“郗衡。”
霍斯衡目视前方，一边超车，一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应她。
木鹤等车子顺利变道后，才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啊？”
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复，她以为他没听见，正打算再问一遍，听到他低低地笑了声：“帮人打杂。”
如果是霍老爷子听到这句话，估计又得被气得吐血了，偌大一个霍家，富春城赫赫有名的百年大家族，在他眼中居然形同三流小作坊？！
木鹤也感觉挺不可思议，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怎么看都不像是打杂的，而且，就他那清傲的性子，会给别人打杂？她还想再追问，可看到他眼角隐约染上笑意，注意力就被分散了，眼睛一眨不眨，他长得真好看啊。
她的颜值就很高，按理说早该对美色免疫了，可他身上有一种独特气质，是超越漂亮皮囊的存在，明知道很危险，但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陷进去。
这样的男人，不知道会被什么样的女人收心？
“郗衡，”木鹤轻声问，“你有女朋友吗？”
刚好是红灯，霍斯衡稳稳地停下车子后，偏转视线，以格外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片刻后，他才勾了勾薄唇，弯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
意思很明显——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木鹤感到眉心一疼，故作生气地瞪向他，红唇微嘟：“坏死了。”
不说就不说，怎么总是欺负她。
霍斯衡笑意更深，搭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起来，眼梢也呈现出愉悦的弧度。
对向的路上，有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赵亦可坐在后座，她刚和小姐妹聚完会，做了spa，喝了点酒，醉意略微上头，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木鹤微博页面，看到铺天盖地都是骂声，她的心情真是有说不出的畅快。
赵亦可本来没打算亲自动手搞木鹤的，然而可可粉在谢导微博下简直将她的脸面都丢尽，被人看了笑话不说，得罪谢导基本就意味着和主流电视剧圈无缘了。
所以，她急需能惊爆人眼球的大新闻，将这波热度压下去。
很显然，她成功了。
哪怕是在上升期的演员，只要出现半个黑点，就能轻易将大好星途断送。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木鹤，光是虐待流浪猫这条，就足以把她锤死，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得不说，网友们真是太给力了，赵亦可有一种他们在替自己冲锋陷阵的感觉，而她要做的，就是坐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看木鹤是怎么被他们黑得体无完肤，狼狈不堪，声名狼藉。
木鹤被骂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这下名声全臭了，谢导肯定不可能再用她了，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得到了角色又怎么样？得不到总比得到又失去，还被全网声讨、抵制好吧？
这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赵亦可缓缓露出微笑，在光影的交织中，面容略显狰狞。
绿灯了。
前面一辆辆车子的刹车灯暗下去，霍斯衡也松开脚刹，黑色车子缓缓前行，二十分钟后，开过跨江大桥，金月湾就近在眼前了。
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木鹤心里涌现一丝不舍，可再怎么不舍，也不可能把他留下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夜色中离开，直到彻底消失。
木鹤在电梯里时才想起来，关于左跳财右跳灾的问题，依照现在被全网黑的情况，她才是对的，当然，她不可能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因为，只要一提起，必定就要惊动“胸罩”，她才没那么傻。
木鹤回到家，趴在门边等她的碗碗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绕着她喵喵喵打转。
她弯腰抱起它，蹭了蹭它鼻尖：“碗碗，待会可能要辛苦你出一下镜啦。”
碗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欢快地喵一声，尾巴摇来摇去。
木鹤拍好视频后，分别发了一份给叶汐和谭绵，正要放下手机，谭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由于情绪激动，她声音发颤：“木老师！你刚刚给我发的视频……”
“天啊天啊天啊我看得头皮都在发麻，快！要！炸！裂！了！今晚可能都睡不着了！！”
叶汐也在拨打木鹤电话，可惜被谭绵抢先一步，电话占线了，她只好打给公关部：“之前的通稿不能用了，我这里有一份新的内容……好的，辛苦你们加班了。”
从娱乐圈那些事儿爆出木鹤黑料的那一刻起，叶汐就跟陀螺似的忙得连喝水时间都没有，尽管和各大平台打了招呼，也设置了屏蔽词，但明显有人买水军带节奏，关于木鹤的负`面评论还是层出不穷，她都快心力交瘁了。
还好木鹤给她发了那个视频，今晚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在睡前，叶汐给木鹤打了电话，沟通好各个细节，直到手机发烫才结束通话。
木鹤也准备睡了，躺在床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一个没忍住，点开了微博。
私信早就爆炸了，排在前面的是木鹤全国粉丝后援会发的，一张群里的截图，粉丝们都在支持她，坚信她不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木鹤看得眼眶微热，还是有陌生人愿意相信她，愿意保护她的，她感到非常温暖，非常有安全感。
她一定不能被打倒，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们。
为了将来有更大的能力给予她们爱护。
最新微博下的评论已经突破一百万了，各种恶毒诅咒的话语让人看得毛骨悚然，甚至还有人给木鹤P了遗照……
木鹤直接选择无视，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放到一边，闭眼睡觉。
只要断网断得快，网络暴力就不可能追得上她。
这一夜，无数网络喷子杀红了眼，精神抖擞地奋战到天明，木鹤则是安稳而恬美地睡了长长一觉，在清晨的阳光中醒过来，照常去蚂蚁森林收了能量，到庄园里给小鸡喂了饲料后，才进浴室洗漱。
上午九点整，木鹤发了一条微博：“我一直都觉得，与你相遇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之一【视频】”
住在她微博里的黑粉们连视频都没点开来看就怼上了：
“呵呵终于不装死了！昨晚那只猫的冤魂有没有去找你报仇啊？”
“整这么文艺把我都酸吐了呕呕呕！”
“你怎么还有脸发微博，你不该主动去死一死吗？！”
……
终于有人看完视频，发现不对劲了。
“是我的错觉吗？视频里的猫，和当初被她虐待的那只长得好像啊。”
“＋身份证号。你不是一个人！”
“细思恐极，我觉得可能不只是像的问题，这完全是一模一样好吧。”
“难道……有反转？！！”

第13章 喜我归有期（13）
圈内有个三天黄金洗白期的说法，就算再怎么拖时间炒热度，也不能超过三天，到时人走瓜凉，谁还关注所谓的真相？网友们没想到的是，这瓜还热乎着呢，反转就来了！
本来吧，木鹤虐猫铁证在前，一夜之间遭到全网声讨、抵制，星途基本就算毁了。哪怕是财大气粗的星宇花再多钱撤热搜、压热度、删评论也保不住她，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彻底凉透时，她直接在骂声震天的微博上甩了一个视频出来，这正面刚的勇气就让人惊叹。
看完视频，他们才知道她的勇气是从哪里来。
视频中的主角是木鹤和一只小白猫，猫慵懒地趴在她手边，闭着眼儿惬意地享受着她的抚摸，尾巴时不时地摇一下，她声音温软地喊了声“碗碗”，猫就睁开了眼，瞳孔漂亮得如同深绿色宝石，它舔着嘴角，懒洋洋地睨向镜头，像是在隔空抛媚眼……
“天啊我竟然被一只猫勾引了！！！”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这只猫长得和虐猫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吗！”
“我只想知道，它真的是当年被虐待得很惨的那只猫吗？”
……
这时，有耳聪目明的真相帝出来分析了：“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就那个石锤木鹤虐猫的视频，其实她当时不是要把它丢弃，而是把命若悬丝的它从垃圾桶救了出来，所谓的张皇无措，其实就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正常反应……当然了，如果某些人手里还有她亲手虐猫的视频，就当在下在放屁【微笑】”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引起了网友们的激烈讨论。
水军们更是被杀了个猝不及防，他们日以继夜地奋战在黑木鹤第一线，结果你他妈忽然来了个大反转？这……还骂不骂了？
算了，还是骂吧，收了钱的。
“呵呵大家千万不要被骗了！肯定是找了别的猫来摆拍，这种洗白方式早就烂大街了！”
“心疼，又有一只猫要成为木鹤的手下亡魂。”
“木鹤虐猫，不得好死！”
“木鹤滚出娱乐圈！！”
在黑粉的引领下，部分怒气未消的网友们对猫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新一轮的骂战即将引发时，星宇官博Po出了一份宠物医院的电子病历档案，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小白猫碗碗每次的治疗过程，最早的时间可以追溯到木鹤虐猫视频首次出现的前一天。
这下，有图有真相，舆论形势彻底来了个大逆转，全网一片哗然。
水军们还在负隅顽抗：“千万不要被混淆视听，治疗记录一定是伪造的！”
反转的锤太硬，他们也没了主张，甚至内部还出现分歧：“就算是真的，也不排除木鹤被发现虐猫后心虚，感到良心不安，又把它捡回去养的可能！”
总之，只要把木鹤和虐猫锁死就行了。
“伪造你妈逼虐猫你妈逼真想把你脖子上顶的肿瘤拧下来当球踢。”
“动物比人更敏感，如果木鹤真的残忍虐待过这只猫，它是不可能和她这么亲近的。”
“同意。作为铲屎官，惹我家主子不开心，它能一周不理我【摊手】”
“她一定是救了被人虐待惨抛垃圾桶的猫，然后一直把它养在身边。”
“呜呜呜我看哭了，她把它养得多好啊。”
“我真是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她明明是施救者，却被曲解成虐待者，还无辜地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和恶毒辱骂。”
“如果没有这个澄清视频，她还会受到多少委屈和伤害？不敢想象【大哭】”
“她被骂得那么惨，连前途都差点毁了，依然觉得‘与你相遇，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人啊，我真的要心疼死了！”
“从来没有黑过木鹤的才有资格赞我！”【点赞】11152
“人美心善，还这么温柔，我粉的到底是什么绝世大宝贝啊！”
质疑声出现：“呵呵既然是救了猫，为什么上次被黑的时候不出来解释？”
“我记得她有澄清过的，可惜那时不红，又被黑得很惨，根本没人听她解释。”
“麻蛋我的眼泪不值钱！”
“我以前最痛恨的就是网络暴力，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施暴者……我想真心地跟木鹤说一句对不起。”
“我感到万分惭愧，甚至无地自容，自以为站在正义的角度，却深深地伤害了一个真正善良正义的人。”
先前除了水军外，对木鹤讨伐得最厉害的动物保护人士和铲屎官们得知真相，在短暂的沉默后，纷纷到她微博下删评，并诚挚道歉。
评论区满屏的“对不起”。
全网舆论令人跌破眼镜地实现大反转，先前骂木鹤的网友纷纷转过头帮她狂怼黑粉，热搜上开始出现#欠木鹤一个道歉#、#木鹤没有虐猫#、#心疼木鹤#的词条，虐猫标签正式解下，而正义救猫的行为为她刷了大波路人好感度，粉丝呈现井喷式的增长。
千纸鹤重新有了底气，昂首挺胸，容光焕发地奔走在宣传女神正义事迹的前线。
这次事件还引发了网友们对网络暴力的深思，开始讨论是不是要出健全的机制，来约束低成本的网络暴力。
此时，星娱传媒的公关部办公室，工作人员们都对舆论一片倒的走势感到惊讶，网络上不仅骂声消失，还道歉、好评不断，甚至稳挂热搜，热度就跟大风刮来似的。
所以……这就洗白了？？？那他们连夜写出来的通稿还要不要发了？
还是发吧，就当锦上添花。
煽情的通稿发出，直戳网友们的泪腺，引起大片感天动地的哭声，而打过招呼的各大平台也陆续将木鹤的黑帖删除，微博上仅剩的负`面评论也在悄然消失。接着，星宇传媒法务部将会对侵犯木鹤名誉权的大V博主@娱乐圈那些事儿发起法律诉讼……
至此，木鹤不仅从虐猫被黑的风波中干干净净脱身，正面形象也立起来了，粉丝更是突破了五百万。
一夜未睡的谭绵顶着黑眼圈，趴在桌子上笑到打嗝，叶汐同样如释重负，满脸笑意，她真的没有看错人，同时有着某种预感，木鹤的路还很长，星途比想象中的还要璀璨。
或许……她能成为那最耀眼的星光。
木鹤在松一口气的同时，觉得有些疑惑，按理说，她得罪的那个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因为这波黑，连累星宇公关部连夜加班，叶汐和谭绵也是劳心劳力，她觉得很抱歉，所以没有继续隐瞒。
谁知听了她的话后，叶汐谭绵面面相觑：“东兴企业的郑总？！”
“是的。”木鹤点点头，虽然有点难堪，但她还是把他以前潜她不成，反过来打压她的事说了出来。
两道声音斩钉截铁地交织：“不可能是他！”
见木鹤面露迷茫之色，谭绵解释说：“木老师，你可能没关注，所以不知道，东兴的那位郑总早在三天前就公司破产，进医院了！”
啊？还有这种事？
叶汐点头，确有其事。
谭绵的小道消息一向最多：“听说是得罪人了，才会被搞得这么惨。”联想到他过去对木鹤的恶行，她挥着拳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知道郑胜利余生再无翻身的可能，木鹤心里的最后小疙瘩瞬间消失，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她还挺感谢他帮自己间接出了一口气的。
既然不是郑胜利在背后搞鬼，那么，木鹤只能想到另一个人——
赵亦可。
没凭没据的，她只能暂时把这个猜测压在心底。
稍后，星宇高高在上的霍总特地纡尊降贵下来对木鹤进行慰问，语气恳切又透着几分客气，木鹤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可具体又说不出来。
另一边，霍斯衡也在关注网上舆论，已然风平浪静，他收好手机，长腿一迈，跨出门槛，颀长的身影落入丰盛阳光中。
这里是富春城的霍家本家，位于全城中心，依山傍水，拥有得天独厚的位置，占地近万平方米，古典的园林式建筑，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园内有园，景中有景，景随步换。
内部守卫森严，低调而显赫。
霍斯衡穿过一道雕着嫦娥拜月的半月形石拱门，路上遇见的人都毕恭毕敬和他打招呼，他姿态闲适，像在院子里散步似的，又走过几条回廊，他停在一扇木门前，推门而入。
霍老爷子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毛尖茶，他循着脚步声看去，白气氤氲中，那双苍老的眸子仍透出锐利的光：“终于舍得回来了？”
霍斯衡径自找了张木椅落座，长腿舒展，双手环胸，表情略显散漫：“有什么事？”
两人的性子都不适合家长里短，霍老爷子也直入正题：“和丁家联姻的事，你怎么看？”
老爷子说的是南城首富丁家，现在当家的是丁吾，他至今未婚，膝下也无儿无女，联姻的是他侄女丁以茉。
霍丁联姻，强强联合，于两家都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霍斯衡漫不经心地低笑一声：“乐见其成。”
“哦？”霍老爷子没想到他竟会是这个态度，格外反常，为免有诈，他慎之又慎：“怎么说？”
霍斯衡换了个坐姿，轻扯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您老当益壮，为了霍家，不惜以这把老骨头去联姻，为何不乐见其成？”
老爷子被气得七窍生烟，用力一拍桌子，杯盖被震得飞了起来，掉到地上碎成两半：“胡闹！”
如果不是长房孙子霍斯衍无意继承人之位，而孙辈里，除了霍斯衡之外，再也找不到可以肩负起整个霍家重任的人，他也不会走到这般受限的地步。
然而，这个十七岁才从莫斯科回到霍家的孙子，尽管这些年韬光养晦，藏山藏水，身上戾气看似全消，可骨子里的阴狠是霍家一脉相承的。
难以掌控，联姻是老爷子唯一能想到的束缚他的方式。
霍斯衡起身：“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老爷子只能拿出最后砝码：“如果你不去联姻，我是不可能把霍家交给你的。”
霍斯衡头也没回，门外阳光折射，那深棕色眸底无波无澜的，他无所谓地哂笑一声，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随便。”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视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霍斯衡，我警告你！”老爷子咬牙切齿，“有些人的血不是你能沾的……”
“是吗？”霍斯衡在门口停下，想起之前在般若寺，霍二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面无表情，轻描淡写道，“当年，他们对我的母亲，可没有手下留情。”
老爷子哑口无言，抓起手边的茶盏丢到地上，碎裂声清脆，而门边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霍斯衡从正厅出来，就听到等在墙外的张长在和张弓说话。
张长叹息：“唉，衡少又连着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体内产生抗药性，之前的安眠药已经没用了，实验室正在研发新的，不过医生说他的失眠是由于心理原因，药物只是起辅助作用。”
“前几天在金月湾，情况不是有所好转吗？虽然不知道衡少和那位木小姐有什么渊源，但感觉她能帮他……”
张弓机警性高，察觉到什么，颌首道：“衡少。”
张长也立马闭嘴。
霍斯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追究，只是淡淡地瞥他们一眼：“准备回A市。”
***
木鹤回到金月湾，天色已全黑，车子经过小区门口时，她不经意透过车窗看到左边的法国榕树下立着一个挺拔身影，天气转冷，而他还是那身单薄的黑衣黑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单手插兜，站在风口的位置，黑色短发被风轻轻吹动，指间夹着一支烟，一抹猩红的光微闪，整个人看起来莫名地寂寥。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而且，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来找她的？
木鹤叫司机停了车，小跑着过去：“郗衡？”
霍斯衡回过头，俊脸藏在白色烟雾后，眼神也显得格外深沉，他自认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这世上也只有她，能让他全然地卸下心防和戒备，无条件地去信任。
先前在飞机上一闪而逝的念头，在见到她后，才真正成型。
女孩子的双眸清澈如星，透着毫不遮掩的关切之色：“你是来找我的吗？”
霍斯衡随手摁灭烟，准确丢进垃圾桶，低低地“嗯”了一声：“惹了点麻烦。”
木鹤紧张地四处张望，伸手揪住他的衬衫袖子，把他拉到树后藏起来，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问：“还是那些人吗？”
她的呼吸温暖濡湿，穿过冰凉的空气，抵达他颈边还有余温，霍斯衡细细地看着她莹白姣好的侧脸，目光越发幽深：“不是。”
他简单地把招惹的麻烦说了一遍。
木鹤忍不住惊呼：“长辈逼你去联姻？！”
还威胁说，不答应就逐出家门？
所以，他是逃婚出来的？
以前的时候木鹤就知道他家庭背景特别复杂，但没想到在恋爱自由的年代，他连婚姻都不能自主，这也太过分了！
无需郗衡细说，她都能想到那些惯用的逼迫手段，最常见的无非就是切断经济来源，到最后耗不过了，就不得不回去就范。
吹过来的风有点冷，木鹤站在他旁边，借着他的身体挡了大半，她轻声问：“你在A市是不是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霍斯衡沉默。
A市没有什么他不能去的地方，但有她的地方只有一个。
木鹤觉得自己多此一问，既然家里要逼婚，那亲朋好友肯定也被打点好了，不准给予帮助，所以他才会来找她。
她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木鹤能读懂他的沉默，更懂得在陌生城市无依无靠的孤独，心蓦地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心绪如乱麻，只有一个念头是清晰的，他不能被他们找到，也不能回去，不然的话，下半辈子就算毁了。
“那，你要不要到我那儿先住着，再从长计议？”

第14章 喜我归有期（14）
木鹤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毕竟现在住的房子是公司的，她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如果私自留人住下来，被发现的话，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但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她稍微冷静下来，捋清思绪，郗衡不能被家里人发现行踪，没办法用身份证去酒店开房，要是用她的身份证帮他开房……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这样不就直接把她暴露出来了吗？
她在A市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借身份证的人。
现在住的地方空间大，光是客卧就有三个，木鹤倒也不是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出什么问题，她了解郗衡的品行，他虽然性情清冷，却是个极有绅士风度的正人君子，如果说真的会有人把持不住美色，危险越界的话，她觉得一定会是自己。
何况……她又不是没有收留过他，而且他们还在同一张床上睡过。
木鹤转念一想，记得谭绵说过，金月湾安保性、私密性极强，就像昨天她被全网黑的时候，不知多少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想采访她，可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她到底住哪儿，只能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公司发现，到时也可以说，郗衡是她哥啊，和亲人住在一起，能有什么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木鹤心里有了章程，眸色也恢复清灵，盈盈动人。
霍斯衡不动声色地留意她脸上的表情，早就把她所有的想法摸了个透彻，昏黄的灯光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晕得几分模糊，他的眼中也有细碎光亮，眉心却微微蹙着：“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不会。”木鹤就差拍胸脯给他保证了。
外面温度低，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像涂了一层胭脂，又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我们先进去吧。”
左右看看，发现他连行李都没带，只能麻烦司机送他们去离金月湾相对较近的商场，买些生活用品。
从车上下来，木鹤就把自己从头到尾都伪装好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次性口罩，神神秘秘地递给他：“不要被人发现了。”
霍斯衡接过来，撕掉包装，慢条斯理地戴上，整张脸只剩额头、眼睛眉毛和半截笔挺的鼻梁露在外面，饶是这样，木鹤还是觉得太惹眼了，没办法，颜值太高，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木鹤速战速决地帮他挑好了洗漱用品：“唔，接下来去男士服装区看看吧。”
霍斯衡的衣服都是由专业裁缝手工定制的，金月湾的衣帽间里就挂了几十套，不过，他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任由她帮他挑了几套换洗衣物。
木鹤印象中他只穿着黑色衬衫，想到天气渐冷，又去帮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郗衡，试试看合不合身。”
霍斯衡走过去，木鹤将外套披到他身上，穿好后，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往后退两步，目光瞬间直了，明媚笑意从眼角溢出：“好看。”
果然长得帅，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啊。
如果他进娱乐圈发展的话，光是这张脸就能迷死人。当然，木鹤也只是想想而已。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木鹤默默查漏补缺，转身时不小心瞥见某片区域，耳根微热，贴身衣物这个她就无能为力了，只能隐晦地提醒他：“你是不是还有……那个没买？”
霍斯衡疑惑地问：“哪个？”
“就……”木鹤脸颊也在升温，她轻咳一声，随手给他指了男士内裤区的位置，“那个。”
话音一落，木鹤就听到男人刻意压低的笑声，几乎同时，脑中灵光乍现，她发誓他一定由贴身衣物这个共同点联想到了她上次手误发的“胸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就是所谓的现场凌迟吗？！
木鹤想挖个洞钻进去，面上却强装淡定，红着脸推他：“去吧去吧。”
几分钟后，霍斯衡就回来了，木鹤看都没看他手里提的纸袋，抢先去结账，她来到星宇后还没有实际收益，之前存的钱也不多，结完账后存款里的数字直接减了一位数，她左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地取回小票。
她有些信服霍斯衡关于眼皮跳的看法了。
先前右眼皮跳，她虽然被黑了一波，但清清白白脱身，还收获了不少粉丝，真的是把灾祸跳走了，而现在左眼皮跳，不就是刚刚额外破了一笔财吗？
两人回到金月湾已过九点，进小区门时，木鹤还有些忐忑，生怕郗衡被拦住盘问身份，可门卫室里的几个保安并不知道她的担忧，他们只看到住在C栋顶层豪宅的那位先生和不久前才住进去的女士，踏着夜色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俊男美女，格外登对，猜测很可能是恋人的关系。
他们签过严格的保密协议，连眼神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更别说到处去宣传业主的**了。
乘坐专属电梯上到最高层，木鹤当着郗衡的面输入门锁密码，推门进去，她先到厨房简单下了两碗面，端着出来客厅，看到他正拿着她的剧本看。
霍斯衡一页页地翻过，里面犀音的戏份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每句台词旁边都标注了该怎么断句和用什么语气，她甚至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写了近两千字的人物小传。
认真又细致。
不像他之前以为的，她只是一时起了玩心。
霍斯衡忽然想知道她进娱乐圈的初衷。
木鹤把面放在长桌上，眸色清透地看着他：“你还记得金兰江吗？”
那是山城的母亲河，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山城人，河的两岸是两百多米高的悬崖峭壁，使得山城交通闭塞，几乎与世隔绝，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在江上架起一座桥，和邻省连通，就能打破封闭，改变整座山城贫穷落后的面貌，所以她才去读了桥梁建设专业。
后来她才知道，山城缺的并不是一个会建桥的人。
现实教会她，只有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她的舅舅木浩然，她仍习惯称他为爸爸，他是村主任，因为两袖清风，家里一贫如洗，她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到县城上高中的费用，也是山城人这家三十那家五十凑出来的。
爸爸总是说，做人不能忘本，不管将来走到哪里，要永远记得山城是根，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他去世前仍满心惦记着山城，他是带着遗憾去的……
木鹤压下眼底涌出的湿意，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果我没有进娱乐圈，现在应该在山城接我爸爸的位置当村主任吧。”
霍斯衡眸底闪过复杂之色，薄唇微抿，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像是在安抚她。
“我没事。”木鹤摇摇头，嘟囔道，“吃面吧，都快凉了。”
霍斯衡用湿巾擦过手后，长指握住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如果这些年他有回头去看看她，她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决，那时候的他，能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危险。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适合当演员的。”木鹤俏皮地歪头看他，“至少记台词特别省事。”
霍斯衡知道她小时候就锻炼出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因为条件有限，课外读物是稀缺资源，别人捐给山区学校的《马克思主义》她如获珍宝，倒背如流，巴掌大小的新华字典也被她背得滚瓜烂熟，不管是问哪个字，她都能快速而准确地找出来。
他唇边噙着一丝淡笑，手指在剧本上轻敲两下：“都背好了？”
木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耸了耸肩：“就背了半本左右吧。”
反正这两天晚上没什么事做，她背犀音的台词时，顺便也把其他人的也过了一遍，到时搭起戏来就有底了。
半晌没听到回答，木鹤抬眸看去，直直地撞入一道幽深视线，她说不清他此刻眼神的意味，只觉得心尖莫名轻颤，暖意缓缓流淌而过。
和钟明玉分道扬镳后，木鹤晚上都是一个人待着，住所空空荡荡的，连跟自己说话都有回音，尽管有碗碗的陪伴，她多少还是会觉得孤独。
这种有人陪着吃饭、聊天的感觉，既美好又安然。
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喵~”碗碗已经睡过一觉了，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又鼻尖地闻到香味，跳上沙发，后知后觉地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看清他的模样后，它那漂亮的眼睛眨了几下，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软软地又“喵”了一声。
木鹤吃完面条，擦干净手后，把它抱过来：“这是我养的猫，叫碗碗，它胆子小，比较怕生。”
霍斯衡看过去，碗碗条件反射一样迅速避开他的目光，往木鹤怀里藏了藏，眼神怯生生的。
木鹤笑着轻揉它脑袋：“别怕，这位……叔叔，不是坏人。”
等她白天去了公司，家里就剩下他和碗碗，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碗碗可没忘记那晚这男人对自己的眼神压制，不过有木鹤帮它撑腰，它就没那么害怕了，趁他不注意，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轻地打了一下他膝盖，打完立刻就缩回来。
等观察了一会儿，男人没有什么反应，碗碗才得意地：“喵！”复仇成功！
木鹤把碗碗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倒是觉得很稀奇，碗碗因为过去留下的心理阴影，一向对陌生人怀有很强的戒心，它居然会主动去碰郗衡？！
不过，碗碗的得意劲儿持续不到三秒钟，霍斯衡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它就立刻成了小怂包，从木鹤怀中跳下，蔫头蔫脑地回猫窝去了。
木鹤：“……”
等霍斯衡吃完，木鹤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按了洗手液仔仔细细洗过手后，她来到东南朝向的那间带独立浴室的客卧，从衣柜里抱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子，铺在床上。
随后，霍斯衡轻车熟路地进来，将新买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一归置，他眼角余光落在床后的那面墙上，一墙之隔的正是主卧，这是离她最近的房间。
木鹤顺手把被子掀了个角，环视一圈，弄得差不多了，她和他聊了几句，就回房间去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已是半小时后的事，可能是郗衡就睡在隔壁的缘故，又让她想起那段和他的往事，心潮接连起伏，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
木鹤完全没想到，在时隔八年后，她竟然再次收留了他。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脸，轻笑出声。
傻乎乎的，木央央。
这时，墙后传来“咚”的一声，木鹤连忙坐起来，一边觉得奇怪，墙这么薄的吗？怎么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听得这么清晰？一边屏息凝神地继续听。
郗衡敲的是一种特殊密码，之前教过她的。
他在跟她说：“晚安。”
木鹤也学着他，在墙上敲了起来，回应他：“晚安。”
她拿过手机，登上微博：“谢谢大家，我很好，碗碗也很好。晚安【心】”
蹲守微博的千纸鹤一分钟之类就刷出了上千条的评论。
木鹤看得眼花缭乱，回复了几十条评论后，意识就开始朦胧了，她很快就跌入黑甜的梦乡，睡得太熟，连外面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天花板也丝毫没察觉。
隔壁，霍斯衡平躺在床上，单手枕着脑后，深眸仍是一片清凌凌的，他听着落雨声，心情却格外的平静，从被老爷子单方面逼婚，到以此为由，借着她的心软，光明正大地住进这个原本就属于他的地方……
傻丫头。
霍斯衡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不知是为她一如既往的柔软心性，还是为像以前一样对他没有戒心的举动。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受半分的委屈。
因为夜里下过一场雨，六点半过后，天色才潦潦草草地亮了，太阳还不见踪影，木鹤一醒来就看到窗外水雾蒙蒙的，像仙境一样好看。
她按照惯例赖了会儿床，才进浴室梳洗，要换做之前，她直接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就去煮早餐了，但现在郗衡住了进来，毕竟是个男人，该避的嫌还是得避的。
谁知出来客厅，木鹤就看到他闭着眼坐在沙发上，身穿睡衣，短发微乱地垂在额前，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在眼下映着清影，周身的冷峻气质也收敛了，平添了一些温润的居家气息，那随性惬意的姿态，就如同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般。
木鹤心念微动，同时又觉得，如果感到拘谨、不自在的话，那就不是她认识的郗衡了，当初他住在她家里，还跟大少爷一样，指挥她做这做那呢。
“早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哪怕走路的声音放得再轻，但从她出现的那一瞬，霍斯衡就察觉到她的存在了，也能想象她在以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打量自己，他睁开眼，嗓音透着低哑：“早，还不错。”
睡眠监控系统的数据显示，昨晚浅睡眠时间长达一个半小时，甚至还出现了久违的深度睡眠，尽管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已经是非常理想的情况了。
那就好。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木鹤梦见郗衡结婚了，新娘子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所以她就挺好奇的：“我能小小地八卦一下吗？”
霍斯衡尾音微扬：“嗯？”
“你的逼婚对象，长得漂亮吗？”
霍斯衡对对方毫无印象，除了知道是个女人，连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在木鹤的再三追问下，他无奈地摇摇头：“没见过。”
木鹤在惊讶之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这不就是现代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明知男方不愿意，那位女生还这么上赶着恨嫁，很难让人不去对她的容貌或者人品产生某些想法啊。
要是郗衡真的妥协了，那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木鹤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我会保护好你的。”就像上次那样。
“嗯。”霍斯衡眸底的笑意一闪而逝，面上却一本正经道，“你要说到做到。”
在两人闲聊时，微博上还有一批不安分的可可粉在蠢蠢欲动，水军们都是没有感情的刷黑评机器，收多少钱办多少事，在舆论反转后，意思意思挣扎一下就退散了。
但可可粉是真情实感地替她们爱豆感到委屈、愤怒，本来被抢了角色的大仇刚得报，正大快人心时，突然就来了个大反转，轻轻松松把木鹤洗白了不说，热度、好感度和粉丝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贴。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千纸鹤，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更不是一般的可憎！
而她们的可可呢，不仅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被人阴阳怪气地质疑是木鹤这波全网黑的幕后推手，再说了，就算真是可可做的那又怎样？
可可粉还因此感到无比自责，她们太没用了，还要劳烦女神亲自下场撕逼，破坏了小仙女的气质……
到赵亦可的微博广场兜了一圈后，可可粉重新振作起来，虐猫的黑点是洗白了，可还有虐待助理呢。她们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开始全网寻找那个被木鹤虐待的助理。
可怜的姐妹！快出来啊，复仇的机会来了！
当初你是怎么被木鹤欺负的，勇敢地说出来，我们一定会为你撑腰，为你主持公道的！
姐妹，千万别怕，如果你真的受到了什么伤害，我们众筹给你打官司！要永远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
在可可粉深情地呼唤传说中被木鹤虐待的助理时，一个认证为前苹果娱乐公司经纪人的博主马茹发了一条微博：“作为木鹤的前经纪人，我怎么不知道公司给她配过助理【摊手】”
围观群众吃到一口热乎的甜瓜纷纷乐了，哈哈哈可可粉那么高调地全网找受虐助理，敢情人家根本就不存在呀。
有人调侃道：“@木鹤快出来反思一下，你以前怎么混得这么惨，连个助理都没有【狗头】”
马茹回复：“对不起，公司太穷了。”
“难道不是现在更惨吗？明明没助理，却还被人黑虐待助理……”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是该笑蠢蠢的可可粉，还是心疼木鹤了。”
可可粉一根筋地认为马茹是收了木鹤的钱，特地出来放烟`雾&#183;弹混淆视听，越澄清就说明越心虚，她们依然坚持在微博上大海捞针地寻找木鹤的前助理。
木鹤来到公司后，听谭绵说起前经纪人发博为自己澄清虐待助理的事，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道谢，这年头，别人帮你不是本分，而是情分，多一个朋友，路总是会走得更好些。
挂断通话后，木鹤就去找武术老师练习去了，犀音的角色有打戏，还要吊威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不想用替身，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等她结束训练，谭绵又兴高采烈地过来，给她带了一个消息，可可粉找到那个受虐的助理了！
木鹤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她过去真的没有助理，怎么会凭空冒了一个出来呢？
谭绵和她混熟了，木老师也不叫了，直接叫小名：“央央，你知道吗？！”
为了让说出来的话能听清楚，谭绵憋笑都快把肺部憋爆炸了：“可可粉不是在找那个被虐待的助理，要帮人家出气吗，结果你猜怎么着？！真找出来了！但不是你的助理，而是赵亦可的！微博热搜疯了都，啊，挤上第一了。”
赵亦可被爆虐待助理【爆】
惊！可可粉全网寻人意图锤木鹤，不料反将自家爱豆锤爆！
没有让反对暴力、伸张正义的可可粉失望，赵亦可在东辰影视时的助理小影出来发声了，她po出了三次受伤记录，一次是烫伤，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血泡令人触目惊心，配文：“因为没有第一时间送上热水，赵亦可直接打翻瓶子，烫了我的手。”
第二次是踢伤，就在小腹左侧的位置，一片淤青。
第三次是脸上的巴掌印，红肿不堪，可见当时下手多重。
另外，小影还爆出在西北某个小镇拍戏时，她被赵亦可赶出酒店房间，在走廊里被冻了整夜，次日发高烧，烧得不省人事的事。
众所周知，明星助理的职业表面看着光鲜，但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小影的经历激起了无数人的同情心，助理也是有爹生有娘疼的活生生的人啊，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
矛头直指赵亦可。
可可粉慌了阵脚，一边控评维护女神，另一边跑去骂小影，就像对待杀父杀母仇人一样，所有难听的字眼都用上了，她们杀红了眼，一口咬定，小影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必定是受了木鹤的指使！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阴谋！
她们必须团结起来保护好可可！
在后援会会长的带领下，反黑组、打投组……上下拧成一根绳，齐心协力地将小影评论区攻陷。
得知自己被爆虐待助理而上热搜的赵亦可，气得直翻白眼，助理莉莉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想到她前助理的悲惨经历，背脊阵阵发冷，赵亦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恶狠狠地吼道：“还不快去联系丽姐？！”
莉莉吓得双腿发软地跑出去。
丽姐还没联系上，收到赵亦可脑残粉的人肉威胁的前助理小影，被逼得走投无路之下，曝光了一段录音。
小影：“看到你们天真无畏、头破血流地为赵亦可冲在最前面，甚至不惜挑衅法律威胁我的生命安全，我真的感到无比的痛心和难过。你们知道，赵亦可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评价你们的吗？”
录音的内容：“可可粉那帮没用的废物！智商低到负数的蠢货！除了拖后腿她们还会干什么，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粉丝……”
准备了大量恶毒言语准备开骂的可可粉集体沉默了，她们不能否认，也没有办法否认，那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声音，就是出自她们摆在心尖尖上、不顾一切去保护的赵亦可。
心哗啦啦地凉透，碎成渣渣了。
她们喜欢这个单纯善良又多才多艺的女孩子，几乎把她当成信仰一样，为她熬夜爆肝做数据，零花钱全省下来给她买礼物、做应援，买她代言的产品，在她被人欺负时，她们永远冲在前面，二次元的乖乖女，为她学会了各种骂人的话……
她们为她付出了满腔的真心，付出了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用尽全力把她捧上花路，结果，她竟然是这样看她们的？？？！！！
废物？蠢货？只会拖后腿？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把这颗真心拿去喂狗，至少狗还会感激地摇一下尾巴。
既然你不需要像我们这样的粉丝，我们也爱不起像你这样的爱豆，那么，就江湖从此不见吧！
死忠粉们像吃了半只苍蝇一样恶心，觉得自己真是眼盲心瞎，不约而同地取关，并默默退圈。
赵亦可的粉丝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消失了三百万，接着，赵亦可全球后援会发了最后一条微博后，正式宣布解散，几大粉头也陆续表态：首页喜欢赵绿茶的麻烦取关一下。
赵亦可的微博评论区满是吃瓜群众的群嘲声和一排排【蜡烛】，可可粉倒是不见踪迹，毕竟被贴上那样的标签后，谁也不愿意继续顶着赵亦可粉的帽子，这不就是犯贱么？
这一天，全娱乐圈都在看赵亦可的笑话，甚至有些她得罪过的人，更是暗中推波助澜，#赵亦可虐待助理#，#赵亦可大型碎粉机#的词条牢牢地占据了微博热搜前排位置，久久不降。
至于赵亦可……直接被气进了医院。
木鹤忙着训练，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件事，中午时，公司发了一张关于生活满意度的调查问卷，她认真地填完后，在备注栏写下：可能还缺一张吃饭的桌子。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的是，她傍晚回到金月湾的住处，竟看到客厅里多了一张新饭桌，简直比跟圣诞老人许愿还要灵啊，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星宇传媒，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惊喜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木鹤很快又想到，下午家里有外人进来，郗衡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客厅厨房都没有人，她急急忙忙地冲进郗衡房间，却意外地撞见了一幅美`男出浴图。
她迅速背过身去，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住眼睛，然而，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鲜活生动地在她脑中涌现。
男性独有的喉结，线条精致的锁骨，泛着水光的紧实肌理，堆得分分明明的腹肌，还有传说中很难练出来的人鱼线……一样样都在告诉她——
这是一具成熟男人的身体。
之前只觉得他身形偏清瘦，没想到藏在衣衫下的身材这么好，好像还有纹身？黑色的，看不清是什么形状，就在左侧腰线的位置？
阵阵气血直冲面门，木鹤不用去摸，也知道此时脸颊滚烫得不像话，耳根也红得和小番茄有得一拼。
他怎么在这个时间洗澡啊？
这下，是不是真的要长针眼了？
早知道就不冲进来了。
在木鹤内心纠结着的时候，霍斯衡盯着她心虚得不行的背影，漂亮的桃花眼微起波澜，在最深处隐约着一丝笑意，他弯腰从床上捞起一件黑色衬衫，边系扣子边朝她走去。
来了来了。
木鹤在计算他的脚步，判断两人间的距离，在他即将靠近时，她清了清喉咙，先发制人：“你、你先站住。”
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又不是故意的。
干嘛要心虚？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歪理也横空出世，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吃亏的？
所以，谁都没有吃亏，这不就扯平了吗？
单方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木鹤重新找回底气，好奇心也跟着起来了：“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弄的？”
霍斯衡系好最后一粒扣子，衣领挺括，肩线笔直，明明遮得严严实实，却比先前多出了几分yu色。
木鹤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是不记得时间了，偷偷松了手，余光从指缝里飘出去，轻声问：“纹的是什么啊？”
这次，回应她的，是男人渐渐靠近的、带着水汽的灼人温度，清冽的气息，还有那低沉而磁性，透着诱惑的声音：
“想看？”

第15章 喜我归有期（15）
木鹤一直觉得，不管男女，有纹身都会很性感，显得很有个性，像她大学室友，就在后腰处纹了一朵黑玫瑰，穿上若隐若现的纱裙，细腰轻摆，妖媚而勾人。
说起来她也差点有了个纹身，只是当时旁边的女生边纹边哭，她看着都觉得疼，所以就临阵脱逃了。
某种程度上，她是有纹身情结的。
“想看？”
当然想……
可是，那个位置会不会有点私密了？毕竟是在腰部。
木鹤小小地纠结起来，另一种声音渐渐占据上风，唔，既然他都不介意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看一下吧。
她捂住眼睛的手非常遵循本心地放了下来，嘴上却还矜持地问：“真的可以吗？”
霍斯衡准确捕捉到她乱飘的余光，狭长的眸子微敛，深不见底，不辨情绪，修长的大手搭上她肩膀，稍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木鹤都已经做好准备，除了纹身，锁骨腹肌什么的都不看，坚决不多占他一点便宜，谁能想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沉的黑色。
这下别说纹身，连锁骨都没得看了。
他是什么时候穿上衬衫的？！
她失望地叹息：“小气。”
还以为真的能看呢。
霍斯衡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低眉浅笑。
木鹤还在做最后的努力：“真不可以？”
他直直地对上她视线，慵懒的腔调：“你确定真的要跟我讨论‘可不可以’的问题？”
木鹤一怔，某些并不陈旧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右眼皮跳得厉害，我还是觉得是胸罩。”
“可不可以……装作没看到？”
“不可以。”
果然，他还是要跟她清算那笔账。
而且似乎还是她主动撞上去的。
木鹤撇撇嘴角，不答反问：“以我们过命的交情，我都不能看，那谁能看？”
霍斯衡的声音低下来，却听得很清楚，像带着一点调侃，又很认真的意味：“只有我老婆能看。”
木鹤：“……”好吧是我输了。
他们从来没有聊过感情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听到“老婆”两个字，她的心仿佛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就不着痕迹地消失了，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秋日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插入两人中间，木鹤偏头看过去，他的脸沉在明暗的交界处，轮廓有点模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她在心里默念，郗衡的老婆，想要重新找回刚刚忽然萌生的，朦胧的，昙花一现的感觉，千回百转之际，她又听到他说：“其实，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嗯？
木鹤瞬间回神，眸子涌上欣喜之色，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吗？”
霍斯衡看了一眼天色：“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你先去拿一下身份证。”
木鹤听得云里雾里，谁还没下班？看个纹身和身份证有什么关系？她问：“为什么？”
他答得言简意赅：“去领证。”
领证？！
领？证！
木鹤睫毛重重往上一颤，是她理解的那个领证吗？？？
一男一女，都是未婚，要领证的话，除了去民政局……
等等。
话题是怎么从纹身跳到领证的？
木鹤花了一分钟，终于理清楚，只有我老婆能看，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是在拐着弯儿地逗她了。
他现在可是逃婚在外，尽管只是家里长辈的口头之约，他也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反抗，她和他立场相同，那份婚约是不作数的，他仍有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的权利。
可这种时候，除了逼婚对象，其他哪个女人和他去领证，都是绝对的勇气可嘉，光是他家里人的眼光飞刀都足够把她射成筛子了。
木鹤思绪清明后，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鄙视道：“你行情也太差了吧，只能找我去当挡箭牌？”
霍斯衡自然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是见她那么执着要看纹身，一时心血来潮开个玩笑罢了，他顺着她的思路，语气半真半假：“是啊，你帮不帮？”
木鹤故作认真思考，眼睛滴溜溜转一圈，拖长声音应着“帮……”，人迅速地闪到门后，退到了安全距离，她比了个“X”的手势：“才怪！”
想象着他此时的反应，她心情大好地往外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了。
霍斯衡无奈地轻笑一声。
笑意渐收。
他最近，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木鹤照例还是吃得不多，吃完后，她拉着郗衡帮忙对戏，他几乎是本色出演清冷帝君青离，可演到彼此暗生情愫那段，他皱眉念着稍显肉麻的台词，惹得她频频笑场。
“帝君这时开始喜欢上犀音，你的语气不能那么凶啦……”
“那个，你的眼神能稍微温柔一点点吗？”
“哈哈哈我真不行了，你还是当没有感情的台词机器吧。”
大而空的室内，回荡着欢乐的笑声。
碗碗趴在地毯上，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人，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以后它要改吃狗粮了吧？
“喵！”拒绝！
“同居”的第二个晚上，在愉快的气氛中过去。
然而，对正在医院里吊着点滴的赵亦可来说，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向来被可可粉捧在手心里宠的她，终于体会到了被全网黑，墙倒众人推的痛苦滋味。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从云端跌落深渊，天差地别的待遇，再也没有粉丝愿意帮她出头，微博评论区乌烟瘴气，不堪入目，她看了几条骂评就觉得头疼欲裂，心碎难忍，只能关闭评论区。
赵亦可怎么都没办法相信，事情怎么突然就演变成这样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爆虐待助理、被爆出录音，被全网黑，被圈内人笑话，眼睁睁看着微博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剩下一半不到……
不对劲。她败得太快了！一定是有人要搞她。
赵亦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木鹤，猜测木鹤是发现自己暗中动的手脚，反过来搞她报仇。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木鹤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她的金主华阳王总也没有，那么，到底会是谁呢？
还有，令她困惑不已的是，热搜为什么久久不撤？！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没有炒作的必要，越炒脱粉的粉丝越多，现在都糊得不能再糊了，为什么公司至今还没有行动？
赵亦可抹掉眼泪，不停安慰自己，星宇花了高价才把她挖过来，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她不死心，再次拨通了经纪人罗丽的电话。
手机屏幕一次次地亮起，又暗下去，疲倦到极点的罗丽等着铃声响到自动断掉，在短暂的安静里，她用力按着酸疼不已的太阳穴，想起下午去找公关部，希望能把热搜撤下来，结果被隐晦地告知，他们收到上面的通知，暂时没办法给予帮助。
作为资深经纪人，罗丽怎么会不清楚，这意味着，赵亦可已是一颗弃棋了。
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一个前途大好的二线小花，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沦落到这种凄惨境地的？
反观木鹤，先前在网上遭遇的骂声和抵制并不比赵亦可少，为什么她就能漂漂亮亮地来了一招绝地反击？在类似情形下，赵亦可却被直接按死？
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愿意花钱，洗白赵亦可不是难事，单是那份录音就很容易做文章，然而，星宇公关竟然反常地采取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
上面的通知？
罗丽后背猛地发凉。
难道……木鹤的后台，是星宇最上面的那位？
难道，自己一开始，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二天，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罗丽看到星宇官博发了一条微博，称公司已和赵亦可在走解约程序，给出的理由是，经纪人能力有限，不足以和艺人的野心匹配。
罗丽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同时，心也凉了大半。
她的猜测全中了。
赵亦可为什么成为弃棋，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其实早就被人识破，她以为自己要搞的是小透明，却没想到对方背靠强大的后台……
吃瓜群众们在震惊后，纷纷对星宇官博发的微博做起了理解：
“贵圈水太深，签约不到十天就解约，肯定有内情。赵亦可这是彻底凉凉了吧？被星宇踢走的艺人，以后哪家公司还敢用？”
“野心这两个字很耐人寻味啊。看星宇公关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明显木鹤才是亲女儿啊，我不负责任地猜，会不会真像之前传的那样，木鹤被全网黑是赵亦可在背后搞的鬼？”
“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咯。当初她虐待助理，扎心可可粉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要是以前，可可粉早就冲出来了，如今竟没一个人为她说话。唉，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可可粉都走光了吧，剩下的几百万粉丝应该都是僵尸粉。”
“我说一句，赵亦可是星宇签的所有女艺人中糊得最快最猛的，有人反对吗？”【点赞】26986
“我觉得糊还是轻的，只怕以后娱乐圈再无赵亦可了。”【点赞】92678
“让我们拭目以待@木鹤还能坚`挺多久。”
木鹤从谭绵那儿听说了赵亦可和星宇解约的事，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在跟着老师苦练近一周的武术后，她顺利进入仙侠奇缘剧组。
其他的主创人员早就拍好了定妆照，也在微博上官宣过了，所以，她进组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定妆照。
和试镜那会儿不同，这次光是化妆做造型就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由于她之前穿黑裙演清纯犀音的形象太令人惊艳，于是直接上了这套拍摄方案，经过服化师的一双巧手，木鹤看着镜子里清丽生动，眼波盈盈的人，简直有些不敢认。
女编剧听说木鹤在拍定妆照，特地跑过来围观，再次折服在她那仿佛不染纤尘的清灵之美中，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没错，再没有人比木鹤更适合犀音了。
定妆照拍到一半，谢导也抽空来瞅了一眼，他对拍摄的效果可以说满意，也可以说不满意，倒不是说木鹤表现得不好，而是他觉得还可以更好。
“换白色裙子，拍黑化后的犀音。”
这个逆转思维让女编剧惊呼起来，知道谢导突然改变方案肯定有他的用意，她用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木鹤，或许有意外之喜呢。
于是，木鹤就去换了一条仙气飘飘的白裙，在谢导的亲自指导下，完成了定妆照的拍摄。
当晚，仙侠奇缘的官博单独发了木鹤饰演的龙女犀音的定妆照，引得底下守候已久的剧粉嗷嗷大叫。
照片上的木鹤一袭白裙，妆容精致，美得轰轰烈烈，大家先入为主地以为她就是懵懂纯真的犀音，只顾着存图、舔屏，大嚷着啊啊啊美美美，啊啊啊这美貌我死了……
“天啊仙女真的下凡了！”
“我仿佛看到除了月色、雪色之外的第三种绝色。”
“光是这张脸，我能把这剧追一百遍！”
“盆友们，擦亮眼睛啊，你们确定这上面的真是清纯龙女犀音吗？你们敢不敢看一下她的眼睛？”
“看……到……了！妈妈呀她的眼神里有杀气！这绝对是黑化的犀音啊！！！”
“眼神杀！！！！！”
“眼神变了，气质也跟着全变了。明明是同一张照片啊，请问我刚刚是瞎了眼吗？！”
“对不起，我也……瞎了。”
“绝了绝了，最清纯无害的外表，最阴冷决绝的眼神，她是怎么做到的？”
剧粉们这下是真情实感地期待木鹤的犀音了，在官博下一遍遍地跪求更多福利，千纸鹤更是心情激昂地奔走在宣传第一线，没多久，#木鹤眼技派#就上了热搜，量轻轻松松就破了亿，在受到广泛关注的同时，也引来一些挑刺的评论。
“只能说都是修图师的功劳，化腐朽为神奇。”
“＋10000修图师辛苦了，晚餐加个鸡腿吧。”
“长得也就那样吧，还以为真是什么天仙下凡呢。这热搜买得我真尴尬。”
不过是一些为黑而黑，为杠而杠的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木鹤的定妆照一出，龙女犀音的角色就更为深入人心了，路人粉对仙侠奇缘的期待值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至于木鹤，她在转发了仙侠奇缘的定妆照官博后，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了，此时，她正在家里的厨房，教郗衡怎么……擀面条。
教着教着，她感觉眼睛有些不舒服，手上沾着面粉，不方便揉，只好用力眨了眨眼。
旁边的霍斯衡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好像是有东西掉进眼睛里了。”
木鹤打算采取眼泪攻势把它冲出来，泪光隐约浮现，就感到男人微凉的手指轻捏住了她下巴，接着，俊脸在眼前放大，肤色白皙，没有一点瑕疵，眼廓极深，像自带眼线，眼尾略往上弯……
勾人而不自知的桃花眼。
“别动，”霍斯衡抬高她下巴，“我看看。”
啊，她动了吗？
他说话时的呼吸浅浅地扑到脸上，木鹤清眸瞪大，这语气会不会温柔了点？分明是对犀音动情时的帝君才有的语气。
难道他……无师自通了？
随着距离拉近，那唇线优美的薄唇就停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位置，时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全然的静谧中，木鹤不由得想起那天，那轻轻落在颊边的吻……
只要，她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

第16章 欢言冬雪晚（01）
“有根睫毛掉进去了。”
男人的声音虽轻，透着几分磁性，像是微弱的电流，丝丝缕缕地流入木鹤耳朵，牵动着她的心都莫名地跳快了节奏，她屏住呼吸，借着默数他浓密的睫毛分散注意力，然而，当那一口温暖的气息从他唇心吹向她眼中时，如同春风从那扇窗户吹进她的心间，积雪消融，漫山遍野繁花盛开……
然后，她才怔怔地，迟钝地闭上了眼。
引得他发出一声低笑。
木鹤感到他的手轻扫过自己的眼角位置，和女孩子不一样，他的指腹干燥，大概是有薄茧的缘故，微微粗糙，所以她能清晰感觉到上面的纹路，面颊瞬间涌上热意。
霍斯衡把取出来的睫毛丢进垃圾桶，洗干净手，见她依然双眼紧闭，嫣红的唇几乎抿成直线，他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后，以食指轻点她眉心：“睁眼。”
木鹤乖乖照做，眨了眨眼，果然异物感消失了，乌黑的眸子仍浮着一层水光，湿漉漉的，格外清亮，她又试了一遍，笑吟吟地点头：“真的好了。”
他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把睫毛弄出来了。
霍斯衡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继续擀面条。
尽管是第一次做，但他学习能力很强，最后擀出来的面条也是像模像样的，木鹤额外给他奖了一个煎蛋，以资鼓励。
落地窗外，天色已深，冷风阵阵呼啸，整座城市都徜徉在橙黄色的灯火中。
两人面对面坐在饭桌边，前面各摆着一碗冒热气的面条。木鹤低头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发出喟叹，冷天吃点热的东西，就能让人觉得幸福感满满。
尤其是还有故人陪伴在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算是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木鹤把碗推过去，非常有仪式感地在他的碗边轻碰一下，杏眼微弯，笑得很是愉悦的样子：“干杯。”
霍斯衡目光清湛地看着她，唇边若隐若现噙着的弧度一松，全化作了笑意，他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扶碗身，略微倾斜，算是回应。
木鹤却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怪，不过面太好吃了，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等吃完面，拉着郗衡到家庭影院看了一场仙侠电影，互相道了晚安后，她回到房间，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看到镜子里的人，眼梢颊边都沾着面粉，就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时，她气呼呼地鼓起面颊，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郗衡！”
泡了个舒服的澡，全身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木鹤仍觉得不解气，她爬上床，在墙上咚咚咚砸了好几下，用的是他们的暗语：坏蛋，讨厌你！
好半晌后，墙后才有慢条斯理的响动传来，木鹤好奇他会怎么回复，屏息凝神地听着，三长两短又一长……白皙的脸上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晕腾的一下加深。
他回的是——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木鹤心底仿佛有一束烟花炸开，炸得她心魂俱颤，晕乎乎的，根本找不着北，她趴在床上，黑色绸缎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侧，小脸掩映在碎发间，更显精致漂亮。
我、喜、欢、你？
郗衡这又是在故意调戏她吗？
不对，木鹤拍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回忆起他传送过来的密码，其实还有另一种翻译：我不讨厌你。
我喜欢你和我不讨厌你，完全两个意思。
结合她的“讨厌你”，他表达的意思就是后者。
原来是她误会了。
木鹤幽幽地呼出一口气，为这个误解而赧然的同时，又有某种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的感受，她翻来覆去地想去研究清楚，难得地失眠了。
次日是剧组的开机仪式，木鹤天没亮就被闹钟吵醒，连早餐都没吃，一大早就出门了。
等她离开后，霍斯衡也从房里出来，他揉着眉心，站在客厅的落地窗下，看着那道纤瘦的白色身影弯腰钻进一部黑色保姆车，没多久，车子就绝尘而去了。
他这才收回视线。
她走得匆忙，却没忘留张纸条，提醒他冰箱里有昨晚她顺手包的小馄饨，骨头汤也有剩，煮一煮就能当早餐。
霍斯衡的侧脸在晨光中染了一丝柔色，眉眼清隽如雪后放晴的远山，他将纸条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进口袋。
九点整，张长和张弓来了，由于门锁密码早已更换，他们只能候在门外，等霍斯衡来开门。
门开后，他们前后走入，却惊讶地发现霍斯衡进了厨房，疑惑地跟进去，双胞胎兄弟俩的表情齐齐凝固了，张长忍不住揉了揉眼，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衡少，竟然在……煮馄饨！
今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衡少，”张长主动请缨，“我来吧。”
“不用。”霍斯衡拒绝了，“你们去把衣帽间的衣服清出来。”
他事先进主卧查看过，里面并没有涉及木鹤**的物品。
张长张弓把他的衣物全搬到隔壁的次卧，分好类别挂进衣柜，张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了又看，刚刚看衡少脸色，明显好了一些，尽管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式光明正大地回来这里住，也不知道那位木小姐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只要他长久失眠的症状能够缓解，甚至治愈，其他都是次要的。
兄弟俩整理好衣物，出来客厅就看到霍斯衡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他们安静地立在一边，等他吃完后，张长收拾碗筷，张弓则是把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和钢笔递过去。
霍老爷子虽然口头要挟没有想清楚就别回去，但并没有对外宣布，霍家的重要事务还是掌握在霍斯衡手里的，他握着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你去联系这套房子的设计师，要一份使用说明书。”
张弓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是。”
房子当初装修时用的都是国外先进的高科技元素，衡少三年前就已经入住，自然用不上使用说明书，那么，是为谁准备的？答案已不言而喻。
张长从厨房出来。
霍斯衡看向他：“待会你和我出去一趟。”
“好嘞。”
张长应着，见他家衡少从沙发上捞起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利落穿上，他的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衡少……”
“怎么？”霍斯衡淡淡地问。
“……没、没怎么。”张长难得有点儿结巴，他只是从来没有在不下雪的日子看衡少穿过外套，觉得惊奇罢了，“您这件外套，挺好看的。”
霍斯衡系好扣子，整了整衣领，语气听不出情绪地反问道：“是吗？”
张长头皮一紧，正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结果又听到那沉哑的声音说：“我也这样觉得。”
他面露惊愕。
跟在霍斯衡身边七年多了，张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是那种逢场作戏，谋划算计的笑，而是发自内心，有温度有情感的笑……
他拼命给哥哥张弓递眼色：外套一定是木小姐买给衡少的！
张弓面无表情地回视：我有眼睛我会看谢谢。
一行人出门后，在东山影视城的木鹤正等着参加开机仪式，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格外热闹隆重，剧组的主创人员们也已陆续到齐。
出演男主青离帝君的是演技派小生齐灏，女主分别是一线小花钟离非和获得过金叶奖影后提名的流量女星袁欣儿，三人咖位摆在那儿，只需坐在专属化妆间里等着配角和群演们去“觐见”。
作为暂时还没拿得出手代表作的新人，木鹤也主动去和他们打了招呼，齐灏成名较早，成熟稳重，态度温和客气，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的同时，又觉得疏离，倒是袁欣儿性格热情活泼，看着就很好相处，一见如故，拉着木鹤说了好一会的话才肯放人。
相比之下，那位东辰的当家花旦钟离非就显得冷淡多了，木鹤甚至从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敌意，其实也不奇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赵亦可的前东家就是东辰影视……钟离非大概是因此迁怒她吧？
既然不受人家欢迎，木鹤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就走了，她和其他两个女演员共用一个化妆间，其中，郑游游是童星出身，今年十九岁，戏龄十五年，可惜戏红人不红，如今勉强能沾到三线的边。
另一个演员戴凝心算是老戏骨了，她在事业巅峰期选择回归家庭，时隔好几年才重新出山，圈里已是日新月异，加上女演员的演艺生命又短暂，当年的女主角早就光环不再，她在剧里饰演的是龙女犀音的母后。
“戴老师，郑老师。”
戴凝心友好地对她笑了笑，眼角已有岁月温柔的痕迹。
郑游游则是自来熟地搂住她肩膀，嘟着嘴说：“叫什么老师啊，都把人家给叫老了，直接叫游游就行啦。”
木鹤正要说什么，她比了个“嘘”的动作：“我知道你要说，郑老师，我是从小看着你的戏长大的……”她边说边观察木鹤的表情，“是吧是吧，被我说中了！”
木鹤只好正色道：“游游。”
郑游游终于满意了：“这才乖嘛。”
她是个开朗聪明的女孩子，聊了几句，就把木鹤的小名给套出来了，亲亲热热地叫着“央央”。
有她活跃气氛，初次见面的三人很快就活络起来。
外面有人通知开机仪式要开始了，她们才结束聊天，一起出去。
小广场上高高挂着红底金字“《仙侠奇缘》开机大吉”的横幅，出品方代表、制片方代表和谢导一一上台致辞后，各主创集体亮相，在谢导的带领下，面对摆着香炉、烤乳猪和水果的供桌上香、祈福。
分完红包后，众人在台上合影留念。
怎么个站位，这就很有讲究了。男女主角肯定是在C位，配角们就少不了要争抢一番，谁不想在媒体面前出风头？木鹤没有经历过这样暗潮汹涌的场面，从女二的位置被人挤着挤着就挤到了后面，还好袁欣儿看到了，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木鹤对她浅浅一笑：“谢谢。”
“不客气，”袁欣儿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手这么凉，冻坏了吧？这天气也怪冷的，要多穿点。”
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的钟离非不屑地轻哼一声，她是真看不惯袁欣儿这副虚伪的做派，就一个新人，值得这样讨好吗？
两人咖位差不多，经常为资源撕来撕去，表面上倒还能维持和气，私底下早就互相看不顺眼，谁知竟然进了同个剧组，而且演的都是女主，粉丝们为此不知掐过多少回。
钟离非这两日心情都不太顺畅，就跟个行走的炮仗似的，给点火星就能燃着，看到袁欣儿这样示好木鹤，就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她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好在钟离非还记得这是什么重要场合，努力克制住情绪，没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合完影，按照惯例，主创们都要留下来接受媒体采访，木鹤因为横空而出从谢导那儿拿下犀音的角色和之前在微博上的热度，也受到了不少关注，还好叶汐事先提醒过，所以她应对得还算游刃有余。
上午十一点，开机仪式结束，接下来就正式进入拍摄环节。
第一场拍的就是犀音初来凡间的戏。
当身穿黑色长裙，妆容精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唯美的木鹤出现，现场立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震惊，有惊艳，也有难以置信……
她太美了，太灵了。
或许，在这之前，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会有所怀疑，木鹤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很可能就像网传的那样靠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拿到的角色，然而，此刻，看到将犀音的懵懂，纯情和怯意诠释得淋淋尽职的木鹤，他们不再怀疑。
因为，她就是犀音。
钟离非看了一眼就撇开视线，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当木鹤以生疏、跳舞般的柔美姿态走向齐灏时，这位向来有“齐一条”美称的实力派敬业男演员竟破天荒地忘词了，他回过神后，连忙向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道歉，又对木鹤抱歉一笑，虚握着拳头，又松开，重新调整好状态。
“各部门准备，a！”
哪怕监视器后是严厉的谢导，木鹤的状态也很好，她熟读剧本，把犀音摸得透透彻彻，加上这段试镜时演过，她表现得无可挑剔，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边，膝上放着剧本，认真地看别的演员拍戏。
这副虚心学习的态度，让谢导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女演员不红，天理难容。
因为是拍摄的第一天，工作量没那么大，下午四点左右就收工了。回家路上，木鹤收到谭绵的微信，说是公司为了奖励她拿下犀音的角色，并庆祝她顺利进组，特地为她准备了大惊喜。
木鹤好奇地问是什么惊喜，谭绵不肯说，神秘兮兮地卖关子：“我都送到你家里去了，等你回去就知道啦。”
回到金月湾已是天色擦黑，木鹤推门进去，迎接她的是满室光亮，以及客厅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惊喜：十几套秋装和冬装，鞋靴帽子围巾，香奈儿、GUCCI的限量款包包、漂亮的珠宝首饰，各种品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几乎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在上面了。
霍斯衡听到动静，拿着水杯从厨房走出，就看到木鹤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盒子，双眸发亮，声音里满满都是笑：“郗衡。”
她的小助理带人送这些东西过来时，霍斯衡刚好从外面回来，还好他反应快，没有暴露。
木鹤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喜悦：“全是公司送的哦。这是D家定制款的钢琴口红礼盒，有一百多种色号，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估计也不懂……”
霍斯衡确实不懂口红，但他懂她的开心，原来，她喜欢这些东西？
欢喜过后，木鹤开始发愁了，东西太多，她房间的空间是大，可只有一张床，不如还是暂时放到客卧算了。
霍斯衡看出她心中所想，从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本小本子，递过去给她：“这是我下午偶然发现的。”
木鹤接过来一看：“使用说明书？”
原谅她孤陋寡闻，原来房子也有使用说明书的吗？
霍斯衡抵唇轻笑：“我简单看过了，其实主卧是有衣帽间的。”
“在哪？”木鹤懵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快带我去看看。”
他们来到主卧，站在靠门的那面墙前，木鹤指着墙：“不会是在……”
霍斯衡抬手在墙上一点，唤醒控制面板，点击开启后，墙开始有了裂缝，接着缓缓打开到门的大小，木鹤惊喜地看着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出现在视野中。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那份说明书，谁能想到墙后还藏着衣帽间呢？！
木鹤进里面看了一圈，走过来又走过去：“郗衡，你帮我一起把东西搬进来吧。”
霍斯衡站在门口，看她明眸潋滟，笑颜如花，他曲起右手压在胸前，微微俯身：“乐意为您效劳，央央小姐。”
男人丰神俊朗，长身而立，举止尽显绅士风度，又因眼尾浅浅溢出的调侃笑意，多了一分雅痞的意味。
木鹤看得一眨不眨，听到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用力“咚”了一声。
那个词，怎么形容来着？
苏炸了。

第17章 欢言冬雪晚（02）
两人来回好几趟才把东西搬进衣帽间，之前看着还挺多的，可空间太大了，十几套衣服加在一起才堪堪用了一个衣柜，木鹤微喘着气，不知是情绪渲染，或是频繁走动的缘故，颊边还晕着浅粉色，眼眸如月光映照下的清泉，波光粼粼。
之前在般若寺跟月老许愿，提前预支三年桃花运，全转成事业运，现在确定，幸运女神真的是在眷顾她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霍斯衡把她宝贝不已的钢琴口红礼盒放在中间的桌上，抬眼看去，目光尽头是她那笑吟吟的脸，霍斯文不过送了这么点儿东西，就让她喜笑颜开，如果……他帮她把衣帽间填满，她会不会更开心？
他唇边抿起几不可察的弧度，边看着她，边把卷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来，精瘦有力的小臂渐渐隐没在黑色布料下。
“郗衡。”木鹤欢快地跑过来，找到他的手，用力握住，“给你沾点好运气，希望你家里能尽快解除口头婚约。”
霍斯衡垂落视线，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晃动的小手，纤细白皙，说不出的柔软，听到她分享好运气的说法，他不由得微微失笑，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逗她：“所以，你是希望我早点离开？”
“没有没有……”这个罪名可大了，木鹤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真的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发誓，绝对没有！”
“是吗？”
木鹤生怕刺激到他骄傲的男性自尊心，安抚性地拍拍他肩膀：“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只要她木央央头顶上还有一角屋檐，就绝不会让他郗衡流落街头。
霍斯衡忍住笑意：“这还差不多。”
木鹤悄然松一口气。
警报解除。
接下来，木鹤拿着那份郗衡找出来的房子使用说明书，兴致勃勃地在主卧里四处探秘，原来玻璃窗和地板一直那么干净，不是因为钟点工阿姨来得勤，而是它们自带除尘功能。
床后的墙上也有控制面板，温度湿度和灯光都可以控制，天花板有两层，可以自由收放，近来天气不稳定，晚上看不到星星月亮，只有一片漆黑，她就把天花板收了回来。
木鹤还发现，面板上，床的标志旁边有个隐藏模式，她好奇地点了一下，然后就感到脚下地板开始震动，须臾间，大床就当着她的面消失了。
……掉下去了？？？
她点了取消后，床才缓缓地从地板下升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终于知道这房子为什么还会有使用说明书这种东西了。
结束探秘行动，木鹤拉着郗衡进厨房准备晚饭，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她还特地开了一瓶红酒，不管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连一滴酒都不肯沾。
破戒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木鹤又和他聊起今天在片场的事，跳过不愉快的部分，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清甜的嗓音在客厅久久回响，连碗碗都听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休息片刻，木鹤进衣帽间拿了睡衣去洗澡，吹干头发出来，时间还早，她来到家庭影院，例行观看影视片段学习前辈演技，可累了整个白天，注意力比较分散，她就改了主意，挑了一场轻松的校园爱情电影。
前面的剧情很抓人，木鹤看得非常投入，看到男女主角牵着手在雨中奔跑时，她感到旁边的沙发微微下陷，偏头一看，是郗衡。他刚洗过澡，黑色短发还湿着，微乱地搭在额前，眉骨山根都高，加上肤色白皙，眼窝就衬得格外深沉。
他也会对校园电影感兴趣？
这一分神，大屏幕上，男女主角来到森林中的小木屋，大雨瓢泼，窗户中透出朦胧的暖黄色灯光，画面转到室内，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围着木桌落座，桌子中央摆着一盏油灯，火苗正随风摇曳，光影随之变换。
他们开始聊天，内容杂乱，有点无聊。
木鹤掩口打了个呵欠，瞥见身侧的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似乎看得入了神，她也连忙打起精神。
男主角忽然抓住女主角的手：“走。”
“去哪里？”
“天堂。”
木鹤：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不是私奔吗？怎么就要去天堂了？难道他们要一起自杀？
接着，画面一转，他们边拥吻着边倒向床，这样那样地不可描述起来……
男女主角已经在去往天堂的路上，木鹤却如坐针毡，面若火烧，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看，顶多就一边害羞，一边把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郗衡也在啊！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垂着眼，盯着地板看，然而就算她不看，也阻止不了那种……声音流泻出来，何况音响的质量那么好，简直就跟身临其境没两样。
……要命了。
你个校园电影尺度这么大，广电知道吗？
她的余光终于忍不住，往旁边那么一瞥。
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面沉如水，没有一丝表情，木鹤都要怀疑他们看的是不是相同画面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没有反应，很可能比这更大尺度的都看过，比如高清无`码什么的……
淡定淡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下去后，那种能把猫害死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郗衡。”
霍斯衡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你……真的都没有什么感觉吗？”
咦，刚刚是谁在说话？
木鹤紧抿红唇，将身子缩成一团，努力减少存在感，最好当透明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只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听到他的回答。
一个字都不想！
他能不能装作没听见？
霍斯衡侧过头，颇具兴味地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问她：“我应该要有什么感觉？”
木鹤耳根发烫，掩饰般扯了些头发盖住，谁知道你要有什么感觉啊？
她生气地指着屏幕，实际上语气虚得紧：“你、你不觉得这人工雨下得太大了吗？这要浪费多少水啊，非洲的小孩子连水都没得喝，牛马都被渴死了……”
只有天晓得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霍斯衡眸底光华微动，颇有同感地点头：“我也觉得。”
她没有看到，他说话时，嘴角是弯着的，要笑不笑，极为撩人。
木鹤没再应声，装作特别专注地看着屏幕，雨还在下，小木屋的灯暗了，第二天太阳升起……后面的剧情套路痕迹明显，索然无味，困意袭来，她的眼皮悄悄地合上了。
霍斯衡见她睡了过去，轻轻推她肩膀，压低声音：“回房去睡。”
木鹤没反应，连动都不动一下。
霍斯衡知道她只要睡过去，就很难被外力因素弄醒，这点还和以前一样。犹豫片刻，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轻，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重量，她还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乖巧得像只小奶猫。
他把她抱进房间，没有抱女人的经验，轻放到床上时，手臂被她当成枕头压住，动作不敢太重，试了两次才抽出来，一番折腾，她的长发乱乱地盖住了面颊，他一缕缕地帮她顺好。
盖上被子后，霍斯衡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等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他才起身出去。
夜安静地走到了尽头。晨光熹微，整座城市在慢慢苏醒。
木鹤也醒了过来，迷糊两分钟，思绪才开始清晰，关于昨晚的最后记忆……是郗衡抱她回房的？睡意顿时全消，她低下头，还好有穿内衣。
磨磨蹭蹭地洗漱好出来，隔壁全无动静，应该还在睡，她穿上外套，拿着包包，轻手轻脚地出门，提前去了片场。
上午拍的是齐灏和钟离非的戏份，钟离非饰演的是芷芙仙子，青离帝君的恋人，得知他下凡历劫，她从九天之外追到人间，而此时的帝君已记忆全无，她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除去昨天的那个小意外，齐灏演技在线，也很会带戏，就是钟离非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有点不在状态，如果换做别的导演，估计早就过了，偏偏遇上的是谢导，喊了几次卡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钟离非脸色更不好看。
她的助理焦急地等在旁边，赶紧送上温水，她喝了两口，休息几分钟后，重新投入到拍摄中。
木鹤坐在角落的简便椅子上，听到不远处的两个群演在嘀嘀咕咕：“钟离非的男朋友，好像劈腿了……”
“周竟？他不就在隔壁剧组拍戏？”
“狗男人，见一个爱一个……”
她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继续认真看剧本。
钟离非断断续续拍了整个上午才勉强过了，木鹤的戏被拖到了下午，她初来人间，不小心露出额头上的两只龙角，被村民误以为是妖物，人人喊打。
这场戏需要吊威压，进组前她特地跟老师练过武术，也研究过不少女星行云流水、身姿优美的打戏，可被吊到半空，不仅要克服地心引力，还穿着繁复的裙子，保证动作既美又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谢导拿着喇叭，问她准备好了吗？
木鹤比了个“ok”的手势。
各机位也准备就绪，谢导喊a，场记打板后，迅速撤离，镜头里就只剩下了木鹤，她缓缓飘落，长发裙摆纷飞，无法理解村民的敌意，眉眼间隐着一丝迷茫与慌乱，更多的是觉得新奇好玩：“来追我啊。”
等意识到村民对她起了杀戮之心，她面露惊慌，凌空而起，化回龙身，穿云而过，消失在天际。当然这些都要靠后期特效。
谢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阴沉了半天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意：“过！”
木鹤掉在软垫上，工作人员上来帮她解开威压，谭绵把她扶了起来，披上外套，激动地比起大拇指：“央央，你真棒！”
郑游游也跑过来和她说话，还体贴地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
得知木鹤一次过的钟离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蔑地笑笑，将一个海绵蛋翻来覆去地掐到变形。
另一边，袁欣儿也得知同样的消息，她涂着指甲油，笑道：“看来，谢导是真的很欣赏她啊。”
木鹤顺利拍完戏回到化妆间，刚坐下，就看到谭绵带着中了五百万的笑容走进来：“央央，霍总来探班啦！”特地强调，“是探你的班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霍总第一次探班吧？
木鹤惊讶，星宇传媒的霍总？
霍斯文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他的助理们提着丰盛的下午茶，如意斋的秘制点心、奶茶和星家的咖啡，见者有份，不仅表现了对木鹤的重视，还给她做足了脸面。
木鹤出来时，收到了不少带着谢意和别的意味的目光，她和那位霍总仅有过一面之缘，就是被他慰问那次，说不上熟，他怎么会过来探她的班？
霍斯文正和制片人聊着天，对方察言观色，将木鹤好好地夸了一通，不管是否夸大，好话总是顺耳的，霍斯文听得面带笑意，场面话顺手拈来：“还得请你多关照一下。”
“一定一定。”
制片人看木鹤出现，立刻很有眼色地退了：“你们聊。”
木鹤走近：“霍总。”
霍斯文知道她在四叔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他既是上司，又因了四叔那层关系，态度上还真不太好拿捏，只好笑着回应：“木小姐。”
木鹤从谭绵那儿知道昨晚的惊喜是这位霍总亲自钦点送的，当面跟他道谢，两人是大家目光的焦点，霍斯文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言简意赅地答：“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木鹤眉心微蹙，自己人？
她是星宇旗下的艺人，他是老板，自己人这个说法倒也说得通，可她就是觉得霍斯文的态度有些奇怪，这种感觉上次他下来慰问时就有了。
她把疑惑压在心里。
霍斯文还有要事，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但他的到来，就足够有心人浮想联翩，大做文章了。
钟离非看着面前的点心和咖啡，就算她不想吃，也得卖星宇总裁一个面子。公务繁忙的他竟然亲自过来探木鹤的班，光是这个举动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也难怪赵亦可会直接败得无翻身之日。
钟离非胸口的闷气更重，在门口遇到木鹤时，她没忍住就刺了几句，大意是讽刺木鹤靠不正当手段上位之类。
木鹤清清淡淡地看着她：“钟离老师……”
钟离非表情略变。
木鹤嗓音微冷，字字掷地有声：“真巧，我也看不起那些只会靠找金主包养，以色谋利的人。”
说完，她施施然地走开了。
留钟离非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谭绵回头看一眼，嘴巴嘟得能挂瓶子，不就是一线小花吗，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哼，风水都有轮流转的时候，今天你对我木老师爱理不理，明天我木老师让你高攀不起！
“央央，我们别理她。”
木鹤若有所思地说：“绵绵，这个圈子水深，关系又复杂，有的时候看起来是朋友的人不一定真的是朋友，而看起来是敌人的也未必就是敌人。”
谭绵资历尚浅，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华灯初上时分，木鹤回到家里。霍斯衡从健身房出来，见她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他微皱着眉问：“怎么了？”
木鹤的心有点乱，沉默了好半晌后，她才出声：“郗衡，我觉得，我们公司的霍总……好像对我有意思。”
霍斯衡正捧着杯子喝水，闻言险些被呛到，然后，他露出了和那次听到钟点工阿姨因误会染血的床单而提起房事时，如出一辙的……奇异表情。

第18章 欢言冬雪晚（03）
霍斯衡放下杯子，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他不敢”三个字即将突破唇齿而出，又咽下去了。
从一开始，霍斯文就误会，她是他的女人。
如今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没有办法澄清这个误会，只能将错就错，而他怀有私心，想将她纳入羽翼下，不受外界任何一丝的风雨侵袭。
或许，他该去提点一下霍斯文，注意把握好分寸，免得她徒生不必要的烦恼。
彼此各怀心事，沉默如同柔和的灯光，将他们安静笼罩。
“也有可能，”木鹤想了想又说，“是我太敏感了吧？”
身在大染缸之中，又长着这样的相貌，就算再怎么低调、洁身自爱以及如履薄冰，也会招惹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木鹤亲自经历过太多的骚扰，然而，坚持底线的拒绝，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征服欲。
防不胜防。
木鹤始终坚信，就算这个圈子再怎么黑暗，也会有干净的一个角落，无须出卖美色，可以凭借实力，占据一席之地。
也许这次真的是她过于敏感，自作多情了，那位霍总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意思，说不定是觉得她是公司目前签的女艺人中唯一还没糊掉的，所以才额外关照了一下。
当然了，如果他真的对她生出龌龊心思，哪怕丢掉这份工作，她也会不惜代价和他对抗到底。
就像，当初那位东兴企业的郑总一样。
木鹤想通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以前她遇到类似问题也会和钟明玉商量，钟明玉经历的事儿也不多，除了安慰她就是陪她唏嘘，两人半天都商量不出对策。
钟明玉离开后，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了，还好郗衡出现了，他可能不怎么了解圈中事，但她相信，他会懂她的心。
她想把藏在心底深处的委屈告诉他：“你知道吗？之前有个男的想潜规则我，被我再三拒绝，后面他给我捏造了不少黑料……”
霍斯衡知道她说的是东兴企业的郑总，当然，正是因此，东兴企业已经不存在了，城郊的精神病院也多了一位叫郑胜利的病人。
他听她换了轻快的语调：“前几天听说他公司破产倒闭了，好像是得罪人了。”
商场上的事木鹤也不太懂：“我一点都不同情他，甚至还挺感激把他整垮的人。”
木鹤并不知道，自己感激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犹豫着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想有点……无情？”
肩上覆了一只带着暖意的手，她下意识地侧头，目光瞬间被那双幽深的眼睛吸了进去，里面不再藏着危险的漩涡，平如明镜，静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大概是温水浸润过喉咙，男人原本清沉的声线变得柔和几分：“不会。”
从此以后，所有的障碍我来替你清除，所有的风雨阴暗我帮你挡，你尽管干干净净、开开心心地前行，去向璀璨星光的尽头。
木鹤感到心口蓦地发紧，忽然生出一种酥软之感，不仅仅是被认同，还有一种全然陌生的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
见她盯着自己怔怔出神，霍斯衡轻拍了拍她肩膀，他用的力度不大，可木鹤下午刚吊过威亚，被他拍过的地方隐隐生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受伤了？”
“没。”木鹤摇摇头，“就是吊了威亚，有点酸疼。”
她起了懒心，灵机一动：“郗衡，今晚你来做饭吧。”
不等他答应，想着冰箱里剩的食材，她数着手指说：“唔，不能对你要求太高。就做番茄炒蛋，小炒牛肉，再来一个莲藕排骨汤吧。”
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木鹤轻戳两下他手臂：“快去快去。”
霍斯衡眉眼间浮现一丝无奈之色，但还是起身进了厨房，木鹤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就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了。
登上微博，发现粉丝涨到八百万了，新增的粉丝里多了戴老师、游游，甚至连齐灏袁欣儿都关注她了，加上之前互关的谢导，算起来她几乎把除了钟离非以外的仙侠奇缘剧组的主创人员都集齐了。
对他们来说，互关这种事，和跟公司里的同事加个微信没什么区别，工作需要而已。
但谁先关注谁就很有讲究了，如果咖位小的主动，很可能就会被对方粉丝撕有倒贴、抱大腿的嫌疑。
最新微博下的评论突破了五万条，数量太惊人，她想回复也有心无力，又不能厚此薄彼，干脆就一条条地认真看起来。
刷了快四十分钟，郗衡终于把晚饭做好了，木鹤放下手机，进厨房洗手，顺便端菜。
说实话，她是没有对他的厨艺抱多大希望，可看到摆在桌上的两道菜，她的眉心还是跳了一下。
不出所料，牛肉炒得太老了，嚼得腮帮子发酸，那道如果事先不知道是番茄炒蛋绝对看不出是番茄炒蛋的菜，全新的口味让木鹤产生了番茄是不是转基因时用力过猛，变得不是番茄了的错觉？还有鸡蛋，让那只母鸡过来，它敢认这是它生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霍斯衡握着筷子，拨松饭粒，淡淡瞥她一眼，气定神闲地问：“不好吃？”
啊？木鹤摸了摸脸，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生怕打击他的信心，她努力露出笑容：“或许……汤还不错。”
低头喝了一口汤后。
她委婉地提出建议：“郗衡，我觉得吧，如果以后晚上我不做饭，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霍斯衡：“……”
***
木鹤在片场待了半个月，前期的戏份基本结束了，叶汐特地为她安排了一个杂志封面和采访。
玫瑰杂志虽然没有跻身国内时尚杂志四大刊之列，但在业内也是有口皆碑，特别受时下女性群体的欢迎。
木鹤签约星宇后，第一部 接的就是谢导的戏，起点很高，加上之前在微博的热度，人气大增，如果她能成功打入时尚圈，对以后发展将是很大的助力。
下午两点，木鹤在谭绵的陪伴下准时到达摄影棚。
化好妆，做完造型后，木鹤穿着甜美的白色公主裙走出来，她是第一次拍杂志封面，面上看着淡定自若，心里多少会觉得紧张。
起初还有些放不开，表情不自然，肢体动作僵硬，幸好渐渐进入状态，像是找回主场一样，她在摄影师的指示下摆出各种pose。
谭绵也喜滋滋地拿着手机站在旁边拍拍拍，人长得美，不管哪种风格，哪个角度都hold得住。
木鹤第二套换的是一身黑色小西装，剪裁得宜，最大程度地呈现了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尤其是那截小细腰，被勾勒得不足一握，脚下是金色细跟的高跟鞋，指甲上涂抹着嫣红，在白嫩肌肤映衬下，格外鲜明好看。
谭绵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换套衣服直接换个人的节奏啊！央央穿西装，气场全开，看起来也太……攻，不不不，太飒太女王了吧？！
摄影助理给木鹤递上一枝红色玫瑰花，示意她咬在嘴里，然后做出极具诱惑的表情和动作：“很简单的，你就当做面前站着你喜欢的男人，你用尽浑身解数，引`诱他……”
木鹤没有类似经验，只能凭空想象着那种感觉，还没准备好就被推上场了。
摄影师拍了几组照片，英气的黑西装配上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情态，总觉得不对味，他皱眉思索几秒，然后告诉木鹤：“试试不用任何表情。”
木鹤松一口气，这就容易多了，她轻咬玫瑰花，学着郗衡面无表情的样子，侧着脸，眸色微冷，眨眼间就变成了冷若冰霜的美人。
“非常好！”摄影师终于找到了那种惊艳的感觉，不停地按着快门，“继续保持。”
临近黄昏，木鹤总共拍了六套造型，休息片刻后，又接受了半个小时的采访，结束后又累又饿，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谭绵递了一杯热可可过来，她喝了大半，才觉得力气恢复了。
两人等电梯时，谭绵眼尖地瞥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拉着一个年轻女生进了楼梯间，她眼睛一亮，轻扯两下木鹤袖子，压低声音：“央央，那个好像就是钟离非的男朋友周竟。”
周竟也是演员，长得挺帅，人也上进，去年在一部青春偶像剧中爆红，但因为他成名前跑过两年龙套，所以和钟离非在一起后没少被她粉丝diss吃软饭、凤凰男。
甚至有个粉丝还顶着“今天钟离非周竟分手了吗”的ID每天去他们的超话签到、打卡，刷足了存在感。
总之，他们这段恋情并不被大部分人看好，似乎分手只是迟早的事。
就是没想到，周竟会先劈腿，出来偷腥还被她们撞见。
谭绵啧了声：“他居然也好嫩模这口啊。”
要是被爆出来，妥妥的头条。
唉，她好像没那么讨厌钟离非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直到电梯门叮地一下开了，木鹤才从沉思中回神，她收回视线：“走吧。”
出来外面，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沉闷，天边铺着罕见的紫红色的晚霞，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油画。
谭绵拿出手机拍照，上传朋友圈：“昨晚看天气预报，据说是有强台风登陆，央央，你晚上自己一个人睡，怕不怕？”
木鹤笑着摇头：“不怕。”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那就好。”
果然，到了晚上十一点，木鹤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窗外开始雷鸣电闪，狂风大作，她捂住耳朵，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不怕不怕。
时间将近午夜，她还没睡过去。
风越来越大，呼啸而过时像恐怖片里的配音，木鹤侧着身子，双手抱住自己，从被角的缝隙里看出去，几道闪电撕裂乌云齐齐跃出，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雷声轰隆，如同响在耳际，震得她耳朵发疼，心脏紧缩。
她想起小时候听住隔壁的老婆婆说过，通常打雷闪电的夜晚，是地下的阴司在抓潜逃的亡魂，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全是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他们会选择生辰八字合适的阳人附身，然后重新走在阳光下。
以前跑龙套时，她还演过白无常，特地去做了不少功课……
不能再想下去了。
木鹤翻了个身，总觉得天花板上有黑影闪过，角落里好像也站着一个人，鼓起勇气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连碗碗都吓得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空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她。
半夜一点多，霍斯衡处理完几份邮件，揉了揉眉心，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以为是雷鸣震动出来的动静，便没去理，他正要关灯，响声又起。
凝神去听，是敲门声。
他走过去，一打开门，就看到木鹤抱着被子站在门边，乌黑长发散乱，莹白小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
“郗衡，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第19章 欢言冬雪晚（04）
“郗衡，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深幽的夜空上又炸开一道树杈状的紫色闪电，巨大的雷声之后，光亮消失，男人线条俊挺的侧脸，便沉在一片半明半暗中，木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喉中压出一记轻笑，好像带着些许的无奈：“木央央。”
她下意识挺直腰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斯衡换了个闲适的姿势，在蒙昧的光线中，目光含笑地看着她，“你今年似乎22岁了。”
“你记错了！”木鹤侧身，用后背把拦在门口的他轻轻推开，堂而皇之地抱着被子进入他房间，回头朝他嫣然一笑，眉眼间透出得逞之色，“今年生日还没过，所以不算。”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22岁的人不准害怕雷雨天吧？
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响了，既然进来了，就别想让她再出去。
木鹤把他的被子推到一边，自己占了半边的床，躺好后，见他还站着，总算为自己的喧宾夺主感到那么一丢丢羞愧，心虚地清了清喉咙：“你还不上来睡吗？”
霍斯衡眸色渐深：“你确定真要和我一起睡？”
木鹤一愣，明明是同个意思，她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不正经、耍流氓的意味？一定是错觉吧，矜持害羞什么的全输给了害怕，她点点头：“确定。”
反正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然而，当他真的躺在旁边时，木鹤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的床……没有主卧的大。
尽管各盖着一张被子，但旁边男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了，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起来，木鹤觉得快要缺氧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可能是认识的时候年纪小，对于他，她从来没想过男女有别这回事。
可此刻，她才意识到，八年前，八年后，他们同睡一张床的性质……好像不太一样了。
“郗衡。”
“你的床有点小，我觉得，我们，”木鹤轻揪着被角，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是不是去主卧睡比较好？”
霍斯衡哪里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故意吓她，幽幽道：“你觉得我要真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能逃得掉？”
不能。
不对……
木鹤心尖轻轻颤动后，总算转过弯儿来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居高临下看他，强烈控诉：“如果你要是对我做什么，你就是……禽兽！”
“木小姐，”听到她的指控，霍斯衡轻笑起来，“是否需要我提醒，似乎半夜抱着被子闯入我房间的人，是你？”
木鹤哑口无言。
半晌后，她才轻声嘟囔：“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霍斯衡听着了，桃花眼微眯着睨过去，别有深意地说：“希望明天醒来，我的睡衣还是干的。”
某些回忆涌现，木鹤的脸瞬间就发热了。
上次他们一起睡的时候，床更小，勉强能容纳两个人，本来背对背睡，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可不知道怎么睡着睡着，她就变成趴在他怀里的姿势，还把他胸前的衣服……弄湿了。
往事不堪回首。
木鹤懊恼得不行，语出威胁：“郗衡，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觉得你还是安静睡觉比较好。”
接下来，他果真没声了，连呼吸声都很轻缓。
响雷再次炸开，惊得她打了个哆嗦。
木鹤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越想睡偏偏越清醒，漫长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后，她忍不住轻声喊他：“郗衡，你睡了吗？”
霍斯衡早就察觉到她的躁动，没睁眼，懒懒地：“……嗯。”
“你能，”木鹤放软声调，像在和他说悄悄话，“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听睡前故事？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可在他面前，她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不能。”
她就知道。
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能给我唱首安眠曲吗？”
“唱俄语歌怎么样？听不懂歌词的话，就更容易催眠了。”
霍斯衡没有回应。
“郗衡郗衡郗衡……”她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腔调近乎撒娇。
和她声音交叠在一块的，是独属他的低沉磁性嗓音：“Вечертихойпеснеюнадрекойплывёт.（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木鹤从旋律听出他唱的是另一首前苏联名曲《山楂树》，讲的是两男一女三角恋的故事，在他慵懒动听的声音环绕中，外界的风雨喧嚣渐渐消失，她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还没唱到一半，霍斯衡就察觉她完全没了动静，偏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长睫低垂，颊边泛起一朵浅浅的笑涡，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入眸底深处，只轻扬唇角，低低地用俄语和她说了句：“晚安。”
暴雨骤降，砸得天花板砰砰作响，他听着她浅浅的呼吸，闻着那若有似无的清淡幽香，内心一片安宁。
雨下了整夜。
第二天，霍斯衡醒来，天色已大亮，门虚掩着，一束明晃晃的阳光落在地板上，床上另一侧的人和被子也不见踪影，只有床单上柔软的一团褶皱，证明着昨晚两人同床而睡的事实，他向来警觉性高，像这种熟睡得连她离开都没知觉的情况前所未有，查看睡眠监控系统的数据，五个小时，其中，近两个小时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十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深长而完整的睡眠。
他靠坐在床头，视线垂落，盯着床上的褶皱，久久沉思。
因为他的陪`睡而好眠到天亮的木鹤，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越位，还好还好，见他还在睡，下巴隐约冒出淡青色的胡茬，冷隽的气质被削弱，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颓废的美感，她想上手摸一摸，看看是什么感觉，又怕吵醒他，就默默欣赏了好几分钟，才回房梳洗。
临时收到剧组通知要回去补拍几个镜头，她准时到了片场，刚进化妆间，就听到郑游游和戴老师在聊昨晚的强台风和强降雨：“十年难得一见，全城停电……”
停电了吗？
木鹤和她们打过招呼后，回想着，没有吧，她去找郗衡那会儿，他房间里还亮着灯呢。
也有可能是金月湾配备了发电机吧。
毕竟连房子都那么高科技，还有使用说明书什么的。
快中午时木鹤才补拍完镜头，谭绵去领了盒饭，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式，味觉都疲劳了，木鹤并不挑剔，至少她觉得跟郗衡做的饭菜比起来，剧组的盒饭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饭，午休后，袁欣儿带着助理亲自过来给她们送咖啡，和木鹤聊了好一会儿，笑容真挚，言辞恳切，临走前，她拉着木鹤的手，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叮嘱：“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去找我。”
像袁欣儿这样的咖位，还这么平易近人，真的很容易刷好感度，十分钟还不到，谭绵的一颗心就被她收买了，捧着咖啡感叹：“她人真的好好哦，不像钟……”
她自觉失言，捂住嘴巴，把话题扭转了回来：“央央，欣儿姐和你一样也是学霸哦，听说她是国外名校毕业的，年年拿奖学金，后来被星探发现，这才进的娱乐圈。”
木鹤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午主要拍的是齐灏和袁欣儿的戏份，两个实力派同台飙演技，看点十足，木鹤照例捧着剧本坐在角落，认真学习，直到下午四点半，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又有大雨将至，她才准备离开。
因为路上堵车，到了约定时间司机还没到，木鹤等在屋檐下玩手机，刚从蚂蚁庄园里收了一颗鸡蛋，抬头就看到不久前离开的钟离非去而折返，脸色很差，脚步匆匆，仿佛连走路掠起的风都带着怒气。
木鹤觉得钟离非这副样子很不对劲，像是要去找人拼命一样，眼见她走进地下停车场，木鹤叫上谭绵：“我们去看看。”
停车场很大，她们进去后，钟离非已经不见人影，木鹤根据高跟鞋的声音判断方位，带着谭绵走向东南边的角落位置。
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目瞪口呆。
一部黑色豪车正不停地震动着，那狂野的幅度，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谭绵被刺激得猛吞口水：车、车车车`震？？？！！！
是谁？！
不用任何人回答。
钟离非的举动就是最好的答案，只见她举起包包，用力地朝车窗砸去，很显然只是在做无用功，她又蹬掉高跟短靴，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朝车窗进攻，尽管车里那对苟合的野鸳鸯早已惊吓得面无人色，然而鞋跟撞到玻璃，仅仅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谭绵眼睁睁地看着钟离非一下又一下地用高跟鞋砸着车窗，她的心也慌了，怎么办怎么办？
“央央……”
转头一看，木鹤不见了。
谭绵焦急地四处寻找，几秒后，木鹤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视野中，手里还拿着两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钢管，谭绵懵逼了，这是要做什么啊？！
天啊，央央不会是要……
木鹤走向钟离非，把钢管递了一根给她：“用这个。”
钟离非的眼睛因愤怒而染着红色，看到来人是木鹤，眼底闪过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然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钢管接了过来，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地砸下去。
“帮个忙。”钟离非说。
木鹤拍了拍手中的钢管：“没问题。”
钟离非跳上车前盖，将盖子踩得砰砰作响，此时此刻，她就像个高傲的女王，以蔑视的姿态，俯瞰着车里那对吓傻了的狗男女，一记记重棍砸到挡风玻璃上。
豪车的玻璃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砸碎呢？
木鹤的力气也不大，但她物理学得特别好，擅长分析受力点，找出易碎点后，集中全力，一击就中。
见主驾驶侧后方的玻璃被木鹤砸开了一个口子，钟离非激动地跳下来，咚咚咚一阵乱砸，整面玻璃都碎了，她顺利打开车门，连拉带扯地把野鸳鸯手忙脚乱往身上穿的衣服丢了出来……
不想被那肮脏的画面污染眼睛，木鹤撇开视线，可钟离非正在气头上，估计理智都不剩多少了，为了让后续的事情尽量简单化，她只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偷偷打开摄像头，对准车内。
伤风败俗，做出丑事的是周竟他们，但世人的眼光却总是会对受害者的钟离非过于苛责，要是由周竟先把事情捅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歪曲事实呢。
大家都不会在意真相如何，他们只关注事件是否狗血刺激，是否足以在茶余饭后当成笑料翻来覆去地讲。
至于要不要曝光，主动权在她手里，决定权在钟离非，远远还轮不到周竟，就算他想从中作妖，也翻不出太大的水花。
钟离非将那对偷腥的男女堵在车里痛痛快快地揍了一顿，周竟脸色黑沉，全程一个字都没说，倒是那个嫩模被打得哇哇大哭，还嚷着要告钟离非故意谋杀。
钟离非被气笑了，可能觉得和这样智商不在同一层面的低贱生物纠缠，是对自己的侮辱，反正当场抓了奸，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大半，真要算起来没有亏得太厉害。
她没眼再看这对恶心的玩意儿：“还不快滚。”
木鹤赶紧背过身去，把手机藏好，心跳砰砰砰的。
两人狼狈不堪地从车里出来，弯腰捡地上四散的衣物，周竟速度快，十几秒就穿好了衣服，他看都不看嫩模一眼，扭头就要走。
“喂。”木鹤出声叫住他。
钟离非诧异地盯着她，眼里碎着光，眸色特别复杂。
周竟不清楚她有什么意图，再怎么难堪，还是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木鹤指了指那个还在和裙子作斗争的嫩模，声线清浅：“不要随地乱扔垃圾。”
嫩模和周竟：“……”
谭绵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钟离非则是被木鹤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扑哧笑出声，又板起脸：“听见没有，还不把垃圾一起带走！”
周竟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稍微冷静后，似乎还想补救，他看向钟离非：“离非，我很抱……”
钟离非压根不给他道歉的机会，呸了一声：“本小姐复姓钟离，单名非。”
说来也讽刺，他们谈了近半年的恋爱，周竟连她真名叫什么都没搞清楚，她自问也是付出过真心的，奈何情分在今天走到尽头，也就不必给对方留什么体面了。
周竟自讨没趣，嘴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嫩模也边穿衣服边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他们离开后，钟离非不屑地轻哼道：“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木鹤淡淡地接道：“不要侮辱了狗。”
钟离非再次笑了，看着眼前这个不计前嫌，还仗义出手相助的女生，她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
“举手之劳。”
遇到这种事情，不管是谁，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只是……”木鹤欲言又止地指着那部几乎面目全非的豪车，虽然大部分是钟离非的杰作，但钢管是她找来的，车窗也是她砸开的……
她轻咬下唇：“我暂时没有什么钱，这窗户应该不用我赔吧？”
这下，钟离非直接爆出一连串的笑声，足足一分钟之后，她才勉强止住：“哈哈哈你这人，好有意思啊！”
木鹤：“……”
因为这场意外，木鹤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她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隐隐作疼的手腕，应该是砸窗时用力过猛导致的，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去。
男人的俊脸上覆着一层冰霜，带着危险而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朝她走来。
木鹤第一反应是——
难道她昨晚对他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等他在旁边坐下，她顿时感觉如同置身冰窖：“郗衡？”
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不是？如果她真对他做什么了，绝对会负责到底的……
霍斯衡眸如寒星，泛着细碎的清冷微光：“下午在影视城地下停车场，你做什么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木鹤不怕他凶她、骂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冷冰冰，却像钝刀子磨人的态度，这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她慌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霍斯衡沉声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一分钟，想想怎么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也不是最重要的，乖乖认错才是最好的选择。
木鹤低低地呜咽一声，清透的眸底晕开朦胧的水光，额头抵在他肩侧，轻蹭两下，右手举到他眼前，委屈巴巴地哽咽着：“郗衡，我的手……好疼啊。”
和她想的一样，余光里，男人紧抿的唇线微松，面色也稍缓下来。

第20章 欢言冬雪晚（05）
木鹤心中暗喜，他果然吃这套。
手腕疼是真的，其实也没有那么疼，但如果可以用来当护身符的话，傻子才不用呢，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唇边悄悄弯起个得意的弧度，轻轻啜泣着：“会不会……伤到关节了啊？”
“我看看。”
木鹤很容易就听出来，男人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夹着冰碴，她心弦略松，带着鼻音发出“嗯”声，接着，就感到手心被他轻握住，手背覆上一阵暖意。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那处一路蹿向心底，击得她心口发麻……
霍斯衡轻按她手腕：“疼吗？”
木鹤正分心全力追寻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微妙感觉，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不疼。”
瞬时软了声：“啊，疼疼疼。”
霍斯衡本就擅长察言观色，连个眼神在他那儿都无所遁形，别说她露馅露得这么明显了，却是看破不说破，控制着力度上下活动她的腕关节，以他的经验来看，问题不大，只是用力过度导致的，估计休息两天就恢复了。
对霍斯衡来说，这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可他还是去取了家庭药箱，挑出一瓶温和的药油，倒了些在手心化开，帮她揉起来。
木鹤收到危险解除的信号，悬着的心落回胸腔，笑得可甜了：“郗衡，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知道他是关心她，而她正是因此，有恃无恐。
霍斯衡抬头瞥一眼她眼眶红红，笑意盈盈的模样，轻扯了一下唇角：“谁让我寄人篱下呢。”
木鹤做出受伤的表情：“原来你对我好，是有目的的。”
霍斯衡涂好药油，抽了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似笑非笑道：“不然呢。”
木鹤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就你这个情商，这辈子别想追到女朋友了。”
霍斯衡微微一笑：“一般都是她们主动来追。”
莫斯科是座多情的城市，不管街头巷尾，还是小酒吧，最不缺的就是艳遇，只是他从来都不感兴趣，甚至不胜其扰，觉得她们麻烦透顶。
他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也许，霍二的话很有道理，他属天煞孤星，命定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比如那个倒贴的逼婚对象？木鹤不否认他说的是事实，嘴上偏偏要抬杠：“无耻。”
霍斯衡扬起眉，笑出了一排白皙整齐的牙齿，以此回敬她的“无耻（齿）”之说，大概是手上残余的药味太重，他站起身，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木鹤看着被他放在桌面的纸和笔，用眼神传达自己的疑惑。
霍斯衡曲起长指在纸上点了两下：“五百字检讨。”
木鹤：“！！！”
什么，要她写检讨书？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她好像已经忘记昨晚是谁像个小孩子一样害怕打雷跑去找他一起睡觉：“似乎……我已经是个22岁的成年人了？”
“有道理。”霍斯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一千字吧。”
既然是成年人，就得按照成年人的解决方式。
讲讲道理好吗，这是寄人篱下的人会有的态度？
最后，木鹤用尽浑身解数讨价还价，以手疼为由，总算把字数压到了三百，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写检讨书，为了不让她上网抄模板，他还把她的手机扣留了。
她握着笔，端端正正写下一行字：我是木央央……
小时候她嫌“鹤”字太复杂太难写了，所以自作主张把名字写成了木央央，那时山区学校管理没那么严格，所以同学们一直以为这是她本名，直到去县城上高中，才改回了户口本上的木鹤。
不过，熟悉的人一般都会叫她木央央。
木鹤写着检讨时，霍斯衡把她因在停车场闹事而上热搜的截图发给了霍斯文，他是在上次她被人全网黑时注册的微博，头像和ID都是系统默认的，关注、发博数皆为0，冷漠得就像一个僵尸号。
霍斯文的回复来得既快又简洁：“收到”
霍斯衡按灭手机，侧头看向落地窗外，寒月如钩，玻璃上倒映着他神色冷峻而深沉的脸。
半个小时后，木鹤终于写好了检讨书，献宝似的双手递给他：“郗老师，请过目。”
霍斯衡周身冷意尽收，将检讨书拿过来，入目便是：我是木央央，一个聪明、伶俐、美丽、大方、温柔、善良……（以下省略172字）的女孩子，对于我在东山影视城地下停车场的冲动行为，我做出如下检讨：我不该对一个被男人伤得心碎，连当场抓奸都那么无助的女生产生恻隐之心，我也不该在带上助理，确保人身安全有所保障的前提下，还去见义勇为。总之，我错了。
与其说是检讨书，还不如说是控诉书，字里行间都透着有理有据的叛逆。
他揉着眉心啧了声，估计养个女儿都没这么麻烦……
看到他的反应，木鹤歪着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我写得不好吗？”
回应她的，是轻落在额头上的一个弹指。
木鹤知道这是过关了，之前被他反常的态度弄得心慌意乱，此时冷静下来才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停车场做了什么？”
她想到某个可能性：“难道被爆出来了？”
说着，她就要去找手机，后知后觉被扣在他那了：“手机给我。”
这一次，不管怎么软磨硬泡，郗衡都没有把手机还回来，木鹤猜想网上应该铺天盖地都是周竟出轨当场被抓奸的新闻，钟离非肯定深陷舆论风暴中心，连带着她也受了牵连，所以郗衡才不肯让她上网。
次日清晨，木鹤偷偷潜入郗衡房间，顺利拿回手机，屏幕上有好几个来自叶汐和谭绵的未接电话，她火速登录微博，傻眼了，热搜第一竟是#钟离非停车场怒砸周竟车#，看了一圈，关于周竟的消息就只有一条#心疼周竟#，点进去都是在骂钟离非为他抱不平的评论，原本最该被唾骂的人，却摘得干干净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鹤直接在床边坐下，点进底下的视频，发现是停车场的监控，剪辑得非常高明，没有了车`震，也没有抓`奸，有的只是钟离非和她举着钢管砸车的画面，断章取义，颠倒黑白。
她预想过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就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低估了周竟这渣男的脸皮厚度，先做错事的是他，倒打一耙的也是他。
也许只是帮凶，下面的评论基本都没提及她，来自周竟粉丝的恶意大都是对准钟离非的，好在爱妃们（钟离非粉）也很强悍，双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掐了个你死我活。
“这女的脑子有病吧。粥粥的车好好放在那儿招她惹她了？”
“说不定是真的有病，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
“m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我只想说，我非砸得好砸得妙砸得呱呱叫！”
“请带着你们的粥粥（软饭男）滚出我们的视野！！”
今天钟离非周竟分手了吗：“激动而小声地问，我可以准备回答‘分了’吗？！”
很显然，这条热搜是周竟团队的功劳，买通稿，水军下场带节奏，内涵钟离非躁狂症发作……
周竟出轨被钟离非抓个正着，两人肯定以分手收场，而分手消息一旦爆出，就等于侧面坐实了劈腿的传闻，对他的形象尤为不利。
何况，周竟咖位又不及钟离非，事业正在上升期，出了这样的丑闻，无疑是致命的，不得已之下，干脆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将矛头引向钟离非，反正他们都彻底撕破脸了，不在乎多招一点仇恨值。
木鹤面颊火辣辣地烧，气得不行，又替钟离非觉得愤愤不平，如果她当时不是在现场，估计也会被那个视频蒙蔽双眼。周竟这么有恃无恐地泼脏水，一定早就把对自己不利的视频删除了，轻轻松松摇身一变，从出轨者变成了受害者。
可惜的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当时也录了视频。
木鹤点进仙侠奇缘剧组的微信群，向钟离非发了好友申请，然后回到微博——
木鹤V：敢不敢把完整的视频发出来@周竟
“卧槽我就知道会有反转！！！前排吃瓜！”
“没有着急站队的本猹去而复返，并发出了愉快的嘎嘎嘎笑声。”
“小姐姐加油，我觉得你砸车窗的动作帅炸了！当然现在也帅得一批！”
“正面杠的节奏简直A爆了好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美路子野？”
……
木鹤这条微博一发出，立刻引起了钟离非团队的注意，这场停车场的砸车风波，弄得他们措手不及，焦头烂额，想尽各种办法撤热度，可这边一撤，那边又起，明显是有人铁了心要搞事。
渣男的厚颜无耻也刷新了钟离非的认知，她一边诅咒他臭不要脸，不孕不育，子孙满堂，一边唾弃自己瞎了眼，气得一夜都没睡，因为那个监控视频，她的处境变得很是被动，毕竟她没有周竟出轨的证据，而她砸他的车，是有铁证的。
钟离非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昨天下午被愤怒冲昏头脑，理智全无，她录个视频该多好？现在就可以直接拿出来啪啪啪地打那狗东西的脸了。
都怪周竟那人渣太贱太没底线了。
钟离非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她都打算寻求家里的帮助了，不料却得知，木鹤公开在微博上@周竟，要他拿出完整视频，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为这个谈不上有交情却热心肠地帮她的女孩子，为她这份天真无畏为她出头的勇气。
钟离非忍住泪意，轻叹一声，你这人……傻不傻啊？
恰好发现了木鹤的好友申请，她通过后，就收到了木鹤发来的视频，点开一看，当即震惊得无以复加，头皮发麻，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天啊……”
钟离非握着手机打字，因为情绪激动，手都有些发颤，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木鹤：“？”
钟离非：“我为之前从别人嘴里认识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对你存在那些莫须有的偏见而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在大染缸里浮浮沉沉两年多，却依然拥有那样一双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救了被虐待的猫，背负那么多的骂名，却仍旧觉得“与你相遇，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就算被她误解，却依然在她孤立无援时选择仗义相助，在她陷入泥淖时，在别人都隔岸观火时，只有她愿意为她挺身而出……
钟离非觉得，她似乎遇到了圈里的一个奇迹。
木鹤：“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个回复让钟离非如释重负，不是客气疏离的“没关系”，而是……愿意接受道歉：“谢谢你。”
木鹤没有再回复。
钟离非沉默片刻，整理好情绪，打了个电话给经纪人，简单说了一遍经过：“对，视频现在就在我手上。”
通话结束后，她长长地将郁积在心底好几日的闷气吐了出来，缓缓露出笑容：“呵呵，周贱人，等着受死吧。”
木鹤还在刷微博上的消息，评论区招来了一批护主心切的周竟粉，骂骂咧咧的，出口成脏，阴阳怪气嘲讽正主都没出声，她倒蹦跶得挺欢，是不是想蹭热度，想红想疯了之类。
不过周竟本人倒是还没有反应，不知是得意忘形高枕无忧，没有看到她的艾特，还是看到了故意装死？
反正视频已经发给钟离非了，她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木鹤正要退出微博，鼻尖微动，闻到一阵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了过来，然后，她听到一道略带倦意的低哑声音：“木央央，”
她下意识侧过头，唇上蓦地擦过一种柔软的触感——
嗯，这是？？？
她吓得手机都飞出去了，仅仅一个瞬间，满耳朵就跳满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亲、亲到了……

第21章 欢言冬雪晚（06）
亲、亲到了……
木鹤瞪大双眸，看着那近得不能再近，棱角分明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保持着亲他的动作好几秒，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然后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迅速弹开，跌坐在地毯上。
霍斯衡半夜三点多才睡，睡意极浅，她的脚步声靠近门口时他就察觉到了，尽管没睁开眼，但从空气微妙的波动中，她是如何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无声地靠近，从床头桌上拿到手机……他都一清二楚。
要是木小姐真去当小偷的话，他将深深地为她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
拿回手机后，她居然背对着他，坐在床尾玩了起来，还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连他从后面靠近都没发觉，当然，他也没预料到，她会不小心亲上来。
霍斯衡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如果要形容那种感觉，就像羽毛轻拂而过，不同的是，她的唇柔软而温暖……
这个意外把两人都拖进了沉默的漩涡中。
木鹤尴尬得不行，遮在发丝底下的耳朵被绯红染透，她的心全乱套了，垂落目光，怎么都不敢和他对视，她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忽然就靠过来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存心占他便宜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起来。”
木鹤睫毛微颤，弱弱地解释：“郗衡，你应该知道，这是个意外吧？”
耳边听得男人一声低笑：“这得取决于你是木三岁，还是木二十二岁了。”
木鹤懵了，什么意思？
霍斯衡微向前俯身，将她从地上拉起，她重新坐回床上，怔然地看着他，视线心虚地从他脸上平移而下，深色睡衣上印着褶皱，领口的扣子开了一个，颈线精致，喉结凸出，锁骨若隐若现，散发着低调又张扬的诱惑。
“如果是木二十二岁的话，”霍斯衡眼底深处藏着笑意，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那我就要追究你非法侵入，以及，”他语气微顿，“非礼的罪行了。”
木鹤杏眸微闪，轻声问：“那如果是木三岁呢？”
“那你就很幸运了。”见她这副像做错事的心虚样，霍斯衡到底还是没忍住，抿着嘴角笑了笑，“你将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这两项罪名都不成立。”
琢磨过来他的意思后，木鹤松了口气，立刻木三岁上身：“郗叔叔，早上好。”
“乖，”霍斯衡也自动进入了长辈角色，轻笑道，“去给叔叔煮份早餐。”
木鹤撇撇嘴角，转身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打破尴尬，那么自然地给了她台阶下，可她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反倒闷闷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失了什么呢？
怎么都想不清楚。
今天没有工作上的安排，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吃完早餐后，木鹤估摸着时间分别给叶汐和谭绵回了电话，叶汐应该在忙，讲了几分钟就挂断，和谭绵倒是聊了半个多小时。
身为另一个知道真相的旁观者，谭绵憋着一口气，花了足足二十七分钟把周竟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才说：“央央，其实视频被爆出来那会儿，你也被周竟的粉丝骂得很惨。”
周竟粉的逻辑很简单，钟离非欺负他们家男神也就算了，你木鹤算是哪根葱？请问有你什么事吗你莫名其妙就掺和进来？！
后面不知怎么回事，骂声渐渐就从木鹤评论区消失了，谭绵猜测要么是星宇公关在运作，要么就是钟离非的团队，毕竟央央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还被殃及池鱼……
“对了央央，你那时不是拍了视频吗？”不得不说，这未雨绸缪的操作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是啊。”木鹤说，“我把视频发给钟离非了。”
谭绵狠狠倒吸一口冷气，破音了：“什么！？”
她发出连珠炮式的三连逼问：“你不是缺钱吗你知道把视频卖给钟离非团队能赚多少钱吗大风刮来的钱你就这样放走了？！”
木鹤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赚钱啊？她叹息一声，开玩笑道：“我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谭绵仿佛自己痛失一个亿，心肝都移位了：“来不及了。”
估计这会儿人家通稿都写好了。
木鹤反过来安慰了谭绵一通才结束通话。
刚要登上微博看看是什么情况，手机就被郗衡抽走了，他还把她揪进健身房，给她布置了5公里的慢跑任务。
她跑得气喘吁吁，网上也是一片热热闹闹的。
钟离非的团队效率惊人，从木鹤那拿到的澄清视频一发出，真相直接浮出水面，原来她愤怒砸车，是因为车里有正和嫩模做着不可描述之事的周竟！
扪心自问，要是你将出轨的男朋友抓了个现行，他该不该打？
该！往死里打都不过分！这口气绝对不能忍！！
路人们赞叹钟离非敢爱敢恨敢动手的真性情和干净利落的态度，边叫好边帮着痛骂渣男，而本来就强势的爱妃们有了主心骨后，群起而攻之，立刻就把舆论扭转了。
“前方超强反转来袭，非战斗人员请火速撤离现场！”
“卧槽这一定是我今年吃的最劲爆的瓜！”
“让我用24K钛合金眼好好看清楚，被我非堵在车里暴打的狗男女是谁呢？哦原来是周狗和它骈头啊。”
“怪不得我非那么生气砸车，原来是当场抓到了周糊逼的奸啊！”
“恶心死了，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请立刻原地爆炸好吗？！”
“我是周竟的脸，它不要我了【微笑】”
“这不仅是倒贴非非上位，还要扒着吸干她的血啊！心疼女神！！！！！！”
……
爱妃们一边心疼，一边痛骂周竟，她们非非真的是太难了，太难了，满腔真心喂了狗不说，还被那恶狗反咬一口，躁狂症你妈逼！！！你个遗臭万年的渣男出轨被我非抓了个正着，竟还有脸反过来倒打一耙，误导大众我非砸车是躁狂症发作！！周竟你其心可诛！你不得好死！你户口本全死得一个不剩！
围观路人们也被这个反转惊呆了，两个视频的地点都是在停车场，黑色豪车的损伤位置也一模一样，石锤太硬，就算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口钟离非的澄清视频是P的。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先前钟离非的砸车视频是被有心人断章取义截出来，故意将脏水往她身上泼的，再联系后面的抓奸视频……谁将是最大受益者，答案已呼之欲出。
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当事人还是一对情侣。说不定男的前一刻还在枕边说着甜言蜜语，转头就出轨嫩模，被抓奸还死不悔改，背后插刀，这不仅仅是人品问题，这是连底子都烂透了好吗？！以后谁还敢和这样心思恶毒的人相处？
只能说，贵圈真乱。
骂的骂，吃瓜的吃瓜，只有某些特别顽固的周竟粉还在忙着为爱豆洗地。
“哥哥那么好那么努力，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有内情！期待反转！”
“呵呵没结婚也能算出轨吗？”
“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永远支持你！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无脑护。”
“就算真出轨了又怎么样？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能怪谁？@钟离非有时间炒作，还不如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哥哥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吸`毒，不过就是劈了腿出了个轨，不小心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
……
脑残粉的评论让路人都看不过眼了，不约而同对钟离非发出灵魂拷问：“这样的渣男，不分，还留着过年？！”
当深夜买醉，睡到中午的周竟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得知钟离非团队发了视频，扭转舆论风向时，吓得睡意全无，什么视频？她哪里来的视频？！
他哆哆嗦嗦地点开了那个视频，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后背也爬满了冷汗。
昨天的场面太混乱了，他居然都没察觉被人拍了视频？会是谁？钟离非？不可能，她当时歇斯底里地只顾着打他们，那么就只可能是——
那个叫木鹤的女演员或者她助理。
看到木鹤公然艾特他要求拿出完整视频的微博，猜测已然成了定论。
太大意了。
毕竟和钟离非谈恋爱也有半年时间，他原本也没想做得这么绝。
或许当初是爱的吧，可是渐渐的，他觉得和钟离非在一起太累了，她远高他的人气，她那些看不起他的粉丝，不管多么努力总是摆脱不了的钟离非男朋友的标签……他实在过得太压抑了，只能通过别的方式宣泄。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钟离非当场抓住出轨，他就知道，以她那么高傲的性子，两人绝无可能再在一起了，分手是必然的。
他经纪人试着去联系她的团队，愿意做出经济上的补偿，希望能以对外宣告和平分手的方式，将这次事件对彼此事业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钟离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所以，他才被逼得不得不先发制人。
周竟头疼欲裂，一拳砸到桌上，缓了好几分钟后，他登录微博，不出所料，评论区都被钟离非的粉丝攻陷，铺天盖地都是骂声，他越看心就越凉。
他点进钟离非微博，看到她刚发的置顶分手声明，再看到山水集团官博转发她的微博并表示会对造谣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时，整颗心都凉透了，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演艺生涯，彻底完了。
周竟更清楚的是，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些。
钟离非竟然是山水集团钟离家族的千金，而他，却一直以为她姓钟，名离非。
他神情荒凉，眼眶发涩，感觉神经在一根根地断掉，不知怎么却笑了出来……
爱妃们不仅迎来女神和渣男的分手喜讯，也得知了她显赫的出身，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周竟这会儿得悔得吐血了吧！
路人们喜迎圆满大结局，也纷纷给予祝贺，而“今天钟离非和周竟分手了吗”的博主更是仰天长啸：“分！！！！！！啦！！！！！！”
#钟离非周竟分手#的词条飞快超过#周竟出轨竟反咬钟离非，渣男本渣#，跃居热搜第一，热度持续发酵，而周竟，包括他的团队全体安静如鸡。
周竟的粉丝被群嘲、反击得溃不成军，只剩一些散兵游勇，不敢正面杠钟离非，只好转而攻击木鹤。
硬的惹不起，还不允许她们挑软的捏了？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diss木鹤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骂着骂着才想起来，她被全网黑的十宗罪里，还有被金主包养这条没洗白呢。既然找到突破口了，那就往死里骂，总有人要为哥哥的名誉损失买单。
痛快完虐前男友的钟离非出了恶气，正准备出去庆祝时，得知木鹤被渣男粉丝黑，当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说个笑话给大家听，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木鹤童鞋，在帮我砸完车窗后，她居然问我说：‘我暂时没有什么钱，这窗户应该不用我赔吧？’”
这是间接在替木鹤澄清背后有金主的谣言。
“哈哈哈这年头还有混得这么惨的女明星啊！”
“小姐姐你背后的金主，我是说如果有的话，请你尽快把他踢掉好吗？！也太抠门了吧，连个赔窗户的零花钱都不舍得给你。”
“@木鹤不仅人美心善，又仗义，和渣男正面杠的勇气也令人佩服！非非@钟离非不如考虑一下把她收入后宫？”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小姐姐砸车窗时又美又仙还帅气吗？真的非常期待她的犀音了！”【点赞】98327
因为木鹤对钟离非的帮助和力挺，众爱妃们对她很有好感：“大家每人出点力，给漂亮小姐姐凑个赔车窗的费用吧。”
于是，等木鹤结束魔鬼训练，大汗淋漓地从健身房出来后，便看到自己上了热搜：#众筹帮木鹤赔窗户#
她：“？？？”你们认真的？
这样一来，全娱乐圈，甚至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木鹤穷得连一面窗户都赔不起了。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下午四点半，木鹤就接到叶汐的电话，说是帮她接了大型真人秀《智勇大挑战》的通告，众所周知，这种综艺节目不仅来钱快，人气也很容易涨，总而言之，她很快就要……有钱了！
吃完晚饭，天色已黑，心情极好的她从头到脚武装好后，拉着郗衡出去放风，温度低的缘故，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
风有点大，两人沿着西子江慢悠悠散步，橘色灯光在他们身前身后身侧一盏盏地盛放，地上映着斜斜的身影。
走着走着，木鹤收到叶汐发来的信息，沟通一些节目的细节，她边走边看，回复消息时怕摔倒，很自然地就伸手揪住了郗衡的衣摆，低头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
霍斯衡感觉到衣摆传来的重量，回头看了一眼，眉梢微挑，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地放缓了脚步。
走到江中岛附近，木鹤终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她看着前面的挺拔背影，他身上的外套花了300块，虽然被他穿得有版有型的，但质量真的说不上好。
他现在逃婚在外，被切断了经济来源，有家也不能回，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他穿来穿去，就只有这件她买的外套。
“郗衡。”木鹤轻唤他的名字，尽管钱暂时还没落到口袋，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把饼画得又大又圆，“等我有钱了，我帮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
她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把你打扮得帅帅的，一走出去就迷倒万千少女……”
这样她也很有面子啊。
霍斯衡转过身，英挺的面部线条在灯光映衬下，多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色，他勾唇浅笑，语带戏谑：“我还不够帅？”
他身量太高，木鹤只能微仰起头，目光从他额头逡巡而下，深眸挺鼻薄唇，几乎完美的五官，她从来没有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人，她看得眼都不会眨了，轻摇摇头：“不够，还可以更帅，能颠倒众生那种。”
头顶上，不见月影，繁星满天。
风带着好闻的植物气息，吹过他，吹得她颊边几缕发丝飞扬。
霍斯衡直直地望入那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澄澈清亮，连漫天星光都因此而黯然失色，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心底深处某个从不示人的地方，仿佛不受控制、无声无息地塌了一个角。
随之，某个念头破土而出——
无须颠倒众生，只颠倒眼前一人，足矣。

第22章 欢言冬雪晚（07）
从江边散完步回到家，木鹤就一头钻进了家庭影院，找出《智勇大挑战》的往期视频，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直到处理完事务的霍斯衡看到灯还亮着，过来提醒十一点了，她才回房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透过玻璃天花板，望着缀满星辰的夜空，想到自己如今穷得圈里人尽皆知，木鹤捂住脸，没忍住登了微博，什么情况，粉丝居然破千万了？！
点开转发，最多的艾特是来自钟离非的最新微博，很显然，这就是涨粉的源头，她回关钟离非后，想着如果不回应的话不太妥当，于是就礼尚往来地转发了钟离非微博：
木鹤V：你记性是不是太好了点【囧】//@钟离非V：说个笑话给大家听……这窗户应该不用我赔吧？
虽近深夜，微博还是蹲守着不少粉丝：
“哈哈哈哈画风突变！我觉得小姐姐真的是太萌太可爱啦！”
“233333请拿出你举着钢管砸车窗，以及正面杠渣男的勇气好吗？你这么软我会忍不住想和你生猴子的！！”
“哼，恃美行凶就算了！你再继续释放魅力会被判刑的我警告你……”
“本来心情很糟糕的，看到你的微博瞬间就好了起来。”
木鹤回复了三个【抱抱】。
“啊啊啊我、被、女、神、翻、牌、了！我从床上弹起来就是一个爆哭！爱你三千遍【心】【心】【心】”
木鹤看得心有感触，网上从来不缺戾气满满的黑子、喷子等键盘侠，但同时也有着许多柔软善良的心，前者忽略即可，而后者，她格外珍惜。
她继续往下刷着评论，全然不知，在这座城市的某一间亮灯的书房里，刚结束一场跨区会议的霍斯文靠在椅背上，握着手机，正浏览着她的微博主页。
昨晚，停车场的砸车事件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时，他收到四叔的信息，吩咐人把和她相关的热度压了下来，本来已经风平浪静，没想到今早她就直截了当地在微博上艾特周竟，又掀起一波新的热度……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操作竟引来无数粉丝的好评，甚至连山水集团的大小姐，东辰当家花旦钟离非都亲自在微博上为她澄清谣言。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尽管不知道她和钟离非是什么时候交情深厚到能帮忙砸窗抓奸，但依他看，后面的澄清视频很可能是她当场拍下，后面发给钟离非的。
不然，以钟离非团队的行事作风，如果手握反转证据，在砸车视频爆出来后不久，就会直接将周竟锤死。
这一点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向来不沾圈内是非的钟离非会主动发声维护她。
不难看出，她的颜值、演技、智商、情商全体在线。
霍斯文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这是四叔看上的女人，让他感到忍俊不禁的是，钟离非粉丝发起的#众筹帮木鹤赔窗户#行动，开什么玩笑呢？他四叔光是私人资产就达到了十一位数，他的女人，会连一面窗户都赔不起？
可钟离非应该不至于说假话。霍斯文推测，这很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难以理解。
就如同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生性淡漠冷情的四叔会对一个女人宠爱到这样的地步？他隐隐有种预感，她将来很可能会成为霍家的女主人。
那么，摆在面前的问题是——
对于准四婶，他既是老板，又是晚辈，平时在公司不能表现得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这个度，到底要怎么把握？
落地窗外，月光渐渐地把夜色冲淡，直到晨曦乍现，照亮世间，绚烂朝霞退却，天空成了太阳的主场。
木鹤吃过早餐后，准时来到片场，她刚进化妆间，就被迎面冲来的郑游游一把抱住：“央央，你好棒啊！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女神了！”
连戴凝心也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木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脸白净如玉，明眸因笑意而潋滟，仿佛由内向外发着光。
郑游游先前也有所耳闻周竟劈腿的事，没想到他会被当场抓了奸，更没想到木鹤也参与其中，哪怕她再怎么好奇，有些八卦也是不能胡乱打听的，但她对木鹤是真的打从心里喜欢，亲亲热热地把人拉到一边：“来，我帮你揉揉肩。”
这边气氛静好，而另一个独立化妆间里，服化师正帮袁欣儿化着妆，她的黑眼圈较重，需要涂多点遮瑕，大概心情不佳，看什么都不顺眼，服化师的指尖不小心滑过她眼角，就被她小题大做骂了几句。
服化师连忙道歉，小心翼翼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眼圈却一点点地红了。
袁欣儿刚化好妆，钟离非也到了，神色不见一丝异常，完全看不出她昨天刚经历了抓奸男朋友，被反咬，怒而澄清，痛快分手的糟心事，面对特地前来采访她的记者们，不管问题多么刁钻，她都面带笑意地回：“多谢大家关心，一切都好。”
情绪管理得滴水不漏。
记者们有些失望，但还是如实尽职地把#钟离非一切都好#送上了热搜，某些周竟粉就不干了，凭什么我们粥粥遭受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不仅连接下来的工作都停了，还被公司剥夺在微博发声的权利，只能被迫沉默，接受所有的脏水污蔑和不公正待遇，而你钟离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如常到剧组开工？！
呵呵粉丝多了不起啊，人气高了不起啊，山水集团的千金了不起啊，娱乐圈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爱妃们：“是啊是啊是啊，就是了不起！”
“真遗憾呢，不管是粉丝、人气，还是山水集团的千金，你们主子都失去了呢，他如今也就只剩你们这帮脑残粉了呢。”
“虽然我知道你们粉上周竟就证明眼有多瞎了，氮素！盆友！眼瞎了不要紧，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们还有……”
面对质疑的周竟粉，爱妃们一律用“这说明我们非非敬业呗”的说辞给怼了回去。
网上的是非议论没有影响到钟离非，她的状态比前两天好多了，连谢导在监视器后都看得连连点头。
整个上午，几乎全剧组的人都在悄悄关注钟离非和木鹤的动静，可她们谁都没有主动去找对方，也没有说上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集，陌生得就像……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在停车场砸车抓奸一样。
稀奇古怪得很。
午休时，木鹤被某个群演调侃粉丝破千万就不庆祝一下什么的，既然人家都提出来了，还被那么多双耳朵听见，她无动于衷的话很容易就落人口实，只好让谭绵去订了下午茶。
本来就没什么钱，这样一来小金库又缩水了。
可能全世界只有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穷，赔不起车窗也是事实。
当然了，她也不是真的心疼那些钱，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外卖到了以后，木鹤特地挑了不含糖的花茶送去给袁欣儿，化妆间的门没关好，她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是袁欣儿助理：“我刚瞅了一眼，她助理屁颠屁颠地先跑去给钟离非送了，啧啧，那脸上谄媚的哟……”
袁欣儿冷笑着轻哼一声：“有什么奇怪的，人家现在可是抱上金大腿了，还不得可着劲儿去巴结啊。怎么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她和钟离非本就不对付，暗地里不知互相使过多少绊子，之前对木鹤示好，就是存心要膈应钟离非，谁知现在这两人竟因为一场抓奸搞到一块去了……
说起抓奸，袁欣儿更是气得牙痒痒，本以为钟离非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万万没想到反转来得太快，迅速洗白了不说，还给她树了什么独立、坚韧、敬业人设，艺人新媒体指数自己也被她反压了一头。
袁欣儿平日里连剧组盒饭有没有多一根青菜都要和钟离非比，别提木鹤先让助理去给钟离非送下午茶这种攸关脸面的事了，她满腹酸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抬头看去，只见她们的话题女主角木鹤正站在门口，而且，看她们的眼神格外耐人寻味——
她明显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助理看见木鹤手里的花茶，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让助理送，和本人亲自来送，谁的待遇更好，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袁欣儿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瞥向助理的余光像是把把飞刀，无声却恶狠狠地质问着：你这个蠢货，消息打听不清楚也就算了，怎么连门都不会关？！
木鹤也没想到来送杯花茶都能吃到自己的瓜，她没有选择掉头离去，而是直接敲了门，把花茶放在靠门的桌上，她一点都不尴尬地和对上袁欣儿尴尬的目光，笑容浅浅却满是真诚：“虽然你们可能不喜欢我，但花茶还是挺好喝的，不要浪费。”
“对了，”转身离去前，她又说，“提个建议，下次讨论别人之前，记得先把门关好。”
说完，她顺手关上门，走了。
只剩袁欣儿和助理面面相觑，神情各有各的精彩。
用一杯花茶就认清袁欣儿藏在友好热情面具下的真面目，对木鹤来说，绝对是赚到了，而让她更惊喜的是，回到化妆间，就被谭绵告知，玫瑰杂志将在大后天的中午十二点预售。
这天剧组刚好拍的是夜戏，上午，木鹤在家里严阵以待，捧着手机不停地刷刷刷，嘴里还念念有词：“月老保佑，这是我一次当杂志封面人物，希望销量不要太差啊。”
月老？
霍斯衡不清楚月老是什么时候扩大业务范围，跑来和财神抢饭碗了，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他不由得微微失笑：“销量真这么重要？”
木鹤把头点得坚定极了，眼睛滴溜溜转一圈，想到什么：“手机给我。”
霍斯衡把手机放到她手里。
她帮他下载好软件，注册了新账号，顺便教他：“十二点一到，你就点击立即购买。”
能多卖一本是一本，待会她自己也会下单的。
“郗衡，你别笑，严肃点。”木鹤将手搭在他肩上，红滟滟的唇上开着欢愉的笑容，“别小看你买的这本杂志，知道吗？你多买一本，就意味着木央央小姐我……在时尚圈的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别说一本杂志了，就算买它百八十来个玫瑰杂志霍斯衡连眼都不眨一下的，瞥一眼屏幕，一本杂志卖20块，他忍住笑意：“那我多买几本？”
“不用。”木鹤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不是没钱吗？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但咱们要量力而行，理智消费。”
霍斯衡的深棕色眸底倒映着她，仿佛有一簇若隐若现的光，在缓缓浮动，看她的眼神却是越发幽深。
木鹤终于刷出了玫瑰杂志官博发的预售消息，她矜持地等了三分钟后才转发：“第一次拍杂志封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害羞】”
一分钟不到，粉丝们就特别给力地刷了近千条评论。
“请问我看到了什么？？！小腰精又出来在线索命了？还一下来俩，对不起，我的肾受不住了！”
“啊啊啊小仙女和女王攻！！！”
“可甜可飒，自攻自受！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请叫我预言帝，我早就说过这颜值是壁纸级别的！”
“她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我恋爱了！”
“这美貌和气质也太能打了吧啊我又死了！”
“我想魂穿那朵红玫瑰，被她咬在嘴里！”
“@玫瑰杂志快出来挨赞，你真的太会了太会了！”
“美得纯真清灵，帅得神秘惊艳，她居然hold住了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
……
玫瑰杂志独出心裁地把白色公主裙和黑色小西装的造型一起放在了封面上，前者还在背后P了一双白色翅膀，cue了白鹤亮翅的寓意，后者也是惊喜满满，白面红唇，细腰长腿，扑面而来的高级冷贵感。
她的两个金色签名，对应白裙的“木央央”行云流水，小西装的“木鹤”则是潇洒飘逸，锦上添花。
一白一黑，一美一帅，光是视觉上就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别说木鹤还将少女的纯情，以及冷艳女王的魅惑风情诠释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眼神，简直了，像妖精勾人似的……
废话不多说，买买买！！！
木鹤全国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杨乐多也特地在群里通知：@全体千纸鹤，有条件的一定要拿出实际行动支持女神，争取拿个开门红！
大家纷纷响应，放心放心，小钱钱都准备好了。
木鹤已经习惯了每次发微博粉丝们在评论区各种花式夸赞，谭绵之前也跟她科普过，粉丝多、人气高不一定能带得动杂志销量，毕竟这是要花真金白银去买的，所以不要对粉丝购买转化率抱太大期望就是了。
其实，她也没有太高要求，只要销量别太惨淡就行了，预售期间，一千本，总能卖出去的吧？
十二点到了。
木鹤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后，点进购买页面，却被提示系统错误，强制退出后，怎么点都点不进去了，她只好换成郗衡的手机，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粉丝们也和她遇到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点不进去啊，这平台也太辣鸡了吧。”
“什么情况？我还沉迷在小姐姐的盛世美颜中，突然就提示下架了？”
“@玫瑰杂志快出来挨打！！”
……
千呼万唤之下，玫瑰杂志官博终于出来了：“千纸鹤太热情啦，导致访问量达到峰值，服务器顶不住了，程序员小哥哥正在努力修复中，希望大家见谅。”
官博每次发宣传微博都不过几百一千多的评论，点赞从来不过万，然而@木鹤这条，评论直逼3W，点赞也达到8W多，更让人震惊的是，预售不到五分钟，杂志销量就破了6W……
这意味着什么？
这期杂志的发行量总共才30万，预备的是线下铺货20万，线上预售10万。
这种僧多粥少的情况前所未见。
所以，当服务器修好后，揣着小钱钱的粉丝们兴高采烈一拥而上，却发现——
售、罄、了！
他妈的居然售罄了！！！
Excuse me？！
请问@玫瑰杂志，你那缺菜刀吗？我有一把祖传的40米大刀要送给你，等着，马上就来！
木鹤也得知杂志售罄的消息，她呆呆地看了看时间，离正式预售的十二点才过去了……十分钟，就卖完了？？？是系统出错了，还是她在做梦？
她抬起手捏了捏脸颊，会疼啊。
谭绵发来激动的语音信息：“央央！知道吗你创造记录了！妈耶十分钟刷光了30万本啊！！你太太太火爆了！！！我都吓傻了……”
木鹤反复地听了一遍又一遍。
“郗衡，”她侧过头，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晶莹笑意，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欢喜，“你听到了吗？”
真皮沙发太软，加上大概太得意忘形了，她一个没坐稳，身子就失去重心地朝旁边的男人砸过去。
按照木鹤的预想，郗衡肯定能扶住她，不料，他竟也被她的力量砸得往另一边倒了下去，失去支撑的她，自然也跟着倒了，而且看起来，就像……
是她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木鹤连忙抓住沙发靠背，尽量控制着不让xiong口碰到他，幸好幸好，停在了还算安全的距离，只是，她稍微动了一下，就察觉到某种异样。
等等。
小腹压`着的那处是……

第23章 欢言冬雪晚（08）
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ai昧，以及压`着的地方是多么危险，木鹤仿佛被施了定身魔法，一动都不敢动，内心慌得像脚踩地雷，生怕稍微动一下，他就……就……
她双颊发烫，热意迅速蔓延到耳后，面若灼灼桃花，明艳动人。
可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他还没反应？怎么不像上次那样递个台阶过来？
进退两难。
木鹤只好折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按理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该接不住她啊，怎么反而被她带着往下倒了？难道他是故意的？对，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样想着，底气就有了，木鹤缓缓地抬起头，没想到男人也正看着她，以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桃花眼微微眯起，眸色幽沉，难以窥探此时的真实情绪。
忽然间，她就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肯定是因为她太重了，又倒得太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上次不小心亲到他，就差点被冠了非礼的罪名，这次可是真的坐实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木央央。”
相比木鹤的紧张，霍斯衡的嗓音听起来懒散多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什么想法？
木鹤云里雾里，她对他有什么想法，怎么她都不知道？
半晌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怎么可能？！”
嘴上否认着，身体却像躲洪水猛兽似的，挪到了沙发尽头，视线胡乱地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清了清喉咙，开始对着空气结结巴巴地解释：“你、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们都熟得……跟左右手似的，长在同个身体上，总有碰到、握上的时候对不对？你的左手会对右手有什么想法？”
木央央好样的，这个逻辑满分啊。
念头转个弯，她就得意不起来了，当着男人的面说左手右手握`上什么的，总觉得好`污……
霍斯衡细细地盯着她的侧脸，肤色白皙，红晕怎么都藏不住，还有那心虚得不停颤动的睫毛，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还未从方才的旖`旎中脱身，眼梢处残余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过了好一会儿，他眸底才恢复清明，笑意随之浮现，心情不错的样子。
霍斯衡不否认。
他是故意的。
她倒过来时，以他的反应，在偏斜三十度以内扶住她都绰绰有余，可就在将要伸出手去的刹那，他迟疑了，任由着，那温`软一寸寸地贴上来。
就如同那晚，他心底深处那个塌陷的角落，正在被一点点地修补。
但后面……确确实实是意外。
在这之前，霍斯衡认为美`色是最容易抵制的，在这之后，他发现，她是例外。
所以，他不得不出声打破沉默，让她撤离到安全的范围。
空气凝滞不动，没等他回答，木鹤就觉得不能继续待下去了，随便找个借口逃回房间，关上门，反锁后，她趴到床上，想了想又钻进被子里，耳根烫得似乎要烧起来，心口也咚咚乱跳得失了节奏，一时之间，不知道捂哪里好。
这到底是是正常的应激反应，还是……她真的对他生出了什么想法啊？
纠结着，午睡时间到了还睡意全无，她只好去把手机摸过来，借以分散注意力。
木鹤完全没想到粉丝们的购买力如此惊人，玫瑰杂志居然预售十分钟就售罄，没抢到杂志的粉丝都跑来微博底下留言，哭天喊地的，为了安慰她们，她特地发了一条微博。
木鹤V：“小声地说，其实我也没抢到……”
“什么？！原来你还打算自己抢杂志冲销量？哈哈哈我粉的这是什么神仙爱豆啊！”
“央央是你小名吗，好好听啊，跟碗碗配一脸！”
千纸鹤：“乖啊，知道你没钱，冲销量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我本来也想手滑买一本的，可@玫瑰杂志根本不给我机会啊啊啊好气鸭！”
有粉丝po了50本杂志的订单，嘚瑟留言：“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这条评论立即引发众愤：太太太过分了啊，交出杂志不杀！
木鹤躺在床上刷微博，心里甜滋滋的，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提醒，钟离非三个字一闪而逝，她好奇地点进去。
钟离非V：手滑//@木鹤：第一次拍杂志封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害羞】
木鹤猛地坐起来，她好像找到杂志火速售罄的原因了。
在自己的微博发出后，钟离非几乎立时就转发了，她的粉丝五千多万，转发的这条微博，评论区拉下来都是支持、买买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来自顶级流量的宠爱吗？
“仿佛嗅到了一股橘里橘气的味道。”
“怎么办怎么办，我也好想粉她们的CP！”
“非非，渣男不值得，可央央值得啊！！”
爱妃们和千纸鹤已经开始欢天喜地地联姻了，很快，大橘已定，“钟央CP”横空出世，并被送上热搜。
木鹤发现自己跟不上潮流了，橘里橘气是什么意思，她上网查了一下，窘了。
钟央CP粉集结完毕，那么，问题来了——
“当然是非非啊，这高冷的‘手滑’看起来就攻气十足好吗？”
“盆友，你似乎已经忘记了杂志封面上@木鹤的女王攻警告？”
……
CP粉们争论不停时，玫瑰杂志官博又低调地放出了一个新的预售链接，蹲守的粉丝们惊喜不已，生怕手慢无，暗戳戳的谁都没告诉，抢到手了再说。
在千纸鹤，爱妃，新鲜出炉的钟央CP粉，以及纯粹被封面吸引的路人粉的大力支持下，最终，这期杂志销售量破了一百八十万，创造了玫瑰杂志自创刊以来的最高销量纪录，并挤进了国内女星杂志销量排行榜前三。
这个成绩，连一线小生、小花们都难以达到，对于出道两年的木鹤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意外之喜，也足够千纸鹤骄傲很久的了。
木鹤的粉丝号召力有目共睹，人气也有了实质性的飙升，各类广告代言自然也是接踵而来。
好运来得太快太猛就像龙卷风。
木鹤还没回过神，爱妃们为她众筹的赔窗户费用也已经到位了，玩笑归玩笑，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她将全部的钱以爱妃的名义捐给了偏远山区的助学公益项目，并在微博上po了捐款记录，感谢爱妃们的爱心。
这个举动无疑又狂刷了一波好感度，圈粉无数。
作为演员，演戏才是本职工作，木鹤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她没有太留恋网上的彩虹世界，而是跟着谢导和其他前辈们潜心打磨演技，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剧组的拍摄中。
这晚拍的是一场打戏：倾心帝君的犀音发现除妖世家后人、凡间侠女林楚人（袁欣儿饰演）是导致帝君性命垂危的罪魁祸首，愤怒之下前来找她质问，两人发生争斗，犀音将林楚人刺伤，并甩了她一巴掌。
木鹤穿着一袭浅紫色的长裙，额头上顶着两只龙角，气质矜贵，她被威亚吊到半空，手执法术变成的冰剑，做出旋转、舞剑的动作。
鼓风机吹起她的长发，越发衬得眉眼精致如画，画面唯美极了。
袁欣儿站在下面，同样执剑以对，面露一丝惊慌之色：“犀音，你意欲……咳咳！不好意思，风太大，呛到了。”
谢导：“再来一遍。”
于是，木鹤又重复了一遍舞剑的动作，袁欣儿仰头看她：“犀音，你究竟意欲何为！”
“卡！”
侯在一边的群演们窃窃私语：“袁欣儿台词念错了。”
谢导：“重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木鹤表情并没有半分不耐，再一次舞动道具剑，袁欣儿倒是把台词念对了，可监视器后的谢导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林楚人表情不对，再来。”
袁欣儿罕见地状况频出，谢导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木鹤记不清ng多少次了，只知道从威亚上下来后，肩膀和双腿都酸疼不已，谭绵连忙冲上去给她披外套：“央央，你还好吧。”
木鹤摇摇头：“没事。”
休息过后，打耳光的重头戏来了。
木鹤和袁欣儿一起出现在镜头前，林楚人在打斗中败下阵来，被冰花封住了手脚，正狼狈地倒在地上，嘴角还沾着血：“你打败了我又如何？青离爱的人是我。”
犀音难以置信：“你胡说！”
林楚人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她送青离的海螺，用来千里传音的，他怎么可以把它送给别的女人？！犀音向后退了一步，眼角瞬间就红了，喃喃道：“不可能……”
泪水在眼眶打转，倔强地要掉不掉：“不可能！”
林楚人冷笑：“别自欺欺人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爱过你。”
犀音被刺激得情绪在崩溃边缘，冲上去，揪起林楚人的衣领，狠狠地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几乎同时，眼里的泪被震得齐齐夺眶而出，极具情感上的渲染力……
袁欣儿并没有真的被打到脸，却被木鹤爆发的演技震惊到了，一时忘了做出反应，竟神情呆滞地看着她。
谢导没好气地喊了“卡”。
袁欣儿这才回过神，她承认前面的打戏是存了为难木鹤的心思，可后面她努力想要投入进去，却发现木鹤成了戏的掌控者，她怎么都进不去。
袁欣儿被提名过最佳女主角，演技是毋庸置疑的，但当她一对上木鹤的眼睛，努力聚集起来的注意力就会无缘无故被那平静无澜却充满压迫性的眼神揉碎，气势上就明显弱了下来。
谢导的卡喊到声音嘶哑时，钟离非出现在他旁边，递上一杯润喉茶：“谢导，我后面也有一场被扇耳光的戏，我个人觉得吧，为了更好地呈现戏剧效果，到时还是真打比较好。”
谢导喝了两口茶水，嗓子没那么刺了，他点点头：“不错，只有尽可能地还原真实，才能真正打动观众的情绪。”
当然了，他充分尊重演员的意愿，假打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看看，演出来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谢导和钟离非聊着天，袁欣儿过来了，她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输给钟离非，当然也包括挨打，她跟谢导道歉后，不甘示弱地提出真打的请求。
正中谢导下怀：“行！”
他向木鹤招手：“犀音，来来来。”
木鹤走近：“谢导。”
谢导给她重新讲起了戏，重点强调，扇耳光那里一定要真打，深陷情海的犀音在得知帝君另有所爱后，对她而言是信仰崩塌了，几乎是毁灭性的精神打击，难过、愤怒、不甘和绝望都在这巴掌中。
木鹤点头，表示了解。
有些不解的是，袁欣儿怎么突然就提出要真打了？
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钟离非，对方捕捉到她的目光，竟朝她眨了一下眼。
这……
“各部门准备，a！”
木鹤全情入戏，在念完台词后，高高地举起了酸软的手，带着犀音的满腹难过和绝望，往袁欣儿脸上扇去，脆亮的“啪”声响起时，袁欣儿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群演们惊得嘴巴都张开了，袁欣儿的助理则是扭开了头，不敢想象收工后自己会承受多少怒火。
钟离非看着木鹤，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过！”谢导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非常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木鹤手心也疼，她顾不上揉，朝袁欣儿伸出手：“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袁欣儿都被打蒙了，眼中缓缓燃起怒火，意识到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克制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事。”
她面上带笑，心里在咬牙切齿。
因为袁欣儿耽误了拍摄进度，木鹤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洗漱完倒在床上，一沾枕就失去了意识。
大概是最近拍戏强度太大，也有可能是回家途中看到路边有个老婆婆在寒风里守着烤番薯摊，被冻得瑟瑟发抖，她叫司机停车，跑下去把烤番薯全买了下来，不小心着凉了，睡到半夜，她发起了高烧。
隔壁房间。
霍斯衡正要关灯睡觉，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偏头看去，那只一向怕他的小白猫碗碗怯怯懦懦地走过来，焦急地喵着转了一圈后，朝门口走去。
碗碗走了两步，刚要回头看看他有没有意会自己意思，只感到一阵冷风掠过，眨眼间，他就消失了人影。
霍斯衡疾步走入主卧，见床上的人烧得双颊发红，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温度滚烫：“央央，醒醒，你发烧了。”
木鹤睡着后是很难醒过来的，叫了几遍都没反应，他只好去揉她的神庭穴，好几分钟后，她才蹙着眉呜咽一声。
霍斯衡费了好大力气才喂她吃下退烧药，又绞了热毛巾帮她擦掉汗，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倒是很配合，他正要起身进浴室换毛巾，却被她抱住了腰……
木鹤全身发冷，寻找到热源就怎么都不肯放，他试了好几遍，她都不肯松手，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他干脆在旁边躺了下来。
在温暖和清冽好闻气息的包裹中，木鹤的眉心舒展了，呼吸也渐渐和缓。
霍斯衡轻拨开她额前湿润的几缕头发，指尖染上了属于她的热度，她安安静静地睡着，对他交付了全部的信任，也将从不示人的脆弱悉数展现给他。
他会放心把这样柔弱的她交给别的男人照顾？
不，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他都不放心。
……除了他自己之外。
分神间，霍斯衡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接着，颈边被她轻蹭两下，垂落视线，见她眼眸微张，眸光湿漉漉的，透出迷离之色，似乎醒了过来，他浑身线条紧`绷，却听她软软地喊道：
“爸爸。”

第24章 欢言冬雪晚（09）
“爸爸……”
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霍斯衡神色格外的……复杂。
木鹤正被一场梦境沉沉地拖着，画面很凌乱，她梦到有个看不清脸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穿过草地，走到树林深处，最后在小溪旁停了下来，女人将怀里抱着的婴儿放到树下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尾随女人而来的男人，无奈地摇头叹息，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温柔地哄起来：“乖啊，不哭不哭，以后舅舅疼你。”
画面一转。
那个被母亲丢弃的婴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并顺利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男人鬓角已然染了白霜，笑纹一层层地在眼角堆叠，遮掩不住的欣慰和高兴：“我们央央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就要过好日子了。”
后来，她去城里上学，他留在偏远深山。
离别前的那晚，他们坐在阁楼看星星，聊了整夜。
天亮后，他送她去县里坐火车，她坐在座位上泪眼朦胧，他站在外面，面带笑意地和她挥手告别，将火车送出视野外，他才背过身去，潸然泪下。
从天各一方到天人永别，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她甚至都没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没有给她生命，却用他的全部生命来爱她的男人，木浩然，她的舅舅，也是她的爸爸，永远地停留在了她十九岁那年。
泪水从木鹤眼中流了出来，她像在大海漂浮数日终于找到浮木的人，紧紧地搂着霍斯衡，嘶哑又无助的声音听得人心碎：“爸爸……不要丢下我。”
霍斯衡清晰地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陌生而沉钝的疼痛，他动作极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滚烫的液体，灼灼烧着指尖，眸色黯然，堪比窗外夜色，他一下下地轻抚她后背：“以后都不会了。”
木鹤不知有没有听到，贴着他颈边又睡了过去，眼皮鼻尖泛红，睫毛末梢挂着泪珠，面上也残余着泪痕，看起来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霍斯衡小幅度地调整姿势，谁知一动就被她察觉，被抱得更紧，他的心又泛起一抹不可思议的柔软，低头，在她眉心处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好好睡吧，我在。”
他也合上了眼睛。
仅仅是闭目养神，时刻分心留意着她的情况。
两道呼吸声和谐交织。
天色蒙蒙亮时，木鹤的烧终于退了，体温恢复正常后，她开始嫌弃怀里抱着的又硬又热的“大火炉”了，发现怎么都推不开后，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总算好多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被她用完就丢的霍斯衡从床上坐起来，无奈地抵眉轻笑，他俯身从地板上的医药箱里找到电子体温计，打开后，掀开她的睡衣，轻塞到她腋下，过程中尽量做到目不斜视，然而，那熟悉的淡淡幽香还是盈到了鼻间……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滴滴滴”的声响，霍斯衡回过神，将体温计取了出来，上面显示37.1℃，他眉心略松，又仔细地把被角掖好，起身出去了。
天光大亮，木鹤意识清醒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唇上来回地轻抚，她睁开眼，便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惊讶道：“郗衡？”
他怎么会在她房间？
看到他手里拿的杯子和棉签，她才明白过来，他刚刚是在用棉签帮她润唇。
昨晚发高烧她是知道的，可就是太累了懒得爬起来，而且按照过去的经验，睡一觉，次日醒来就会自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
她也没那么娇气。
霍斯衡观察着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双眸倒是重新有了光彩，变回了坚强、生机勃勃的木央央，仿佛昨夜那个柔弱落泪的她，根本就不存在。
他沉默几秒后，低低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发烧的后遗症加上被威亚吊了半天，木鹤靠坐着床头，浑身酸软，根本提不上力气，她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这时，被某人眼神压制，只能窝在角落里看他们相拥而眠的碗碗跳到了床上，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喵！”是我去找他的！
“难道是……碗碗？”
霍斯衡点点头。
木鹤惊叹一声，摸了摸它脑袋：“碗碗，你也太棒了吧。”
碗碗在她手心里拱了拱：“喵！”没错，我就是这么的棒！
不经意瞥见旁边的男人面色微沉，它立刻很有求生欲地放软声音：“喵~”其实也没有啦~我只是去通知一下，后面都是他在照顾你。
“早餐想吃什么？”
木鹤撸猫的动作微顿，迟疑地问：“你做吗？”
只能说那晚的番茄炒蛋和小炒牛肉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要不，还是……”
话才起了个头，霍斯衡就猜到了后文：“外卖不卫生。”
好吧。木鹤妥协了，她没什么胃口，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那你熬点粥。”
好像太清淡了，也没个小菜搭配什么的，她抿抿唇角：“想喝蛋花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霍斯衡：“……”他看起来像是连蛋花粥都不会做的人？
在木鹤眼里，他还真的是，她当场教学起来：“很简单的，往碗里打个鸡蛋，加适量的油和盐，再把白粥舀进去，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说着，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睡衣底下……什么都没穿，而她就这样和他面对面地聊天，她悄悄地揪住被角，一点点地将被子往上提……
还好睡衣不算薄，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碗碗用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别遮啦，昨晚你们抱着一起睡的，而且你黏他黏得那么紧，该感受的他肯定都感受到啦！
全然不知情的木鹤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进被子里，正沾沾自喜着，殊不知所有的小动作和小心思都落入霍斯衡眼中，他眼尾微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因他走动而轻晃的光影沉寂了下来，木鹤软绵绵地倒在床上，她对着碗碗，轻叹一声：“怎么办？”
独自漂泊在外，以前生病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现在有他照顾，无形中就变得脆弱了，她真害怕自己会贪恋、甚至习惯这样的温暖，而他呢，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就像八年前一样。
木鹤忽然生出某个荒唐的念头——
可不可以把他变成她的？这样，不就可以把他留下来了吗？
她被吓了一跳。
木央央你太自私了，你把郗衡当成什么了？他又不是私人物品，不是你想占有就能占有的，你和他的逼婚对象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
他和那个女人素未谋面，根本谈不上有感情，就算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彼此在情感上都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而他是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好得她赌不起，也不愿去赌。
木鹤轻敲两下头，发了一场烧把脑子都烧糊涂了，知足常乐啊木央央，她很擅长自我开解情绪，好一番伤春悲秋后，就准备去洗漱了，谁知脚刚落地，腿`根就一阵发软，又跌回床上。
她小心翼翼走进浴室，发现大腿内侧都淤青了，也不奇怪，吊了那么久的威亚，加上这个地方的皮肤格外柔嫩敏感……幸好今天没有她的戏份，不用去剧组，可以在家休息。
她往浴缸里倒了舒缓的精油，泡完澡，总算没那么难受了，等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郗衡也把蛋花粥煮好了。
她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等着吃就行了。
粥熬得软糯糯的，味道也比想象中的好，木鹤很快就喝完了一碗，力气渐渐恢复，颊边也有了血色，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下，她的黑色长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连眼底也盈满了光。
鲜活明亮，充满了生机。
霍斯衡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一点点地有了温度，一丝笑意从眸底深处浮现，浮光掠影，勾人心魄。
吃完早餐，木鹤休息片刻，回到卧室，擦了点药膏后，就继续躺着了。
她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笼罩着，懒洋洋地闭上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无所事事，却觉得很心安的时刻。
手机“叮”的一下，屏幕亮了，她捞过来一看，是谭绵发的微信：“央央，不好了，你又上热搜啦！”
#木鹤欺人太甚#，看到这个热搜词条，木鹤下意识以为是之前的十宗罪之一，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袁欣儿。
可能是剧组探班的粉丝拍的视频，正是她在戏里打袁欣儿巴掌的那幕，还附了张袁欣儿捂着脸的照片，这样摆在一起看，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袁欣儿的粉丝欣光，自然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家爱豆受了欺负。
微博上大部分都是吃瓜群众，除了水军外，欣光作为主力军，火力全开，对她发起了炮轰，骂她小透明脸大，竟欺负到准影后头上，还有的阴谋论说，这种打耳光的戏袁欣儿要么借位要么找替身，从来就没有真打过，所以她肯定是和钟离非勾结，故意假戏真做，总之，她们将节奏带得飞起，各种问候不断，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说实话，被全网黑过一次后，木鹤的心理素质就变得格外强大，这点程度的黑评、恶评，还真没法让她的心起什么波澜，甚至生出——你们这届粉丝战斗力不行的感觉。
大家只看得到袁欣儿被甩耳光，而不知道她肩膀、双腿酸软得险些连走路都成问题。
袁欣儿有欣光护着，她木鹤不也有千纸鹤？
尽管这样想着，木鹤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粉丝和欣光们掐来掐去，劳心劳力还浪费时间，何况不是谁骂声大谁就有理的，她和叶汐商量后，直接在微博艾特了袁欣儿。
木鹤V：麻烦欣儿姐@袁欣儿出来解释一下，在这场戏中，是否你主动提出的真打？以及，您是否认为我以犀音身份打的这巴掌夹带私人情绪？最后，在完成演绎后，我是否有向你道歉？
“要说这正面杠的勇气，娱乐圈我谁都不服，就只服你一个。”
“如果所有明星都跟你一样，感觉狗仔都要失业了哈哈哈”
“课代表总结一下：三个问句，都在强调这是在演戏，最重要的是，每一点都直击欣光们diss的核心，不负责任地猜测，估计欣光们都不知道自己diss来diss去的逻辑吧，这不，人家帮忙整理出来了……”
“不站队，就看@袁欣儿怎么回应了。”
袁欣儿还能怎么回应？当然是气炸了还要保持微笑，木鹤这到底是什么路数？正常的操作不应该是好好躺平任嘲、任骂，然后再公开向她道歉吗？
袁欣儿真的是一点都看不懂。
昨天被打了那巴掌后，她把助理当出气筒发泄了一通，但还是气到半夜才睡，看到木鹤被骂上热搜的消息和欣光们的心疼、维护，总算觉得心情好了些。
然而，没得意多久，袁欣儿就收到了木鹤的艾特，要她出来解释。
她懵逼了，解释什么？
没关系，木鹤就是考虑到这点，体贴地帮她一条条给列出来了。
袁欣儿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忍不住骂了粗口，但考虑到木鹤背靠星宇传媒，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她还是不情不愿地登上了微博，非常大度地跟粉丝们解释这都是一场误会（呵呵），是她主动和导演提出要真打的（真的），而木鹤也只是尽了演员的本分（有没有夹带私人情绪鬼知道），并把道歉的事也提了（事后假惺惺谁不会）
欣光们：“啊啊啊女神好敬业！辛苦了！！”
路人：“@欣光，你们是不是忘了和@木鹤道个歉？”
既然女神都亲自出来解释说是误会，那就肯定是误会了，她总不可能真被夹私报复了还为木鹤说话吧？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她们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跑去骂木鹤，挺为女神招黑的。
毕竟在同个剧组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因为她们弄僵关系，那就不好了。
于是，一些欣光们收到提醒后，就乖乖地跑去木鹤微博下跟她道歉了，有的还随手留了个关注。
木鹤：“？？？”
袁欣儿：“！！！”吐血。
星宇传媒公关部：“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很快，众人发现钟离非点赞了木鹤的微博，却没有点赞袁欣儿的，真是……深藏功与名。
爱妃们：“谁都别说话！我们非非，手滑了！”
钟央CP粉欢呼：“永远高举zy大旗！”
最后，有人将木鹤在这场风波中干净利落的操作，誉为教科书级别的澄清方式。
谭绵在语音里的笑声都快掀破屋顶了：“之前听说袁欣儿的粉丝偏低龄我还不信，现在我心服口服了真的哈哈哈……”
木鹤也被欣光们弄得哭笑不得。
乐极生悲，她放下手机，正要睡个午觉，发现……大姨妈来了。
第一天总是疼得厉害，肩膀和腿也跟着疼，好像哪哪都疼，霍斯衡进来时，就看到她弓着身子躺在床上，神情含着一丝痛楚，他问：“怎么了？”
总不能如实告诉他这是女人特有的小毛病吧？木鹤摇头，努力让声音听不出异样：“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霍斯衡察言观色，若有所思后，让她躺着好好休息，轻掩上门出去了。
他倚墙而立，面沉如水，握着手机，在搜索框输入：痛经。
***
四下安静，木鹤渐渐酝酿出睡意，知道她身体不舒服的谭绵没打招呼就过来看她，她睡意全无，连忙跑去隔壁找郗衡，谁知他不在房间，只好先去把他的水杯和鞋子藏起来。
谭绵进来后，看到她没有什么大碍，就放下心来：“央央，我跟你说，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
“真的超帅，和我们公司的影帝林析羽比起来，也是绝对不输的！而且，他轮廓深邃，感觉像是混血……”
听到这里，木鹤已经确定她说的人是谁了，他出去了？做什么？
“我本来还想看清楚点的，可他走得好快，追不上。”
谭绵捧脸做出花痴状，既是金月湾的业主，颜值又那么高，妥妥的高富帅啊，除了圈里人，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可惜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木鹤怀疑自己听错了：“女朋友？”
难道谭绵看到的人不是郗衡？
“是啊。”谭绵有理有据，“我看到他提的袋子里装了生姜和红糖，这不是很明显为女朋友准备的吗？”
也有可能是老婆，毕竟帅的男人一般都英年早婚什么的。
郗衡出去是为了给她买生姜红糖？他是怎么知道她来月事了？
木鹤羞赧得悄然红了耳根，暖意从心间缓缓流淌而过，还夹杂着一丝她没有察觉到的甜意。
她想告诉谭绵，眼见不一定为实，那个男人虽然住金月湾，但他并非业主，更没有钱，比她还穷，而且，他也没有女朋友……
这时，厨房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木鹤循声看过去，从门缝里看到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一截黑色衬衫袖子，袖口整齐地翻折着，她瞪大了眼，紧张得心脏扑通乱跳，郗衡该不会在厨房帮她煮生姜红糖水吧？
她还以为他在健身房。
从谭绵的角度，只能看到厨房的门，她听到响声，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有人。
她迅速起身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绵绵！”木鹤压根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靠近厨房，伸出手准备推门……

第25章 欢言冬雪晚（10）
时间倒退回三分钟前。
在霍斯衡从地板睡到床上后，碗碗就认清了事实，喵的，估计接下来的猫生都没法摆脱这个男人了，那么就努力试着和平共处吧。
它见他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好奇地跟进了厨房。
外面传来说话声时，他刚把生姜切成了细丝，它受不了那种奇怪的味道，忍着忍着，忍不住了，扭过头去，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调料瓶：“哐当！”
碗碗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身子缩成一团，宝石绿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到他的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它就懂了：不要出声。
好的好的，喵问题。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滞闷得几乎无法呼吸，碗碗屏息以待，毛发悄悄倒竖起来。
霍斯衡倒是气定神闲的，在谭绵的手伸出来准备推门时，他掐准时机，在碗碗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碗碗不明所以地喵了声，便顺着那股推力走出去了。
看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小白猫，谭绵哎道：“原来是碗碗啊。”
碗碗：“喵！”是我！
谭绵回头，笑着跟站在身后的木鹤说：“我还以为里面有人呢？”
木鹤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怎么可能啊？”
谭绵只顾着和碗碗玩，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开玩笑道：“哈哈也是，央央你总不可能在屋子里藏人吧。”
木鹤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心里回答她，还真的藏了。
碗碗本来和谭绵的交情还没深到能被她摸头的，但为了掩护霍斯衡，它豁出去了：“喵！”只有我哦，绝对没有别人在里面了！
“好乖。”谭绵早把进厨房一探究竟的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把碗碗抱起来，回到沙发上。
有惊无险。木鹤悬在嗓子口的心总算放回了一半，看向碗碗，不错嘛，晚饭多奖你几条小黄鱼干。
余光时不时地锁着厨房的方向，留意里面的动静，这样不行啊，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木鹤很快就想到了办法：“绵绵，你要参观一下衣帽间吗？”
“好啊好啊。”
木鹤成功把谭绵带离客厅后，本意是让霍斯衡趁机随便藏到除了主卧的任意房间，可他还是继续留在厨房，关上门，用湿巾擦干净手后，把姜丝放进水里，等水烧开后，丢入红糖，煮五分钟左右，调到保温模式。
霍斯衡边收拾料理台的狼藉，边凝眉回想着小助理的话，可能是当时走得急，他没有怎么留意四周情况，所以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否则，也不会发生差点就曝光的意外。
一旦曝光，他就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再住下去了，也会为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她什么时候才会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他是这套房子的主人，或者他选择什么时候主动坦白另一个身份，这是内部问题，自然要内部解决。
但私心里，他更愿意以郗衡的身份和她相处。
谭绵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看她的，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参观完隐蔽在主卧墙后的衣帽间，并发表了长长的一通感叹后，她就离开了。
木鹤全然松一口气，好险好险，感觉演谍战片都没这么累，她以为郗衡回了房间，不料他竟从厨房走了出来，还端着一碗生姜红糖水。
她偷瞄他表情，一脸坦然。
木鹤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他怎么知道她来亲戚了，再者说了，他都不觉得尴尬，她有什么好尴尬的？但还是微红着脸，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有点甜。
就像她此时的心情。
喝完糖水，小腹变得暖暖的，可能是心理效应，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沉默着也不是办法，木鹤试着找话题，侧过头，俏皮地展颜一笑：“差点就被发现我金屋藏娇了。”
男人看着她，似笑非笑，危险地压低了声音：“嗯？”
她反应迅速地改口：“是金屋藏帅！”
“绵绵说，你长得比影帝还帅……”
话声一顿，她猛地想起来，谭绵还说过，他有女朋友了。
其实，他当时在厨房里，肯定都听到了吧。
生姜和红糖确实是为她买的，可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木鹤感觉自己好像又踏进了雷区，茫然四顾，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就微张着红唇，对着他出神。
霍斯衡见她这副模样，眸底闪现一丝笑意，忍不住调侃道：“现在已经比影帝帅了？我还等着你赚到钱，把我打扮得更帅，嗯……”他拖长声音，回忆着她的原话，“能颠倒众生那种？”
木鹤心想，他只是出个门，就弄得谭绵严重犯花痴，已经够招蜂引蝶的了，她改变主意：“众生做错了什么？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吧。”
霍斯衡意味深长地笑了：“好。”
只打扰你一个人，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
***
木鹤在家休息了一天，次日就活蹦乱跳的了，准时到片场报到。拍了两天戏，顾不上喘口气，她就迎来了真人秀节目《智勇大挑战》的正式录制。
有了第一季的铺垫，《智勇大挑战》第二季资金人气双双到位，势头超猛，杀出重围，一跃成为今年最火爆的综艺节目，没有之一。
节目的常驻嘉宾一共四位，分别是双料影帝，国民老公林析羽、乐坛天后艾晴、综艺大咖七哥，以及超高人气的国民弟弟盛航。
这四人的地位难以撼动，特邀嘉宾便是无数明星必争的兵家之地了，据内部消息说，有个男艺人主动提出不要通告费，只求到节目里打个酱油，但还是被节目组无情地拒绝了。
观众们乐得不行，代表节目组发言：我们差的是钱吗？不！
这期的特邀嘉宾除了木鹤外，还有某卫视台力捧的女星颜朵朵，最近靠一部古偶剧爆红的流量小生叶鸣，和东辰影视的小公主秦栀。
木鹤知道，以她目前的咖位，能来参加这个节目一定是星宇在背后出了不少力，甚至还说动了让影帝林析羽帮忙带她，他们虽然同个公司，但只是点头之交，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也不是像郑游游那样很快能和人熟稔的性子，可作为演员，只要是节目的需要，就算不熟，她也能演得很熟。
显然，木鹤多虑了，林析羽不愧是影帝中的影帝，根本不用演，就让她产生他们是多年朋友的错觉，而且她没有半分的不适感，被他带着，自然而然地就放开了。
其他人看着也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秦家小公主除外。
尤其是，她认出木鹤是上部剧里那个毒死幼帝的宫女后，脸一下就拉得老长，一个小龙套也来和她平起平坐，这不是侮辱人吗？
秦栀从小就被娇宠着长大，进娱乐圈后也是顺风顺水，青云直上，还真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被经纪人和助理苦口婆心劝导后，她才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然而，到了节目录制时，临时充当主持人的七哥介绍木鹤，按照台本提到了她那本打破销量记录的玫瑰杂志，秦栀忍不住刺了句：“卖180万很了不起吗？里面的水分说不定多大呢。”
这段后期肯定会剪掉，但当场被她拆台的七哥还是挺尴尬的，其余人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可能都各有想法。
这位主儿要不是有秦家捧着，就这情商，扑穿地心都有她的份。
开玩笑吗？180万已经是国内女星杂志销量排行榜第三名了，你这到底是看不起木鹤，还是看不起其他女明星？
秦小姐似乎忘记去年她那本只卖了一万，后面亏本出售都没人买的杂志了？
木鹤则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落落大方地对着镜头微笑。
介绍完特邀嘉宾后，八人进行抽签，木鹤以为她会被安排到和林析羽一组，没想到低估了节目组的“心机”，最后的抽签结果出来了，林析羽秦栀，盛航颜朵朵，七哥叶鸣，和她同组的则是艾晴。
木鹤自动走到艾晴旁边，和林析羽隔开了银河那么远的距离，她耸耸肩，笑着说：“我现在相信这节目是真的没有内幕，也没有台本了。”
艾晴长得娇娇小小，却有着铁肺天后的称号，海豚音几乎能炸裂耳朵，作为四大常驻嘉宾里唯一的女生，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她笑吟吟地朝木鹤伸出手：“合作愉快。”
木鹤看过前几期节目，艾晴是团宠型的存在，光是甜美可爱的外表就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木鹤对她还挺有好感，和她回握，察觉到某些异样，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摄像老师给了木鹤一个特写。
艾晴准确接住了她抛出的梗，躲到她身后去，娇滴滴道：“那你要保护好人家哦。”
木鹤轻拍她肩膀：“放心放心。”
分好组后，他们就拿到了台本，准确地来说，是故事背景：水果国王迎娶了王后，国家渐渐走向没落，王子公主们也接连死去，国王终于发现，新后的真实身份竟是恶毒的女巫，阴谋败露的女巫将国王身体的各个部分切下，并施了诅咒，只有找回国王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才能复活。
一百年后，这个沉睡凋敝的国度，终于迎来了八位勇士……
一行人来到拍摄地点，两两成组，各自散开去做任务了。
景搭得很真，不见阳光，死气沉沉，连温度都很低，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香，木鹤边走边琢磨着，最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心脏？
艾晴点点头：“很有可能。”
她们根据任务卡上的提示，加上沿途收集的信息，被指引到一座塌了半边的凉亭，木鹤细致地找了又找，甚至连每根柱子都去敲过，没有任何发现。
倒是黑色方形木桌上布满了一道道斑驳的刀痕，故意做旧，似乎还沾了血迹，看着挺吓人的，木鹤研究了几番，试图从刀痕里找线索。
徒劳无功。
桌上还摆了赞助商提供的饮品以及一串香蕉，艾晴顺手戳开一盒酸奶喝了起来，又掰了根香蕉给木鹤，笑得梨涡闪闪：“按照节目组的惯例，估计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木鹤不疑有他，接了过来，艾晴自己也拿了一根，两人背对着镜头吃香蕉。
刚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木鹤就听到耳麦里传来冰冷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国王的头部和手指已被找到。”
木鹤：“？？？”
该不会……香蕉就是国王的手指吧？！
天啊，她刚刚把国王的手指吃掉了！
艾晴也受惊不小，她飞快镇定下来，安慰道：“没事的，这大串香蕉有十几根呢，正常人的手指哪有那么多？说不定是节目组随便准备的道具，吃掉两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木鹤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艾晴是经验丰富的常驻嘉宾，她说没事就没事吧，何况吃都吃了……
木鹤的视线落在香蕉上，思想难免就变得不纯洁起来，她还以为香蕉会用来代指国王的命`根子，没想到竟是手指。
艾晴也在想这个问题，彼此的眼神一对上，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当然，从数量上看，命`根子是不可能的！
两人继续前行，转个弯就遇到了盛航颜朵朵，国民弟弟怀里抱着个大西瓜，看到她们，他把瓜拍得啪啪响：“这就是国王的脑袋。”
颜朵朵无奈地笑了，跑过来，看到木鹤拿的香蕉，眼睛一亮：“哇，你们找到了国王的……手指！”
艾晴和木鹤再次交换了眼神：看吧看吧，不是只有我们思想这么邪恶的。
四人交换了信息后，分道扬镳，渐渐地，国王的眼睛、耳朵和手臂都陆续被七哥叶鸣和林析羽秦栀找到，木鹤这组，除了香蕉一无所获。
几乎把场地走了一半，她们来到一间破败的小木屋，目之所见，灰尘满天，一片狼藉，阴森森的，静得太可怕了，总给人一种拍恐怖片的感觉。
艾晴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我觉得这里有点邪门，还是别进去了吧。”
木鹤心里也瘆得慌，咽了咽喉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会有最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别怕，我走前面。”
艾晴深呼一口气，跟在她后面走进去，不小心踩到一块木板，只听得轻微而令人发毛的“叮”声后，前面的木椅慢慢地转了过来，一个面目全非、身体支零破碎的玩偶出现在她们视野中。
艾晴立刻闭上眼睛，尖叫。
木鹤也双腿发软。
玩偶说话了，标准的恐怖音：“你们终于来啦。我在这里等你们一百年啦。”
木鹤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假的假的，做好心理建设后，她鼓起勇气试着和玩偶沟通：“请问，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玩偶给她们讲了一个故事，原来她是国王的小公主，被女巫诅咒变成了玩偶，只有找到那只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娃娃，她的怨气才会平息，否则，前来打扰她安宁的人都会被变成玩偶。
如果她们挑战失败，变成玩偶的话，就等于被淘汰了。
木鹤根据玩偶提供的信息，迅速心算出三组数字，两组对应的是方位，一组是密码，艾晴根据她推测的位置，成功找到密室，抱出了一个木盒子。
输入密码后，盒子打开了，里面装的果然是一个布娃娃。
木鹤取出布娃娃，放回布偶的怀里，布偶突然动了起来，朝她伸出双手，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布偶说：“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快把它取走吧。”
木鹤艾晴头皮发麻，面面相觑，从玩偶身上取东西，意味着要近距离对上她的脸，要碰到她破碎的身体……木鹤想起先前要保护艾晴的承诺，双眼一闭，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摸来摸去，终于在她胸口的位置，摸到了一个……苹果？
难道，这就是国王的心？
果然，耳麦里再次传来提示：“国王的心脏已被找到。”
按理说，如果国王的心脏就是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找到了，游戏就要结束了。
游戏还没结束，她猜错了？
木鹤带着苹果和香蕉，和艾晴穿过小木屋，走过十几米长的独木桥，桥边堆着骷髅头，河水咕噜咕噜冒着青色的泡泡，特效逼真，如同身临其境，她忍不住握住了身后的艾晴的手，颤声道：“别怕。”
其实她自己都怕得要死。
艾晴轻轻地应了声“好”。
木鹤听到耳麦里又出现那道没有温度的声音：“由于有勇士误食了国王的手指，触犯禁忌，恶毒女巫被唤醒，游戏继续。”
就因为她不小心吃了香蕉，直接把恶毒女巫召回来了？
套路太深，木鹤都要哭了，回头想和艾晴说话，却震惊地发现牵着的人突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她虽然看过钟明玉的厉鬼妆，也亲自演过白无常，可是！原本并肩作战的队友摇身一变成了大反派，加上环境本来就恐怖，还要直面那张妆容逼真的脸……
木鹤瞬间毛骨悚然，完全不顾形象，“啊啊啊”地甩开对方的手，用尽全力往前奔跑。
艾晴，艾晴……就是被唤醒的恶毒女巫！！！
怪不得她会怂恿她吃香蕉！
呜呜呜跑不掉。
木鹤没跑多远就被女巫追上，她气喘吁吁，明明瑟瑟发抖，却还要故作淡定：“你、你别过来啊……”
顶替艾晴的群演忍着笑，一步步地靠近她：“我过来了，你又如何？”
木鹤：“我会……叫！”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
录完这期节目，木鹤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她扶着腰回到休息室，艾晴笑眯眯地上前抱住了她：“哈哈哈木鹤，你表现得太棒了！”
木鹤嗓子沙哑，认真地说：“我觉得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多谢夸奖。”艾晴拿出了铁肺天后的功力，笑得胸腔都在颤。
不远处，林析羽也朝木鹤比了个大拇指，她看到了，回以清甜一笑。
她能这么快从游戏中脱身，影帝功不可没。
晚上，木鹤到家后，详细地和郗衡说了节目的经过，更是重点提了关键时刻林析羽的帮助：“他不仅长得帅，人也好好啊……”
听她三句话有一句不离林析羽，吃饭时也提，吃完饭还在说，霍斯衡面色微沉，他眯了眯眼：“木央央，你觉得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合适吗？”

第26章 欢言冬雪晚（11）
怎么就不合适了？
木鹤一下没绕过弯来，怎么感觉他这话听起来像吃醋了？不对啊，他又不是她男朋友，吃哪门子的醋？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渐渐明朗，会不会是因为之前还说他比影帝帅，现在又反过来说影帝多好多帅……其实吃醋这回事吧，也不一定只能用在情侣之间，朋友也会吃醋的。
除了他，她没有其他要好的男性朋友，将心比心，如果他在她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多好多好，她会是什么心情？
木鹤愧疚地低下头：“郗衡，我错了。”
霍斯衡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扯唇角笑了下，又收敛笑意，正色而大度道：“下不为例。”
木鹤忍不住去想，如果以后他有了女朋友，也会为她煮生姜红糖水吗？
也会在她发烧时照顾她？
他会对女朋友比对她更好？
他们会拥抱，亲吻，做很多亲密的事……
换位思考，就算她将来有了男朋友，他在她心里也是特殊的存在，尽管这个想法很渣。
木鹤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至今都还没理清楚，郗衡对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亲人，还是占有欲衍生的依赖对象，或者纯粹的……爱情？
谁能告诉她答案？
录了大半天的节目，木鹤累坏了，加上心情低落，和郗衡道过晚安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心潮翻涌，翻来覆去，越想睡就越睡不着。
一时想郗衡，一时又被另一道身影占据思绪。
《智勇大挑战》的节目录制结束后，秦栀的妈妈，准确来说，是继母，过来接她了。
这不是木鹤第一次看见秦夫人，和秦栀同组拍戏那会儿，她就遥遥地看过两次。秦夫人端庄美丽，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上流社会贵妇的气派，没有人知道她出身某个偏远山区，更没有人知道，二十二年前，她曾丢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木鹤以为内心会毫无波动，但当看到秦夫人对着继女秦栀笑得那么温柔，近乎讨好时，她还是没来由地觉得难过，只有一丁点儿，就仿佛一滴墨化在了清水盆中，顷刻间便消失了痕迹。
怨吗？恨吗？对这个生下你却不要你的女人？
爸爸从没教过她这些，也没教她原谅和宽恕，他只是告诉她，央央，你要活得开心。
她想，她失去的，其实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弥补了回来。
所以，她不怨不恨，也无需宽恕。
木鹤半夜才睡去，次日如常到剧组报到，拍完犀音为救帝君不惜盗取南海明珠，导致洪水滔天，民不聊生，接着被囚禁于天牢，剔去龙骨的戏份后，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月。
等到了周五晚上，《智勇大挑战》节目就要播出了。
木鹤转发了官博的微博，粉丝们早就从路透中知道她上节目的消息，纷纷表示期待，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和林析羽一起上了热搜，这是节目组惯用的炒作方式，属于正常操作。
好在影帝的粉丝和他一样和气，评论区一片和谐，木鹤稍稍放下心。
随着八点临近，节目快开始了，她不敢一个人看，也顾不上里面有影帝，说不定会引起某些旧账了，跑出去把郗衡拉进来，美其名曰：“我第一次上综艺，意义重大。”
霍斯衡却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虚，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
木鹤盘膝坐在沙发上：“开始了。”
他的目光这才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大屏幕。
主持人介绍完特邀嘉宾后，八人开始抽签，分成四组，弹幕成片飘过：啊啊啊节目组居然玩反套路！我还以为男神会和木鹤一组！！
#热搜骗我系列#
还能怎么滴，继续看呗。
看到木鹤和另一个女人同组，霍斯衡眉峰微挑，总算有了看下去的兴致。
分好组后，两两站队，艾晴朝木鹤伸出手，说出合作愉快，双方拥抱，接着就是木鹤的特写镜头，她男友力Max地说：“你不用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木鹤愤愤不平地指着屏幕：“我当时感觉她的手有些发抖，以为她是紧张，结果……”
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们早就知道这期节目里，团宠艾晴彻底颠覆形象，拿到的是反派剧本，对于被蒙在鼓里的木鹤，他们一边表示同情一边笑呵呵：
“心疼小姐姐哈哈哈！”
“木央央童鞋，你竟然要保护反派，请问你的队友知道吗？！”
“别说队友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保护的是反派啊233333”
八位勇士拯救水果国王行动正式开始。
画面最先给的是影帝林析羽秦栀那对，他们站在古井边，利用收集的咒语召唤出了守护之神，得知女巫让整座王国沉睡的秘密……
然后是七哥和叶鸣，他们在之前的比赛中垫底，所以没有获得什么关键线索，只能无所事事地到处乱晃，七哥不愧是资深综艺咖，风趣幽默，硬是把笑点看点都带起来了。
接下来，是国民弟弟和颜朵朵，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个挂在树上的西瓜，后期还在西瓜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提醒观众们注意。
让木鹤感到扎心的部分终于来了，她和艾晴来到凉亭里，四处寻找线索而不得，她被艾晴怂恿吃了一根香蕉，然后喜获导演组的提示：“国王的头部和手指已被找到。”
与此同时，艾晴的耳麦里也传来声音：“勇士吃掉国王手指，支线剧情触发，女巫已被唤醒。”
全体观众们在目瞪口呆后，弹幕满天飞——
“卧槽卧槽玩这么大！”
“妈耶我看到了什么？！她竟然吃掉了国王的手指哈哈哈哈哈哈！！！”
“国王的手指：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吃掉？”
“导演组一定是故意的！等人家吃完了才给提示哈哈哈哈”
“别看晴姐长得娇小，演起反派来一肚子坏水。”
“@木鹤，哈哈哈你被骗着乖巧吃香蕉的样子像极了傻白甜”
“女巫被唤醒了，就问你怕不怕！”
怕死了……
木鹤懊恼地捂住了脸。
霍斯衡侧头看她，眸底深处仿佛有一簇光若隐若现。
在轮完其他六位嘉宾后，镜头又转了回来，两个女生来到小木屋前。
木鹤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她把毛毯拿起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但还是觉得怕，她悄悄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想借他的手握一握壮胆。
两根手指头刚探出去，想到什么，又缩了回来。
只是，没完全缩回毯子里，就被一阵暖意覆上，然后被包裹进干燥的手心里，她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耳边，听得他低低的笑声：“胆子还没米粒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酥酥痒痒的，木鹤感觉耳根也跟着烧起来：“谁……胆子小了？”
他声线压得更低，几乎形同耳语：“那我松手了？”
别别别！
木鹤用力反握住他的手。
霍斯衡笑意更深。
屏幕上，导演组通过耳麦秘密通知艾晴：“带她进去。”
结果艾晴这个小妖精不按牌理出牌，采取了迂回策略，哎呀看着好邪门，人家好怕怕，还是别进去啦。
傻白甜木鹤勇敢上前一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会有最意想到的惊喜。”
艾晴偷偷对着镜头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
弹幕：“怕怕，小白兔要进狼窝了。”
“木屋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卧槽这玩偶也太逼真了吧！”
“如果是我肯定当场吓尿！！”
观众们屏息以待，面带笑意地看着明明吓得发抖的木鹤大着胆子和玩偶交流起来，并在短短时间内就找出密室，解锁木盒，把布娃娃找到了。
！！！预告里说好的吓到暴风哭泣呢？
“求问大佬，密码是怎么得出来的？”
“那道题是要用到高等数学的解法吧？”
“要是真没有台本的话，我只能说，她这么快就解析出三组密码，心算能力简直逆天啊！”
“不明觉厉！这绝对不是一只简单的傻白甜！”
木鹤成功拿到苹果后，导演组提示国王的心脏已被找到，跟拍老师对着她懵然的表情又来了一个特写，观众们齐齐笑喷了，哈哈以为找到心脏游戏就结束了吗？天真！你恐怕是不知道你吃掉国王手指把女巫给唤醒了吧？
不对，节目里她是真的不知道……
两人从小木屋穿出去，到了一座独木桥前，这个时候，观众留意到艾晴已经笑着晃出了镜头外，重新出现在木鹤身后的是一个白面红唇妆容可怖的黑衣女人……
而木鹤对此一无所知，她小心地护着艾晴，声音发颤：“别怕。”
“真踏马赤鸡啊！”
“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这是要把嘉宾吓死的节奏啊！”
“不知道说什么了，先笑为敬。”
“小姐姐快回个头哈哈哈”
屏幕右下角小喇叭喊出一行字：“由于勇士误食了国王的手指，触犯禁忌，恶毒女巫被唤醒，游戏继续。”
大家看到木鹤焦急地回过头，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她的反应，可惜这里没有特写，只能看到她拼命甩开群演的手，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的耳朵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音攻击。
木鹤跑了十几米就被追上了，她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已然染上泪光：“你、你别过来啊…”
群演冷漠无情地靠近她：“我过来了，你又如何？”
众人听到木鹤说：“我会……叫！啊啊啊救命啊……”
弹幕里一片雪花般的哈哈哈护体：“弱小可怜无助。”
“再次高分贝警告！”
“我认真算了一下，小姐姐光是‘啊’就高水准地持续了32秒，这么好的肺活量不去唱歌可惜了。”
导演组再次给出tips：只要找到最纯澈的【杨梅之心】，便可以杀死女巫。
木鹤一心只顾着逃跑，完全没听到这条提示，她一路狂奔，跑到了后山，正悠闲吃草的绵羊被她吓得咩咩叫着离开了草地……
一个发着红光的精致木盒从地上缓缓出现。
木鹤没看见，还在继续奔跑。
导演组：“？？？”他们精心设计的梗这么容易就被破解了？
观众们：‘？？？！！！’
“莫非、难道、该不会那盒子里装的就是【羊没（杨梅）之心】？！”
“哈哈哈好一个误打误撞，歪打正着！”
“女巫：我是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想采访一下导演此刻的心情……”
导演组痛心疾首地通知勇士们：“木鹤成功找到【杨梅之心】，女巫已死亡。”
木鹤跑得快脱力了，终于遇到林析羽和秦栀：“快，快跑，女巫来了！”
林析羽好笑地拦住她：“女巫死了。”
木鹤跑不了，飞快躲到他身后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死了？！”
林析羽疑惑：“不是你找到杨梅之心，把她杀死了吗？”
木鹤比他更疑惑：“杨梅之心是什么？”
听林析羽简单解释完，木鹤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析羽笑了，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柔和：“嗯，有道理。”
屏幕外，霍斯衡笑意尽收，目光变得格外幽深晦暗，仿佛藏着危险之色。
女巫被杀死后，国王的复活之路遇到了大难题——木鹤把他的手指吃掉了，就算他活过来也是不完整的，对水果国王来说，没了两根手指就等于人丢了三魂七魄。
那该怎么办呢？
按照游戏规则，如果国王没法复活的话，勇士们也会受到牵连，陷入永久的沉睡中。
任务失败，是要接受残酷惩罚的。
幸好节目组还算有点良心，之前林析羽这组在守护之神的指引下，得到了一张时空穿梭卡，木鹤借此穿回去，顺利拿到了完整的香蕉串。
国王复活，挑战成功！
弹幕恋恋不舍地布满屏幕：“万万人血书跪求@木鹤再上一次节目！”
“美艳的外表，超高的智商，有趣的灵魂，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喜欢啊。”
“我本来是想看男神的……男神对不住了，我先爬会儿墙。”
“她和影帝好有CP感啊怎么回事？她和他说话时，眼里有星星！”
“此处天后应有姓名！她保护她的样子和她坑害她的样子，简直像极了爱情！”
不得不说，作为特邀嘉宾的木鹤，在这期里的表现太令人惊喜，不为搞笑而搞笑，本色出演，连影帝和天后都被衬成了配角，至于秦栀，更是被压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今晚的热搜，注定是木鹤的包场。
#鹤羽CP#、#爱慕CP#你追我赶，#木鹤超长尖叫#、#木鹤杨梅之心#……
钟央CP：“前面两个都给我让让！劳资才是原配！！”
热度潮水般汹涌而来，挡也挡不住，木鹤的粉丝轻轻松松就破了一千六百万，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惊喜——草莓台的跨年晚会邀请。
本来晚会两个月前就确定了出演名单，可有位原本定了独舞的女星因私人原因退出，加上星娱传媒强大的运作能力，这个空出的名额就落到了木鹤头上。
木鹤为难了：除了演戏，她什么才艺都不会啊。
像钢琴舞蹈这类，小时候没条件学，现在恶补也来不及了。
谭绵问：“那唱歌呢？”
木鹤谦虚道：“还行。”山歌唱得挺好的。
叶汐拍板定案：“那就唱歌吧。”
木鹤想到了节目弹幕里观众们的调侃：“青藏高原吗？”
谭绵扑哧地笑了，叶汐也摇头失笑。
三人选来选去，最后选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叶汐又说：“要想点新意。”
谭绵提议：“前苏联的名曲，要不，加上口风琴前奏？很应景很有feel啊！”她推了推木鹤肩膀，“央央，口风琴很简单的。”
木鹤很喜欢这首歌：“行啊。”
然而，被音乐老师虐了两天还没学会口风琴后，木鹤对谭绵口中的“简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干脆放弃了，提出新想法：“要不，唱两句俄语怎么样？”
谭绵惊喜极了：“央央你还会俄语啊？”
“我不会，”木鹤摇头，语气中流露出某种骄傲感，“可我有个……朋友，俄语说得特别好，我可以让他教我。”
于她而言，这世上不会再有比郗衡更好的俄语老师了。
当晚，木鹤跟郗衡简单把要在草莓台跨年晚会上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的事说了一遍，顺口就提出想跟他学俄语的请求。
头顶上的橘色灯光，安静地将男人笼入柔和的光晕中，他偏斜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她，半晌后才扬起唇角：“可以。”
“不过，”他话锋一转，“要交学费。”
木鹤怔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这么熟，他居然还要跟她收学费？！过分了啊。
霍斯衡抬手慢条斯理地系上袖扣，整理好袖口后，他掀开黑胶唱片机上的绸布，将唱针轻放了上去，悠扬的旋律流水般缓缓而出，正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他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神态举止都尽显风度，嗓音清沉，听起来格外磁性：“我有这个荣幸吗？”
木鹤的全副心神都被吸了过去，眼前的男人姿势优雅，漂亮的桃花眼里碎着微光，仿佛埋伏着无边无垠的诱惑，同时也倒映着她的身影，只有她。
这是一场无声而温柔的俘获，而她已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脑中一片空白，木鹤清晰而欢喜地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她弄错了，不是因为占有欲而喜欢，而是因为喜欢才想着去占有。
就像——清泉涌破冰面汩汩而出，漫山遍野绿意尽染，千朵万朵的花开，是自然而然，根本无法控制的事情。
在这一刻，她无比确定，她喜欢他。
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第27章 欢言冬雪晚（12）
拨开云雾见月明，豁然开朗。
她喜欢他，就是这么简单。
木鹤心跳如雷，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乌黑眼眸也被笑意点亮，仿佛千丝万缕星光乍现，熠熠生辉，她面含羞色，缓缓地把手交给他。
霍斯衡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绅士地贴上她纤细的腰身，他手心覆上来时，木鹤好像被烫了一下，他碰到她哪里，她就哪里失守，溃不成军。深深地悸动后，她才抬手轻搭在他肩膀上。
他带着她，踏着美妙的乐声，在昏黄的光影中起舞。
木鹤不会跳舞，一开始跟不上节拍，还踩到了他的脚，红着脸道歉，只得到一声轻笑回应，她收回心神，渐渐进入他的节奏，进入了一场浪漫而旖旎的梦境中。
没有红色舞鞋，有的，是脸红心跳和迟来的情窦初开。
这支舞是他送她最好的礼物，在她确定对他动心的时候。
一曲终了，这场少女的幻梦也画上休止符。
霍斯衡将搭在她腰间的手收回去，十指还扣着，他低头，长睫掩盖下的目光深沉：“木央央？”
木鹤如梦初醒般“啊”了声，局促地抬头，直直对上他的眼，又怕被窥见心事，生硬地移开，照着在电视里看过的，提着裙摆，微微屈膝下蹲，动作到位，唯独忘了微笑颌首。
她口干舌燥，心跳都快撞破胸腔了，曼妙的线条因轻喘而柔软地起伏着：“我、我先去喝杯水。”
几分钟后，木鹤喝完水回到家庭影院，看到郗衡神色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袖扣重新解开了，连领口也稍稍敞开着，锁骨精致而性感。
她不由得想起在金叶会所那次，为了验证他的身份，她强行解开他衬衫扣子检查有没有伤疤的事，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心境变了，只觉没羞没躁的，一点都不矜持。
木鹤也坐过去，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她打开音乐播放器，搜索出《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上大学时听说过三分钟韩语，三小时英语，三年俄语，三十年阿拉伯语的说法，深知俄语不好学，她也没太高要求，学上两三句，到时做为跨年晚会的亮点就可以了。
只是……木鹤看着一溜儿的俄语歌词，哪个部分比较简单啊？
切换成中文，她的心瞬间就被第三段的歌词击中了，这简直是为她写的，完全写出了此刻的心情。
霍斯衡靠过来：“想学哪段？”
刻意拉开的距离被他一下缩短，木鹤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她挺直腰背，眼波流转，红唇却矜持地抿着：“第三段行吗？”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觉得，可以用来压轴。”
霍斯衡看到屏幕上，她说的第三段歌词正是：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他喉结微动，低声和她确认：“这段？”
木鹤轻轻地“嗯”了声：“有什么问题吗？”
霍斯衡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没问题。”
她又问：“那……学费怎么算？”
霍斯衡偏头，黑色长发掩映中，她颈间的肌肤白皙如玉，若隐若现，他眼角溢出淡淡笑意：“刚刚不是已经交过了？”
他指的是那支舞？
怪不得说，无意间的撩最是勾人。
木鹤不否认选那段歌词让他教是存了某种心思，没想到反过来被他撩得七荤八素的，如同一池春水被搅弄得水波潋滟，在感情上，和从小长在莫斯科的他相比，她终究段数太低。
撩人而不自知的郗老师开始上课了，第一个知识点就是俄语中的颤音P，她有耳闻过P的难度之大，甚至有些俄语生学了两年都发不出来。
日常的语言体系中没有颤音的缘故，负责管理这块的大脑细胞就退化了，加上她已经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年龄，别说发准这个音了，能发得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木鹤照着他教的方法，大着舌头“得儿”了老半天，舌尖都发麻了，忍不住鼓起双颊，叹气：“好难啊。”
谁知他竟两指捏上了她的脸，转了过去：“舌尖抵上硬颚，然后用力往回抽。”
呼出的气流使舌尖上下颤动，接着声带振动，发出颤音。
木鹤又“得儿”了一下，理论她都懂，可就是怎么都发不出来。
另一层挫败感来自于：他肯定没对她存有那方面的心思吧？如果有的话，会把她的脸捏变形？
他会不会觉得，她对他有男女之间的想法，很奇怪？
霍斯衡察觉到她的走神：“在想什么？”
“没。”木鹤赶紧摇头，“在想着怎么……得儿！”
一不小心口水直接喷到了他脸上，她先是扑哧笑了，然后才手忙脚乱去擦：“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脸摸起来手感好好。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不对，亲过了。
可之前要么是很纯洁的吻颊礼，要么就是不小心亲到，如果带着喜欢的心情去亲……
唔，肯定又要说她非礼他了。
“木央央同学，专心点，嗯？”
专心不了，他就是最大的干扰源，一靠过来，她都要心率失调了。
木鹤夹杂在暗恋的心悸和颤音的舌麻折磨中，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睡前“得儿”，睡醒后，趴在床上对着墙，想着隔壁房间的郗衡，捧着热度惊人的脸：“得儿！”
上午有一场重要的戏，她吃过早餐后就赶到片场去了。
八点出头，一身黑衣黑裤的霍斯衡手臂上挂着外套，从屋里出来，张长张弓已在地下停车场侯着，几分钟后，一部崭新的黑色卡宴从金月湾开出，驶向郊区的私人山庄。
路上，张长详细地汇报了霍家的情况。
霍斯衡身侧放着一沓纸张，像是设计图，那修长的手指在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到张长提起越少时，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张长说的越少，是和霍斯衡同辈的霍斯越，排行第六，因打娘胎出来身体底子就不好，是出了名的药罐子，在霍家一向没有太强的存在感，不过，近几年霍斯越请了中医调养身体，气色已大有好转。
饱暖且思淫`欲，这人身体一好，难免就会生出别的心思。
“根据可靠消息，越少在秘密和丁家接触。”
霍斯衡不以为意地笑了，潜伏这么多年，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倒是高看他了，未免太沉不住气。
对于霍家的继承人之位，霍斯衡是势在必得，至于南城首富丁家，以及那位……丁小姐，既然霍斯越有心，为何不将计就计，帮他们促成这桩好事？
他向来有成人之美。
张长又说：“老爷子那边还是不肯松口，他似乎铁了心一定要您和丁家小姐联姻，而且……”他斟酌着言辞，“前两日，丁小姐上门拜访，是老爷子亲自接待的。”
张长心思尚浅，揣测不了老爷子的用意。
霍斯衡换了个姿势，看似在笑，眼神已然冷了下来：“老爷子也只剩这一张底牌了。”
无非就是担心他将来接手霍家后会对霍家人下手，特意让丁家掣肘，老爷子肯定不知道，霍家他尚且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况区区一个丁家？
十年前，他从莫斯科回到富春城，为的从来就不是霍家的权势富贵。
十年后，亦然。
张长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听了几秒就挂断：“衡少，老爷子心脏病发，在医院抢救。”
“回富春城。”
***
东山影视城。
在经历过微博风波后，这段时间，木鹤和袁欣儿的关系卡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人前有说有笑，人后相对无言，倒是跟钟离非日渐地熟悉起来。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
然而，大家似乎都认为，她们这样的关系才是正常，毕竟她帮钟离非抓过奸，钟离非为她宣传过杂志，橘里橘气的钟央CP如今也有了专属超话……
钟离非有专门的跟组台词老师，木鹤遇到拿捏不准的地方，就跑去蹭她的老师，有时遇上有对手戏了，两人就趁机排练一下，一来二回就熟了。
本来彼此都挺慢热的，可架不住三观太契合了，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交了心。
钟离非还说起过去的情史，甚至连周竟低声下气来找她道歉的聊天记录都给木鹤看，木鹤也和她说起山城蓝蓝的天，青青的草地，清澈的小溪……
她们之间，没有山水集团的大小姐，没有偏远山区的贫穷女孩，只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有粉丝来剧组探班，看到她们捧着剧本，脑袋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说话，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钟央CP石锤了【得意】”
“妈耶好甜！”
钟央CP粉锣鼓喧天：“过年了过年了！”
鹤羽CP＋爱慕CP：“我们这是双双被打入冷宫了？”
钟央CP扬眉吐气：“好走不送。”
网上再怎么调侃，木鹤也无暇去看，谢导正给她讲着戏：“犀音被剔去龙骨后，帝君为了保护她，将她藏到蓬莱仙岛，并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实际上就是变相软禁。犀音盗取南海明珠，背叛了龙族，既是全族的罪人，也伤害了无辜百姓，她已是一无所有，加上不理解帝君的苦心，更是深陷情天孽海中……这个部分会一镜到底，到时你从那边走过来……”
试戏、走位完毕，正式进入实拍。
身穿白裙的木鹤从桃花林中缓缓走出，长发随风飘舞，画面赏心悦目，当镜头一拉近，她那依然清丽出尘的面容上，却是覆满冰霜，眸子也失去了光亮，就像平静的死水。
和刚出场时那个纯真懵懂，不谙世事的小龙女相比，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青离，”她的声音不再甜美，哑得如同钝刀磨耳朵，“为何不好聚好散？”
齐灏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无声苦笑：“犀音，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入魔道。”
木鹤冷冷发笑：“你囚得住我的肉身，却不知……我心已成魔。”
“犀音！”齐灏转过身来，对上她的眼，那决绝无望的眼神直击他内心深处，他忽然就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能靠细化痛苦的神情来拖延时间。
木鹤和谢导几乎是同时发现他忘词了。
谢导考虑到木鹤的情绪太到位了，对演员来说，这样的时刻太珍贵，可遇不可求，于是就没有喊卡，暗暗希望齐灏能自己圆回来。
镜头对着齐灏，他表面看不出异样，后背已有汗意，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下面的台词。
镜头外的木鹤悄悄对他做口型：“莫要执迷不悟，世人都盼你死，只有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齐灏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便迅速调整好状态，将她提醒的这句台词念了出来。
谢导喊了卡：“过！”
他朝木鹤招手：“过来过来。”
木鹤看谢导板着脸，估计是又要训话了，这段时间她和他混熟了，也没什么怕的，乖乖听训就是了。
犯了低级错误的齐灏也走过来向谢导道歉，跟木鹤道谢，顺便听训。
“行啊你，人形提词器？”谢导瞪着眼说，“怎么，所有对手戏的台词你都背下来了？”
木鹤谦虚道：“差不多吧。”她过目不忘嘛，闲着没事就去翻剧本，边边都翻得卷起来了，台词还能记不住？
齐灏越发愧疚了，看她的目光带上那么几分异样的意味。
对于这么认真细致又低调敬业的演员，哪个导演不喜欢呢？谢导朗声大笑：“真有你的。”
转过头，他又恢复了一脸严肃：“齐灏……”
木鹤悄悄离开训话现场。
后面的拍摄都很顺利，天色才刚擦黑，剧组就收工了，回家路上，木鹤收到一条来自银行的信息，当即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将多出来的钱数了又数，之前的余额全变成了零头，可怜兮兮地挂在后面。
这么多钱……是不是打错了？
木鹤打电话跟叶汐求证，叶汐告诉她，财务部直接把玫瑰杂志的稿费和《智勇大挑战》的通告费一起打进去了。
结束通话，木鹤握着手机，许久后才回过神，她真的有钱了，可以给郗衡买很多好看的衣服了！
木鹤迫不及待地想和郗衡分享好消息，回到家，迎接她的却是满室黑暗和冷清，她的心就像烈日炙烤的地面，迎来了一场暴雨，铺天盖地浇着，慌乱、无措又窒息。
她冲进郗衡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打开衣柜，满柜的黑色衬衫，顾不上细想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衣服，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衣服还在，说不定他只是出去了。
她坐在床边，拨打他的电话，一次次地拨出去，一次次地被告知不在服务区，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他是不是被家里找到了？他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是不是要被逼着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木鹤环顾四周，一片空荡荡的，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像是被抽干全身的力气，抱住膝盖，深深地把头埋了进去，整个人藏进黑暗中。
不知坐了多久，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打破死寂，木鹤猛地抬起头，被亮光刺得眯起了眼，屏幕上的郗衡二字跳入朦胧的视野中，她瞳孔骤然一缩，胡乱地擦了擦眼，确定真的是他，她又哭又笑起来。
他的名字竟有那么大的魔力，她心间似有针扎的绵绵密密疼痛正一点点地消失。
手指划了好几遍才接通：“……郗衡。”
霍斯衡听着那边传来的哽咽声，心口发紧，声音因倦意而略显低哑：“我在外面。”
他一直待在医院，这边的信号被屏蔽了，所以没接到她的电话。
老爷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另有要事处理，霍斯衡原本计划在富春城待一夜，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他边和木鹤说话，边对旁边的张长打手势：调专机，回A市。

第28章 欢言冬雪晚（13）
原来是虚惊一场。
听到郗衡说晚上会回来，如同四周的黑暗般将她一层层裹住的惶惶不安顿时消解了，木鹤像溺水的人重新获得新鲜空气，贪恋地呼吸着，哪怕再怎么克制，她还是发出了重重的鼻音：“嗯，那我等你。”
通话结束。
她怔怔地对着暗掉的手机发呆。
趴在她脚边的碗碗担忧地喵了一声，她这才终于有了反应，抱住它，破涕为笑：“碗碗，我是不是好没出息呀？”
她只是太害怕……被人丢下了。
“喵！”不是！
碗碗曾经也被原来的主人丢弃，身心都受过重创，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它焦急地扭来扭去，该怎么样才能让她知道？当她把奄奄一息的它从垃圾桶捡回来，无微不至地照顾它，从那时起，它就认定她了。
碗碗举起肉肉的爪子拍她肩膀，像是在安抚她：“喵！”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的！
木鹤整理好情绪，抱着碗碗走出房间，眼睛涩涩地发疼，她把它放在客厅沙发上，转身进了洗手间，险些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长发凌乱不说，脸上印着两道清晰的泪痕，鼻尖泛红，眼皮都肿起来了。
她有哭得这么厉害吗？
木鹤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洗干净脸，总算没那么狼狈了，她又进厨房找了冰块，尽量在郗衡回来前消肿，要是被他看到这副没出息样，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呢。
窗外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星星稀疏，散发着清冷的光，跨江大桥上，灯火辉煌，车子来来往往，一派热闹。
十一点多，霍斯衡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回到金月湾，乘坐电梯上到顶层，他站在门前，单手插兜，寒意未散，面部线条凌厉，冻得微红的长指刚要输密码，还没按下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接着，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抱上了他的腰。
霍斯衡丝毫没有准备，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两人的身体，他深棕色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低垂视线：“木央央。”
木鹤不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
外面风大，怕她着凉，霍斯衡只好搂着她进屋，随手关上门，客厅灯光明亮，她红通通的眼眶便无所遁形，很显然，发现他不在家里后，她哭了，而且哭得不轻。
霍斯衡低下头，细细地盯着她的脸，无声轻叹，眸色却因怜惜而变柔了几分，他今晚要是没回来，她得哭成什么样？
他揉了揉她头发：“小哭包。”
木鹤才不承认呢，可被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想哭，委屈得不行，眼前有心疼她的人，眼泪就跟开闸似的，她强烈地控诉道：“你这人太坏了，我还以为你又像上次一样不说一声就走了……”
他在她这里，是有前科的。
虽然那时她就隐隐有预感，以他的性情，不会和她告别。
霍斯衡被唤起了某些回忆，只觉得心都被她的泪浸得潮潮的，轻轻地揪疼着，他用指腹轻拭她脸，发现泪水怎么都擦不掉，只好抽了两张纸巾，这才勉强止住了。
“上次，你也这么哭？”
霍斯衡太清楚，这副看似坚韧的躯壳下，藏着一颗怎样柔软的心，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哭，所以当初才选择不告而别。
“我才没有。”木鹤嘴上坚决否认，眼泪却流了下来，她也不想的，就是怎么都忍不住，“你这是自欺欺人，你以为看不到，我就不哭了吗？”
她就要哭。
当时年纪小，哪里经历过别离？知道他走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路从家里追到金兰江边上……从此以后，只能把他这个人连同名字都深埋心底。
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霍斯衡并不这样认为，他没有忘记过，在遥远的山城，有个对他有救命之恩，叫木央央的小姑娘，如果将来还活着的话，他计划等安定下来，就回去找她。
如果她还留在山城，他会带她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如果她已经结婚了，他就护她余生喜乐无忧。
……
然而，现在的木央央，不在霍斯衡任何的计划里，他想亲自照顾她，想把她变成他的女人，想和她有个家。
在这之前，那个莫须有的婚约必须取消，他舍不得让她受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他的爱情和婚姻，要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属于她。
霍斯衡环住她肩膀，让她能在怀里靠得舒服些。
可能是还没从犀音的情绪里走出来，加上失而复得他，木鹤哭得更肆无忌惮了。
霍斯衡简直拿她没办法：“央央，别哭了，好不好？”
木鹤见他胸前的布料湿了一片，她有些心虚，换了另一块干的地方，继续哭：“你这件外套……是我买的。”
“我今天收到一大笔钱，想着给你买好多衣服，可是一回到家，你、你不在！我不给你买了……”
“好，”霍斯衡听得心里熨帖又受用，百般纵容着，“不买了。”
木鹤硬是要和他唱反调：“不行！”
还想再杠，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咕噜咕噜。”
她羞得脸都红了。
霍斯衡语气略沉：“没吃晚饭？”
木鹤抿唇不语，只顾着哭，忘了。
他将她颊边的碎发夹到耳后：“想吃什么，煮点面条？”
“不要，会胖的。”都这个点了，夜宵妥妥都吃上了，可木鹤实在是饿，抬起头看他，眼泪汪汪的，“你帮我煮燕麦吧，半碗就好，不要放糖。”
十分钟后，霍斯衡端着一碗燕麦出来了，八分满，木鹤耸耸肩，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甜的，她提的要求他一个都没照做……
吃完后，木鹤打算先看会儿视频，然后去健身房跑步，怎么都要把多出的热量减下去，谁知半小时后，她来到健身房，发现门被锁上了。
还能是谁锁的？
没办法，她只好回房，洗完澡，在床上做完一套瑜伽才睡觉。
月落日升，时间如白马过隙，温度也越来越低，木鹤演完堕入魔道的犀音幡然醒悟，为救龙族和无辜百姓，不惜牺牲自己，化作南海明珠，永生永世守护她所爱的水域的戏份，在平安夜这天迎来了个人的杀青。
属于犀音的最后一个镜头：她站在南海边，回头望，眼神平静，没有爱恨，没有悲伤，没有不舍，也没有告别，在母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她纵身一跃，跳入南海。
她父王望着海面，眼中含泪，喃喃自语：犀音没有死。
她只是……回家了。
这一幕太感人，在场的群演们好几个都哭红了眼睛。
木鹤许久后才从犀音变回自己，在心里悄悄地说：“犀音，再见。”
她仍穿着戏服，接受一个个温暖而善意的拥抱，真诚地感谢他们的照顾，并合影留念，她手捧着应景做成圣诞树样式的花束，对着镜头，眉眼清澈，笑颜如花。
一如初见时的犀音。
木鹤收到了很多礼物，郑游游和戴老师自然少不了，钟离非送了她一套C家的圣诞定制款口红，齐灏送的是珍藏版的签名专辑，是他当初以歌手身份出道时的作品，连袁欣儿也送了一瓶法国的名牌香水。
谢导对她赏识有加，特地准备了杀青宴，还拍板将犀音的黑白两套戏服送给了她。
这礼物简直送到了木鹤心坎里，她笑得眼儿都弯起来：“谢谢谢导。”
谢导笑容格外温和：“小木啊，加油，未来可期。”
她重重地点头。
热热闹闹的杀青宴结束后，大家就各自散了，约会的约会，无约的要么加班工作，要么等着四面八方的狗粮热乎乎地往嘴里塞，木鹤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出头，就拉着郗衡一起出来。
街上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圣诞气氛，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小孩子开心地围着圣诞老人跑来跑去。
木鹤裹着围巾，只露出了一半的脸，头上顶着两只闪闪发光的麋鹿角，俏皮又可爱，身侧人来人往，她担心走散，靠得离郗衡更近了些，彼此的外套衣角偶尔会擦到。
每碰到一次，她的心就砰砰地跳，犹如小鹿乱撞。
她试着伸出手去，轻揪住他衣角。
像之前在江边散步时那样，可又不一样，现在的她，喜欢他。
她怀揣着一个甜蜜的秘密，仅仅是这么一点的暧昧，就感到心花怒放。
他肯定不知道，平安夜一起走在街上的男女，绝大部分都是情侣吧？
正分心想着，手忽然被他握住：“冷？”
木鹤还没回答，他就把她的手塞进了他外套口袋，由于这个浪漫的举动，她又开始暗自揣测，他到底是对她有那方面意思呢，还是没有？
很快得出结论，没有。
因为——
他直接松开了手，只剩她的手孤零零留在口袋里。
走出一段路后，木鹤轻声喊他：“郗衡。”
霍斯衡回头：“嗯？”
“我们拍个合照吧。”
木鹤把他拉到一棵圣诞树后，她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举起来：“能弯一下腰吗？你太高了。”
霍斯衡微微向前俯身，还是高出大半个头。她在女孩子中个子也不算矮的了，可站在他旁边，硬生生被衬得娇小玲珑，只好把手机交给他：“还是你来拍吧。”
木鹤拉下围巾，刚摆好表情，就听到“咔嚓”的声响，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拍好了？
“给我看看。”
出乎意料，效果居然还挺不错，光影都处理得很棒，两人表情也很自然，虽然没有亲密的动作，但看起来好像一对情侣啊。
木鹤还想再照一张，某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她侧过头，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对男女正抱着亲`得难舍难分，那男的手还放在女人的……
没等看得更清楚些，她就被郗衡拉走了。
他压着声音笑：“有什么好看的？”
她窘，这不是……没看过么？
回到人多的地方，迎面寒风吹拂，木鹤依然面颊滚烫，就像做坏事的人是她似的，她又把围巾拉起来，欲盖弥彰。
前面有家网红奶茶店排起了长龙，她想把他暂时赶走，好降降温，加上今晚是平安夜，又正好杀青，难得放纵一下：“郗衡，我想喝奶茶。”
知道他没钱，她掏出钱包，挑了张一百块递过去：“抹茶红豆，要热的。”
一会儿后，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排队的人群中，不管是年龄和气质，和周围的年轻男女比起来，他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耀眼。
木鹤看得视线都直了，深邃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薄唇，每一样都赏心悦目，合在一起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他长得太好看了。
这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
霍斯衡自然也招惹了其他的目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出现在他旁边，短发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娇俏地晃着手机：“帅哥，加个微信？”
以前，在莫斯科的街头，霍斯衡遇过无数次像这样不请自来的艳遇，向来都是冷漠以对，但今晚，他忽然有了和她们搭话的心情，微侧过身，低眉浅笑：“看到了吗？那是我老婆。”
女人们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树下站着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看不清她的脸，但光看身材、气质，就知道一定是个美女。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眼神明显温柔了很多。
可惜可惜，这年头帅哥真的都英年早婚了，她们自讨没趣，讪笑着走了。
霍斯衡提着奶茶回来，木鹤好奇地问：“刚刚那两个女人和你说什么了啊？”
他面不改色：“问路。”
“那，你偏过头，看我干吗？”
“我告诉她们，你可能会知道怎么走。”
木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们是在借问路跟你搭讪吧。”
霍斯衡微微挑眉，不置可否：“是吗？”
木鹤用吸管戳开奶茶，趁他不注意，踩了他影子一脚，不过是买杯奶茶，又招蜂引蝶了，哼。
小插曲后，他们走进商场，木鹤兑现承诺帮他挑了几套衣服，顺便当做圣诞礼物，自己也选了条裙子，满载而归。
洗漱好躺在床上已接近十二点，木鹤强忍睡意，一颗颗地数玻璃天花板外的星星，数到第九十九颗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她立刻闭上眼装睡。
没忍住，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她得好好看看，是不是圣诞爷爷过来送礼物了？
脚步声渐渐地靠近床边。
木鹤屏住呼吸，心跳是唯一清晰可闻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他弯腰的动作，清冽好闻的气息扑过来，她用尽毕生演技出演一个熟睡的人。
殊不知，轻颤的睫毛出卖了她。
霍斯衡唇边噙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转身走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后，木鹤迫不及待地坐起来，从枕侧摸到了一个黑色丝绒盒，这么小，重量又很轻，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按亮手机，小心翼翼打开盒盖，一枚戒指映入眼帘——
戒指？？？！！！

第29章 欢言冬雪晚（14）
木鹤“啪”地开了灯，捧着盒子端详起来，静静躺在里面的确实是戒指，不过，它设计得比较奇特，上面镶嵌了一只长着两个头的鸟，她第一反应——这是俄罗斯联邦国徽的图案。
然而，和国徽上的金色双头鹰不一样的是，戒指上的双头鹰共用黑色身子，左边的头也是黑色的，右边的则是白色，眼眶里缀着小粒的红宝石。
郗衡送她双头鹰戒指，是什么意思？
木鹤一头雾水地打开了浏览器，输入关键字，页面跳转，百度百科是这么解释的：双头金鹰雄视东西两边，代表俄罗斯既是欧洲国家，也是亚洲国家，同时象征着国家的团结和统一。
所以，郗衡是想表达，他是中俄混血，她是中国人，彼此的友谊永远长存？共用身体也很好理解，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嘛……满心喜悦像被戳破的气球，木鹤捂着脸，懊恼地叹息，谁想和他做朋友啊？
她明明想做的是他女朋友。
不对。
木鹤想起来，会不会是理解错方向了？毕竟黑色在俄罗斯人的观念里是黑暗和不详的象征，而戒指却用了大部分黑色元素，她马上推翻这个猜测，看看郗衡平时总是黑衣黑裤的穿着风格，便知道他根本不迷信这些了。
她终于体会到了一秒云端，一秒深渊，大起大落的滋味，爱情这回事，尤其是暗恋、单恋，实在太折磨人了。
木鹤以为戒指的尺寸是随便定的，没想到居然顺畅地套进了中指，就跟量身定制一样，她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不得不说，还挺漂亮的。
本来吧，男人送女人戒指，这件事就足够暧昧的了，偏偏这戒指还刚好符合中指尺寸，这不就意味着求婚吗？
她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他送她的戒指，却是象征友谊的。
算了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木鹤被这份独出心裁的圣诞礼物搅得睡意全无，把戒指放回盒子里，捞过手机，划开屏幕，快十二点半了，微博消息跳出来，她登录后，一眼就看到仙侠奇缘官博的艾特。
电视剧仙侠奇缘V：恭喜犀音@木鹤杀青！【图片】
万籁俱寂，木鹤回想了一遍从试镜到杀青的过程，心生无数感触，她转发了官博的微博：“感谢谢导的指导，感谢剧组各位老师的关照，感谢……最后，犀音，再见啦，很高兴遇见你【心】”
这条微博召唤出不少夜猫子。
“女神杀青快乐！圣诞快乐！非常期待你的犀音哦【比心】”
“这么晚了还没睡，难道……有什么情况？”
“嗷~想吃木央央的黄金狗粮！”【点赞】10928
“别想了，这么浪漫的夜晚还有空发微博，很明显没有性`生活好吧【摊手】”
木鹤：扎心了，盆友。
底下出现不少调侃她的评论，后面风向就变得奇奇怪怪的，竟讨论起不可描述的事来，木鹤正好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不然也不会在街上看到情侣接`吻都觉得大惊小怪了，她一条不落地看起来。
看了不到两分钟，墙后突然传来咚咚声响，木鹤心虚地按灭手机，听出来他是在催她：“睡觉。”
她回了个“哦”。
奇怪，郗衡怎么知道她还没睡的？难不成他一开始就发现她在装睡？
时间的确很晚了，木鹤关掉灯，重新躺回去，乖乖闭眼睡觉。
随着人气上涨，各种广告、代言和节目邀约不断，这个月的工作强度不是一般的大，几乎连着轴儿转，幸好剧组那边顺利杀青了，得以放下一块心头大石，她很快就沉沉跌入黑甜的梦乡。
次日是圣诞节，叶汐只给她安排了一个访谈节目，这是仙侠奇缘最大投资商旗下的视频网站的专访，台本前两天就发过来了，该怎么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木鹤了然于心。
正式访谈前，尽职的主持人小橘特地来找木鹤对一遍流程，她推开化妆间的门，看到坐在镜子前化妆的人，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美女，可惜的是，群芳逐艳、美得各有千秋的时代已去而不复返，如今，美得大同小异，很容易就产生审美上的疲劳。
小橘作为主持人，肯定事先了解过木鹤的资料，按照以往经验，不管照片看起来多么的美若天仙，都离不开修图师的功劳，甚至因为修得太过，导致和真人一对比，天差地别。
所以，当小橘看到镜中倒映的那张没有滤镜，却依然明艳生动的脸，难得地失神了。
她长得太灵了。
外貌和气质都特别有辨识度，绝对不是那种后期虚构、堆砌出来的美。
木鹤余光瞥到门边的人，微微点头致意，小橘回过神，平复激荡的情绪，朝她挥了挥手：“木老师，你好，我是小橘。”
木鹤的嗓音清软动听：“你好。”
小橘走进去，化妆师正给木鹤描眉，悄悄给她递了一个眼神：没整，纯天然的。
女明星的脸是不是原装的，骗得过粉丝，可骗不过化妆师，一上手就能摸得出来。
这是她们的默契，也可以说是小乐趣。
小橘借着和木鹤交谈的机会，光明正大地一饱眼福，近距离看，皮肤好好，睫毛又长又密，尤其是那双杏眸，清透干净，眼神仿佛会说话。
这不仅仅是祖师爷赏饭吃，而是祖师爷亲自喂饭给她吃吧？
难怪会打破星宇传媒捧谁谁糊的魔咒，在签约女艺人中一枝独秀，得到星宇的力捧，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等木鹤化好妆，休息片刻后，专访就开始了，小橘很有经验地通过互动炒热气氛，再问出几个和仙侠奇缘有关的问题，比如对角色的看法，拍戏时印象最深刻的事之类，最后，还从自己的艺名小橘cue到了橘里橘气的钟央CP。
“你应该知道网上流传甚广的钟央CP吧？”
木鹤笑了笑，随后正色道：“我觉得大家可能对钟央CP这个说法，存在某种误解。”
专访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的，粉丝们前段时间刚吃过她们的糖，以为木鹤要现场拆CP，顿时泪洒直播间，弹幕成堆飘过：没有没有没有误解！高举zy大旗，今生今世不动摇！
小橘接住了她的梗：“什么误解？”
木鹤微微弯着细白的颈，疑惑道：“钟离老师，不姓钟啊。”
弹幕：“这一口大喘气的，吓死劳资了！”
“我要笑喷了，她是不是对CP名有什么误解？照这意思，因为复姓钟离，所以就得叫钟离央CP吗？”
小橘也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直播间的热度直接蹿到实时第一，还挤上了热搜的尾巴。
满屏欢乐的弹幕里，木鹤认真地看着镜头说：“非常谢谢粉丝们的喜欢和支持，我和钟离老师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
哈哈哈谁想听你解释啊？
我们只想磕CP吃糖好吗？！
专访结束，临近中午，木鹤特地带了如意楼的外卖回去，一道道清淡可口的菜摆好在桌上后，才去叫郗衡出来吃饭。
两人坐在宽敞明亮的饭厅里，中间隔着长桌，边吃边聊，大部分时间都是木鹤在说话，他偶尔会应答一两句，目光清清净净地锁着她，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菜往她碗里夹。
饭后惯例是学习俄语的时间，这大半个月来，在郗老师耐心细致的指导下，加上自身不懈的努力，木鹤已经有模有样地学会了颤音：“得儿！”
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她把歌词记得滚瓜烂熟，鼓起勇气在他面前用俄语唱：“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如果不是有心撩而没胆看的话，她就会发现，坐在旁边的霍斯衡微勾起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可惜木鹤没看到，唱了好几遍后，她得出结论：撩不动。
落地窗外，风和日丽，天气不错，她下午没有工作，待在家里的话太浪费了，可青天白日的，人多的地方也不好去，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木鹤思来想去：“郗衡，不如我们去般若寺吧。”正好有时间，她去跟月老还个愿。
对于她提出的要求，霍斯衡通常都不会拒绝。
临出门时，木鹤看到他又换了一身黑衣，直接把他推回房间，她重新挑了冬装三件套，白衬衫、灰色毛衣和深色大衣：“去换去换。”
等他从浴室出来，哪怕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木鹤还是被眼前的美`色迷得头晕眼花的，只是换了套衣服，便一改先前的冷峻气质，通身风华如同山间明月，清雅明朗。
她的眼光真好啊，无论挑人，还是挑衣服。
见她盯着自己看得一眨不眨的，霍斯衡好整以暇地欣赏了几秒后，俊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低沉的音调却极为撩人：“足够颠倒众生了？”
“还……行吧。”木鹤耳根红透，心口扑通乱跳，“也就，一般般的帅。”
他的眼神仿佛充满了穿透性，木鹤隐隐觉得血液都开始灼热、沸腾起来了，她转过身，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说：“我们快走吧。”
霍斯衡看着她的背影，以指抵额，轻笑出声。
两人抵达般若寺已近下午四点，深山藏古寺，这里隔绝了繁华城市的喧嚣，遗世独立，入冬后，别有一番山林野趣，空气里夹杂着清淡草木气息，格外沁人心脾。
寺里几乎不见游人，鸟声匿迹，环境清幽，松竹仍留着一身绿意，暖阳被筛成一道道细细的金线，最明亮处，是一座高高耸立的牌坊门，历经岁月风雨的侵蚀而岿然不动，上面刻着“般若胜境”四个大字，意境深远，禅意扑面而来。
赏完景后，木鹤直奔月老殿，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月老，信女木鹤，小名木央央，两个月前曾向您祈求提前预支三年桃花运……如今，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叫郗衡，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希望您能帮忙把我的姻缘红线系到他身上，不胜感激……”
另一边，不信神佛的霍斯衡，绕路来到后院禅房，找霍斯南叙旧。
觉明大师正敲着木鱼念经，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涌进来一大团的阳光，墙上刻的“清风谈般若，明月照禅心”八字随之被照亮，不用看也知道，霍斯衡来了，他仍低眉垂首，不受任何的干扰。
纤细的尘埃在四周浮动，霍斯衡随意地在窗边榻上落座，碎光透过菱格窗而入，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长腿舒展，悠然自若。
念完经后，霍斯南终于睁开眼，尽管已断掉三千烦恼丝，和红尘做了了断，但当看到坐在斜对面，白色衬衫挺括的人时，难免还是露出惊讶之色，从认识霍斯衡起，就从没见他穿过黑色以外的衣服。
更让霍斯南震惊的是，上次霍斯衡过来时，自己还亲口跟他说：“你这面相，属天煞孤星，命定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并非危言耸听，也绝无半句虚言。
可是现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面相竟然变了？！
霍斯南再细看时，发现他眉宇间的阴冷和戾气也消散不少，因长久失眠而如影随形的疲倦气息更是消失无踪，这副全新的面貌，哪里是什么天煞孤星？分明是福泽绵延，事业登顶，爱情婚姻美满之相。
佛曰：世事无相，相由心生。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心？
“老四，你这是……”
霍斯衡抬眼看他，眸色无波无澜的，心不在焉地笑道：“觉明大师，请记住您出家人的身份。”
霍斯南：“……”这时候倒是记起他已出家，不问世事了？
霍斯衡没有久坐，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出去。他来去如风，只留觉明大师，深陷团团疑云中，连经都忘了念。
霍斯衡径直来到上次重逢的院子，果然，在姻缘树下找到了木鹤，她正捧着一根红丝带，抬头，在树枝间挑选合适位置。
他走过去：“之前不是求过了？”
木鹤微抿红唇：“那次的不算。”现在这次求的才是姻缘。
她想到什么，把红丝带交到他手上：“你比较高，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事实是，她求的姻缘也有他的一半，如果让他亲自挂上去，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木鹤为这个想法而感到心里甜滋滋的。
姻缘树的叶子都落光了，只剩下几百根红丝带在风中飞舞，这里面，有多少人修成了正果，又有多少对已缘尽人散？
木鹤不知道。
她定定地望着树下被风吹得黑色短发微扬的清隽男人，眸底浅光摇曳，她所有的好运气，是在这儿与他再次相遇后开始的。
她想和他，有个好的结局。
霍斯衡挂好红丝带后，他们又去听禾阁吃了素斋，等出来时，夕阳已经隐在山外，几乎眨眼间，天就黑了下来，寺庙里燃起一盏盏橙黄的灯火，成为凛冬夜色中唯一的暖色。
下山时，木鹤光顾着和他说话，一不留神就踩空了一节台阶，还好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忍不住嘶了声，吃进去一口冷风，背过身去轻咳几下才缓过来。
霍斯衡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去查看她的伤情，初步判断，应该是扭到了，他的声音散在寒风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上来。”
木鹤：啊，上……什么？
下一秒，看到他弯腰的动作，她反应过来，他是要背她下去。
这样不太好吧？
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不知道她对他心怀不轨吗？
好吧，他还真不知道。
霍斯衡等了好半会儿她都没动静，偏过头，幽深视线探究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揣测她的心思：“还是说，要我抱你下去？”
抱？公主抱那种吗？
木鹤的面颊顿时有如火烧：“……不用。”
她害羞地趴到他背上，心底的欢喜怎么都忍不住，像有一束束烟花炸开。
别说我占你便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30章 欢言冬雪晚（15）
底下的一百九十九节阶梯是唯一下山的路，木鹤的脚有点疼，走平地还行，下这么多台阶的话肯定要废了，她就心安理得地让他背着了。
两侧长满高大稀疏的林木，路灯光昏黄，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安静地印在地上。
木鹤歪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他，那如同炭笔勾勒出来的侧脸线条，扑了柔和的光影，时明时暗，她以目光为笔，将他的轮廓一寸寸地画进心间。
“木央央。”男人没回头，她看到他说话时呼出的一团白气，棉絮般轻飘飘地就散了。
“……嗯？”
霍斯衡明知故问：“你大学时学的什么专业？”
怎么忽然就说到她的专业了？
木鹤不明所以地答：“桥梁工程。”
听到他一声低笑后：“你能分析一下我现在的受力情况吗？”
明白过来他的言下之意，木鹤轰地闹了个红脸，她害羞嘛，虽然双腿环着他的腰，可上身还和他保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这样一来，重心就被拉高了。
木鹤克服矜持，缓缓地贴`上去，他后背坚实，很有安全感，她又伸出手，搂住他脖子。
严丝合缝，冷风再也无法从他们的身体间穿过去。
咚咚咚……
彼此心口后背贴得太紧，几乎共用一个胸腔，木鹤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声，还能是谁的？当然是她的，跳得这么厉害，他会不会也发现了？
她决定先发制人：“郗衡，你的心跳得好快。”
女孩子的呼吸沿着脖颈徐徐而下，温热而濡湿，霍斯衡很难忽略那压在背上的柔`软，正是引发心跳失常的根源，原来他和世间所有的男人一样不能免俗，甚至沉迷其中，半晌后，他才轻轻地“嗯”了声：“你太重了。”
她重？她哪里重了？！
“你胡说！”木鹤坚决不认：“我才九十斤。”
霍斯衡眼底笑意更深：“我觉得不止。”
无论哪个女人都不希望听到喜欢的男人说自己重，木鹤自然也不例外，她收紧双臂，威胁似的勒住他脖子：“我觉得我们可以绝交了！”
话声一落，她就想起谭绵之前说过，绝交、忘年交什么的已经演化成一种不可描述的姿势，更是面红耳赤。
她松开了手。
“嗯？绝交？”
木鹤听得心尖一颤，他该不会也知道这个词的另一层深意吧？
霍斯衡到底虚长五岁，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他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间只有他们，男人的劣根性被激发出来了，顺着她的话开起黄`腔：“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等回到家再和我绝交？”
木鹤：“……”
到家都九点半了，霍斯衡扶她坐在沙发上，之前检查时就知道没有伤到筋骨，他进厨房取了冰块，用干净的毛巾包着，帮她微肿起来的脚踝做冷敷。
丝丝缕缕的凉意渗入皮肤，刺激血管收缩，再加上他坐得近，气息清晰可闻，木鹤犹如身处冰火两重天，既想远离，又想靠得更近。
霍斯衡察觉到她缩了一下：“冷？”
“还行。”
她的脚长得白皙小巧，指甲形状精致，上面还染着红，仿佛一颗颗艳丽的小贝壳。霍斯衡比了比，整个脚掌的长度堪堪比他的手指多出一小截，而且握起来柔若无骨，怎么长的？
敷了足足二十分钟，压在脚踝上的毛巾终于移开了，木鹤得以松一口气，轻轻动了动，真的没有那么疼了，也有可能是痛觉被冻麻痹了。
霍斯衡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接下来几天尽量不要穿高跟鞋。”
木鹤点点头：“知道了。”
反正她下周的工作排得不紧密，最主要任务就是跨年晚会的演唱节目，除了到电视台排练外，基本就是白天去公司跟着声乐老师上课，回家对着郗老师强化那几句俄语歌词，再跟铁肺天后艾晴取取经，吃吃小灶，顺便忙里偷闲到建桥大学作战指挥部群里灌灌水，了解一下大家最近的动态。
今天没有午睡，而且又上山下山的，实在是太累了，她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里水雾蒙蒙的。
“困了就先去睡吧。”
木鹤边应边起身，右脚不敢太用力，摇摇晃晃的，霍斯衡接住她，扶着回了主卧，又交待几句注意事项后才出去。
他先去关了客厅的灯，然后才回房间，从衣柜里挑了她买的新睡衣，进浴室洗澡。
细密的温水从花洒里冲刷而下，水珠从发梢滑过眉心、鼻尖、喉结、锁骨，肌理紧实的胸膛和小腹，漫过腰线附近的黑色纹身，没入**深处……
比例极好的成熟男性身体，影映在墙壁上，水光淋漓的地面上。
水声停了。
霍斯衡随手捞过毛巾，将头发擦了半干后，换上睡衣走出，床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拿起来一看，是霍斯文发来的信息。
“四叔，这是礼服图册，您帮四婶挑一套呗。”
本来公司女艺人在跨年晚会上要穿什么衣服这种小事，根本无需霍斯文操心，可谁让那是他四婶呢？再说，他也想借此暗暗试探一下四叔的心意。
霍斯文这步棋是走对了，毫无疑问，四婶两个字取悦了霍斯衡，他顶着湿发，表情不见一丝浮躁地将电子图册从头看到尾，哪怕看完后眉心微蹙，打字的动作仍是慢悠悠的：“没有别的？”
霍斯文眼观字，字观心后，回复：“四叔，虽然是跨年晚会，但女星们一般都是穿这种礼服，到时现场会有暖气的。”
当然，走红毯除外，那简直是大型的争奇斗艳，美丽冻人现场，大不了帮四婶把这个环节取消就是了。
他已经事先把那些布料过少的裙子剔除了，没想到剩下这些还是入不了四叔的眼，这明显是将人摆在心尖尖上宠着了。
“四叔，要不，我再去找找？”
霍斯衡：“不用。”
他看中了一套浅蓝色的长裙，明媚而不失优雅端庄，很符合她的气质，只是后面是深V的设计，足以露出大部分的背部：“这里需要修改一下。”
霍斯文记下他的要求：“好的，四叔。等设计师把礼服修改好后，我会让人送到金月湾。”
木鹤浑然不知自己将在跨年晚会上穿什么礼服的决定权掌握在隔壁某人手里，她正做着一场绮丽的梦，梦中的主角除了她还有郗衡。
地点就在他背她下山的路上，满天繁星，深不见底的长阶，两边树影婆娑。
“郗衡，你的心跳得好快。”
“嗯，因为我也喜欢你。”
也？她还没想明白，他忽然侧过头，亲了上来。
亲的不是脸颊，而是她的唇。
他们边走边接`吻。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
画面跳转，他不知怎么站在了树林的入口，笑容浅淡，却足够勾魂摄魄，伸出手邀请她：“央央，你要来和我……绝交吗？”
梦太真实了，以致于木鹤醒过来后，还有些恍惚，她用力揉了一把脸：“清醒一点啊木央央。”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木鹤埋进被子里，她的喜欢不纯粹了，她居然在潜意识里渴望他的……
不对，梦都是相反的。
纠结来纠结去也没个结果，木鹤干脆不去想那么多，专心投入到歌曲的练习中。
28号这天，钟离非刚好在星宇附近的酒店出席某个品牌的活动，中午顺便请木鹤吃火锅，这家店是山水集团旗下的，主打小资情调，格外受白领阶层的喜欢，生意向来火爆，尤其到了年底，还得提前预约才能有位置。
有个临湖的雅间，从来不对外开放，是专门为钟离非预留的。
钟离非把Pad递过去让木鹤先点单，等点好后，她瞅了一眼，大部分是她平时爱吃的，她们不止兴趣相投，连饮食喜好都这么相近。
这默契，就跟约了很多顿火锅培养出来的一样。
可她们明明是首次一起吃火锅，真不可思议。
钟离非又要了两盅滋阴美颜的汤，不到十分钟，服务生就陆续把食材和蘸料端上来了，尽管服务生训练有素，但难免还是多看了木鹤两眼，毕竟大小姐除了经纪人和助理，很少会带圈内的朋友过来。
木鹤先喝了汤，尝出几种药材的味道，她小时候常喜欢跟着隔壁的药婆进山采药，有这方面的经验，一入口便知是山中奇珍。
钟离非烫好了一勺雪花肥牛，先送进她碗里：“这个不错，试试。”
她们认识不久，交情却深厚到连口头道谢都省了，木鹤没有客气，沾了点酱料，吃进去，口感嫩滑绵密，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吃。”
“那当然。”钟离非又给她夹了一个秘制手工牛肉丸：“镇店之宝。”
美食当前，木鹤早把郗衡说她重，她立志要减肥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吃得不亦乐乎，颊边都泛起了玫瑰色，气氛太好，她对钟离非说起了心事：“非非，我问你个问题啊。”
“什么？”
“就……我有个朋友吧，她的某男性朋友在平安夜那晚送了她一个戒指当礼物，这是什么意思啊？”
钟离非见木鹤含羞露怯的模样，那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已然看破了真相，并当场戳破：“我的朋友即我系列。”
“好吧。”木鹤耸肩，“确实是我。”
钟离非问：“他跟你求婚了？”
“没有没有。”木鹤连忙摇头，欲言又止，“他送的戒指，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木鹤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她看：“喏。”
“双头鸟？”钟离非还是生平第一回 见男人送女人这种戒指，她也拿不准其中的深意，“你是说，这枚戒指，象征着友谊？”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男女之间会通过戒指来表达纯洁的友谊呢？
“我是这么理解的。”
钟离非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老实交代，木央央你是不是喜欢他？”
“嗯。”木鹤的语调染上了甜蜜，“我是喜欢他。”
“有多喜欢？”
“大概就是那种，”木鹤笑容清浅而腼腆，“想和他一生一世的喜欢吧。”
钟离非扑哧笑了。
木鹤问怎么了。
钟离非艰难地忍住笑意：“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娱乐圈里还有像你这么……纯情的女人。”
“你们认识多久了？”
“八年多了吧。”中间的大部分时光都在分离，如果真要讲的话，那又会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可他们确实相识八年了。
钟离非惊讶极了：“这么久？”
她根据自己的理解分析起来：“认识八年，那男的只要长了眼睛，就不会看不出你喜欢他，为什么一直不捅破窗户纸？要么他对你没感觉，要么就是把你当备胎，故意吊着……”
这样的大美女还用来当备胎，简直是瞎了眼。
木鹤知道她误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钟离非又问：“他长得帅吗？身材好吗？”
木鹤毫不犹豫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钟离非的婚恋观一向开放：“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不兴女追男会掉价那套了，我觉得你应该勇敢、主动地去试一下，成了就成，不成咱就去找更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木鹤若有所思：“我好好想想。”
吃完火锅，她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住处，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件蓝色长裙，薄纱飘逸，衣带当风，仿佛月光下清波粼粼的湖水，有着难以抗拒的美。
木鹤的全副心神瞬间被捕获，不止眼睛，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这是……公司为她准备的跨年晚会礼服？
霍斯衡闲适地站在落地窗下，看到她的反应，便知她是喜欢的，深眸微敛，眼尾弯起愉悦的弧度。
木鹤取下裙子：“我去试试。”
她进房间后，霍斯衡继续眺望日光朗照下的远山，神色慵懒，他的世界充满黑暗、阴谋和算计，遇到她之后，好像破开了一条裂缝，有温暖明亮的光涌进来。
无法阻挡。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霍斯衡回头，一抹纯净的蓝飘入视野中，他以男人的眼光欣赏起来，面容清丽如春，肌肤白皙胜雪，锁骨精致，曲`线曼`妙而不露春`光，腰身纤细，不足一握。
和想象中一样，美得纤尘不染，美得轰轰烈烈。
木鹤羞赧地转了一圈：“好看吗？”
尽管她已经从他惊艳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嗯。”
“那，”她俏皮地眨眼，“足够颠倒众生吗？”
他再次笑着点头。
木鹤心跳猛地加速，几乎溺毙在他的灼灼目光中，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你，也是众生之一么？”
霍斯衡缓步走近，抬手将她颊边的几缕碎发夹到耳后，微俯身，呼吸擦着她的耳根而过，喑哑磁性的嗓音从薄唇间溢出：“当然，宝贝儿，我早已为你神魂颠倒。”

第31章 微微甜的你（01）
是夜，注定又是木鹤的难眠之夜，脑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她问郗衡“你，也是众生之一么”，他回答的那句俄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就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木鹤都能察觉到气氛变得暧昧，当然也不排除是单方面错觉的可能，说不定他是故意调侃她呢？
偏偏她一个单词都听不懂，后面不管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肯告诉她。
简直抓心挠肺。
数了九百九十九只绵羊还没成功入睡，木鹤决定了，她要学俄语，绝对不能让语言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其实，她有个想学很久的俄语单词，划开手机屏幕，搜索：俄语我爱你
她像个怀春少女般，躲在被窝里，照着网友总结出来的音译，轻声念出：“呀溜不溜几比呀……”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女神奥黛丽&#183;赫本说：“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郗衡说：“一般都是她们主动来追。”
钟离非说：“试一试吧，央央。”
作为女孩子，木鹤当然也希望心上人奔自己而来，可，那是郗衡啊。如果最终能摘到月亮，哪怕要穿云破星，历经千辛万苦，又有何妨？
她活了二十二年，只喜欢这么一个男人。
像是一粒沉睡多年的种子，被和煦春风唤醒，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沐风生长，每根树枝上都开出一朵朵纯白欢悦的花来。
木鹤又犯愁了，要怎么追人啊？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还有，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公司会允许她谈恋爱吗？
郗衡家里长辈给他定的婚约也是个大问题。
她要好好理清楚才行。
29号，受邀参加草莓台跨年晚会的明星陆续抵达A市，机场被各家接机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盛况空前，甚至还惊动了安保人员。
木鹤的最后一次彩排安排在明天下午，这会儿她也没闲着，在公司的音乐教室跟老师进行查漏补缺，虽说不是专业歌手出身，要求不能太高，但这是她初次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亮相，加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于她而言意义独特，但求做到尽善尽美，无愧于心吧。
叶汐抽空过来，又陪着木鹤把节目流程走了一遍，并告知：“临时接到通知，你走红毯的环节取消了。”
不等木鹤说话，谭绵先“啊”了声：“怎么会这样？！”
难道又是那个某某某走后门把名额挤掉了？呵呵，自己没点本事，全靠家里砸钱才能捧出红得不行的假象，有种正面杠行么，就只会暗戳戳搞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谭绵捋起袖子，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这是直接打了星宇的脸啊。”
这次她还真想岔了。
叶汐也没打算瞒着木鹤，指了指天花板，压低声音说：“这是上面的决定。”
好吧，谭绵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木鹤没有太深的红毯情结，先前还担心穿着那身薄薄的裙子走红毯一定会被冻得瑟瑟发抖，听到公司这个安排暗暗松了口气，不用挨冻就好。
谭绵却不这么想，那可是红毯耶，多少女明星挤破头都想上去，结果说取消就取消，可她只是一个小助理，力量微薄，又有什么办法呢？
转而去安慰木鹤：“央央，不就是红毯吗？不走就不走，咱们那么漂亮的裙子，留着作为大惊喜！”
木鹤笑着戳戳她气鼓鼓的脸。
谭绵噗地瘪了气：“知道知道，知足常乐嘛。”
于是，31号下午，木鹤待在个人休息室，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走红毯的画面，坐她旁边的谭绵撕开一包薯片，吃得嘎吱脆儿响，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谁谁谁的胸挤得都要跳出来了，谁谁谁大冬天的居然穿透视装，谁谁谁脚蹬十几厘米的细高跟，也不怕摔倒？
“卧槽！”谭绵惊叫一声，“我这嘴不会这么灵吧？”
那高跟鞋女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转身时真的摔倒在地了，而且还走了光，媒体区的记者们简直就像饿狼见了鲜肉，目露精光，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也越发密集。
谭绵瞪着眼看对方的反应，再联想到她工作室的行事作风：“炒作无疑了。”
果然，#XXX红毯摔倒#，很快就上了热搜。
女星们使出浑身解数，力求成为红毯上最璀璨的一颗星，身上的战袍几乎把赤橙黄绿青蓝紫轮了个遍，然而，最显眼的还是她们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娇躯，以及红通通的耳朵、手和膝盖……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谭绵心底的天平上自我安慰这端多了新的砝码，待在休息室挺好的，有暖气，有吃的有喝的，也不用遭罪。
木鹤收到郗衡回的信息：“紧张？”
她握着手机，低头回复：“有一点儿。”
如果他在现场就好了。
转念一想，说不定她会更紧张。
“你会看我的演出吧？”
等了两分钟，郗衡没有回复，木鹤退出聊天页面，顺手到蚂蚁庄园里收了一颗鸡蛋，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草莓台的特派记者薇薇带着摄像师出现：“哈喽，我们来做个突击采访。”
真的是突击。木鹤完全没收到通知，也没做好准备，好在她临场反应不错，落落大方地回以一笑。
摄像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将镜头对准木鹤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遮掉个人信息后的庄园页面，一只肥嘟嘟、打扮喜庆的小鸡正眨巴着眼……
没多久，几乎被众女星红毯相关词条包场的热搜上，出现画风迥异的#木鹤在后台休息室做什么#——
“哈哈哈熏疼！别人都忙着走红毯，她却在蚂蚁庄园收鸡蛋！”
“我想成为那只小鸡，养在她的庄园里。”
“我要成为那只蛋蛋，每次被她的纤纤玉指一点，就浑身颤抖。”
“上面开车的，限速警告！”
……
连路人都被这个小视频吸引进来，一边大笑一边留言表示等她出场时一定搬好小板凳蹲守草莓台，给她贡献收视率！
木鹤的节目安排在晚会中段，她做完造型，换好礼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默念那几句俄语歌词。
一会儿后，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准备上场，木鹤深深呼气，摸了摸左手中指上戴的双头鹰戒指，感觉就像他陪在身边一样，她回头对谭绵比了个“OK”的手势。
主持人开始报幕：“下面，让我们欢迎木鹤为大家带来——《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上个节目是一位殿堂级的音乐大师演唱的《贝加尔湖畔》，幽蓝色的舞美效果还未隐去，新曲的旋律响起时，一道蓝色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木鹤穿行在光影里，身姿优美，裙摆盈盈，像带着山间清风，月光雪色，潺潺流水。
她仿佛就是从贝加尔湖畔走来的美丽女郎，清澈又神秘。
到场应援的千纸鹤们微愣后，高举着灯牌、挥舞起荧光棒，尖叫着喊出她的名字：“木鹤木鹤、木央央！你太美啦！仙女下凡！！”
舞台灯光渐渐从蓝色变成了怀旧的暖橘色，如同日落前的水天相接处，夕阳铺水，霞光浸染。
木鹤笑吟吟地朝她们挥挥手，下意识摸了摸耳返，准确地切入节奏，低吟浅唱：“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现场的观众们都被她的歌声带入意境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许被勾起了年轻时的回忆，眼里泛起泪光。
唱到一半时，摄像师给木鹤握麦克风的手来了个特写，纤白的手指，极具设计感的黑色戒指，黑白分明，相得益彰。
屏幕前的霍斯衡也看到了，略显意外地挑眉，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她知道这枚戒指的寓意吗？她知道戴上它意味着什么吗？
别说木鹤，连霍斯文都不知道，但他笃定，戒指一定是四叔的手笔。
直播视频网站的弹幕也对此进行了讨论：
“小姐姐的戒指看起来好酷！”
“因为唱的是前苏联名曲，所以特地戴上双头鹰戒指，太走心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上面共用身体的不是双头鹰，而是一只黑鹰和一只白鹤吗？”这条迅速淹没在汹涌而来的弹幕中。
木鹤走到舞台中央，橘色灯光映着她精致姣好的脸，连眸底也盈满了光：“Чтожты милаясмотришьискоса……”
不管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为之沸腾了，有的人直接站起来鼓掌，千纸鹤已喊到喉咙嘶哑，弹幕更是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天啊她居然唱俄语！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关键是她发音好准啊！！”
“这是什么神仙唱歌啊，耳朵要怀孕了！！！”
“啥也不说了，我直接跪下！”
“或许没有专业歌者的技巧，但她情感饱满，声音清澈明亮，太空灵了。”
“人长得美也就算了，唱歌还这么好听，你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呜呜呜我的耳机配不上木老师的天籁之声！”
“新来的，请问是直接跪吗？”
……
这无疑是一场视听盛宴，当主持人的声音出现，观众们才反应过来，曲终了，掌声雷动。
#木鹤俄语#的话题脱颖而出，直冲热搜第一，不出半小时，视频播放量破两亿。
木鹤成为了全网的热议对象，万众瞩目，好评如潮。
她本人则是低调地回到休息室，穿上羽绒服，化身成小粉丝，悄悄溜到演唱《贝加尔湖畔》的老师的休息室，跟他要了签名。
越强大的人往往越温柔，老师已过不惑之年，气质温润如玉，言谈举止总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他还夸了木鹤两句，说她嗓音条件好，感情处理得也很不错。
木鹤拿着To签，从他休息室出来时，羞得两只耳朵都红了。
接下来，她又接受了两个采访，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人在电视台，心早就飞远了。
想和郗衡一起跨年。
这个念头无比的强烈。
没等晚会结束，木鹤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早退了，到家已是十一点四十分，她特地带回一瓶香槟，进厨房找了两个玻璃杯，意图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让郗衡破掉酒戒。
他那时说，如果成功了会给她奖励。
可以厚着脸皮请他做她男朋友吗？
不管，破了再说。
木鹤拉着郗衡来到全景落地窗边，月色中的西子江薄雾弥漫，隐隐多了几分神秘之色，她盘膝在羊绒地毯上落座，面前摆着圆木矮桌，外套脱去，只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黑色丝袜勾勒出细细的腿，大波浪卷发散乱在肩侧，妆容依然精致，黑眸雪肤，红唇滟滟。
看起来清纯又性`感。
她微倾斜着酒瓶，问他：“喝吗？”
霍斯衡立场坚定地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木鹤打开酒塞，给自己倒了半杯，淡黄酒液沿着杯壁流入杯中，色泽明丽，泡沫从底下翻涌而上，浓郁的酒香盈满鼻间，为了上镜好看，她晚饭只吃了半碗银耳莲子羹，又正好口渴，不免喝得急了些，三两口就喝完了。
唇齿留香，腹生暖意，脸泛红晕。
还挺好喝的。
木鹤将要喝第三杯时，新年倒计时开始了，西子江两岸聚集了不少的人，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与喜悦，她跟着他们倒数：“八……三、二、一。”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绽放甜甜的笑容：“郗衡，新年快乐哦。”
霍斯衡见她眼神迷离，似乎已经醉了。
不，确实是醉了。
木鹤发现他变成了重影，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不但重影没消失，连思绪都被拖入混沌中，几乎没办法思考了，她嘟起红唇控诉：“你别动呀，晃得我头好晕。”
霍斯衡不由得失笑：“央央。”
他刻意地压低声线，放慢语速，诱惑她：“你知道，在莫斯科，如果男人和女人喝了同一杯酒后，他们会做什么吗？”
“……什么？”
霍斯衡身体前倾，越过小圆桌，靠近她：“他们会亲吻。”
“砰砰砰！”
西子江不是政府指定的烟花燃放地，但在更远处，为了庆祝新年伊始，夜空上，还是有一簇簇烟火腾空而起，用一生最美的瞬间，与月光星辰争辉。
木鹤怔愣地看着那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俊脸，眼里也有一场烟花盛开，仿佛看见遥不可及的月亮正奔她而来。
此时，她全然丧失了思考能力，只会重复他的话：“亲吻。”
霍斯衡拿起她喝过的酒杯，长指轻捏着杯脚，微微晃动，然后，低头浅抿一口，喉结翕动，酒已入腹。
坚守二十八年的酒戒，从这一刻起，为她而破。
他分明没有醉，可眼角眉梢隐隐透出春`色，难以想象，向来清冷矜贵的男人居然会有这么，这么……谷欠的眼神。
木鹤也是满面红云，空气里的暧`昧因子将她团团裹住，浑身发软，她受了诱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第32章 微微甜的你（02）
木鹤虽然醉得不轻，视线根本无法对焦，却亲得很准，四唇相贴，鼻尖抵鼻尖。
那温软的触感压上来时，霍斯衡只觉心口发颤，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小手攥住了，他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可她只是安静地贴着，他鼻间都是她呼出的醉人气息。
霍斯衡轻声唤她：“央央？”
木鹤没反应，两秒后，唇擦着他的脸，滑落到他肩上，呼吸软软地埋入他颈间。
这是……睡着了？
霍斯衡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之色，眼神里更多的是宠溺，他扶住她身子，单手挪开小圆桌，将她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凌空让木鹤本能地心生慌意，搂住他脖子后，她的眉心才松缓开来。
这是霍斯衡第二次抱她了，明显有了经验，轻车熟路地把她放到床上，长发拨到胸前，再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上，他又进浴室绞了热毛巾帮她擦脸，擦着擦着，发现不对劲。
不仅没擦干净，反而把妆擦花了。
霍斯衡好笑地轻刮她鼻尖：“小花猫。”
总不能让她顶着一脸残妆入睡，他在浴室的洗手台上找到一盒卸妆面巾，照着上面的方法细致地擦了起来，不多会儿，她的脸终于恢复了莹白素净。
霍斯衡洗干净手回来，看到床上的人把被子蹬开了，他弯腰重新掖好被角，她像存心作对，直接伸了腿出来，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薄丝袜感受上面的温热，刹那的分神后，才把她的腿塞回被中。
“郗衡。”
霍斯衡起身的动作一顿，以为她醒了，没想到只是喃喃自语，酒意上涌，她满脸潮红，细碎地嘟囔着什么，他凑过去听——
“呀，溜不溜，几比呀。”
这句话他没教过她，显然是自学的，发音不太标准，但他还是听出来，这是俄语里的，我爱你。
一颗心忽然间溢满了柔情。
即使藏得再好，霍斯衡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对自己满腔赤诚的喜欢？更何况，她的脸红耳热，痴迷爱恋的眼神，根本就遮掩不了。
傻姑娘。
你不用走出一步，待在原地，等我过去就好。
只要你想要，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霍斯衡低头，带着怜惜地亲上她的额头：“等我先把家里的麻烦解决掉，嗯？”
木鹤不知是听着了，又或许是在做什么好梦，唇边溢出一缕浅浅的笑。
他在床侧守着她，直到天色微明时分，才回了隔壁房间。
九点出头，宿醉醒来的木鹤只觉头疼欲裂，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她从电视台回来，拉着郗衡坐在落地窗前，他拒绝了喝酒的邀请，她只好一个人喝。
然后就是倒计时，她和他说新年快乐。
清晰的记忆到此为止，后面都是零零散散的，他有没有回她新年快乐？
木鹤用尽全力去想，一点印象都没有，又有新的画面窜出来，他喝酒了？而且和她共用一个酒杯？最后，她好像还亲他了？！
怎么可能？！
该不会是她在做梦吧？之前又不是没做过这种羞羞的梦，这次居然是她主动亲他的，难道她真的已经对他如此饥渴……
木央央你太se了！
木鹤看着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再次把她抱回了房间。
她无声叹息，怎么每次被他公主抱，都是在失去意识后，就不能清醒的时候来一次？
要不，下次试着装睡？
木鹤想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走进浴室，往浴缸里放好热水，又加了些玫瑰精油，热气氤氲，她沉入水中，像一朵花缓缓舒展开来。
泡完澡后，头果然没那么疼了，她穿着浅紫色真丝睡裙，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明眸潋滟，楚楚动人。
其实，她长得这么好看，整天在郗衡眼皮子底下晃，他没道理不对她产生什么想法啊？会不会是因为太熟了，他根本没把她当女人看？
象征友谊地久天长的双头鹰戒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骗人的。
木鹤吹干头发，懒洋洋地趴回床上，玩起手机来。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各大卫视跨年晚会的消息，和往年一样，大家最热衷的就是扒明星们是真唱还是假唱，木鹤赫然被列入真唱阵营，理由是她唱那段俄语歌词时，走音了。
她当时也有所察觉，太注重咬字发音，音准就飘了，还好飘得不是很厉害，但怎么能瞒得过观众的耳朵呢？
有位知名歌手假唱得太明显，直接被diss上了热搜，相比之下，木鹤就刷了不少好感度，连路人都出来为她说话，人家哪是走音，那是走心好吧？她又不是专业的，要求甭太高，真唱大过天！
木鹤点进广场，整片拉下来都是夸她的，什么仙女下凡、魔鬼身材、天籁之音，最多的是夸俄语演唱部分是如何的惊艳，夸得她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心花怒放。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她和郗衡共同的作品。
再往下，木鹤刷到了一条和礼服有关的内容，蓝色长裙被粉丝找出来是H家的定制新款，只是，和她昨晚穿的那条不同，模特身上的裙子后面开了深V，露出妩媚迷人的蝴蝶骨。
她想象着穿上它，在郗衡面前转圈的画面，成功把自己弄自燃了。
打住打住。
木鹤回到微博主页，一夜之间，粉丝涨了六百万，昨晚回来路上发的微博，就简单四个字：新年快乐，评论二十一万，点赞破了百万。
她截图发给谭绵：“公司没帮我做数据吧？”
谭绵秒回：“绝对没有！”
“央央，不是我谦虚啊，你现在的热度直逼一线小花了！汐姐那儿新接到不少本子，有些还指定你去演女一号呢！”
木鹤：“热度是虚的，如果没有好的作品，迟早会被观众遗忘。”
谭绵：“嗯嗯！静待仙侠奇缘播出。”她相信犀音的角色一定会深入人心。
她又丢过来一个链接：“对了央央，这里有个年度之夜的投票，你转发一下呗。”
年度之夜每年都会盘点和评选年度热门人物，先由网友们进行投票，再综合专家评审团的意见做出最终评定，其中有个面对出道三年内女艺人的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项，木鹤也被提名了。
哪家粉丝不想为自己爱豆争取这份荣誉呢？千纸鹤早就收到消息，呼朋唤友，搞抽奖微博，定好闹钟，日以继夜地投票，木鹤点进链接时，看到她已经排名第三了，第一是秦栀，票数遥遥领先。
秦栀。
这个名字犹如一粒石子投入木鹤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又迅速了无痕迹。
木鹤V：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大家帮忙投个票【喵喵】【链接】
她发完微博就准备出去煮早餐了。
没想到，郗衡已经煮好蛋花粥摆在饭桌上，木鹤饥肠辘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霍斯衡的身影从厨房出现，几乎一夜未睡，他面色不见疲态，仍是丰神俊朗的。
木鹤回头看他：“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她没洗澡，没换衣服就睡了。
他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抿着嘴角轻哼一声：“如果我叫得醒的话。”
木鹤微窘地摸了摸耳朵。
“木小姐，”男人站在桌旁，左侧是明晃晃的阳光，右侧是她，他曲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扣两下，“你的酒量是不是太差了？”
木鹤挺直腰背，也学着他的动作用筷子敲他手背，然后迎上他的视线：“郗先生，你觉得一个从来都没喝过酒的人，有资格说别人酒量不好吗？”
看来她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不仅破戒喝了酒，也尝过她唇间醉人的芬芳。
霍斯衡偏过头去，抵唇轻咳，遮得住微弯的嘴角，却遮不住眼底的笑意。
木鹤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牛奶，隐约捕捉到他眼角那抹奇异之色：“怎么了？”
“你说得有道理。”他的手搭上她的椅背，姿态慵懒又随意，“但是，你的酒量真的很差。”
木鹤被他绕糊涂了。
既然她的话有道理，那他就没资格说她酒量差不是吗？！
吃完早餐，木鹤也没想通，她拿起手机，惊讶地发现新发的投票微博下的转发栏多了十几尊大神，险些以为看错了。
钟离非V：救救孩子吧//@木鹤V：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大家帮忙投个票【喵喵】【链接】
爱妃们：救救救，马上救！
钟央CP粉：吃完这口糖就去投！！
艾晴V：大家还记得凉亭里那个乖巧吃香蕉的小铝孩吗？//@木鹤V……
晴天娃娃们：收到收到！唤醒女巫之恩，必当投票相报！
从冷宫里出来的爱慕CP，生怕落在人后，飞奔去投票的身影快得像春天的闪电。
连齐灏、郑游游和戴老师也来凑热闹，木鹤甚至还刷到了影帝林析羽的转发——
林析羽V：转发微博
尽管只有高冷的、系统默认的四个字，可羽毛们一贯走在为爱豆投票打榜的前列，战斗力彪悍，非常人能敌，除此之外，星宇旗下平时和木鹤没太深交情的视帝、天王和流量大咖们，也纷纷转发了她的微博，榜单票数以坐小火箭的速度蹭蹭蹭往上涨，稳居第二，并强势地朝第一发起冲击。
众粉丝：“@木鹤这是星宇团宠的节奏啊。”
“一下就收集了娱乐圈那么多的男神女神，这待遇……慕了慕了【柠檬】”
木鹤也感到受宠若惊，她打电话问叶汐这是什么情况，结果叶汐也不清楚，只说不是公司的硬性要求，而是他们的自发行为。
她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手机又是一震，钟明玉发来的微信：“木鹤，新年快乐。”
木鹤心情复杂地看了好几遍内容后才回复：“新年快乐”
看到那疏离的四个字，钟明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以前两个人一起跑龙套，看不见什么希望，但能相互依靠。她后来受不了，选择了另一条捷径，本以为有了靠山会走得很顺，还计划等功成名就后，再回头拉木鹤一把，不料却被残忍的现实钉在水深火热中。
反观木鹤，分道扬镳后，她就像开挂了一样，不仅得到谢导的赏识拿下犀音的角色，杂志销量冲入女星排行榜前三，还上了草莓台的跨年晚会，如今连投个票，都有那么多大腕帮她拉票。
钟明玉太清楚，木鹤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当然会为她感到高兴，但更多的是怎么都止不住涌出来的酸涩，在巨大心理落差的助势下，汇聚成了嫉妒的洪流。
钟明玉的自尊心让她做不到继续厚着脸皮和木鹤寒暄，她点开仍高挂热搜的视频，看着里面那个明艳灵动的蓝色身影，在美妙的俄语歌声中，心碎裂成一片又一片。
另一边，南城丁家。客厅里，老保姆徐婆婆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看着草莓台跨年晚会的重播，刚好丁吾从楼上下来，她指着电视，笑呵呵地和他说：“这唱歌的女明星，和老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是吗？”丁吾看过去，镜头切换到观众席，他只看到女孩子们高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木鹤”、“木央央”的字样，他笑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没什么稀奇的。”
“徐妈，我出去一趟。”
“好嘞。”
丁吾走后，徐婆婆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木鹤看，嘀咕道：“怎么会那么像呢？”
***
秦栀出道至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江山都是靠头顶字母小姐的美名，凭着一口ABCDEFG打下的，粉丝黏度不高，榜单数据基本是用钱堆起来的，而木鹤在千纸鹤和圈内各大神粉丝的支持下，在网上投票截止后，票数反超了她一百零二万，只要专家评审团那边没什么意外，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将花落木家。
偏偏就是会有意外，谁让那是财大气粗的秦家小公主？后台强硬着呢。
谭绵不想打击木鹤的信心，但又不忍心看到颁奖晚会那晚她直面打击，只好委婉地道出：“秦家不会坐以待毙，很大可能会背后运作。”
木鹤“哦”了声，便没了下文，仿佛并不在意的样子，可她回到家，霍斯衡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极力掩藏的淡淡失落：“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木鹤向来不瞒他，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或许她没有那么洒脱吧，对于当年被丢弃这件事多多少少都耿耿于怀，她想证明给那个女人看，她并不比秦栀差。
可惜，她终究太天真，从头到尾，这就不是一场光明正大的公平竞争。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说出来后，木鹤好受多了：“其实，圈里这种事很正常。”
她走到今天，没少受不公正待遇，也只是在他面前才会露出委屈的一面。
木鹤掩饰般侧着脸，将不小心掉出来的泪偷偷蹭在他衬衫上，顺势靠在他肩膀，趁机吃豆腐、占便宜。
霍斯衡轻拍她后背，以做安抚，另一手握着手机，给霍斯文发了条信息：“内定？”
霍斯文反应迅速：“四叔，我也是刚收到内幕消息，秦家确实把名额内定了。”
他收到了前所未有长的回复：“我觉得，还是凭实力比较好，你觉得呢？”
霍斯文从这平静的字里行间嗅出了罕见的愠怒之气：“我当然也这么觉得，一切都得凭实力说话。”
瞧瞧秦家这办的什么事，还搞内定，真以为娱乐圈是他们家开的？这下闹得四婶不开心，不就等于惹四叔不痛快么？
他按下内线电话，吩咐助理去联系年度之夜主办方。
霍斯衡没有再回复，按暗手机，丢在一边，面沉如水。
过去已无法挽回，以后，她不必再受任何的委屈。
木鹤发现他衬衫袖子上的暗纹像半截翅膀，忍不住摸了摸，顿时心痒难耐，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郗衡，你为什么送我双头鹰戒指啊？”

第33章 微微甜的你（03）
听到双头鹰的说法，霍斯衡便知道她是误会了，他饶有兴致地扬起眉，问她是怎么想的。
木鹤蹭干净了泪，不好意思再靠着他了，她坐直身体，如实地说出心中所想：“中俄友好，友谊长存。”
向来藏山藏水，清冷自持的霍四少，听了她的话后，竟没控制好情绪，低声笑了出来。
霍斯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花了数夜才画好设计图，找了富春城最好的工匠打磨出成品，在平安夜送给她的戒指，会被误解为在传达……友谊？
男人送女人戒指，还能有别的寓意？
木鹤狐疑地打量他表情，试图看出某些端倪：“你在笑什么？”
“木央央，”这样的开怀大笑，对霍斯衡来说，陌生又久违，片刻后他才止住笑，伸手轻捏她脸颊，“你怎么这么聪明？”
木鹤心中略沉，像被那迟迟悬而不动的钟杵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臆间充斥着沉闷的回响，这么说，她真的猜对了？
原来，他一直把她当做朋友对待。
不能凭着爱意私有的除了富士山，还有天上的月亮啊。
木鹤努力把自己从低落情绪中拔`出来。
没关系的，木央央。
日久生情，反正人就在你屋里住着，跑不了，再说了，只要胆子够大，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到时真没办法了，大不了霸王硬上弓呗。
当然了，这是下下之策。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让郗衡知道，她对他有了男女间的“非分之想”。
木鹤瞬间就像打了鸡血，冲回房间，连夜赶出一份勾`引计划，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时不时地抛媚`眼，穿着性`感睡衣，露出白皙笔直的腿在他眼前晃，尽可能地和他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霍斯衡早把她心思摸得透透彻彻，更别提这些小把戏了，看她每天乐此不疲地勾`引他，也乐得被她勾`引。
木鹤还没把计划上的内容全部付诸实践，就迎来了年度之夜的颁奖晚会，她被提名奖项的缘故，也收到了晚会邀请。
出门前，她抱着郗衡的手臂撒了会儿娇：“我总有一天会拿到奖的。”
霍斯衡隐瞒了今晚送她的惊喜，嘴上故意调侃：“有生之年，我应该可以看得到吧？”
她有这么差劲吗？！
木鹤羞恼地瞪过去一眼，又觉得好笑，长叹一声：“难说啊，所以，你最好要长命百岁。”
“哎，不跟你贫了，我要走了。”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明知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已被秦栀内定，此行注定是要陪跑的，可木鹤还是来到叶汐特地安排的时尚造型工作室，花了三个多小时做造型，盛装出席晚会。
她近来热度水涨船高，又在网络投票中力压一线女星秦栀，独占鳌头，一出现，便遭到了记者的围堵。
采访内容无疑是围绕奖项展开，谭绵这个小机灵前天就把应对的官方说辞整理出来了，木鹤一目十行地扫过一遍，心里就有底了，对于记者们客套的祝福，她也真心地表示了感谢。
几乎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来了，会场星光熠熠，闪光灯不停地亮起，木鹤被安排在右侧中上段靠边的位置，旁边坐的是以优雅知性出名的女星关诗语，双方首次见面，礼貌打过招呼后，她提着裙摆，施施然落座。
关诗语虽然不算大红，但在圈内名声不错，为人低调，基本不炒作，美得淡雅大气，你若盛开，清风自来，气质上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秦栀则是坐在前排C位，大概是确定奖项已为囊中之物，她特地穿了一身喜庆的正红色长裙，妆容艳丽，光彩照人，笑容满面地和其他人打招呼，眼角余光扫到木鹤的身影，略一停顿，视之无物地飘过去了。
一面满意主办方的位置安排，一面又有些得意。
不过手下败将而已。
区区一个木鹤，原本秦栀还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可自从在《智勇大挑战》节目中被她压得风头全无后，私底下就单方面结了怨。
那部宫斗剧里，木鹤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龙套，镜头只有两三个，台词更是少得可怜，谁知这才短短几个月，人家就摇身一变，竟然有脸和她抢新人奖了。
这不是公然的宣战么？
秦栀气归气，却没怎么上心，不料木鹤居然让那么多大神出来帮她拉票，关键是，网投环节还被她赢了！
谁都不想被人压一头，尤其对方还是小透明，秦栀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如果真被木鹤拿到了奖项，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幸好圈里最终是由资本说话的，网络数据做得再漂亮又怎么样呢？不还是徒劳无功？从小到大，她秦栀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都已经把获奖感言背下来了，工作室也买好了热搜通稿，只待奖杯到手，荣耀为她加冕。
至于木鹤嘛，还是拎清自己的斤两，安安分分地给她当垫脚石吧。
镜头扫过来，秦栀收起游散的心神，拿出全副的淑女范儿，得体地微笑致意。
嘉宾们陆续入席，劲歌热舞开场后，颁奖晚会正式开始，一个个奖项按照流程颁发下去，林析羽和钟离非分别获得了年度男神和年度女神，两人都是北影毕业的，师兄妹，被主持人留在台上调侃，他们配合默契，又擅长抖包袱，将现场气氛炒得火热。
坐在下面的木鹤，笑容就没停过，摄像老师好像格外偏爱她，她的笑脸被镜头捕捉到，送进直播画面里，粉丝们也跟着乐呵了：
“妈耶她笑得好甜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奖了哈哈哈。”
“这笑容绝对是真心的，不掺一丝水分！”
林析羽钟离非合完影走下舞台，接着是中场休息时间，铁肺天后艾晴上台演唱了一首嗨到爆炸的高音歌曲，直接将气氛推到高`潮。
颁奖典礼继续。
主持人宣布下一个要颁发的奖项是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后排的栀子花们立刻就疯狂了：“秦栀秦栀，栀栀！”
千纸鹤也不甘示弱：“木鹤木鹤！”
“下面有请颁奖嘉宾，表演艺术家赵开老师，为我们公布获奖名单。”
听到熟悉的名字，木鹤眸底亮光乍现，赵老师是她最敬重的前辈之一，她经常研究他的影视片段，学习他的演技，没想到他会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出现，惊喜的同时，难免觉得遗憾，如果他能给她颁奖，那该是多么的圆满。
赵开也不卖关子，打开名单就照着念：“恭喜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获得者——木鹤！”
整理好裙摆准备起身上台领奖的秦栀：“？？？！！！”是她听错了，还是他们搞错了？！
全体栀子花也跟着安静如鸡，只有千纸鹤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木鹤！木央央！！”
镜头和追光都聚集在木鹤身上，她表情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已经内定秦栀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云里雾里地走上台，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赵开先和她握了手，再把奖杯递过去，温和地笑着说：“恭喜。”
“赵老师，”木鹤忍不住上前抱了抱他，眼眶微热，这种感觉，大约只有真情实感追星，而且成功追到，不仅面了基，还拥抱过的粉丝才会懂了，“真高兴是您给我颁奖。”
赵开入圈近四十年，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姑娘并非说场面话，而是动了真情，他轻拍了拍她后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木鹤连连点头：“谢谢您，赵老师。”
她拿着奖杯走到立麦前，心都快跳到喉咙口了，脑中几乎是空白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拿奖，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到后排激动挥手的千纸鹤，她终于想起来了，深深呼出一口气，笑意盈盈道：“谢谢主办方，谢谢专家评审团的老师，谢谢我的粉丝千纸鹤，我很荣幸……”
台下的众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看得出来，木鹤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准备，而镜头给到的另一个显然有准备的人，秦栀，她面上笑意全消，绷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直播弹幕里都在笑木鹤紧张又高兴的反应太真实了，还纷纷关注她有没有手抖，或者腿发软。
可惜看到的只有一双白得发光的美腿。
“这个腿我酸了！”
“小腰精露出大长腿在线索命啦！”
“同样的镜头，同样的滤镜，她怎么就能美成这样？！太犯规了吧！”
“哈哈哈跨年晚会她把贝加尔湖水带来了，今晚带的是繁花盛开、生机勃勃的春天……”
木鹤的长卷发柔软蓬松，身穿一袭品牌高定的浅绿色短裙，收腰设计，裙摆是繁复精致的手工绣花，看起来清新又甜美，她顺利说完发奖感言，捂着胸口，深鞠一躬。
她在热烈的掌声中回到座位，一颗心仍剧烈地跳动着。
如梦似幻，仿佛飘在云端，即使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奖杯，仍有种不真实感。
后台的叶汐和谭绵又何尝不是感到难以置信，什么情况啊这是？她们能猜到的，就只有主办方秉持公平公正原则，秦家没法动手脚这个可能性。
叶汐急急忙忙地要去找人写通稿宣传木鹤得奖，没想到，#木鹤喜获新人奖实至名归#已经热搜有名了，她这个经纪人，未免当得有点省心了。
直到颁奖典礼临近尾声，木鹤才平静下来，接受了获奖的事实，她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奖杯的照片给郗衡发去：“郗先生，你可以开始夸我了【得意】”
郗衡：“恭喜聪明伶俐美丽大方温柔善良……的木央央小姐。”
木鹤被夸得喜滋滋的，总觉得这一连串的形容词莫名熟悉，想起来了，这不是她写在检讨书里的吗？他要不要这么偷懒啊？
颁完剩下的重磅奖项后，晚会就结束了，木鹤被记者拦下来采访，同一时间，秦栀已回到休息室，她给爸爸打了电话，先质问他为什么说好的奖项不翼而飞，接着哭诉自己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
秦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好生安慰起女儿来：“爸爸这就去问清楚。”
挂断后，秦栀仍觉得不解气，又对着经纪人和助理发了一通火。
过了一会儿，接到父亲的来电，秦栀没听完就怒气冲冲地砸了手机，摔门而出。
另一边，木鹤也得以脱身，在回休息室路上，遇到了脚步匆匆的秦夫人，她目不斜视地和对方擦肩而过。
秦夫人倒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深夜，木鹤回到家，郗衡还在客厅等她，她正在兴头上，拉着他聊到半夜三点多，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才进房睡觉。
还没从初次得奖的喜悦中走出，木鹤就收到一个晴天霹雳，郗衡要回家了。
其实，随着农历新年临近，她心里也有所预感，就是像鸵鸟一样不肯去面对罢了，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时，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说不定他又要一去不回了。
说不定，等他再次出现，已经被逼着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可她又没有立场和理由阻止他回去和家人团聚。
霍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族内重要事务还得由霍斯衡操持，他一日又一日地推迟归期，如今已是不能再推，何况，此行的头等要事，便是解决丁家那个麻烦。
只是……
霍斯衡看着房间里忙着帮他收拾行李的人，心情格外复杂。
她不再使小性子，也没有落泪，把难过都藏起来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习惯了颠沛流离，不记来路，不知归处，从未觉得，离别是感伤的事。
同时又觉得踏实安心，大概是因为，此次远行，有她在家等候。
而他唯一能给她的安慰是：“等我回来。”
郗衡离开后，木鹤独自回到空空荡荡的大房子，连晚饭都忘了吃，抱着碗碗在客厅沙发枯坐到半夜，次日迷迷糊糊地醒来，做好早餐去敲他的门，久久无人应答。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缓缓蹲下身去，眼泪如同断珠，大颗大颗地砸到地板上。
木鹤的心好像被挖空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郗衡应该很忙，最后发的信息还停留在离去当天的“到了”，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也没主动去联系他。
她心事重重，一天比一天想他，每夜都辗转难眠，唯有跑到他床上，枕着他的气息才能睡下。
他的气息渐渐淡去，她就去衣柜里找他的衬衫，抱在怀里，方能熬过漫漫长夜。
不知不觉，除夕如约而至。
木鹤的整天时间都被工作填满，临近午夜，她疲倦地坐在车里，穿行过半城的喜庆和繁华，回到金月湾，门卫室还有三个保安在值班，她让司机停了车，把带回来的礼品送他们一份。
保安们笑着道谢，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男人说：“祝您和霍先生新年快乐。”
除了公司的那位霍总，木鹤并不认识别的霍先生，以为他认错人了，浅浅一笑，转身走了。
小区里四处张灯结彩，年味十足。
寒风迎面扑来，木鹤裹紧外套，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今晚没有月亮和星星，夜空漆黑如墨，家家都在团圆，她好想好想爸爸……也想郗衡。
走着走着，发间微凉，她抬起头，下雪了。
A市的初雪，在除夕夜，姗姗来迟。
木鹤伸出手，掌心落雪，冰凉一点点地融化。
他的城市也有下雪吗？这个时间，他会在做什么呢？
继续往前走。
她猛地顿住脚步。
路灯下立着一道熟悉的笔挺身影，男人穿着她买的深色大衣，身形修长，昏黄的灯光夹着雪花落在那轮廓分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色。
风姿绰约，光风霁月。
他出现得如此忽然，又如此的恰到好处，木鹤以为产生了幻觉，用力眨了几下眼，他还在，她欣喜若狂地飞奔过去，撞入他怀里：“郗衡……”
大概是在外面等了很久，她摸到他外套上沾的寒意，可他……是真实的。
他真的回来了！
万千思绪齐齐涌上心头，木鹤犹如被暴雨击打的浮萍，下意识紧紧地抱着他，热泪盈眶，不能自已，她所有的彷徨不安、犹豫和担忧，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消失，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可站在爱情的入口，她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腔孤勇。
离别的这十日，空间被无限拉远，使木鹤更清醒，也越发确定——她喜欢他，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试一试吧，木央央。
木鹤满心滚烫，喉咙似乎含着一块热炭：“我、我……”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可是，说出来，怎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男人的食指轻压上她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
木鹤浑身一颤，眸子里的光骤消，比头顶的夜空还黯淡，他是不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可他不让她说下去，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雪花一朵朵地从天上下进了她心里。
他的手指移开了，阴影笼罩上来，她的唇被新的重量覆住……
木鹤震惊地瞪大眼，距离那么近，他密长的睫毛几乎扫到她脸上。
他在亲她？！
他的唇也是凉的，却很软。
木鹤想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心乱如麻。
依稀听见有声音在问：雪花融化后，会变成什么？
又有个声音回答她，会变成春天。
扑通扑通，她的心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霍斯衡含着她唇`瓣，轻描浅画她的唇形，并未深入，却有着勾人心魂的魅`惑，他贴着她唇角，低声说：“婚约取消了。”
木鹤环着他腰的手猛然缩紧，直直地撞入他视线：“……所以呢？”
“所以，”他眸底仿佛蕴藏着光，沉吟道，“我可以追你吗？木央央小姐。”

第34章 微微甜的你（04）
“所以，我可以追你吗？木央央小姐。”
本来就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这下，木鹤是彻底傻了。
他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对，他怎么说出了她的台词？
他要追她？不是说他从来都不主动追人的吗？
他这是在和她表白？
等等，话题是怎么从她向他表白未遂，到他反过来表白的？还有，他不是只把她当朋友吗，那为什么要亲她？
不行不行，木鹤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她得好好地冷静一下，然而怀里抱着巨大的干扰源，根本就无法冷静，她只好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过身去。
她这孩子气的举动，让霍斯衡微微失笑。今晚是除夕，吃过年夜饭后，他从富春城赶回金月湾，进屋后不见她身影，便知人还在外面，他来到楼下，为的是让她能早点看到他。
她冲过来拥抱他在意料之中，可表白这种事，不该由她来。
所以，哪怕环境并不合适，他直接跟她摊了牌，又觉她呆愣的模样格外动人，于是，遵循本心地亲了她。
凛冬腊月，木鹤却全身发热，忍不住抿抿唇，上面似乎还有他嘴唇的温度，颊边红晕蔓延，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彻。
将遇见他之后的事捋了一遍，她又是兴奋，又娇羞得不行，心底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唇角怎么都控制不住地弯起，真想去跑上三千米，想到他还在身后等回复，不想走开，蹦蹦跳跳的又显得太傻，干脆蹲下`身去。
明明想笑的，却不知怎么红了眼眶。
她就像个被逼至绝境的赌徒，拿出最后的筹码，孤注一掷，都做好输掉的准备了，结果还没上牌桌，就被告知——全世界的财富都是她的了。
那，还等什么？！
木鹤站起来，动作太急，双腿发麻，她顾不上了，重新扑进他怀中，满脸红通通的羞色，笑吟吟的眸子，亮如星辰：“不用追，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霍斯衡似乎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声音散在风雪中仍听得出温柔：“不再考虑一下？”
一片雪花落入脖颈间，木鹤瑟缩着，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他：“不。”
为什么还要考虑？
傻子才考虑呢，这是她的美梦成真，如愿以偿啊。
木鹤开心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蓬勃有力，跳动频率和她的差不多，除了刚刚的吻，她又找到他动心的证据。
之前，般若寺下山路上，他背着她，她听到的心跳声，其实是他的？
“郗衡，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霍斯衡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雪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木鹤：“……”答不答有区别么？
入夜后温度降得厉害，天寒地冻的，他拿起她的外套帽子盖上：“上去吧。”
木鹤伸出手，碰了碰他手背，被他默契地裹进手心，暖意从那处扩散至周身，她轻挠两下，被他握得更紧。
屋内保持着恒温，温暖如春，正如木鹤此时美得不行的心情，她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侧头打了个喷嚏。
霍斯衡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先去洗澡。”
“不要。”木鹤接过来擦了擦，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晃晃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再握一会儿。”
霍斯衡只能由着她去。
他的手长得真好看，脸也好看，全身上下哪哪都好看，以后他就是她的了。
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之前千方百计想把人弄到手，还担心他一去不回，就算回来了也可能已经成为别的女人的，现在他们就确立关系了？
真想登上微博，昭告全世界，她木央央有男朋友了！
也只能想想而已。
如今，金屋里藏了男朋友，她要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来养他，车子房子什么的也要有，干脆直接把这套房买下来算了，这样就不必提心吊胆会被公司发现……
木鹤越想越心潮澎湃。
“木央央？”霍斯衡见她怔怔地失神，提醒道，“时间不早了。”
木鹤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恋恋不舍地松了手，起身回房。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雪肤生粉泽，眸子也泛着水光，湿漉漉的，她趴到床上，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又高举着手，在半空写他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是甜蜜。
一年一度的团圆夜，男朋友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没有道理自己一个人睡吧？
有过一次经验，木鹤直接抱着被子敲门进入了隔壁房间，她的理由特别强大：“万一明天醒来，你不见了呢？”
霍斯衡也已经洗了澡，身上穿着深蓝色条纹睡衣，正靠坐在床头，他发现了枕头上的长发和独属于她的气息，不难看出，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应该都是在这边睡的。
他的心再次被柔软俘获，躺下去，拍了拍床侧：“上来吧。”
木鹤连人带被上了床，乖乖在他旁边躺好，不安分的手却伸了出去，穿过两层被子，找到他的手，握住。
还不满足，干脆身子也一点点地挪过去，余光悄悄看他，胆子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挪进了他被窝里，手环住那精瘦的腰，心满意足了。
她在泡澡时，整理出了很多问题。
先问出最重要的：“婚约真的解除了？”
霍斯衡低低地“嗯”了声。
说来还颇费了一番心力，霍斯越那边不成问题，最大的障碍是老爷子，作为霍家三十多年的掌权者，要想改变他的想法并非易事，好在几经周折后，还是顺利说服了他。
木鹤好奇：“怎么解除的？”
霍斯衡言简意赅：“有个堂弟，对这门婚事很热衷，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了。”
“你们家里，这么乱啊？”以后大家见面，不会觉得尴尬吗？
他笑而不语，揉了揉她头发。
木鹤又问：“那枚双头鹰戒指，到底有什么深意？”既然他也喜欢她，那么戒指肯定就不是象征友谊的。
霍斯衡轻笑后才说：“那不是双头鹰。”
“啊，那是什么？”
“黑鹰和白鹤。”
木鹤似懂非懂：“白鹤是我，黑鹰是你？”
想到它们连为一体的设计，木鹤很难不往某个不纯洁的方向想，咳咳咳，她收回心神，跟他翻起旧账：“那上次我问，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还误导她胡思乱想。
霍斯衡无奈地笑了：“我没想到，有人想象力这么丰富。”
木鹤撇撇嘴角，回敬道：“我也没想到，有人示爱都示得这么含蓄。”
她说着，扑哧乐了。
“含蓄？”霍斯衡似乎不赞同这个说法，她喜欢直接的？他眸色深深，“戴上它，可就是我的人了。”
木鹤想到跨年晚会上，她就戴着这枚戒指，按照他的说法，她从那个时候起就是他的人了？又是阵阵的脸红心跳。
“郗衡，那句俄语是什么意思？”
这次，他用的是中文，还是那副清沉迷人的腔调：“当然，宝贝儿，我早已为你神魂颠倒。”
光是声音就足够让人迷醉，更别说内容了，木鹤痴痴地凝视着他，被拖入一场意乱情迷中，好半晌才有反应，她猛地坐起来：“郗衡，你这人……太坏了！”
原来，在她对他动心的时候，在她以为饱受单恋之苦的时候，他并非无动于衷，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他问可不可以追她时，她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和他交往？！
太便宜他了好吗？！
“我反悔了。”木鹤总算从甜蜜氛围中回过味来，觉得自己被忽悠着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直接趴到他身上，和他四目相对，郑重宣布，“我收回当你女朋友的话。”
“我要你追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追我。”
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她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被他追到手，她要好好享受被他追求的过程。
霍斯衡感受着温`香`软`玉在怀，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懒懒道：“怎么，我这是弄巧成拙了？”
事实上，这和他的初衷不谋而合，他阻止她表白，主动提出追她，是为了让她以后想起来，不留一丝的遗憾。他们的爱情只能属于彼此，在这个陌生领域，他也没有经验，但她作为女孩子，对爱情怀着的所有美好想象，他都会尽可能地满足。
她值得世间一切最好的对待。
“我不管。”木鹤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得商量，反正我就是反悔了。”多吃亏啊她，必须得及时止损。
随着她轻晃的动作，某处柔`软的触感更为清晰……
霍斯衡难得地有些心猿意马，扶住她的腰身，笑里带着纵容：“反悔有效。”
这么简单？难不成埋伏了什么后招？
“真的？”木鹤跟他确认，“无条件吗？”
霍斯衡幽幽道：“都已经是前男友了，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木鹤乐得不行，他们会不会是有史以来最快分手的男女朋友啊？不管怎么说，她对这个最终结果还是挺满意的，甚至隐隐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毕竟除夕夜，千里迢迢地赶回来陪她，便宜被她占了不少不说，男朋友的位子还没坐热，就成了前任。
她既想笑，又觉得心软：“你今晚走开，家里人没说什么吗？”
要是被他家人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是为了她而离家，那她不成狐狸精了？
霍斯衡早把那边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年初一的祭祖活动，他从未参加过，老爷子虽对此颇有微词，却拿他无可奈何，至于潜谋于无形的霍斯越，也被他逼出了狐狸尾巴，从暗处转向明处，后顾之忧已除，霍家到他手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怕不回来，”他嘴边噙笑，“某个小哭包今晚就要泪洒西子江了。”
还真被他说对了，木鹤心虚地埋在他胸口，没有底气地辩驳道：“你胡说，我才不会。”
外面隐约传来烟花声，听得不真切，伴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催眠曲似的，木鹤累了一天，眼皮发沉，渐渐地就失去意识，压着他睡过去了。
霍斯衡等她呼吸变得和缓后，把她抱到旁边，亲了亲那软嘟嘟的唇：“晚安。”
在霍家那十天，白天忙，她不在身边，夜里难以成眠，如今她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闭上眼，很快便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霍斯衡醒来，发现半边身体都被她压住，尤其是她的脚踝，刚好压在某个要`命的地方……
他全身线条绷紧，缓了好几分钟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脚踝挪开，低头看了一眼，无奈摇头，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等他解决完出来时，床上的人也醒了，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眸光朦胧又纯真：“郗衡，你怎么一大早就洗澡啊？”

第35章 微微甜的你（05）
为什么要洗澡？
霍斯衡微抿着唇沉思起来，这是清晨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过程全是不可描述，自然也不可能如实回答她，他轻描淡写地以室温偏高，出了汗为由，顺理成章地将这一页揭过去。
木鹤之前在他这儿睡，确实嫌冷，把温度调高了，所以对他给出的理由，她并没往深处想。
半夜好眠后，舒服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一动也不想动，从今天起，郗衡就是她的追求者了，勾`引计划正式作废，她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他来追就好。
他会怎么追？
木鹤特别期待，同时暗暗提醒自己，他光凭那张脸就够勾人的了，更别提段数还那么高，她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以致像昨晚那样冲动做出决定。
幸好有后悔药可以吃。
木鹤又想到，既然他们已经“分手”了，她再来找他睡觉的话，是不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不对，不是这个逻辑。现在可是郗衡喜欢她，要追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能由得了他？
怪不得别人都说，被爱的有恃无恐。
木鹤把脸埋进被子里，她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仿佛行走在雪霁后冬阳照耀下的松林，鼻间呼入的都是清冽干净的天然香气，让人流连忘返。
时间还早，又没有工作安排，她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惯例地赖床后才去洗漱。
下了一夜的小雪，地面和树枝上铺着浅浅的莹白，天气再冷也挡不住大家出门访友、聚会或者踏青的热情，停车场出口的雪地上凌乱地印着一道道车辙印，菱格形地砖露出暗青色的边角，又被新的雪花轻柔覆上。
木鹤本来打定主意三天都不出门，提前叫谭绵准备了不少食材放在冰箱里，她翻出一包速冻水饺，煮热一锅鸡汤，将水饺下进去，搅拌起来，等再次沸腾，再加入新的冻鸡汤，反复三次后，水饺就煮好了，个个都完好无缺，没有破皮。
这是爸爸教她的。
以前每年除夕夜，爸爸去慰问各家各户，她在家里等得心急，总把饺子煮得皮开肉绽，后来她学会了方法，父女俩总算能吃上完整的饺子了。
热气熏红了木鹤的眼，她抬起头，水光在眸中打转，她缓缓地露出浅笑，在心里默默地说：“又一年了，爸爸，新年快乐。”
几分钟后，木鹤整理好情绪端着水饺出去，她知道他观察入微，泛红的眼眶肯定瞒不住，主动交代：“我只是想起我爸爸了。”
当年，霍斯衡在她家里住了半个月，却没有和她爸爸见上一面，只看过墙上老旧的照片，人如其名，通身浩然正气，至于真实品性如何，看他养的女儿就能知道。
爸爸去世后的这几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他没有回来，她又会怎么度过这个家家团圆的节日？
“我没事，”木鹤在他旁边坐下，递过去一双筷子，“快吃饺子吧。”
霍斯衡接过来，却没其他动作，若有所思着什么，她咬了小口的饺子，见他依然眉峰微蹙，靠过去，头抵着他的肩侧，轻声地说：“以后，我有你了。”
霍斯衡那原本微黯的深眸慢慢地恢复清明，仿佛有浅浅的光跃动，他喉中发涩，低而缓地“嗯”了一声。
他也有她了。
两个孤寂荒凉的生命越过茫茫人海相遇，哪怕是背靠着背，也能彼此温暖。
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点点地有了温度。
女明星都有一套严格的身材管理法则，木鹤的小碗里只装了四个水饺，吃完三个就饱了，之前她不好意思让他吃自己剩的食物，这不是都亲过……关系不同了么？
她直接把水饺夹进他碗里，美其名曰：“新年礼物。”
霍斯衡收下礼物，指了指她的碗：“把汤喝了。”
木鹤嘟囔：“鸡汤热量好高的。”
“不喝也行。”霍斯衡并不强求，慢悠悠地说，“那今天就不带你出去了。”
要出去？算是约会吗？他要开始追她了？
“其实……”木鹤端起碗，“热量也不是那么高。”这碗喝下去最多也就200大卡，只要走四十分钟就能消耗掉。
她小口小口地把汤喝完了：“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霍斯衡带她去的是近郊区的千岛湖，这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超过半数的小岛已设施齐备，陆续对外开放，小部分还在开发中。
东南方向有座形状似半月，既开发完成又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岛屿，登记在霍斯衡名下，他带着木鹤从此处登陆。
岛上风光奇丽，赏心悦目，可是，走了好久都不见其他人影，连工作人员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景区，木鹤不由得心生疑惑。
“郗衡，”她指着远处彩旗飘飘，看起来好像很热闹的小岛，“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霍斯衡看过去：“你想去那儿？”
“嗯。”木鹤点点头，环顾四周，“这里很美，却没有人气。”过年这样的喜庆日子，她更喜欢待在烟火气息浓的地方。
霍斯衡只想着和她独处，倒是没考虑到这点，他牵起她微红的手塞进外套口袋：“那我们过去。”
毕竟是公众人物，木鹤出门前都会准备好口罩，这次出来得急，忘了带，好在她给郗衡搭配衣服时选了一条围巾，从他那儿顺过来，裹得整张脸只露出眉毛眼睛。
伪装得太好了，等她上了岛，出现在人群中，也没被认出来。
岛上人声鼎沸，男女老少都有，各种休闲娱乐设施健全，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最让木鹤啧啧称奇的是各种主题馆，海洋馆、恐龙馆、原始森林馆等，它们并非以真实的生物呈现，而是采用了3D技术，还原度极高，犹如身临其境。
时空穿梭，她从蔚蓝深海走入森林，看火山如何喷发，看地震与海啸怎样形成，看恐龙是怎么从一颗蛋长成庞然大物，看它们从地球霸主走向灭绝，看人类的衍生、进化，再到高级的文明。
她又进了宇宙馆，徜徉于日月星辰间，感受黑洞的无边吸力，体验世间沧海桑田的变迁：“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宇宙的神秘浩瀚，人类的伟大与渺小。
从最后一个主题馆出来，被迎面的冷风一吹，木鹤面上的热度才消去几许，她双眸亮晶晶的：“郗衡，我好喜欢这里。”
不像其他地方的主题馆，借着囚禁生物的自由，来达到盈利目的，她相信，这个岛的开发者或者设计师一定是有良知、有大智慧的人。
霍斯衡心里受用着她的夸赞，笑意淡淡，深藏功与名：“喜欢就好。”
木鹤搂住他手臂：“我们继续走吧。”
走出几十米远，她就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花红柳绿的宣传图片上写着九个大字“自助照相亭，立等可取”，她拉着他进入密闭式的小隔间，发现这是一间不太正经的照相亭——
因为它可以玩各种角色扮演。
当然了，不是换装，而是靠滤镜。
木鹤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选了一组古风的，站到镜头前，她立刻变成了古装扮相，眉心印着一朵深红花钿，而旁边的男人则是书生装扮，斯文清隽。
木鹤灵机一动，和他换了位置，等照片拍出来，她是俊俏的白面小书生，他则是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倾国倾城色，不得不说，长得帅真是什么风格都能hold得住，连女装都那么惊艳。
将来，如果他们有了孩子，那得是何等的美貌啊？
唔，似乎想得太长远了……
木鹤又拍了张正常的古风，民国丽人和英俊军官自然不能错过，霍斯衡配合着拍照，不经意瞥见系统页面上的一行小字，他指尖轻点，压着声问她：“这个来一套？”
“什么？”
话声一落，木鹤就看到画面里，她披着白色头纱，他则是穿着黑色正装，这分明是婚纱照，她颊边微热，他还没转正呢，就想和她结婚了？
想得真美。
霍斯衡按下拍照按钮，“咔嚓”一声后，娇羞的新娘和英俊的新郎被定格在永恒的瞬间里。
总共拍了七组照片，洗出来后，木鹤一张张地认真看过，她的镜头感不错，也很会找角度，至于他，全程一个表情，面无表情，将清冷矜贵贯彻到底。
她的目光忽然顿住，最后拍的那张婚纱照，男人唇角微扬，漂亮的桃花眼尾勾着清晰的弧度，眼神温柔，又莫名透着灼热，直击她内心深处。
木鹤太清楚，那是看着心上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怎么办，她好像撑不住，要沦陷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木鹤如梦初醒，赶紧把照片塞进包里，重新拉起围巾裹住脸，有一对年轻情侣推门进来，看到里面有人，又退了出去。
木鹤喊住他们：“我们好了。”
她和郗衡走出去。
察觉到女孩的注视，木鹤有点紧张，怕被认出来，还准备咳嗽几声假装感冒来“解释”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知对方的注意力都在郗衡身上，看得目不转睛的，她男朋友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无奈地拖着她进了照相亭。
木鹤想起平安夜那两个表面问路实际搭讪的女人，吃起了飞醋，轻戳他手臂：“郗先生，好像不管走到哪里，你都很容易招桃花啊。”
霍斯衡闻到了酸味，心情大好，又不好在她面前笑得太明显，日光丰盛，他微眯了眯眼，笑意从眼角溢出，淡定道：“你指的是那些桃花？”
木鹤抬眸望去，一大片桃花林出现在视野中，她惊喜极了，小跑过去，花树枝头，卧着薄雪，绿叶也浅浅，唯有桃花盛放，灼灼如火。
岛上有专为游客准备的列车，可沿着十里桃林进行环岛观光，两人包下一节车厢，总共六个座位，空间私密而舒适。木鹤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摘下围巾，列车缓慢地穿行于桃林中，她满眼映着流淌的嫣红。
列车行进掠起的风吹得两旁桃树摇晃，花瓣在空中飞舞。
春光烂漫，温暖明净的阳光映在玻璃窗上，变成了七彩的光晕。
人面桃花相映红，木鹤白里透红的脸沉浸在一片柔和中，连纤长的睫毛末梢都挂着光亮，清眸流转，百般媚。
心底浮现某个念头，莫负好春光啊，要是……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霍斯衡的视线从未离过旁边的人，在他眼中，窗外开得最盛的桃花也不及她明艳动人，他心念微动：“央央。”
木鹤下意识地偏头。
接着，唇就被他吻住了。

第36章 微微甜的你（06）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她恍惚地想。
他的唇贴上来的一瞬，木鹤感觉仿佛有密集的鼓点砸上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剧烈，前方千树万树的桃花相迎，她无暇去欣赏，闭上了眼，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昨晚那个雪地里的吻，或许也可以说是初吻？木鹤懵然又紧张，还没品出是什么滋味就结束了，此刻，他像是要弥补她的遗憾，吻得格外细致认真。
从唇角吻到唇心，来来回回，又轻咬唇`珠，反复吮`尝，直到柔软如数落入那炙`热的吻里，她已心神俱散。
受不住了，快不能喘气了，木鹤急急忙忙地推开他，双手撑着桌沿，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颊边密布潮红，心尖滚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霍斯衡也气息微乱，低笑着调侃道：“不会换气？”
木鹤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抬起手无力地砸了他一下，这不是……忘了吗？
她听他的心跳声，同样震耳欲聋。
被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摆在心间温柔对待，哪个女人能抵制得住诱惑？
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可是，昨晚才信誓旦旦让他追她，结果一天不到就妥协了，很不利于以后的家庭地位啊。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间，热度也散去小半，木鹤稍微清醒了些，她猛地反应过来：“似乎，你还是追求者的身份？”
这说亲就亲的待遇，明显是男朋友才有的吧。
“抱歉，我忘记自己已经是前男友了。”霍斯衡语气听不出半点歉意，又露出经她提醒才想起来的表情，随后正色道，“下次，我会先咨询你的意见。”
木鹤开始没琢磨过来他的意思，得意地“嗯”了两声后，扬高音量：“什么，你还想有下次？！”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透着缱`绻余味：“难道你不想？”
木鹤红着脸说不出话了，只会鼓着气，装腔作势地拿眼睛瞪他。
她又想起来一条旧账：“跨年夜，你是不是也偷偷亲我了？”
那时以为是梦，而且好像是她主动的，不过以她木怂怂的性子，就算醉了酒，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事，除非，他刻意引`诱她。
不管事实如何，先把锅推过去总是没错的。
金月湾的客厅是装有监控的，霍斯衡手机里存着记录那晚完整过程的视频，但他选择隐瞒真相，坦然承认：“是。”
如果可以让她更开心的话。
这个答案确实让木鹤心内暗喜不已，果然是他亲的她，这么说，她的初吻跨年夜就丢了？
“那，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霍斯衡再次点头。
木鹤从他怀中抬起头，黑眸如清泉泛着粼粼波光般灵动：“你还记不记得，要是我破了你的酒戒，你会给我奖励？”
“记得。”
她以为他接下来应该会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出乎意料的是，霍斯衡轻笑一声，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一本正经地说：“送我，你要不要？”
木鹤：“……”她输了。
耳根子也酥了，她是计划跟他要人来着，可现在情形不是不一样了么？
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暂时拒收。”木鹤忍住笑意，生怕他进一步追问，看向窗外，一朵朵绽放于枝头的桃花，安静幽然，美不胜收，车厢里也开着漂亮的一朵，花蕊上还藏着甜甜的蜜。
列车抵达的终点是一个叫武陵源的地方，下了车，春意便扑面而来，木鹤置身桃花林中，香风阵阵吹过，扬起桃花花瓣，漫天漫地，犹如仙境，她站在树下，回眸一笑：“郗衡，帮我拍照。”
她身后的粉色花海都成了背景，暖阳从枝头轻盈抖落，如同白玉沁了粉，风又起，花瓣纷纷扬扬，有一片从她眉心滑落，被霍斯衡恰到好处地捕捉进相机里。
木鹤跑过来，挨着他的胳膊凑近去看照片，乌发雪肤，粉光若腻，顾盼生辉，他拍得太好了，这技术都快比得上专业摄影师了。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好看。
她还以为唇膏被他吃掉了，多少会影响效果，谁知双唇却是不点而红，艳色更甚。
“再来。”
霍斯衡举着手机不停地拍，她行走于日光、微风和桃林之间，或优雅、或俏皮、或柔弱……神态各异，千娇百媚。
拍了大约有一百多张照片，木鹤总算把那碗鸡汤的热量消耗光了，她蹲下来，将满地花瓣拢到一处，摆出了爱心的形状，用手机拍好照片后，登录微博小号。
站住！打劫棒棒糖：“和X先生约会的第一天【图片】”
这个号是木鹤的秘密，只有十二个粉丝，要么不认识，要么是僵尸粉，自然没人评论、点赞。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朝他伸出手，借着他的力量起身：“走吧。”
沿着小溪，走到尽头，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湖泊，深绿色的水面铺着浅浅桃色，太阳照下来，碎银子似的闪着耀目的光，湖心有片竹筏，上面站着一个古代装扮的男人，正往湖里撒网捕鱼。
十几座并排的屋子，一派古香古色，屋前屋后，栽桃种桑，竹林掩映处，还有几户人家。
很明显，这里是仿造《桃花源记》打造出来的。
木鹤觉得有趣，四处走了一遍，每家都进去看看，演员们都很敬业，她从一位织布的大婶口中得知，村头有座酒肆，桃花酒全武陵一绝。
木鹤笑眯眯地表示一定会去尝尝。
她和郗衡重新走回湖边，渔夫正好收网上岸，木桶里多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都是要送去酒肆的。
他们跟着渔夫来到一栋木屋，门口立着牌子，上写“问津酒肆”，应该是在对应诗里的“无人问津”，开门做生意嘛，当然是客人越多越好。
他们在临窗的桌前落座，一面山水屏风和别桌隔开，倒也清幽雅致，等酒菜上齐后，木鹤才卸下脸上的伪装，迫不及待地倒了两杯桃花酒：“干杯。”
有了喝香槟醉酒的经历，木鹤这次只是先浅酌了两口，味道清淡，度数肯定也不高，她就放心地喝完了。
这酒水对霍斯衡来说，和白开水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仰头一口饮尽。
木鹤见他喉结耸动，唇间水光潋滟，仿佛失了神，酒不醉人人自醉。
霍斯衡靠坐在木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模样，好一会儿后才出声：“木央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木鹤听出他的戏谑之意，连忙低垂视线，理直气壮道：“因为我醉了！”
她拿起筷子，饭扒进嘴里才想起没夹菜，胡乱嚼了两口就吞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让木鹤最满意的就是那道鲜嫩美味的清蒸鲈鱼，她本来打算意思意思吃小半碗就差不多了，结果吃着吃着，几乎整条鱼都进了她肚子。
她都不敢计算到底多少热量了。
离开酒肆，木鹤决定去散步消食，走了不到十分钟，脚步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古装小男孩拦停了，他往她手里塞了一张传单，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桃花源记话剧，即将开场哦。”
木鹤的心都要被他萌化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脸：“好的，姐姐一定去捧场。”
看她这么容易就被这个碰瓷营销的孩子收买，霍斯衡轻扯嘴角笑了笑，接着，陪她看了一下午的话剧。
话剧结束后已是天色擦黑，坐火车原路返回，刚好赶上了小岛的烟火晚会和水幕电影，木鹤目不暇接，不知道该看哪边好，她随口抱怨道：“安排得太不人性化了，我都想看。”
周边人太多，挤来挤去的，霍斯衡把她护在身前：“好，让他们改。”
风太大，木鹤又戴着帽子，没听清他说什么，她专注地看着五彩斑斓的水幕上，少年英雄小哪吒正踩着风火轮从天而降，意气风发……
电影长度只有半小时，围观的人四散，栏杆前只剩木鹤郗衡，和一对忘我接吻的情侣，正是在照相亭遇见的年轻男女，她一边羡慕，一边想着，自己应该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这般亲密的机会了。
分分钟上热搜的节奏，词条她都提前想好了，#木鹤街头激吻疑恋情曝光#
烟花还没放完，木鹤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拿到一次燃放权。烟花在山城是稀罕物，过年都是点炮仗，噼里啪啦炸出喜庆。
她是第一次放烟花，点燃引信后，立刻躲到郗衡身后，揪住他的外套衣摆，从他身侧探出头，火树银花，肆意绽放，点亮一角夜空。
霍斯衡回头，烟火中，人群里，他幽深的眼底，她是唯一的存在。
木鹤去还打火机，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两支仙女棒，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小孩子那骗来的，她围着他转了几圈，小烟花就燃到底了，顺手将黑乎乎的小铁条丢进垃圾桶，心还痒痒的：“郗衡，你等我一下下。”
说完，她冲进孩子堆里，和他们追逐玩闹起来。
霍斯衡倚栏而立，单手插兜，俊挺的侧脸笼罩在半明半暗的交织光影中，他的视线锁着那纤细的白色身影，不知看到什么，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浑然不在意招惹了周围多少目光。
木鹤终于玩得尽兴，这次她带回来的是羽绒服上被烟花烫出的一个洞，还特地比给他看，神情委屈巴巴的，仿佛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投诉的孩子。
霍斯衡除了忍笑安慰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那闯祸的熊孩子抓起来打一顿吧？
看到不远处的湖边有人在放莲花灯许愿、祈福，木鹤瞬间就把破洞忘了个一干二净，她花二十块钱买了一盏，握着笔偷偷写下：愿木央央和郗衡相守白头
然后，她虔诚地双手合十，目送莲花灯带着她的心愿缓缓驶向远处。
台阶湿漉漉的，木鹤转身上去时，不小心脚底打滑，失去了重心，还好郗衡就站在身后，她直接砸到他身上，用力抱住他，从围巾里呼出一口气，有惊无险。
就是鼻尖撞到他胸膛，疼得不行，她揉了揉，脱口而出：“你太硬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斯衡动作微顿，颇具深意地看她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面红耳赤的木鹤捂住了嘴，她凶巴巴地威胁道：“你不准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指间，被捂着的缘故，嗓音听起来有些闷，却字字分明：“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谁知道呢。”明知故问。
木鹤跳上台阶，跑远了。
霍斯衡摇头失笑，跟上去，在一个玩射击游戏赢奖品的摊位前找到了她。
木鹤正看着游戏规则，只要羽毛箭命中大圆盘上的目标，那么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品，种类丰富，圆盘上占多大面积是由奖品价格决定的，比如面积最大的是指甲剪，而她想要的那枚男式戒指，面积则是只有火柴盒大小，显然易见，是所有奖品中价格最高的。
羽毛箭两块钱一支，木鹤买了五支，打算试试水，老板做生意特别精明，羽毛箭轻飘飘的，只有箭头才稍微有点重量，而且距离隔得远，火柴盒又夹在一片眼花缭乱的花花绿绿中，她没掌控好力度，第一支箭刚飞出一半就掉地上了。
第二支直接脱靶。
木鹤发现还得考虑风力的影响，她计算好角度，重新发箭，还是失败了。
胖老板缩着脖子站在旁边，看出她一心想要赢戒指，可哪有那么容易呢？大过年的，他不忍心看到客人一无所获，希望双方都能讨个好意头，笑呵呵地建议：“美女，你要不要试试发夹、钥匙圈之类的，小玩意儿做工也挺别致的。”
木鹤笑着拒绝了。
很快，她手里只剩下一支羽毛箭。
霍斯衡走近：“真那么想要？”
木鹤点点头：“嗯！”
霍斯衡把羽毛箭拿过来，小小的一支，被他夹在修长的两指间，说不出的好看。
他接受过严格的射击训练，连真家伙都端过，更别提这小东西了。木鹤看他站姿随意，似乎也是那么心不在焉地随手一扔，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然而，只听得“咻”的破风声后，箭头稳稳地插在火柴盒上。
！！！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板目瞪口呆，忙不迭地提着身上两百多斤的肥肉跑去检查，还真是射中了，力度用得也足，他用了不少力气才把羽毛箭拔`下来。
“哇！”木鹤惊呼一声，面露喜色地冲过去抱住他胳膊：“郗衡，你射得好准啊！”

第37章 微微甜的你（07）
这话用在此刻的语境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对刚刚被她无意中用言语撩拨过的霍斯衡来说，哪怕定力再好，也难以克制地生出……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衣领往两边拨了拨，走到风口的位置散热。
他不费吹灰之力一次就命中火柴盒，木鹤比中了五百万还要兴奋，根本没发觉他的异样，一心一意只想着把奖品拿到手，偏偏老板磨磨蹭蹭了好久后，才把一枚男式戒指交给她。
戒指简约大方，细看才发现设计独特，银圈上嵌着小粒黑曜石，图纹精致清晰，一看就知道是手工雕刻出来的，木鹤没想到小摊位也会有这样的精品，还被她得到了，简直就是意外之喜：“真好看。”
胖老板一脸心疼：“纯银的。”要一千多块呢！
这里是高级景区，不下点血本搞噱头怎么能招揽到游客？如今，最大的彩头被人十块钱赢走了，明明难度都设置得那么大……也是他眼神不好，那男人光是气质就看得出不是寻常人，能看得上这戒指？无非就是哄女朋友开心罢了。何况栽在行家手上，不算太丢人。
不远处，霍斯衡忽然产生了抽烟的欲`望，和她住在一起后，他就没再抽过了，身上自然是没带烟的。他松开握成拳的手，见她左顾右盼的，便知是在找他。
霍斯衡走过去。
“郗衡，”木鹤看他外套挂在手臂，只穿着薄薄的衬衫，扣子也松着，疑惑道，“你不冷吗？”
霍斯衡淡定地点头。
木鹤自己也因激动而通身生热意，献宝似的，手捧戒指递给他看：“喜欢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虽然是他赢回来的，虽然没有他送的鹰鹤戒指那般独出心裁，但某种意义上，戒指是她先看中想送他的，所以，这也算是回礼。
逻辑满分。
“试试。”木鹤取了戒指往他手上套，中指套不进去，尾指又会脱落，总不能戴到无名指吧，那不成婚戒了？她嘀咕道：“怎么就不合适呢？”
站在旁边看他们旁若无人地试戴戒指的胖老板被塞了满嘴的狗粮，只能在心里回道，又不是定做的，当然不合适了，再说你怎么不往他无名指上戴？
我还可以给你们现场播一首《婚礼进行曲》啊。
“好了。”木鹤顺利地把戒指推进他食指，转了转，还有剩余的空间，或许，戴到无名指会更合适些？
不过她现在是不可能帮他戴的。
木鹤笑吟吟地跟老板道谢：“祝您新年快乐，生意兴隆。”
过年谁都爱听吉利话，老板把所有的笑意都搬运到胖脸上，不愧是做生意的，嘴皮子耍得溜，说了一长串祝福语都不带喘口气的。
时间不早了，木鹤打算就逛到这里，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她搓搓冻得微红的手：“我们回去吧。”
霍斯衡抖开外套，披到她肩上，知道她会担心他着凉而拒绝，他凑过去，薄唇几乎贴着她耳根，不太正经地笑着：“机会难得，还请木小姐不要剥夺我献殷勤的权利。”
木鹤心口咚咚作响。
夜空迷离，不见月亮星星的影子，小岛的夜色也被彩色灯光驱赶得七零八落。
走了几步，木鹤感觉到他的手越过衣摆，轻握住了她的，微凉的戒指也印上手心，她扬唇偷笑，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让他握着了。
到家就十一点了，碗碗几乎整天都没见到他们，等门一开就绕着木鹤打转，她抱起它，陪着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洗完后倦意消了大半，木鹤躺到床上玩手机，仙侠奇缘剧组的微信群正在撒红包雨，她抢到谢导发的66.7块，手气最佳，又往群里丢了个200块红包。
钟离非看到她冒泡，私戳她：“在干嘛呢木老师”
木鹤：“白天出去玩了，刚洗完澡躺着呢”
钟离非嗅觉灵敏：“约会？”
木鹤：“？”
钟离非：“好吧我知道了”
木鹤：“？？”不是，我说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钟离非：“还是那位八年之交？”
被谭绵的“绝交”洗脑得太彻底，木鹤看到什么交啊的总会条件反射，横竖也没别的人可以分享少女心事，她侧过身，发了条语音过去：“非非你知道吗？原来他也喜欢我，还说要追我。”
“怎么回事？！”
“就昨晚啊，除夕夜嘛，我参加完卫视台节目回到住处，你猜怎么着？他就站在楼下等我，估计等了挺久，他是特地从家里赶过来找我的。当时就觉得像做梦一样，我本来打算跟他表白的，没说出口，他先跟我表白了。”
钟离非：“那他还算个爷们儿”
又问：“你是不是马上就答应了？”
木鹤：“。。。”
钟离非：“真被我猜中了”
木鹤强行挽尊：“可我很快就反悔了”
钟离非毫无感情地回复：“哦那你可真是棒棒哒”
想到木鹤之前“喜欢到想和他一生一世”的说法，她提醒道：“我跟你说啊，别轻易答应他，得吊着，男人都一个德行，等到手了，新鲜感没了，就不珍惜了。”
木鹤：“知道啦钟离老师”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答应比较好？”
钟离非和她开玩笑：“他白白浪费了八年时间，怎么也得追个三年五载吧。不是，木央央，我记得八年前你似乎才14岁？初二？春心萌动得够早啊。”
木鹤：“我那时就是年纪太小，对他压根没想法好吧。还有，我14岁，念高一。”
“学霸啊，膜拜”
木鹤：“山里的娃儿穷，不仅早当家，上学也早”
钟离非：“你继续吹”
她大二暑假下乡支过教，去的是南方偏远山区，女孩子基本读完初中就辍学了，要么在家里帮忙，要么嫁人，像木鹤这样跳级上高中的，她只想到一个可能性，成绩拔尖，而且是尖上尖那种。
木鹤把话题掰了回来：“非非，可能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可笑，可我感觉啊，这辈子就他了，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钟离非：“不可笑，我认真的。就像诗里写的那样，一生只够用来爱一个人，这才是爱情最纯粹的样子啊”
“至于什么时候答应他，跟着你的心走就行”
她的一番话简直说到木鹤的心坎里：“嗯嗯！”
钟离非：“明天要陪我妈回外公家，睡了，你也别太晚”
木鹤：“晚安【月亮】”
她还不想睡，又登上微博大号：“从转发里抽一只千纸鹤请我吃她家的年夜饭【害羞】”
“啊啊啊来了，第一！”
“来来来，张嘴，喂你吃【图片】”
“木央央你已经不是个22岁的孩子了，请继续保持调皮谢谢”
“她家？请女神考虑一下男粉的感受，并一碗水端平好么？”【回复】698【点赞】2333
木鹤惊讶，原来她有这么多男粉丝啊，这条评论成了他们的聚集地，楼顶得老高，她一层层地爬完，累坏了，手机丢一边，伸手揉揉发涩的眼。
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重新坐起来。
之前在金叶会所，他以长辈的身份吻了她三次脸颊，现在过年了，他不得给她这个晚辈红包压压岁？
木鹤溜进隔壁房间，说明来意。
霍斯衡刚从浴室出来，短发还微微湿着，几缕凌乱地垂在额前，非但不会显得不修边幅，反而多了居家气息，那深邃的俊颜上含着淡笑：“要红包没有，要人倒是有一个。”
再见。
木鹤本想夺门而出，双脚却仿佛被什么钉在原地：“你这样的态度，很容易败坏好感度的。”
“那我补救，还来得及吗？”
要怎么……
他忽然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郗衡，”木鹤的心尖尖都透着软，“我觉得你……”好像占便宜占得越来越熟练了啊，偏偏她还真的吃这套，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嗯？”霍斯衡尾音微扬，“怎么？”
“越来越无耻了。”
他笑意更深：“过奖。”
木鹤本想在这边再赖一夜，转念一想，要真睡下了，他岂不是会更嚣张？她变了主意，潦草地挥挥手：“晚安。”
回到主卧，木鹤从睡衣口袋里摸到一个红包，难道是亲她的时候放进去的？这下更睡不着了，她继续刷手机。
朋友圈里，大家喜气洋洋地都在庆贺新春佳节，有个高中同学除夕夜喜得千金，木鹤评论后点了赞，进入对方主页，意外刷到一条爱心筹的转发消息。
她每次看到这种类型的筹款，不管手头宽不宽裕，多少都会捐点钱，点进去，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跳入眼帘——
尤芬芳
木鹤看到身份证上的住址，确定是那个女人无误，爸爸去世前曾交待她，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的话，尽量每月往这个地址汇三百块钱，她照做，却心怀不解，直到去年清明回去扫墓，才从爸爸的日记中得知原因。
尤芬芳尿毒症晚期，急需肾移植，筹款的目标金额一共50万，因为扩散的人少，一周才筹到2万多，木鹤把这事记在了心上，次日通过山城的初中同学辗转联系到尤芬芳儿子，以匿名的形式，给他转了50万。
年前郗衡离开的那段日子，木鹤的行程排得很满，所以她的春假直到大年初六才结束，初七到公司领了丰厚的开工利是，正式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初十这天，木鹤出发到南城参加时装周活动，以及拍广告，预计要元宵节才能赶回来。
想到五天时间都见不到郗衡，她就心生不舍，又想到要努力赚钱建金屋养他的雄心壮志，暗暗下了决心，有舍才有得，现在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美好的生活。
出门前，木鹤搂着他，把该占的便宜都占尽了，又被他讨走一个离别吻，才一步一回头地下楼和谭绵会合。
由于叶汐家里有事请假，这次去南城全程由谭绵陪同，搭乘的航班不设头等舱，木鹤走私账帮她升到和自己一样的商务舱。谭绵感动地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央央你真是太好了，我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助理！”
木鹤好笑地看着她：“你的演技还可以更浮夸点吗？”
谭绵也嘿嘿笑，话是夸张了，但她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明星助理听着好听，实际就是全职保姆，哪个不累啊？她家木老师，性格温软不说，还特别体贴，她是累并快乐着。
商务舱是交错式的布局，米色风格，素雅简约，两人找到相邻的座位坐下，压低声音聊天。
谭绵突然瞪大了眼睛：“央央，你快看！”
木鹤侧头看去，右前方，靠窗的单独座位旁，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深眸挺鼻，薄唇微抿，她的目光都直了，一眨不眨的，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谭绵比她更激动，猛扯她袖子，挤眉弄眼的：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在金月湾楼下遇见的男人，是不是很帅？！天啊，坐个飞机都能再遇，这是什么缘分？
谭绵又看到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两眼都快冒光了，她没猜错，他真的是结婚了！妈耶他的手也长得太漂亮了吧，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不是手控都受不住了。而且，她从来没看过能把戒指戴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木鹤也注意到了，不由得颊边微热，他什么时候把戒指换到无名指的，不一直戴在食指吗？
她心底渐起波澜，男人却悠闲地坐着，目不斜视，仿佛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毕竟是在公开场合，加上谭绵就坐旁边，木鹤再怎么心痒难耐也只能忍着，她收回视线，配合着他，当陌生人。
木鹤试着聚集心神，盯住前面的显示屏，可他的存在感和干扰性都太强烈了，视频画面进了眼里却怎么都进不了心里。
飞机进入平航期。
木鹤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余光若有似无地瞥过去，他若有所察般，眉峰略扬，斜着左手垂落椅侧，无名指朝她勾了勾，像是某种邀请。
他们之间只隔着半截手臂的距离。
他又不动声色地将外套一点点地挪过来，几乎搭上她的座椅扶手。
木鹤看一眼谭绵和后面的乘客，见他们都没注意这边，悄悄地伸出手，从外套底下穿过去，穿到一半就被他握住，十指相扣。
她的心跳频率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都快要震破胸腔了。
甜蜜又刺激。

第38章 微微甜的你（08）
光是他的出现就足够让木鹤惊喜的了，更别说这独出心裁的小暧昧，哪怕她表面装得再淡然自若，内里早就春心荡漾，神魂颠倒，连1+1等于几都算不出来了。
可是，怎么感觉好像在……偷`情？
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外套之下，她和他的手心渐渐有了共同的温度，除了彼此，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正如此地亲密着。
舷窗外，阳光晴暖，天色清净，没有气流颠簸，舱内一片安静而平和。
她的黑眸被笑意点亮，哪怕密长的睫毛也遮掩不住，白瓷般的肌肤更是藏不住粉色，堆积成了浅浅的红晕。
后方的中年男人忽地重重咳嗽了声。
木鹤吓了一跳，心虚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男人握得更紧，她心弦都快绷断了，忍不住轻点他手背，示意他收敛些，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霍斯衡自有分寸，偏转视线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木鹤一愣，赶紧去看窗外的白云。
他抵唇无声轻笑。
直到客舱服务开始，霍斯衡才松开她的手，外套也被他收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又变回了陌生人。
别说其他闭目养神的乘客，就连精神奕奕的谭绵，也丝毫没发现她家木老师和她以为的有妇之夫偷偷地在外套底下牵手、调`情，她只惦记着吃的早餐都消化了，正饥肠辘辘着，在菜单上勾选了一堆好吃的。
木鹤拨了些头发遮住面颊，仍心跳如雷，她不怎么饿，只要了一份牛奶燕麦。
右手边，乘务员微弯着腰，笑容格外动人，正用英文问郗衡有什么可以为他服务。
见对方直接忽略他手上的婚戒，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木鹤心里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私有的宝藏被别人窥视了，她清了清喉咙。
“央央，”谭绵关切地问，“你嗓子不舒服啊？”
木鹤只能承认：“有点儿。”
谭绵从储物柜里拿出包包，翻了翻，找出一包加湿润喉口罩递给她：“待会吃完东西戴上，效果还不错。”
木鹤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隔壁的小醋坛子都打翻了，霍斯衡怎么会闻不到空气里的酸味？他侧着脸，勾唇笑了笑，轻咳一声以做回应，看向乘务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声线清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一杯咖啡，谢谢。”
眼前的英俊男人五官深邃，看着像是混血，却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乘务微微错愕后，面带笑意地回：“好的，先生，请稍等。”
木鹤对他的表现还挺满意的，嗓子总算不痒了。
舱里除了细微的进食声，再无别的响动。
用餐结束后，谭绵看见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朝她这边走来，肩上四道杠，是机长！她猛地吞了吞口水，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帅哥一个接一个来。
谭绵还没欣赏完，就听到前排有个糯糯的声音虽轻却压抑不住高兴地喊道：“爸爸！”
呃……她这算啥运气，好不容易遇见俩帅哥，一个有老婆，一个不仅有老婆，连女儿都有了！
木鹤也坐直身体，看着前排的一家三口，他们说话声很小，并不会打扰其他人，她屏气凝神，依稀听到小女孩疑惑地在问：“外公外婆叫妈妈年年，叫我宝宝。可是，为什么爸爸却反过来叫我年年，叫妈妈宝宝？明明我才是个宝宝啊……”
谭绵想听那位机长的回答，可她憋笑憋得快昏厥过去了，孩子，你还太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不过，他们这对好甜啊！
可惜的是，机长只待了两分钟不到就回驾驶舱了。
整个飞行历经一个半小时，谭绵全程为别人的爱情姨母笑，由于这是昭远航空新引进的飞机，商务舱的乘客都收到了一份满意度调查表，谭绵觉得体验还不错，给出了高度评价，最后还在备注栏写上个人小建议：有好几位乘客咳嗽，可能是空气偏干引起的，希望能改进。
木鹤这次的行程是公开的，机场来了不少千纸鹤，她们为了弥补爱豆没有被接过机的遗憾，基本能来的都来了，后援会的会长杨乐多刚好就在南城读大学，接机活动就是她组织的，为了不给木鹤造成困扰，她昨晚就在群里再三叮嘱接机的粉丝，一定要遵守机场秩序。
木鹤没有走VIP通道，出来就看到一大群脸上贴着白鹤贴纸，举着手机的粉丝，她摘下口罩，笑意盈盈地和大家挥手打招呼，千纸鹤都沸腾了，齐齐跟着她走，拍照、录视频，或者和她聊天、握手，要签名。
谭绵原本准备要当护花使者的，可千纸鹤都太乖了，拥挤、大声喧哗什么的都没有，她根本派不上用场，不得不说，会长还是真给力啊。
出口近在眼前，千纸鹤纷纷停下脚步，每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都带着笑，异口同声地喊：“央央，以后要一直一直一直走花路哦！”
你只管前行，带着你的光芒与美好，我们是追光者，借着你的光，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变成更优秀的人。
谢谢你，让我们遇见你。
木鹤回头，向她们深深地鞠躬，千言万语哽咽在喉中，说出来的唯有一句：“谢谢你们。”
再次转过身去，她的眼眶已然泛红。
有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子也跟着哭了出来。
外面，刚从B市回到南城的丁吾被千纸鹤的喊声吸引了目光，旁边的生意伙伴见怪不怪地轻哼道：“现在的明星出行架势可不得了呢，就跟国家元首访问差不多，接机粉丝和保镖什么的雇一大堆，怎么不干脆清个场呢？”
丁吾只是笑笑没接话，琢磨着，央央？这个名字莫名耳熟，在哪里听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另一边，木鹤已经坐上了车，她拿出手机给郗衡发信息，问他在哪里。
他回得很快：“到酒店把房间号发我”
木鹤提议：“要不，你也在酒店订个房间？”
她给他转了一笔钱。
商务舱的价格可不便宜，虽说取消婚约后，郗衡的经济能力恢复了，可他没有工作，断了源头，水总有流干的一天。何况，就算他手里有钱，能比她多？
这种小事就不用算那么清楚了。
霍斯衡收到转账，蓦然失笑，回想着，他是怎么给了她连酒店房间都订不起的错觉？不过，这种感觉倒是还挺新鲜的，他坦然地收下了她的钱：“好。”
安排好他的下榻之处，木鹤总算放下心来，想到他们住同一家酒店，万一见面时被蹲守的狗仔拍到曝光了，也是很棘手的事，要不，别见面算了？
不行，他是专程过来陪她的，她舍不得冷落他。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谭绵捧着手机，口中念念有词：“怎么就找不到呢？”
“绵绵，你在找什么？”
“戒指啊。”谭绵说，“飞机上那帅哥戴的婚戒挺别致的，我就想找找是哪个牌子的。”
木鹤默默地回答她，那是从景区小摊位赢的奖品，找得到才出奇呢。
谭绵终于放弃了找戒指，叹气：“人长得帅，疼老婆，深情专一，生理期煮生姜红糖水，出门都戴着婚戒，冷漠拒绝美女的搭讪，这年头有多少个男人做得到？”
“要有男人对我这么好，我绝对马上就嫁了！”
木鹤心底止不住地泛起蜜意，绵绵你知道吗？你极力夸赞的这个男人，他是我的。
“央央，我觉得他老婆一定很幸福。”
木鹤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音听起来都甜滋滋的：“嗯，我也觉得。”
不知不觉，车子抵达主办方为嘉宾们安排的五星级酒店，谭绵去前台办理完入住，取了房卡，乘电梯来到16楼，她先把行李箱推进木鹤房间。
木鹤知道她一路操劳也很累了：“你去休息吧，我待会自己整理。”
“不用不用。”
谭绵坚持帮忙整理好行李箱里的物品，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央央，我就在隔壁，随叫随到。”
木鹤送她出去，随手关上门，在屋里走了一圈，重点检查浴室有没有安装监控之类的，尽管是高级酒店的豪华套间，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木鹤换上睡衣去睡觉，感觉睡了没多久就被吵醒，爬起来开了灯，从床头摸到嗡嗡作响的手机，模糊着喂了声。
那端是谭绵的声音：“央央，四点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时装秀是在晚上七点半。七点出头，木鹤做好造型，提前抵达会场，她被安排在嘉宾席前排中间的位置，周围零零散散坐了别的明星和设计师。
没想到的是，秦夫人也在受邀之列，打扮得珠光宝气，富贵逼人，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木鹤垂下眼眸。
手机屏幕亮起，谭绵给她发了张截图，#木鹤机场美照#，又上热搜了？
原来是后援会的会长杨乐多为了满足不能前来接机的千纸鹤的心愿，直接把电脑和相机背到机场，等木鹤离开后，她就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本想精修照片的，打开来才发现生图就很能打，最后只简单调了色就上传到官博。
连个头条都没来得及买，就被成千上万涌来的千纸鹤顶上热搜，评论区成了大型的彩虹吹捧现场。
灯光暗下来，show正式开始，高挑纤瘦的模特们依次走上T台。
木鹤按灭手机，专心欣赏走秀。
殊不知，她看着一道道靓丽的风景，自己也成了某个时尚圈大V博主直播里的风景，当她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弹幕立时就疯了！
“别动别动，千万别动！我要看小姐姐。”
“哈哈哈她看得好认真哦，肯定不知道我们在看她！嘘，我们偷偷地看，不要告诉她。”
“我太爱她的颜了，吹爆！！！”
正在舔机场美照的千纸鹤被召唤过来了，直播间一度被挤瘫痪，恢复后，直接蹿上热度榜第一。
众人热烈地讨论起来，凭这颜值和气质，如果木鹤到T台走上一圈，必定艳压全场。
有人说：“她和模特比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以千纸鹤为首的网友们不约而同地提起四十米大刀：“什么区别？”
“你们没发现模特小姐姐们胸都很平吗？至于她，唔，简单目测了一下，估计得有C吧。”
“咳咳，低调低调。”
……
时尚博主见风向变得有些奇怪，刚好重磅新品要上场了，她忙不迭地把镜头移到台上。
最后出场的是圈内有名的超模，走到一半时，不小心掉了一只耳环，好在她临场反应不错，若无其事，自信大气地给这场时装秀画上圆满的句号。
木鹤等所有人离场后才起身，走到门口便被人拦住。
秦夫人浓妆艳抹的脸上堆满了笑：“木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木鹤站着不动，表情淡淡。
“木小姐，”秦夫人笑意不减，“我听说你籍贯山城，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村主任木浩然？”
“秦夫人。”木鹤眸底泛起冷意，嗓音也听不出温度，“既然您已经调查清楚了，又何必再假惺惺地试探？”
秦夫人顿时面色白了三分，眼中有潺潺的泪在流动：“你、你……都知道了？”
木鹤笑了：“您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孩子，”秦夫人失控地哭了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木鹤不想再浪费时间，越过她走了。
回到酒店房间，木鹤灯也没开，窝在沙发里，沉进黑暗中，清空思绪，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她听出是暗语：开门。
门外果然是郗衡。
木鹤生怕有狗仔：“快进来。”
霍斯衡行事向来谨慎，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落人口实，给她招来无端的麻烦，至于监控，稍后他会安排张长去处理。
门关上后。
木鹤隐忍的情绪就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抱住他的腰：“郗衡。”
“怎么了？”
“今晚，我遇到那个……生下我的女人了。”
木鹤将深埋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其实，讲述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刚出生就被母亲丢弃，生父不详，被舅舅抚养长大，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不可摧，可在他面前，她的难过、脆弱，展露无余。
因为她知道，只有他才会懂得，也只有他才会心疼。
霍斯衡把她抱得更紧，亲了亲她额头，柔声抚慰：“都过去了……”
他的怀抱温暖，气息也格外让人安心，在眼框里倔强打转的泪终于涌了出来，木鹤靠在他胸前，安静地哭了一会儿。
“央央，你对你父亲，是什么想法？”只要人还活在世上，他就一定能帮她找出来。
木鹤摇摇头：“我有你就可以了。”
“我读了好几遍爸爸的笔记，也没有找到被丢弃的原因，我问过爸爸，也在梦里追着她问了很多次，本来今晚那么好的机会可以当面问……”却没有勇气去听答案。
山城重男轻女的风气历来深重，如果她是男孩，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
“央央，”霍斯衡修长的手环着她的肩，若有所思道，“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吧。”

第39章 微微甜的你（09）
木鹤想起了飞机上那甜蜜温馨的一家三口，下机前她特意看了一眼，小女孩乖乖地趴在妈妈肩上，穿着粉色公主裙，小脸白嫩可爱得像糯米团子，大概是困了，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察觉到她的注视，黑色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过来，抿着小嘴害羞地笑了。
那时，木鹤就想，要是也生个女儿就好了，她会把全部的爱都给她，在她未能独自行走世间之前，替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现在，郗衡有了相同的想法。
她和女儿都在他未来的计划里。
这个认知让木鹤的心怦然而动，失落、不安的情绪被筛走了，干净得只剩下欢喜和安然，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眸底仍浮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如同皎月落在水面的碎影。
她眉梢都染上笑意，嘴上却嘟囔道：“想得美。”
人都还没追到手呢，就想着生孩子了？
她的心情明显有了好转，霍斯衡暗暗松口气，他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声，说起荤`话来：“确实，生孩子这种事，光是想可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不正经的话，木鹤的脸彻底烧着了，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痞里痞气的他，直接把山城话逼了出来：“郗衡，你、你个流`氓，禽`兽，登`徒子！”
霍斯衡虽然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从她羞恼的反应中猜到内容，他将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捏了捏她热度惊人的耳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不喜欢？”
木鹤轻咬着唇，瞪他。
柔情似水的眼神已昭然若揭地回答他：当然喜欢。
不管是桀骜冷峻的他，还是深沉绅士的他，抑或是……此刻坏坏的他，她都喜欢。
这人是真的好坏，明明早就买好飞南城的机票，却瞒着她，离别吻都收下了，结果一转眼就又出现在她面前，还在飞机上把她撩得七荤八素的。
全是套路。
霍斯衡开了灯，半搂着她在沙发坐下，拧开保温杯的水，喂她喝了几口。
木鹤喝完水，重新窝回他怀中，轻戳他手臂：“你为什么会来南城啊？”
她都为他想好了标准答案：当然是为了你、因为不想和你分开、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任选其一都能得满分。
霍斯衡认真思索几秒后：“为了能早点和你生女儿。”
不是标准答案之一，却是最动听的情话，直戳木鹤内心最柔软的那处，她直接溃不成军了。
这个男人太会了，她的段数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时间悄然流逝，午夜已至，呼啸寒风声势浩大地巡逻整座城市，将它慢慢从喧嚣热闹中冷却下来，又说了会儿话，霍斯衡就准备走了。
毕竟是在外面酒店，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了，木鹤也不好留他下来过夜，可是，把他送到门口，门刚拉开一条细缝，她就反悔了：“要不，还是别走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反正床很大，够两个人睡的。”
现在出去，说不定会被狗仔拍到呢？还不如待到明早，天蒙蒙亮就离开。
木鹤轻轻撞上门，把他推回去：“就这么决定了。”
霍斯衡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一笑后，揉了揉后颈：“我先去洗个澡。”
她迎上他的灼灼目光，脸儿红红地“嗯”了声。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是要约着一起做坏事？
他进了浴室，木鹤在小客厅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一时懊恼地想着他的房间白订了，又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忘了做，想起来了，窗帘！圈里有多少人就是因为窗帘没拉好而坏了事，甚至身败名裂？
她连忙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透不出去。
又检查了一遍锁好的门，木鹤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壁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中，她停了下来，深深呼气，又看不见，怕什么？
她坐在床边，思绪早就飞进浴室，想象着，想象着……
停！
木央央，不能再往下想了，万一真上头，流鼻血就不好了。
她心乱意燥间，浴室的门开了，霍斯衡走出来，他穿的是酒店的浴袍，似乎不怎么合身，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的胸膛，短发末梢还带着氤氲的水汽，神色慵懒，看起来就像经历一番纵`情，沐浴后的男人。
身后的床单早已被木鹤抓出一团褶皱，她的目光从他锁骨平移而下，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喉咙：“我、我也去洗了。”
她飞快去找了睡衣，冲进浴室。
卸完妆，木鹤站到花洒下，温热的水流漫过每一寸肌肤，想到他刚刚就是站在这儿……他在外面，也会那样想她吗？浑身泛起了浅粉色，分不清是热意蒸出的，还是羞意晕染的。
冲好澡后，她用风筒吹干头发，抹了晚霜，闻了闻，香香的，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才走出去。
霍斯衡已经上了床，刚给张长发了条信息，将手机反扣着放在床头桌上，看向掀起被角准备钻进来的她：“睡这边。”
房间没有暖气，开了空调的热风模式，效果还是不明显。木鹤躺到他原先躺的地方，被他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霍斯衡随手关了灯。
等他躺下，木鹤侧过身，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晚安。”
他回她的是一个落在发间的晚安吻。
木鹤一夜好眠，次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也没有了温度，她瞬间睡意全无：“郗衡？”
没有回应。
木鹤捞过手机，划开屏幕，看到半小时前他发的提醒她记得吃早餐的信息。
她嘴唇嘟得老高，就一次忘了吃，居然被他记到现在。
她披散着长发，趴在床上，化身木三岁，慢悠悠地回复他：“知道啦，郗叔叔”
信息发送成功，同一时间，小腹回应似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现在出趟门可麻烦了，木鹤也懒得出去，叫了客房服务，等她梳洗完毕，双人份的早餐也送到了，她去敲隔壁的门叫谭绵过来一起吃。
窗帘拉开，和煦的春阳扑进来，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木鹤盘膝坐在地毯上吃素三明治，谭绵没有发胖的担忧，往嘴里塞的是巨无霸猪排汉堡，吃得津津有味：“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木鹤向她飞去一记眼刀，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索然无味的脱脂热牛奶。
“央央，你看，”谭绵指着落地窗外，“那就是南城的地标式建筑日月大厦，以它为中心，方圆一千米内都是丁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我还听说啊，南城首富丁家的当家至今未婚，也没有孩子，”谭绵忍不住替他操心起来，“唉，这么多的财产，将来不能传给自己的后代，想想就觉得心痛。”
“这些有钱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四十多岁也不老啊，人家五十多岁的不照样生儿子，会不会是……他不能生啊？！”
豪门水太深，谭绵为自己的脑补而长吁短叹，太虐了，人生果然是公平的。
八卦是愉悦身心的调剂品，她也没有忘了正事：“央央，今天的行程是这样的，上午十点呢有个杂志访谈，下午三点要到南城电视台进行综艺彩排，对了，晚上还有个饭局。”
安排得满满当当，明明白白的。
现实就是如此，以前十天半月也等不来一个通告，现在人气热度起来了，邀约就跟雪花似的飘来，不用再看人脸色，也不会遇到深恶痛绝的潜规则，甚至有权利挑选喜欢的角色，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可木鹤并未沉迷、留恋虚荣的表象，她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着清醒的认识，依然谦逊踏实地前行。
吃完早餐，休息片刻，繁忙的一天也正式拉开序幕。
***
谭绵所说的丁家，坐落于南城最好的半山地带，依山傍水，俯瞰全城，和富春城霍家古典园林的建筑风格不同，以房地产发迹的丁家主打现代化风格，一栋栋别墅林立，规模宏大，富丽堂皇。
下午，丁家来了一位陌生客人，温度那么低，他却只穿着薄薄的黑衫黑裤，连外套都没有，更别说登门拜访的礼品了，然而，他站在那儿，周身就有种说不出的气场，佣人们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把他和那些来打秋风的远房穷亲戚联系到一块。
见男主人亲自出门迎接，佣人们越发确定，客人的身份不简单。
丁吾将人迎进屋内：“四少，稀客，稀客啊。”
不由得吃惊，人都到他地盘上了，他竟没提前收到半点风声。
落座后，佣人送来上等的雨前龙井，茶香和着热气淡淡弥漫开来。
丁吾年轻时风流成性，花名轰动南城，接手丁家后才有所收敛，加上近年来修身养性，渐成儒雅之风，他闻香浅酌，看似一派悠然轻松，脸上和心里全然两种情绪。
他和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素来没有交集，却听说过对方的行事作风，年前更是亲自领教过一回，板上钉的婚约被取消了，原本以为会因此摇摇欲坠的准继承人之位却更加稳固。
这等城府心计、手段和魄力，哪怕是丁吾，也不得不忌惮。
丁吾留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微闪，笑道：“不知四少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霍斯衡长指轻抚杯沿，漂亮的桃花眼平静无澜，深不见底，唇边噙着笑意：“确实有一事，要麻烦丁先生。”
丁吾不敢大意，缓缓道：“愿闻其详。”
落地窗外，丁以茉躲在月季花丛后，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伯父谈笑风生的清隽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一见钟情的是他，联姻对象也是他，得知霍家答应婚事，她高兴得一夜没睡，没想到却临时得知换人了。
和她定亲的是霍家有名的药罐子，老六霍斯越。
这段时间，霍斯越没少在跟前献殷勤，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丁以茉每每被哄得心花怒放，然而夜深人静，总会觉得意气难平，如今人就近在眼前，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质问他：我丁以茉到底哪里不好了？！
无奈，她的双脚被“大局已定，自取其辱”八字钉死在原地。
为了丁霍两家的利益，丁以茉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现实。
唯有自我安慰：她就是肤浅看上他那副出色的皮囊，再说以他的清冷性子，会哄女人？这点还是霍斯越好，何况霍家最终落到谁手上还是未知数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霍斯衡来找二伯父，会不会是要谋划什么秘密大事？难道，他想拉拢二伯父？！
丁以茉换了个更靠近的位置，却见霍斯衡起身，似乎要走了。
聪明人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讲得太明白就没什么意思了。
霍斯衡坐了十分钟不到就准备告辞了，丁吾送他到门外，等他坐上车离开，才背着手，一脸深思地回屋。
午后阳光灿烂，晴空如洗，黑色车子平稳地穿行在绿意浅浅的林木之间。
日光树影交接着从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滑过，明明暗暗，像过着一场老旧电影。
“衡少，”副驾的张长递过去一个档案袋，“这是您要的资料。”
霍斯衡取出文件，秦夫人的真实生平便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在眼前，他一目十行地简单扫过她的丰富情`史，准确地来说，是包`养史。
视线一顿：十九岁那年，于山城卫生院产下一女。
在此之前，她只有一个稳定交往的情人……
霍斯衡看向窗外，深眸微敛，眸色有几分复杂，他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央央的生父是——
丁吾。

第40章 微微甜的你（10）
接下来三天，木鹤都忙着时装周的活动和拍广告，休息间隙就拿出手机，看看网上有没有和自己相关的八卦，比如木鹤酒店夜会神秘男人之类，风平浪静，微博广场也是一片祥和，接机、时装秀，还有不少赞美、表白的内容，木鹤每看一条都会在心里说声谢谢，她会更努力，不辜负她们的喜欢和支持。
谭绵去取了咖啡回来，就看到木鹤靠着沙发睡过去了，手里还握着手机，她家木老师的秒入睡功夫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只要有时间，随便逮个角落都能睡着，而且是熟睡。
这么好的睡眠质量让谭绵羡慕不已，成人的世界哪能没点烦心事？白天忙成狗，夜里翻来覆去地失眠才是常态，不过想想她也的确是累坏了，来了南城后就跟陀螺似的转。
谭绵拍了一张照片，准备上传到自己的微博：捕捉到一只偷偷睡觉的木老师【图片】
她知道这条微博发出去必定会引起粉丝的心疼，不少成功案例都说明，适度的卖惨对艺人来说是很有必要的，做了三分就得让别人知道七分，谁管那是不是本分呢？
谭绵更清楚的是，木鹤不会喜欢这种炒作方式，在仙侠奇缘剧组那会，她吊威亚吊得肩膀淤青都没对外吭过声，何况只是工作累到睡着这种小事？
谭绵放弃了发送，直接删除微博，小心翼翼地将她手机抽出来放到桌上，帮她盖好外套，轻掩上休息室的门出去了。
不比夜里一觉到天亮，木鹤虽睡得沉，心中却有数，到点了就自动醒来。
下午的广告拍摄很顺利，木鹤和谭绵吃完饭回到酒店，在大厅遇见了秦夫人，大概是没休息好，她面容看着略显憔悴：“木小姐，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谭绵好奇得不行，这不是秦栀她妈妈吗？央央和她认识？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绵绵，你先上去吧。”
谭绵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递给她一个有事随时联络的眼神，就走开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茶室。
刚坐下，秦夫人压抑的眼泪就迫不及待蹦出来了：“央央，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木鹤不为所动：“秦夫人，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你舅舅把你养得真好，真好啊，”秦夫人的泪收了一半，仍哽咽着，“其实，年度之夜那晚，我就认出你了。你知道吗？我们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我一直没有来找你，就是怕你怨我，恨我……”
木鹤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我的眼睛像我爸爸。”
秦夫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哥哥木浩然，被勾起了伤心往事，泪水淌得像两条小河：“作孽的都是你爸爸啊，当年你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坚持要把你打掉。这是在剜我心尖尖的肉啊，我怎么都不肯，硬是咬着牙把你生了下来。”
“央央，你想想，我才十九岁，好不容易从山城考到南城上大学，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未婚生女，这辈子就算毁了。何况我一个女人家，处境艰难，没办法独自养大一个孩子，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苦处……”
木鹤心中冷笑，所以，你就把那孩子丢到深山里了，压根就没打算给她留活路。因为她的存在，会无时无刻提醒你那段不堪耻辱的过去？
秦夫人哭得全身发抖：“我命苦啊，年轻时不懂事遇到了渣男，被他骗`身又骗心，还生下孩子，又一时昏了头犯下大错，我对不起你啊孩子！你才是最无辜的，好在上天有眼，保佑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不然我这一生都良心难安。”
木鹤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看戏的局外人，秦夫人卖力地演着悲情戏，情感到位，可就是演技差了那么点儿火候，看着尴尬又别扭，如果秦夫人保持她的高贵和铁石心肠，就算认出来也让彼此永远当陌生人，而不是像这样哭哭啼啼地诉苦、卖惨、祈求原谅，那么，她也许还会对秦夫人高看一眼。
“秦夫人，”木鹤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泪眼，“您真正该去祈求原谅的人，不是我。”
秦夫人一时忘了哭，目露茫然，似乎在思考她说的那人是谁，还有什么过错比丢弃亲生女儿更严重？
“你舅舅吗？对，他把你养大，我是得给他补偿。我把他接到城里来，让他享尽荣华富贵……”
如果要说，木鹤对她的解释、苦衷还抱着一丝丝谅解，对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还抱着一点点期待，那么，就在这个瞬间，如数消失殆尽。
“秦夫人，您还记得尤芬芳吗？”
“……谁？”秦夫人觉得这个名字陌生至极。
“您忘了也正常，”木鹤了然地点点头，“毕竟，您顶替她的名额去上大学已经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
她为了自己的前程，轻飘飘地毁掉了另一个女人的人生，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而一直替她还债的、她唯一的兄长，这些年她不闻不问，连他已经离世都不知道，多么讽刺。
秦夫人终于想起来了，她真的慌了，这个谎言被戳破，意味着其他说辞的可信度也大打折扣：“央央，你听我说……”
木鹤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拿起包往外走，在门口停下：“尤芬芳阿姨昨天刚在A市中心医院做完肾脏移植手术，秦夫人，如果您还有那么一点良知的话，您应该去看看她。算了，她已经被您害得够苦了……”
“以后，请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她顿了顿，“如您所愿的那样，不在了吧。”
秦夫人喊得声嘶力竭：“央央！”
木鹤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夫人从香奈儿包包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把脸擦干净后，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她去美容院，消了眼睛的水肿，顺便做头发，换上一身贵气的紫色旗袍，来到日月会馆。
今晚在这里有一场隆重的酒会，来的都是南城的富商政要名流，秦夫人也是沾小姐妹的光才拿到邀请函，意外地，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人，忙把和人应酬的小姐妹拉到一边，指着问那是谁。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常年待在国外，不认识也是正常的，”小姐妹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还化了烟熏妆，指甲长得要戳死人，“那位可是南城首富丁吾，脚跺一下南城都要跟着晃的大人物。”
秦夫人长长地倒吸一口冷气，纤纤玉手捂住了樱桃小嘴，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丁吾？！”
她是不认识什么首富，但她认识丁家那个风流纨绔的二少丁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最不被人看好的一堆烂泥竟然上了墙成丁家的当家了？！
秦夫人又问：“那他结婚了吗？”
“没，”小姐妹压着声儿，“连孩子都没生，你说稀奇不稀奇？”
秦夫人的心砰砰跳，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跟侍应生要了一杯鸡尾酒，喝下去才勉强平静了些。
丁吾，他的变化可真大，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反观她，费尽心思成为秦夫人，表面风光，内里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丈夫在外面养了一堆小三小四，后妈难做，骄纵继女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掏心掏肺也换不来真心，人前是贵妇，人后是他们父女俩的高级保姆。
秦夫人再次看向旧情人，就像看到一座活金山。
曾经的她天真地以为用一个孩子就可以绑住他，哪怕他在丁家没什么存在感，至少她也算是嫁入豪门。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她告诉他怀孕的喜讯，他态度急转直下，先是慢慢地冷淡，最后不见人影。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腹中的胎儿上，只要她生下儿子，哪怕他不情愿娶她，看在孙子的面上，丁家的长辈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她就能母凭子贵，将来儿子也有资格入主丁家。
偏偏天意弄人，她生下来的是女儿……
美梦破碎了，只剩下满腔的恨意，锦绣前程没有了，为了生女儿大出血险些也把命丢掉，是丁吾把她害到这个境地的，她要报复他！
她要让他的骨肉替他还债，等他真正受到报应，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时她才会告诉他：我给你生了个女儿，可惜她的一生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
时过境迁，此刻的秦夫人改了主意，她迈着优雅的步调走过去，绽开最美的笑颜，用力过猛，厚粉铺盖下的眼角鱼尾纹也遮掩不住了：“丁吾，好久不见。”
丁吾转过身来看她，他的猎艳史上，秦夫人必定是特殊的一笔，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芬芳。”
秦夫人笑容微僵：“……是我。”
醉意助长了勇气，不等他寒暄，她就忍不住了，痛痛快快地把那一句几乎刻在骨头上连化成灰都难以消解的话说了出来：“丁吾，我给你生了个女儿。”
***
木鹤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秦夫人的到来而受到太大影响，她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裹着外套，坐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南城的星星比A市亮，一闪一闪亮晶晶。
但在她心里，没有一个地方的夜空能美得过山城，天气晴朗的日子，坐在阁楼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银河，漫天星辰伸手便可随意摘取。
过去和爸爸一起生活的回忆纷至沓来，那般的美好，足够温暖她的余生。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木鹤迅速拉好窗帘，回过头，笑得甜甜的，举着半杯红酒邀请他：“陪我喝酒。”
霍斯衡坐到她旁边，直接就着她的杯口喝了一口酒，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微动，看起来性`感极了。
木鹤没有醉，却仿佛醉了，她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喉结，感觉到他身体线条发僵，被她轻压在唇心的喉结剧烈往下坠，她心悸又得意地想，木央央好样的，扳回一局了。
不料，接着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猛烈的反攻。
她在由他主导的吻中，彻底醉了。
“郗衡，”木鹤靠在他肩上，轻笑着说，“原来不是重男轻女。”
她只是一对男女年少贪欢的产物，他们谁都没办法对她负责，一个主张流产，另一个坚持生下她，却因种种现实的考虑而最终放弃她。
知道真相后，木鹤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因为他们不值得。
“央央，”霍斯衡已确定她的父亲就是丁吾，他垂落视线，看她颊边浮现一朵浅浅的梨涡，“如果将来你爸爸也找到了你……”
“他还是别找我了吧，”木鹤赌气道，“我也不想被他找到。”
应付秦夫人都够麻烦的了，还要再来一个想剥夺她生命权的渣男？真当她没点脾气吗？她是不打女人，可对于那种没人性的渣男，绝不会手下留情。
霍斯衡轻描淡写地答她：“好。”那就不让他找到你。
夜深如水，繁星当空。
两人回卧室睡觉，木鹤躺在被窝里，余兴未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密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睑上印着清影，明明吃了那么多苦，睡颜却纯真而不知世故，霍斯衡在黑暗中安静地看了好几分钟后，找到她的手轻握住，闭上了眼。
清晨，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木鹤就因为口渴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腿下好像压着什么物品，硌得挺不舒服的，以为是手机，伸手去摸，想把它丢开，结果，刚拿起来还没丢出去，她就察觉到手心里的东西，似乎……形状不太对？？

第41章 微微甜的你（11）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木鹤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心脏乱糟糟地跳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在用被烈火灼烧得只残余一丢丢的理智思考后，她打算悄悄地把烫手山芋放回去。
动作弧度不能太大，要轻拿轻放，不然把他吵醒的话，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木鹤提心吊胆，一根根地松开手指，直到完全撤到安全范围，确定神不知鬼不觉地物归原主、物归原位后，她悄悄地松了口气，摸着发烫的脸颊心想，他每天都会……这样？
血气方刚的男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要是不……她才要担忧，顺便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女性魅力不足呢。
木鹤做完心理建设，准备再躺会儿，睡是不可能睡的了，只是还没合上眼，她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略显喑哑却清晰分明的男性嗓音：“木央央。”
木鹤如遭雷击，电流随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全身都麻木了，她一动不动，试图以装睡蒙混过关。
被发现了？
一定是的，他气息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让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木鹤完全没有经验，不知怎么应对，唯一知道的是，将装睡进行到底。
他似乎存心不肯放过她，挨得更近，体温灼人，木鹤生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拿出能冲击金叶奖影后的演技，幽幽地醒过来，咕哝着说：“唔，好困啊。”
她刚醒，她什么都不知道。
“央央，”霍斯衡低笑，“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木鹤还在负隅顽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他尾音微扬，她听得头皮发麻。
“你确定真的要我说明白？”
木鹤装不下去了，虽然她逃脱不了往火里丢干柴的帮凶嫌疑，可问题的根源在他，想都别想让她帮忙解决，她吞吞吐吐地提醒他：“我还不是你女朋友。”
霍斯衡沉声道：“这样的话性质就更恶劣了。”
木鹤：嗯？？？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给她听：“既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却对我做出了那种关系才能做的事，你说，这算不算耍流氓？”
木鹤竟然觉得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如今我的清白已半数毁在你手中，”霍斯衡一语双关，缓缓地诱她，“你说，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都上升到清白了，这么严重啊？木鹤羞愧地抬头飞快瞥他一眼：“要怎么负责？”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老狐狸，木鹤腹诽，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是变着法儿地要名分呢，偏不让他阴谋得逞，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没办法了。”霍斯衡抚上她手臂，慢慢地往下，轻捏住手腕，“我这个人呢，什么都吃，就是从来不吃亏，别人从我这儿拿走一分，我就要他还十分。”
“郗衡！别闹了，”木鹤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用力反按住他的手，“我考虑考虑，行吧。”
至于考虑多久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霍斯衡本就是在逗她，意外之喜，见好就收，他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木鹤偷偷地瞄了瞄，浴袍宽松，什么都看不到，颇为可惜。
浴室的门关上。
此情此景，让木鹤想起了年初一早上他从浴室出来的事，她还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要洗澡，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
他这会儿在里面做什么坏事木鹤一清二楚，画面是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象的，不过，她亲手感受过，似乎……Size还行？
什么行不行的，她又没有别的参照物可以比较。
羞死了。
木鹤懊恼地叹息，一下又笑个不停，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哎呀哎呀埋进被子里。
天色大明，朝阳初升，被黑夜洗濯过的红霞挂在天边晾晒，清澈透亮。
整夜都没合眼的丁吾站在窗前，眺望山景，凉意裹了他一身，他浑然未觉，如同一座石雕。
不加节制败坏了身体，静养数月才有所好转，从那以后，他的作息就变得规律，像这样的情况，是头一回。
昨晚的酒会上，和尤芬芳有关的画面历历在目，尤其是她说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丁吾，我给你生了个女儿。”
不得不承认，当他知道自己成为了父亲，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和他血脉相连后，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的欣喜若狂，激动，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他的女儿，他有女儿！
“她现在在哪？！”
“你不是不想要她吗？所以，一生下来我就把她丢掉了。”
她语气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却字字诛心，刹那间，他从云端坠落冰窖，失态地捏住她肩膀：“你这个疯女人！你怎么做得出……”
“呵呵丁吾，你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吗？当年是谁让我把她流掉的？”
他被回击得哑口无言，他不否认确实说过这话，可他以为，那是她玩的把戏。
他的女人中，尤芬芳不是第一个妄图借着孩子作为踏板成为丁太太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会儿他年轻气盛，如风般自由自在，肆意寻欢作乐，根本不愿意被任何女人捆绑住，每次的措施都做得格外谨慎，就是为了避免麻烦。
听说尤芬芳怀孕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同时惋惜不已，她怎么也变得和其他女人一样俗不可耐了？
他渐渐疏远她，后来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以他对尤芬芳的了解，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绝不会不声不响地消失，很显然，所谓的怀孕是个谎言，已不戳自破。
丁吾怎么都没想到，时隔二十三年后，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带来一个让他欢喜又让他心碎的消息。
七点整了，阳光温柔而多情地照耀着花园里迎风轻摆的玫瑰和月季花，佣人们开始在厨房、客厅和前后院忙碌，丁吾没心情吃早餐，吩咐管家不要让人上来打扰，久站的双腿酸疼不已，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椅子坐下，双眼晦涩，眨两下就湿润了。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丁吾立刻接通，嗓子哑得跟抽了一夜旱烟似的：“怎么样？”
“丁总，我照您的吩咐重点查了尤芬芳十九岁那年的资料，没有异常，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她从来没有生育过，秦栀是她现任丈夫和前妻的女儿……”
丁吾久久都没说话。
“丁总？”
“再去查。”
助理应了一声“是”，等着他先挂断，等来的却是一声长叹，助理继续等了几秒，才结束通话。
丁吾陷入沉思，没生育过？难道这又是尤芬芳的另一个谎言？这个女人是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拿这种轻而易举就会被戳穿的谎言来骗他。
激怒、得罪他，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丁吾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去查秦夫人的行踪，几分钟后被告知，她已经连夜离开南城回A市了。
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该把她扣下来的。
丁吾看不懂了，尤芬芳这是心虚，还是欲擒故纵？若是前者，便侧面说明她在扯谎，后者的可能性倒是很大，可是，如果女儿不存在的话，她准备拿什么“擒”他？
疑云重重。
“你马上帮我订去A市的机票。”
***
木鹤刚结束一场品牌活动，正在休息室小憩，谭绵给她递过去一杯花旗参水，疑惑地问：““央央，你怎么老盯着左手看啊？”
木鹤生怕被谭绵看穿秘密，条件反射性地将手藏起来，右手接过杯子，先喝了小口水润润唇，不自然地轻咳了声：“我觉得这次的指甲做得挺漂亮的。”
“是啊。”谭绵赞同不已，“抹茶绿，色好正，和礼服裙特搭，鲜明又显个性。等官方宣传图一出，粉丝们刚求完木鹤口红色号，估计又要求木鹤同款美甲了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从打破销量纪录的玫瑰杂志到品牌广告代言，再到这次受邀参加时装周活动，她家木老师在时尚圈也算有一席之位了。
木鹤笑了笑，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
下午没有工作安排，木鹤回到酒店休息，谭绵则是来到心心念念的日月大厦，一番血拼后，满载而归，按照计划还可以在南城待一晚的，可明天就是元宵，要吃汤圆的小团圆节，两人都归心似箭，干脆就订了当晚的航班。
于是，谭绵又惊喜地发现，那位金月湾的高富帅和她们居然是相同的归程，这缘分，巧合得就像事先约好一样！
由于是夜航，商务舱里的乘客总共才四个，另一位中年男士坐在角落位置，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谭绵偏头和木鹤说话，光明正大地欣赏帅哥完美的侧颜，收不住时就去瞅他手上的婚戒，默念：这是有妇之夫有妇之夫……注意力分散，逻辑就跟不上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木鹤笑而不语。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忽然起了玩心：“这位先生，你长得很像我某位朋友，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吗？”
谭绵难以置信地张大着嘴巴，吓坏了，央央这是要做什么？！她可是公众人物，如果被传出去公然勾搭有妇之夫，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不行，必须得马上阻止！
谭绵还没出声，便见男人亮出婚戒，冷漠地拒绝道：“不可以，我有老婆了。”
干得漂亮！
谭绵心里百般滋味，为男人面对绝色仍坚守对老婆的忠诚而感到敬佩，为她的担忧被扼杀在摇篮中而放松，同时又对她家木老师生出一丝怜惜。
二十三岁了，如花似玉的年纪，春心萌动也是正常的，可公司好不容易才把她捧出来，肯定不让谈恋爱啊。
谭绵转念一想，不对啊，央央多稳重的性子，怎么会这样胡来呢？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她的话说不定就是表面的意思，毕竟他们都住金月湾，算是邻居，认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好吧。
搭讪不成反被调戏、占便宜的木鹤察觉到他眼角的促狭之色，无所谓地耸耸肩，又见谭绵木头似的发着呆，她戴上眼罩，心底蓦然笑开了花。
老婆。
夜里十一点半，木鹤回到住处，简单洗漱好就躺到床上，随即便被睡意淹没，依稀间听到敲门声，她懒得睁眼，调动耳朵去捕捉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
木鹤小跑着去开门：“怎么了？郗衡。”
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宝石蓝的睡衣，斜倚在门上，双手环胸，俊颜舒展，笑得比外面的月光还勾人：“央央，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吗？”

第42章 微微甜的你（12）
“央央，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吗？”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木鹤才不会上当呢，今早的教训还不够？他如今可是身怀“傲物”，自带凶器的危险分子，再和他同床共枕的话，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他捏住她手腕时，木鹤真以为他要借她的手帮忙做坏事，好在他还算是有底线，她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并进行了自我反省，孤男寡女，**的，确实很容易出事。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次呢？
木鹤退到门后，只探出上半身，委婉地说：“还是不了吧。”
霍斯衡目光清湛地凝视着她，橘黄灯光倾泻下来，以高挺的鼻梁为界，半边脸沉入阴影中，光亮那侧的线条被晕得朦胧，好似春暖时云后的毛边月，整个人看起来无端孤寂落寞。
木鹤立即就有了负罪感，缺口一开，好不容易筑建起来的心防霎时全面溃堤，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要不……
被冲得七零八散的理智再次尽职地提醒她：不行，不能心软。
木鹤走出来，重新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还不够高度，她只好伸手勾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晚安吻，行不行？”
霍斯衡眸底深处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眉宇间却多了一缕邪色，他低沉道：“央央，最好不要问，男人行不行这种问题。”
行不行什么的，木鹤精准地意会到了他意思，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些动态的联想，红晕瞬间过耳，她这是又掉坑了？貌似还是自己挖的。
“还要再纠正一个错误。”郗老师又说。
木鹤不解地看着他。
郗老师循循善诱：“央央，吻字是什么偏旁？”
木鹤几乎沉溺在他磁性又迷人的声线中，根本就没有细想：“口。”
男人食指轻点刚刚被她亲过的地方：“所以？”
木鹤明白了，他是在提醒她，晚安吻不该亲脸，而是要亲……
得寸进尺。她一阵眼梢风刮过去，恍然不觉眸中堆叠的笑如月下的粼粼清波，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抛媚眼。
“或许，”见她久久没有动作，霍斯衡微微挑眉，“你希望我为你示范一下正确的操作？”
木鹤脑中浮现昨晚喝完酒后，他温柔又耐心地把她亲得气喘吁吁的画面，要是任由他……肯定又没完没了的，郗先生深夜过来调`情，想必不会轻易罢休，她只好从善如流地去亲他的唇。
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刚要撤离，木鹤就感觉到脸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捧住，接着，他低下头，一点点地加深了这个吻：“还你的。”晚安吻。
和之前都不一样，此时此刻用来描摹她唇形的，是他的舌尖，柔软、灵活而细致。
她的心跳和灵魂都跟着他的节奏而颤抖起来。
这个吻让木鹤失眠了，她就像得到最甜美糖果的小女孩，既想宣告全世界，又害怕被夺走，只能藏在被窝里，小口小口地去尝那美妙的滋味。
从始至终，他不曾深入。
从头到尾，她未曾清醒。
木鹤踢开被子，让自己降温，怔怔望着天花板外的夜空，回忆那一幕幕，她捂住脸，后知后觉中了连环套。其实，所谓的一起睡只是借口，他的最终目的是晚安吻才对吧。
辗转到半夜才睡去，翌日七点多，木鹤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看到桌上放着燕麦粥和热牛奶，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热粥送进嘴里。
霍斯衡在对面落座，见她没精打采的：“没睡好？”
“嗯，”木鹤掩口打了个呵欠，轻声嘟囔道，“都怪你。”
“我也没睡好。”
木鹤忍住不问为什么。
他薄唇微抿，主动告诉她答案：“因为你不在旁边。”这是实话。
木鹤红着脸，淡定地“哦”了声，她还没怪他影响睡眠，他倒反过来控诉她？这是什么道理？
“央央，”霍斯衡语气认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木鹤歪着头，朝他俏皮地笑了：“不、考、虑。”
她三两口吃完了粥，热牛奶也喝到见底，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唇：“我去公司了，拜拜。”
眨眼间就消失了身影。
霍斯衡摇头失笑，凝眉沉思，表情慢慢地褪了个一干二净，他得到消息，丁吾来A市了，此行不会无缘无故，必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虽然已经让人做掉了关键信息，但霍斯衡有所预感丁吾会是未知变数，对方不是善类，而他还没个正式名分，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至于丁吾那边，进展并不怎么顺利，秦夫人深居家中，闭门不出，拒不见面，没办法，他只得多费了些力气让人去把她“请”出来。
秦夫人吓得不轻：“丁吾，你到底要干什么？！”
从南城回来后，她肠子都快悔青了，都怪当时过于震惊丁吾摇身一变成了丁家当家，加上酒意上头，太冲动了，就不该那么早把秘密捅到他面前的。
到时他们父女和乐融融大团圆了，而她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尤芬芳，”丁吾也懒得和她兜圈子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生了我的女儿？”
“这还有假的吗？”尤芬芳的眼泪攻势说来就来，“你忘了，我曾经说过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也只想为你生孩子。”
她哭得那么投入，也不妨碍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按理说，丁吾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要想查出她是不是真生了女儿那不简单得跟探囊取物一样？怎么会千里迢迢亲自过来问她？
其中必有蹊跷。
丁吾的心冷了一半，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冰碴的：“你真把她丢了？”
“当然没有！”秦夫人极力否认，“那是气话你也信？”
丁吾重燃希望：“那她在哪里？！”
“我、我把她送人了。”秦夫人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哭诉，“我那也是逼不得已啊，为了生她，我差点就死了，又找不到你，我能怎么办？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丁吾咬牙切齿道：“送给谁了？”
一个谎言要靠另一个谎言来圆，秦夫人借掏出手帕擦泪，掩盖眼底的无措，她很快想出来：“医院里的一对外地夫妇，他们刚没了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丁吾的手突然掐上了她脖子，尽管他没有用力，可她感觉好像离死亡不远了：“丁丁丁……”
“所以，连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看他的反应不像假，难道真没有查到木鹤就是他女儿？秦夫人的泪流得更凶了，一边害怕一边假意试探：“你都找不到她，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尤芬芳，你该死！”丁吾通红着眼，手背脖颈齐齐青筋毕露，一拳头砸到桌上，震得茶杯都倒了，茶水四溢，打湿他的裤脚，活了大半辈子，他总算尝到了心痛如绞的滋味。
秦夫人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暗喜，看来连上天都在帮她，新的计划立刻成型，趁着还有时间，必须赶在他们父女相认前和女儿修复好母女关系，丁吾没有孩子，等女儿认祖归宗后，她作为生母，就算不是正牌丁太太，后半生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丁吾……”
“滚！”
***
晚上，木鹤结束元宵晚会的活动，带回来两份七彩汤圆，揭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胖嘟嘟的汤圆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郗衡，出来吃汤圆啦。”
她吃不了那么多，挑来挑去，只留下两个汤圆，紫薯馅和红豆馅的，其他的全到了他碗里。
味道是真不错，不甜不腻，恰到好处，木鹤吃完了还想吃，眼巴巴地看着他：“你那是花生馅的？”
霍斯衡直接将勺子递过去：“要吃吗？”
木鹤经过一番挣扎后，比了比几乎贴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我就吃一小口。”
她就着他的勺子，将汤圆咬破了一个口子，香浓的馅流入唇中，她下意识地吮吸起来，汤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一层皮。
赶在他笑她之前强行辩解：“这是……意外。”
霍斯衡忍着笑意：“还要再试别的口味吗？”
木鹤禁受不住诱惑：“要。”
接下来的芝麻汤圆，她只尝了点味儿就收住了：“你吃吧。”
反正有郗衡帮忙善后，她干脆每种馅料都尝了一遍，并由此发掘出了吃美食而不怕浪费和发胖的门道，吃不完的塞给他不就得了？
完美。
碗碗懒洋洋地趴在他们脚边，一会儿低头吃猫粮，一会儿抬头吃狗粮，撑得不行。
两人分工合作解决了汤圆，木鹤看看时间，不算太晚，她眸光微黯：“郗衡，陪我去个地方。”
霍斯衡大致猜到她要去哪里：“好。”
他们去的是市中心医院。
今晚几乎全城的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庆贺元宵佳节，唯有这里稍显冷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不好闻，木鹤以探病的名义跟护士打听到了病房号，来到四楼，站在一扇门前，透过小玻璃方格看进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尤芬芳。
刚做过手术的缘故，尤阿姨还很虚弱，面无血色，枯瘦如柴，眼眶和双颊都深深地陷落下去，山里的妇人，风吹日晒，日夜操劳，生活本就苦，还要受病痛折磨，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老了十岁。
朦胧的视野中，木鹤看到有个年轻男人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落座，猜测那应该就是尤阿姨的儿子，同样的瘦削，面色黧黑，他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边剥皮边和母亲说话。
尤阿姨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母子俩初次出深山，明显和这座陌生的大城市格格不入，可在对方面前，他们都掩藏了内心的无措和不安，小心翼翼地装出自在模样。
木鹤忽然萌生了某种冲动，想冲进去，告诉尤阿姨当年她的大学名额被顶替的真相，她伸出手，却久久没有去敲门，真相是那样的残忍，除了刺激尤阿姨、给她带来无尽的痛楚，或许余生都在恨意中度过，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对于那永远逝去的二十四年时光，谁都束手无策。
霍斯衡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裹入手心，无言地安慰她。
病房里，尤芬芳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热水，小声问儿子：“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在这里多住一天就要花好多钱，再说她也放心不下家里，老头子和刚出生的孙子，还有养的那些鸡鸭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总觉得一颗心老悬着，没有着落。
“阿妈，您安心养病，别担心钱的问题。”
尤芬芳感慨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她的手术费用都是好心人凑出来的，其中有个捐了50万，连名字都没留，想亲自感谢救命恩人都没办法，她总觉得过意不去，叮嘱儿子，“钱不能乱花，剩下的得还给人家。”
“晓得嘞，阿妈。”
木鹤看着母子两人有说有笑，一派温情，心里更难受了，她红着眼眶，深深地弯下腰，对着门鞠了一躬：“对不起，尤阿姨。”
她失去了出现在尤阿姨面前的勇气，带来的水果篮和营养品只能托护士帮忙转交。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如同鹅毛般片片飘落，被风吹，被柔和的灯光映照，如梦似幻，然而寒冷是真实的，木鹤慢慢地走着，心不在焉的，连雪地上的脚印都踩得深浅不一。
走到没人的角落，风刀雪剑刮面，眼睛生疼，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男人怀中，将脸藏进他外套里，汲取暖意。
不远处的树后，蹲守已久的狗仔见他们抱在一起，两眼放光，激动地按下了快门。

第43章 微微甜的你（13）
狗仔喜滋滋地连着拍了十几张照片，不管怎么变换角度，拍出来的效果都差不多，他都心急了：“你们别只抱着不动啊，来个深情对望？顺便Kiss也了解一下？”
霍斯衡向来对四周的环境保持高度警觉性，他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树旁雪面上的人影，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低下来，同她耳语：“天冷，我们回去吧。”
狗仔屏气凝神地等着两人的进一步亲密动作，新闻头条都想好了，劲爆！木鹤和神秘男人雪中拥吻！！谁知他们竟要走了，这里没别的隐蔽物，追上去很容易暴露，只能目送他们远去。
好在拍到了猛料，而且是独家，随便卖出去都能赚一笔钱，不枉他大半夜冒着冷风盯梢，狗仔抖掉身上的雪花，打算去附近找家店喝杯小酒暖暖身子。
出了医院，刚拐过弯，他就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拦住，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他第一反应就是护住相机，紧张地四处张望后：“兄弟，有何贵干？”
张弓两手都插在风衣口袋，对着相机抬了抬下巴：“开个价。”
狗仔打量着他，干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弓懒得和他周旋：“你刚刚拍的东西，我买了。”
狗仔听得脊背发凉，敢情自己这是早被人盯上了？他再次环看周围，吞吞口水：“你真的要买？”
“少废话。”张弓耐心殆尽，“开价。”
好汉不吃眼前亏，能有价开总比被明抢好，狗仔盘算一阵：“她、她可是当红明星，独家料至少得这个价。”他说了一个数字。
见男人皱眉，他又解释：“我没开高，行价就是这样，不信您去打听打听，我们也要混口饭吃的。”
张弓知道他说的没错，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尤其是复杂的娱乐圈，能用钱解决的事尽量用钱解决，少一个敌人就等于多了一个朋友：“这样，我出双倍价钱。”
狗仔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双倍？！”还有这样的好事？
张弓又说：“有个条件，以后不准再跟她。”
狗仔心说，她也不是那么好跟的啊，不然就不会让他吃独食了，在这行好几年也不是白混的，明的暗的都摸得门儿清，木鹤从全网黑到如今网上再找不出一点黑料，意味着什么？从他手上买照片，一出手就是阔绰的双倍价钱，这不昭然若揭了吗？
可惜没看到那男人的正脸，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总之，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
钱一到账，狗仔为了表示诚意，直接把相机双手奉上。
张弓接过，下巴微抬，示意他可以走了。
狗仔走后，张弓拨通霍斯衡的电话：“衡少，事情解决了。”
霍斯衡和木鹤还在回去路上，她靠着他睡过去了，全然不知一场危机已被化解，他压低声音：“嗯。”
“衡少，还有一件事，中少这几天去了深城，和文物贩子走得很近……”
霍斯中自从被他断了东南亚的财路和得力左右手后，大概意识到继承人之位无望，在霍家只能处处受压制，所以把心思转到文物走私上了？
放着那么多正道不走，偏偏要自找死路。
霍斯衡语气难辨情绪：“随时留意他的动向。”
木鹤睡得不怎么安稳，隐隐约约听到他在说话，鼻尖在他衬衫上蹭了蹭，闻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霍斯衡掐断通话，动作极轻地调整坐姿，她窝进他的臂弯里，密密实实地贴合着，微蹙的眉心松开了。
车子平稳地前进，路灯一簇簇地照进来，她白皙如瓷的侧脸蒙了一层柔和的光影，纤细脖颈上的小血管清晰可见，看着有种柔弱的美感。
霍斯衡也闭上眼，和她呼吸相融。
夜深了，路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唯有头顶上，晚星一路相送。
元宵过后不久，春暖花开的三月如约而至。
自从仙剑奇缘的戏份杀青后，木鹤就没再接戏了，一来是按照公司的规划忙着参加各种活动巩固人气，当然一有空闲也没忘记去上台词课，巩固专业知识，二来叶汐那边确实收到不少本子，但都没有适合她的。
木鹤在杂志和综艺的成绩有目共睹，缺的就是一部代表作品，星宇把最好的资源给了她，相应的，对她的定位也水涨船高，好的故事和好的演员是相互成就的，在剧本上，自然要精挑细选。
叶汐挑出了三个本子。
一部是青春偶像剧，高富帅和灰姑娘的故事，走时下年轻人喜欢的甜宠风，荷尔蒙少女心满满，从开头到结尾，几乎每集都在撒糖。叶汐选它的原因很简单，上星剧，三个视频网站同时播出，全渠道推广，加上每部戏必爆的导演，流量大咖、拥有收视率保证美名的男主，妥妥的吸粉、涨身价利器，缺点也很明显，娱乐大众的快消品，基本与各大专业奖项的评选无缘。
另一部是古代大女主戏，讲的是一个女人从十四岁到七十岁，和王朝三代帝王之间的故事，大制作，大投资，导演特别擅长拍这种片，还拿过不少奖，只是选角上……男主演技无可挑剔，就是粉丝有点可怕，合作过的女演员就没有不被撕的，另外，还有个带资、带编剧进组，随时会改剧本加戏份的女配。
木鹤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汐姐，我想选北城有佳人。”
这和叶汐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她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如果是别的艺人，叶汐首推第一部 ，轻松松松就能名利双收，可木鹤是不一样的，她不会安于现状，哪怕逆风也会勇敢前行，《北城有佳人》难度大，极具挑战性，可一旦成功，在她的演艺生涯中，必定是里程碑式的成就。
木鹤神色认真：“我喜欢女主的名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叶汐被她逗笑了，开玩笑道：“这么儿戏？”
“不。”木鹤摇摇头，笑意清浅，“因为喜欢，我才能进入她的生命，真正地成为她。”
不明觉厉，谭绵双手都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下部戏就这样敲定下来。
木鹤把好消息带回家和郗衡分享，谁知他回给她的却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堂弟订婚，他要回家参加订婚礼。
木鹤跟他确认：“是你堂弟和那个前逼婚对象要订婚了？”
得到肯定答复，她又问：“要回几天啊？”
其实，订婚礼无关紧要，霍斯衡这次回霍家，主要是因为继承人之位，尘埃落定了，大家族的交接仪式繁琐又复杂，比春节还隆重，他也不确定要多久，只笼统地说：“大概一周吧。”
木鹤的红唇嘟得老高：“这么久啊。”
目标明确，霍斯衡直接亲了上去，不一会儿人就脸红红地软在他怀中了。
木鹤微喘着戳他胸口：“那你要准时回来跟我销假，不然，迟一天就扣十分。”
“我能问一下，”他贴着她鬓角轻笑，“现在有多少分吗？”
她哼道：“勉勉强强合格吧。”
“如果提前回来，一天加多少分？”
“零分。”
“哎郗衡你干什么？”
既然没分加，不多讨点福利就说不过去了。
霍斯衡把她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压着亲了又亲。
离别因这个吻染上了甜蜜和旖旎，让木鹤回味无穷，等待的时间也不觉得多难熬，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她身边的。
这段时间丁吾都待在A市，一方面让人打听女儿的消息，另一方面盯紧秦夫人，看看能不能从她的日常社交中找到蛛丝马迹，都一无所获。
开始时他以为尤芬芳资料上的从未生育是她自己做的手脚，毕竟她比他更清楚，一个女人生过孩子，几乎就等于彻底断了嫁入豪门的希望。
可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凭借丁家的关系网，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并非难事，为什么至今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甚至怀疑，所谓的女儿只是尤芬芳捏造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等冷静下来后，丁吾发现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强大的阻力，阻止着他，误导他的视听，混淆他的认知，将他耍得团团转，他不认为尤芬芳有这样的本事，那么，会是谁呢？
毫无头绪。
心力交瘁之下，丁吾病倒了，高烧不退，意识不清，脑中总有个小女孩的身影在晃，她从来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搅得他的心血肉模糊。
昏迷了两天一夜后，丁吾终于清醒过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头疼欲裂，全身骨头就像打碎重塑过，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徐婆婆听说他生病的消息，心急如焚，要不是怕一把老骨头帮不上忙还添乱，早就过来照顾他了，知道他醒后，她每隔半小时打电话给护工问情况。
丁吾吃下半碗清淡的粥，勉强恢复了些气力，护工转达了徐婆婆的关心，他摇头笑笑，上了年纪就是这样，总念念叨叨的，活脱脱就是当年老太太的翻版。
老太太……
丁吾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头晕眼花的，又跌回去，护工连忙把他搀扶起来：“丁先生，您没事吧？”
丁吾就像刚溺水得救的人，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也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顾不上去擦：“手机，快！”
拿到手机后，他马上拨打了丁家的电话，那端正好是徐婆婆：“徐妈，您还记得吗？您跟我说过，有个电视上唱歌的女明星跟我母亲长得很像。”
徐婆婆记性很好：“记得记得，可漂亮着呢。”
“那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这我哪能记得啊？我想想。”
丁吾笑出了声，笑了足足一分钟都没停下来，徐婆婆以为他高烧把脑子都给烧坏了，差点吓出心脏病：“小吾啊，你千万别吓我。”
“徐妈，”他无比确定道，“她叫木鹤。”
尽管还没证实木鹤的身份，但丁吾从网上找到了她的照片，第一眼他就笃定这是他的女儿，内心溢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他抬手遮住眼睛，遮不住阵阵涌出的热意。
***
郗衡离开五天了，木鹤顺利和《北城有佳人》剧组签了合同，背熟剧本，写好了人物小传，另外，仙侠奇缘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她又被谢导推荐去给犀音配音。
下午，木鹤刚从录音棚出来，就被钟离非拐去吃火锅了。两人都忙，偶尔会在微信聊天，上次见面还是在一月份的杀青发布会，难得有机会一起坐下来，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钟离非掌握了不少圈内的八卦，找不到合适的人说，在木鹤这儿就无所顾忌了，谁谁谁隐婚了，谁谁谁抱上金大腿了，哪对模范夫妻表面恩爱，实际早就离婚了……
木鹤听得目瞪口呆：“真离了啊？”在南城参加品牌活动，夫妻俩也在，面对记者的采访，打情骂俏撒狗粮，配合得不知多默契，只能说，演技真好。
“木老师，你太天真了。”
“对了，你的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木鹤轻咬着筷子：“我还没答应他呢。”
“行啊你，”钟离非赞赏道：“比我预料中撑得还要久。”
木鹤得意：“我这么美，很难追的好吧。”
“不过，”钟离非话锋一转，以过来人的经验分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坠入爱河了？”
木鹤也说不清楚，按理说他是追求者，享受的却是男朋友的待遇，她总被他撩得脸红心跳，毫无招架之力。
她把这个疑惑问出来。
钟离非捧腹大笑，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泪：“不行了，木央央你这是要笑死我。”
“你们已经在恋爱了好吗？！”
木鹤的睫毛跟着心轻轻一动。
“哈哈哈我总算看出来了，原来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钟离非摊手：“认栽吧。”
她勾勾手：“来，我教你个以退为进的法子。”
全新世界的大门朝木鹤缓缓打开，听完后，她的脸简直红得不像样了：“这样，真能行吗？”
钟离非意味深长道：“春光正好，及时行乐。”
吃完火锅回到金月湾，木鹤在门口就下了车，打算散步消消食，顺便好好想想钟离非教的方法，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视线就被立在路灯下的颀长身影吸引过去了。
他依然一身黑衣黑裤，姿态闲适，垂眸看着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皎皎月下，遗世独立。
除夕夜的场景几乎重现在眼前，木鹤控制不住地千树万树心花朵朵怒放。
察觉到什么，他抬眸看过来，准确地捕捉住了她的目光，连同她的心。
在这春风沉醉的夜晚，泛滥成灾的思念汹涌而来，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木鹤的世界里只剩下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他，她心神荡漾，媚媚春意从眼角盈盈而出。
她想，或许，该是时候了。
不像上次那么冲动，但也没什么理智，有的只是，怦然心动，就像爱情最开始时的模样。
他已近在咫尺间。
木鹤清了清嗓子：“郗先生，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友情走到尽头了。”该发展成爱情啦。
男人眉梢微扬，俊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戏谑道：“该不会又是空欢喜一场吧？”
她眨了眨眼：“你说呢？”
他握住她柔软的手臂，将她搂入怀中后，低声问：“你确定？”
木鹤扑哧一笑，看来上次火速成为前男友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抬起头，笑吟吟道：“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女朋友了。”

第44章 微微甜的你（14）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女朋友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木鹤暗暗为自己鼓掌，别以为只有他才会撩，她也会好么，这不是简简单单就把主动权夺回来了吗？
霍斯衡定定地看着她，幽深眸底浮现他难以想象出来的柔情，清亮如光，他微微勾唇笑了笑，连眉梢都染上愉悦笑意，接着，低笑出声。
悄悄提前回来，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怎么都没想到，她给他准备了更大的惊喜。霍斯衡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但当它真正来临，沉稳自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心难以克制地急促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剧烈。
前天，他在祠堂，当着祖宗们的面，从老爷子手上接过百年大家族沉甸甸的继承人之位，对任何一个追逐权势富贵的霍家人来说，无疑就是人生的巅峰时刻。
在他看来，不过尔尔。
远远没有此时此刻来得震撼。
眼前娇俏明媚的她，才是鲜活生动的存在，值得他用一生珍之重之。
木鹤闭着双眼，被那喑沉性感的笑声烫红了耳朵，他还在等什么，到底亲不亲啊？不亲就算了，她仰着脖子很累的好吗？刚撇了撇嘴，就有灼热气息吻了上来。
他覆在她后腰的手一个用力，慢慢地将她压向他，然后收紧双臂，她全然落入他的掌控范围中。
她在他温柔而霸道的吻中，意乱情迷，像最柔软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以此宣告主权。
霍斯衡气息略乱，贴着她的唇角，嗓音微哑：“央央，你真的确定吗？”
亲都亲了，还问这种问题……
木鹤不说话，主动回亲他一下，这算是回答了吧？
她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他要是意会不了，可别怪她第二次反悔。
“央央，”他轻喊她名字，然后就换成了俄语，“ялюблютебя。”
木鹤黑眸瞪大，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句俄语的意思，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就为跟他表白时派上用场，他跟她说的是——
我爱你。
央央，我爱你。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木鹤感觉到他的舌尖从唇心穿入，她毫无准备，微启的齿关被他轻轻一抵就开了，初始动作生疏，很快便无师自通……极尽亲`密。
她心跳猛地加速，呼吸全被夺走了，酥`麻感从舌尖传到舌根，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低`吟，羞得满脸通红，想推开他，反而被抱得更紧。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
狂风暴雨终于停歇，木鹤埋在他胸口，不停地喘气：“你……”
霍斯衡猜到她要问什么：“之前还不是。”
木鹤听明白了，之前的都是小打小闹，现在他有了男朋友的正式名分，当然要来真的了。不过，他是不是适应得太快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盖章似的：“不能反悔了。”
谁想反悔了？
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所以，他们以后就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珍珠都没这么真。
接吻虽然耗去了一部分体力，但不足以抵消今晚那顿火锅的热量，木鹤也不想那么早上楼，在外面他都这么肆无忌惮，等回到家里还得了？她得好好缓一缓。
月色不错，他们在小区里走了大半圈，微风送来阵阵馥郁的花香，木鹤心情极好，脚步轻松，还哼起了歌。前面就是小花园，春意盎然，花儿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迎风招展，婀娜多姿，她弯着腰一朵朵地去闻。
霍斯衡见她喜欢，随手折下一枝月季，去掉了尖刺。木鹤只觉颊边微凉，侧头一看，娇艳欲滴的月季花正贴着脸，她取下来，娇嗔道：“破坏公物。”
心里却生出甜意，花并不是必要的，可她还是被这种浪漫和仪式感取悦到了。
她低下头闻了闻手中的月季花，这朵是最香的。
等散完步回去，木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个空酒瓶，装了适量的矿泉水后，将花插进去，捧着各个角度看了又看，碗碗感染了她的开心，也摇着尾巴在她脚边晃来晃去：“喵喵喵！”
木鹤用手机拍好照片，发到微博小号：“和X先生谈恋爱的第一天，他送的花。从小区花园摘的，嘘~【图片】”
又忍不住去微信戳钟离非：“非非，我脱单了！！！你是全世界第三个知道的”
钟离非：“说好的很难追呢【微笑】”距离她说这句话过去不到三小时！
木鹤心虚地反驳：“你不是教我以退为进吗？”
钟离非：“退的速度太快，我严重怀疑你还能不能进了”
“请组织务必相信我”
钟离非：“采访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
木鹤想了想：“大概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钟离非：“我看是春心荡漾才对吧”
“恭喜木老师得偿所愿，抱得美男归”
被冷落的美男看过来了，木鹤顿时见色忘友，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就把手机丢一边，毫不费力就把他扑倒，这样那样起来了。
碗碗炸毛了，它只是一只纯洁的小猫咪，为什么要让它看到这些羞羞的画面？
夜深情浓，难舍难分。
木鹤拖着绵`软的身体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眸含水光，唇色艳丽，还微微肿着，她拍拍发烫的脸，冷静冷静。
她慢悠悠地卸妆、洗头、淋浴、泡澡，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小时。
还好金月湾的安保性高，狗仔进不来，不然要是被拍到的话就麻烦了。
公司那边肯定也要瞒着，那么，就只能暂时委屈他，开展地下恋情了。
木鹤打算去隔壁找他商量，谁知出来就看到人已经换好睡衣躺在她床上了，这新上任的男朋友可真够自觉啊，她忽然想起浴室玻璃是磨砂的，抱住手臂：“你没偷看吧？”
霍斯衡之前确实无意中透过那面磨砂玻璃看过她朦胧而曼妙的身姿，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还用得着偷看？”
不偷看就是要光明正大地看咯，木鹤领会到他话中的深意，羞恼地拿起枕头砸到他身上，她那点力气不痛不痒的，还被他反拉了过去，倒在他身侧。
一通胡闹后。
木鹤钻进被子里，说起正事：“公司不准旗下艺人谈恋爱。”其实，粉丝对女艺人恋爱还比较宽容，像某些偶像派的流量男星，公布恋情基本等同于洗粉。
闻言，霍斯衡微眯起眼，霍斯文什么时候定下这条规定了？
见他沉默，木鹤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工作和私人生活她分得很开，不是没想过公开恋情会影响到事业，但更多的是考虑到以他的性子，不会喜欢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她设想的是，低调恋爱，等结婚了直接在微博po出结婚证，跟粉丝们分享喜讯。
当然，如果被曝光的话，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霍斯衡也有所顾虑，继承人交接仪式结束后，霍家表面看似一片平静，实际仍然暗潮汹涌，他不希望她牵扯进来，眼下秘而不宣倒是最好的选择。
他轻抚平她的眉心，笑道：“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果然是懂她的。
“郗衡，”木鹤抱着他软声撒娇，“你真好。”
相比甜言蜜语，霍斯衡更喜欢实际的表示，外面的融融春意被搬进室内，弥漫到各个角落，连睡在猫窝里的碗碗都惬意地打起了小呼噜。
摆在床边小圆木桌上的月季花，含羞露怯，释放出醉人的芬芳。
木鹤的睡意全被亲走了，兴致勃勃地和他聊天，接了新戏，跟老师学习跳舞……聊到半夜两点多，她总算困了，掩口打个呵欠，发现身边的人没动静，偏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均匀，眉宇间有着明显的倦意。
霍斯衡这五天都没怎么睡，温香软玉在怀，她的气息和嗓音都是最好的催眠剂，他渐渐地沉入深度睡眠中。
木鹤凑上去亲他：“晚安。”
“呀溜不溜几比呀。”
闭眼前，她提醒自己，不管明早发现什么异样，都绝对不能用手去碰！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木鹤醒来，男人还在睡，半张脸压在白色枕头上，黑色短发微乱地垂在额前，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照样帅得一塌糊涂。
从今以后，他是她的了。
她伸出手去描摹他的轮廓，剑眉挺鼻薄唇下巴，又欣赏了好一会儿后，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吃完早餐，木鹤回卧室看一眼，他连姿势都没换，她轻掩上门出去了。
坐在车里穿过一路春色来到公司，木鹤刚进门，谭绵就注意到她手上戴着那枚独特的黑色戒指，好奇道：“央央，你怎么又把它戴上了？”
木鹤怀揣着不为人知的欢喜：“因为……好看呀。”
他说过，戴上戒指就是他的人了，这是她回他的仪式感。
谭绵也觉得挺好看的，但她的心都被惊天大八卦占满了：“央央你知道富春城的霍家吗？！”
木鹤点点头：“听说过。”
那就好，谭绵省略了一大堆科普资料，直奔主题：“前几天，霍家定下了新一任的继承人，叫霍斯衡。”
“听说长得可帅了，而且是单身未婚！不过，就算他相貌平平吧，光凭霍家继承人的身份，得有多少女人往上扑啊。可惜网上都找不到他的照片，神秘兮兮的。”
谭绵托着下巴感慨：“不知道将来哪个女人能这么好命嫁给他成为霍太太，上辈子得拯救银河系才能修来这样的福分吧。”
木鹤没有太在意，除了郗衡，她对其他男人都不感兴趣，只当八卦听听。
“有小道消息说，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十几岁才回的霍家，好像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如果是真的，只能说霍斯衡这个人……啧啧，了不得。”
“央央，你说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公司最高高在上那位，同样姓霍，名字里也有个斯，他会不会也是那个霍家的人啊？”谭绵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如果背后的靠山是霍家，那么，星宇的财大气粗就能解释得通了。”
没等木鹤回答，叶汐笑容满面地走进来了：“有个好消息，南城丁氏集团决定投资《北城有佳人》。”
谭绵迫不及待地问：“多少？”
叶汐比了比食指：“一个亿。”
“卧槽！”果然有钱人一出手就是以亿为单位。
叶汐看向木鹤：“晚上要跟投资商和制片方吃个饭。”
这是必要的人情应酬，作为女主角的木鹤是推脱不掉的：“好。”
她给郗衡发了条微信，简单把事情提了一遍：“今晚可能没那么早回，你自己吃饭。”
霍斯衡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窗帘挡住了外面全部的光，他揉着眉心，按亮手机，看到她发的信息，眸色沉了下来。
丁氏集团。
丁吾。

第45章 微微甜的你（15）
霍斯衡隐在黑暗中，面上覆着冰霜，看来低估丁吾了，明明资料做得那么干净，还是在短时间内被他找到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丁吾目的明确，就算阻止了今晚的见面，也阻止不了下一次，唯有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他给木鹤回了条信息，问她吃饭地点。
她没有回复。
霍斯衡又拨通霍斯文的电话，简单讲了几秒就挂断，他到隔壁房间，挑了衬衫黑裤换上，刚系好最后一粒扣子，她就回了个金叶会所的定位过来。
木鹤和叶汐提前到达金叶会所，没想到投资商代表已经在包间里了，哪次这种饭局金主爸爸不是最后才出场的啊？而且来的这位据说还是丁氏集团大名鼎鼎的丁总。
从业好些年，叶汐是第一回 遇见这种稀奇事，好在她反应很快：“丁总您好，抱歉，我们迟到了。”
木鹤也礼貌地笑着喊了声：“丁总。”
在南城时她听谭绵说过他，真人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偏清瘦，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看到女儿出现的那一瞬，丁吾心间难以抑制地涌上千丝万缕的情绪，他站了起来，大病初愈的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他。
丁吾站定后，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温和地对她们笑笑：“没事，是我们早到了。坐吧。”
这么平易近人的投资商可不多见，叶汐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暗暗提高了警惕。两人坐下后，服务生过来倒了茶，木鹤余光悄悄打量四周，空间宽敞，布置古典清雅，墙上挂着古风仕女画，案桌上摆了一盆水仙花，可惜了，开得再美也避免不了被烟熏酒气冲的命运。
丁吾太清楚，阴差阳错错失二十三年的父女感情要想修补回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来之前就有了计划，先以长辈的身份接近，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表明身份，可血脉相连的女儿就近在眼前，只有天知道他多么艰难才克制住上前抱她的冲动。
“小木，你是星宇的艺人？”
冷不防被点到名，木鹤微愣，再次露出笑意：“是的，丁总。”
丁吾早将她出道以来的资料看了数遍，了若指掌，她的昙花一现，她拒绝潜规则被打压，签约星宇后，事业才算真正有了起色。
要是她在他身边长大，作为丁家大小姐，他的掌上明珠，必定是受尽万千宠爱，又怎么会吃那么多的苦？
让丁吾既心酸又欣慰的是，没有他，她依然长得这么好，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柔软又坚韧。
没能多聊几句，制片人、唐导、男主演高远等人一起到了，众人打过招呼后落座。
唐导说起戏来能三分钟不歇气，明显应酬不是他的专长，在这种环境里他有些拘谨，好在制片人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活跃起来了。
服务生陆续送上酒菜。
制片起哄着让男女主角先敬丁总一杯，叶汐知道木鹤酒量不太好，又不好当场扫丁总、制片的面子，何况这杯酒怎么都要喝的，她要帮忙挡也只能挡第二杯。
木鹤还没举起杯子，丁吾就朝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开口道：“丁总刚生过病，不能喝酒，要不，大家都以茶代酒吧。”
制片表达了一番无微不至的关怀后，木鹤高远敬过茶，重新坐下。
丁吾放下茶杯：“吃饭吧。”
酒都不让喝，烟肯定更不能抽了，于是，只能埋头吃饭。
在场的谁都没参加过这种纯吃饭的饭局，木鹤和叶汐交换了个眼神，制片人似乎也蒙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咋回事。
包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的碗勺撞击声。
吃完饭后，丁吾问起《北城有佳人》的情况，制片人自然有问必答，渐渐地，唐导看出来了，这丁总和其他只会盯紧女主角借机占便宜的投资商不一样，聊到专业这块，他的话也跟着密起来。
气氛难得地轻松而愉快。
霍斯文推门进来时，没有看到想象中烟雾缭绕，各种劝酒的画面，心下不由得诧异，什么情况？
制片最先看到他：“哟，霍总，今天可真是好日子，您这个大忙人也来了。”
木鹤叶汐都挺意外他的出现。
霍斯文在社交场上一贯如鱼得水，他和丁吾握了手，看向木鹤，微微颌首，木鹤回以浅浅一笑，他再逐一和制片、导演握手，说上几句场面话。
丁吾把他们的互动都收入眼里，笑意微敛。
制片察言观色，看他心情不错，调侃道：“木小姐真不愧是星宇的一枝花啊，这不，连霍总都亲自来当护花使者了。”
霍斯文确实是特地赶过来的，笑道：“刚好就在隔壁，这不听说你们也在，就过来坐坐了。”
和上次剧组探班性质相似，霍总的到来是为了给她撑腰，体现星宇传媒对她的看重，老板做到他这个份上算是很不错的了，木鹤想到之前还怀疑过他对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怪不好意思的。
霍斯文这一坐就坐了半个多小时，聊得很是尽兴的样子，丁吾攒饭局的目的是见女儿，最好能多说会儿话，谁知半路杀出个霍斯文，一边分心应付，一边生出了某些猜测。
看霍斯文明里暗里护着女儿的态度，那件事会不会就是他从中作梗？
他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
想到那个可能性，丁吾的眼神冷了下来。
木鹤捧着茶杯喝了两口热茶，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热流汹涌而出，她算算日期，提前了两天，还好包里带有卫生棉，她压低声音和叶汐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后不到三分钟，霍斯文就收到他四叔的信息：“你四婶我带走了”
得，护得就跟眼珠子一样，这还亲自过来接人了。四叔这是栽得彻彻底底的节奏啊，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不过栽得真好，比以前多了些人情味，不再冷冰冰的了。
总之记住“四婶开心，四叔就心情好”的万能定律就不会出错。
霍斯文慢悠悠地回了个“好”，任务完成，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功成身退了。
木鹤擦干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走廊上长身而立的男人，不是郗衡是谁？她走过去，惊喜极了：“你怎么来了？”
“不舒服？”霍斯衡一眼就看出她的异样。
木鹤青春期不小心落下了痛经的毛病，第一天总是特别难受，小腹酸酸涨涨的，隐隐疼着，她扯了扯他衬衫袖子：“想喝生姜红糖水了。”
霍斯衡握住她的手，冰凉凉的，他眉心微皱：“我们回去。”
“不行，饭局还没结束。”她提前走的话不太合适，传出去会被说耍大牌的。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听话。”
木鹤实在难受，妥协了：“那我跟汐姐说一声。”
叶汐收到信息，让她好好休息，然后抱歉地跟大家说，木鹤因为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话声还没落地，丁吾便急切地问：“她怎么了？”刚刚出去不是还好好的吗？
总不能当着一帮男人的面说是月事来了吧？叶汐只好找了别的理由：“可能是在外面吹了风，头疼。”
女儿都走了，丁吾也没心情留下来，饭局就这样散了。
木鹤和郗衡回到家，她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贴上暖宝宝，乖乖地在床上躺好，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生姜红糖水进来了。
木鹤靠着床头坐起身，热流冲出，她稍微并拢双腿，白净的脸上染了一抹浅红：“你喂我喝，好不好？”
霍斯衡先去摸她的手，总算有温度了，他拿起勺子舀了糖水，木鹤看他直接送过来，鼓起双颊教他：“要先吹两口气的，不然会烫。”
他对着勺子吹了吹：“这样行了？”
木鹤拍拍他肩膀：“孺子可教。”
她喝了一口：“不甜。”
凑过去亲他的唇，得逞地笑：“现在甜了。”
喝一口，亲一下，甜滋滋的，不知不觉就喝到见底了。
霍斯衡抽了纸巾擦她的唇，她顺势抱住他：“以前我还没确定对你的心意，就胡思乱想啊，你会给将来的女朋友煮生姜红糖水，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会和她……”做很多亲密的事。
“想想就觉得好难过哦。”
现在终于知道那是在吃醋了，似乎还是吃自己的醋？
“郗衡，”她笑容清甜，双眸都弯成了小月牙，“有你陪着，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来了？”
“我在想，”霍斯衡低笑出声，“你的要求会不会太低了？”他都已经做好和她共度余生的准备了。
木鹤立刻改口：“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把它摘下来吗？”
“你想要哪颗？”摘是摘不了，买一颗星星的命名权还是可以的。
她想都没想：“最亮的那颗。”
霍斯衡低头看她，密长的睫毛都遮不住眸底的柔色：“好。”
木鹤只当是玩笑话，并没有往心里去，她简单计算了下自己给定位的时间和他出现在金叶会所的时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事实上，从昨晚至今，霍斯衡滴水未进，丁吾刻意制造见面机会接近她，而她尚蒙在鼓中，对生父又是抗拒的态度，他虽然让霍斯文过去搅局，但还是要把人带回来才放心。
家里没现成的食物，他又不像她，随便吃几片青菜都能对付过去，而且他那厨艺……一言难尽。
喝下生姜红糖水后，小腹没那么疼了，木鹤换了个姿势，把玩着他的袖扣：“待会儿我下面给你吃吧。”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第46章 微雨濯年华（01）
木鹤发誓她一开始真没反应过来那句话带有危险的歧义，直到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她疑惑抬头，看到他露出意味深长的暧昧表情，她回忆了一遍内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面给你吃？！
下面……
同一个词，意思却天差地别，她是非常纯洁的那种意思，可难保某人不会想歪啊，不对，他是已经想歪了。
她怎么老当着他的面做这种挖坑给自己跳的事啊？
没脸见人了。
木鹤通红着脸埋进被子里，连头发丝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咬唇无声叹息，木央央你真是太弱了，躲什么躲啊，就算是那种意思怎么了？调戏男朋友又不犯法，这是情趣！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她悄悄掀开被角看出去，他正坐在床边，柔和的灯光映照下，侧脸线条清晰挺拔，薄唇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捕捉到她的视线，他偏过头，笑了。
难以想象，原本那么清冷的男人，也会有这般温柔又缱绻的眼神。
木鹤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从他的眸底深处，找到了想要的那颗最亮的星星。
那是她的倒影。
那就是……她。
木鹤露出头来，四目相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许久后，她回过神，伸手推他：“你快去随便弄点吃的。”
霍斯衡抵唇轻咳一声，不忘调侃她：“你不是说，要下面……”
木鹤瞪他一眼：“你听错了！”
“是吗？”他轻啧了声，“看来木小姐需要我重复一遍你的原话？”
她直接用脚去踢他：“郗衡你这人太讨厌了！”
霍斯衡笑着圈住她的脚踝，白皙纤细，柔若无骨，他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微微粗糙的指腹，触感温暖而干燥，木鹤全身像过了一道电流，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痒。”
他眼角的旖旎之色更深，片刻后，还是将她的脚重新塞回被中。
“要不要也吃点？”
“不要。”木鹤还不饿，存了心打击他，“主要是你的厨艺……算了，你自己体会吧。”
趁着他吃饭的时间，木鹤洗了个热水澡，清清爽爽地躺回床上，手机屏幕不停弹出建桥大学作战指挥部微信群的消息提醒，她点进去，看完历史消息：“岑师兄要回国了？”
岑建：“下个月”
木央央：“感觉送你出国还是去年的事”实际上三年过去了。
岑建：“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纪宁：“找个机会大家聚一下吧”
谈前天：“你们猜我现在在哪？”
没人猜中，他公布答案：“我在天台！”
纪宁：“老谈你不会和女朋友分手了，想不开吧”
谈前天：“毛线！哥在找信号！”他跟着工程队在山里待俩月了，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好不容易搬到有信号的地方，结果还是一上就掉线。
纪宁：“真分了啊”
谈前天：“这还能有假的？”人家千里迢迢过来就是跟他分手的，那还能咋地，分就分呗，留着也是白白耽误她的青春。
纪宁：“老谈你得换个思路，至少你还找到了女朋友不是？”
谈前天：“似乎被安慰到了”
木央央：“【摸头】”
她本想和他们分享恋爱消息的，不忍心在老谈伤口上撒盐，只能作罢。
群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消息不停地增加着，木鹤全然沉浸其中，连郗衡进来都没发觉，直到床侧一重，她下意识看过去，他穿着睡衣，躺了上来。
她收回视线，继续聊天。
好一会儿后，木鹤感到腰部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轻拂而来：“还难受？”
她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开了：“有点儿。”
他的吻落到颊边，呼出的热气在寻找她的唇，一点点地印上，含住，辗转厮磨，仿佛觉得不够了，轻车熟路地闯入，肆意掠`夺……
木鹤几乎要融化了，连手机都握不住，“啪”地掉到床上。
他抚着她的腰，吻得更深。
结束后，她趴在他身上，重重地喘息。
太犯规了。
霍斯衡长手一伸关掉灯，窗帘没拉好，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犹如铺了一层白纱，他轻笑道：“还没学会换气？”
什么学不学的，她压根忘了好么？
木鹤自愧不如：“我哪里有郗老师那么强大的学习能力啊？”
“郗老师的教学能力也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我可以拒绝吗？”她气都还没喘匀呢。
“理论上可以。”
又一轮实战演练后，木鹤翻身躺回原来的位置，喘得更厉害了，之前在《智勇大挑战》节目里的一连串尖叫被粉丝夸肺活量好，再好的肺活量也挡不住这样的消耗好吗？！
霍斯衡从身后抱住她，轻柔地替她按摩着小腹，故作不经意地问起饭局的情况。
木鹤客观评价：“这是最轻松的一次应酬。”没有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也不用说什么奉承话，就只是单纯地吃饭、聊天。
“听说投资人是南城首富丁吾？”
“是啊。”木鹤对丁吾印象还不错，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都透着儒雅之气，说话时总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一个随和的长辈。
霍斯衡提醒她：“生意场上的人，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嗯，”木鹤赞同，“你说得有道理。”爸爸也说过，静水往往流深。
练了大半天的舞，大姨妈做客，加上接吻耗去大部分的体力，她累到了极点，很快跌入梦乡。
霍斯衡还没有睡意，棕眸深不见底，拥着她陷入沉思。
***
第二天，木鹤准时抵达公司，谭绵比着剪刀手蹦蹦跳跳地来到她跟前：“央央，星宇也要投资《北城有佳人》，两个亿啊！”
星宇成立短短三年，一跃成为业内四大传媒公司之一，挖了那么多影帝视帝天王流量偶像，光违约金就赔了一大笔，这不资金还没回笼呢，动不动就拿出两亿来投资电视剧，要说背后没靠山，谁信啊？
前有丁氏集团，后有星宇，妥妥的风向标，既然大佬们都瞄准了这块大蛋糕，其他投资商又怎么能坐得住呢？本来不太被看好的《北城有佳人》立刻成了香饽饽。
谭绵拍胸脯：“我敢打包票，这剧必爆！”这不还没拍呢，就先从网上火了，资本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
相应的，她家木老师肩上的担子也重了，外面都在传，星宇这是打算斥巨资捧一个影后出来，引得一群红眼病酸水都快流成河了，到处唱衰登高必跌重，扑穿地心什么的。
木鹤若有所思道：“原来昨晚那顿饭，价值三亿。”
谭绵哈哈大笑。
别说她们，《北城有佳人》剧组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之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拉到投资，如今一下就来了三个亿，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丁氏集团且不提，星宇那两亿，应该就是沾了女主角木鹤的光，其实他们给她递本子时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之前光是低片酬就劝退了不少实力派女演员，剩下有意向的，看到长达半年的拍摄期，就各种档期排不开。
谁能想到木鹤竟然会答应出演？意外之喜，喜上加喜。
资金一到位，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
《北城有佳人》官博陆续官宣主创人员名单，对年轻粉丝来说，他们的名字大多都是陌生的，但如果说起曾演过的角色，必定是家喻户晓。
令木鹤惊喜的是，年度之夜上给她颁奖的赵开老师也在名单里，并且饰演的是她父亲！平复好心情后，她转发了单独官宣女主角的微博：“你好，白萧萧。”
她的粉丝已突破2500万，随便发条微博都有10万+的评论，千纸鹤激动地闻声飞来，牢牢占据了热评前排。
“期待！！！！！！”
“当小腰精遇上旗袍，当木央央遇上白萧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北城有佳人，倾国倾城应如你”
“哪怕只有一天，也想用这张脸活一次”【点赞】24528
“不知道将来哪个大猪蹄子这么有福气……”
位列转发第一的赫然是：钟离非V：你好，小白//@木鹤：你好，白萧萧。
钟央CP重新恢复营业，奔走相告，快来吃糖啦！
鹤羽CP和爱慕CP：默默看着你们不说话。
评论区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呵呵，一砸就是两个亿，果然这才是星宇亲女儿的待遇啊”
“谁让人家有后台呢”
“唉，还有谁记得被木鹤逼得退出娱乐圈的赵亦可呢？”
原可可粉：“对不起不记得了”
路人：“赵亦可是谁啊”
“xswl难道赵亦可不是因为自己作死才退圈的么”
“别陪聊了，目测是赵亦可买的水军”
千纸鹤控得一手好评，木鹤并没有看到这些评论，官宣后没多久，她就收到进组通知，等到达A市郊区的拍摄地点，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剧组会那么穷了。
因为，大部分的投资都用来搭实景，还原历史上真实的北城了。
拍一部戏，建一座城，有多少剧组能做得到？
谭绵从进门惊叹到宿舍：“这个剧组太凶残了！”
亏她之前还抱怨过片酬低，照这情形能有片酬算不错的了，听说老戏骨们基本是零片酬友情出演，当然，多了三亿投资后，演员们的待遇肯定会有所提高。
进组后，剧组聘请了北大退休的历史学教授，专门讲解那段特殊的历史背景，木鹤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和其他二十五位演员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认真听课。
这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组文化。
大家同学同吃同住，朝夕相处，渐渐地熟悉起来。
木鹤是最受欢迎的，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带资进组的傲气，相反的，她特别虚心好学，态度谦和有礼，笑起来甜美可人，这样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为期一周的课程结束，木鹤收获满满地回了家，没有提前告诉郗衡，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客厅不见人影，她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清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似乎在讲电话，她依稀听见了投资两个字。
木鹤走进去，他刚好挂断通话，她好奇地问：“投资什么？你是要做生意吗？”
霍斯衡回头看到她，眸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很快就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他走到她近旁，抬手轻揉她头发，笑里带上了不正经的意味：“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我确实有一笔上亿的生意要和你谈谈。”

第47章 微雨濯年华（02）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我确实有一笔上亿的生意要和你谈谈。”
和她谈上亿的生意？木鹤秒懂，这是要开车的节奏啊，她想起了钟离非说的以退为进，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不是太快了点？他们恋爱还不到一个月。
脑中浮现某些模糊的画面……
大学时，纪宁从网上找了岛国的启蒙片子，全宿舍的女生一起看，她们津津有味地评头论足，她只扫了一眼，就被极具视觉冲击性的画面弄得头晕眼花，从头到尾脸都是烧着的，如坐针毡，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后面还被她们取笑太纯情了。
确实，在感情上她是和郗衡重遇后才慢慢开窍的，想到他暗示的就是那回事，哪怕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还是蓦然红了脸。
他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正经了。
霍斯衡的目光一点点地升温，本意是想逗她，顺便转移话题，却不料自己也陷进去了，他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接着把她拦腰抱起。
木鹤终于如愿以偿在清醒的时候被他公主抱，还没细尝是什么滋味，就被他轻放到床上，实打实的成熟男性身体ya了上来。
她没想到他会来真的：“……郗衡？”
男人的脸沉在黄昏的光影中，朦胧着，她看不清，只觉得此时的他，衣衫微敞，锁骨若隐若现，清冷尽退，有点像欲行不`轨之事的斯文败类。
他的轮廓忽然清晰，鼻尖抵鼻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不可测，仿佛藏着无数个诱惑的漩涡，木鹤心慌意乱，微张着唇想喊他，给了他便利，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
她将床单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风平浪静，木鹤侧过头，眸光湿漉漉的，窗外已天色全黑，天边挂着一轮满月，好像泡在了水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霍斯衡埋在她颈边平复了喘息，从喉咙里压出一丝愉悦的坏笑：“央央，晚上吃面条怎么样？”
木鹤不想理他，闭上了眼。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可又像什么都做了，这笔生意他是最大赢家，她输得彻彻底底。
她打算等缓缓再和他算账，迷糊着就睡过去了。
醒来已是八点，木鹤从卧室走出，经过厨房，余光瞥见料理台前有道修长的身影，她停下脚步，他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精瘦的小臂，线条结实而流畅，正低头洗着菜，浑身透出居家气息。
她的心中顿时溢满柔情，进了厨房，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到他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霍斯衡关了水龙头，抽两张纸巾擦干手，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木鹤就像和他长在了一块，他到哪里也跟着挪到哪里。
在她的指导下，他总算做出了一顿还不错的晚餐。
木鹤这些天在剧组的伙食不错，为了鼓励他，还是吃下半碗饭，说起和其他演员们相处过程中遇到的各种趣事，黑眸亮晶晶的：“平均年龄35岁，我是最小的，大家可宠我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不难看出来，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霍斯衡偶尔应答一两句，眼梢弯着好看的弧度。
外面撒满月辉，室内温情弥漫。
木鹤在家里待了一晚，养精蓄锐，次日早早地来到片场，参加开机仪式。
剧组并没有特地安排媒体采访，但现场还是来了很多记者和粉丝，人声鼎沸，主创们穿着私服在唐导的带领下上香拜神，绵绵春雨无约而至，飘飘洒洒。
这是个好兆头，制片笑出了满口白牙：“遇水则发，《北城有佳人》开机大吉，收视必爆！”
不苟言笑的唐导听得连连点头。
拍完剧组大合照，木鹤和高远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了，和媒体打的交道多了，尽管他们提的问题角度刁钻，她不用准备小抄也能应对自如。
“白萧萧的角色一直因为低片酬、高难度被不少女演员拒绝，请问你为什么会反其道而行选择出演呢？”
这个问题答不好的话很容易得罪人的。
围观的粉丝乐了，不约而同想起木鹤因为穷得连一扇窗户都赔不起，被爱妃众筹推上热搜的事，翘首以待她的回答。
木鹤在镜头前笑意盈盈道：“我觉得不是我选择了白萧萧，而是她选择了我。”
“哦，为什么这么说？”
她俏皮地眨眼：“因为她叫白萧萧，而我叫木央央，这难道不是特别的缘分吗？”
记者们：好吧你赢了。
粉丝们：你长得漂亮说什么都对！
木鹤这边铜墙铁壁，滴水不漏，记者只好转向男主角高远，他出道十年，被提名六次最佳男主角，可惜每次都失之交臂，被誉为最佳男陪跑。
“高老师，您有没有信心凭借郑晖的角色一举夺下影帝桂冠？”
“信心当然是有的，”高远笑了笑，“但能不能拿下影帝，还得看我们高家祖宗的意思。”
粉丝哈哈大笑，好可怜哦，拿不到影帝的话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了。
“开个玩笑。”他恢复正色，“我是演员，演好戏才是本分。这条路上有无数优秀的同行者，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很荣幸能和他们一起前行。”
雨渐下渐密，采访来到尾声，剧组为记者准备了热饮和点心，各方面都照顾周到，人家写出来的通稿自然会更加真情实感。
木鹤回到休息室，谭绵递了杯咖啡过来，她刚喝两口，化妆师过来了，不像演犀音那会儿服装和头套繁复，做造型都要花好长时间，她现在扮演的是女学生，妆容宜清淡，皮肤底子好，抹一层薄粉，再描眉画唇就差不多了。
正式开拍前，唐导给他们开了一场剧本围读会，分析角色的心理、动机，甚至精确到每句台词用的语气和神态，木鹤的小笔记本上又增加了好几页的干货。
会议开完，雨停了。第一场拍的是白萧萧和白父的戏份。
场记打板，唐导喊：“A！”
万籁俱寂，书房，镜头最先给到了桌上一盏随风摇曳的灯，由灯印出来的影子缓缓转到白父瘦削的后背，他正站在书桌前，给女儿检查功课。
白萧萧坐在木椅上，眉心微蹙，面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色：“爸爸，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被抓走了，通知说停课半个月。”
“没事，”白父面色凝重，声调却听不出异样，“以后爸爸来教你。”
“爸爸，您说，那些人把老师都抓到哪里去了？我听说……”
屋顶上传来细碎的响声，白父比了个“嘘”的动作，白萧萧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巴，眸底浮现惊惧的泪光，几道黑影接连从上面跳下，她无声地喊：“爸爸。”
眼泪齐刷刷落下来。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
白父不见一丝慌乱，他将女儿藏进柜子里，轻声叮嘱：“别怕，天亮后去找你明叔。”
白萧萧满脸是泪，先摇头又用力点头。
白父整了整长衫，正义凛然地开门走出，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左一右地用枪抵住他：“识相的就别出声。”
白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镜头回到柜子里的白萧萧，她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紧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喊爸爸，等到天边泛白，她爬出来，小心翼翼观望四周，家里的大门开着，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唐导：“卡！”
木鹤休息了几分钟，继续拍后面的戏份：白萧萧在深巷中哭泣奔跑去求助明叔。
和父亲相依为命的少女白萧萧，在父亲被抓走后，她的恐惧、绝望和无助，以及怀着的一丝希望都要在跑的过程中表现出来。
六台摄像机同时跟拍。
她的肢体动作、表情，哪怕是细微的眼神变化都在特写中一览无余。
“重来。”
“眼神不到位，再来。”
……
木鹤来来回回跑了二十七次，才达到唐导想要的效果：“再补拍一个摔倒的镜头，注意，摄像一定要重点抓眼神。”
谭绵抱着衣服和水等在旁边，看到木鹤一次又一次地摔下去，心疼得不行，监视器旁的丁吾更是揪紧了心，他从来不知道演员拍戏会这么辛苦，肯定都淤青了吧，怎么就不找个替身呢？
他试着和唐导交涉。
唐导的注意力都在木鹤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画面中，白萧萧向前扑去，落地的瞬间，一滴泪跳了出来，他终于满意了：“过！不错！”
转过头：“丁总，您刚刚说什么？”
丁吾沉着声：“没什么。”
他看向女儿，她已经被助理扶了起来，等她披上外套坐在角落休息，他走过去：“小木，你还好吧？”
“丁总。”
谭绵非常有眼色地送上来一把椅子。
丁吾坐下，怕女儿多想，和她保持着距离，语气也平平淡淡的：“没摔伤吧？”
木鹤有些惊讶，摇头：“没。”
“那就好。”丁吾还有一肚子关切的话，全不适合说出来，只能生硬地去找别的话题，“我刚刚在监视器后面看，赵开老师不愧是老戏骨，演得真不错。”
什么时候，我也能听你喊我一声爸爸？
木鹤比自己被夸奖还开心：“有赵老师带着，我很容易就入戏了。”
丁吾说：“我也是赵老师的粉丝。”假的。
“真的吗？”
“他的所有电视剧我都看过。”
“我也是，”木鹤如遇知音，“那您最喜欢哪部？”
丁吾事先做过功课：“青青河边草。”
“这是赵老师的第一部 作品，我也很喜欢……”
丁吾几乎沉醉在那清软的嗓音中，内心翻涌着父爱的柔情，可他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你先休息，我去找赵老师聊聊。”
“好。”
今天只拍两场戏，傍晚就收工了，木鹤回到金月湾，遥遥地看见顶楼的灯光，就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温暖，一路披星戴月，只因为他在等待。
见到人，抱着他撒了一会儿娇，再接个吻，疲惫便烟消云散。
饭桌照例是木鹤的主场，郗衡则是最好的听众，饭后趁着夜色正好，他们带着碗碗到楼下散步，花前月下，哪怕沉默也有另类的甜蜜。
碗碗作为最大的电灯泡，自觉走到后面去，减少存在感，悠闲踱步。
走到人工湖的位置，木鹤估摸着保安例行巡逻的时间快到了，晃晃他的手臂：“我们上去吧。”
她也有些累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天花板外星空璀璨，也不及浴室磨砂玻璃后的风景，木鹤光明正大地欣赏着，直到门被拉开，他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笔直地迎上她的目光，轻扯嘴角笑了笑。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有偷看。”
他懒懒地应了声“哦”，一点都不相信的样子。
因抬手的动作，睡衣拉高，露出小截性`感的腰线，那神秘的黑色纹身也跟着显露边角。
木鹤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我想看你的纹身。”
霍斯衡坐到床上，声音低沉地问她，“确定要看？”
木鹤耳根微红，他之前说过，只有他老婆能看，如果她看了，是不是就等于承认……
这算不算是在变相地求婚？
她谨慎地跟他确认：“看了应该不用负责吧？”
他藏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不用。”
木鹤卸下心防，伸手去掀他的睡衣，发现纹身大部分都在裤腰以下，这……
霍斯衡配合着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等她下一步动作。
木鹤屏住呼吸，轻轻地将他裤腰往下拉，黑色内ku的边缘都出来了，纹身还只有个翅膀的轮廓，很显然，要想窥见全貌的话，势必要直面某个危险的地方……

第48章 微雨濯年华（03）
要不要继续，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个位置太私密了，随时都有可能引火烧身，木鹤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其实，她就好奇一下，也不是非要看，对不对？
木怂怂在心里回答：“对。”
那就不看了。
木鹤抬起头，看到他俊颜舒展，嘴边含笑，一派的悠闲惬意，像是料准她没出息不敢看，她被激起了斗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行使女朋友的正当权利，何况裤子都脱了，不看的话太浪费了。
可他的目光太有干扰性了，木鹤灵机一动，爬起来，伸手拿过搭在床尾的薄外套，然后盖住他的脸。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木鹤重新趴回去，小心翼翼地拉下裤腰，耳朵里都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她努力深呼吸。
霍斯衡视觉受限，那温软的呼吸徐徐喷落，身体线条即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喉结耸动，眸底暗色翻涌。
木鹤鼓足勇气，两根白净的手指轻捏内ku边缘，用力往上一拉，满园春`色关不住，劈头盖脸地袭来，她飞快一放，羞得面红耳赤。
刚刚看到的是纹身，还是……？
她隐约记得有起伏的轮廓。
所以真的是……
木鹤头皮发麻，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一点点地往被子里藏，才藏好一只脚，就被他抓进外套里，吻得喘不过气来。
这场火，因她而起，理所当然由她来灭。
“不是说，不用负责吗？”说话不算话。
霍斯衡轻咬着她锁骨，心不在焉地回应：“嗯。”
确实不用负责，因为他会亲自讨回来。
许久许久后。
木鹤成了一团春`水，软在他怀中，清澈的杏眸瞪大着，却怎么都无法对焦，满脑子都被方才的画面占据，他的手，还有他炙热的吻……
她就看了一眼，还没怎么看清楚，呜呜这下亏大发了！
她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霍斯衡，长指轻捏她脸颊，大方提议：“央央，公平起见，我不介意你再看一遍。”
木鹤：“……”不好意思我介意。
果然非非说得没错，男人在床上就没一句真话。
她翻过身，背对他，外套被压在底下，帽檐毛茸茸的镶边贴着脖颈，被他送过来的热气吹拂而动，撩`拨着她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
其实，她还挺喜欢的。
当然了，这个没羞没躁的念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好半晌后，木鹤又转过来：“郗衡，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十一年前。”
木鹤算了一下，是他十七岁那年，原来在她家那会他就有这个纹身了？她居然都没发现，想想以他们那时的关系，也不可能发现就是了。
“谁给你纹的？”那么私密的地方，岂不是都被别人看光了？她不自觉吃起了陈年飞醋，最好别是女纹身师，不然他今晚别想在她床上睡。
霍斯衡闻到空气里的酸味，薄唇微勾，沉吟道：“是一位莫斯科手艺最好的，”语气略作停顿后，“如今已经七十岁的男纹身师。”
得到满意的答案，木鹤收回屈起来准备踢他下床的腿，不小心碰到伤处，轻嘶一声。
霍斯衡沉声问：“怎么了？”
木鹤生怕又要写检讨，只好委屈道：“膝盖有点疼。”
霍斯衡掀被坐起身，撩起她的裙摆，看到两边膝盖上的淤青，眉头紧皱，她连忙解释：“不小心摔的。”
他轻握住她右小臂，转过来，上面除了淤青还有擦伤，肌肤白皙的缘故，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今天拍什么戏？”
他怎么总是能一语中的？弄得她在他面前好像透明的一样。
木鹤避重就轻：“就一个摔倒镜头。”
弱弱补充：“是地板太硬了。”
本来霍斯衡还不确定，她的反应直接交待了真相，拍一个镜头，反复摔了多次，他无声叹息，没说什么，出去取了家庭药箱，挑出一管药膏。
他事先在手心里化开，药膏抹上来时木鹤并没有感觉到凉意，配合着轻揉的动作，还挺舒服的，她靠在他肩上，主动认错：“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检讨就不用写了吧。
“是吗？”霍斯衡不咸不淡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木鹤早忘得一干二净，心虚地抿着唇不说话了。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了。”
霍斯衡放好药膏，合上药箱，抽了纸巾擦干净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木鹤笑眯眯地去摸他头发：“干了，睡觉吧。”凑过去，奉上晚安吻，再来一波甜言蜜语，打个呵欠，“好困啊。”
灯一关，好的，翻篇了。
木鹤沾沾自喜地准备睡觉，却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道无情的声音：“三分钟口头检讨。”
看吧，检讨从来只会迟到，而不会不到。
木鹤如法炮制，放慢语调：“我是木央央，因为不小心受了点伤，让我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温润如玉、英俊邪`肆……的男朋友担心了，我诚心诚意地做出以下检讨……”
霍斯衡听不出半分诚意，直接以唇封住她的嘴。
月亮悄悄地躲进云后。
***
木鹤接下来的戏份排得很紧密，干脆就在剧组住下来，一周才能抽空回一次，霍斯衡刚接手霍家，事务繁重，两人各自忙碌，但每天都会忙里偷闲发信息、视频聊天。
剧组的生活格外充实，请了三个厨师，每天的菜式都不重复，到了开饭时间，大家就像家人一样围桌而坐，聊天说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咖位之争，所有人都怀着共同的信念，竭尽所能地将这部戏演好。
木鹤跟着唐导和各位老戏骨学习，演技越发精湛，连基础稍弱的台词也有了进步，达到现场收音的标准。
她的天赋和勤奋努力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能有这样出色的年轻后生接过棒子，圈子将来必定会更加欣欣向荣，无私的老艺术家前辈们纷纷倾囊相授。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木鹤不是一昧接收知识，而是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之前唐导说怎么演她就怎么演，后面遇到疑惑、或不合理的地方，她都学会跟唐导理论了。
弄得严肃的唐导好气又好笑：“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他拿起大喇叭：“就按她刚刚说的，再来一条。”
木鹤在他背后比出胜利的手势，赵老师朝她点点头，高远则是回了她一个大拇指。
不知不觉三月走到尽头，草长莺飞的四月第一天，木鹤饰演的白萧萧迎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白父因拒绝和敌军合作，在狱中被折磨致死，纯真无邪的少女被迫直面仇恨，成了歌厅舞女白玫瑰，实际上是收集情报的地下工作者。
镜头里，白萧萧眉眼精致如画，穿着一袭红色蓬蓬裙，从楼梯走下来，在舞台上轻盈起舞，婀娜多姿，回眸一笑，风情万种，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白萧萧真正的成长，是从这刻开始的。
木鹤用一个眼神就诠释出了她的蜕变。
“卡！过！”
这是唐导首次让她一条过，终于打破记录了，木鹤高兴地转起圈圈，裙摆绽放如花，谭绵用手机记录下这唯美的画面后，乐呵呵地上前和她抱在一块：“央央你太棒啦！”
不远处的丁吾也忍俊不禁。
站在身后的助理提醒：“丁总，该去机场了。”
他在A市逗留太久，南城那边积压了不少事，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丁吾多站了好几分钟才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秦夫人从柱子后走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女儿还是被丁吾找到了，她前段时间谨小慎微，就是怕丁吾从自己这儿发现线索，纸终究包不住火，不过看样子，他们父女似乎还没相认？
以她对丁吾的了解，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是打算谋定而后动？
他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
娱乐圈的人哪个不追名逐利，只要告诉木鹤，她是南城首富的女儿，相认不是分分钟的事？
丁吾不着急认回女儿，倒是让秦夫人重新看到希望，还来得及修补母女关系，她敲响了木鹤休息室的门，来开门的是谭绵：“秦夫人？”
秦夫人并不把小助理放在眼里，径直走入：“我找木鹤有点事，你能出去吗？”
谭绵站着不动，回头看了看木鹤。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木鹤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请你出去。”
“央央，”秦夫人哽咽着恳求道，“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就算做了再多错事，也还是你妈妈啊……”
谭绵露出被雷劈到的表情，她没幻听吧，秦夫人竟然是央央的……妈妈？！
亲生的？
乍看之下，她们的眼睛是挺像的，只是，央央不是从小在山区单亲家庭长大的吗，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贵妇妈妈？
哪怕再好奇，可涉及到个人**，谭绵不方便继续听，轻掩上门出去了。
秦夫人开始了声泪俱下的表演：“央央，这些天妈妈想了很多，自责、愧疚、悔恨，没有一天不在痛苦中度过，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对不起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妈妈呢？”
老调重弹，那个称呼听着刺耳极了，木鹤淡淡道：“原谅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秦夫人的眼泪说停就停，面上还保持着哭态，眼里却浮现笑意：“你说，不管什么条件，妈妈都会答应。”
木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秦夫人险些要晕过去，扶着一张椅子坐下。
“秦夫人，”木鹤声线清浅，“您已经如愿拥有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去纠正我这个错误呢？”当一辈子的陌生人不好吗？
“不，”秦夫人拼命摇头，“你不是错误！”
她总算吐露了一句真心话：“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生下你！”
这也是秦夫人的底气来源，如果没有她，她木鹤能有当千金小姐的命？甚至连来到这个世上的资格都没有。
木鹤却觉得格外讽刺：“这二十三年，您是否有想过回去看我哪怕一次？”
“我、我当然有！可木浩然，你舅舅，他不准我回去。因为我一时糊涂把刚出生的你送给了别人，他就要跟我断绝兄妹关系，你可以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说过这种话……”
她不怕和哥哥对质，因为她坚信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谎话连篇。
木鹤彻底失去耐心：“请您出去。”
秦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生生地忍下去了，出门前，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发红的眼睛，恢复优雅的姿态，缓步离开休息室。
她前脚刚走，谭绵后脚就回来了，见木鹤在低头翻剧本，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轻声问：“央央，你还好吧？”
“没事。”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木鹤确实没受到什么干扰，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收工后吃过晚饭，没有夜戏，大家聚在一块玩牌打发时间，木鹤牌技一般，架不住运气好，最后赢回了一碟瓜子。
她给每人分一把，边嗑瓜子边聊天。
九点多，聚会散了，木鹤回到宿舍房间，洗完澡趴在床上，例行调戏男朋友，懒得打字，她发了条语音过去：“darling，在干嘛呀”
郗先生：“准备洗澡”
她正要说“那你先洗吧”，又收到他的语音，刻意勾人般的腔调：“要看吗”
木鹤当然是：“要要要”

第49章 微雨濯年华（04）
木鹤反锁上门，拉好窗帘，连接耳机后，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他的脸，没有滤镜，还是传说中的死亡角度，照样帅得不行。
她早就计算出了最佳观看位置：“你把手机放到洗手台架子上。”
一番摇摇晃晃后，画面由模糊转向清晰，霍斯衡随手扯了扯衣领：“可以？”
完全可以。
不仅能近距离看到脱衣秀，等他走到花洒下，那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美景尽收，木鹤捧着滚烫的脸，寻思着，要不要先把纸巾拿过来，万一看得流鼻血怎么办？
他开始解衬衫扣子了，慢条斯理，从下到上，一粒粒地解开，木鹤的目光紧紧跟随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眨不眨的，等到他衬衫尽退，她眸底瞬间燃起了光亮。
堆得齐整的八块腹肌，脉络分明的人鱼线，结实的胸膛，富有美感的锁骨，齐齐冲击而来，这种感觉，就像她第一次吃日料时，不小心沾了过多的芥末，刺激得神经末梢都麻木了。
木鹤被迷得七荤八素，唇干舌燥，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拉链声，仿佛血液都跟着沸腾了，双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红云。
重头戏要来了。
她支撑不住，软塌塌地倒在床上，轻拍额头，用手扇风，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霍斯衡挑眉看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长裤被他丢进了洗衣篓，接着又有小片的黑色布料飞过去，木鹤全副心神都聚集到屏幕，转、转过去了，挺翘的臀线一闪而过，她想看得更细致些，不料画面突然天旋地转，最后只剩下了镜面天花板，倒映着孤零零平躺的手机。
木鹤：“？！……”
“郗衡，手机倒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遮过了她的声音。
木鹤长长地叹息，她这是什么运气？！准备接收的活色生香全没了！
真是失策，只考虑到架子位置好，却忽略了它的稳定性。
原本设想的美好时光，变成了他在那边洗澡，她在这边听水声抓心挠肺。
煎熬的二十分钟过去了，男人的身影重新出现，穿着深灰色睡衣，好在腰带系得潦草，胸前敞着一片春`光，也算是某种补偿吧。木鹤边截图边愤愤不平地跟他控诉：“我看了一个世纪的天花板！”
大概刚洗过澡，他的眼神潮湿清润，就像月下的深潭水，拥有无边吸力。
木鹤倏然间忘了要说什么，心湖柔波潋滟，媚意迭生。
霍斯衡低低地笑了一声：“要不，我再洗一次？”
“不用。”尽管过程有点意外，但她也挺满足的了，“郗衡，我好想你啊。”
就算天天视频也缓解不了相思之苦。
“你呢，想不想我？”
霍斯衡走出浴室，空间宽敞，连灯光都变亮了，他坐到床上，凝视着她，眼角柔色堆积，又透着一丝痞坏笑意：“这几天我每晚都失眠，知道为什么吗？”
木鹤听得心花怒放，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等你回来，”他笑得意味深长，“我再告诉你答案。”
听他语气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答案……
两人隔空谈情说爱，聊到快十二点，木鹤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睡沉后，手机从手心滑落到床上，霍斯衡听着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合上眼。
整座城市沉入春夜的梦境中。
次日，木鹤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感觉肩下压着硬物，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闪现，她睁开眼，确定压着的是手机后，松一口气，捞起来，发现一条来自钟离非的新信息，点开：“木老师，昨晚梦到你了”
她慢悠悠地打字：“梦见我什么了？”
钟离非：“你结婚，我给你当伴娘！”
木鹤扑哧笑了：“新郎帅吗？”
“看不清脸，个子很高”
“不过新娘子的你美若天仙，而且看起来特别幸福”
木鹤：“我能问一下，婚礼是在哪里举行吗？”
“貌似是在国外的某个教堂？”
木鹤的心微动：“莫斯科？”
钟离非：“不清楚，我就只记得这些了”
这场有关婚礼的聊天让木鹤心情愉悦，拍戏的整个过程都发挥出了正常的高水准，监视器的唐导看得满脸深思，按照这个进度，很有可能会提前杀青。
唐导不否认一开始对木鹤存在偏见，网传星宇大手笔地砸两个亿是为了捧她当影后，他只觉得可笑，她的网络人气是高，可主流影视圈不吃这套，作品才是硬道理。
星宇不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么，怎么不干脆直接去买个影后，偏偏要送人来剧组吃苦？
如果不是资金这块实在捉襟见肘，低片酬又邀不来适合的女演员，他一定不会屈从现实，松口让木鹤出演白萧萧的角色。
在他眼里，她就是来拖后腿的。
然而，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木鹤的真诚努力，对演戏的热爱让唐导的偏见消失了，他发现自己无意中得到一块璞玉，只要用心打磨，将来必将成大器，显然，不只他，那些老戏骨们同样是这么想的。
木鹤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她严于律己，谦逊好学，一天天地进步，如今他都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收工，大家辛苦了。”
木鹤调皮地敬了个礼：“导演您也辛苦了，今晚我可以加个鸡腿吗？”
为了穿旗袍上镜好看，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吃肉了。
唐导大手一挥：“加！”
“谢谢唐导。”
于是，晚餐时，木鹤喜滋滋地吃上了鸡腿，她特地拍了照片，等回到房间就发给郗衡：“流下幸福的口水……”
霍斯衡看得摇头失笑，直接拨通她电话，还没出声，就听到她问：“你到家了吧？”
后天就是清明节了，他昨晚说今天会提前回去，等扫完墓再回来，唉，国家法定假期她还要拍戏，就算他在家也抱不着。
山城的习俗不同，一般是忌日那天扫墓。
霍斯衡刚到霍家不久，等着见他的人很多，他嫌吵闹，来到了清净的偏厅：“嗯。”
“吃了吗？”
“还没”
“你家这么晚吃饭啊”
就在这时，像是回应似的，霍斯文推门而入：“四叔，吃饭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
霍斯文见他四叔收了笑，生出某种好像打扰了什么好事的不详预感，该不会四叔是在和四婶聊天吧？
“郗衡，这四叔叫的是你吗？”这么说，他在家里排行第四咯。
霍斯衡清了清喉咙：“是。”
木鹤疑惑：“为什么感觉你侄子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小孩子？”
霍斯衡淡淡地瞥过去一眼，轻描淡写道：“他可能长得比较着急。”
霍斯文：“……”
木鹤根本不知道他们谈论的对象是她公司的那位霍总，她“哦”了声：“你快去吃饭吧。”
通话结束，木鹤撑着下巴，心想，他是四叔，那她以后不就是四婶了？
哎哎哎。
另一边，秦夫人在女儿这里屡屡碰壁，转而找上了丁吾，一见上面，她就激动地告诉他：“我打听到女儿的消息了！”
秦夫人点出手机相册里木鹤的照片：“你看，就是她！”
丁吾原本半信半疑，他走了不少弯路才找到女儿，尤芬芳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看到照片，他才放下疑虑：“我早就知道了。”
秦夫人惊讶极了：“你知道？！”
她咬着唇隐忍落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找女儿，吃了多少苦吗？”
秦夫人哭着细数从女儿出生以来她吃的苦：难产差点丢了命，亲生哥哥嫌弃她未婚生女丢了脸，狠心和她断绝关系，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没有人照顾，为了女儿让过得更好，逼不得已只能将她送人，事后懊悔不已，深受良心的折磨，落下病根的身体每况愈下，移居国外静养，但从未忘记寻找女儿……
丁吾重重叹息，拍了拍她的肩：“芬芳，你受苦了。”
秦夫人顺势想伸手去抱他。
徐娘虽半老，姿色依然存，重遇丁吾后，她越发看不顺眼家里地中海、啤酒肚、说话粗鲁的丈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秦夫人虽好，又怎么比得上南城首富太太响当当的名号？
女儿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纵然年少疯狂，爱过一场，可丁吾考虑到她毕竟已是有夫之妇，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他不着痕迹地闪开，秦夫人落了空，哭得更厉害了：“我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你。”
丁吾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无论如何，你当初不顾一切坚持生下女儿，我该感谢你。”
秦夫人暗喜不已，吸吸鼻子，呜咽道：“你别这么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丁吾，我们有女儿，你开心吗？”
丁吾想到那张笑意嫣然、娇俏生动的脸，笑容慈和地点头：“当然。”
秦夫人将他的欢喜看在眼里，积极表态：“我会去找女儿聊，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让我们一家三口早日团圆。
丁吾不疑有他，确实，母女之间在情感上更容易沟通，要是有尤芬芳作为桥梁在中间调和，说不定真能事半功倍：“芬芳，那就麻烦你了。”
“太见外了，丁吾，”秦夫人着重强调，“你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女儿。”
读懂她的言下之意，丁吾眼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失望之色：“你放心，我不会忘。”
***
清明节晚上，木鹤刷微博时收到一则推送，芊芊被爆与霍家神秘继承人一同现身富春城某星级酒店，疑共进晚餐！她知道谭绵一定会和她分享这个劲爆消息，索性先了解一下。
芊芊是个粉丝千万的女网红，卖的是美胸人设，出道没多久就成为了万千宅男心目中的性`感女神，木鹤点进去才发现上了标题党的当，具体内容各种含糊其辞，说是疑共进晚餐，却连同框照都没有，唯一有点看头的是一张背影照片，灯光辉煌的酒店大堂，男人众星拱月地走在最前面，黑衣黑裤，身形挺拔。
距离远，照片并不怎么清晰，放大后就更模糊了。
木鹤隐隐觉得男人的背影莫名透着几分熟悉，可更多的是陌生，他是那么的高冷疏离，不可接近，再次点开，照片已无法显示了。
一刷新，别说照片，连热搜词条都消失了。
木鹤不停地想着那背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萦绕在心间，虽然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她今晚可能就睡不着了。
她果断地给郗衡发了视频邀请。

第50章 微雨濯年华（）5）
等了几秒，视频就连通了，他那边光线黯淡，画质不佳，人看着都有些失真，木鹤问：“你这是在哪儿啊？”
霍斯衡环顾四周，不远处的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正随风摇曳，橘色灯光映入他的眸底深处，仿佛深深浅浅地移动着，他视力很好，看清了那块木质招牌上的黑字：“玉泰茶馆。”
木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敢相信地问：“‘北城’的玉泰茶馆？！”
男人的大半张脸都陷进阴影中，神情看不清，声音里的笑真真切切：“我等你。”
木鹤开心得几乎要尖叫出来，好在克制住了，她跳下床，从衣柜里找了条裙子换上，走出宿舍区才发现脚下还穿着拖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快点见到他。
清香的植物气息四处弥漫，木鹤疾步在夜色中穿行，裙摆掠风，清凉缠上脚踝，远远地看到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他，如同深夜亮起的灯塔，温柔又耀眼。
这才是他，她的郗衡。
木鹤满怀雀跃地小跑起来，扑上去抱住他，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似乎有一簇簇烟花腾空而起，不必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只有一个答案，他是为她而来。
毕竟是在外面，某个角落说不定就有狗仔蹲守着，木鹤不敢太放肆，可又心痒痒地想放肆，那怎么办呢？
她记得玉泰茶馆附近有条隐秘的巷道，是战时北城百姓的藏身之处，她悄悄地把他带进去，巷子连月光都照不进来，黑得不见五指，彼此的眼睛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迫不及待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几乎同时，他也低下头，两人的唇就碰到了一块，像磁体的北极遇上南极，一发不可收拾。
身高差太烦人了，亲着亲着脖子发酸，木鹤干脆跳到他身上，如缠树生长的柔软藤蔓，他配合地托住她，承接了她全部的重量，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第二轮后，中场休息，霍斯衡的嗓音听起来低哑迷人：“央央。”
木鹤正意`乱`情`迷着，耳根发麻，又听他说——
“检验一下教学成果，嗯？”
什么意思？
木鹤不知所措，先试探性地（自行想象）……感觉他的呼吸明显变重，效果好像还不错？她受到了鼓舞……
只是没多久，掌控权就被他夺了回去。
安静中响起一阵晋江不给描述的声音。
这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亲`吻了。
夜渐深，凉意笼罩着小巷，木鹤按亮手机看时间，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她催他快走：“等到家都该一点多了。”
“你不用送我，很近的，我自己走回去。”
霍斯衡坚持送她，看着她进了宿舍，他才转身离开。
木鹤脚步轻快地朝房间走去，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谭绵出现在她眼前，疑惑地问：“央央，这么晚你去哪了？”
谭绵忙完手头上的事，赶紧过来和她家木老师分享八卦，没想到房间灯亮着，却不见人影，刚要打电话，人就回来了。
“晚上不是吃了艾草丸子吗？”木鹤故作淡定地回答，“我去散步消食。”
“还真别说，厨师太实在了，”谭绵揉揉肚子，“我吃了一大碗，这会儿也撑着呢。”
她又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木鹤看向门边的穿衣镜，不止脸红，唇也微微肿着，绵绵啊你的重点是不是抓歪了？她轻咳两声：“我跑着回来的。”
谭绵没有深究，用了八卦专用开场白：“央央，我跟你说哦，有个叫芊芊的大网红，被曝和富春城那位大佬共进晚餐，通稿说什么疑似见家长好事将近，我看到的时候差点气坏了，难道男人全是那副德性，只爱大胸美女？堂堂霍家继承人，竟然栽在网红手上，多掉价！”
“点进去一看，哈哈哈我他妈要被笑死了，九宫格里除了一张几个男人的背影照，其他八张都是她的自拍，这不仅仅是炒作，而是毫无下限的隔空碰瓷，想红想疯了吧……”
说起那张有点像郗衡的背影照，木鹤不由得想笑，人且有相似，又何况是背影呢？按照两地距离算，如果他七点在富春城酒店，怎么可能九点多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管理那么大的家族，必定是日理万机，哪里会像他那么清闲？
“刚爬上热搜，就火速被撤，那张照片也被全网和谐了。”谭绵叹息道，“我估计她要凉凉了，蹭热度之前也不用脑子想想，那是她能蹭的吗？”
木鹤分析：“这说明那位霍先生一定在照片里。”
“没错。”谭绵点头，“霍大佬真的好帅啊！”
“背影能看出来帅？”
“必须能啊！”谭绵犯起了花痴，“央央你想象一下，大长腿，高个子，完美的身材比例，显赫的背景，干净利落的行事作风，天啊我这辈子能有机会知道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吗？”
别的男人再怎么完美也比不上她的郗先生，当然这话木鹤不会说出来，她存心打趣谭绵：“按照物质守恒定律，我觉得吧，他应该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不！”谭绵捂住胸口，“我不允许！”
没办法愉快聊天了，她带着一颗碎裂的心回了隔壁房间。
木鹤换好睡衣，关了灯躺到床上，一沾枕就跌入黑甜的梦乡。
今晚，对网红芊芊来说注定是难眠之夜，她到富春城参加活动，无意中听到酒店大堂经理吩咐手底下的人，待会霍家的人过来，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鬼迷心窍之下就去偷拍了照片，并照着过去的成功案例，买了通稿，打算趁机来一波炒作。
堂堂大人物，哪有时间跟她一个小女人计较？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料，撤热搜、删照片都算小事，她的微博登不上去了，联系管理员，说是有违反规定的操作，导致账号被封。
祸不单行，她又收到公司的解约通知，上周才签了一份新合同，说好的将她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呢，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多方要说法未果后，稍微有交情的副部长私下告知，她已经被列入黑名单，简言之，就是被彻底封杀了。
她在网上的人气、热度，全成了幻梦一场。
天亮了，梦醒了，木鹤懒懒地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准时开工。
拍完上午的戏，木鹤从谭绵那拿回手机，剧组群发了新消息：为了保证拍摄进度，片场会加强进出人员的管理，以后不再对外开放探班。
木鹤难免会联想到郗衡昨晚的深夜“探班”，该不会他们被发现了吧？可能性不大，否则制片早上就会找她谈话了，热搜也绝对少不了。
事实证明，这条新规定和她没关系，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倒是秦夫人深受其害，她自带剧本前来片场演苦情戏，每次都在门口被人拦下，连木鹤的面都见不上。
***
时光如白马过隙，《北城有佳人》的戏份拍完半数，木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迎来《仙侠奇缘》定档暑期的好消息，她跟北城剧组请了半天假，参加仙侠的开播宣传活动。
现场来了不少粉丝，羽毛、爱妃、千纸鹤和欣光们带着自家应援色，粉籍一目了然，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钟央CP粉，橘里橘气的应援牌做得又大又亮，等谢导带着主创人员集体亮相，看到两位蒸煮穿情侣装携手上场，她们的喊声几乎掀破屋顶：“啊啊啊官宣了！磕到真的了！！不接受任何反驳！！！”
其他粉丝也不甘示弱，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气氛就炒热了，主持人好不容易才把场子控下来。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片花，特效唯美，大气磅礴，剧情又不乏虐点和温情，观看直播的剧粉们纷纷刷屏表示了高度的期待。
谢导、齐灏跟袁欣儿一一接受过采访后，主持人面带微妙笑意地看向钟离非和木鹤：“两位，解释解释？”
木鹤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薄纱曳地长裙，甜美得如同夏日清晨湖边初绽的荷花，钟离非则是一身粉色小西装，帅气又不失女性魅力。
两人笑着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巧合。”
真的是巧合。
主持人以为她们是为宣传新戏特意而为之，长长地“哦”了声：“我信不信不要紧，得问问钟央CP粉的意见。”
钟央CP粉疯狂呐喊：“我们不信！！！”
主持人摊手，开过玩笑后进入正题，按台本提问她们对各自角色的看法，当问到拍戏过程中的收获，台下的钟央CP粉激动地替她们回答：“收获了彼此！”
全场哈哈大笑。
袁欣儿成了背景板，看到自家的欣光也为她们喝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中不屑冷笑，这对虚假姐妹花真会抢风头啊，谁不知道是故意制造噱头呢，偏偏粉丝还吃这套，呵呵心机婊。
采访和互动结束，剧组人员拍完大合照，陆续下台，木鹤刚走出一步，身形就晃了晃，还好旁边的郑游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低头一看，她的裙摆被袁欣儿的高跟鞋踩住了。
袁欣儿连忙收回脚，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
木鹤眸色沉下来，如果不是郑游游，她不仅会摔倒，还可能面临走光的风险，袁欣儿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到时看现场的视频回放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暂时愿意接受你的道歉。”
袁欣儿一愣，不应该大度地回答没关系吗？还有，暂时愿意是什么鬼？是要留着后面算账的意思？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木鹤不按牌理出牌直接微博@她出来解释的粗暴操作，钟离非不是善茬，木鹤不见得是好揉捏的软柿子，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逞一时之气了。
楼上贵宾室，丁吾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紧锁着女儿，直到她离场返回后台休息室，助理适时地上前汇报：“丁总，A市的地铁站和双子塔的广告位已经被人包下了。”
丁吾笑意尽收：“查得到是谁吗？”
助理缓缓摇头，欲言又止，余光瞥见从隔壁贵宾室走出来的男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丁总……”
丁吾抬头看去，一抹低调凛冽的黑强势闯入视野中，等看清那人的模样，向来藏山不露水的他面上出现明显的讶色：“四少，你怎么会在这儿？”
霍斯衡缓步走近，周身气场极具压迫性，如同黑云压城而来，表情却清清淡淡的，不答反问：“不知丁先生为何对我的未婚妻如此关注？”

第51章 微雨濯年华（06）
“不知丁先生为何对我的未婚妻如此关注？”
这句话如同平地炸开响雷，丁吾一下子转不过弯来，霍斯衡有未婚妻了？身为霍家继承人，婚事是重中之重，几乎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这已经定下来了，他没理由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思绪百转千回，丁吾后知后觉自己弄错了重点，想到什么，他瞳孔骤缩：“你是说……央央？！”
丁吾难以置信，央央是霍斯衡的未婚妻？！他那单纯的女儿，怎么会招惹上霍家这位冷漠心狠、城府极深的四少？
他曾经怀疑过霍斯文，安排入住金月湾高端住宅区，饭局上特地过来为她撑腰，以及《北城有佳人》的两亿投资，种种迹象都表明霍斯文对女儿心怀不轨。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在生活中根本没有交集。
丁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直潜伏在女儿身边的，居然是危险可怕到了极点的霍斯衡。
这么说来，如果是霍斯衡从中作梗的话，寻找女儿过程里遇到的诸多阻碍就能解释得通了，他有这个能力，也有动机，好不容易看到一丝父女团聚的希望，他偏偏以女儿未婚夫的身份插手进来，分明来者不善，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棘手了。
丁吾的心略微发沉：“四少，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斯衡轻笑一声，眸底波澜不惊，并无半分笑意：“您觉得呢，丁先生？”
丁吾的视线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黑色戒指上，没记错的话，上次登门拜访他戴的就是这枚戒指，当时没觉出什么深意，如今想想，他和女儿在一起应该有段时日了。
虽说是未婚妻，明显没有在霍家那边过明路，不公开意味着什么？丁吾太清楚，像他们这种浸淫权势场的人，在感情上能有多少真心？无非就是贪恋美`色罢了，作为父亲，他绝对不会任由女儿被霍斯衡肆意玩弄。
怒气冲上眉梢，丁吾紧咬牙根，字字带刺：“四少，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似乎，”霍斯衡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您并没有和我说这句话的立场？”
丁吾被戳中痛处，失了平日里的镇定，咬牙切齿道：“霍斯衡，央央是我的女儿，你又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父女相认？就凭你是她未婚夫？呵，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就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霍家！”
这还用上了激将法。
霍斯衡点点头：“将来我会记得给您寄婚礼邀请函的。”就是不知道，到时他会以什么身份出席？普通宾客，还是新娘子的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先生，”霍斯衡不再浪费时间，亮出最后的底牌，“我不在意她有没有首富父亲，我只在乎，”他的声调低缓下来，“她开不开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丁吾站在原地，陷入深深的沉默，片刻后，紧皱的眉头松开，他抚掌长叹：“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全程旁观的助理一头雾水，明白什么了？
丁吾看着底下的会场，粉丝们陆续散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他再次发出意味不明的叹息：“既然A市的广告位买不到，那就去买南城的吧。”
“是，丁总。”
此时，木鹤正在赶回片场的路上，天没亮她就起来了，困得不行，刚坐上车，偏头就睡着了，这番见缝插针的补眠，效果显著，等回到北城，她的状态就差不多恢复了。
下午的戏比较轻松，只需要躺在床上扮演弱不禁风的病人，当然，轻松并不意味着难度低，拍了十几条，唐导总算喊了过。
三点钟左右，丁吾过来探班，给大家带了丰盛的下午茶。
谭绵给木鹤拿了一杯咖啡，自己则是奶茶加布丁蛋糕：“谢谢丁总。”
丁吾：“不客气。”
顺口问：“上午的发布会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谭绵笑眯眯地连连点头，原来丁总这样的大忙人也会关注这些事啊？
丁吾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儿：“刚参加完活动，回来就拍戏，都没怎么休息吧？”
她本不必这么辛苦的。
“还好，车上睡过了。”
丁吾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谭绵尴尬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再三琢磨后才开口：“丁总，请问您还有别的事吗？”
丁吾回过神：“没了。”
“丁总，那我先过去啦。”
谭绵走到角落，将咖啡递给木鹤，戳开奶茶喝了一大口：“央央，丁总真的好平易近人啊。”亏她以前还在背后说过一丢丢他的坏话，咳咳咳童言无忌，全部收回。
“绵绵，”木鹤笑道，“你果然还是很好收买。”有吃的就行。
谭绵拒绝承认：“才没有！”
“哇，央央，蛋糕好好吃哦，你要尝一口吗？”
木鹤轻点她脑门：“友尽三分钟。”
谭绵歪着头嘿嘿笑。
看到这一幕的丁吾眼神微黯，喉咙苦涩，如果可以，真想去问她：你是因为喜欢霍斯衡才和他在一起的吗？他，对你好不好？
可是，正如霍斯衡所说，他现在根本没有立场，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咽回去。
多了霍斯衡这层不确定因素，丁吾心里有点没底了，看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
在剧组待了半个月后，木鹤终于有了半天假期，恰逢晚上《仙侠奇缘》正式开播，她早早地和郗衡吃过饭，拉着他进了家庭影院，守在屏幕前。
霍斯衡看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又在求月老保佑，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这是她签约星宇后拍的第一部 戏，肯定希望收视率会爆啊。
木鹤刚祈祷完毕，就接到谭绵打来的电话：“央央，你快去看，西子江有无人机表演！上热搜了！！”
木鹤拉开窗帘，刚好看到数百部无人机在半空摆出“木鹤犀音”的字样，她忍不住惊叹：“好酷啊！”
这是传说中的粉丝应援吗？！
无人机换了新的组合方式：“仙侠奇缘”，几秒后，变成了“收视长虹”……
木鹤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郗衡，你看到了吗？这是粉丝为我准备的惊喜。”
霍斯衡唇边抿起若有似无的弧度，低低地“嗯”了声：“喜欢吗？”
“喜欢！”
无人机表演还没结束，谭绵的电话又来了，木鹤一接通，便听到她连珠炮似的声音：“妈耶我快昏过去了千纸鹤都是些什么神仙粉丝啊！A市西子江无人机秀、双子塔灯光秀，地铁站墙面应援都安排上了，南城的日月大厦也有灯光秀，商场显示屏、地铁站今晚全被你刷屏了……”
#木鹤土豪粉丝应援#的热度超过#仙侠奇缘首播#，登上热搜第一。
“前排围观大型烧钱现场！”
“我也想有一天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这个女人是我宠着的！”
“试问哪个明星不想有这样的粉丝呢【柠檬】”
“贫穷不仅限制我的想象力，还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不能喘息【狗头】”
千纸鹤：“我们中有人家里有金矿，还不只一座那种，求抱大腿”
……
八点整，万众期待的《仙侠奇缘》正式在菠萝卫视黄金独播剧场首播，并在悠酷视频同步播出。
“剧粉报到！片花刷八百遍了都”
“+1008611”
“服化和布景我给满分”
“这个特效至少值五块钱！”
开播不到三分钟，用手机观看的粉丝们发现视频网站居然崩了，怀疑是网络问题，结果换成流量还是一样刷不出来，卧槽什么破网站，怒而转去宠幸菠萝卫视。
悠酷视频被diss上热搜，官博立马跳出来委屈地澄清：“访问量太大，小酷顶不住啦！”
一只英俊的攻城狮：“加完班坐地铁回家路上，突然收到通知服务器被挤瘫痪要回去加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粉丝一边表示心疼，一边催他赶紧回去修服务器，我们还等着看剧呢！
三十分钟后，视频平台恢复了，弹幕成群飘过，一溜儿的都是：“嘘，轻点儿，小酷顶不住啦”
“疑车无据”
木鹤乐得笑倒在旁边的男人怀中，从反响来看，大家似乎对这剧挺满意的？那她就放心了。
霍斯衡的手轻搭在她肩上，眸光深沉。
木鹤重新坐直身子，看到弹幕在剧透：“注意注意，前方核能预警！”
“相信我，待会你们一定会跪下的！！”
奇怪，她记得第一集 的尾巴没有什么高能剧情啊。
难道是……
屏幕上，犀音从龙身化作人形，初临凡间。
“妈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流口水”
“太美了太灵了太仙了！！！”
“随便截张图都能当壁纸的节奏”
“我终于知道赵亦可为什么会输了，不管颜值还是气质，都被碾压得死死的好吗”
“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明明穿着黑裙，举止神态眼神却透着清纯，这才是真正化腐朽为神奇的演技吧”
“来晚了，没位置跪了”
两集剧播完，收获好评无数，顺利拿下开门红。木鹤登上微博：“感谢千纸鹤的宠爱，感谢大家的支持，非常非常非常感动【心】”
她兴致勃勃地捧着手机刷评论，从家庭影院刷到了卧室里，但凡和《仙侠奇缘》有关的内容都点进去看，直到那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她马上丢掉手机，转身抱住他。
夏日的睡衣布料轻薄，所以，木鹤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他的……
空气里盈满了某些分子，好像有点儿火星就能轰地烧起来。
木鹤面若火烧，硬着头皮轻声问：“你不去浴室……吗？”
这次，霍斯衡并不打算放过她，握住她的手，带下去。

第52章 微雨濯年华（07）
木鹤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紧张得声音发颤：“我、我不会。”
“没关系，”霍斯衡的唇一点点地贴上她耳畔，喑哑地说，“我教你。”
火星迸射，木鹤万分确定，空气烧起来了，她全身都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尤其是……被他握着的手。
这是一次特别漫长的教学过程。
爬过沟壑，越过丛林，来到海岸边，惊涛骇浪，一**地汹涌而来，木鹤的心跟着海浪拍岸的节奏剧烈跳动，每每失去方向，他都会温柔又坚定地把她带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浪花冲上最高处，白光乍现，缓缓地退潮了，木鹤的全身如同被融化了，手几乎失去知觉，她微微睁开眼，看到他绷得紧紧的修长脖颈和耸动的喉结，这是世上最动人的风景，只有她能欣赏到。
霍斯衡呼吸有些局促不稳，她鬓角被汗润得软软的发丝都被吹得扬起来，他抽了几张纸巾，认真细致地擦干净她的手，木鹤臊得慌，提不起一丝力气，连锤一下他胸口都做不到。
纸巾没丢中垃圾桶，掉在地板上了，霍斯衡无暇去管，重新抱住她，低笑：“学习能力有待提高，勉强打个合格分。”
哼，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木鹤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明显是老师不会教。”
嗯？她说什么了？
霍斯衡微抿薄唇，但笑不语，顺着她柔软的手臂滑下去，找到她的手，木鹤下意识地要缩回来，手腕被他轻捏住，生怕又要被抓去上课，她主动凑过去给了他晚安吻，撒娇道：“好累啊，别闹了。”
霍斯衡只是逗她，松开她的手腕，十指相扣：“睡吧。”
睡前这番体力加脑力劳动，真比连着拍半个月的戏还累，木鹤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闭眼就被睡意淹没。
霍斯衡亲了亲她眼角：“晚安。”
次日，天边隐约泛着鱼肚白，木鹤便醒过来，意识慢慢恢复清明，细细回想昨晚种种的不可描述，她面露羞色，抬了抬手，酸疼不已，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这后遗症是不是太厉害了？
这还仅仅用的手，如果他来真的，她是不是会……连床都起不了？
别再往下想了，木央央！
木鹤轻手轻脚地下床，进浴室梳洗，出来时他还在睡，换了个侧着的姿势，被单搭在腰间，睡衣上布着浅浅的褶皱，看起来一副温润清和，禽畜无害的样子，谁能想得到，几个小时前，他还带着她做了坏事？
木鹤虚掩上门出去，简单吃过早餐，司机也到了，她拿着包下楼，拉开车门，呵欠连天的谭绵朝她招招手：“央央，早啊。”
木鹤笑着说：“早。”
黑色保姆车缓缓开出金月湾。
“央央，”谭绵揉着眼睛，说起昨晚千纸鹤的土豪应援在二次元、三次元引发的轰动，“后援会会长也不知道是哪个粉丝，星宇公关部去联系了双子塔和日月大厦的工作人员，你猜怎么着，得到的回复都是不方便透露。”
“所以，这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的节奏吗？”
谭绵一锤定音：“这绝对是真爱粉无疑了！”
她又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央央，你说有没有可能对方是在暗恋你啊？”
不然真说不通，砸下去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木鹤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道：“当然有可能，毕竟我长得这么美。”
“可不是么，昨儿个夜里A市和南城都被木老师的美貌攻陷了，微博热度居高不下，出门前看你粉丝，一夜之间涨了五百万，跟坐了小火箭似的，《仙侠奇缘》的官博还转发说赶紧来蹭波免费热度哈哈哈！”
木鹤问：“公司是不是给我买热度了？”
“倒是想买来着，”谭绵遗憾地耸耸肩，“这不是没机会么？粉丝应援阵仗搞得那么大，势头造得足，第一集 刚播完，#木鹤龙女犀音#就被推上热搜了，挡都挡不住。”
凡事都有利有弊，热搜上得太多会讨人嫌，树大容易招风，就算甜头再多也得将曝光率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嘛。
谭绵说：“汐姐估计在找人撤热搜了。”
她猜得不错，九点后，微博上和木鹤相关的内容渐渐降了热度，最后低调地从热搜榜消失，钟离非齐灏团队也采取了相同策略，倒是沉寂了整晚的袁欣儿忽然空降热搜第一。
对此，谭绵评价：深藏功与名。
功成身退的木鹤遇到了进组以来的首个难题，唐导拿着大喇叭吹胡子瞪眼地冲她喊：“木鹤你是没吃早饭？怎么握个枪都有气无力的？！”
木鹤在心里把某人骂了十八遍，她这不是手酸乏力吗？这场刚好拍的是白萧萧在暗巷拿枪和人对打的戏，虽是道具枪，可也有一定重量，加上白萧萧是左撇子，而她惯用右手，本就需要适应。
“各部门准备，A！”
唐导喊得嗓子冒火，旁边有人递了瓶凉茶过来，他以为是助理，随手拿过，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个见底，扭头找垃圾桶，吓了一跳：“丁总，怎么是您？”
这丁总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丁吾的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天气燥热，喝点凉茶败败火气。”
言下之意：别对我女儿这么凶。
唐导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劳烦丁总了，这天儿啊是真热。”
丁吾提议：“大夏天拍冬天的戏，演员们很受罪吧，是不是可以考虑在片场装空调消消暑？”
唐导微笑：您是投资人当然您说了算。
“丁总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外面阳光毒辣，在室内还要穿棉袄，汗流得妆都化了，演员辛苦，他看着也辛苦，有冷气的话确实会好很多。
“那就这么定了。”
木鹤拍完枪战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谭绵拿着小风扇和纯净水冲上去，她喝了两口水，在聊胜于无的凉风里舒了舒气，谭绵帮忙擦去她脸上的汗：“央央，丁总要给片场装空调啦。”
“大货车已经把空调运来了，据说有一百部，师傅们正安装着呢。”这年头遇到这么体贴又没有架子的投资人多不容易，不愧是首富，格局就是大。
木鹤轻揉着左手，其实，她也觉得丁总人还不错，主要是他看人的眼神干净温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相处起来挺轻松的。
察觉到他的注视，木鹤礼貌地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
丁吾正要过去和她说几句话，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制片叫住，再转过身，她已不见人影。
午休时，空调全部装好，群演们兴高采烈，北城每个有空调的地方就有欢快的笑声。
木鹤躺在宿舍房间的床上，握着手机敲下一行控诉：“上午拍戏握不稳枪被导演训了，都怪你”
郗衡：“多练几次就好了”
木鹤：“！！！”
“我NG了好多次！”
郗衡：“我说的是练真枪”
木鹤：“？？？”她哪里有机会接触到真枪啊？
等等，真枪？他指的是她昨晚握的那把？还要多、练、几、次？！
她整张脸都浸满了绯红：“你不要脸！”
郗衡：“？”
“你是不是想歪了”
木鹤放下手机，右手握拳在空中挥了挥，他一个中俄混血，文字游戏玩得比她还溜，她就不信他不是那种意思。
“真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木鹤：“【手动再见】”
郗衡：“手动？”
木鹤：“再见！”
她登上微博小号，P掉聊天页面的个人信息：“被男朋友调戏的日常【图片】”
顺手点进热搜，袁欣儿从第一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仙侠奇缘》的开播喜报，单日收视率破2，网络总播放量也破了亿，暑期档本就竞争激烈，何况大环境低迷，连大导演、大制作，有顶级流量加持的剧都接二连三地扑街，这个数据算是非常理想的了。
《仙侠奇缘》一周播十集，几乎每天都上热搜，收视率稳步上升，网播量更是节节攀升，主题曲红遍街头巷尾、各大商场和广场，连牙牙学语的小儿都会哼上两句，主演们人气高涨，郑游游和戴凝心也跟着重新火了一把，工作量剧增。
钟离非齐灏袁欣儿人气基础摆在那儿，轮涨势，还是木鹤最猛，颜值演技双在线，犀音的角色又讨喜，狂刷观众好感，她的名字就代表着话题度。
记者们费尽心思想采访木鹤，可惜都被北城的保安拦在外面。
这几天叶汐的手机几乎被打爆，递本子的、邀综艺节目的、广告代言、杂志采访，各种通告邀约一股脑涌过来，她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星宇特地召开了经纪人会议，商讨木鹤将来的发展规划。
在网上红透了半边天的木鹤并没有接到额外工作，依然按照往常的步调，白天认真拍戏，晚上抽空跟男朋友谈情说爱，日子过得充实又甜蜜。
《仙侠奇缘》播到第二十五集 ，青离帝君性命垂危，犀音找罪魁祸首林楚人理论，两人爆发争斗，林楚人拿出犀音送帝君的信物海螺，犀音大受刺激，气极之下甩了林楚人一巴掌。
观众们齐呼：“打得好！”
“真解气啊，早看林楚人不顺眼了，故作无辜可怜小白花，实际又当又立又蠢又毒，就该教教她怎么做人！”
#木鹤打耳光#火速爬上热搜，网友还做了表情包，配上文字：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
“你们有没有发现，只要袁欣儿和木鹤有对手戏，她总是被压制的一方？对了，我说的不是角色”
“谁的演技更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吧”
“好歹也提名过影后，作为女主却被一个新人女配吊打，我都替她脸疼”
在外地参加活动的袁欣儿刷到这条热搜，气不打一处来，被打耳光的是她，带tag上热搜的是木鹤？凭什么？！
不就是在发布会上踩了她裙子吗，又没有摔倒，有必要耿耿于怀至今？还买了水军在底下尬吹演技，要不要脸？真以为她袁欣儿好欺负？！
看到爱豆被人踩着蹭热度，欣光自然坐不住了，一边捧高袁欣儿，一边攻击木鹤，千纸鹤也不是吃素的，两家粉丝打起了口水仗。
没多久，在后援会会长杨乐多的约束下，千纸鹤退出争端。
欣光成了评论区主力军，她们提炼出强有力的中心思想，演技什么的且不说，有一点是木鹤绝对比不上的，她们女神可是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至于木鹤……
传着传着，微博就出现了#木鹤中专学历#的话题。
木鹤：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中专毕业？

第53章 微雨濯年华（08）
欣光制造出#木鹤中专学历#的话题并非空穴来风，她们将木鹤的百度百科扒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学历相关，却发现她籍贯山城，众所周知，山城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山区，地势险峻，交通不便，方方面面至少被现代文明甩了五十年，这样落后的地方，用脚都能想到教育水平会有多差了。
网上不少山区贫困儿童上学艰难的新闻，她们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土里土气的木鹤背着从小用到大的旧书包，翻山越岭去学校，早餐吃窝窝头就凉水，中午吃大家捐赠的爱心午餐，教室破破烂烂，四面八方都透风，她边打着哆嗦边上课，黝黑的脸蛋被冻得通红，等放学回家还要割猪草，晚上舍不得用电，点着蜡烛做作业……
参加过三支一扶的欣光感慨：“生在山区贫困家庭的女孩子，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很幸运了。”
“根据木鹤的年纪推算，她今年二十三岁，出道三年多，说明十九岁就没上学了，大学肯定没戏。”
“她能考得上吗哈哈哈”
山区孩子一般上学晚，有人在贴吧查了木鹤十五岁到十七岁的三年里山城所属地区高中的录取情况，没有看到她的名字，连高中都没上，最高学历不就是中专？
没说初中毕业，已经算是给木鹤留了几分面子。
要不怎么说人至贱则无敌呢，区区一个中专生，竟欺负到她们国外名校毕业的女神头上，她是跟L小姐借来的勇气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明星了”
“先说好我对中专生没有任何偏见，就是纯粹觉得一个粉丝近四千万的女明星只有中专学历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千纸鹤整天吹什么天仙下凡，现在她们的仙女四仰八叉摔断腿了吧”
全体千纸鹤：冷漠脸，不陪聊
路人：“安静地蹲一个反转”
袁欣儿刚结束活动，助理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欣儿姐，微博都在传，木鹤是中专生。”
“真的？”袁欣儿接过手机，越看笑容越大，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个中专生。”
助理说：“她的团队那边还没什么动静，估计是想冷处理。”学历低不算什么黑点，但既然爆出来了，被网友和圈内人群嘲是少不了的，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等级分明，有色眼镜无处不在。
袁欣儿心中暗想，或许，可以在上面做做文章。
一来机会难得，二来梁子都结下了，以木鹤的作风和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膨胀心态，迟早是要杠上的，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就算不能让木鹤栽跟头，也能出出心里的气。
袁欣儿多少留了点心眼，她找人去查木鹤的学历，得到的结果是：查不到，明显是被刻意屏蔽了，换个思路想，如果学历能锦上添花的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只有一个可能。
这只从穷困潦倒的山区飞出来的金凤凰，徒有虚表。
袁欣儿悄悄地将#木鹤中专学历#的词条买上热搜，不是想要热度吗？我帮你一把，不用谢。
看到这条热搜，众人反应不一。
霍斯文：“中专生？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星宇公关部：启动危机公关预案，准备撤热搜。
几分钟后：收到通知，上面说暂时不用采取任何措施，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要是公司所有艺人都跟木鹤一样，他们真的要丢饭碗了。
谭绵：“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得去跟央央分享啊不行了还是再笑会儿吧。”
在东方影视城拍戏的钟明玉：“今天是愚人节吗？”
助理答道：“不是啊。”
“玉姐，你也在关注这个八卦啊？片场的人都在刷呢，真想不到……”
钟明玉冷声打断：“你知道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吗？”
助理忐忑地摇头。
钟明玉沉着脸，不再说下去了，紧握手机，指尖泛白，为什么木鹤总是这么幸运，现在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可等澄清通稿一出来，她又得涨多少热度？
曾经患难与共，钟明玉真心希望木鹤能过得好，成为陌路人后，眼见木鹤越来越红，如日中天，她就越心气难平，付出了一个女孩子最珍贵的代价，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什么都不用付出的人，如今名利双收。
满腹酸涩，无法释怀。
至于木鹤本人，还是午睡醒来才从谭绵那儿听说自己因为学历上了热搜的事，哭笑不得，谭绵言之凿凿：“摆明了就是有人想黑你呗！”
木鹤弯起唇角：“难道不是在给我送人头吗？”
“是啊是啊！”谭绵大笑不止，“黑人前都不做功课，闭眼就干的吗？”
木鹤拿出手机，输入关键词，浏览器页面跳转，微微皱眉，她记得以前用这串词可以搜索出在大学时参加的活动，系里公布的奖学金名单以及毕业论文答辩等消息，怎么全没了？
谭绵猜测：“会不会是当初公司帮你清理黑料谣言时顺手一刀切了？”
木鹤总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奇怪：“也许吧。”
从宿舍到片场路上，看到她出现，三两成堆窃窃私语的群演立刻噤声，作鸟兽散，连扫地阿姨都遥遥地向她投来异样目光，木鹤忍住笑意，尽量目不斜视。
老戏骨前辈们纷纷对她表示了关心和抚慰：“不就是个学历吗，别放在心上，又没有谁规定，拍个戏还得是名校毕业。”
“就是就是，你陈大爷我就只有小学学历，说出来我骄傲了吗？”
“小木哪，你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吧？”
收到这么多善意的关怀，木鹤心中仿佛有暖流缓缓淌过，她摇摇头：“我爸爸特别疼我，所以一直以来都过得很开心。”
门外的丁吾猛地顿住了脚步。
“你在老家上学，真的要爬很多座山吗？”
“在我们那里啊，山是最多的，”木鹤语调带上了回忆的味道，“几乎每家人都有一座山。我从家里去学校，得爬五座，脚程快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到。”
“那不是要很早起床吗？”
“嗯嗯，天没亮就得出发了。”
“那你一个人不害怕啊？”
“刚上学时怕。”于是爸爸就送她去，他白天工作忙，还要来回奔波，太辛苦，第三天她提出不用他送，他答应了，可还是在后面跟了一路，直到她进学校。
“真不容易啊。”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能坚持上到中专就非常了不起了。所以说，没经历过别人的人生，真的没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
“还好啦。”木鹤笑意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们，其实我，不是中专毕业。”
“没关系的孩子，过去并不代表未来。”他们都做好她只有初中学历的心理准备了。
在一双双慈和目光的注视下，木鹤轻咬下唇，缓缓道出：“我考上大学了。”
老戏骨们集体吃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木鹤重复了一遍。
他们不约而同地松口气，你一言我一语，从真心实意夸木鹤到感慨网络造谣零成本，陈鸿老师好奇地问了句：“小木，你考上哪所大学了？”
木鹤谦虚地说出学校的名字。
可惜唐导不在场，没有记录下老戏骨们此时此刻生动万分的表情：“清华？！”
不怪他们如此惊讶，毕竟从中专跃到清华，谁听了都要倒吸一口冷气的。
“小木，”陈鸿老师笑着拍拍她肩膀，“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像小木这么冰雪聪明的姑娘，上个清华怎么了？”
“老宁，你可别马后炮啊，刚刚不知道是谁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哼，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木鹤听着他们的打趣说笑，若有所感般，抬眸朝门口看去，那儿不知何时立着一道清瘦身影，是丁总，她恰好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愣住。
他的眼里好像有泪光？
一定是看错了吧。
从女儿的表情上，丁吾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来不及整理情绪，只得转身匆匆离去。
木鹤按捺住疑惑，加入谈笑中，聊了几句，工作人员端了一大盘切好的西瓜过来，说是丁总特地买给大家解暑的。
木鹤吃着清甜的西瓜，谭绵找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央央，汐姐已经让人写好通稿了，你看看什么时间合适配合着发条微博。”
木鹤望着屋檐外湛蓝的天空，黑眸在午后阳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透彻：“当然是要选在网友们有空吃瓜的时候。”
谭绵比了个“OK”的手势：“西瓜糖分太高，你不能吃的！”说着抢走了她的西瓜。
木鹤抿掉唇边的甜味，用湿巾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发信息给郗衡：“帮我去拍张学位证的照片”
霍斯衡按照她的指示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到学位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还需要别的吗？”
她在网上的个人信息，是他让人抹去的，没想到会给她带来麻烦。
木鹤：“可能需要一个亲亲”
怕他真的跑过来：“先欠着”
照片到手，木鹤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拍摄中，不知不觉，夕阳在天边消失了余光，天色擦黑，剧组收工，她悠闲地吃饭、赏月散步，围观老师们跳广场舞。
音乐放的正是《仙侠奇缘》的主题曲《问心》。
木鹤挑了张木椅坐下，被晚风和花草清香轻裹着，侧颜清丽柔和，登上微博，#木鹤中专学历#还飘在热搜前排，她莞尔一笑，慢悠悠地打字。
木鹤V：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我也有过到底是上清华呢，还是上北大的烦恼【图片】
“卧槽请学霸收下我的膝盖”
“#我就知道有反转系列#”
“公关澄清太慢，我自己来23333”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看到明星直接Po学位证澄清谣言的，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美路子野！”
“xswl神他妈的中专学历，欣光睁大眼好好看清楚，人家是清华高材生好吗！就问你们脸疼不疼！？”
“欣光这波操作我给101分，多给1分不怕你们骄傲”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人长得美身材好会演戏就算了，居然还是清华毕业的，木央央你老实交代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太阳系？！”
“做梦都想不到会粉了一个真女神真学霸”
千纸鹤和路人粉将评论区染成了彩虹色，全体欣光则是安静如鸡，舆论风向强势扭转，#木鹤清华大学#、#木鹤中专学历#比邻而排，看点十足，很快，有火眼金睛的粉丝发现——
木鹤发的学位证照片里，作为背景的黑色桌面上，似乎映着一只男人的手？

第54章 微雨濯年华（09）
尽管在桌面反光下，手的影子只是模糊的轮廓，但怎么能瞒得过自带显微镜的追星女孩呢，经过多方推断和高科技还原，她们百分百确定那就是男人的手！
网友们兴奋极了，难道有什么情况？！
木鹤作为年轻貌美的当红女星，除了粉丝自组自嗨的钟央、鹤羽和爱慕三对CP外，从未跟别的男艺人传过绯闻，哪怕是逢场作戏的捆绑炒作都没有，私生活方面更是捂得严严实实。
无形中吊足了粉丝的胃口，你越藏着，我就越想看，可这届狗仔实在是太不行了，至今都没个得劲儿的料爆出来，这不，只要在坑里蹲得久，就会等到瓜从天而降。
而且还是正主自己爆的！管它真相如何，只要没澄清，谁都挡不住她们脑补。
木鹤的微博评论区飘满了粉色气息，浪漫的爱情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评论刷到八万条时，稍微理智的粉丝出现了：“清醒一点，说不定只是工作人员呢。”
“家人也有可能好吗”
“你们太饥渴了吧，一个影子都能联想到爱情。”
千纸鹤：不听不听，我们不听！
木鹤没料到发张学位证的照片差点儿就暴露了她和郗衡的地下恋情，懊恼得直叹气，他拍的时候没注意，她发之前也没检查，如果删掉照片的话，不就说明她心虚？并间接坐实了粉丝们的猜测？
删不得。
最主要的是，到时汐姐问起照片的事，要怎么回答？
她得想个妥善的应对之策。
这时，门外响起谭绵的声音；“木老师，你睡了吗？”
木鹤去开了门，谭绵走进来，贼兮兮地笑着：“央央，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木鹤忽然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谭绵昂首挺胸，单刀直入正题：“说吧，拍照的男人是谁？”
作为生活助理，谭绵去金月湾帮木鹤收拾过好几次衣物，一眼就看出来当背景的桌子正是衣帽间那张，之前还开玩笑说以为屋里藏了个男人，没想到真说中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她抵赖。
谭绵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央央，你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她用的不是疑问语气。
真相被戳破，木鹤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毕竟每次谭绵过来之前她都要清理郗衡的痕迹，实在太累人了，她大方承认：“是。”
“啊啊啊！”谭绵压低声音尖叫，“我就知道！”
她的心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们谈多久了？他是一直住在你家吗？他长得帅不帅？……
没来得及问出口，谭绵的电话响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瞪大双眼：“是汐姐！”想必汐姐是想先探探她的口风。
木鹤忍不住有点儿紧张。
谭绵晃着手机，趁火打劫：“央央，先说好，待会我的问题你给不给回答？”
到这个份上了，木鹤哪还有拒绝的余地：“……给。”
条件谈妥，谭绵接通来电，果然，那边第一句话就问：“谭绵，照片上那只男人的手是怎么回事？”
谭绵做出思考的样子，木鹤轻戳她手臂，她回了个调皮的鬼脸：“汐姐，央央用的是以前的照片啦，对，拍照的是她朋友，好的好的，我知道怎么做。”
通话结束，她到木鹤微博底下发了条评论：“恭喜摄影师小哥哥美手……的影子C位出道！”
“女神的助理出来回应了，只是工作人员，请大家停止发散想象力吧”
“手控党强烈要求看美手的正面照！！！”
“请问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谭绵心痒痒地想回复：“早就名草有主了”而且还是你们先前猜到的那个主儿呢。
在危险又刺激的边缘疯狂试探……不行，一定要忍住。
关于照片上那个手影的疑问得到解答后，千纸鹤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木鹤真实学历这件正事上，爱豆这么优秀，她们也与有荣焉，底气更十足了，毫不客气地将冷嘲热讽的欣光“请”出评论区。
欣光还在懵逼中，咋回事啊，不是说中专生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清华大学毕业的了？就山城那个小破地方，要真出个清华生，那不得嚷嚷得全国人民都知道？怎么网上一点消息都找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华了不起吗？我们欣儿是世界名校毕业的，至少甩一百条街好吧”
路人1：“了不了得起，等你去考个清华再来说”
“说不定是清华教育扶贫，降分录取的呢”
“既然有这么牛逼的学历，为什么不挂到百度百科去，却像见不得光似的藏起来？”
路人2：“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家主子一样高调，整天把学历挂在嘴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谢谢”
“有本事把学位证书的编号亮出来”
路人3：“我骂句傻逼没人有意见吧”【点赞】11356
“我就想知道做张这样的假证得花多少钱”
路人4：“我也想知道往你的猪脑里插根管子，流出来的水能解决世界多大面积的干旱问题”
为了挖掘出真相，欣光跑去私信清大的官博求证木鹤的身份，有些小学生粉甚至一上来就说，有女明星为了炒作假冒你校学生，快去揭穿她！
沉寂已久的官博直接被炸出来，带着木鹤的学生证照片，转发她微博：“感谢你的选择，顺便认领一位知名校友【图片】”
“感谢欣光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令人智熄的操作”
“此刻我只想高歌一曲，无情的巴掌往欣光脸上狠狠地拍……”
“这下求锤得锤，欣光开不开心鸭”
欣光：巴掌声太大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木鹤证件照杀手#登上热搜，等叶汐的公关通稿发出，各大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木鹤的赞誉，抹黑木鹤的帖子悄然无声地消失了，博主账号也被永久封停，其他蠢蠢欲动的营销号见风头不对路，纷纷把钱退了回去。
收到退款的袁欣儿气笑了，不带重复地骂了一大段脏话，木鹤竟然是清华毕业的？！说好的只有中专学历呢？这是他妈什么神反转？欣光还惊动官博亲自出来认领，加上她买热搜的操作，被耍得团团转还替木鹤做了嫁衣裳，结果人家美名热度齐齐到手，她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出道以来，从没吃过这样的暗亏。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袁欣儿瞪向她：“我要吃黑森林蛋糕。”
助理犹豫地说：“可是，”你的体重已经超标了。
欣儿姐每当心情不好都要靠吃高热量食物发泄，这次点名吃蛋糕，可见心情down到了谷底，就不要往枪口上撞了吧，她迅速改口：“我这就去买。”
另一边，谭绵已经大致把木鹤的恋爱情况了解清楚，越过千山万水、茫茫人海和七年时光重遇，再续前缘，她托着下巴傻笑：“我好像又相信爱情了。”
木鹤颊边微红：“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看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我就知道啦。”
“绵绵，”木鹤欲言又止，“汐姐……”
“你放心，”谭绵往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所有的秘密到了我这里，就等于进了黑洞，保管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央央，你们有出去约会过吗？”
“有啊，好几次呢。”
谭绵奇了怪了，金月湾安保性高狗仔进不去她能理解，这都跑到外面了，居然一次都没有被拍，究竟是她家木老师运气好，还是狗仔太不敬业？
“万一以后被爆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木鹤没纠结过这个问题：“当然是承认了。”
谭绵又问：“如果汐姐和公司不同意你恋爱，要棒打鸳鸯呢？简言之，就是爱情`事业，你选哪个？”
话题变得沉重，木鹤认真想了想：“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
她一直在努力积攒能和他们谈判的资本，在这件事上，她不舍得让郗衡受委屈。
谭绵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可以。”
宿舍区房间的灯一盏盏地灭掉，时间不早了，谭绵道过晚安后，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木鹤反锁好门，敷着面膜躺到床上，远在巴黎的钟离非看到热搜发来信息：“清华学霸，木老师深藏不露啊”
木鹤：“钟离老师过奖了”
钟离非：“照片里的那只手是？”
木鹤：“是他”
钟离非发了张截图：“据说男人的无名指长X功能就强，目测……嗯你懂的”
木鹤：“我什么都不懂”
格外持久……算不算强的体现？咳咳咳。
钟离非：“进了就懂了盆友”
因为睡前这番和钟离非的聊天，木鹤夜里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醒来后对着天花板，笑得害羞又甜蜜。
上午拍完戏休息的间隙，木鹤抽空接受了悠酷视频的专访，被问到这两天粉丝们最关注的学历问题：“出道三年多，为什么从没提及你是清华毕业的？”
木鹤抿着红唇，微微困惑后，笑颜如花：“我是来当演员的，那个学历也用不上啊。”
记者：说得好有道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直播间飞过一连串弹幕：
“小姐姐这个回答简直霸气侧漏”
“她的话没错啊，演员就该凭演技说话，评影后可不是看谁的学历高”
“一个好奇进来的路人突然就转粉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整得我也想去考清华了”
……
由于男主角高远要去外地出席国家台主办的公益活动，唐导将他的戏份集中起来拍了，木鹤便额外获得一天假期，晚上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把郗衡扑倒在沙发上，讨要欠下半个多月的亲亲。
从主动到被动，再到跟上他的节奏，勾`缠追`逐，你来我往，亲得正火热之际，木鹤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余光瞥见是谭绵打来的，她捞过来接通：“绵绵。”
“央央，我的Pad落在车上了，司机说是你带走了。”
“嗯，是在我这儿。”
“那我现在过去拿。”里面有一份紧急资料要今晚做好，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急。
“好。”
木鹤放下手机，重新搂住他：“继续。”
碗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们交叠的亲密身影，舌尖舔了舔爪子：“喵~”狗粮吃撑了。
长长的深吻终了，霍斯衡埋在她颈边，平复呼吸，听到门铃声，他松开她，嗓音沉沉：“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木鹤低`喘不止，软着声说，“我们的事她知道了，还威胁我，好坏。”
杏眸轻轻一动，笑意流转：“郗衡，你去开门。”
吓吓她。

第55章 微雨濯年华（10）
谭绵正打着呵欠，门就从里面拉开，冷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清凉扑面，灯光好像被什么挡住了，略显黯淡，她疑惑地看去，一张并不陌生的俊脸映入眼帘，她顿时眼前一黑，保持着张嘴的动作，双眼睁到最大，内心疯狂叫嚣着：这、这不是那位深情又专一的有妇之夫吗？！
察觉到帅哥打量的视线，她连忙弯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走错了。”
不等对方回应，谭绵转过身，同手同脚地朝电梯走去，以怀疑人生的懵圈心情环顾四周，不对啊，她没走错。
那么……是谁错了？！
恐怖剧专用BGM在耳朵里炸开，谭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臂上泛起成片的小疙瘩，她慢慢地回头，见男人还站在门口，黑衬衫黑长裤，身姿挺拔，如同立于月光雪色中的一棵松树。
谭绵的脑子塞了一团乱麻，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影子被沉默安静地封印在地上，消化完巨大的震惊后，她终于理清男人的身份，猛吞口水冷静下来，接着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原路返回。
她没想好开场白，他就侧身往里让开了：“进来吧。”
清凌凌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比大提琴还要动听，谭绵不是声控都觉得受不了，热气直往脑门上冲，昏头昏脑，都不知道是怎么坐到沙发上的。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烈，谭绵手脚都规规矩矩地摆好，比小学生上课坐姿还标准，十几度的室温，硬是出了满头大汗。
受到太大惊吓，傻了都。
偏偏罪魁祸首还笑得满脸纯真无辜：“绵绵，你很热吗？”
谭绵收住即将咻咻咻飞出去的眼刀，乖乖地从她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汗：“还、还好。”
木央央，不带你这样玩的！
即使给一百次机会，谭绵也想不到，这个她几乎吹上天，体贴为老婆煮生姜红糖水，在外戴着婚戒，严词拒绝美女搭讪的绝世好男人，居然是她木央央的男朋友！！！
谭绵现在想想，当初厨房里蹊跷的哐当声并不是她疑心重，在飞机上两次遇见更不是什么偶然，一切都是有意安排，他们情侣同行，都公开到她面前秀恩爱了，而她作为一百瓦的电灯泡竟毫无察觉，甚至被强塞了无数狗粮却不自知。
木央央的套路太深太深太深了。
知道木鹤谈恋爱后，谭绵对她的男朋友格外好奇，据说人很好，长得帅，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自带滤镜是正常的，得知他们的爱巢筑在金月湾，谭绵难免生出小心思，这不就是性转版的金屋藏娇吗？
ennnn不是她现实，吃软饭的男人，很容易败坏好感度。
然而，看到真人，谭绵立马推翻了这个想法，压倒影帝林析羽的高颜值和出众气质，大长腿，迷人的声线，坐在那儿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换了她，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养着他好吗？！
咳，假设假设。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倒像是家里的男主人，谭绵越发紧张了。
“绵绵，”木鹤眉梢眼角染上晶莹的笑意，打破沉默为他们做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郗衡。”
“我的助理，谭绵。”
霍斯衡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你好。”
“你你你，”谭绵舌头打结，连话都捋不顺了，“你好！”
木鹤看向他，嗔怪道：“你吓坏她了。”
霍斯衡挑眉，吓助理难道不是她的主意？女朋友推过来的锅自然要接住了：“抱歉。”
“没没没。”谭绵拼命摆手，“我只是太……太震撼了。”
“绵绵，”木鹤恢复正色，“我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的，央央，”谭绵善解人意道，“我能理解。”女明星谈个恋爱真的特别不容易，爱情的种子刚萌发，谁都会小心翼翼守护。
“我是说，”木鹤清了清喉咙，“刚刚让他开门是我的主意。”
谭绵啊地暴跳起来，又在那道平静却充满压迫的目光下没有骨气地坐了回去，真是的，跟有男朋友撑腰的人计较些什么，还嫌今晚受的暴击不够多么？
坐了一盏茶工夫，谭绵准备离开了，木鹤热情地挽留她一起吃晚饭，她弯起两根手指做了个跪下的动作，无声求饶：我错了，求放过。
木鹤回了“胜利”的手势，笑眯眯地送她出门：“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微信哦。”
目送她进了电梯，木鹤才回屋，郗衡不在客厅，走入厨房，看到他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她惊喜地问：“晚餐吃牛排吗？”
她还没吃过他做的西餐。
“要不要帮忙？”
“不用，”他说话就跟哄孩子似的，“你出去玩。”
“好吧，那我去布置一下。”
木鹤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趁着他弯腰，踮起脚尖用力亲上去，把他的脸都亲变形了：“奖你的。”
霍斯衡勾起唇角，眸底深处掠过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等他端着煎好的牛排出来，发现客厅的灯关了，光源来自桌上的蜡烛，旁边还摆着一支红酒和两个杯子，他的小姑娘盘膝坐在地毯上，黑发如瀑，垂在胸前，白皙无瑕的脸半遮半露，嫣红的唇微启：“仪式感。”
他的喉结不受控地不可描述了一下。
两人相邻而坐，在昏黄的烛光中举起酒杯：“干杯。”
全世界只剩下烛光鲜花，牛排红酒，还有他和她。
吃到一半，木鹤有了微微的醉意，坐不稳，晕乎乎地落入他怀中，朦胧光影中，他是那么的好看，剑眉深眸挺鼻薄唇，全是她喜欢的。
他们分享着醉人的红酒芬芳。
他的大手贴上来时，木鹤仿佛被烫到了，她隐隐察觉到什么，耳根红了个透彻，默许着……
她穿的是前扣式的X衣，霍斯衡摸索许久，也没找到扣子，有些无奈地低笑出声，气息灼灼：“怎么解？”
她长睫轻颤，不发一语。
他似乎失去耐心，直接推了上去，她的心跳全然落入他的掌控中。
烛光摇曳，墙上映的清影几乎融为一体。
窗外月光星辉，照耀着有情人的长夜，以及怀揣秘密的单身狗谭绵翻来覆去的无眠。
***
度完甜情蜜意的短暂假期，木鹤回到片场，继续全情投入到《北城有佳人》的拍摄中，灾荒年代来临，敌军对整座城的控制由精神转向粮食，饿殍遍野，空气里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白萧萧在地下室收留了一批难民，边为他们的口粮奔走，边假意被策反，深入敌军内部。
双面间谍的戏本就难演，唐导对她的要求高到变态：“你的眼神里要有正义和仇恨，哪怕是面对敌军的时候，但不能被他们发现你的真实情绪，这part非常重要，怎么藏，怎么显，一旦度把握不好，白萧萧的角色就崩了。”
这场戏拍完，木鹤的眼睛受了“工伤”，右眼皮跳个不停，这次，跳的又会是吉还是凶？
当晚，犀音在戏里杀青了，她为弥补犯下的罪恶，化为南海明珠，镇守一方安宁，观众们都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悲剧结局，犀音没落一滴泪，他们却哭得稀里哗啦，扬言要给编剧寄刀片。
#心疼犀音#、#木鹤演技#、#木鹤眼技派#齐齐登上热搜。
“龙王说得对，犀音只是回家了，愿你永生永世，平安喜乐”
“最后的纵身一跃，美得让人心碎”
“爱过一场，人间值得。”
“木鹤真的好会演哦，犀音从纯真懵懂到黑化，不用烟熏妆和烈焰红唇，只靠眼神就完成了”
“她是唯一黑化后我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反而心疼的角色”
“她的平静，恰好就是观众们最大的不平静，诀别前的眼神看似波澜未起，其实藏了种种情绪，她的爱和恨，悲欢喜乐，她波澜壮阔，到过峰顶也跌落谷底的一生，我们都看到了。@木鹤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么棒的犀音”
“我真的相信，如果世上真有犀音存在，那她一定是你@木鹤的模样”
“我打包票，今年的金叶奖最佳女配角，稳了”
……
网上发起投票：最让你惊艳的是黑裙犀音，还是白裙犀音？
网友一致抗议：麻烦出个两者都惊艳的选项谢谢！
木鹤成功塑造了犀音的角色，犀音也反过来成就了她，收视率破5，创下《仙侠奇缘》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官媒以不忘初心为主题写长文，称赞犀音既有女性的柔情，更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大义，饰演者木鹤低调踏实，不心浮气躁，一步一个脚印，厚积薄发，演技可圈可点，未来可期。
得到官媒的肯定，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无上荣光，木鹤在深夜发了长微博，回忆当演员以来的心路历程，字里行间不见刻意煽情，平铺直叙，满怀真诚。
最后一句是谭绵帮她加上的：“不是你们借着我的光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是因为有了你们，我的身上才有光。”
千纸鹤：“麻蛋太好哭了！”
“扶我起来，熬夜爆肝打榜做数据走一个！”
木鹤连着霸占了十天明星势力榜NO.1的位置，叶汐给她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三季《智勇大挑战》常驻嘉宾的邀请和国际知名的D家珠宝品牌亚洲地区的代言人合约。
两个都是无数女明星垂涎不已、挤破脑袋都想抢的香饽饽。
综艺不用说，万能的吸粉、捞金利器。
时尚资源向来是高逼格的象征，艺人再红再火，粉丝吹上天都没用，拿不到大牌代言，咖位和身价就上不去，处境会变得尤为尴尬。
木鹤一举就拿下倆，一线小花都不见得有这种待遇，谭绵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冲过去抱住了她：“央央，我真的愿意给你当一辈子助理！”
叶汐和木鹤相视一笑，氛围轻松而愉快。
珠宝的代言袁欣儿也在接触，洽谈过程中对方代表的言辞间隐约透露出合作意向，没有意外的话基本就妥了，得知品牌商已经定下木鹤的消息，积压的怒气如山洪暴发，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被她扫了下去，连镜子都跟着遭了殃。
经纪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能沉得住气，冷静分析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明星，一年多时间里从十八线势不可挡地红到了一线，你觉得正常吗？”
袁欣儿被愤怒遮盖的眼底迸射出光亮：“你是说……”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她是最该想到这点的。
只要木鹤背后真有人，就一定能挖得出来，珠宝品牌方最注重代言人的声誉，只要在正式官宣前……
周一是圈内默认的吃瓜日，惊天大瓜横空出世，#木鹤包养门#登顶热搜，旁边还跟着个【爆】。

第56章 微雨濯年华（11）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红是非多。
谭绵看到#木鹤包养门#的热搜，第一反应是，她的帅哥男朋友曝光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狗仔无处不在，恋情被爆是迟早的事，就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显是要搞事。
她点进去，险些被气疯了！惊！！！木鹤半夜酒店幽会深城富商，疑似被包养。
视频里，富态的中年男人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两人在酒店走廊卿卿我我，画面实在辣眼睛，谭绵忍着如同吃了苍蝇的恶心看下去，房间门口，女人水蛇般迫不及待地缠上去，随后，正脸暴露，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靠！”
营销号和水军带得一手的好节奏，评论区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贵圈真乱，我成功被恶心到了”
“果然红得这么快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好的清纯懵懂呢，怎么转眼你就去当了金主的小三？”
“亏官媒还夸你，没几天就翻车了，让人家多尴尬”
“石锤太硬，这次肯定洗不白要彻底凉凉咯”
路人吃的瓜太多，跟着学精了，何况这位瓜主可是出了名的反转多，真相没浮出水面前，不着急站队，顶多就是乐呵乐呵围观看热闹。
千纸鹤更是成为了木鹤强大的后盾，在后援会会长杨乐多的带领下，上下齐心协力守护她们的女神：“不信谣，不传谣，一个眼神都不要给黑子。”
媒体记者可不这么想，如此劲爆的新闻，只要拿到木鹤的独家采访，今年的业绩就不用愁了，不约而同地蜂拥而至，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北城，连保安都挡不住他们。
拍摄被迫打断，木鹤诚挚地跟制片、导演和其他演员们道歉，回到休息室，关上门，谭绵满脸愁容，长吁短叹：“这可怎么办好？”
木鹤已经看过了视频，只觉得荒谬至极，她和那位深城富商素未谋面，又怎么会一起出现在酒店？但视频里的那个女人，确实长着一张和她同个模子印出来的脸。
难不成，是她的双胞胎姐妹？百思不得其解。
“央央，现在网络舆论基本是营销号在带，”谭绵安慰道，“公司不会坐视不理的，公关估计在想办法撤热搜……”
木鹤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打趣道：“绵绵，你好像比我还慌。”
谭绵急得快哭了，前途一片大好，突然迎来一波来势汹汹、铁证如山的黑，换了谁都会心理崩溃的好吧，她吸吸鼻子：“央央，你不慌吗？”
木鹤神色淡定：“无中生有的事，为什么要慌？”
“我们知道那是假的，”谭绵说出自己的担忧，“可粉丝不知道啊。”最关键的是，没有证据可以澄清谣言。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你男朋友知道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木鹤微愣后扑哧笑了：“绵绵你太可爱了。”
话声刚落，郗衡的电话打进来，她划开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低冽声音：“没事吧。”
“接电话之前有点儿难受，现在不会了。”
木鹤故意调戏他：“对了darling，我的小助理担心你看到谣言可能会和我分手，你要不要表个态？比如，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无论发生什么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分手？”
谭绵：“……”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成语，恃宠而骄，真正被信任着，被宠爱着，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
木鹤只是开玩笑，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这时候有所回应的，她正要换别的话题，听到他认真地说：“你可以转告她，生是你的人……”
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被戳中，不想听到后半句，打断他：“别说。”
通话持续了至少十分钟才结束，谭绵捂嘴打了个饱嗝，狗粮吃得好撑。
木鹤收好手机：“这下放心了？”
“必须的！”谭绵点头如捣蒜，“看来你的郗先生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休息室的门开了，叶汐走进来：“外面都是记者，这里不能待了。”
“汐姐，”木鹤站起身，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那个女人不是我。”
叶汐没有犹豫地点头：“我相信你。”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一个团队凝聚力的核心不是利益，而是互相信任，这样每个人才会有归属感，无论做什么都所向披靡。
谭绵双手握拳：“我们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为免迟则生变，叶汐说：“车子安排好了，现在就走吧。”
“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好，”木鹤柔声应道，“辛苦汐姐了。”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记者们堵住了北城的各大出入口，却唯独算漏了它是战争之城，建有秘密通道，木鹤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坐上了等候在小树林的车子，两个多小时后，她回到金月湾的住处。
客厅里溢满了金灿灿的阳光，霍斯衡倚窗而立，周身散发着冷意，语调深沉难测：“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很乐观，”手机另一端的霍斯文答道，“有人在故意抹黑四婶，公司已经尽力压热度了，可仅仅是治标不治本。”
对方有计划有预谋，爪牙遍布微博公众号抖音B站等网络平台，视频删了又发，账号封了换新的顶上，屡禁不止。
删除视频和负面言论简单，最棘手的是恢复名誉。
至于那个爆出来的视频……霍斯文是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方法将事件产生的恶劣影响控制到最低程度。
听到开门声，霍斯衡深眸微敛：“先这样吧。”
“郗衡，”木鹤丢掉包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报喜不报忧：“因祸得福，我至少可以在家里待几天。”
纵然外面腥风血雨，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安然与平静。
“哦？”霍斯衡配合着她，露出不太正经的表情，“那今晚是不是可以接着做上次没做完的事？”
木鹤装作一点都听不懂，迷茫地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我该用行动来帮助你回忆？”
“别啊。”光天化日的，就别宣那啥了吧。
“我现在是木三岁，你不能教坏小孩子。”
他侧过头，吻住她。
木鹤嫌这个姿势太累，他干脆把她抱起，放到沙发，倾身覆了上去，为所欲为起来。
太阳藏到乌云后，客厅的光线黯淡了几分，闪电撕裂天空，雷声轰隆响起，不一会儿，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阳光重现，窗外多了一道彩虹，如梦似幻，经过雨的洗礼，树叶上的绿意缓缓流淌。
体力耗尽的木鹤陷入了沉睡。
霍斯衡抱她回房间，换了睡衣，在她腰间搭了薄被后，他坐下来，安静地凝视她的睡颜，眉心微蹙，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他的眸色越发幽深晦暗。
木鹤一觉睡到黄昏，睁开眼就看到他，伸了个懒腰，枕到他腿上：“我手机呢？”
霍斯衡摸摸她头发：“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木鹤回敬地轻戳他手臂：“郗先生，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大家都在为她战斗，她就算暂时什么都做不了，关注一下网络的动态总是可以的吧。
“你女朋友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差。”
一番软磨硬泡后，木鹤总算拿回手机，原来他还开了飞行模式，解除后，各类消息提醒不停地弹出来，微博都快挤爆了，她登了几次才上去。
广场和她的评论区，千纸鹤控评控得很好，#木鹤包养门#的词条还跟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黏着热搜尾巴，底下充斥黑评恶评，但和她被全网黑那时比起来，显得逊色多了。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言而喻。
钟离非、林析羽、齐灏、郑游游、戴凝心、谢导和艾晴等人纷纷发博力挺木鹤，她心生感激，一一地在微信上跟他们道谢。
钟离非发了视频邀请过来：“木老师，稳住啊，不红还没人黑你呢。”
木鹤面上睡醒后的红晕未消，笑着问：“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红得在发光？”
钟离非看到她还在床上：“是啊，容光焕发，明显就是刚被男人滋润过嘛。”
木鹤瞪她一眼：“去你的。”还好郗衡出去煮粥了。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得罪谁，或者挡了谁的道？”
木鹤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明面上结下梁子的无非就是赵亦可和袁欣儿，前者的话自身都难保，翻不出这么大的水花，后者……
除了《仙侠奇缘》开播发布会上的摩擦，她们近来压根没有交集。
钟离非猜测：“有没有可能是袁欣儿？”
木鹤：“嗯？”
“我打听过了，你刚拿下的珠宝代言，之前袁欣儿团队也在接洽，最后品牌方却选了你，你说袁欣儿会不会因此记恨？”
女明星为了抢资源不择手段，在圈里已是司空见惯的现象，钟离非和袁欣儿私底下就相互下过不少绊子，这种事袁欣儿不是做不出来。
木鹤醍醐灌顶：“换个思路想，毁掉我的名声，谁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答案呼之欲出。
她们的怀疑对象袁欣儿此时正美滋滋地刷着微博，虽说声讨木鹤的言论没有想象中那般排山倒海，但风向被她买的水军牢牢地掌控，星宇传媒从中斡旋，将热度一降再降又如何？网络是有记忆的，即使视频和黑评删得干干净净，往后提起木鹤的名字，人们就会想起她被包养的丑闻。
声名狼藉，别说珠宝品牌方会解约了，等待木鹤的将会是事业上全面的一落千丈。
说来弄到那个视频还颇为曲折，狗仔辗转问了个遍，谁手上都没有木鹤的黑料，袁欣儿就不信邪了，价钱加到一千万，终于有人带着猛料找上来。
猜得不错，木鹤果然是靠见不得光的手段上位，视频袁欣儿也就看了百来遍吧，特别解压，看一次笑一次，夜里兴奋得睡不着，做梦都会笑醒。
她又打开视频欣赏起来，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笑容。
同一时间，木鹤跟钟离非也在讨论视频里和她有着同一张脸的陌生女人，说来说去毫无头绪，木鹤整晚时间都用来琢磨这个问题了，洗完澡，懒得动，叫郗衡过来给她吹头发。
呼呼的风声里，她自言自语：“这世上真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微博消息提示，木鹤连忙捞起来，点进去，一个ID为小鹿乱乱撞的粉丝给她发了十几条私信——
“拜托拜托女神一定要看到啊，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
“我男朋友说你被人陷害了！！据说那叫什么AI换脸技术……”
看完后，木鹤大喜过望：“郗衡！”
她激动地伸出手去抱他，却不小心扯掉了他睡袍上松松垮垮系着的腰带，大片的胸膛露了出来，春`光一路往下蔓延，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唔，好大一包。

第57章 微雨濯年华（12）
不是，他的腰带也太好扯了吧？
碰瓷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气氛瞬间变得危险，木鹤迅速将他睡袍拢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霍斯衡拔掉电源，吹风机放在一边，木鹤握着手机打字，其实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他那儿，连他呼吸间的变化都察觉到了。
他的唇贴上她颈间，蜻蜓点水似的，一下又一下，若即若离，木鹤浑身情不自禁地颤了颤，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勉强抵制住诱惑：“我、我先办正事。”
霍斯衡的手掌开始慢慢往上移动：“这也是正事。”
木鹤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视频里的女人和我长着相同的脸了！”
他的动作仍没停，尾音略扬：“嗯？”
“粉丝说是使用换脸App合成的。”
像回应她似的，小鹿乱乱撞的消息来了：“哇，女神回复我了好鸡冻！！！我超级喜欢你演的犀音……我男朋友说，如果能找到原视频的话，他可以帮忙出份比对分析报告。”
木鹤举着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
霍斯衡皱眉，眸底幽沉如同浓稠的夜色。
“不可思议吧？”木鹤如释重负，感慨道，“居然连人的脸都可以换，对了我得给汐姐打个电话。”
叶汐秒接：“央央，什么事？”
木鹤简单说了一遍收到粉丝私信的经过，叶汐不敢相信，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提高音量再三跟她确认：“AI换脸？！”
“是的。听说是从国外传进来的新技术，国内暂时还没发现别的案例。”
原本的死局突然遇到了转机，如同雪中送炭，久旱逢甘霖，叶汐顿时变得无比精神，爽利地笑着说：“你把粉丝账号截图给我，我去联系她。”
必须尽快出个澄清方案，挽回名誉损失。
“汐姐，”木鹤轻声提醒，“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原视频。”
“哦对对对，你瞧我都急糊涂了，”叶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得去跟公司报备一下。”
她个人力量微薄，这种事还是得交给公关部来运作。
“汐姐，我打算报警。”
叶汐惊讶：“报警？”
圈内环境特殊，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不会想到动用警方资源，一旦闹出圈，后果就难以控制。可这次的性质太严重了，报警确实是上上之选，借助警方力量，不仅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拿到原视频，等调查结果发布出来，也更具权威和公信力。
叶汐拿不定主意，她咨询过公司相关领导的意见，才给了木鹤肯定答复：“报警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搬走了一大半，木鹤心情明朗，懒懒地躺在郗衡旁边，望着透明天花板外的星空，眸底总算有了真实的笑意。
她先前的强颜欢笑霍斯衡都看在眼里，他低声问：“正事办完了？”
木鹤没有回答，侧过身，白皙柔软的手沿着他睡袍的衣领溜进去，领略无限春`光后，到达最终目的地……
漫天星辰颤动着一颗颗坠落。
城市的另一端，刚结束夜戏的钟明玉脸色憔悴地站在酒店阳台，举头望天上月，木鹤被深城富商包养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她觉得讽刺的同时，总算心理平衡了。
在这个名利场、大染缸，除非有好的身家背景，否则又有谁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呢？
木鹤不还是和她走了相同的路？谁都别看不起谁。
月落日升。
木鹤大清早就起了，在谭绵的陪伴下到区派出所报案，由于案情特殊，民警格外重视，立案后随即展开调查。
#木鹤报警#上了热搜不久，星宇官博发了一则声明。
星宇传媒V：@娱乐圈那些事儿@扒姐等博主恶意发布我司旗下艺人木鹤的不实言论，并引导网友对其进行人身攻击……要求立即删除相关言论，并公开赔礼道歉，我方将保留进一步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律师函警告！”
“拜托这段话我都能背了，就不能换点新意吗？”
“律师函的套路我能理解，报警是什么操作？”
“为了炒作呗，丢脸丢出圈去了，呵呵自己做的那些事难道心里就没点B数么？”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网友们议论纷纷时，警方很快以涉嫌网络诈骗罪逮捕了犯罪嫌疑人范某和方某，两人皆对罪行供认不讳，据他们交待，有人放出消息要买木鹤的黑料，价钱一加再加，利益熏心之下，他们找到一段某网红酒店夜会富豪的视频，无中生有地用某款换脸软件将网红的脸换成木鹤的，移花接木制作出新视频，并以此谋取暴利。
原视频作为关键性证据是不会对外公开的，然而，在警方公布调查结果之前，高清无`码的原视频还是在网上流传开了，并附了一份详细的真假视频对比分析，一个全新的名词“AI换脸技术”强势闯入大众视野，引爆舆论，登上热搜第一。
“村通网，我伙呆！！！”
“换脸啊！这踏马是什么魔鬼技术，老子寒毛都吓出来了”
“好心疼木鹤，我相信她真的是如星宇官博所说，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换了是我，看到自己的脸被移接到别的女人头上，早吓尿了”【点赞】10089
“怪不得要报警，这不仅是侵犯名誉权那么简单了！”
“细思恐极，背后黑木鹤的人好阴险好狠毒，要是原视频没爆出来，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好吗？！”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还有一些黑子为杠而杠：“这洗白方式真是清新脱俗不做作呢”
“眼睛不要的话麻烦挖出来谢谢”
“两个视频的对比分析你看了吗就在这儿瞎逼逼”
随着@娱乐圈那些事儿@扒姐等营销号陆续在微博公开道歉，舆论以破竹之势倒向木鹤，吃瓜群众谴责无良黑子喷子，千纸鹤和路人粉心疼、安慰双管齐下，A市公安在线全网通报调查结果，确认这是一起利用AI技术伪造视频来进行欺诈、污蔑、散布虚假信息，侵犯个人**和名誉的恶劣事件，还了木鹤清白。
接着，平安A市发布微博，点评此次事件：“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利用相关信息技术进行法律禁止的活动，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
引发网友们对“科技发展是把双刃剑”的思考。
至此，笼罩在木鹤头上的乌云彻底散开，目睹整个洗白过程的袁欣儿则是跌入震惊中，她千万个没想到，花高价买的视频竟然是假的！
假！的！！
脸还能换，真是活久见！
这些狗仔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没有一点儿职业素质了？
袁欣儿气得吃下一整只烤鸭，又叫助理去买奶茶和蛋挞。
好在这方面的经验还算丰富，她留了心眼，没有傻到用自己的账号去和对方交易，即便警方传唤，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但她忽略了一点，视频可以撇清，买的那些营销号和水军难保不会走漏什么风声，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霍斯文顺藤摸瓜，终究还是把背后搞鬼的袁欣儿连底带根地扒了出来，他知道四叔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结束，打了个电话过去请示。
“四叔，人我找出来了，她背后……是丁家。”
动袁欣儿不是不可以，丁家那边要先打招呼，免得为个无足轻重的人影响了两家的情分。
“这个倒不用担心，”霍斯衡淡淡道，“估计有人知道后会更着急清理门户。”
霍斯文听得云里雾里：“四叔，您说的是谁？”
霍斯衡意味深长地说：“一个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我岳父的人。”
霍斯文的脑子塞满了问号，还想再问，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只得作罢。
霍斯衡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出来，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一串来自南城的陌生号码，他接通：“丁先生。”
丁吾这两天都在美国谈生意，落地A市机场后才从助理那儿听说女儿被人恶意抹黑的事：“央央，她还好吗？”
“她很好。”
丁吾沉默几秒：“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霍斯衡说，“清理门户。”
丁吾一愣：“谁？”
“丁建。”
话不用说透，丁吾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关于三弟在外面包养女明星的事，他之前有所耳闻，不点破而已：“这件事我会去处理。”
“郗衡……”
听到那端传来的清软声音，丁吾的心跟着一动，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为了快刀斩乱麻，星宇特地在下午召开了媒体记者会，木鹤刚从现场回来，喊完他的名字才发现他在讲电话，马上抿紧唇瓣，眼神示意他继续。
霍斯衡没法继续，因为丁吾主动挂了电话。
“还顺利吗？”
“嗯，”木鹤点着头走过去，靠在他肩上，鼓起脸颊：“我闺蜜告诉我一件事。”
霍斯文能查到的东西，作为袁欣儿竞争对手的钟离非也查得到，于公于私，她都不打算袖手旁观，任由木鹤被袁欣儿这样欺负。
木鹤同样忍不下这口气，无论哪个圈子，得罪人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可这次袁欣儿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躲在背后肆意玷污别人名誉，还能全身而退，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认真考虑过了：“我想反击。”
文雅点来讲，叫礼尚往来。
这和霍斯衡的计划不谋而合，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语气透着几分纵容：“好，那就反击。”

第58章 微雨濯年华（13）
洗完澡后，木鹤和钟离非远程开起了视频会议，秘密商量反击计划。
袁欣儿好歹是被提名过影后的一线女星，如今能与山水集团的千金钟离非平起平坐，要说背后没有人，也就只能骗骗她那帮单纯的粉丝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撕袁欣儿不要紧，就怕惊动她的金主，引起反扑，在不明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钟离非撩了撩大波浪卷发：“反正，一举搞垮袁欣儿，绝对没戏。”顶多就膈应膈应她。
木鹤颇有同感：“非非，你不是说，我中专学历上热搜那事是她在推波助澜吗？”
“你有方向了？”
木鹤若有所思：“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钟离非嗅觉敏锐，讶异地问：“她的学历有问题？”
木鹤说：“她百度百科上挂的不是澳洲某名校吗，刚好我有个师兄和她同校，可他却说学校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你是说，袁欣儿学历是假的？”
“还不确定，”木鹤摇头，“我拜托师兄帮忙去查了。”
“这个料放出去不算什么大爆点，但至少清醒的欣光会脱掉一部分，袁欣儿也能尝尝被群嘲的滋味。”
木鹤想了想：“我打算去找人再买点料。”跑龙套时的伙伴，因为大环境不景气，好几个转行当了狗仔，如今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让他们去跟袁欣儿，还能拿个友情价。
圈内那一套，她没有做过，并不代表不懂。
钟离非不同意：“你以为你的钱天上掉下来的啊？袁欣儿不是一般狗仔能跟的，人家谨慎着呢，我找人盯她那么久，不也什么猛料都没拿到？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懂聊斋那套？再说，万一买到假料怎么办……”
说到这个，钟离非忍不住想笑，袁欣儿花一千万买了个假视频，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会儿估计不痛快着呢。
“咱们就专注搞她学历这块，搞好了，她照样元气大伤。”
“不用有心理负担，你搞我我搞你，正常。”
“你想多了，”木鹤幽幽地看她一眼，“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不是没直接证据么，不然我早就在微博艾特袁欣儿出来解释背后阴人是怎么回事了。”
“失敬失敬，”钟离非抱拳，“忘了我们木老师走的是人美路子野路线了。”
“哎，我师兄来邮件了，我先看看。”
木鹤退出微信页面点进邮箱，一目十行地从头看到尾：“非非，妥了。”
她回复完师兄，重新回到钟离非视野中：“果然是假的。”
钟离非挖了块蛋糕送进嘴里：“这下够她吃一壶了。”
袁欣儿以前拍过一部律政佳人的戏，出演海归高学历女主，从那以后就贴上了美女学霸的标签，因此还吸了不少粉，尝到甜头，连现实和电视剧都傻傻分不清了？居然暗戳戳假造出名校毕业的学历，隔三差五就要提一提，生怕别人不知道，说得她自己都相信了吧？
这波操作真是骚断腿了，那些将她学历吹上天的粉丝知道真相后，情何以堪？
木鹤问：“你怎么在吃蛋糕？”
“我下部戏演御姐，要增肥来着，不要太羡慕我哦。”
木鹤舔了舔唇。
“想吃？”钟离非坏坏地隔着屏幕诱惑她，“来，喂你一口。”
木鹤偏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郗衡，我想喝西瓜汁。”她比了比，“半杯就好。”
钟离非：好吧你赢了。
两人继续聊天，几分钟后，钟离非看到屏幕闪过一只男人的手，在鲜红色西瓜汁的映衬下，长指根根白皙，骨节分明，堪比手模的手，艺术品般赏心悦目。
木鹤耳机里传来一阵惊叹：“我擦木央央你男人这手可以啊！求看脸！！”
她悄悄地移动摄像头，郗衡的侧脸映入屏幕中，眉目沉静，轮廓深邃挺拔，气质清隽如朗朗月华，饶是遍览美`色的钟离非都为之感到炫目：“他是不是帅得有点过分了？”
“他是混血儿？”
木鹤喝了两口甜甜的西瓜汁，绽开笑颜：“对啊。”
“混哪的？”
“中俄。”
钟离非别有深意地拖长了声音：“战斗民族啊，怪不得无名指那么长。”
木鹤被调侃得耳根微热：“钟离老师你歪题了。”
“哈哈哈木老师你太纯情了。”
钟离非说回正题：“既然抓到了袁欣儿的把柄，后面就简单了，你没黑人的经验，营销号就交给我去联系吧。”
“那我这边出通稿。”
“OK。”钟离非临时为这次反击行动想了个口号，“钟央CP，联手出击，欣儿小厮，快快受死！”
木鹤乐得不行：“油菜花。”
“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钟离非挥挥手，“晚安啦。”
“晚安。”
木鹤放下手机，趴到郗衡背上：“我闺蜜说你长得好帅，她眼光可高呢，影帝林析羽她都没这么夸过。”
霍斯衡把她抱过来，放在腿上，心里受用，剑眉微扬：“这不是事实？”
木鹤搂住他脖子，仰头承接他的吻，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嗯是啊。”
经过多次训练，木鹤进步显著，勉强和他旗鼓相当了，彼此试探、追逐、缠`绕、吸`吮，直到舌根发麻，她才喊了停，喘息不已。
她现在使唤男朋友特别顺手：“抱我回房。”
公主抱成了她的专属福利，被放到床上时，木鹤起了坏心，手脚并用地带着他倒了下来，当然，也为此付出了甜蜜又磨人的代价。
落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霍斯文发来消息：“四叔，资料已集齐，我会安排人配合四婶”
久久无人问津。
***
片场暂时不用去，谣言澄清了，岁月一片静好，木鹤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晚上约了叶汐和谭绵吃大餐，分别送了香水和包包做礼物，慰劳她们的辛苦。
服务生陆续上齐了菜，木鹤刚拿起筷子，就听到谭绵发出一声卧槽：“袁欣儿上热搜了！”
木鹤淡定地从盘子里夹走一块椒盐排骨，趁她们不注意赶紧吃掉。
叶汐说：“《仙侠奇缘》正在热播，袁欣儿上热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啊汐姐，”谭绵换上了八卦的语气，“你看热搜，袁欣儿被扒出来伪造学历！上面说她压根不是什么世界名校毕业，她的学校只是挂了名校的名，实际课都不用上，花钱就能拿到毕业证。”
她点开评论：
欣光牢牢守在前排控评，但还是挡不住网友们潮水般涌来的嘲笑声。
“xswl装逼被雷劈”
“整天给自己艹高学历的这位终于翻车了，可喜可贺！”
“ennnnn我再来跟大家科普一下吧，她那个学校在国外野鸡大学里都是排不上号的，纯粹就是用来忽悠人傻钱多的主儿”
“明明可以靠演技，却偏偏要硬凹学历，结果花钱啪啪啪打自己的脸，该！”
袁欣儿团队发现上了热搜后，第一时间联系微博工作人员，对方却含糊其辞，态度不明，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事，他们立即产生了危机意识。
半个小时后，微博又爆出一则更劲爆的消息：袁欣儿初中打胎
齐聚一堂的吃瓜群众们目瞪口呆，噱头十足的标题，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袁欣儿初中时就换男朋友如换衣服，打胎打群架校园暴力学妹……最后被学校勒令退学。
“我来替你们说，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明星了！”
“青春疼痛系列最佳女主角”
“卧槽校园暴力！她怎么不去死！！！”
“如果这是真的，我一想到这样可怕的人在社会上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就瑟瑟发抖”【点赞】63287
“她的大学学历是买的，初中就退学了，说明她的真实学历是……小学？欣光吹爆的爱豆踏马竟然是个小学生？”
回复：“秀儿，你坐下！”
“麻蛋你不要逗我笑好吗”
“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你如此优秀？”
爆出猛料的博主又心机地更新了一条微博：半小时后见【微笑】
网友们的胃口被吊得老高老高的，难不成还有更劲爆的？！
袁欣儿看得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地踢歪了前面的桌子，经纪人面色凝重地问：“网上爆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袁欣儿瞪着眼吼道：“是真是假又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撤热搜！！”
看她反应，经纪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十有□□是真的了，声调冷下来：“撤不了，明摆着有人要搞你。”
“搞我？”袁欣儿不屑地重重哼了一声，“这是不想在圈里混了吧？”
心里难免打起小鼓，初中时那些事他不是都帮她处理掉了吗？为什么还会被爆出来？
她输入一串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很快接通，她焦急道：“丁建，网上有人黑我……”
回应她的是陌生而歇斯底里的女声：“你这个贱人怎么还有脸打电话给我老公？我跟你说，他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了，你要想找他，就随便找栋高楼跳下去吧！”
袁欣儿面上血色刷地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浑身发软地瘫倒在地板上。
思绪被两个字占满：完了。
时间一到，博主再次抖出猛料：袁欣儿车内与人激吻，深夜入住酒店【视频】
“好高清啊，我的眼……要被辣瞎了”
“这对狗男女好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害我隔夜饭都吐了”
“那不是丁氏集团的二把手丁建吗？前些天还入选南城模范家庭，没记错的话，他女儿和袁欣儿一样大耶”
“给袁欣儿团队提供个思路：AI换脸技术”
“丁二总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物，难道连个马赛克都配不上吗【狗头】”
“细思恐极，到底什么来头啊，连首富弟弟都敢搞”
“看这架势，目测背景比首富本人还牛逼”
……
全程围观的谭绵惊得嘴巴都合不上：“热搜前三被袁欣儿包了。”
木鹤收到钟离非的微信，一张截图，正是谭绵说的：#袁欣儿被包养#、#袁欣儿初中打胎#、#袁欣儿伪造学历#，热搜就是要上得整整齐齐。
钟离非：“？”
木鹤：“？？？”
钟离非：“我们不是只黑她伪造学历吗？”
木鹤同样一头雾水：“是啊”
钟离非：“所以……”袁欣儿打胎、被包养的黑料，到底是哪位头铁的大佬爆出来的？这是要把她直接按死的节奏啊。
木鹤：“莫非是友军？”
钟离非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可是丁建啊，搞他就等于搞整个丁氏集团，放眼国内，谁有这个胆量和魄力？反正山水集团是没有的。
三个热搜衔接得几乎天衣无缝，就跟事先商量好一样，太蹊跷了。
“央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第59章 微雨濯年华（14）
大人物？
木鹤认真地思索起来，她接触过的，能说得上认识的也就是《北城有佳人》的投资商，南城首富丁吾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视频的男主角是他弟弟，普通人尚且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名门望族的丁家？
她回复：“没有”
钟离非：“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就是袁欣儿自己招惹的了”
“打胎爆出来那会儿我还猜是不是她金主在搞她，谁知连金主都被人搞了，按理说，丁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人脉关系，撤热搜分分钟的事，没理由让它一直飘着让大家看笑话啊”
“只有一个可能性，背后运作的势力在丁家之上”
娱乐圈资深少女发出感慨：“看来我对这个圈子实在知之甚少，好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大佬下场了？！”
当事人袁欣儿比钟离非更想知道接二连三爆料的幕后主使者是谁，她进圈以来经历过的腥风血雨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般感觉到无力回天的绝望。
她的团队用尽一切办法，舍下脸面到处求人，再多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济于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来落井下石都算有情分的了，公司那边只让袁欣儿停止手头上的工作，交由公关处理。
袁欣儿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这些年她稳坐四小花旦之位，为公司赚了不少钱，公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丁建，他背后的丁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必定也在想方设法撤热搜呢。
只要被包养这条撇清，打胎和学历就不成大问题了，欣光的包容度一向很高，到时她抵死否认，生日会上当着她们的面煽情卖惨，这一页就可以翻篇了。
袁欣儿将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破涕为笑，坐下来不停地吃东西，助理看她吃光了一大袋零食，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在心里无声叹息。
忙得焦头烂额的经纪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半个字没说，黑着脸摔门而出。
微博上，除去部分理智粉丝默默取关袁欣儿，其他的欣光慌得一批，就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好在几位粉头出面稳了下来，开始有秩序地在评论区掐架、反黑，她们坚信女神是被人黑了，紧抓着木鹤成功洗白的先例，一口咬定视频同样是用了AI换脸技术，跑去艾特、私信A市公安在线，要求他们为袁欣儿主持公道。
结果炸出了帮木鹤出视频比对的技术帝，小鹿乱乱撞的男朋友小郭，他不偏不倚，尊重技术，尊重事实：“车内激吻视频毫无PS痕迹”
刚发出去，新注册的微博便遭到了愤怒值爆表的欣光的lun奸，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而来，唉，粉圈真是太可怕了，惹不起，惹不起，他先溜为敬。
“一群xxj（小学鸡）和它们的蒸煮承包了我接下来半年的笑点和瓜”
“可怜的欣光还看不出来吗，你们的爱豆怕是要凉穿宇宙啦！赶紧抓住最后的时间狂欢吧”
“一边大笑一边为袁欣儿摆下一排蜡烛”
“欣光用脑子好好想想吧，丁建是什么人，谁活腻了敢用AI去换他的脸？大神不也说了吗？那就是原版视频，你们不信非要杠那我也没办法”
“不是我阴谋论啊，袁欣儿作为一线小花，后台算挺强大吧，不还是被人阴得体无完肤？盲狙一个Z姓女星，这两位表面和气，私下早就撕破脸了”
钟离非冷不防在群嘲袁欣儿的评论中刷到自己的瓜，愤愤不平地截图发给了木鹤：“老子复姓钟离！！！”
木鹤在外面吃完饭，一路上听着谭绵的惊叹回到家，耳朵总算清静了，她换好鞋子，刚在沙发坐下，就收到钟离非的两条微信。
“我现在还回不过神好吗？袁欣儿得罪的不知是哪路大神，我托我爸去打听了，丁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难怪网上热度会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木鹤奇怪地问：“为什么？”
钟离非：“我猜可能是家族内乱了”不然堂堂的丁家二总怎么会落到公开处刑，无人解救的凄凉境地？
当初丁家最有望成为当家的是丁建，后来不知为何变成了最不被看好的丁吾，当中秘辛，引人遐想。
“如果是丁总暗地里出手，那么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木鹤明白她的意思：“我觉得丁总不是那种人”
钟离非：“你跟他很熟？”
木鹤：“不熟，直觉他是坦荡荡的君子”
“好吧，这题无解了”
木鹤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霍斯衡看她盯着桌面发呆，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几句话交待了前情：“我和非非都想不通，谁的背景会比丁家还深？”
霍斯衡心念微动，眸底跟着起了波澜，他弯起食指抵唇轻咳一声：“据我所知，有一家。”
“哪家？”
他对上她的视线，缓缓道出：“富春城霍家。”
“确实，”木鹤恍然大悟地点头，“霍家有这个实力。”话锋一转，她的疑问又来了，“霍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霍斯衡给了更明显的提示，声音里的温柔和笑意藏不住，露了出来：“大概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吧。”
“不，”木鹤有她的想法，“应该是两个大家族的争端。”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啊，霍家雄踞富春城，丁家呢是南城大户，两家利益争夺激烈，丁家被这么一整，颜面尽失不说，公司股价跟着不停地跌，霍家不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至于袁欣儿，不过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
霍斯衡倒没想这么长远，无奈地笑了笑：“照你所说，丁家不见得是善茬，霍家做得这么明显，难道就没考虑过投鼠忌器？”
木鹤在他面前向来无所顾忌：“说明霍家的继承人太年轻，目光短浅呗。”
霍斯衡：“……”
除了堵住她的唇，他还能做什么呢？
今晚是《仙侠奇缘》的大结局，在木鹤的要求下，两人从客厅转移到了家庭影院，边腻歪边看剧。
最后一集犀音有十几秒的镜头，出现在帝君青离的回忆里，三界平定，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爱侣林楚人已化作白骨一堆，他顺利历劫归位，迎娶芷芙仙子为后，大婚的次日清晨，他悄悄来到凡间，静坐于礁石之上，望着平静的南海海面。
弹幕集体泪奔：“犀音，你的心上人来看你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深爱着犀音，可惜爱而不得，有缘无分，太虐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好想对着编剧举起四十米大刀，算了，我还是去哭会儿吧”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柔和的光芒笼罩着男人英俊的脸庞，表情逐渐模糊，镜头拉远，他的身影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青离帝君到底爱谁，九天仙女芷芙，还是民间侠女林楚人，抑或是龙女犀音，这世上只有他才知道答案。
犀音重现狂赚一波观众的眼泪，结尾的悬念使全剧得到了升华，看完后怅然若失，久久不能忘怀。
木鹤也被感动到了，她偎进他怀里：“郗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霍斯衡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他们抱着倒在沙发上。
亲着亲着，木鹤察觉到热ying的口口来势汹汹地抵了上来，她眸光含水，面染潮红，伸手去wo住……
***
袁欣儿的相关词条在热搜上整整挂了三天，本人却没有一丝反应，连微博都没上，仿佛人间蒸发了。经纪公司更是跟死了一样，毫不作为，欣光意识到情势不妙，彻底乱了阵脚，在大粉的组织下，她们结伴来到袁欣儿经纪公司楼下抗议，为女神讨要说法。
黑心肝的辣鸡公司，当初赚钱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出了事就想撇得干干净净？没门！
我们的女神我们自己守护！！
经纪公司有苦难言，要是能保，他们会任由袁欣儿这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枯萎？眼下正值风头，不明事理的欣光前来闹事，不是火上浇油么？
化身正义使者的欣光情绪激动，听不进劝，最后还是出动保安，才把她们请走了。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木鹤的生活和工作回到了正轨，她全情投入到《北城有佳人》的拍摄中，没有再关注袁欣儿的后续。
戏拍到尾声部分，导演一声令下，全员休整蓄力，刚好郗衡的生日临近，木鹤打算趁着有空给他挑份礼物，她在商场的专柜看中了一款机械表，黑色表盘，银针别致地设计成弯曲状，和他戴的戒指风格很搭。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款手表是我们店的特约设计师出品，”导购小姐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压着声，“天啊你是……木鹤！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木鹤摘掉口罩，笑吟吟道：“当然。”
她签名时，导购小姐的目光黏在她脸上，肌肤白净清透，吹弹可破，睫毛长又密，原本以为电视上呈现出来的美貌是加了滤镜的效果，没想到真人更惊艳。
一旁的谭绵捂嘴偷笑。
导购小姐道完谢接过签名：“我这就帮你把手表包起来。”
门口光线一暗，丁以茉走入，浓妆遮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她听说二伯父在这里，便找来了。爸爸出轨女明星的丑闻高挂热搜，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妈妈以泪洗面嚷着要离婚，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偏偏主事的二伯父若无其事地待在A市，大有撒手不理的架势，这怎么可以？
进了店里，丁以茉的注意力便被柜台前面的纤细身影吸引了过去，其实，女人比男人更懂得欣赏女人的美，精致姣好的脸蛋，鼓`鼓的胸，不足一握的腰，白皙笔直的长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
很快，丁以茉认出那是当红女星木鹤，黑眸泛起层层寒意，她现在对女明星没有任何的好感，谁让木鹤刚好撞到枪口上了呢，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丁以茉走过去，摆足了富家千金的架子，冷声质问道：“我不是交待过你那只表要给我留着吗？！”
“大小姐。”导购小姐连忙鞠躬问好，脸上写满了疑惑，有吗？
木鹤循声看去，从眼前陌生女人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敌意，她们……认识？
丁以茉个子较矮，脚踩高跟鞋勉强和穿平底鞋的木鹤高度齐平，她抬起下巴，盛气凌人道：“你挑别的吧，我可以做主，给你打八折。”
导购小姐总算明白了，哪有预定之说？这位大小姐是存了心要抢客人看中的手表，她为难地看向木鹤，刚要说什么，丁总和店长就从里面出来了。
丁以茉脸上堆满笑意，喊了声二伯父。
丁吾恍若未闻，他的眼里只有不远处的女儿，微怔后，直直地朝她走过去。

第60章 微雨濯年华（15）
丁以茉难以置信，二伯父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过去了？一定是没听到她喊他，她对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遍，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倒是收到其他三人异样的目光，被人捧着宠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倨傲地扭过头去，独自生闷气，等人来哄。
谭绵被勾起了八卦之火，明确的信息如下：这家店铺是丁氏的产业，半路杀出来横刀夺表的是丁氏千金，她喊丁总二伯父，很有可能就是丁建的女儿了。
谭绵耸耸肩，看来这表央央买不到了。
看到丁吾，木鹤也有些惊讶，待他来到近前，她笑着打招呼：“丁总。”
“小木，”丁吾点头回应，“这么巧。”
余光瞥见柜台上的男式手表，猜到应该是为霍斯衡买的，他一时之间心绪翻转，艰难地将酸涩压下去，温和地问：“手表挑好了？”
木鹤不卑不亢地坦言道：“本来挑好了。”
这话就格外耐人寻味了。
见丁吾皱眉，从导购那儿了解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店长颇有眼力见地过来：“丁总，这只手表是大小姐之前就说要的，是我手下人疏忽，没及时将表从柜台撤下来，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误会。”
“木小姐，真是非常抱歉，”她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看向木鹤，“我们店里的其他手表全是知名设计师出品，您可以随便挑，为了表示歉意，您将享受到会员的八折优惠。”
对木鹤来说，眼缘很重要，既然丁家小姐事先定下了，便无须强求，她落落大方地笑道：“不用了，谢谢。”
丁吾本来打算跟侄女说一声把表要过来的，听女儿这么说，倒不好开口了。
导购小姐朝木鹤投去充满歉意的眼神，一边是工作，一边是爱豆，她夹在中间特别为难，几次挪动脚步想冲上去解释，又生生地忍住了。
她看得出来，木鹤是真的喜欢那只手表，喜欢是藏不住的，喜欢一个人或一样东西，眼睛里会有光。
她在微博看到木鹤写给千纸鹤的话：“不是你们借着我的光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是因为有了你们，我的身上才有光。”
看着女神因不知情被人仗势欺负而无动于衷，她有什么资格做千纸鹤？
“丁总。”导购小姐鼓足勇气说，“这只表，是木小姐先看中的。”
木鹤和谭绵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双重讶异的眼神。
店长拼命向导购使眼色，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场合有你说话的份儿？连大小姐都敢得罪，工作不想要了是吗？！
“丁总，是我的疏忽，”店长连忙打圆场，“其实大小姐早就跟我说过，只是我忘了通知……”
“以茉，”丁吾沉下脸，“你过来。”
终于有存在感的丁以茉内心暗喜，面上仍是受了委屈的模样：“二伯父，我刚刚喊您，您都没听见。”
她以为这番撒娇会像往常般得到温言安慰，不料却听二伯父问道：“手表，你真的预定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自己家的店里拿只表都不行吗？
丁以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当然……”对上那双仿佛将什么都看透的锐利眼睛，她猛地顿住了，呆呆地张着唇，二伯父生平最讨厌撒谎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要她推翻先前的说法打自己的脸么？
“是，或者不是？”
丁以茉想不明白从小疼她的二伯父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的外人而对她步步紧逼，忍不住红了眼眶：“二伯父……”
围观好戏的谭绵对着地面翻了个白眼，呵呵，原来是临时兴起，故意夺人所好啊。
生出这么飞扬跋扈又小家子气的女儿，丁建被挂在热搜上公开处刑一点都不冤枉。
唉，谁让这店是丁家的，谁让人家是丁家小姐呢？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反正她以后不会再光顾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谭绵大跌眼镜，丁总竟然为侄女的不懂事向央央道歉，并表示免费赠送手表当做补偿，所以说啊，不是谁都能成为首富的。
店长导购更是齐齐傻眼。
丁以茉不是真的想要手表，就是想借着木鹤出出闷气，结果气没出成，委屈反倒受了一箩筐，心情瞬间跌到最低点。
没想到后面还有暴击：“以茉，还不跟小木道歉？”
什么？要她跟一个戏子道歉？！丁以茉生出扭头就走的冲动，可她此次来A市是要请二伯父回去主事，惹他不悦的话，事情就难办了，再三权衡之下，她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丁小姐的敌意从何而来，木鹤并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递了个台阶过去：“没关系。”
“丁总，谢谢您，手表我还是不要了。”
丁吾生怕给女儿留下不好的印象：“聊表歉意，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木鹤再拒绝的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她再次道谢，在丁以茉的冷眼逼视下，淡定地从导购手上取走了纸袋。
她礼貌颌首：“丁总，再见。”
“再见。”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丁吾才收回视线，落到台面签着木鹤两字的本子上：“你是千纸鹤？”
导购震惊得无以复加，什么情况，丁总居然连千纸鹤都知道？！她用力点头：“是的！”
“眼光很好。”丁吾笑了笑，“下个月总部有新店长的培训，你去参加吧。”
导购蒙了：“丁总，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丁吾不咸不淡地说：“等培训完，这家店就由你接手了。”
闻言，店长脸色煞白，后背隐隐渗出冷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丁总给得罪了，她不是一直都向着丁家小姐吗？
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头晕眼花的导购回过神后，欣喜若狂：“谢谢丁总！”
丁以茉若有所思。
等回到丁吾在A市的下榻之处，她便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二伯父，我妈铁了心要跟我爸离婚，您回去劝劝她吧。”
她能理解妈妈的心情，明明结婚时发誓说忠贞不二的丈夫偷偷在外面养了几年小三，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然而像他们这样靠强强结合联姻的大家族，离婚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光财产分割就是大工程，爸爸因为丑闻导致股价大跌，已经被董事会罢免了职务，天天在家借酒消愁，烂醉如泥。
“以茉，”丁吾表态，“如果这是你妈妈的选择，我会尊重。”
“不，她只是一时糊涂！”
“所以，她需要时间冷静。”丁吾揉了揉太阳穴，“我在这边还有重要的事……”
丁以茉听出他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连日来积累的负`面情绪一下爆发，口不择言道：“什么事？那个女明星木鹤吗？二伯父您是不是也跟我爸爸一样，想包……”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年轻时风流美名在外，玩的女人可不少。
“住口！”丁吾勃然大怒，“丁以茉，这是你该说的话？！”
丁以茉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吓得不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嘤嘤哭着跑开了。
“你知道什么？”丁吾疲倦地对着空气自嘲道，“她是我的女儿。”想认又不敢认的女儿。
***
木鹤忍不住拍了手表的照片，发给郗衡，提前给他惊喜：“喜欢吗？”
霍斯衡事先跟她请过假，此时正在富春城本家，身侧坐着霍家一众长辈，气氛严肃，他在桌下握着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只喜欢买它的人”
他鲜少说甜言蜜语，木鹤不禁脸红心跳：“手表是丁总送的”
霍斯衡捕捉到关键信息，丁吾？
她简单把事情提了一遍。
霍斯衡几乎能通过她的描述想象到丁吾的反应，寻思着，是不是得给丁总打个电话感谢他的慷慨赠表？还是不了，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木鹤：“有点相信非非说的丁家可能是出现内乱了，否则丁总的胳膊肘为什么会往外拐得这么厉害？”
霍斯衡微微失笑：“也许没往外拐呢”
木鹤：“你撤回什么消息了？”
“发错了”
“哦”
霍斯衡刻意调戏她：“央央，别开黄腔”
木鹤：“？？？”她有吗？
翻聊天记录，没有啊，都很正常，直到“哦”跳入眼帘，这个字拆开来看的话，的确很……她的脸红得不像话：“不理你了！”
“央央！”谭绵掐准时间冲进来，“你知道吗？又有一位女星因为捆绑霍家那位大佬炒作被封杀了！算上网红芊芊，这都第四个了吧，怎么老是长不了教训，前仆后继送人头呢？”
圈内似乎形成了某条不成文规则：凡是借霍家四少炒作的，下场不是雪藏就是封杀，无一例外。
木鹤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外界传闻他不近女色，对女人深恶痛绝，一定是被冒犯到了吧。”
木鹤不置可否，并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当晚拍的是杀青戏，单是群演就请了六千多人，满城人影，声势浩大，城中心的敌军总部，正召开一场高层会议，白萧萧以柔弱女子之力，秘密携带炸弹炸毁了总部。
爆炸声响起，整座北城在夜风中颤动，地下战士们收到信号，群起而攻，觉醒的百姓们，赤手空拳地加入到战斗中。
为家仇为国恨为他们的城池，血流成河，灯火辉煌而凄凉。
木鹤穿着戏服，灰头土脸地站在监视器后看回放，一分多钟的长镜头，一镜到底，记录下了所有人用生命和鲜血守护城池的悲壮画面，往昔一幕幕重现，她被悲伤攫获，哭得不能自已。
旁边的唐导抹了一把脸，轻轻地对她说：“白萧萧，杀青了。”
木鹤抱着谭绵，呜呜地哭出声来。
将近半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大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戏杀青后就要各奔东西，看到木鹤哭，老戏骨们都跟着眼泛泪光。
杀青宴充满了伤感，最后，唐导举着酒杯，说了一句“相聚是缘，让我们好聚好散”，又惹出众人的泪。
#北城有佳人杀青#上了热搜，实力派演员阵容，强大的制作班底，从捉襟见肘到狂吸三亿投资，每个都是话题点，有营销号还Cue到木鹤出不了戏在片场大哭的事，赞赏有加，引得粉丝们大呼期待。
钟明玉退出热搜页面，心口滞闷着无法化开的浊气，她以为爆出来被包养的丑闻已经足够将木鹤拖下来，谁知最后还是化险为夷，成功洗白了。
知名珠宝品牌的线上线下店铺都换上了木鹤的海报，巨大的Led屏上，她眉眼含笑，美艳动人，谁能想到她当初是个小透明龙套？
钟明玉用力握紧手机，片刻后，她找到某个号码，用匿名软件发了两条彩信过去。
随着“叮”的声响，手机屏幕亮了，蜷缩在床上的袁欣儿捞过来一看，目眦欲裂，她这段时间遭到公司的雪藏，工作全停了，为躲无缝不入的狗仔闭门不出，昼夜颠倒，暴饮暴食，黑眼圈跟化了烟熏妆似的，脸几乎肿了一圈，哪里还有女明星的光鲜样？
她如此落魄，而抢走她代言合约的木鹤却站在最明亮的地方，享受千万人追捧，这些待遇本该是她的！
凭什么？！
袁欣儿看到了第二条彩信，女明星因为捆绑霍家继承人炒作被封杀，她先前也有所耳闻，只是当做笑话听听罢了。
对方为什么会发这种莫名其妙的信息给她？袁欣儿脑中忽然白光乍现，捂着热涨酸涩的眼睛大声笑了出来：“我懂了。”
于是，在男朋友生日当天，木鹤收到了一份大礼，#木鹤与霍斯衡酒店过夜#，后面还跟了个紫红色的【爆】……

第61章 甜梦不知醒（01）
大半个娱乐圈都在津津有味地吃木鹤的瓜。
黑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木鹤嘻嘻嘻您的凉透大餐正在派送中，请好好享用哦”
“娱乐圈肯定混不下去了，快回你的贫困山区待着吧”
“哈哈哈养猪养鸭养鹅，总有一款适合你”
路人：“为什么女明星的绯闻总跟酒店过不去？”
“就一张窗帘后拥抱的照片，踏马拿个放大镜都只能看到人影，你是躲人家床底下还是太上老君给你开火眼金睛了？空口无凭指名道姓，黑人也不是这种黑法的”
“把网友当傻子系列的低级黑”
“这位屡次三番被黑，明显是风头太盛挡别人道了”
“说起来她很低调了，据说她的团队每次都要压热搜，就怕曝光得太多败坏路人缘”
“没完没了的炒作，神烦，戏子就是戏多”
“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富春城的霍四少素来有女明星杀手的美称，谁沾谁死，不是开玩笑【摊手】”
“星宇仅存的一枝花，不可能那么容易凉的”
“袁欣儿还是一朵大花呢，想想她现在哪儿去了？资本的力量无法想象”
“心疼木鹤，要真一起过夜了还不算亏，就怕是被人扣了黑帽”
“说个题外话，我有点想磕这对CP耶，大家族继承人VS当红高颜值女星，盆友们同人文了解一下？”
评论区划分出两个阵营，一边是新诞生的烈火干柴（火木）CP粉产粮磕糖，另一边是各路黑子疯狂diss，冷嘲热讽，双方互不干扰。
粉丝群里，千纸鹤在被科普了前四次女星的血淋淋教训后，不由得为木鹤捏了一把心，会长杨乐多联系谭绵询问情况，谭绵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灌下去整瓶快乐肥宅水才勉强冷静下来：“不是什么大事，公关部正在处理，让她们不用担心。”
事实上，谭绵打字的手是颤抖的，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吃饱了撑着使出阴招，直接把瓷儿碰到了不可说的那位头上，多大仇啊？她把对方诅咒了千八百遍。
叶汐同样觉得棘手，从业以来首次遇到这种危机，谁都能看出酒店过夜是无中生有，为黑而黑，就怕霍家四少不这么想，万一他有所动作，估计连星宇都保不住木鹤。
也许事态没有这么糟糕，她们无意炒作，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说不定就没事了。
关键在于，怎样才能联系上他？
闻声而来的记者们都在找木鹤，叶汐给她打了个电话：“你在家里待着，微博也别发声，公关会抓紧出个方案。”
“汐姐，”木鹤心事重重，“我去一趟公司吧。”
“行，那我让司机去接你。”
通话结束后，木鹤深深呼出一口气，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客厅，伸手抱住郗衡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中头奖了，待会要去公司，晚上再回来陪你过生日。”
霍斯衡不清楚网上的情况，柔声问：“怎么了？”
“有人故意炒我和富春城霍四少的绯闻。”木鹤郁闷极了，“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是他真的听信谣言……”
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破坏了。
霍斯衡轻抚她肩膀的动作一滞，表情略显僵硬，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或许他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呢？”
“你不知道，已经有四个女生因为他被封杀了。”
霍斯衡还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交给霍斯文处理的，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尽管只是他的安慰之语 ，木鹤依然感到莫名的安心：“嗯。”
另一方面，木鹤又清楚，加上袁欣儿，总共有五次前车之鉴作为参考，她的演艺事业很可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这是最坏的假设，说到底，圈子最终是由资本掌控的。
富春城霍家，谁敢得罪？像他们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轻而易举就能抹杀一个人所有的努力，躲在暗处处心积虑黑她的人不就是算准了这点么？
木鹤想想就觉得自己好无辜，轻声嘟囔：“我讨厌霍斯衡。”
霍斯衡：“……”
“他太没有风度了。”
“换个角度，他不想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霍斯衡根据真实情况分析，“说不定是怕他女朋友吃醋？”
木鹤存心要发泄，想也不想就否决：“他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霍斯衡再次无言以对，颇有种自食其果的无奈感，他发了条信息给霍斯文。
霍斯文秒回了个“？”。说来看到热搜和底下的评论他挺费解的，一度疑心四叔四婶是不是在玩什么情趣？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
按理说，经纪人和助理不明实情，着急找公关处理危机可以理解，怎么连带着他四婶也急上了？
霍斯文抽丝剥茧：“四叔，有个疑问，四婶该不会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霍斯衡：“嗯”
难怪四婶每次和他说话都是一副公私分明的疏离态度，足足一分钟后，霍斯文才有回复：“【ok】”
霍斯衡放下手机，木鹤抬头看他：“郗衡，如果我被封杀了，怎么办？”
“没关系，”他握住她柔软的手，“你还有我。”
“好啊，”她的黑眸被笑意装点得亮晶晶的，如同藏了万千星光，“那你养我咯。”
话音刚落，铃声响起，叶汐来电，木鹤划开接通：“汐姐。”
“真的吗？太好了！”
霍斯衡侧着脸上扬唇角，果然，她挂断电话就开心地扑了过来：“我们公司的霍总说他已经出面摆平了，好在有惊无险，虚惊一场！”重重地亲了他一口，“我去做蛋糕。”
这叫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
感谢月老保佑！
木鹤脚步轻快地跑进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蛋糕终于成型，她不会奶油裱花的手艺，切了水果代替，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日暮西斜，夕阳透过大面的落地窗照入，将客厅笼罩在温柔朦胧的氛围中，木鹤盘膝而坐，中间的小桌子上摆着蛋糕，她笑得眉眼弯起来，清甜的歌声满室回荡：“祝你生日快乐……”
碗碗惬意地摇起尾巴，绕着他们走来走去。
霍斯衡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凝住，眸底深处漾着微光，母亲去世后，再没有人记得他生日是哪一天，渐渐地，他也忘了，连带着以往的记忆一并封锁。
那扇门紧紧关闭，直到握有钥匙的她出现，某处阴暗角落才得以重见天光。
霍二说，他的面相变了，屡次追问原因。
答案，此刻就坐在他对面。
木鹤唱完生日歌：“你可以许愿啦。”
见他没反应：“郗衡？”
霍斯衡回过神，定定地望入她的眼，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三十岁之前结婚，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又来了……
木鹤心跳如雷：“你应该去问月老。”
霍斯衡换了个闲适的姿势，轻笑出声：“我又不准备和月老结婚。”
空气悄然升温，木鹤面颊发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红晕遍布，她语焉不详地答：“唔，大概也许可能会实现吧。”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木鹤切了一块蛋糕递过去：“尝尝好不好吃。”
她难得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在饮食上放纵，挖了一口吃进去：“好像糖放少了，不甜。”
霍斯衡俯身凑过去，隔桌吻上她。
许久后，他低喘着问：“这样够甜了吗？”
“不够，”木鹤的唇被亲得红艳艳的，意乱情迷地摇摇头，“还可以更甜。”
“如你所愿。”
当晚，木鹤的微博小号多了一条动态，站住！打劫棒棒糖：“X先生的生日愿望是三十岁前结婚，我觉得他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同一时间，从噩梦中醒来的袁欣儿忙不迭地去看热搜榜，#木鹤与霍斯衡酒店过夜#的词条消失了，想到木鹤不久后也会消失，她就喜不自胜。
虽说发彩信的人不怀好意，但只要能把木鹤拖进泥潭，永不翻身，她不介意被人利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殊途同归罢了。
袁欣儿、钟明玉和黑粉们都等着看木鹤笑话，出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凉，热度反而更高了，大品牌代言、综艺节目、访谈和杂志拍摄，甚至被提名了金叶奖最佳女配角。
网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猜木鹤的后台，招惹了霍四少还能全身而退，事业全面开花的女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是独独一个，这背景得多可怕？！
有人扬言：“如果木鹤没有后台，老子就直播吞shi！！”
对此，木鹤表示，无稽之谈，开什么玩笑，要真有后台她怎么不知道？
谭绵哈哈大笑：“央央，我看有评论在猜你的后台是霍四少呢！”
木鹤耸耸肩，一本正经道：“看来他们对我的美貌和实力一无所知。”
谭绵要笑疯了：“好啦好啦，知道你最美了！赶紧来试试礼服吧，保准美翻天！”
除了礼服，品牌方还大方地赠送了配套的珠宝首饰，木鹤试完礼服，谭绵跑去和设计师沟通修改的细节，她在椅子上坐下，查看郗衡的信息。
他发的是热搜截图。
木鹤目前录了六期《智勇大挑战》的节目，每次播出后，她和林析羽都会上热搜，什么深情对视，甜甜一笑，俨然成了一对国民CP，她让叶汐和节目组沟通过，不炒CP，可惜收效甚微，主要是粉丝们实在太狂热了，即使不买热搜，靠自来水就能把热度顶上去，节目组只有乐见其成的份，不可能制止的。
木鹤心虚地问：“你吃醋了？”
郗衡：“似乎这是第四次了？”
木鹤：“都是假的炒作”
趁其他人不注意，她发了条语音：“呀溜不溜几比呀”
霍斯衡听了几遍，薄唇微抿，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为自己正名了？
***
十一月下旬，金叶奖颁奖典礼如期而至，举办的城市位于南方，气候温暖舒适，女明星们不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个个如沐春风，花枝招展地亮相红毯。
现场星光熠熠，盛况空前。
作为今年的收视冠军，《仙侠奇缘》剧组无疑受到了最多的关注，除袁欣儿外，主创们基本都来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姐妹花木鹤和钟离非，木鹤身穿一袭高定的白色羽毛裙，俏丽明媚，气质出众，一颦一笑尽显生动，钟离非是黑色深V露背长裙，性感魅惑。两位女神同框，惹得钟央CP粉们嗷嗷大叫，啊啊啊这糖我还能磕一百年！
“她来了她来了！跨年晚会她带着清澈湛蓝的贝加尔湖，年度之夜她带上了繁花盛开的春天，金叶奖她带的是……动物园？！飘逸的羽毛裙，同款羽毛耳环，海豚项链，还有双头鸟戒指！”
“造型团队太可了，真仙鹤本仙了！”
“我有所爱鹤，毛羽霜雪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美得惊艳又没有攻击性”
大家在签名板上签完名，移步到采访区接受主持人的采访后，进入内场，主办方为他们剧组安排了前排的位置，各人对号入座。
钟离非压低声音问：“木老师，你的小抄背好了吗？”
金叶奖在业内是以公平公正著称的高规格高标准高含金量的奖项，名单是严格保密的，当然了，获得提名的演员都会提前准备好获奖感言，有备无患嘛。
木鹤笑着点头。
钟离非对她特别有信心：“拿奖了请我吃饭。”
“钟离老师，你也是啊。”
钟离非也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不过她觉得希望不大：“竞争太激烈了。”
木鹤拍拍她的手：“相信我的预感。”
钟离非忍俊不禁。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随着一个个奖项的颁发掌声热烈响起，终于来到最佳女配角奖的揭晓时刻，大屏幕播放四位获得提名女演员的影视画面，镜头从木鹤身上扫过，她微笑致意。
开奖嘉宾是个老戏骨，没卖关子吊人胃口，他打开获奖名单，直截了当地宣布：“第三十六届金叶奖最佳女配角，木鹤，《仙侠奇缘》。”
主持人：“实至名归，恭喜木鹤！有请木鹤上台领奖。”
木鹤难掩激动、欢喜，笑着笑着忽然红了眼眶，她起身和谢导、钟离非和齐灏等人拥抱，在万众瞩目中，缓步平稳地走到台上。
“下面有请颁奖嘉宾，知名电影人……”主持人的耳麦里切入导播的声音，她面露讶异之色，很快恢复如常：“有请神秘嘉宾霍斯衡先生为获奖者颁奖！”

第62章 甜梦不知醒（02）
顷刻间，全场沸腾，从窃窃私语到议论声汹涌如潮，连明星们也都不淡定了，观看直播的粉丝刷的弹幕几乎霸屏，所有人都在疑惑惊叹——
“是那个传说中神秘低调的富春城继承人霍四少？！”
“卧槽主办方牛逼过头了啊，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能请过来！”
“颁发最佳女配角奖是不是太不符合大佬的身份了？怎么也得视帝视后这样的重磅奖项吧”
“假的吧，说不定同名同姓呢，我一直觉得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啊啊啊啊”
“肯定假的，一向藏得那么深，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是真是假，等他出来不就知道了？”
“来了来了！！！”
尖叫声震破耳膜，现场后排的粉丝拿出望远镜，台上灯光明亮，她们清楚地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英俊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干净利落，面部轮廓深邃分明，线条如同用最精致的炭笔勾画出来般，堪称完美。
底下坐着一众高颜值男明星，璀璨星光，也压不住他身上的耀眼光芒，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强大的气场，清冷如月的气质，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霍斯衡。
他真的出现了，在这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场内从喧嚣变得落针可闻。
看清男人的脸，钟离非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他不就是……
后台休息室，大屏幕前的谭绵如同被五雷轰顶，吓得手机“啪”地掉了，她露出活见鬼的表情：“这不是央央男朋友吗？”
她拼命揉眼睛，出幻觉了，还是脑子当机了？又或者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卧槽卧槽卧槽！！！”谭绵猛地一拍大腿，破音了，“他竟然就是霍四少？！”
她以为这辈子都可能没办法知道真面目的大人物，结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还跟他说过话！
不行了不行了，血管要爆开了！
旁边的叶汐问：“你刚刚说谁的男朋友？”
完蛋！谭绵赶紧捂住嘴巴，说漏嘴了，不过，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汐姐，待会我再告诉你。”
她看到她家木老师好像傻在台上了。
莫非……央央对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情？！
镜头特写里，木鹤可不就呆成一根木头了么？她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般震惊和慌乱，思绪如遭疾风骤雨清洗，变得一片空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走近，她茫然不知所措，喉咙被万千情绪哽住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郗衡=霍斯衡？
这个等式在她脑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成立。
粉丝们又燥起来了：
“哈哈哈为什么我的表情会出现在她脸上？”
“有生之年！名场面打卡！！！！！！”
“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看似禁`欲，实际却更欲，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上天对他是不是太厚爱了，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背景有背景，哪个女人嫁给他，上辈子得拯救宇宙吧”
“天啊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好配哦，我的少女心化成一汪春水了”
“啧啧，真人间绝色啊”
“我宣布这对烈火干柴CP锁死了！”
钟央CP粉：别胡说！！！
“和霍四少炒绯闻没被封杀还发展得越来越好，甚至让他亲自颁奖，一定是因为爱情！”
“废话少说，我把民政局搬来了！”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今晚他是为她而来”
“别意`淫了好么，没看他戴着婚戒呢”
#不好意思看不见，在爱情面前，今晚我们都是小龙虾#
……
霍斯衡本来是打算给她惊喜的，看她反应，似乎惊大于喜，他心口忽然紧了一下，眸色渐深，时间地点都不适合解释，他从礼仪小姐那儿拿过奖杯，嗓音低沉：“恭喜，央央。”
他没有戴麦，这句话只有彼此能听得见。
木鹤的杏眸不可思议地睁大着，眨都不眨一下。
见木鹤久久不去接奖杯，主持人出声打破尴尬，顺便提醒她：“看来霍先生的魅力太大了，以致于我们的获奖者至今还没回过神。”
粉丝们哄堂大笑。
钟离非大概猜到前因后果，一丝不落地留意木鹤的表情，讳莫如深地笑了。
木鹤终于收回涣散到九天云外的心神，伸出手去，将奖杯接了过来，不知他是有意无意，微凉的指尖从她手背上滑过，她的心跟着一颤，麻木感如数驱散。
她绽开笑颜，声线清浅：“谢谢……霍先生。”
霍斯衡生出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木鹤不再看他，走到立麦前，举起奖杯：“这是我作为演员拿到的第一个奖，意义重大。感谢组委会，感谢金叶奖的评委们，感谢谢庆华导演，是他给了我这个珍贵的机会，领着我在演员的路上从容不迫地前行，感谢我的搭档们和《仙侠奇缘》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感谢千纸鹤一路的支持，感谢与犀音的这场相遇。接下来我会更用心磨练演技，争取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女神在台上闪闪发光，千纸鹤满怀骄傲自豪，齐齐喊出：“央央你是最棒的！我们永远爱你！”
木鹤俏皮地歪着头，比了个“心”，引起千纸鹤新一轮喉咙嘶哑的尖叫。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赫赫有名的富春城继承人霍斯衡先生，”木鹤弯起唇角，在blingbling的眼妆映衬下，眼神格外清亮，“谢谢他带给我这么印象深刻的‘惊喜’。”
霍斯衡目光越发晦暗幽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青筋隐隐迭起。
VIP休息室的丁吾生出几分羡慕，他什么时候才能像霍斯衡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女儿面前，分享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隔壁的霍斯文笑意微僵：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四婶似乎话里有话，而且并不惊喜的样子？
这个主意是他帮四叔出的，到时不会被殃及池鱼吧？
木鹤说完获奖感言，施施然地下台，回到座位，收到钟离非的眼神询问，她摇了摇头，心仍乱糟糟地在半空悬着，落不到实处。
她需要安静的独处空间好好理清楚。
颁奖典礼继续，最佳男女主角相继揭晓，获得视帝的是一位实力派中年男演员陈州，承木鹤吉言，钟离非荣获出道以来的第一座视后奖杯，《仙侠奇缘》剧组花开两朵，荣耀加冕。
#霍斯衡为木鹤颁奖#超过了视帝视后的话题度，稳居热搜第一，袁欣儿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向电视屏幕，碎声清脆，酒液缓缓流下，仿佛一道道血泪。
她心如死灰地想，网传木鹤的后台是霍四少，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那她之前想借他的手毁掉木鹤，是多么荒谬可笑的举动？
袁欣儿哭着哭着，突然大笑了出来，她早该想到的，丁家都不敢得罪的人，还会是谁？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好一会儿后，袁欣儿抹掉眼泪，别看木鹤如今风光，将来有她好受的，那样的大家族，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戏子做当家主母，说到底，她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等美色不再，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屏幕上，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回忆往昔，畅想未来，对演员们寄予了美好希冀，悠扬的乐声中，颁奖典礼正式结束。
木鹤接受完记者采访，时间已过午夜，谭绵见她面色疲倦，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按捺住满心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央央，霍、霍先生在车里等你。”
半晌后，木鹤轻轻地“嗯”了声，和谭绵挥手说了再见，坐进等待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空间宽敞，真皮手工座椅柔软舒服，她慢慢地闭上了眼。
副驾的霍斯文将溜到嘴边的四婶二字缩了回去。
霍斯衡找到她的手握住，轻声喊道：“央央。”
木鹤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繁华的城市中，车内气氛极其压抑，霍斯文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他耳尖地捕获到轻微的声响，细听之下才听出是四叔在低声地哄四婶。
嗯？？？四叔也会哄人？
霍斯文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视线登时直了，从未在四叔脸上看过那么温柔耐心的神色，印象中，他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从纵容她开始的，毫无底线，高傲自尊心什么的都可以放下，只要她开心。
霍斯文无声地笑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四叔已然深陷情网之中。
挺好的。
一路上霍斯衡用尽办法，还是没哄好女朋友，无论说什么，她都左耳进右耳出，似乎铁了心要冷处理，他束手无策，暗自叹息，谁知回到家，门刚关上，她的拳头就如密集的雨点般砸了上来，他被她一路推进客厅，推倒在沙发，她坐在他腰上，像只愤怒的小野猫，又抓又挠，用力掐他的腰和手臂……
还不解气，干脆去咬他下巴。
霍斯衡松一口气，任由她发泄。
好一顿暴打后，木鹤累坏了，她揪住他衣领，声调冷若冰霜：“霍四少，玩得开心吗？”
恋人之间就该坦诚相对，他却瞒着她那么大的秘密，是不是太过分了？
看到她微红的眼角，霍斯衡的心钝钝地揪疼起来，顺势搂住她，将温热的呼吸埋在她颈间：“对不起。”
木鹤挣扎着要推开，他抱得更紧：“老婆，我错了。”
她浑身发僵，仍旧不为所动。
他亲她一下，说一遍。
“老婆，我错了。”

第63章 甜梦不知醒（03）
他的吻很是克制，百般怜惜，如微雨拂面，木鹤的心湖泛起涟漪点点，听到他口口声声道歉喊老婆，她更委屈了，这算什么呢？他不就是拿准了她会心软吗？
钟离非说她是个感性的理想主义者，没错，是的，哪怕身在复杂的娱乐圈，她也想要一段纯粹的感情，两个人选择在一起是因为相爱，而不是别的。
木鹤耿耿于怀的，是她已经做好和他共度余生的准备，而他却没有对她坦诚。
他是霍家的霍斯衡，那么，她的郗衡又是谁？他是假的吗？
“郗衡，”木鹤微哽咽着喊出自己熟悉的名字，“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霍斯衡的心仿佛被她的声音揉碎了，深棕色眸底的光芒刹那间全部熄灭，他慢慢地松开她：“对不起，央央。”
木鹤重获自由，并未觉得轻松，四周沉寂，她视野朦胧，难以视物，眨一下眼，滚烫的液体就掉下来了，察觉到旁边男人的动作，她随意地用手背抹去：“今晚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等他回答，木鹤站起来，往卧室走去，脚步虚软，踩着棉花似的，从衣帽间拿了睡衣进浴室，怔怔地看着镜子里像只小花猫的人，浓妆化了，然而眼圈泛红，眸子湿漉漉的，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木鹤一点点地卸掉残妆，恢复素净模样。
“叮”的提示声响起，热水放好了，不小心倒多了玫瑰精油，满室香气，她坐进浴缸，沉入柔软的包裹中，什么都不想去想。
洗完澡，吹干头发，木鹤躺在床上，说要冷静地理清楚，可潜意识是拒绝的，她强迫自己入睡，头昏脑涨，神经绷得快断掉了，痛得要命，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眠极浅，不安稳，她习惯性转身，手伸出去，抱到一团冷冰冰的空气，骤然惊醒，四处寻找他的身影，遍寻不着，急急忙忙掀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冷意刺得她一个激灵，原地蹲下来，抱住膝盖，泪如断珠，滚滚而落。
哭完回床上躺好，额前碎发浸着汗软趴趴地贴着，她按亮手机一看，四点多了。
身体是疲倦的，思绪清晰无比，脑海满满地被和他有关的画面强势侵占，从山城初识到A市重逢，再到同居、相知、相爱，最后是金叶奖颁奖礼上，他以霍斯衡的身份出现，为她颁奖，震惊全场，包括她。
以他低调内敛的性子，不可能做出那么高调的事，他是想给她惊喜，是为了亲手将意义非凡的奖杯递到她手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只是身份的缘故，偏离了初衷。
木鹤及时打住念头，木央央，不可以轻易动摇！
然而，除了隐瞒身份，她找不出他的半点不好。
木鹤轻咬着唇，将眼底的泪逼了回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她知道郗衡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工作的话，隐约知道是在做生意，投资之类的，他亲口说过帮人打杂，暗指的是处理霍家事务吧？
霍斯衡的背影照被网红芊芊曝光，她感觉像他，可又推翻了，理由是他太清闲了，后面他千里迢迢地回到她身边，疑虑彻底消除，如果当时问了，他一定会告诉她真相的。
可即便她不问，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解释……
木鹤再也睡不着，睁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亮了，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就藏进了云后，阴沉沉的，她懒得动，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抗议的轰鸣，硬是躺到饿得受不了才爬起来洗漱。
真实原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木鹤慢吞吞地刷牙洗脸，给叶汐打了电话，让她这几天别安排工作。
叶汐从谭绵口中得知她和霍斯衡的事，用了整晚才消化完，她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也不方便过问：“行，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谢谢汐姐。”
挂断通话，木鹤准备出去随便找点东西吃，打开门，便看到倚墙而立的人，他还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衬衫不再平整，皱巴巴的，扣子扯开了两粒，脸上难掩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难得一见的颓唐。
很显然，他没有回房，而是在外面守了一夜。
“醒了。”霍斯衡的声音喑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饿了吧，我给你煮了早餐。”
木鹤一言不发地越过他，走向饭厅，拉开椅子坐下，他端来的是一碗熬得软糯的八宝粥，她吃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心底却有酸涩的情绪发酵。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想和他冷战，相互折磨，可又不想这么快原谅他。
食不知味，空空如也的胃急需进食，木鹤勉强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了，霍斯衡见她放下勺子，喉咙发涩：“央央，再多吃点吧。”
她垂落视线，对着桌子轻声说：“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霍斯衡仿佛感觉到心脏撕裂成了一片片，从未有过的挫败和无措，他几乎是带着恳求：“那等你想说话了，再跟我说，好不好？”
木鹤扭过头，看落地窗外，远山淡青，西子江静水流淌，跨江大桥车来车往。
碗碗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举起爪子轻拍她的脚，木鹤弯腰抚摸它脑袋，碗碗舒服地眯着眼“喵”了一声。
桌上手机嗡地震动，钟离非发来微信问昨晚的情况。
木鹤：“家暴了，冷战中”
钟离非回了一排感叹号过来。
“木老师，要不要出来嗨？”
木鹤确实不想待在家里，犹豫两秒就答应了，回房换好衣服，挑了个轻便的包包背上，走到客厅，听到他说：“早点回来。”
她胡乱点点头，逃也似地出门了。
她和钟离非约在商业区的某家茶室见面，环境私密而清幽，适合聊天。
钟离非见她没精打采的，轻戳她脸蛋：“失眠了？”
“嗯。”
“非非，我现在很迷茫。”茶香袅袅，木鹤轻抚着茶杯边缘，长睫低垂，“实际上，昨晚之前，我不知道他就是霍斯衡。”
“看出来了，”钟离非说，“当时你的反应，呆若木鸡都不足以形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亲密的爱人突然一夜之间好像变成了陌生人，肯定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的，别说你还陷得那么深。”
“女孩子嘛，心思细腻，尤其是在热恋期，多愁善感，爱胡思乱想，完全正常。”
“看到他难受，”木鹤长长叹息，“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要是心如止水才可怕。”那不得分了啊，没严重到这种程度吧。
钟离非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木鹤选择当鸵鸟：“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实话，钟离非万万没想到她男朋友居然就是霍家那位无论手腕魄力都了得的四少，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像会有交集的人，偏偏就是走到了一起。
大佬隐瞒身份不动声色为心爱的女人保驾护航，护她一路顺遂什么的，分明是爱情童话里才有的情节。
“央央，你还记得东兴企业的郑胜利吗？”
“当然。”那个潜规则不成，反过来打压她的郑总。
“据我所知，整垮东兴的就是霍家的人，你猜会是谁？”
答案昭然若揭。
“还有，”钟离非继续说，“我们整袁欣儿那次，我不还问你认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来着？”
难免唏嘘，她这个拥有最强后台而不知的傻闺蜜啊。
木鹤抿唇不语，她猜错了，不是两个家族的争端，而是他……
钟离非肯定道：“他在为你出头。”
“你再想想，昨晚他高调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却未对外公开，哪怕透露一丝你们的关系，Why？要么他根本不爱你，要么是爱你到骨子里，全心全意为你考虑，你觉得是前者，还是后者？”
木鹤心乱如麻。
另一边，在她离家之后，嗅到风头不对连夜自请到南非分公司“巡查”的霍斯文打来跨国电话：“四叔，你和四婶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
南非正值夏季，高温酷暑，冷不防从那端袭来阵阵阴风，霍斯文成功被降了温，眉头皱成“川”字。
看样子四叔还没把四婶哄好。
“四叔，其实女人没那么难哄，光甜言蜜语不管用，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她什么，对症下药，包治百病。”
霍斯衡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她收到包包和钢琴口红礼盒时欢欣雀跃的场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匆匆结束通话，拨给了张长。
各式各样的礼品一**地送到金月湾时，做完Spa的钟离非和木鹤正在商场逛街，钟离非横扫专柜，满载而归，木鹤只挑中一件外套，还是男式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他。
钟离非露出会心的微笑，调侃道：“说好的冷着他，转眼却给他买外套，哼，口是心非的女人。”
木鹤微窘地摸了摸鼻尖：“我会先藏起来。”等和好了再给他。
钟离非碰碰她肩膀：“别心软啊，就照我们商量出来的计划，尽量作，可着劲儿地作，把他逼疯了才好！”毕竟让大佬吃瘪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啊。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幸灾乐祸？”
“只是有点儿？”钟离非反问，“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
木鹤：“……”
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木鹤在夜色中回到家，看见客厅桌上、沙发上夸张地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口红香水珠宝首饰等应有尽有，第一反应是公司送的，她拿起那只C家还未上市的限量款包包，他的身影从厨房出现：“喜欢吗？”
木鹤顿时意识到这是他的示好，像烫手山芋一样放下包：“一般般吧。”
“我帮你搬进衣帽间？”
木鹤听得柔肠百结，嘴上冷硬道：“随便。”
她进了家庭影院，挑了一部治愈系的动画片《哈尔的移动城堡》看了起来，虚掩的门外，他来来回回地走动，她故作心无旁骛，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今晚注定又是难熬之夜。
睡睡醒醒，木鹤次日临近中午才起，午后日光丰盛，她打算将房间里的贵妃椅搬到大露台，低估了椅子的重量，搬不动。
“我来吧。”
霍斯衡不费吹灰之力就搬起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肩背腰腹处硬实的线条毕露，勾勒出比例极好的黄金倒三角，修长有力的腿，挺翘的臀部……木鹤生硬地移开视线，又默默挪了回来，不看白不看。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殷勤讨好，坐到贵妃椅上，乌黑浓密的长发散乱胸前肩侧，翻开桥梁设计的书，看了几行字：“霍四少，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第64章 甜梦不知醒（04）
“霍四少，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霍斯衡站在椅子后，微低着头，几缕短发滑落，灰暗涩意从眼梢流泻而出：“央央，迎着光看书对眼睛不好。”
木鹤用书拂了拂他铺在她身上的影子：“我想晒太阳。”顿了顿，着重强调，“以及安静地看书。”
他保持着姿势不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木鹤把他当成空气，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逐字逐句细读，时不时拿下别在耳朵的笔，在空白处做标注。
黑色布料吸热，霍斯衡后背灼得发烫，似有火蔓延开，再多的热也驱散不了他面上的冷峻之色，事态发展至今，远远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她不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她就是软肋本身，他完全拿她没办法。
天气晴好，天空蓝得无边无垠，飞机尾迹云长长地拖着，目之所见都徜徉在一片明亮中，香暖的风轻柔地吹来，仿若催眠，不知不觉，木鹤懒洋洋地睡了过去。
霍斯衡进屋拿了条薄毯，盖到她腰间，缓缓地蹲下来，只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闭上，他才有机会细致地看她。
睡着了眉间仍有淡淡的愁绪，他以指腹轻抚平：“央央，你准备冷落我多久？”
回答他的，只有她和缓而均匀的呼吸声。
霍斯衡凝视她的睡颜，久久后才起身，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回到原来的位置，翻看起来。
木鹤难得睡了个好觉，伸着懒腰醒来，发现他还站在后面，倒是书不见了，回头一看，书在他手里，他也对桥梁设计感兴趣？
她不打算拿回书，摸出手机，登了微博，广场特别热闹，原本以为会被获奖消息刷屏，不料竟看到了鹤羽CP粉和烈火干柴粉的battle，鹤羽可以理解，请问烈火干柴是？？？
木鹤往下看，懂了，简称火木（霍木）CP。
粉丝们将他们从身高、相貌、气质和身家背景等都比了一遍，影帝林析羽粉丝众多，加上木鹤和他上了几次热搜，CP粉的基数大，而霍斯衡大概是戴着婚戒，折损了行情，在这场较量中，作为正牌男友的他明显落了下风。
木鹤想了想，切换小号，加入烈火干柴的阵营。
屏幕跳出纪宁的微信消息。
她在跟某县铁路修建的项目，忙里偷闲跟木鹤聊进度，工程队准备爆破隧道附近的山体，地质勘探资料显示，山体岩石为钾长花岗岩，块状，完整，经过数据分析，爆破地点选在左侧斜坡处，以深孔爆破为主。
隧道和山体是相互平衡的体系，打破平衡就意味着可能面临隧道破坏和山体坍塌的风险，加上作业点一百米开外有居民房，爆破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木鹤从头到尾认真地看她的爆破设计方案，一项项核查装药结构、起`爆`药包加工方法和炮孔装药等相关数据：“做爆破振动测试了吗？”
纪宁：“做了，装药量经过多次实测校核修正，隧道衬砌裂纹最大变化量已经控制在0.0220mm”
木鹤：“方案很棒”
纪宁换成语音：“操蛋的，前两天连着下大暴雨，岩洞出现积水，爆破工程只能延后，本来我下周就能离开山窝窝，重回大都市的怀抱了”
“你和岑师兄见过面了吗？”
木鹤不回头都能察觉到身后的人投来凌厉的注视，文字回复：“没呢，刚好最近几天有时间，想约他出来吃顿饭，可他没空”
“你这个大明星大忙人也有假期？对了我跟你说件事，你演的犀音真绝了，尤其是跳南海化明珠那一幕，村里有个七十岁的婆婆看得嚎啕大哭，冲过去抱住电视，想把你救出来，谁劝都不听，伤心得两天没吃饭”
木鹤：“婆婆太爱犀音了”
她给纪宁转了一笔钱：“你帮我买点营养品给婆婆吧”
纪宁：“没问题！”
她们聊着天，霍斯衡去洗了一盘新鲜提子，木鹤正好饿了，顺手拈起一粒塞进嘴里，吃完的籽没处丢，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主动伸了过来：“吐这儿吧。”
木鹤想到他是有洁癖的，毫不犹豫地将籽吐到他手心，从几粒到一小堆，他眼都不眨，姿态摆得低之又低。
太阳渐渐变成了咸蛋黄，挂在青山上，周围堆着绚丽的晚霞，温度降下来，木鹤从大露台转移到客厅，霍斯衡扔掉葡萄籽，洗干净手，再把贵妃榻搬回卧室，进厨房做饭。
饭桌上，霍斯衡尝试找各种话题和她搭话，木鹤爱答不理偶尔才应一声，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她去看《智勇大挑战》的节目，将音量调得高高的。
第三天，继续冷战。
下了整天的雨，木鹤被雨声搅得心烦意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有些口渴，她翻身下床，打算到厨房倒杯水喝，意外撞见客厅的灯还亮着，以为他忘了关。
她往前走，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魔法。
男人站在落地窗边，长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光燃到一半，西子江水雾萦绕，桥上灯光朦胧，他的背影看起来无端寂寥和落寞。
在那样的大家族里，身居高位，无人能轻易接近，更没有可谈笑、交心的朋友，孤独似乎才是他的常态。
木鹤的眼眶涌起阵阵温热。
他忽然侧头看了过来，她不敢对上他的眼神，转身疾步回房。
忘了喝水，也忘了锁门。
空旷安静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木鹤屏住呼吸，绷紧心弦，感到被子被掀开，清冽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接着，他从背后抱了上来，嗓音嘶哑：“央央，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前两晚，你不在身边，我都没怎么睡。”
还埋怨她了？
“就算是杀人犯，也有辩解的权利吧？”
“木央央，”他轻叹息，“你不可以这样欺负我。”
这是她的台词好吗？！
木鹤的心理防线根本扛不住，全面溃败，转过来，钻进他怀里，密密实实贴合的弧度，熟悉而妥帖，她抱住他的腰：“你解释吧。”
她态度的软化让霍斯衡肺腑间的闷浊刹那间消失无踪，暖意弥漫，通体舒畅，他收紧双臂，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不是有意瞒你的，在你面前，我一直是郗衡，而不是霍斯衡。”
“为什么？”他该不会是……有人格分裂症？
霍斯衡语气淡淡：“我是霍家的私生子。”
木鹤惊诧抬头，不小心撞到他下巴，连忙揉了揉，都红起来了：“没事吧。”
他握住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我从小长在莫斯科，十七岁回到霍家，今年正式接手继承人之位，我的母亲是俄罗斯人，舞蹈家，我九岁那年她就去世了……”
木鹤心头颤动。
霍斯衡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母亲发高烧，他守在床边，霍家的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带走，不管母子俩怎么挣扎反抗，他还是被强塞进车里。
车子溅起一堆飞雪，疾驰而去，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追在车后的母亲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后来他千方百计逃掉，得知分离的那夜母亲追了十几里的路，体力不支倒在白桦林的雪地里，冻僵的手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这么看来，霍家比龙潭虎穴还可怕，这些年他独自承受、背负了多少才到那个位置？高处不胜寒，更何况是毫无温暖的霍家？木鹤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难过极了。
“当年追你到山城的也是霍家人？”
“嗯。”
“郗衡，”木鹤贴着他心口的位置，“以后你有我了。”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什么霍家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霍四少，她只要她的郗衡。缠绕她的心结在于：两个人的感情，多了大家族的背景，就等于多了无数不确定因素。
“其实，我很害怕失去你。”
“傻央央，”霍斯衡语气无奈又宠溺，“我永远都是你的。”
“真的？”
他带着她的手压住心脏位置，字字清晰分明：“以生命的名义起誓，生是木央央的人，死是木央央的鬼。”
温柔的吻落到她颊边：“我也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霍斯衡是真假设过她提分手的最坏情况，想想就受不了，当然，分是不可能分的。
木鹤扑哧笑了，喉咙干涩，她亲上他的唇，肆意掠夺解渴的甘霖。
缺失的吻如数补了回来。
终于雨过天晴了。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我？”
霍斯衡沉吟道：“这套房子在我名下。”
木鹤：“！！！”
愤而捏他的脸：“好啊，从一开始你就耍得我团团转！”她就说他怎么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反而更像男主人！
她忽而沉默下来。
霍斯衡看破她的心思：“工作上的正事，我从未插手。”
木鹤轻哼一声：“我这么红，当然是全凭美貌和实力！”
霍斯衡低低地笑了。
她又问：“被家里长辈逼婚，无家可归也是真的？”
他斟酌着回答：“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夸大。”
“那，逼婚对象是哪家千金？”
“丁家。”
“丁以茉？”
“应该是吧，不记得了。”他的手在越界，刻意地勾她，“央央，想不想要我？”
木鹤后知后觉，郗小衡攻势汹汹，急切地证明它的存在。
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一个都想不起来，她面红耳热地躲郗小衡，然而无处可躲：“不行，没有……那个。”
“等我一下。”
霍斯衡很快从衣帽间回到床上，木鹤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到他拿的东西，踢了他一脚：“原来你早就蓄谋已久！”
前天张长送过来的礼品中就有一盒安全套，估计是特意准备的，他事先并不知情。
大床开始有了美妙的动。
霍斯衡极尽耐心，埋头耕耘于那片从未开发过的少女地……
她从最紧绷的弓，变成了最软的水。
月上中天，星辰闪烁，春风终于得以进入玉门关，沾着露水的粉色蔷薇花颤颤，全然绽放。
***
初初开垦的土地，非常坚硬，天雷勾起地火，迅速燎原，表面覆盖的植被全烧光了，大萝卜在细缝中艰难地生长着，一次次地往更深处伸展探索，土壤挤压着它的空间，同时激发了它的斗志，稍微退后，蓄力撞击，一举洞穿障碍物，春泉汩汩流出，得到滋润的它，蓬勃生长，变得硕大无比，几乎将柔软的土层撑开。
胡萝卜如愿以偿地深深埋入这片它深爱的土地，合二为一。

第65章 甜梦不知醒（05）
木鹤全身泛粉，喊得嗓子都哑了，彻底化成了一团水。
霍斯衡短发被汗水打湿，目光潮潮的，透着几分性gan，他重新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鼻尖，用俄语说了句：“我爱你。”
木鹤仿佛被抽掉所有力气，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勉强睁开眼皮，卧室只开了壁灯，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仍是帅得过分，一滴汗沿着下巴划过喉结，滑入胸口。
她握紧他的手，想说什么，和他四目相对，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他的名字：“郗衡……”
霍斯衡和她额头相抵，柔声回应：“嗯，我在。”
空气里满是**气息，浓得化不开。
被子床单乱糟糟的，密布褶皱，还沾了某些可疑的东西，木鹤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要不，去隔壁房间睡？”
“没关系，换掉就行。”
霍斯衡知道她还难受着：“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木鹤正有此意，咕哝着撒娇：“你抱我去。”
他从满地狼藉中找到贴身衣物，坐在床边穿，木鹤余光瞥过去，哪怕和郗小衡有好几回接触，但每次都昏头昏脑的，此时她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纹身，一只威风凛凛，半边展翅，半边拢翅的黑鹰。
他十七岁回到霍家，同年有了这个纹身，展翅代表着自由，拢翅意味着约束？
木鹤不经意看到他后背的几道红色抓痕，当时不觉得，原来她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吗？她坐起来，从侧面轻靠在他肩上：“疼不疼？”
霍斯衡不免觉得好笑：“不应该是我问你？”
木鹤耳根发烫，前面疼死了，后面好一些，总体上还是疼的，毕竟是那么大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绝不会相信，女人对男人的包容度竟高到这种地步，有个瞬间，她甚至以为要……了
不过，没夸张到疼得连路都走不动就是了。
霍斯衡把她拦腰抱起，走进浴室后，发现失策了，应该先放水的，他按下开关，热水涌出，接着，木鹤感受到郗小衡苏醒了过来……
回到床上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她真一丝力气不剩了，沾枕便失去意识。
冷战的这三天霍斯衡都没怎么合眼，加上经历了连番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同样累极，和她十指相扣后，沉沉睡去。
窗外，冷月如钩，寒意蔓延，驱不散屋内的春se。
这是个寻常而又不寻常的漫漫长夜。
木鹤睡到中午才醒，腰酸腿软的，望着天花板回忆昨晚的画面，心口砰砰乱跳，红唇间漾开一抹甜蜜的浅笑，他们终于真正地属于对方了。
身侧的人还在睡，濡湿的气息徐徐喷出，晨光中，侧脸线条柔和，高眉骨，笔挺的鼻梁，长而浓密的睫毛，她轻拨了拨，他依然没动静。
木鹤想起邻居婆婆说过，从女孩子变成女人，眉毛会发生变化，她拿过手机，打开照相机，看来看去，也没什么不同，倒是眼神……似乎更媚了。
怎么都藏不住。
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木鹤晃动手机：“看我长这么美，便宜你了。”
他的胡茬印上来，她缩着肩膀躲了躲：“痒。”
霍斯衡不依不饶，存心逗弄她：“你男朋友相貌堂堂，身材体力具备……”微妙的停顿后，“你也不吃亏。”
他是不是还想说某方面的技术？咳咳。
木鹤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该起床了。”
“不急。”
讨要了早安吻，霍斯衡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她，随手掀开被子，美se倾泻而出，木鹤条件反射“呀”地一声捂住了眼，在他的轻笑声中快自燃了，想想真没必要，他们都那么亲密了。
等他穿好睡衣走进浴室，木怂怂才慢吞吞地套上睡裙，以蜗牛的速度来到他旁边。
霍斯衡已经把胡茬刮干净了，她闻到淡淡须后水的味道：“刚住进来时，我看到剃须刀和须后水，还以为是之前住这里的男人留下的。”
不能怪她反应迟钝，实在是整套屋子过于冷清空旷，几乎找不到生活痕迹。
霍斯衡用毛巾擦了擦脸：“我不常住这儿。”
木鹤意会到了话中深意，他是为她留在A市的，算了算，一年里霍家那边才回了三次，作为家族的核心，重要事务都要他处理，可他长居A市，这样好吗？
“霍家的人没意见？”
霍斯衡轻扯嘴角：“他们乐见其成。”真要说起来，也就只有老爷子急了，张管家打了几次电话催他回去，还旁敲侧击地问起颁奖典礼的情况。
木鹤大致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将来你的婚事，是像上次那样由长辈做主？”
“放心，”霍斯衡颇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做不了我的主。”
“只有你能。”
这种级别的甜言蜜语，谁受得了啊？木鹤面若桃花，心跳如雷，她将牙刷塞进嘴里，刷了两下，没有泡沫出来，忘记挤牙膏了。
霍斯衡揉了揉她头发，顺手拿过牙膏，放到她前面。
木鹤：“……”原来，他发现了吗？
洗漱完，简单吃过早餐，木鹤拉着郗衡来到衣帽间，从角落的柜子深处找到给他买的外套，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他换上后，看起来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什么时候买的？”
“和非非逛街那天。”木鹤反应迅速，强行挽尊，“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件大衣好看，错过就可惜了……”
剩下的话尽数消失在他的热吻里。
霍斯衡一直都知道，她有一颗多么柔软的心，明明和他冷战，出去逛个街仍牵挂着他，其实，遇到她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们在衣帽间有了第三次。
结束后，木鹤软绵绵地靠着他，一时心血来潮：“要是能泡个温泉就好了。”
这对霍斯衡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帮她穿上衣服：“走吧。”
“去哪儿？”
两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抵达近郊的千岛湖，乘船从东南方向的小岛登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恭敬道：“衡少。”
他不清楚木鹤的身份，以微笑打招呼。
木鹤回以一笑。
霍斯衡牵起她的手：“我未婚妻。”
管家面有讶色，笑容更诚挚了：“……少夫人。”
木鹤还没适应新身份，不知怎么回应，霍斯衡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衡少。”
管家走在前面，木鹤忍不住挠两下他手心：“干嘛要那样说啊？”
霍斯衡明知故问：“说什么？”
她乖乖地掉进他的圈套：“就未婚妻啊。”
霍斯衡微微挑眉，压着声，戏谑道：“怎么，刚睡完就不认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木鹤还能怎么办呢？她忍着笑点头：“认认认。”
岛上风景美如画卷，木鹤一路欣赏着，萌生某个念头：“郗衡，这座岛，该不会是你的吧？”
去年除夕，他带她来过，当时她还嫌没有烟火气息，所以去了别的热闹小岛。
霍斯衡笑而不语，默认了。
走了十几分钟，一栋三层的洋房出现在木鹤眼前，前院的小花园里零星开着几朵花，倒是爬藤植物，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
越过长廊，进入空无一人的屋子，窗明几净，整洁有序，平时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霍斯衡带她上了二楼。
在主卧浴室淋浴之后，木鹤换了泳衣，裹着浴袍，跟着他下楼，穿过一片树林，她惊喜地看到了藏在林间，热气氤氲的露天温泉，周围弥漫着清淡的药味，他让人准备的是舒缓身体的药浴？
这不就等于间接告诉别人……
羞死了。
木鹤踩着台阶进入水中，一层层温热包裹了上来，疲倦一扫而空，四下静谧，暖阳从稀疏的树梢间抖落，金黄色的叶子随风飞舞，小音箱里流出动听的轻音乐，她趴在池边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喜欢这个安排。
当然，如果能有人帮她按摩就完美了。
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心念微动，从后面靠过来的郗衡就把手搭在她腰上，控制着力度按了起来。
木鹤天南地北地和他聊天，聊到了霍斯文，想着他们年龄相仿，又同是斯字辈，她问：“你在家里排第四，那霍总排第几？”
霍斯衡眉目沉静：“他比我低一个辈分。”
“啊？”木鹤疑惑，“为什么你们的名字像同辈？”
他简单解释了一遍霍斯文从同辈降级成晚辈的隐秘之事，木鹤听得目瞪口呆：“你们霍家，太乱了。”
她以为他兄弟娶了他的前逼婚对象已经够刷新认知了，没想到还有更惊人的。
“我在电话里听到喊你四叔的人，是霍总？”
霍斯衡点头。
难怪声音听着那么成熟，他还说侄子长得着急。
“不行，”信息量太大，木鹤轻揉太阳穴，“我要好好消化一下。”
一片落叶飘到她发间，霍斯衡抬手取走，轻贴着她的脸：“央央，是不是轮到你帮我了？”
帮……按摩吗？
明显不是。
他握着她的手，带向水下。
木鹤慌乱地往四处看，泡个温泉，他怎么这么容易就……
“不会有人过来的。”
于是，就这样那样地被他得逞了。
木鹤手酸得不行，似雪肌肤染了绯红，分不清是被泉水蒸出的，还是羞色晕染，她曲起胳膊肘撞向他：“不许再胡闹了！”
霍斯衡食髓知味，有点儿不太正经地笑道：“按照昨天的标准算，今晚是不是还有一次？”

第66章 甜梦不知醒（06）
夕阳余晖将山林染上朦胧的色调，一簇簇橘色柔光与白色水汽相交，仿佛缓缓流动的薄纱，美如幻境，木鹤双眸雾蒙蒙的，水光浅浅跃动。
她的泳衣是露背设计，大片白里透红的肌肤显露，霍斯衡的手顺着线条优美的蝴蝶骨滑落，落在纤细的腰上，表情看似一本正经，动作却充满了挑dou意味。
如果不是他在后面挡着，估计她会坐不稳滑下去。
这时，一只灰蓝色的小鸟降落到池边，丝毫不怕生，自在地踱来踱去，转眼间又有一只鸟扑簌而落，看样子是它的伴侣，果然，它们旁若无人地交颈亲昵起来，你啄我，我啄你。
木鹤悄悄地拿起手机，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发到微博上和千纸鹤分享：“我居然被一对鸟夫妻秀了恩爱【视频】”
“23333为何同为鸟类，它们成双成对，而你却形单影只【狗头】”
“背景好美，有没有大神知道是哪？”
“黄金鸟粮，你值得拥有~”
“虽然我没颜值没才华，但我有男朋友呀【得意】”
木鹤心想，我也有啊，怕说出来吓到你们，恐怕连烈火干柴粉都想不到她们磕到真的了吧？评论太多翻不过来，她看到有意思的就会认真地回复。
钟离非看她有心情发微博，猜到冷战应该结束了，微信上戳她：“和好了？”
木鹤：“钟离老师你好聪明呀”
钟离非：“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那种和？”
木鹤回了一串句号。
钟离非：“我懂了”
“好了说正事，我平安夜有个派福袋的活动，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木鹤：“行，我会把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钟离非：“爱你哟【亲】”
温泉虽好，不能久泡，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霍斯衡摸了摸她露在外面的细软手臂：“我们回屋吧。”
他拿了浴袍披到她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抱起来，沿着落叶满地的森林小径，回到洋房，径直上二楼主卧。
两人各自换好衣服。
木鹤吹干头发，他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果茶，她正好口渴，就着杯沿喝了小口，酸酸甜甜的，没忍住就喝到了见底。
“还要吗？”
木鹤摇摇头：“不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药浴的效果立竿见影，酸软感消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她挤了乳液抹脸和脖子，涂唇膏时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干嘛这样看我？”
“央央，”霍斯衡环住她的肩，轻嗅发间的清香，勾起唇角，笑得极为撩人，“待会想先吃饭，”凑近她耳畔，热热的气息往她耳朵里钻，“还是，先吃我？”
这已经红果果的勾`引了。
木鹤被调戏得脸红耳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以指腹轻轻拭去她的唇膏：“这个吃下去对身体不好。”
又没让你吃。
木鹤的肚子咕噜响了起来。
霍斯衡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她红润的唇：“去吃饭吧。”
他牵着她来到三楼阳光房，此处视野开阔，几乎可以纵观全岛。
看到桌上的火锅，木鹤眼前一亮，在冬天吃热乎乎的火锅，实在是一件美事，他设想得真周到。
木鹤坐在窗边位置，凭着记忆找出上次游玩的那座岛，遥见灯火，主题馆，桃花林、武陵源，问津酒肆，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不知射击游戏摊档的那位胖大叔，又换了什么新奇奖品招揽客人？
“想吃什么？”
木鹤点了五样：“牛肉丸、虾滑、生菜、藕片和蘑菇。”
他手边有一盘羊肉，鲜嫩精细，片薄如纸，医书记载，羊肉有益精气、疗虚劳、润皮肤的功效，木鹤耸耸肩，他这是体力跟不上了？
“别误会，”霍斯衡捞起烫好的虾滑放进她碗里，“羊肉是为你准备的。”
他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她：“你需要好好补补。”
木鹤笑吟吟地反击：“彼此彼此。”
“你确定要让我补？”
补补更健康。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霍斯衡问：“那一人一半？”
“羊肉热量高。”
他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有办法帮你消耗掉。”
开过荤的郗先生骚得飞起，羊肉倒是没什么膻味，滑嫩可口，沾上秘制酱料，别有一番风味，木鹤吃得停不下来，最后他反倒一片没吃。
小时候，她最盼望冬至的到来，三四户人家约在这天合吃一只烤全羊，滋滋冒出来的油脂香气让人猛吞口水，烤好后，外皮黄红酥脆，里肉嫩熟，小孩等不及片下来，直接伸手去撕。
篝火映照着每张笑容洋溢的脸，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孩子们追逐着玩闹，笑声飘出好远好远。
木鹤回过神：“我们找个时间回山城吃烤全羊吧。”
她说的是，回。
霍斯衡的心像是被温柔地拨动了一下，眸色深邃异常：“好。”
木鹤笑着望出去，天气晴朗，夜空明净，坠着粒粒星辰，她喃喃道：“山城的月色肯定比这里美。”
“如果你想看的话，”霍斯衡提议，“我们今晚就可以回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
木鹤想象着直升机深夜降落的画面，蓦地失笑：“你是想惊动全体山城人民吗？”哈哈哈放过父老乡亲，让他们睡个好觉吧。
玩笑一时爽，等吃完火锅，月黑风高，被秋后算账的时候，她就恨不得一字字地吞回来。
说好的一次，就真的只有一次，可时长加起来，差不多可以抵两次了。
一**快gan在体内堆积，木鹤气喘吁吁地想，他的学习能力是不是太逆天了？！像永动机似的，没完没了，折腾到半夜才睡去。
温泉白泡了，羊肉白吃了……
他们在岛上待了三天才离开，生活日常就是一日三餐，寸寸光阴，缕缕甜蜜。
木鹤落下不少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霍斯衡承诺过不会插手，只能看着她忙个不停，晚上偶尔还会守空房。
木鹤这一忙就忙到了平安夜，补眠加上应付某人的需求，白天基本没从床上下来过，出门前还被纠缠着要了一次。
街上圣诞气氛浓烈，随处可见年轻情侣，堵车的缘故，霍斯衡送她来到钟离非做活动商场的停车场，迟到了近半个钟。
“郗衡，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喏，口罩，别让人发现了。”
木鹤也戴上口罩，低调而兴奋地潜入粉丝中间，场地有限，为了满足不能到场的粉丝，活动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的，钟离非的助理临时充当了记者，正采访着一位爱妃：“你是从哪部戏开始喜欢非非的？”
“《汉时月》！她演的云月公主特别打动我，就是结局太悲了，每次看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爱妃无意间透露自己是钟央CP粉，木鹤起了玩心，走过去，压着声线问道：“那你比较喜欢非非还是央央？”
钟离非助理认出她，笑得微妙极了：“这是道送命题，要好好答哦。”
爱妃的回答充满了求生欲：“都喜欢呀。”
木鹤换了个问法：“如果非非和央央一起掉进水里，你选择救哪个？”
爱妃：“……我太难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讨论：“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工作人员看起来有点熟悉？”
“不只是有点吧”
“钟央CP粉还有五秒到达现场”
“哈哈哈心疼爱妃一秒钟”
……
木鹤摘掉口罩：“surprise！”
爱妃激动地跳起来：“你是木鹤！”天啊这是什么绝世大惊喜，不管了，先抱住再说。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钟离非的注意，她对着麦克风喊道：“有请特邀嘉宾，木老师上台。”
木鹤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尖叫声接连起伏，爱妃们拍着照，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又不约而同抢着跟她表白、握手，钟离非开玩笑道：“你们当着我的面公然爬墙，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众爱妃知道她们私底下关系好，齐齐调侃道：“我们不打算爬回去了！”
钟离非叹气：“总算看清了你们这帮渣男的真面目。”
#钟央CP平安夜合体#，刷到热搜的CP粉带着男朋友赶过来，还带上了应援灯牌，在大家的起哄下，她们对唱情歌《有一点动心》，氛围变得橘里橘气的。
爱妃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随着越来越多粉丝涌入，主办方增加了一队保安维持秩序。
西装革履的丁吾站在三楼，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唱歌的女儿，他在附近有个饭局，听到助理提起女儿在这儿，便匆匆赶过来了。
自从《北城有佳人》杀青后，他找不到别的正当理由频繁出现在她面前，但每次她出席活动，他都会放下手头上的事，哪怕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好。
今年除夕，他们父女俩能团圆吗？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木鹤唱完歌，和钟离非一起给粉丝们派发圣诞福袋时，丁吾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丁先生。”
丁吾迅速整理情绪，回头看过去，几米开外的霍斯衡一身深灰色大衣，搭配白衬衫，通身的凛冽气质收敛了几分，他想，这是女儿搭配的吧？
“四少，别来无恙？”
霍斯衡笑道：“一切都好。”
丁吾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有个疑问一直想请教四少，为何要阻止秦夫人接近央央？”
霍斯衡轻描淡写道：“因为她不配。”
丁吾皱眉：“此话怎讲？”
“丁先生，等您弄清楚原因，也许离父女团圆就近了一大步。”
手机铃声打破长久的静默，霍斯衡接通：“央央。嗯，我在三楼。”
木鹤抬头找到他：“在你旁边的是丁总？”
“对，是他。”
“我上去找你。”
丁吾浑身一僵。

第67章 甜梦不知醒（07）
木鹤被几个粉丝围住，耽误了一会儿才来到三楼，幸好丁总还在，她一直记得他赠表的人情，可惜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面，难得遇上，她干脆借花献佛，将喜庆的福袋送给他：“丁总，祝您平安夜快乐。”
丁总是见过世面的人，几万块的手表说送就送，在乎的不是礼物多贵重，而是心意，福袋里装了苹果、小圣诞树和精美的卡片，礼轻情意重嘛。
丁吾微微怔愣后，眼底涌现欣喜，就像明月破乌云而出，他郑重地双手接过来：“谢谢，谢谢你，央央。”
木鹤听到他那么自然地喊出央央，再看看他反常的态度，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以眼神询问霍斯衡，丁总怎么了？
霍斯衡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问：“丁先生这么惊喜，想必是从未收到过圣诞福袋吧？”
丁吾忽略他话里的隐刺，笑着对女儿说：“确实是第一次。央央，谢谢你送我礼物，我很喜欢。”
哪怕是场面话，用真挚的语气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木鹤露出清甜笑容：“一点小心意，丁总喜欢就好。”
丁吾看得心都要化了，再次强调：“我很喜欢。”
“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相比其他艺人，年底这段时间木鹤算是比较轻松的了，本来公司给她定的就是精品化路线，拿到金叶奖最佳女配角，意味着演艺事业又登上了一个新台阶，唯有不停攀登，才能到达峰顶。
谭绵老把“不想拿影帝影后的演员不是好演员”这句话挂在嘴边，说实话木鹤对荣誉没有太强的执念，一向佛系对待，能拿自然是好的，毕竟是对她演技和努力的肯定，拿不到也无须耿耿于怀，像高远说的那样，心思不要太重，踏踏实实演好戏就行。
丁吾难掩关切之色，“就算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丁总关心，我会的。”
商场的人流渐渐稀疏，霍斯衡低头看了看腕表：“丁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时间确实不早了，丁吾收住话头：“央央，改天有机会再聊。”
木鹤朝他挥手：“丁总再见。”
丁吾目送两人走向电梯，走了几步，女儿挽上霍斯衡的手，两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背影和谐，看到他们像普通情侣般相处的画面，他放下心来。
霍斯衡对她是认真的，而她也是真心喜欢他，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丁吾将福袋按在心口的位置，琢磨着，霍斯衡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弄清楚他阻止秦夫人接近央央的原因，离父女团圆就近了一大步？
难道，问题出现在秦夫人身上？
他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
秦夫人刚参加完一场盛大的贵妇party回到家，喝了酒，醉意上头，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脑袋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疼得快裂开了，她想让人送杯热水，喊了几遍都没回应。
佣人眼高于顶，根本不拿她当回事，秦栀在外面和朋友嗨，至于秦远，这会儿不知滚在哪个小妖精的被窝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当初浓情蜜意时能捧到天上去，失去新鲜感就弃之如敝履，好在她够聪明警醒，成功拿下了秦夫人的位置。
手机嗡嗡震动，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秦夫人不胜其扰，一股脑地倒出包里的东西，找到手机准备关机，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她大喜过望，连忙接通电话：“丁吾。”
“芬芳，”丁吾留了心眼，拐着弯儿地问，“你最近有去找过央央吗？”
“怎么不找？”秦夫人揉着太阳穴，扬高音量，“我想方设法地想找她，可不总有人拦着么，我连她的面都见不上。”
“丁吾，你查清楚没有，到底是谁阻止我们一家三口相认？”
丁吾不答反问：“她是不是抗拒你的亲近？”
秦夫人动作一顿，头忘了疼，疑心渐起，措辞更加谨慎了：“好像是有些抗拒，将心比心，我们都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她有怨言是应该的。”
“我是想着，央央能早点认回你这个爸爸，早日回到丁家，免得在外面吃苦。”做明星有当丁家千金来得舒服？
这话说到了丁吾心坎里：“嗯，我也这么想。”
错过的二十多年无法挽回，他会用余生去补偿她，只要她愿意认他这个不尽职的父亲。
“芬芳，你没有别的事瞒着我吧？”
“有。”秦夫人哽咽道，“我每晚都会梦见我们过去的事，只怪当时太年轻了，一步错步步错，生下女儿后我就该去找你的，我太傻了。”
“丁吾，兜兜转转，我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你。我一直压抑着这份感情，害怕对你造成困扰，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了？”
“芬芳，你喝醉了是吗？”
“就算你将来认回了女儿，对她来说，家还是不完整的。”
丁吾确认她醉得不轻：“你好好休息。”
嘟嘟嘟的忙音传入秦夫人耳中，她满脸是泪，握着手机吃吃地笑了出来。
秦栀推门而入，见她又哭又笑，十足十的深闺怨妇样，没好气地递了个白眼过去，上楼了。
秦夫人指尖掐入手心，紧握成拳，这个家处处令人窒息，她待不下去了。
丁吾是最好的跳板，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这通电话让丁吾陷入沉思，强烈预感到秦夫人必定隐瞒了他什么事，否则霍斯衡不会无缘无故插手进来，看来他得抽空亲自去一趟山城。
另一边，木鹤霍斯衡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她好奇地问：“你和丁总交情很好吗？”
她可没忘记他之前差点儿和丁以茉联姻的事。
霍斯衡解锁车子，拉开副驾的门：“一般。”
木鹤坐上去：“那你们在聊什么，生意上的事？”
霍斯衡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她系好安全带，轻戳他手臂，拖长了声音：“难道，在聊另一位丁家小姐？”
他屈指轻刮她鼻尖：“丁家还有别的小姐？”
“谁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霍斯衡启动引擎，车子缓缓地开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过了第一个红绿灯，木鹤接到钟离非电话：“木老师，你到哪儿了？”
活动现场，钟离非和她说了没两句话，派完福袋，她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走掉了。
木鹤往车窗外看去：“中信大厦。”
“吃宵夜不？叫上你男人一起。”
“我问问他。”
“郗衡，非非问你要不要去吃夜宵。”
霍斯衡目视前方，专心留意着路况：“好。”
木鹤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为他愿意融入她的朋友圈而感到高兴，钟离非在那头早听到了，声调里掩不住的雀跃：“行，我把地址发你。”
雍禾会所就在前面，路程大约五公里，路况通畅，他们很快就到达了。
木鹤推开包间的门：“咦，只有你一个人？”她还以为会看到钟离非的经纪人和助理。
“是啊，”钟离非起身，“我给他们另外开了房间。”
她看向霍斯衡：“霍先生，久仰。”
“你好，霍斯衡。”
“请坐。”
“哎，”木鹤笑了，“你们别搞这么正式好不好？”吃个夜宵而已。
钟离非也乐了：“好好好。”
“想吃什么尽管点，”她补了句，“反正是你老公买单。”
木鹤涨红了脸，在桌下轻踢过去一脚，钟离非机敏地躲开了：“霍先生，我说得没错吧？”
霍斯衡被某个称呼取悦了，眸底浮现笑意，长手轻搭在女朋友的椅子边缘，像是从后面拥着她：“央央，不用替我省钱。”
木鹤侧过头，她知道以他清冷孤傲的心性，在陌生人面前是不可能轻易放开来谈笑风生的，可为了她，他做到了。
眼前的俊男美女，养眼登对，深情款款地对视，浓情蜜意，钟离非默默地想，夜宵还没点，狗粮倒先吃上了。
不得不说，霍斯衡刷新了她的认知，在这里，没有富春城的继承人霍四少，有的只是木央央男朋友郗衡。
作为木鹤的闺蜜兼感情顾问，钟离非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夜宵吃完，外面已是万籁俱寂，钟离非不想麻烦司机，直接在会所开了房间。霍斯衡和木鹤则是深夜驱车回到金月湾，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今年A市的初雪落在平安夜，看到灯火通明的门卫室，她感慨道：“去年初雪是在除夕夜，有个保安对我说，祝您和霍先生新年快乐。”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霍先生，你不发表一下看法吗？”
霍斯衡眉峰微挑，支走话题：“那晚印象最深刻的事，是火速成了前男友。”
木鹤忍俊不禁：“你该感谢我，帮你丰富了感情经历。”
他意味深长地顺着她的话说：“作为答谢，我会帮你丰富另一方面的经历。”
木鹤：郗先生你超速了，红牌警告三次。
凌晨两点半，无数奋战完毕的情侣已相拥而眠，对他们来说，美好的夜晚刚拉开序幕。一场漫长的……后，木鹤从飘飘乎的云端落下……
彼此不可描述地……再次实现了……阿晋绝对必须严格禁止的……生命的……大和谐。
雪还在下，云消雾散，木鹤彻底脱力，蜷缩在他怀里，困得眼皮几乎睁不开。
“央央，”霍斯衡气息不稳，声音模糊而低沉，“其实，我还瞒了你一件事。”
“嗯？”
他思虑良久：“关于你的生父，很早以前，我就查到他的消息了。”

第68章 甜梦不知醒（08）
“关于你的生父，很早以前，我就查到他的消息了。”
生父，听起来多么陌生的词啊，木鹤生出恍惚之感，没有睁开眼，搭在他腰上的手悄然收紧，好半晌后才有反应，她平静地问：“他过得好吗？”
霍斯衡一下下地轻抚她后背，神色若有所思：“他，很好。”
“嗯，那就好。”
“央央，”霍斯衡低声问，“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木鹤咕哝了句：“不想。”
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对她来说，生父的概念等同于贡献精`子的男人，他们有血缘关系，但没有亲缘，他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管是生母或者生父，她认为此生最好的结局就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木鹤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地说：“我已经有一个世上最好的爸爸了。”
上天是公平的，她得到的父爱，并不比任何人少。
木鹤深感幸运，心满意足，只遗憾爸爸陪她的时间太短太短，父女俩没见上最后一面，没有好好告别。
送走爸爸那晚，她是和药婆一起睡的，药婆说，别难过，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你们还会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她愿意相信药婆的话。
正如当初相信爸爸的话一样：“央央，爸爸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剩下的会有别的男人陪你走。”
爸爸走远后，郗衡来到了她身边。
“郗衡，你相信有今生来世吗？”
霍斯衡感觉到胸口的濡湿，把她抱得更紧：“嗯。”他希望会有。
木鹤勾住他的尾指：“那我们拉钩，下辈子还要相遇。”
“我比较贪心，”霍斯衡亲掉她眼角的泪，“下辈子还想和你继续相爱相守。”
她重重地“嗯”了声：“我也是。”
“央央，”霍斯衡故作无奈道，“睡衣被你哭湿了，怎么办？”
木鹤伸手去扯他扣子：“那就不穿了。”
接下来，两人再无言语，唯有最深的抚慰，以及交织的低`喘轻`吟。
微博上，从冷宫出来的钟央CP扬眉吐气，鹤羽CP勉强与之对抗，而烈火干柴粉已然被挤到角落瑟瑟发抖，殊不知两位正主，此时正徜徉在无边春`色中。
平安夜的每分每秒他们都没有浪费，莫负大好时光，有情人就该做有情`事。
长夜被火烧成灰烬，晨光乍现，木鹤倦极，沉沉入睡，霍斯衡却没半点睡意，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直到窗外天光大亮，她呢喃了声“爸爸”，他终于回过神。
声音里没有悲伤，她唇角微翘，泛着一抹笑，甜丝丝的。
木鹤在做着一场好梦，梦见爸爸在那个世界，将山城建设得漂漂亮亮的，金兰江上架起了一座彩虹般的大桥，连通峡谷两岸，一条条水泥路修到每家每户门前，孩子们坐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读书……
爸爸站在爬满绿意的山坡上，面带笑意地朝她挥挥手：央央，回去吧。
她说，好的爸爸，然后转过身，一次都没有回头。
木鹤从天色微明直接睡到天黑，饿醒了过来，意识有些涣散，第一时间去找他：“郗衡？”
霍斯衡看时间差不多，正准备叫醒她，刚进来就听到她喊他：“我在这儿。”
等他走近床边，木鹤踢掉被子，双手环住他的腰，撒娇道：“好饿啊。”
她睡得脸红扑扑的，眸子黑亮，神采奕奕，霍斯衡撩开她颊边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我煮了粥，待会就能喝。”
“蛋花粥？”
霍斯衡听出她的嫌弃，卖了个关子：“快去刷牙，出来就能吃了。”
木鹤洗漱完，又进行了简单的淋浴，夜里他比较失控，她的锁骨和心口位置还留着痕迹，疼是不疼，就是怎么看怎么暧昧，她关掉花洒，从架子上取了干净毛巾擦干身体，套好睡裙，披散头发走到客厅。
饭桌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用勺子翻了翻，居然是生滚鱼片粥，好感动啊，他开发了新系列的粥品，总算不用蛋花粥和八宝粥来回切换了。
木鹤尝了一口，鱼肉鲜美粥软糯，相得益彰，入口即化，可见花了不少心思，他的厨艺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为了将来的口福，她花式夸奖了一番。
霍斯衡笑得格外意味深长，一语双关：“喂饱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又不正经了。
木鹤毫无震慑力地瞪他一眼，埋头喝粥，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准备圣诞礼物？”
霍斯衡疑惑：“昨晚不是给了吗？”
木鹤冥思苦想：“没有啊。”难道她失忆了？
“我确定给了。”
给了？
给、了？！
他指的是……
木鹤领会到某层隐晦的深意，耳根轰地烧起来，那个也能算礼物？怎么办，她好想“家暴”他啊。
于是，霍斯衡收到了回礼，一记无影脚，正中小腿，她那点力度，不痛不痒的，但他还是闷哼了声，木鹤关切地问：“没事吧？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没关系。”反正晚上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喝完粥，霍斯衡收拾碗筷，木鹤逗碗碗玩，碗碗穿着簇新的圣诞套装，戴了顶红帽子，绿宝石似的眼睛眨啊眨的，可爱极了，她拍了好多照片，选出九宫格发到微博：“携主子一起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碗碗不常露面，在微博很受欢迎，千纸鹤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木鹤刷着评论，霍斯衡坐到她旁边：“央央，听说今晚有流星雨，要看吗？”
“好啊好啊。”
据说流星雨的峰值会在晚上八点半左右，在东北方向出现，木鹤提前拉着他来到大露台，意外看见一部天文望远镜：“看流星雨要用这个？”
霍斯衡事先调试好了各项数据，示意她过来看。
木鹤的目光穿过繁星点点，落到了一团蓝白色的光上，明亮耀眼，她惊叹道：“好美，那是什么星星？”
男人俊颜含着淡笑：“它叫木央央星。”
木鹤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重复道：“木央央星。”
木鹤想起曾跟他开玩笑说想要一颗最亮的星星，没想到他真买来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礼物，她笑得梨涡闪闪，朝他抛了个媚眼：“郗先生，可以哦。”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望远镜里，很快有了新的发现：“这是双子星系吗？！”
物理学上，双子星是指两颗质量极其接近的天体，受万有引力影响，彼此吸引，相互旋绕而不分离。
“另一颗的名字是不是郗衡星？”
霍斯衡唇边噙笑：“那颗星星的命名权还没有买。”
木鹤的表情垮下来，白欢喜了，双子星耶，把爱情写到星系上，以相对的永恒为期，是多么浪漫的事？结果他竟让木央央星独自在宇宙漂泊！
霍斯不忍心看她失望，俯身覆在她耳畔，低低地说：“它的名字确实叫郗衡星。”
木鹤撇嘴：“我觉得它应该叫大坏蛋星才对。”
不过，她心里还是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啊。
她喜欢这个惊喜。
木鹤在望远镜前挪不动脚步了，将郗衡星和木央央星宝贝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流星雨出现也无暇顾及，等峰值过了，她才捡到一丁点儿尾巴，轻扯他袖子：“看，流星！”
霍斯衡单手捧住她的脸，亲了上去。
相贴的唇间溢出她的声音：“唔，我还没许愿！”
他吻得更深。
不管她有什么心愿，他都会帮她实现。
又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
丁吾在山城待了一周，赶在元旦前回到A市，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夫人。
秦夫人特地做了整套美容保养，换上优雅的旗袍，容光焕发地来到约定的茶室，她以为他是在女儿那边碰了硬钉子，找她出主意，刻意放软语调：“丁吾。”
“坐吧。”
丁吾没有再出声，秦夫人忍不住抱怨起自己在家里受的委屈，顺便透露打算离婚的想法，有了平安夜的通话做铺垫，相信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丁吾对她的私事不感兴趣，冷声打断：“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秦夫人？尤芬芳？还是木青子？”
秦夫人的笑僵住了，干巴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个女人除了一副蛇蝎心肠，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秦夫人慌了：“丁吾，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你还要跟我装傻？”丁吾捂着心脏，甩了一叠文件到她脸上，“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你连人都不配！”
秦夫人颤抖着手捡起资料，简单扫过上面的内容，瞬间面无血色：“这不是真的！丁吾你听我说……”
“冒认别人的身份上大学，因为流产会面临终身不孕的风险而不得不生下我的女儿，女儿出生后狠心将她丢弃，”丁吾咬牙切齿，“你说，哪条是假的？！”
秦夫人坚决否认：“我没有丢掉女儿！”
丁吾愤怒至极，举起了手，她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动作，见状，他讥诮地笑了：“别担心，我不会打你，因为我嫌脏了手。”
“木青子，你真令人恶心。我过去瞎了眼盲了心才会和你有瓜葛。”
“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再接近我女儿！”
有她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丁吾带着满身怒气，拂袖离去。
秦夫人追到门口，失声痛哭。
当晚，丁吾住进了医院，胃出血，整个人虚弱得不行，只能从电视上看女儿在菠萝台的跨年晚会节目，用手机下载了视频，登录微博为她打榜助力。
视频翻来覆去看到半夜，医生护士特护催了又催，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
住了三天，病情有所好转，丁吾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心想，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他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拨了出去。
木鹤接通：“丁总？”

第69章 甜梦不知醒（09）
“央央，”谭绵凑过来，八卦兮兮地问，“丁总找你什么事啊？”
她在《北城有佳人》剧组跟组时没少吃丁总送的下午茶和夜宵，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潜移默化成了丁总迷妹一枚，尤其是前两天他以投资人的名义给她家木老师送了丰厚的新年礼物，连她这个小助理也有份，沾光得了一条蒂芙尼的钻石手链。
首富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见木鹤发呆，谭绵轻推了推她肩膀：“央央？”
木鹤心不在焉道：“他说要跟我见面。”
谭绵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哪怕她对丁吾好感爆棚，该有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富商和女明星向来是八卦头条经久不衰的劲爆话题，丁总约央央私下见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答应了？”
“嗯。”
“央央，要不你别去了吧。”谭绵尽量说得委婉，“瓜田李下什么的，年底狗仔都在冲业绩呢。”
木鹤知道逃避不掉的，该来的迟早会来，她牵起唇角笑笑：“没事，我有分寸。”
“那我陪你一起去。”
“好。”
视频专访结束，两人准时来到约定的咖啡馆，丁吾助理高鑫等候在门口，面带职业化笑意迎了上来：“木小姐，谭小姐。”
高鑫带她们进去，指着窗边的位置对木鹤说：“丁总在等您。”
谭绵留意到里面没有别的客人，显然是包场了，内心的疑惑更大，高鑫看向她：“请跟我到这边坐。”
他们在剧组那会没少接触，高鑫人挺高冷的，细金边眼镜，西装西裤衬衫，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英范十足，谭绵看不惯他老端着的模样，能躲则躲，眼下是躲不过去了，她问：“高助，丁总这是想做什么？”
“抱歉，无可奉告。”
谭绵翻了个大白眼，明明白白地传达自己的鄙夷，锋利的爪子亮出来：“我告诉你，我们来之前和经纪人打好招呼了，两个小时内没回去，她就会报警！”
高鑫笑了：“请便。”
麻蛋，谭绵摸摸手臂，他笑起来有点儿好看是怎么回事？
她扭过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木鹤。
木鹤坐在丁吾对面，视线落在桌上，安静无声。
丁吾打破沉默：“央央，你想喝什么？”
“不用了，丁总，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生病的缘故，苍白脸色盖不住纹路，丁吾看着老了好几岁，腮帮子隐忍而动，紧张得在桌下双手交缠，他目光定在女儿脸上：“央央，上周我去了一趟山城，在那住了七天。”
木鹤没料到他会以此作为开场白，眸中渐起微澜。
“飞机在市区降落，三小时的车程到达县城，天黑了略作休整，次日天亮出发，中午进入山城，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山，道路崎岖不平，尤其是在悬崖峭壁路段，凶险万分，那时我想，原来这就是你曾走过的路。”
“山城的人看到我特别吃惊，他们告诉我，好些年没外人来了。”丁吾回忆着一帮脏兮兮的小孩子开心追在车后跑的画面，喉咙酸涩难忍，他顿了几秒，“我跟人打听到了你家的地址，那是一座老旧的木房子，四周长满了杂草，门窗紧闭，上楼的台阶朽了大半，我差点一脚踩空，央央，你是不是也曾在那儿摔过？”
木鹤紧抿着唇不言语。
“我从你家走去学校，翻过了你说的五座山，央央，你比我了不起，我走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才到，原先的学校已经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上个月刚完工的浩然希望小学，留守的工人跟我说，学校是一位叫木鹤的大明星出钱捐助的。”
木鹤不由得想起之前和老戏骨前辈们聊到上学的事，他站在门外，眼泛泪光……
“孩子们很开心能在新学校读书，我给他们录了视频，央央，你要看看吗？”丁吾从相册里找出视频，将手机递过去，她不接，也不看，他只好收回来。
“七天里，很多人和我聊起你，说你从小就懂事能干，什么家务活都会，周一至周五上课，天没亮出发，放学后顺便摘野菜回来喂鹅，周末到山上放羊，或者坐船跟人去卖花赚零用钱。”
“他们还说你读书特别厉害，每回考试都拿第一，跳级到县城上高中，十六岁考上了清华大学，轰动整个山城，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夸赞不已。”
“央央，我非常惭愧，同时为你感到骄傲，我多么想告诉他们，”丁吾语带哽咽，潸然泪下，“木央央，是我的女儿。可是，我没有那个脸面。”
木鹤浑身线条绷紧，心弦震颤起来。
事实上，来之前她已大致猜到他的身份，以逆向思维，假定结果往前推，太多的蛛丝马迹了，从《北城有佳人》的一亿投资，到他上半年来有意无意的接近和关怀，再到当着侄女丁以茉的面维护她，慷慨赠表，还有平安夜，收到福袋时他的奇怪反应，郗衡的欲言又止，无一不指向某个答案。
难怪高贵的秦夫人会一次次地放下身段求她原谅，不撞南墙不回头。
丁吾悲从心来，背过身去咳嗽了好几声，总算缓过气：“去年之前，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
“央央，对不起，爸爸来得太晚太晚了……”
木鹤心如乱麻，逼退眼底不受控制翻涌而上的温热，故作满不在乎、清清淡淡道：“丁总，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既然您去过山城，那么就应该知道，我有爸爸。”
犹如一把钝刀插入丁吾心口，痛得难以呼吸，作为亲生父亲，他对那个叫木浩然的男人既感激又嫉妒：“央央，你真的不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木鹤红着眼眶，浅浅地笑了，嗓音不辨情绪：“我是因为您才有机会来到世上，您并没有欠我，何来的弥补之说？”
“丁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往门外走，谭绵见状，赶紧抓着吃了一半的蛋糕追上去。
丁吾起身的动作太大，病体未愈，直挺挺地倒到地上，高鑫冲过去：“丁总！”
他猛地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后，神色无比复杂，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那个哭得满脸是泪的男人会是纵横商界的丁家当家呢？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木鹤满怀心事回到家，不等霍斯衡问，她张手抱住他：“丁总找我了。”
霍斯衡自然清楚丁吾找她的目的：“还好吗？”
“难受，”木鹤在他胸口处蹭了蹭，“我宁愿他永远别找我。”
难以接受现实，难以接受凭空多出来一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这算什么呢？可她又是那么的难过，和心肠冷硬的秦夫人不一样，他的自责愧疚悔恨痛苦，对她的关爱全是真心实意的。
“我不想认他。”真心话。
“好，”霍斯衡宠溺道，“那就不认。”
木鹤陷入长久的沉默，轻揪着他的袖子问：“他是真的不知道我吗？”
“对，他不知道。”
木鹤一眨眼就眨出了两滴泪，迅速渗入黑色衬衫中，不见踪影。
***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除夕夜来临，木鹤受邀参加草莓台的春节晚会，按照惯例，表演完节目后提前离开，在午夜之前赶回金月湾。
司机说，有辆车子一直尾随在后，怀疑是狗仔跟踪，问她要不要绕路甩掉。
“没关系，”木鹤归心似箭，“他们进不了金月湾。”
果然，对方的车被挡在了小区外，木鹤乘电梯上到顶楼，开门进屋，碗碗欢快地跑过来：“喵。”
陪着碗碗玩了一会儿，她进浴室卸妆、泡澡，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十二点了，准备打个电话给他，刚解锁屏幕，霍斯衡便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进来：“路上耽误了。”
“还以为你不回了呢。”
霍斯衡轻笑着，脱掉外套，揽住她的腰，带坐到沙发上，耳鬓厮磨后，他敛起深眸：“央央，丁先生在小区门口。”
“哦。”
“郗衡，我准备了一支很棒的红酒，我们待会喝好不好？”
霍斯衡捏她脸颊：“只准喝小半杯。”
“行行行，听你的。”
醒好的红酒倒入杯中，酒香四溢，手机里直播着国家台春晚，熟悉的旋律响起：“难忘今宵……”
普天同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十、九、八……一！”
“新年快乐！唔！”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愿我们平安健康，厮守到老。
霍斯衡唇上沾了她滚滚而落的热泪，若有似无地叹息：“傻央央。”
他伸手拿过她的外套，帮她穿好，戴上帽子：“走吧。”
木鹤没有问他要去哪里。
外面温度极低，他们抄近路来到小区门口，霍斯衡停下来，松开她的手：“我在这儿等你。”
木鹤踌躇着慢慢往前走，榕树下灯光昏黄，映着丁吾孤零零的影子，久病初愈的身子在寒风中更显瘦削，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哪怕不能和女儿一起度过团圆夜，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也好。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丁吾循声看去，疑心产生了幻觉，他用力瞪大眼睛，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面上难掩狂喜，连忙扫去发间、肩上的雪花，对着她露出温和而克制的笑容：“央央。”
他以为扫掉雪花就能抹去在冰天雪地里站了近一个小时的事实？如果她不下来，他还要站多久才会走？他真以为这样做，她就会感动吗？
木鹤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一个不忍心说出伤人的话，一个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双方相对无言。
雪花一片片无声地落下。
有一片落入木鹤颈间，贴着温暖的肌肤化开了，她没有抬头看他，生怕泄露眸底的情绪：“你回去吧。”
说完，她转过身。
“央央！”丁吾急切地喊住她，强忍夺眶而出的泪，语气溢满了柔情，“新年快乐。”
木鹤睫毛轻轻一颤，潮湿的目光渐渐恢复清亮：“新年，快乐。”
丁吾面带笑意地看着她走回霍斯衡身边，他朝霍斯衡点头表示感谢，等到他们踏着雪在夜色中远去，他才收回视线，坐进车里：“走吧。”
黑色宝马低速驶离金月湾。
烟花一簇簇地夜空上炸开。
卧室里，春意无边蔓延。霍斯衡发现今晚女朋友格外热情大胆，主动帮郗小衡穿上小雨衣后，她轻拍着它的头：“起立。”
郗小衡听话地抬了起来……

第70章 甜梦不知醒（10）
木鹤只喝了小半杯红酒，脸泛红晕，思绪是清晰的，可在他铺天盖地的热吻中，她深深地迷醉了，跟着他一起沉入美妙的世界。
昏暗光影中，彼此密实**，他的气息印上她每寸肌肤，温度灼人，她像被一团火紧紧地裹住住，口干舌燥，攀附着他的肩，配合着迎了上去。
郗小衡身穿金丝软甲，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地攻城掠地，战功赫赫，直到她软声求饶，才偃旗息鼓。
木鹤肠子快悔青了都，就不该主动撩拨的……
“别，”她按住他的手，“我错了。”
霍斯衡占尽便宜，长指勾着她的发丝，慵懒地问：“哪儿错了？”
木鹤哪里说得出口？
他握住她的手，滑入指间：“其实，这样的错误，多犯几次没关系。”
木鹤装作没听见，闭眼睡觉，睡前活动太消耗体力了，她转瞬就失去意识。
霍斯衡等她呼吸变得均匀后，轻手轻脚下床，进浴室绞了热毛巾，细致地做好善后工作，重新躺回她身侧，亲了亲她柔软的唇：“老婆，新年快乐。”
木鹤翻身抱住他，偷偷弯起唇角，笑了。
半夜好眠到天明，她被手机铃声吵醒，皱眉探手去摸过来，划开接通：“喂？”
那边静默片刻：“……四婶？”
“你打错电话了。”
霍斯文：不，是四婶您接错电话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是霍斯文。”
木鹤瞬间睡意全无：“霍总？”
“四婶，要不您，换个称呼？”
木鹤更难以适应霍斯文从老板变成侄子的身份转变，听到他喊四婶，她手臂起了小疙瘩，尴尬得不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比她还大三岁。
霍斯文不再纠结称呼问题：“我四叔是在您旁边吗？”
他也不想一大早扰人清梦，这不是年初一有个祭祖仪式，大家都等着了，却唯独最关键的四叔缺席么？遍寻不见人影，原来四叔昨晚吃过年夜饭就离开富春城了。
四叔的去向，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霍斯文心知肚明。
木鹤想否认来着，男人从身后搂过来，下巴轻压在她肩上，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透着喑哑：“什么事？”
郗小衡也醒了，意气风发，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四叔，”霍斯文硬着头皮开口，“祭祖仪式……”
霍斯文不咸不淡地问：“不是有老爷子主持吗？”
霍斯文委婉道：“可是，您不露面，不太妥吧。”
“有何不妥？”
“太爷爷气坏了。”
霍斯衡沉吟道：“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
烫手山芋终于丢出去了，霍斯文松一口气：“好的，四叔。”
和霍斯文想的一样，霍斯衡拨通老爷子电话，霍老爷子气急败坏一顿痛骂，声若洪钟，浑厚有力，木鹤听得一清二楚，不厚道地捂嘴偷笑。
霍四少居然也会有被人训的时候，稀奇稀奇真稀奇啊。
“老四！”霍老爷子骂半天没得到回应，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木鹤生怕老人家气坏身体，轻晃霍斯衡的手，他气定神闲地应：“听着呢，爷爷。”
霍老爷子不出声了，片晌后，怪里怪气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爷爷，您老糊涂了吗？”
霍老爷子火气全消，重重哼道：“你才糊涂了。”殊不知，这声爷爷，他等了十一年之久，真不容易哪。
张管家过来说差不多该动身去祠堂了，霍老爷子只得挂断通话，拄着拐杖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四身体抱恙，无法参加仪式，我们走吧。”
霍斯文微笑着想，四叔可真有一套。
另一边，霍斯衡放下手机，将怀里的人转过来，俊眉微挑，似乎不经意地提起：“新年礼物是不是忘了给你？”
木鹤察觉到某种不可描述的危险：“给了给了！”
“哦？”他尾音轻扬，凝眉思考，“给什么了？”
木鹤被逼进死角，无处可逃，唯有乖乖地收下第四份贵重的新年礼物。
她摸着酸麻的腰，欲哭无泪，说好的守色`戒呢？！
新年的第一天，木鹤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午饭是按照年夜饭标准准备的，木鹤每样吃一点就饱了，剩下的交由霍斯衡解决，她窝进客厅沙发里，拿起手机，查看收到的新年祝福，意外刷到了丁吾的消息。
木鹤不记得加过他微信，可能是刚进组时好友申请太多，不小心加的，他发了两条消息，分别是在山城拍的视频和命名为“压岁钱”的红包。
她点开视频，稚嫩的笑声传了出来，以新落成的浩然希望小学为背景，十三个孩子站在门口，腼腆地挥舞小手，此起彼伏地用方言喊着：“央央姐姐！”
镜头里出现一只黝黑皲裂的小手：“央央姐姐真的能看到我们吗？”
丁吾说：“能的。”
“我奶说她去大城市了，什么是大城市，比山城好玩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我知道！大城市有火车，有好吃的泡面，吃东西不用给钱！”
“哇这么好！”
……
“我将来也要跟央央姐姐一样考上清华，到大城市生活！”
“对，我们都考清华！”
画面一转，木鹤看到了小学老师，她苍老很多，笑容依然和蔼可亲：“央啊，谢谢你给孩子们建的学校，教学楼起好了，每个年级都有教室，操场还在修，年后就可以入学了。”
“我和村主任走访了山城的一百零八户人家，好些家长表示愿意把家里适龄的女童送来上课，预计新生会增加三十人。”
三十个如你一般的希望。
“央，老师愿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谢谢老师，”木鹤轻声回道，“愿您一切都好。”
她反复看了几遍视频，有些惆怅地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在金兰江上架桥呢？以她目前的收入，远远不够。
手机轻震，钟离非发来一张截图。
袁欣儿和公司解约后销声匿迹两个多月，最近隐隐有借微博复出的迹象，前一线女星沦为网红，噱头爆点有了，再买些通稿卖卖惨，煽煽情，复出指日可待。
通稿上写着：袁欣儿消失是因为患上了抑郁症，她一边治疗，一边到偏远山区支教，青山绿水，孩子们的纯真无暇，让她的心灵得到净化，并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意义。
等候已久的欣光们心疼得不行，纷纷留言关心、鼓励她：“好好养病，我们会守在原地，等你回来！”
大部分网友并不买账。
“支教？她不是只有小学学历么，支的哪门子教23333”
“高抬贵手放过抑郁症吧，别什么锅都往它头上扣”
“放个剧透，袁欣儿准备复出了”
钟离非：“没这么简单，她要复出，丁以茉第一个不答应。”娱乐圈更新换代速度太快了，何况黑历史缠身，袁欣儿想东山再起无异于痴人说梦。
木鹤：“你认识丁以茉？”
“认识啊，鼎鼎有名的公主病晚期患者。”
“听说丁以茉父母离婚了，好好的家说散就散，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袁欣儿？”
钟离非猜得不错，袁欣儿势头还没造出来，热搜爬着爬着就不见了，洗白通稿被删得一干二净，花的钱全打了水漂。
袁欣儿不算笨，知道是谁在暗中打压她，经过大起大落后，她性子稳重不少，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一步步来。
桌上的手机响了，陌生的本市号码，她以为是外卖到了：“就来。”
“袁小姐，”粗粝的男声说，“我手上有木鹤除夕夜私会南城首富丁吾的料，你要的话八百万卖给你。”
袁欣儿惊讶，木鹤怎么会跟丁吾搅和到一块？难道她猜错了，木鹤的后台不是霍四少，而是丁吾？
越想越有可能。
怪不得丁建会被控得毫无反手之力，明显是受到丁吾的迁怒。
丁吾不顾兄弟情义，不惜牺牲公司利益，是为了帮木鹤出气。
袁欣儿不想蹚浑水，又想看木鹤摔跟头，她有两全其美之策，上次有人给她发了匿名彩信，意欲借她的手铲除木鹤，如今她同样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网络时代没有秘密，躲在匿名背后的那张丑陋嘴脸，她早已摸清轮廓。
“我相信有人会对你的料更感兴趣。”
“谁？”
袁欣儿缓缓道出：“钟明玉。”
同一时间，木鹤翻到消息页面的最底下，看见了钟明玉的名字，最新消息停留在去年跨年夜，她们一整年没联系了，难免唏嘘。
生命中的人来来去去，谁也不知道谁能陪自己走多远。
木鹤按灭手机，从桌上拿了橘子，准备剥来吃，发现一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黑色纸袋，她凑过去看了看，里面装的竟然是安`全`套，数了数，一共六盒。
她面红耳赤地想，他这是准备春节假期都不出去了吗？
霍斯衡收拾好碗筷，擦干手从厨房走出，见女朋友对着纸袋发呆，他在她旁边落座，一本正经地说：“央央，你午饭摄入的热量超标了，要不要消耗一下？”

第71章 甜梦不知醒（11）
木鹤条件反射地双腿发软，光天化日的，就别宣那啥了吧，到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不照样能消耗热量？
“我觉得吧，”她红着脸委婉地、吞吞吐吐地说，“什么事都该有个节制，是不是？”
霍斯衡状似不解地凝眉，好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木鹤迷茫地眨眼，难道是她想歪了？
“央央，想不想开车？”
听听，她能不想歪吗？！
木鹤跟他确认：“地下停车场那部卡宴？”
“不然呢？”
搞了半天，木鹤总算弄明白，他是要让她开车去般若寺，她前年拿到了驾驶证，可惜没钱买车，在《北城有佳人》剧组时倒是好好练了一番车技，然而现实中没有开车上路的经验。
安全起见，由霍斯衡把车开出市中心，等到了近郊路段，车流稀疏，木鹤才换到驾驶座，她既紧张又兴奋，系上安全带，确定了一遍油门和刹车的位置，缓缓踩下油门，车子轻快地滑了出去。
很简单嘛。
木鹤放松下来，得意地问：“还不错吧？”
副驾的霍斯衡从窗外收回视线，点点头：“嗯，时速二十公里保持得不错。”
别以为她听不出他在拐弯抹角地笑她，木鹤深深吸气，决定回击：“坐稳了啊。”
她一脚油门下去，车速飙到了四十码，匀速前进。
霍斯衡轻握拳头抵唇，笑得胸腔不停颤动。
木鹤余光瞪过去，有这么好笑吗？郊区限速六十谢谢，至少她及格了。
前面的路长而直，没有其他车辆，木鹤发挥出高水准，顺利抵达了般若寺山下。
霍斯衡：“比我预计的早。”
“哼，”木鹤抬起下巴，“小看我。”
“不敢。”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走完一百九十九节阶梯，低调地从侧门进入般若寺，木鹤先去拜了月老，接着跟霍斯衡来到后院的禅房，四周幽静，脚步落在雪上，声响格外清晰。
禅房内，身穿灰色僧袍的觉明大师耳根微动，门开后，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诧异道：“这个时候你不在霍家，来找我何事？”
霍斯衡长身而立，目光清湛地和他对视：“霍二，我带答案来给你看。”
苦思不得的问题即将得到解答，觉明大师静等下文。
门口光线一晃，他抬眼看去，年轻女孩子走进来，容貌清丽，笑意嫣然，她双手合十，微微弯腰，礼貌打招呼：“觉明大师，您好，我是木鹤。”
霍斯衡搂住她的腰：“我未婚妻。”他勾起唇角，“也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什么答案？木鹤云里雾里。
觉明大师懂了，是她改变霍斯衡的面相，治愈他的失眠症，让他从狠厉无情的霍四少变回了一个普通男人。
觉明大师合着双手回礼：“木施主，你好。”
木鹤对他很是好奇，身为霍家人，为什么会选择出家为僧？还有，他明明和郗衡同辈，排行第二，可看起来年纪大多了，估计有四十岁？
很快，她又意识到，这算是……见家长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多数时候沉默着，木鹤坐在榻上，饶有兴致地打量房内的摆设，简单古朴，充满了禅意，置身其中，心神安定，她喜欢这个地方。
“木施主如果无聊的话，要不我帮你看看面相？”
“好啊。”
觉明大师端详她的五官，温和地说：“右手给我。”
木鹤将手递过去，他轻捏住她指尖，察看许久：“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您说。”
“木施主出生不久即遇命中大劫，幸遇贵人，化险为夷。”
木鹤愣住，跟霍斯衡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二哥说得好准。
“冒昧问一下，你生母可健在？”
“……在。”
觉明大师皱眉：“你与生母缘分浅薄，若即若离，恐怕将来会断尽母女情分。”
木鹤忍不住问：“那我和生父的缘分呢？”
“甚是奇异。”
“何解？”
觉明大师言简意赅：“缘断，缘又续。”
木鹤久久无言。
霍斯衡环住她的肩：“霍二，那我们的缘分呢？”
觉明大师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天色渐晚，橘色柔光安静从菱格窗外透入，觉明大师说：“一起吃顿便饭吧。”
木鹤应着起身，准备去听禾阁，谁知觉明大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不出十分钟，便有僧人送来三份斋饭。
原来这年头僧人都过上高科技的便利生活了？失敬失敬。
素斋清淡，分量足，木鹤实在吃不完，悄悄地将饭菜拨到霍斯衡碗里，觉明大师轻咳一声：“出家人面前，不得秀恩爱。”
“是，”木鹤忍着笑，“大师。”
吃完饭，天就黑了，觉明大师送他们到后院门口，寒风阵阵，撩动他的衣袍，衣摆翻飞，他隐藏在蒙昧光影里，种种压抑的情绪翻涌而起，眸色不再平静，他追了几步：“老四！”
霍斯衡停下来，木鹤惊讶回头。
此刻的觉明大师，更准确地来说是霍斯南，站立如石雕，他哆嗦着唇，声音微颤：“小文，他还好吗？”
不等霍斯衡回答，他摇着头转过身往回走：“算了算了。”朝他们挥手：“走吧走吧。”
像是躲避什么似的，他飞快跨进院门，眨眼间消失踪影。
木鹤望着屋檐下随风轻摆的灯笼出神：“他，就是霍总的爸爸？”
霍斯衡默认了。
天边挂着的月亮皎洁圆满，清辉洒满人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沿着原路回到山脚停车场，木鹤主动坐进了副驾，霍斯衡启动车子，平稳快速地行驶在寂静夜色中，她点开音乐，选了一首喜庆的新年歌，跟着唱起来：“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还篡改歌词：“恭喜郗先生，女朋友如花似玉，落雁沉鱼……”
路灯光从霍斯衡的侧脸上划过，将眼角笑意点亮，熠熠生辉。
回到市中心，时间还早，木鹤提议去看电影，春节档出了好几部口碑不错的片子，其中有部喜剧的女二是钟离非出演的，好闺蜜的电影当然要捧场。
电影院人潮涌动，木鹤伪装到位，正要去取票，偶遇两位当场认亲的粉丝，她们激动地指着对方：“啊你也是钟央CP粉？一家人啊姐妹！”
她缩回角落，将手机递给霍斯衡：“你去。”
霍斯衡取完票，问她要不要奶茶或者爆米花，木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么高的热量，万一他真要身体力行地帮她消耗掉怎么办？
电影快开始了，木鹤买的是情侣座，等放映厅的灯关掉后他们才进去，几乎满场，她生怕被认出来，紧挨着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位置坐下。
大屏幕上播放广告，木鹤戴着口罩和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视线瞄来瞄去，CP粉就坐在前两排，她扯了扯霍斯衡的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郗先生，貌似有点刺激啊。”
霍斯衡是第一次来电影院，双腿舒展，悠然自若，他抿唇低笑：“还有更刺激的。”
嗯？
清冽的气息靠近，他隔着口罩亲了上来。
前排刚好有人回头，木鹤心跳砰砰加速，连忙拿起他的外套，盖住滚烫的脸，唇角不停弯起来，甜意滋生，电影开场，她把外套还回去，坐直身子，认真盯着屏幕。
钟离非彻底颠覆以往完美女神的形象，化身叛逆女孩，杀马特造型，吊儿郎当的调调，一出场就惹得观众频频大笑，木鹤看得津津有味，高清画面，没有滤镜，演员们的微表情展露无疑，情感或含而不露，或饱满动人，真实地和角色合二为一，她不由得心驰神往。
唔，不知道年后会不会有电影剧本来找她？
电视和电影圈几乎是两个世界，后者不怎么吃流量，演员以演技说话，观众用真金白银买单，登上大荧屏，大概是所有演员的梦想吧。
霍斯衡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如水。
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结束，观众陆续在笑声中离场，最后只剩下他们。
木鹤站起来，指着大屏幕：“总有一天，我也要到那里去。”
“好，”霍斯衡帮她穿上羽绒服，“我等着。”
清洁阿姨进来打扫，人走完后，木鹤便摘掉口罩透透气，阿姨好奇地看过来，吓得她迅速往霍斯衡身后藏了藏，借着他的掩护走出放映厅。
唉，在外面看场电影真是太不容易了，好在全身而退。
回去是木鹤开的车，一路畅通地抵达金月湾，停车时她遇到了麻烦，怎么都倒不进去，霍斯衡下车亲自指导，她试了两遍，总算把车停好了。
一看就知道是女司机停的。
人家卡宴不要面子的啊？
木鹤弱弱出声：“要不，你再停一遍？”
霍斯衡看着停得歪歪斜斜的车，眼底浮现笑意：“不用。”
木鹤心想，算了，反正丢的是他的脸。
“车技有待提高。”他垂眸看腕表，“今晚还有很长时间，我可以陪你好好练。”

第72章 甜梦不知醒（12）
木鹤在云端飘到半夜，软绵绵地落回床上，落入他的怀里，迷迷糊糊睡去。
年初二到初五，他们哪儿也没去，做尽了快乐事。
初六，谭绵过来拜年，顺便跟木鹤对工作行程，可能是霍斯衡气场太强，加上当初被吓的心理阴影，她看到他多少有些发怵，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霍先生，新年好。”
“嗯，”霍斯衡淡淡应道，“新年好。”
咦，他看起来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谭绵受宠若惊地双手捧起他倒的热茶喝了一口，没留神烫到嘴，疼得嘶了声，果然，霍四少的茶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
木鹤见她一副拘谨的样子，只好赶走男朋友：“你别在这儿妨碍我们谈正事。”
谭绵耳朵嗡的一声，该走的是她这个电灯泡才对吧？大过年的，她太难了。
霍斯衡进了健身房，给她们留出独立空间。
隐形压力骤消，谭绵暗暗松气，后背靠到沙发，紧绷的线条舒缓下来。
木鹤拿出红包递过去：“新的征程，一起加油！”
“多谢金主大人！”谭绵喜滋滋地接过鼓鼓的红包，“哇，怎么有两个？”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灵光乍现：“也谢谢霍先生！”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谭绵默默消化完毕，收好红包，不经意瞥见她家木老师锁骨旁的红痕，意识到那是什么，她面颊飞红，看来他们小两口的春假过得很愉快啊。
呜呜呜她想找个男朋友了。
“央央，”谭绵说回正事，“明天上午要出席dhb的品牌活动，另外，珠宝商那边要求拍新的宣传海报，安排在下午了，后天是国家电视台的视频专访以及《佳人杂志》封面拍摄……元宵节有个粉丝见面会，场地定在大学城体育中心，定制给千纸鹤的礼品大约初十能到……”
沟通好各项细节后，谭绵重声强调：“工作室筹备提上日程了！我和汐姐决定和你并肩奋战！我们的目标，是成为最耀眼的星辰！”
央央，愿你不忘初心、星途坦荡，愿你闪闪发光，愿你一生一世，幸福美满。
谭绵成功地被祝福三连感动了。
木鹤往她手里放了一个梨。
谭绵：？？？
木鹤俏皮地笑道：“你看这鸭梨它大不大？”
“胡说，它明明是雪梨！”
“我煮了冰糖雪梨汤，要不要喝？”
谭绵正口干舌燥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去盛！”
她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舀了两碗甜汤，小碗的给木鹤，自己占了大份，两人面对面坐在阳光灿烂的落地窗下，边吃边聊天。
木鹤问：“你爸爸好些了吧？”
“嗯，勉强能走路了。”谭爸爸除夕夜喝多了，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把谭绵吓得不轻，好在他身子骨硬朗，只是扭伤了脚，没有其他大碍。
木鹤知道她是家里的独女，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如果实在走不开的话，请假也不要紧的。”
“没事，有我妈照顾呢。我整天在我爸跟前念叨，他烦了，一看见我就催婚，于是我把他藏私房钱的地方告诉我妈了。”谭绵哈哈笑着拍胸脯，“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我年初三那天去相亲，对方是个县城事业单位的合同工，有房有车，拽得鼻子长眼睛上了，还对我的工作挑三拣四，问我结婚后能不能辞职当家庭主妇。劳资去你个姥姥的绿豆西瓜！”
“谁介绍的？”
“我大姨妈！”谭绵无奈道，“要不是算命的说我今年会遇到正桃花，我才不会去相亲呢，相回一肚子气！”
“般若寺的月老很灵，你有空可以去试试。”
“真的？！”
木鹤正色：“我男朋友就是在那儿求到的。”
谭绵顿时肃然起敬：“那必须得试啊！”
事不宜迟，她拿起包：“我现在就去。”
木鹤：“……”
谭绵走后，木鹤哭笑不得地进了健身房，霍斯衡在单手做俯卧撑，轻轻松松，她走过去趴在他背上，美名其曰负重训练，顺便她也跟着运动了，简直是两全其美有没有？
自作聪明的后果便是，她又一次搭上了云端飞车。
时光在繁忙中飞速流逝，四月初，在木鹤出道的第四个年头，她与星宇传媒和平解约，成立个人工作室，令外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的团队成员大多是从星宇挖走的，星宇非但没有动作，反而将好资源拱手相让？
木鹤凭借《仙侠奇缘》爆红，人气高涨，拿下金叶奖最佳女配角的荣誉，跻身一线实力小花之列，星宇好不容易把她捧出来，会这么轻易放人？
要说其中没猫腻谁会信？
很快有内部消息称，木鹤的工作室挂靠在星宇旗下，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这待遇快赶得上秦栀了吧，可人家是东辰影视的小公主，自家公司，作天作地横着走都没问题。
众人纷纷表示看不懂。
对木鹤而言，她和星宇不过是换了合作方式，宣传、公关和法律团队仍是星宇的原班人马，某种程度上来说，工作室和公司是一体的。
如今成了金牌经纪人的叶汐，基本没怎么考虑就选择加入木鹤工作室，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直觉，从多到专，竭尽全力，定能共创辉煌。
叶汐挑出不少好本子，等木鹤看完后，一一跟她分析利弊，综合团队其他人的意见，最终敲定《西凉王后》。
这是一部根据畅销的同名网络改编的IP剧，大女主戏，投资方是业内的视频网站大头，上星和宣传不是问题，制作班底实力雄厚，据说男主在接洽影帝林析羽了。
圈内掀起的IP热，爆了好几个流量明星，各大影视公司都对这块大蛋糕虎视眈眈，木鹤不缺流量，她看中的是故事好，人物出彩，有挑战性。
进入走合同阶段，制片突然打来电话道歉，说是女主人选定下了，非常抱歉耽误她们的时间，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种事叶汐已经屡见不鲜，见怪不怪了，她四处找人打听消息，如实地告诉木鹤：“《西凉王后》的女主被秦栀半路截胡了。”
谭绵险些气歪鼻子：“呵呵，真不愧是截胡天后！就她那演技，撑得起大女主？字母念那么多心里还没个AC数？”
“央央，我们一定要把角色抢回来！”
“其实，”木鹤淡定地撑着下巴，“我挺感谢秦栀截胡的。”
谭绵懵逼：“不是吧央央，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叶汐比较冷静：“怎么说？”
“汐姐，我刚刚就想跟你说，合同不签了。”木鹤道出原委，“我昨晚收到好多书粉的私信，她们希望我爱惜羽毛，不要接《西凉王后》这部戏。”
谭绵性急口快：“为什么？”
“因为这本是抄袭的。”
叶汐：“抄袭？！”
“对，”木鹤点头，“原作叫《楼兰公主》，作者是绿江写手瑶光，我看了粉丝发的调色盘，发现两本连环撞了近一百处情节。”
谭绵被这种无耻的操作惊呆了：“那不等于复制粘贴吗？！”
木鹤：“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
书粉给木鹤科普了不少关于抄袭的知识：《西凉王后》的作者柠檬不酸并非全文照搬，而是采用了高级抄袭的形式，将《楼兰公主》的核心创意梗偷到自己的中，除了人物地点不同，关键情节的顺序、逻辑基本一致，全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国内的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体的文字表达形式而非创意，像这种连环撞梗的情况，目前在法律上还没有判定抄袭的先例，这正是抄袭者如此猖狂、肆无忌惮的原因。
绿江网站设有处理抄袭的举报中心，可惜的是，柠檬不酸是外站作者，不在受理范围内。
谭绵：“太可恶了吧！柠檬不酸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高价卖出版权，无本生意的如意算盘打得多溜啊，瑶光干嘛不去法院告她？！”
木鹤用书粉的原话回答她：“维权艰难。”
木鹤能理解瑶光的心情，大三时，有位研究生师兄剽窃了她论文里的核心论点，等他的论文拿到国际级别的奖项后她才知道，跑去找他质问，甚至惊动了校领导……结果可想而知。
柠檬不酸更无底线，在凭借抄袭作品红起来后，她优越感满满，仗着粉丝多，反过来欺压瑶光，逼得瑶光一度想封笔。
“真不公平。”谭绵说，“只能祈祷秦栀把这部剧带扑街了。”截胡小公主和抄袭剧，绝配呀！请务必紧紧锁死不离不弃好吗！
她逞口头之快罢了，买下《西凉王后》版权的是日月影视公司，去年出的两部剧都爆了，《西凉王后》作为重点项目，投入的资金数以亿计，扑街不是那么容易的。
“央央，咱再挑别的本子！肯定有更好的！”
木鹤若有所思：“嗯。”
她花了一周的闲暇时间快速看完两部，在《楼兰公主》结尾章节的作者有话说，瑶光写道：“我很喜欢一个女演员，雁笙的容貌和气质就是照着她来写的，现在她还不怎么红……”
木鹤回想着女主的形象，忽然生出某种预感，果然，在读者们追问女演员是谁的评论底下，她看到瑶光回了个缩写：Mh。
木鹤的心蓦地发软，找到瑶光的微博，进入主页，一百多条微博从头看到尾，她躺在霍斯衡腿上，幽幽叹息着感慨道：“抄袭者名利双收，原创者却连买两百块钱的裙子都要犹豫。”
话声刚落，一份文件出现在眼前，木鹤看清上面的黑体大字，惊喜道：“《楼兰公主》的影视合同？！”

第73章 甜梦不知醒（13）
木鹤之前随口跟他提过抄袭的事，没想到他放在了心上，还不声不响地把原作的影视版权买了过来，她坐直身，简单翻看一遍合同，喜色渐褪：“两部内容重叠度高，到时拍出来的剧不成了双胞胎？”
何况，《楼兰公主》的影视化在时间上不占优势，一部影视剧的前期筹备工作繁复，选剧本、广电立项、主创团队签约、申领许可证，投融资等，《西凉王后》进行到选角阶段了，相信不久后就会开机。
《楼兰公主》由改编成剧本，即使找业内最优秀的编剧，至少也要三四个月时间，到时《西凉王后》或许已经杀青了，等前者拍摄完成，后者估计播完大结局了，进度远远追不上。
为了赶工粗制滥造，怎么对得起作者的心血读者的期待？
霍斯衡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神色慵懒：“不拍电视剧。”
木鹤反应迅速：“拍电影？”
“可是，剧先播出来的话，不明实情的观众可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楼兰公主》是跟风抄袭的。”
霍斯衡轻描淡写地反问：“如果剧一直播不了呢？”
木鹤醍醐灌顶，他的意思是采取某些措施阻拦《西凉王后》的进度？而且他说的是播不了，不是拍不了，抄袭剧拍出来却无法播，等于投资方的钱打了水漂，抄袭者柠檬不酸和助纣为虐的剧组同样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有了前车之鉴，影视公司挑选IP会更加慎重，有助于净化写作圈的抄袭风气。
她搂住他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口：“可以啊，郗先生！”
他一出手，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霍斯衡顺势搂住她的腰，抱坐在腿上，低头回吻。
落地窗上映着亲密交叠的身影。
此时，中部某座小城市的出租房里，笔名瑶光的年轻女生穆瑶坐在电脑前写新书的番外，她码字速度很慢，加上准备资料的时间，一天几乎要花七八个小时才能写完三千字的更新。
穆瑶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这周以来发生的事，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简直跟情节似的，事情要从一个叫柠檬不酸的作者说起。
两年前，穆瑶收到读者提醒，她的《楼兰公主》被外站作者柠檬不酸抄袭了，点开那部长达七十万字的《西凉王后》，不管人物还是情节，满满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在读者的帮助下，穆瑶做出了调色盘，并在微博上@柠檬不酸，谁知反被冷嘲热讽了一番，对方甚至嚣张地放话说，调色盘没用，请拿起法律武器捍卫你的合法权利，有本事，法院见咯。
穆瑶太清楚，著作权法尚不完善，此类官司耗时耗力不说，结果更是不尽如人意，她耗不起，只能被迫吃下哑巴亏。
哪怕不去关注，柠檬不酸的粉丝也会故意跑来她的评论区炫耀：“我们家柠檬的《西凉王后》出版啦，加印啦，卖出影视版权啦……”
“写五年了还是个小透明，我都替你臊得慌，干脆封笔得了”
“你怎么有脸污蔑我们大大抄袭的？她写得比你好多了，不然影视方怎么会买她的王后，看都不看一眼你的公主呢？”
穆瑶忍着满腹心酸和委屈，眼睁睁看着柠檬不酸肆意践踏着她的心血，扶摇直上，声名大噪，凹白富美人设，晒各种奢侈品，受万千粉丝追捧。
前几天，穆瑶又被柠檬不酸的粉丝趾高气扬地通知，《西凉王后》的女主选定了当红女星木鹤，她没忍住痛哭了一场，笔下楼兰公主雁笙的原型，心目中的完美女神木鹤居然要出演抄袭作品里虚假伪劣的女主，这不仅仅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还残忍地玷污、摧毁了她对美好的期望。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穆瑶痛恨自己没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还好紧接着《西凉王后》官博辟谣官宣，女主将由秦栀饰演，她就像溺水之人到了岸上，万般庆幸，感觉重获新生。
当晚，穆瑶哭着哭着睡了过去，次日被Q`Q提示消息吵醒，发现新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绿江版权编辑，睡意顿消，通过申请后，编辑告诉她，星宇传媒要买《楼兰公主》的影视版权。
穆瑶难以置信，用力掐胳膊，疼得眼泪出来了，她激动地抱住玩偶熊不停尖叫，稍微平静下来，不由得生出担忧，她问编辑，星宇传媒知不知道《楼兰公主》和《西凉王后》的情况？
编辑给了肯定回复。
穆瑶吃下定心丸，顺利签了影视合同，收到一笔巨额版权费，她当即上网给爸妈买了以前舍不得买的按摩椅和腰椎治疗仪，然后握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走到海边，呆坐到黄昏。
当时有个婆婆走过来跟她说：“小姑娘，你还年轻，剩下的路很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抹掉脸上的泪，笑着哽咽道：“婆婆，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回想起星宇传媒的雪中送炭以及陌生人的关怀，穆瑶红了眼眶，世间还是善意居多的，幸好最艰难的时刻她没有选择放弃，继续往前走，光就藏在黑暗的尽头。
她敲下最后的句号，将番外上传到绿江，关掉电脑，上床睡觉。
第二天，穆瑶在满屋阳光里醒来，洗漱完吃了早餐，带着她的电脑和玩偶熊，踏上了前往A市的旅程。
高铁到站，穆瑶打车来到中心商务区星宇传媒所在的大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小会议室，忐忑地等待着，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视野中映入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立时双眼瞪圆，一眨不眨，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木鹤？！”
谭绵不厚道地咯咯发笑，这不正是当初被霍四少吓坏的她吗？
“你好，我是木鹤，也是雁笙。”
雁笙？！
穆瑶脑子转不过弯，完全傻了。
谭绵扶着她的肩，把她轻按在椅子上：“喝点水平静平静。”
“两件事，其一你是知道的，为了尽可能地还原原著，我们工作室想聘请你当编剧，其二，当当当，木央央老师将出演雁笙，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哎，你怎么哭了呀？”
穆瑶趴在桌上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她最近好爱哭哦。
“哭吧，”谭绵安慰她，“你受太多委屈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啊。”
“嗯！”穆瑶接过木鹤递的纸巾擦了脸，绽放大朵的笑容：“木老师，小姐姐，你们好，我是穆瑶。”
三人围着桌子而坐，穆瑶紧张得膝盖紧挨，双手交握：“我没有编剧的经验。”
谭绵：“没关系的，还有三位金牌编剧呢，你可以跟他们学习嘛。”
穆瑶深呼吸，点着头，看向木鹤，确认最关心的问题：“雁笙真的是你来演吗？”
木鹤笑吟吟地反问：“原型不是我吗？我不演，谁来演？”
“天啊。”穆瑶捂住嘴巴，面上显露几分羞赧，“你知道了？”
她想明白了某些事，可又不明白：“为什么呢？”
她的话没头没尾，木鹤却听懂了：“你的读者在私信里和我说，希望我能帮忙抵制抄袭，保护原创，而且，我很喜欢雁笙。”
穆瑶大为感动，一直以来，读者是她强大的后盾，没少为她操心，听到木鹤后半句话，藏在心底的感情得到回应，一触即发，她强忍泪意：“谢谢，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谭绵调侃：“你想不想抱一下木老师？”
“可以吗？”
木鹤主动起身抱她，柔声说：“加油。”
穆瑶轻而坚定地应着：“我会的。”
她还是担心：“《西凉王后》的影视项目去年就启动了，《楼兰公主》……来得及吗？”
谭绵答道：“尽管放一百个心，绝对来得及！”有富春城的霍四少保驾护航，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专心写好剧本，”她挥了挥拳头，“然后等着看抄袭者得到应有的报应！”
穆瑶破涕为笑，初来异地的不安一点点地消解了，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好！”
四位编剧到位，《楼兰公主》的剧本开始创作，拍摄场地、制作团队等由星宇负责出面联系，至于演员，木鹤在圈内人缘不错，基本有档期的都过来了，还额外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最关键的拉投资环节，不等策划书做出来，资金便到位了，木鹤的工作室出资一千五百万，南城丁氏集团投资一亿，而神秘低调的某人更是以私人身份投了两个亿。
一路绿灯通行。
看到熟悉的丁氏集团，谭绵难免生出疑惑，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必然，丁总明显是看人而不是看剧投资的节奏，再联想到他和木鹤上次见面不欢而散的事，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木鹤心情也挺复杂的，她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可觉明大师说的缘断，缘又续，言犹在耳，算了，顺其自然吧。
霍斯衡抬手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心，木鹤收回心神，偎进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衬衫扣子：“郗衡，你投那么多钱进来，万一到时赔了怎么办？”
他嗓音低沉，带着笑意：“那就拿女主角来抵？”
木鹤娇嗔道：“想得美。”
说起女主角，她想到一件事：“《楼兰公主》的男主有人选了。”
霍斯衡察言观色，有种不妙的预感：“谁？”
木鹤目光胡乱地飘来飘去：“就、就……林析羽啊。”

第74章 甜梦不知醒（14）
“就、就……林析羽啊。”
周围温度骤降，木鹤听到清脆的碎裂声，是醋坛子打破了，她闻着酸味，暗暗欢喜，表情故作严肃：“我相信你会公私分明的。”
说来也巧，林析羽刚好拒了《西凉王后》的戏，她们工作室一致觉得他形象很符合《楼兰公主》的男主，于是试着邀请了一下，他爽快地答应了。
叶汐对此乐见其成，木鹤是第一次拍电影，有影帝带着，可以少走弯路，加上他们在综艺节目里培养出来的默契，省去了磨合期，搭起戏来会更自然流畅，当然也有更现实的考虑，林析羽是票房保证，只要电影爆了，木鹤的大荧屏首战告捷，何愁好资源不主动找上门？
她唯独算漏了霍斯衡这层因素，对他来说，林析羽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男主人选。
霍斯衡眉峰微挑，似笑非笑道：“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我是不是有权利改剧本？”
木鹤松一口气，还以为他想行使权利换掉男主角呢，她抬起头，眸底笑意流转：“不，你没有！”
他握住她柔软的腰，轻揉慢按着：“没有？”
木鹤不敢再动，老老实实交待：“不用改，原作特别清水，没亲热戏，连洞房花烛夜都是吹灯了事的。”
毕竟绿江网站严格禁止脖子以下，无性生殖盛行成风。
霍斯衡这才勉强满意了，倾身吻住她的唇，浅尝辄止后，撬开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木鹤喘息着，双手按住他胸膛：“别……别在这里。”
真皮沙发弄脏了很难清理的。
霍斯衡打横抱起她走进主卧。
她引发的醋意有多重，他回馈的爱意便有多深。
***
另一边，从国外旅行回来的宁小蒙，也就是柠檬不酸，得知瑶光的《楼兰公主》卖出影视版权的消息，震惊不已，哪个公司这么不长眼，版权部都不做调研的吗？
还是说瑶光隐瞒了真实情况？
柠檬不酸确实将瑶光当做素材库，《西凉王后》几乎是照着《楼兰公主》的大纲扩写出来的，她不认为这是抄袭，著作权法明确表明不保护创意，瑶光的女主从小国公主变成王后，在元宵灯会偶遇男主，对他一见倾心，她的女主照样可以不是吗？
情节虽然相同，可文字是她亲自一个个敲出来的，再者说，《西凉王后》的网络数据甩了《楼兰公主》十万八千里，还率先出版、影视化，说明读者和市场是更认可她的。
瑶光不该感谢她把她的书写红了吗？
柠檬不酸冷笑，这就有趣了，《楼兰公主》打算怎么拍，一模一样的内容广电会审核通过？难道要面目全非地大改人物和主线情节？
她上网查了影视公司的消息，一无所获，估计是寂寂无名的小公司吧，不然会这么轻率就买走瑶光的版权？
登录微博，上周《西凉王后》官博官宣女主，她作为作者跟着沾光出现在实时热搜里，粉丝涨到六十万，是瑶光的十倍。
柠檬不酸得意至极，女主是一线小花秦栀，男主原本想谈影帝林析羽的，据说没有档期，换成了去年爆红的流量男星季寅，阵容强大，制作、宣发班底业内一流，到时上星，三个视频网站同步播出，收视率必然会爆。
她的其他书再卖版权就如探囊取物了，说不定还能顺利进入编剧圈，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占尽劣势的《楼兰公主》，明摆着是烫手山芋，哪个演员会接？估计只能找没名气的网红来演吧，不对，能不能顺利立项还是个问题呢。
瑶光，永远是她的手下败将。
柠檬不酸发了条新微博：“在巴黎遇见了一个超级无敌帅的小哥哥，瞬间脑补了整部，敲甜！苏！！撩！！！想看的举个手？”
酸粉们被勾得心痒痒的：“想想想，快写！”
她满意地刷着评论，看到三条刺眼的——
“恶心的抄袭狗，来，张嘴请你吃【便便】”
“明说呗，这是又准备逮着哪部抄了？”
“天理轮回，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信请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自从瑶光挂出调色盘碰瓷她抄袭后，每次发微博都会出现类似的评论，柠檬不酸顺手删除并拉黑了账号，眼不见为净，转而和铁粉互动起来。
相比柠檬不酸，秦栀得到的消息更全面，《楼兰公主》的版权购买方是星宇传媒，并打算制作成电影，男女主角分别定下了林析羽和木鹤。
林影帝说好的空不出档期呢？呵呵。
秦栀发现自己跟木鹤真是八字相冲，从《智勇大挑战》到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奖，她输得莫名其妙，心不服口不服，听说木鹤有意接《西凉王后》的戏，她便暗中用了点手段将角色抢过来，成功扳回一局，心情大为舒畅。
谁知木鹤竟另辟蹊径，通过星宇买下《楼兰公主》影视版权，明显是打算要跟她打擂台。
秦栀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木鹤再横，后台能强得过秦家？她让父亲跟其他投资商打过招呼了，目前为止，《楼兰公主》仅拉到了丁氏集团一亿的投资，加上木鹤工作室投的一千五百万，总投资加起来还不到《西凉王后》的半数。
简直是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另一方面，《西凉王后》的进度远超《楼兰公主》，后者就算拍出来也是不伦不类的存在，不知道星宇高层、丁总和林析羽是怎么想的，秦栀只知道，这次木鹤输定了。
下楼喝水，看到父亲在客厅看电视，秦栀在他旁边坐下，抱着他的手撒娇：“爸爸，秦氏集团能不能再给《西凉王后》投资五千万啊？”
“当然没问题，”秦远对宝贝女儿向来有求必应，“不够的话，随时追加。”
“谢谢爸爸！”
秦夫人冷眼旁观，秦栀抢走木鹤角色的事她是知情的，甚至帮着秦栀在秦远跟前吹过耳边风，她巴不得双方矛盾激化，最好正面杠上，让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尝尝踢铁板嚎啕大哭的滋味。
秦夫人看着眉开眼笑的秦栀，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富商爸爸？你知道木鹤的亲生父亲是谁吗？好好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丁吾木鹤父女那边的路彻底堵死，秦家更是待不下去了，秦夫人计划重谋退路，当初结婚时签了一堆协议，离婚她能分到的财产并不多。
年前她在小姐妹的聚会上，认识了一个自称是律师的男人，随着接触加深，两人的关系发生质变，他知道她在秦家的处境后，表示愿意帮她，他抓出协议里的漏洞，教会她转移财产的方法，目前她在港城开设的私人账户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千万存款。
或许，还能跟丁吾要一笔钱，女儿是她拼死生下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钱全部到手，她就到国外定居，再不回来了。
秦栀轻轻松松从自家公司多拉了五千万投资，带资进组，摆足了姿态，高调亮相《西凉王后》的开机仪式，被记者问到“听说这部剧存在某些争议，原定的女主角木鹤因此和片方终止合作，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出演呢？”
这些记者从哪打听到的虚假消息？木鹤是想演而根本没机会演好吧。
秦栀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说抄袭吗？”
记者措辞谨慎：“在原创性上似乎有争议。”
秦栀微笑：“我是演员，演戏才是本职，是否抄袭，和我有关系吗？”
站在她旁边的季寅眼神微黯，这些天他收到许多粉丝的私信，内容趋同，希望他不要助长抄袭的风气，推掉臭名昭著的《西凉王后》。
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季寅深感无可奈何，可合同已经签了，违约的话要支付巨额赔偿金，除了硬着头皮演下去，他没有别的办法。
开机仪式结束，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全剧组上下欢呼“遇水则发”，果然，《西凉王后》拍摄特别顺利，三个多月时间便杀青，进入后期制作。
而《楼兰公主》刚完成剧本创作，期间其他工作一切准备就绪，官博陆续公布主创人员名单，闭关写剧本的瑶光转发宣传：“终于可以公开啦！”
读者们知道她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心酸，心疼不已。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期待电影《楼兰公主》！”
“倾家荡产也会去电影院支持你的！”
“一定要狠狠地打抄袭狗的脸！”
“男女主选角，本淑芬（书粉）泪流满面表示不能再满意了！”
“恭喜光光追星成功，美梦成真【心】”
“我宣布一辈子都粉@木鹤小姐姐！”
“#抵制抄袭，保护原创，人人有责#”
“这种好消息必须得抄送@柠檬不酸啊”
柠檬不酸看到艾特，整个人要炸了，《楼兰公主》不仅要拍电影，男女主角居然是影帝林析羽和木鹤？！开什么世纪大玩笑？！！
她原先以为即便能拍出来顶多是低成本的网剧，竟一飞冲天冲上大荧屏了？
瑶光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柠檬不酸不停自我安慰，电影拍摄加上制作周期，等上映时《西凉王后》肯定播完了，压根不受影响，何况资本市场变换莫测，片方会任由《楼兰公主》异军突起，损害他们的利益？
说不定票房扑街套餐早已预定好了。
柠檬不酸连载的破天荒断更了，她持续关注网上消息，看到木鹤上了热搜，点进木鹤的微博主页，评论区铺天盖地的期待，以及瑶光读者的感谢。
她看到木鹤回复了其中一条“谢谢三观和美貌一样正的女神帮忙保护原创”的评论：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柠檬不酸恶心不已，登录小号，取关木鹤。
木鹤的粉丝数不停增加，其中有部分是慕名而来的书粉，真情实感的评论让她看得格外暖心，手机接连震动起来，她犹豫几秒才接通。
那端传来丁吾小心翼翼的声音：“央央，今天是我生日，晚上能和你吃顿饭吗？”
木鹤陷入沉默，三个月以来，他成了空中飞人，不辞辛劳地频繁往返南城与A市之间，她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会有触动。
吃饭的请求被她婉拒几次后，他就没再提起过了。
要不，把他当做一个平常的长辈吧。
木鹤应了声好。
“真的？！”丁吾语调难掩激动，“那我待会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临时知道他生日，木鹤没有准备礼物，直接抱了一束鲜花来到吃饭的私人包厢，丁吾收到花，笑得比签了上亿合同还开心，眼角笑纹层层叠叠，他拉开椅子：“快坐。”
木鹤落坐，有些别扭地说：“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丁吾喉咙哽咽：“谢谢。”她能来，他觉得非常快乐，幸福！
服务生鱼贯而入，送来的菜式全是木鹤喜欢的，最后上的是蛋糕，丁吾闭眼许愿，无声地说：“希望明年今日，父女已相认。”
他吹灭蜡烛，侧过头擦了擦眼角。
木鹤生硬地撇开视线，落到他手边的相框上，猛地顿住，照片上笑意嫣然的女人和她至少有六分相似，她几乎第一时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你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
“……我能看看吗？”
“当然。”丁吾连忙将相框递过去。
木鹤轻抚相片，亲缘多么奇妙，她们素未谋面，却像相识已久，说过千言万语，她的血液里仿佛有脉脉温情流动，眼眶涌上阵阵热意。
“你奶奶生前最盼望的就是能抱上孙子孙女，如果她知道你的存在，九泉之下也能得到安息了。”
木鹤的泪掉了下来。
丁吾不紧不慢地讲述起母亲的生平往事：“她是在六十六岁那年病逝的，走得很安详……”
墙上挂钟的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九点。
丁吾抹了抹脸：“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木鹤抱着相框，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两人各怀心事，没有发现蹲守在走廊拐角处的狗仔，他们搭乘电梯来到停车场，坐上等候的车子，离开会所。
次日是周一，微博热搜空降惊天大瓜，木鹤多次私会南城首富，有图有真相！营销号@圈内秘闻详细地梳理出了从除夕夜到七月，木鹤与丁吾的数次见面，并比对丁吾的行程，石锤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
#木鹤背后金主浮出水面#【爆】

第75章 甜梦不知醒（15）
#木鹤背后金主浮出水面#【爆】
热度持续走高，是因为带节奏的水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跟千纸鹤、钟央、鹤羽、爱慕、**CP粉吵起来了。
狗仔很给力，且沉得住气，拍的照片、视频资料时间跨度大，明显早就盯上两人，用心颇为良苦，事无巨细，连木鹤出席活动，丁吾站在不远处，用满含爱意的眼神看她的画面都被捕捉到了，还有除夕夜，他们面对面深情对视，恋恋不舍地分别，前天晚上，在私人会所秘密见面，三小时后才一起离去。
包厢里面发生了什么，引人遐思。
丁吾年轻时狂放不羁，私生活丰富多彩，圈内如今息影嫁入豪门的某女星便是他当初捧红的，模特圈更是重灾区，不知辣手摧了多少娇花，由于放纵过度，败坏了身体，他不得不修身养性。
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这样风流成性的人会清心寡欲。
如果以上锤子还不够硬的话，那么如何解释，丁吾分别豪掷一亿投资《北城有佳人》、《楼兰公主》？
“木鹤从十八线顺风顺水到一线，要说背后没人我是绝对不信的”
“为了上位毫无底线，又当又立，还装出一副清纯样，真令人恶心”
“别吹什么演技了，明明是靠睡闯出一片天”
“坐等她的团队怎么洗白”
“还能怎么洗，干爹干女儿呗”
……
CP粉高举自家大旗，抵制谣言，千纸鹤齐心协力奋战在一线，积极反黑，黑子水军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坚决捍卫女`神&#183;的名誉，吃过木鹤不少瓜的路人保持中立，安静地蹲反转。
网上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传到了丁以茉耳中，她从头到尾看完新闻，心凉了大半，二伯父一系列的反常行为都解释得通了，买表那次他不惜折她面子维护木鹤，从那以后对她日渐冷淡，向来不涉及娱乐产业的丁氏集团投资电视剧，他三天两头往A市跑，缺席除夕团圆饭，他生日那天，她特地亲手做了大蛋糕为他庆祝，结果他不见人影……
二伯父忘记她爸爸、她的小家就是被女明星毁掉的了吗？他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丁以茉气急败坏地从南城杀到木鹤的工作室。
会议室里，木鹤叶汐等人正商量着应对之策，门砰地打开，丁以茉怒气冲冲闯进来，淑女风范尽丢，如同泼妇般，矛头直指木鹤：“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打上我二伯父的主意，下一步是不是准备进丁家的门当我二伯娘了？”
“丁以茉！”怒吼声从背后砸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丁以茉回头，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目眦欲裂：“二伯父。”
丁吾在公司开完会，得知热搜的消息，怒不可遏，女儿的电话打不通，他便亲自过来A市找她，没想到侄女抢先了一步，还被他撞见难堪的一幕。
“我胡说？”丁以茉气极反笑，她指着木鹤，掷地有声地质问，“二伯父，难道你没有包养她？难道你除夕夜、生日不是和她在一起……”
丁吾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他上前拉住她：“你马上给我回去！”
二伯父到现在还在维护他的小情人，丁以茉对他失望透顶，她边挣扎边对木鹤口出污言秽语，骂得太难听，丁吾听不下去，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
丁以茉蒙了，捂着火辣辣的脸，吼出了泪：“你打我？你竟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丁吾微颤着手，内心百感交集，脱口而出：“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
他一字一顿：“她是我的……女儿。”
会议室瞬间沉入死寂，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丁以茉如遭晴天霹雳，全身脱力，软绵绵地跌倒在地板上，思绪杂乱，双唇发抖：“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其他人反应各异，谭绵先前有所猜测，所以并不那么意外，叶汐确实惊讶，但想到木鹤的男朋友是富春城霍四少，有个首富爸爸也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木鹤，看起来神色极其复杂。
丁吾艰难地挪着僵硬的脚步走到她旁边，眼含热泪地说：“央央，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木鹤听得出来，他指的不只是这次网络上的谣言中伤，还有从一开始他作为父亲的失责，她并非铁石心肠，他对她所有的好，他弥补的父爱，她全感受到了，心里的天平已悄然倾斜，只是她还需要更多时间去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然而狗仔的曝光打乱了全盘计划，父女关系被迫摆上明面，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木鹤别开脸。
不要哭，木央央。
“呜呜呜……”反应过来的丁以茉失控大哭，二伯父有了亲生女儿，她不仅会失去他的宠爱，在丁家的地位也岌岌可危，甚至将来，整个丁家都是木鹤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说墙还被当事人推倒了，木鹤是丁吾女儿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微博引发新一轮热议。
“哈哈哈是我理解的那种雅蠛蝶的……爸爸吗？”
“明人不说暗话，干女儿和女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啊”
“jdl这样将大众智商踩在脚下碾压的洗白方式是认真的吗？@木鹤建议换个公关团队吧，越洗越黑”
“敢不敢让丁首富出来认亲？”
“卧槽盆友你的嘴是开过光吧！”
撤热搜容易，堵住悠悠之口难，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针对网友们的恶意揣测，丁氏集团官博出来澄清，木鹤和丁吾的确是亲生父女关系，并表示集团法务部将对发表不实言论，损害木鹤名誉的用户发出律师函，并依法追究相关的法律责任。
收到律师函的营销号、水军与键盘侠们蹦跶不起来了，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们不约而同地默默删除评论，舆论风向回到正轨。
吃瓜群众目瞪口呆，瓜和眼镜齐齐碎了一地：
“纳尼木鹤竟真是首富亲女儿？！”
“长得美演技好正当红，还有个首富爸爸，我zqsg地酸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麻蛋她太太太太低调了吧！”
“原来木鹤的后台是南城首富，而且不是金主！那是她爸！！亲爸！！！”
“明明是父女却被营销号歪曲成那种关系，想想就觉得恶心”
“我村通网吗，首富不是未婚，无儿无女，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儿？”
“私生女？”
有知情人士透露：“当年丁吾玩心很大，女友想收他的心，故意暗结珠胎，丁吾看在孩子的份上，答应娶她进门，谁知孩子生下后竟被无良保姆卖给了人贩子，在无情命运的捉弄下，千金小姐不幸流落到偏远山城……”
“编得靠谱点行么，保姆脑子有坑吧”
“23333怎么不编个霸道总裁和他带球跑的未婚妻的故事呢”
“木鹤从小在山城长大，直到考上大学才走出大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样算来，他们父女失散了至少十六年。”
“她出道时小红过一阵，后来拒绝潜规则遭到打压、雪藏，孤立无援，首富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委屈？很显然那会儿还没父女相认。”
“心疼她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大家追根究底，以事实为基础，用想象力还原了一个山区女孩找爸爸的励志故事，稍后，H市网警巡查执法全网通报，非法营销号@圈内秘闻的博主金某已抓获，并予以行政拘留七天的处罚。
网友们：卧槽玩这么大！
“抓得好！”
“恕我孤陋寡闻，侵犯名誉权不是应该去法院打官司吗？”
“通报上说，这位博主之前散布过关于地震的不当言论，自己留了把柄，还刚好撞枪口上了，人家集团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只能说不作死不会死咯。”
营销号落网，整起事件的幕后主使者钟明玉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她还没消化完木鹤的真实身份，震惊懊悔害怕绝望等情绪如数交织，凌迟着她的神经。
处心积虑布了半年多的局，放出的长线最终只钓到了一场金主变爸爸的笑话，连钟明玉自己都觉得荒唐，要是当初没和木鹤分道扬镳该有多好？以木鹤的柔软性子，肯定会拉她一把，帮她在娱乐圈立足的。
手机屏幕随着“叮”声亮起来，钟明玉连忙划开，是木鹤发的微信，内容只有一个问号。
简单而平静的询问犹如利刃直插钟明玉的心，她面无血色，泪流不止，删删减减敲出“对不起”，却被系统提示木鹤开启了好友验证。
钟明玉太清楚，她和木鹤之间的情分，真的到此为止了。
回想过去种种，一切都是她鬼迷心窍，咎由自取，能怨得了谁呢？
不对，怨命。
她的命没有木鹤好。
木鹤发完问号，发现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了，她删除钟明玉的所有联系方式，将手机丢到一边，伸手抱住霍斯衡：“心好累啊。”
“我帮你揉揉？”

第76章 有鹤在云林（01）
巫山**后。
木鹤更累了，懒懒地窝在霍斯衡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父女关系曝光，网友们对她的身世议论纷纷，她不喜欢将**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同时又对事态发展感到茫然，丁家的那位徐婆婆听到消息激动地晕了过去，一恢复意识就吵着要来A市看她，幸好被劝住了，可电话是躲不掉的。
徐婆婆在前年跨年夜的晚会上看到木鹤与老夫人气质相似，便心生疑惑，不料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老天保佑，阿吾有后了！电话里她又哭又笑，几乎语不成言。
讲到木鹤的手机发烫，弹出低电量提醒，徐婆婆压抑着哭腔问她：“央央，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回、家？
木鹤的心间酸楚泛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长长的沉默里，手机自动关机了，她松一口气。
总有一种大家都等着她认祖归宗的感觉。
“不必有压力，”霍斯衡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你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
木鹤轻轻地“嗯”了声，想到什么，笑了：“你是私生子，我是私生女，我们天生一对耶。”
霍斯衡眸色渐深，沉吟道：“有道理。”
他压低声线：“央央，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吧。”
“不，”木鹤摇头，“我想要儿子。”
生个和你一样的男孩，让他在充满爱和温暖的健全家庭里长大，你教他坚强勇敢，我教他良善谦逊，我们一起守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木鹤知道他怀着同样的心思，折中提议：“要不生两个，凑成好字？”
霍斯衡坚持：“先生女儿。”
行行行，反正生儿生女是他决定的。
一番浓情蜜意，彼此相拥而眠。
将近午夜，吃瓜吃到酸柠檬的秦栀仍辗转反侧，烦恼迭生，恨得牙痒痒的，木鹤是丁吾的亲女儿，丁家实力在秦家之上，难怪自己先前处处被她压一头。
秦栀认清了拼爹拼不过的事实，心头犹如压着沉甸甸的大山，透不过气，细想两次前车之鉴，如今她最为担心的是，《西凉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不至于吧，秦栀往乐观方面想，丁氏集团初涉影视行业，尚在摸索阶段，而东辰影视已是业内翘楚，如日中天，哪有那么容易扳倒的，何况背后还有个秦氏集团。
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秦栀成功自我开解，渐渐睡去。
这个夜晚，对柠檬不酸来说才是真正的难眠之夜，她曾嘲讽瑶光拿起法律武器维护合法权益，一语成谶，卖了版权底气十足的瑶光真要和她对簿公堂了。
法院传票摆在桌上，柠檬不酸缩在被子里，把瑶光翻来覆去地骂了千八百遍，愤怒遮不住惶恐不安，她知道抄袭维权的官司难度大，用时长，绝大部分判不下来，按照国内著作权法不保护创意的条例，这桩官司瑶光必败无疑。
可万一有人从中干扰司法公正，硬把抄袭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呢？
个人的力量如何跟资本对抗？
柠檬不酸睁眼到天亮，等上班时间一到，她立刻联系日月影视版权部的工作人员，告知收到法院传票的事，对方安慰她不用慌张，公司会帮忙找律师协助她打官司。
柠檬不酸悬着的心落回胸腔，顺便询问《西凉王后》的进展，收到官方回复：“你多留意官博吧，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发布的。”
“好的，谢谢！”
柠檬不酸登上微博，刚好刷出官博的新动态，点开视频，看完五分钟的花絮，她顺手转发：“期待西凉王后播出【卖萌】”
她的黑粉捷足先登评论区：“抄袭蛆抱紧你的凉凉王后滚回茅厕去吧”
“画个圈圈诅咒这部剧播不了，播了也是扑街货【微笑】”
“豆瓣2分警告！”
“柠檬不酸：删评拉黑警告！”
“听说瑶光要告你了，提前祝你臭名永留，倾家荡产吧”
柠檬不酸看得直皱眉，平时没有这么多黑评，难道是瑶光买的水军？她切换小号进了Q群：“柠檬被瑶光的水军攻击了，大家快去帮帮她。”
“收到！”酸粉一拥而上，掐走了黑粉，留下一地的彩虹屁，柠檬不酸总算满意地去补眠了。
其他网友们并不怎么满意，一夜醒来，他们费尽苦心编写的父女认亲的感人故事被删得一干二净，搜索木鹤丁吾相关词条，得到冷漠无情的提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摔！失去甜瓜的猹和失去梦想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抓心挠肺之下，有人去逛木鹤的广场，眼尖地揪出一个ID为“ding”的账号，进入主页，好家伙，全部内容都是和木鹤有关的，投票打榜反黑，样样得心应手，杂志一买便是一千本，这么土豪的作风，很难让人不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啊。
众人顺藤摸瓜，直接把瓜农找出来了。
“丁总辛苦了，忙着赚钱还不忘帮女儿做数据”
“为女儿操碎心的老父亲哈哈哈”
“莫名觉得丁总好可爱肿么破”
“感天动地父女情！”
“你们忘记那年西子江边的无人机、南城的双子塔和地铁站的超豪华应援了吗？”
“请问丁总还缺女儿吗？”
千纸鹤：潜伏在我们中间的土豪竟是女神爸爸？！伯父，失敬失敬！！
掉马的丁吾大方地往群里发了两万块红包：“请大家多多支持央央主演的电视剧《北城有佳人》。”
粉丝群顿时炸开了锅。
谭绵凑热闹抢到了一百块钱，尽职地去木鹤跟前为“金主爸爸”说好话，木鹤沉默半晌，拿过她手机，搜索“ding”的发言记录——
“不好意思问一下，什么是打榜？”
“广场在哪里呢？”
“【图片】我为#木鹤【超话】#贡献1影响力……请问是这样吗？”
看到他混迹在一群年轻女孩子中间，认真学习各种追星技巧，木鹤不知怎么有些想笑，忍着忍着，不受控制地弯起了嘴角。
谭绵装作没看到：“央央，丁总还帮你宣传新剧了呢。”
由于某部剧没有通过核查，《北城有佳人》提档了，今晚登陆苹果卫视黄金剧场，同步在悠酷视频播出，好在宣传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木鹤还她手机：“他花多少钱收买你了？”
谭绵嘿嘿笑道：“没有！”她是一百块就能收买的人吗？
“央央，不知道这次霍四少和丁总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谭绵的话提醒了木鹤，她分别给他们发过去一条微信：“不用应援。”
即使没有声势浩大的应援，《北城有佳人》依然凭着精良的制作和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创下首播收视率1.923、视频总点击量破亿的佳绩，加上沾了题材的光，得到国家台的官方认可和推荐，更是纵横各大社交平台，好评不断，自来水四面八方涌来，剧播到第十集 ，收视率以3打头稳步上升，成为年度现象级电视剧。
荣光环绕的木鹤短暂地飘飘然了一阵，收拾行李飞去西北，《楼兰公主》是以楼兰古国为背景的，剧组在沙漠里找了个绿洲小镇，实地取景。
第一场拍的是男女主初见的戏。
公主雁笙带着侍女外出游玩，途中遇到刺客，男主英雄救美，雁笙对他一见钟情。
黄导：“各部门准备，a！”
木鹤骑着白色骏马缓缓出现，红衣似火，藏在薄纱后的面容娇俏动人，顾盼生辉，风扬起黄沙，蛰伏的刺客群起而出，训练有素的侍女边打斗边掩护她撤退，接连倒地。
最后只剩木鹤一人。
刀光斜着映在她脸上，疾风掠过，一道黑影横空而出，将她从马背扑下，抱着滚落沙中……
整整拍了六遍黄导才喊过。
木鹤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林析羽随后起身：“没事吧。”
“没事。”翻滚过程中，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还充当了人肉垫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说着话，谭绵笑眯眯地走过来：“央央，你看谁来了。”
木鹤回头，看到了正和制片人聊天的霍斯文，原来是霍总来探班了，察觉到她的注视，他点头致意，她礼貌打过招呼，正要收回视线，猛地顿住，黑眸染上层层欢喜，在霍斯文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黑衣黑裤，身形挺拔，口罩遮住了半边脸，露在外面的轮廓深邃分明。
太惊喜了，木鹤全然忘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提着裙摆朝他飞奔而去。
霍斯衡稳稳地把她接住。
围观群众齐齐发出疑问：什么情况？！
“那男的是谁啊？”
“不会用眼睛看吗？男朋友呗。”
“看着不像圈内人。”
木鹤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面颊滚烫，索性不去管了，曝光就曝光吧。
夕阳即将消失在地平线，导演适时出声：“收工！”
众人四散，木鹤带着霍斯衡回了酒店房间，门刚关好，她便迫不及待地搂住他脖子，吻上去……
***
芒果小布丁：“圈圈，我有个猛料，保准会上头条！”
娱乐圈揭秘：“快说！！！”
芒果小布丁：“大红大紫的女星，最近在西北拍电影，我大姨就在他们剧组下榻的酒店工作，她昨晚撞见女星和某个神秘男人进了房间，天亮还没出来，ennnn你懂的……”
娱乐圈揭秘：“木鹤？”这位的料不好爆啊，谁爆谁倒八辈子血霉。
芒果小布丁：“宾果！”
娱乐圈揭秘：“盆友，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网民，坚决不传谣、不信谣。”

第77章 有鹤在云林（02）
谭绵在走廊徘徊，试着又拨了一遍木鹤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她用力闭了闭眼，打算豁出去了，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间门前，收脚动作太猛，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她深吸气，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央央，你醒了吗？”该起床拍戏啦。(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等了十几秒左右，门后传来男人清沉磁性的声音：“稍等。”
谭绵捂着受到暴击的心口，整个人快疯了，嘴里蹦出一连串的“哦”。
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木鹤拥着棉被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和缓，霍斯衡在床边坐下，抬手拨开盖在她面颊的发丝，低声唤她：“央央。”
木鹤仿若未闻，纹丝不动。
霍斯衡轻揉她的神庭穴，不奏效，他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覆住她的唇。
木鹤没醒，全靠本能迷迷糊糊地回应他，热情的早安吻一点点驱散睡意，她睁开眼，嘟囔道：“好困啊，几点了？”
“八点零五分。”
木鹤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进浴室洗漱，等她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霍斯衡正站在衣柜前帮她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软声撒娇，甜言蜜语顺口拈来。
霍斯衡格外受用，勾了勾唇角：“快去吃早餐。”
木鹤简单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换好衣服便拿着包出门和谭绵会合，踩着点来到片场。
毫不意外收到无数好奇打量的目光，毕竟昨天霍斯衡的出现和她的反应太惹眼了，神奇的是，微博居然风平浪静？她还以为会看到#木鹤恋情曝光#的热搜呢。
木鹤忽略外界的干扰，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拍摄中。
拍完收工，谭绵从副导演那儿顺了个小喇叭，大声宣布：“今晚木老师男朋友请吃饭！”
这是要官宣了？众人的欢呼声响彻黄昏。
正主不在现场，他们一个个走过来跟木鹤道谢，木鹤被调侃得面染红晕，堪比天边绚丽的晚霞。
远处黄沙滚滚，三部吉普车缓缓驶近，停稳后，丁吾推开车门下车，目光第一时间找到女儿，笑着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木鹤微抿红唇笑了笑。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丁总。”
“你们好，拍戏辛苦了。”
丁吾示意助理和司机将车上的新鲜水果和饮料等物品搬下来，群演捋起袖子去帮忙，制片人上前跟丁吾握手：“丁总，您太客气了。”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女儿，可场面话得说漂亮不是？
“昨天霍先生过来探班也带了一大批东西，加起来够全剧组吃用十天半个月了。”
“霍先生？”
“是啊，央央小姐的男朋友。”
霍斯衡？丁吾难免有些意外，可似乎又不是那么意外。
“丁总，外边风沙大，您里边请。”
丁吾委婉拒绝，然后抬步朝女儿走去：“央央。”
谭绵识趣地闪开了。
丁吾关切地问：“在这里还习惯吗？”
“刚来时水土不服，不过现在好多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风尘仆仆、略带倦意的脸：“晚上郗衡请吃饭，您一起来吧。”
喜色飞上丁吾眉梢，眸底迸射出光亮，周围灰蒙蒙的单调景色变得明媚生动起来，他连连点头：“好！”
吃饭地点定在镇上的五星级酒店，剧组主创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全到齐了，所有人最关注的便是木鹤男朋友的庐山真面目，座位离得较远的群演伸长脖子望向主桌，看清坐在木鹤身旁的男人的模样，个个瞠目结舌。
服务员，麻烦先上速效救心丸谢谢。
来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定论，以木鹤的条件，高富帅绝对没得跑。谁特么能想到她男朋友竟是富春城的霍四少？！有个首富爸爸就足够羡煞旁人的了，结果男朋友还是顶尖尖的高富帅，妥妥人生赢家的节奏啊！
两位大佬保驾护航，携手共建娱乐圈最强后台，谁与争锋？
木鹤在桌下轻扯霍斯衡袖口：“你早上是故意的吧。”
他尾音微扬：“嗯？”
她指着自己的蓝色裙子和他穿的同色细条纹衬衫：“情侣装。”
霍斯衡但笑不语，牵着她的手放到膝盖，轻捏那温软的手指，清隽眉眼舒展，悠然自若。
木鹤一想到他刚刚和林析羽初次见面的情景就忍不住笑，什么林先生久仰大名，什么林先生感谢你对我未婚妻的照顾……宣告主权不要太明显好么？！
哎，男人吃起醋来哪有女人什么事？
霍斯衡话不密，主要靠霍斯文和制片人活跃气氛，话题从国家大事到天气，丁吾林析羽黄导等人偶尔搭几句话，木鹤轻松地当着听众，顺便接受男朋友的投喂。
霍斯衡细致地剔除鱼骨，拌好酱汁，将小碗放到她前面。
木鹤三两口吃完：“还要。”
他再次舀了一大勺鱼肉。
丁吾心里挺欣慰的，霍斯衡心性冷傲，愿意为女儿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况且真心或是假意，一目了然，难免唏嘘，想不到人情凉薄的霍家也会出深情种。
其他人何尝不是深感惊讶，有着那样显赫身份的霍四少，化身二十四孝男友，亲力亲为，体贴周到，再看看木鹤的表情，明显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今晚吃的是饭吗？不，明明是顶级的黄金狗粮。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封口费收到，大家当然不会乱嚼舌根，心满意足地回到酒店房间，洗洗睡。
丁吾住了一夜，次日便离开了，霍斯衡则是待了半月有余才回霍家处理积压的事务。
这段时间，各大营销号受到了网友们的爆料轰炸。
“据说M女星的男朋友公然在剧组和她出双入对，花式秀恩爱！”
“坐标西北某镇，不小心撞见木鹤跟她传说中的男朋友在胡杨树后面拥抱接吻……”附了张模糊的背影照片
“两人共游翡翠湖【图片】”虽是正面照，但距离远，糊得不行。
“在机场遇到了，可惜他们都戴着口罩，光顾着震惊，忘了拍照【摊手】”
营销号：不敢爆，求放过。
网友们：怂货！
这届营销号不好带，狗仔的职业素质更是堪忧啊。没办法，她们只好转战海角论坛、绿水树洞，集思广益，力求扒出木鹤男友的身份。
“林析羽？”
“他好像没那么高吧。”
“齐灏？之前他们合作过《仙侠奇缘》，因戏生情？”
“不可能，齐灏在海市拍戏呢。”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看看这两张背影对比照，是不是很像？！”
“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张是网红芊芊po出来的某不可说的大人物背影照？”
“相似度至少百分之九十九！！！”
“这绝对是能让微博瘫痪的绝世大大大瓜啊！”
“你们以为挖出首富，木鹤后台就大结局了吗？天真！”
“到底是谁啊？！一脸懵逼ing”
“hsh”
“求解码！”
“富春城霍家新任继承人，自己找度娘去”
“卧槽！原来是他，难怪营销号和狗仔安静如鸡”
论坛管理员现身封帖：此帖8CJ，请勿跟帖。
网友们：好的，我们明白了。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木鹤霍斯衡恋情的扒皮帖层出不穷，封了就另开，自娱自乐，乐此不疲。
另一边，随着口碑与收视一路齐飞，《北城有佳人》大结局的实时收视峰值强势破了8，创下近二十年国内电视剧史的最高纪录。
悠酷视频特地为木鹤安排了直播专访，当被问到择偶标准时，木鹤笑意清浅，落落大方地回答：“其实，我特别欣赏霍斯衡先生。”
直播间直接炸成黑屏了，几分钟后恢复正常，主持人轻咳一声：“粉丝们拜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男朋友是不是和霍斯衡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第78章 有鹤在云林（03）
“你男朋友是不是和霍斯衡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木鹤对着镜头俏皮地眨眨眼：“你们猜？”
弹幕里的尖叫要溢出屏幕了：“啊啊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带你这样吊人胃口的！”
“我命令你立刻点头说是！”
“十有八`九是的了，否则会无缘无故cue到霍四少？”
千纸鹤：“抱走我家央央，非官宣不约！”
木鹤只是临时起意，本想着先做铺垫，谁知粉丝比狗仔灵通，不仅挖出她谈恋爱的事，还一针见血地问到了点子上，谭绵拼命冲她打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格格$党%小说
公布恋情这么重要的事，各方面需要打点的可多了，何况霍四少身份特殊，得给公关团队预留出足够时间，做好妥善的准备啊。
木鹤会意，恢复正色：“请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谢谢。”
在满屏的不宣何撩中，她补充道：“等择个良辰吉日再宣。”
粉丝们得到一点甜头就满足得不行：“行行行等你！！”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子冷嘲热讽：“乌鸡鲅鱼，看她藏着掖着的，如果真抱上大腿了，不得昭告全天下啊”
“肯定是男方那边不配合呗，大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戏子？玩玩而已”
“黑人问号脸，请问你们是认真来搞笑的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她是南城丁家的千金吗？”
“xswl估计是村里刚通网？”
“人家那是门当户对好吧”
……
尽管木鹤没有正式官宣，可江湖上依然到处有着她和霍斯衡的传说，激情满满的同人小说更是铺天盖地，拍戏的间隙她会用小号看，从中收获许多快乐。
不知不觉，《楼兰公主》的拍摄来到了尾声，最后一幕戏，诸国平定，雁笙和北帝萧逸大婚，她一袭嫁衣，骑马巡游全城，百姓夹道欢庆，百里红妆。
萧逸领着她登上长长的阶梯，两人比肩而立，他向文武百官宣布：“朕的王后！”
官员们恭敬地俯首跪拜。
繁琐的成婚仪式后，镜头切换到了喜庆的婚房，雁笙取下凤冠，满脸羞色地坐在床边，萧逸搂住她肩膀，笑语温柔：“阿笙，此生得你，我心欢悦。”
雁笙笑颜如花：“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大红喜帘缓缓落下。
“杀青啦！”
制片人送来大大的草莓蛋糕，上面写着“祝电影《楼兰公主》杀青大吉，票房大卖！”，全体剧组人员合影留念，木鹤抱着一束花站在林析羽旁边，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穆瑶泪流满面地笑着，这四个月就像一场黄粱美梦，太不容易了，合完影，她走过去拥抱木鹤，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唯有一遍遍的谢谢。
云后阳光乍现，染遍堆积得无边无垠的黄沙，苍鹰振翅飞远，朝着光亮的方向。
参加完杀青宴，木鹤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当晚便乘坐航班回了A市，半夜两点多到家，万籁俱寂，她轻手轻脚地进了次卧，卸妆洗澡，换上钟离非送的性感睡裙，悄悄推开主卧的门，一步步地靠近大床。
男人睡在她习惯睡的位置，短发凌乱地盖在额前，两排小刷子似的浓密睫毛安静垂落，面部线条清晰漂亮，木鹤动作极轻地掀开被角钻进去，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腰，她失去重心扑跌在他身上：“原来你发现了啊。”
霍斯衡闻着熟悉的幽香，嗓音嘶哑：“梦到你了。”
他睡眠浅，断断续续地做着梦，以为她是梦境的一部分，抱进怀里才知道是真实的。
木鹤摸了摸他额头，手心滚烫：“你发烧了。”
“吃药了吗？”
霍斯衡的呼吸埋在她颈间：“不碍事。”
怎么感觉他生起病来跟小孩子一样？
木鹤轻推开他，去取了家庭药箱，找到退烧药，抠出一片，拍拍他的手：“吃药了。”
霍斯衡睁开眼，曼妙春光争先闯入眼帘，不禁喉结耸动，木鹤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慢半拍地捂住胸口：“你别胡思乱想啊，我是找不到别的睡衣才穿这个的。”
她故作凶巴巴地瞪他：“快吃药！”
霍斯衡靠坐在床头，就着温水吃了药，若有似无地叹气：“可惜了。”
木鹤颊边的红晕迅速扩散到耳根，正寻思着要不要换一套睡衣，听到他说：“今晚你去隔壁睡。”
“不要。”
“那我去给你多拿一床被子。”
“你躺着，我去。”
从衣帽间抱过来的被子刚晾晒过，干净清爽的气息笼罩着木鹤，她伸了伸懒腰，关掉灯：“晚安。”
“晚安。”
木鹤努力酝酿睡意，思绪越来越清醒，感到身侧的人好像睡熟了，她动作极轻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他的脸，柔肠百结，他把她照顾得那么好，自己生病却根本不当一回事，她也会担心啊。
尝试了各种办法还是睡不着，木鹤一点点地将手探过去，才出被子便不经意碰到他指尖，心头微动，蜜意流淌，这是心有灵犀吗？
霍斯衡握住她的手，伸进她被窝，十指相扣。
木鹤安然睡去，睡颜恬美。
天色渐渐放明，她被生物钟准时唤醒，抬手探他温度，烧退了。
木鹤打算给他煮点清淡的粥，起到一半，他连人带被压来，热吻随之落下，理由特别冠冕堂皇：不能浪费了她的心意。
于是，早餐便推迟到了中午才吃。
霍斯衡身体底子好，淋漓尽致地出了一场汗，冲过澡，神清气爽。木鹤跟不上他体力，吃完饭一觉睡到黄昏。
手机嗡嗡震动，钟离非发来视频邀请询问近况：“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不像在沙漠里待了四个月啊。”
“那是因为我每天坚持做保养。”
钟离非拉长声音：“做……保养吗？”
木鹤：“钟离老师去污粉了解一下？”
“我最近吃了好多你们的瓜！同人小说简直是解压利器，我也就看了那么百来篇吧。”
“你好闲哦。”
钟离非：“咳，时间就像女人的胸，挤挤总是有的嘛。”
“话说你们的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
木鹤认真想了想，公关已经做好预案，接下来一周没有工作安排，倒是个不错的时机：“我待会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快去快去。”
叶汐那边表示没问题，木鹤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房，霍斯衡正坐在电脑前浏览邮件，她趴到他背上：“darling，帮我发条微博？”
霍斯衡扫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抿着唇角轻哼了声：“我终于要有名分了？”
木鹤无辜地怂怂肩。
他低眉浅笑，指尖轻点右上角的“发送”。
木鹤V：我男朋友确实长得和霍斯衡先生一模一样【害羞】
霍先生有了名分下一步打算做啥？别问，问就是求婚！

第79章 有鹤在云林（04）
#霍斯衡木鹤恋情#冲顶热搜，同时在线人数高达五千万，服务器不堪重负离家出走了，工程师紧急抢修两小时，微博总算勉强恢复正常。
木鹤工作室提前跟媒体们打好招呼，通稿有条不紊地发出，牢牢把控舆论风向，得知女神官宣恋爱的消息，打过预防针的千纸鹤依然激动万分，她们一直以来守护的宝贝，终于找到甜蜜的归宿了，而且姐夫出类拔萃，亿万万里挑一，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木鹤全国粉丝后援会转发微博：“娘家人同意这门婚事了，一定要永远幸福哦【心】【心】【心】”
钟央、鹤羽和爱慕CP粉泪洒评论区：“虽然我们被无情地拆CP了，但还是会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天啦撸？烈火干柴粉懵圈后欢天喜地抱团庆祝：“我们搞到真的啦！！！！！！”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甜的瓜，没有之一！”
“今天我们都是沉浸在别人爱情里的柠檬精”
“民政局在此，麻烦火速来登记！”
“这对到底是什么神仙颜值神仙爱情啊，催生大军何在？请紧跟我的步伐好吗？！”【点赞】109832
“我愿意把我的生育份额贡献给他们！”
黑子杠精等键盘侠销声匿迹，木鹤官宣微博底下评论破50万，全是祝福，一片祥和，当事人自爆恋情，各大营销号解禁，纷纷开始营业，在他们的助力下，木鹤霍斯衡以爱之名刷屏各大社交平台。
木鹤在B站刷完她和霍斯衡的同框cut，笑倒在他怀里：“网传三个恋爱版本，一是我隔空碰瓷你炒作，引起了你的注意，你在去年金叶奖颁奖晚会上对我一见钟情，随后展开追求。”
“二是我们相识于家族宴会，霍四少你风姿绰约，我惊鸿一瞥，芳心暗许，千方百计倒追成功。”
还有人质疑，他们不过是豪门联姻，利益结合。
不得不说，网友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木鹤心生感慨：“郗衡，如果当初你没有从莫斯科回国，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遇见？”
霍斯衡眼角勾着愉悦的弧度：“这个假设不成立。”
木鹤靠到他肩上，蹭了蹭：“她们都羡慕我命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啊，有时候得到的太多，反而会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傻央央，”霍斯衡轻捏她脸颊，语气宠溺，“其他可能会失去，但我不会。”
“嗯，”她展露清甜笑容，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点着他脸上的唇印，得意道，“木央央专有章。”盖了就别想跑。
莫须有的愁绪尽数消失。
消息源源不断地推送进来，内容如出一辙，木鹤看得头皮隐隐发麻，她给叶汐打了电话：“汐姐，热度能降下来吗？”
叶汐无可奈何地告诉她：“试过了，降不了。”
大家全等着年底这一大笔冲业绩呢。
先前压得太厉害，触底反弹了，幸好粉丝包容度超乎想象，公关预案都用不上了，好几个大品牌想趁着这波热度拿下木鹤的合约，递本子的，邀节目的应接不暇，叶汐忙得跟陀螺般转不停。
聊了几分钟，木鹤挂断通话，好吧，这下是真的要人尽皆知了，估计正中某人下怀？
木鹤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网上闹得再厉害，她看不见听不着，尘埃落定，依偎在他身侧，夕阳柔光盈满室内，颇有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恋情的热搜整整挂了六天，木鹤假期到头，回归繁忙的工作。
转眼间，一年一度的金叶奖颁奖典礼来临，木鹤作为今年最有希望冲击最佳女主角的热门人物，记者们一大早就将她的工作室围得水泄不通，为的是全程跟踪她的动态，谁知等到中午还不见人影，他们扑了个空，失望散去。
造型团队直接来到金月湾，上`门`服`务，帮木鹤做好了整套造型。谭绵看得目不转睛：“央央，你起身我看看。”
木鹤顺带转了个圈：“好看吗？”
长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面容白皙如玉，眸光流转，赞助商送的百万高定星空礼服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窈窕身段，尽显柔美妩媚，连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谭绵竖起大拇指：“堪称绝色。”
她余光瞥见一道修长身影靠近：“霍先生。”
霍斯衡朝她点点头。
谭绵没那么怕他了：“我说得对吗？”
霍斯衡唇边噙笑：“对。”
谭绵小辫子快翘起来了，她跟木鹤说了句悄悄话，提醒别把口红弄花了，接着把其他人带出去，轻掩上门，给他们留出私密的空间。
木鹤问：“你待会是要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霍斯衡在她旁边坐下，颇具深意地说：“有点事，可能会比较晚到。”
“央央。”
“嗯？”
男人清冽濡湿的气息扑上她耳根，声线压得低低的：“你真美。”
“真想把你藏起来。”
木鹤被撩得面红耳赤，心脏扑通扑通跳乱了节奏。
这时，煞风景的敲门声响起：“抱歉抱歉，央央，汐姐说路上堵车了，让我们提前出发。”
“知道了。”木鹤应着，借他的手起身，“那我先走了。”
霍斯衡帮她套上外套，送到地下车库：“晚上见。”
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出小区，两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北方有佳人》剧组在唐导的带领下压轴出场，高远身穿白色西装，风度翩翩，木鹤更是艳压红毯，引得到场粉丝尖叫连连，媒体区的闪光灯亮个不停。
“每次都被她的美貌杀得死去活来！”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哈哈哈她自带一身星光而来。”
“你们看到她戴的戒指了吗，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别自我高`潮了，哪次出席活动她不戴这枚双头鹰戒指？”
“难道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戒指前年草莓台的跨年晚会就出现了，建议八卦小分队深挖，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直播间弹幕议论纷纷着，剧组人员已经接受完采访，陆续进了会场，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座。
秦栀没有什么作品，更别说得到提名，靠着家里的关系才拿到入场券，偏偏冤家路窄，正好坐在木鹤后面，咖位颜值气质甚至礼服都被压得死死的，脸色自然不太好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再怎么看不惯，她也只能忍着。
嘉宾全部就位，主持人宣布颁奖典礼开始，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故事片：“请看大屏幕……”
一波波热烈的掌声后，备受关注的最佳男主角揭开神秘面纱：“恭喜——高远！《北城有佳人》！”
高远从容不迫地上台领奖：“第七次提名，第一次拿奖。非常感谢组委会对我的肯定……”他举着奖杯，“高远定不负厚爱，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他说完获奖感言，深深鞠躬，回到座位。
“接下来要揭晓的是最佳女主角，谁会获得这份殊荣呢？”
屏幕播放包括木鹤在内的六位女演员的影视片段，后台休息室里的丁吾翘首以待，隔壁房间，霍斯衡长腿舒展，气定神闲。
“第三十七届金叶奖最佳女主角……”开奖嘉宾刻意顿了顿，“的荣誉，会不会再次落入《北城有佳人》剧组呢？”
千纸鹤呼喊声如雷：“会！！！”
“恭喜你们，猜对了！”
“恭喜木鹤！”
镜头追光圈定木鹤，秦栀翻白眼的画面跟着投到屏幕上，吓得摄像师手一抖，连忙改拍远景。
主持人念出颁奖词：“木鹤在《北城有佳人》中的表演自然、细腻、生动、流畅，从涉世未深的少女白萧萧到肩负起守卫北城重任的白玫瑰，她张弛有度，层层递进，将平凡人物的家国情怀，真善美本质，悉数展示给观众。特授予最佳女演员奖。”
木鹤笑意盈盈地在立麦后站定，星空长裙折射着舞台灯光，熠熠生辉，美得不可思议，今晚，她就是全场最耀眼的星光。
主持人：“木鹤，去年你拿走金叶奖最佳女配角，今年摘得最佳女演员桂冠，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
“我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在我身后的还有唐导，高远，各位前辈老师们和剧组幕后工作人员，说不尽的谢意。我非常幸运，一路遇到无数良师益友，他们为我指明方向，坚定我的信念……我会继续努力的！”
主持人：“再次恭喜木鹤！”
沉甸甸荣誉在手，木鹤的激荡心情直到颁奖典礼结束、接受完记者的采访才彻底平复，谭绵过来找她：“霍先生提前离开了。”
木鹤按亮手机查看信息：“他没跟我说。”
“他跟霍总一起走的，”谭绵眼神飘忽不定，“唔，可能有什么事吧。”
“绵绵你在笑什么？”
谭绵收敛笑容：“你拿视后了，我开心啊。”
是吗？木鹤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谭绵拉她的手：“走啦，司机等着了。”
回到家，客厅亮着灯，木鹤喊了声“郗衡”，无人应答，她往主卧方向走，迎面遇到碗碗，它嘴里咬着一朵玫瑰花，慢慢地走到她脚边：“喵！”
木鹤弯腰捡起花，摸了摸它脑袋：“他在哪里？”
家庭影院流泻出悠扬的乐声，正是那首她钟爱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木鹤心里已有所预感，长睫微颤，眸子亮如星辰，她慢悠悠地整理好头发、裙摆，推门而入。
好气鸭，没写到求婚！！！！
为啥□□会被河蟹？？？？
掉落红包~

第80章 有鹤在云林（05）
俄语低吟浅唱：“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黑胶唱片机旁，白衬衫黑长裤，还打了领带，眉眼英俊，风华清朗，深棕色眸底光泽浮动，仿佛倒映着璀璨星光。
木鹤看得失了神。
霍斯衡走过来，微弯着腰，向她伸出手。木鹤怔怔地把手交给他，跟着他走到屏幕前，她留意到地上摆了一片玫瑰花，独出心裁地以粉玫瑰为底色，白玫瑰黑玫瑰分别拼出“央”和“衡”，中间是红玫瑰拼成的爱心。
原来他延迟出门、提前回来是为了给她预备惊喜？
这是她喜欢的浪漫和仪式感，却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因为她喜欢，所以他才做了。
木鹤极力按捺住澎湃的心潮，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向来沉稳淡定的霍斯衡罕见地有些紧张，他寻到她的手，裹进微微发潮的手心里，抬眼，和她四目相对，喉咙发紧：“央央。”
木鹤面染绯红，如同盛放的灼灼桃花，明眸清亮，盈满了笑。
“曾经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他低声说，“央央，我这一生，是从遇见你开始才真正圆满的。”
这句话的分量比“我爱你”重太多太多了。
他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哪怕是在这种时刻，可捧到她面前的是纤尘不染，灼热滚烫的真心，木鹤满眼热泪，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央央，你愿意给我一个家吗？”
霍斯衡缓缓地单膝下跪，低头亲吻她的无名指，将钻戒轻轻推进去：“央央，嫁给我。”
泪水夺眶而出，同时，木鹤扑哧笑了，她还没答应呢，他就给她戴上戒指了？不过，不重要了。
她只要他是他，就好。
木鹤俯身抱住他：“我愿意。”
又重复一遍：“我愿意。”
霍斯衡目光温柔而热烈，像世上最醉人的酒，他收紧双臂，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木鹤毫无招架之力，感受着他的吻在脸上、唇间辗转缠绵，浑身发软：“郗衡。”
他吻得更深，舌尖探入，搅`动勾`缠，肆意掠夺她的甜美。
橘色灯光安静笼罩，玫瑰的清香萦绕四周，碗碗趴在门边，懒懒地舔了舔爪子。
许久许久，木鹤气喘吁吁地推他胸膛：“够了啊。”
霍斯衡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随之亮起来，木鹤下意识看去，视野中出现崇山峻岭，悬崖峭壁，蜿蜒曲折，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她惊呼道：“金兰江！”
画面一转，在水流源头位置，桥梁节段从南北两岸向中央推进，主拱圈合龙，很快，一座雄伟壮观的拱桥飞架于江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音色变了：“这是什么？！”
霍斯衡微扬薄唇：“鹤桥。”
木鹤生出难以言喻的震撼，指着自己问：“鹤……桥？”
“对，”他以指腹轻拭去她眼下要掉不掉的泪，“或许也可以说是聘礼？”
木鹤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山城地处偏远，地理环境复杂，金兰江建桥并非易事，除了高技术难度，资金同样是大问题，谁会投资一个明显会亏损的项目呢？
小时候，她站在江边，遥望着江岸对面邻省的公路，懵懂地问爸爸：“为什么不在上面建桥？这样我们就不用走半天的山路到外面买东西了呀。”
爸爸摸着她的头说：“央央你真聪明。”语气笃定，“一定会有桥的！”
直到爸爸离开人世，那座桥也没有出现。
她读桥梁工程专业，进娱乐圈，哪怕遭到现实重重阻碍都不曾动摇过，准备花十年、二十年去实现的愿望，如今，他帮她实现了。
木鹤内心的感动溢于言表：“郗衡，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事实上，由霍氏集团投资的鹤桥项目去年就开始筹备了，历经不少波折，总算步入正轨。如果没有意外，明年三月就能正式动工。
“嗯。”木鹤想到什么，跟他约法三章，“先说好，你负责建桥，路我来修。”她赚的钱足够用来修路了。
又问：“设计方案出来了吗？”
“还没。”刚刚投放的只是桥梁初步的实景概念图。
霍斯衡准确捕捉到她的想法：“可以。”
木鹤笑着轻点他心口：“你的读心术太可怕了，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是想参与鹤桥的设计吗？”
“真的可以？”
霍斯衡眸色沉沉：“看你表现。”
“请郗先生明示。”
他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花好月圆，春宵一刻值千金。
折腾到半夜，木鹤困倦至极，霍斯衡收拾完残局，躺回她身边：“央央，明天陪我回一趟莫斯科。”
他是要带她去见未来婆婆吗？木鹤应了声“好”。
次日上午，两人坐上了飞往莫斯科的飞机，木鹤几乎全程在睡，九小时后抵达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她终于来到这片他从小生长的土地。
住处位于郊区，一栋极具莫斯科特色的小洋房，蓄着络腮胡的管家出来迎接他们，说着木鹤听不懂的俄语，她保持微笑，跟着霍斯衡进了屋。
稍后，管家送来丰盛的晚餐。
木鹤食欲不佳，吃了半碗蘑菇汤，便倒下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发现霍斯衡不在，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半，充足睡眠和错乱的时差让她精神奕奕。
她在楼下的壁炉前找到他。
“醒了。”
木鹤盘膝坐到地毯上：“你没睡？”
“不困。”
干柴噼噼啪啪烧着，好闻的松香味冒出来。
“咖啡？”她拿起他手边的杯子，尝了一口，皱眉，“好苦。”
“黑咖，你喝不惯。”霍斯衡起身走进厨房，给她泡了一杯热可可。
温热的液体流到胃部，暖意蔓延，木鹤满足得眯起眼：“你以前就住这儿吗？”
霍斯衡点点头：“嗯。”
“唔，那有没有照片之类的？”
“我去找找。”
片刻后，霍斯衡拿回一本相册，边缘已泛黄，木鹤视若珍宝地捧在手里，翻开来便看到一张婴儿出浴照，他妈妈把他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胳膊像藕节，真想捏一捏啊。
木鹤指着穿军`装的照片问：“这是几岁？”
霍斯衡凝眉想了想：“七八岁吧。”
面容稚嫩，浓眉星目，掩不住的帅气，木鹤调侃道：“果然是从小帅到大啊。”
“我记得当时拍完照片，老板的女儿吵着要跟我回家。”他记不清那女生的模样，只记得她缺了两颗门牙，哭得惊天动地，脸皱成一团。
木鹤胳膊肘撞过去：“哼，小小年纪就招蜂引蝶。”
她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微顿，映入眼帘的女人轮廓深邃，气质清美，眼神里有股隐而不发的英气：“你长得像妈妈。”
霍斯衡漫不经心地笑道：“战斗民族的基因不容小觑。”
木鹤合好相册抱在胸口，躺到他腿上：“郗衡，和我说说妈妈的事吧。”
“她出生于漠河镇，外祖父特意为她取了中文名郗楚……”
外面雪花飘落，屋内炉火融融，她认真听着他的句句低语，偶尔轻声应和，星月隐退，天色悄无声息地亮了。
“要睡会儿吗？”
木鹤坐直身子：“不用。”
洗漱完，吃了早餐，他们牵着手，踏雪穿过林地，结了冰的湖泊，来到郗母的墓前。
木鹤弯腰将一束白菊花放上去：“妈妈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木央央。”
照片里的郗母含着浅笑。
“妈妈您真漂亮。”
“谢谢您把郗衡带到这个世界，让我有机会遇到他。妈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霍斯衡挑眉：“你确定？”她忙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别当着妈妈的面拆我台好不好。”
他揉揉她头发，示意她继续。
木鹤换成了在心里说：“妈妈，自从您离开后，郗衡过得很不开心。他选择回到霍家，是为了给您讨回公道，我尊重他做的任何决定……”
风从远处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后的路，我陪他走。”
霍斯衡帮她挡着风：“说完了？”
“我想再陪陪妈妈。”
他默许了。
日光渐渐丰沛，木鹤站起来，揉揉发麻的腿：“我们回去吧。”
走出一段路，她累了，想偷懒：“郗衡，你背我。”
不等他回应，她后退几步，冲刺，跳上他的背：“go！”
霍斯衡托住她，稳稳地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
“我重吗？”
“重。”
木鹤不满意这个答案，手使坏地从他脖子里伸进去：“给你重新回答的机会！”
霍斯衡侧头，啄了一下她的唇：“背着全世界，你说重不重？”
木鹤顿时心花怒放：“哦。”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聘礼是，送你一座桥。

第81章 栖迟衡门下（01）
从莫斯科回到A市，木鹤毫不夸张地睡了一天一夜，就连谭绵的追命连环call也叫不醒她，最后还是霍斯衡半哄半亲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木鹤揉了揉眼，看到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睡意全无，年末工作量剧增，她半点没耽误，先给谭绵回了电话，急急忙忙进浴室洗漱，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车上，木鹤闭目养神，谭绵跟她对新的行程：“上午《淑女杂志》和非姐一起拍姐妹花封面，下午电视台彩排。”
“7号有个慈善晚会，8号icool年度盛典……平安夜直播，接着是草莓卫视的跨年晚会……”
谭绵一气呵成地念完，没听到回应，以为她睡着了，轻唤道：“央央？”
“我在听。”
“时差还没调好吗？”
木鹤掩口打呵欠：“差不多了。”
可能是终身大事已定，鹤桥的心愿得以实现，如释重负，轻松自在，便想着懒洋洋地一睡成瘾，将以前缺的觉全补回来。
“汐姐，年后我想空出两个月时间。”
谭绵哇道：“结婚吗？！”毕竟霍先生婚都求了，婚礼确实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木鹤摇头：“不是。”她言简意赅地说了山城鹤桥立项的事。
“你要去建桥？”谭绵倒吸气，“差点忘记你是清华桥梁建筑专业的学霸了。”
这是做回老本行的节奏啊。
谭绵有点忧伤：“央央，你该不会打算退出娱乐圈吧？”
作为丁家千金，富春城霍家未来的女主人，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根本不必这么辛苦，谭绵越想越觉得退圈是板上钉的事：“呜呜呜央央我舍不得你！”
木鹤哭笑不得：“绵绵你想太多了。”
她喜欢演员这份职业，既然选择开始，就没打算半途而废，何况她不是单打独斗，还有绵绵、汐姐和工作室的其他成员，她的成就离不开他们在背后的付出。
谭绵小心翼翼地问：“万一结婚后霍先生希望你回归家庭呢？”
木鹤笃定道：“他不会干涉我的事业。”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到底。
叶汐经过一番思索：“年后有《我是演员》的节目撑着，电影《楼兰公主》估计暑假前能上，曝光率不成问题，只是陈导的新戏可能要推掉了，我再帮你留意别的本子。”
陈导是大导，手底下出来的戏部部精品，不知多少小花小生挤破头争着想演他的戏。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木鹤不贪心：“谢谢汐姐。”
叶汐相信她心中有数：“嗯，我去安排。”
日子忙碌归忙碌，年终木鹤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各种奖项拿到手软，金叶奖最佳女演员、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微博年度女神、年度影响力艺人、年度公益大使，一共和九个大品牌达成合作，杂志销量稳居榜首，空降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第三名。
这一年被网友们戏称为“木鹤年”。
“她低调得过分了，如果不是获得年度公益大使的奖，谁知道她不声不响捐了六所学校和一百个山区图书馆？”
“人美心善活该红一辈子！”
“她就是靠着考上大学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啊，功成名就，不忘涌泉相报什么的太好哭了”
“这才是真正做慈善做实事，不像某人摆拍几张照片买个通稿就是下乡支教洗涤心灵了”
“别嘲袁欣儿了，人家现在老老实实在网红堆里待着，前两天还看到她的洁厕精广告2333”
“要我有首富爸爸和大佬老公，捐它一千所学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值得吹？”
“呵呵呵酸味溢出银河系了，你下辈子投胎再来吧”
受到全网热议的木鹤此刻正百般纠结着：“郗衡，他让我回丁家过年，徐婆婆每次打电话都在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其实，她心里已经愿意接受他了，可想到要回那个陌生的家，一下子接受那么多陌生人当亲人，潜意识里觉得别扭而已。
她晃着霍斯衡的手撒娇：“要不你陪我回去。”
霍斯衡轻弹她额头，语调有说不出的纵容：“木怂怂。”
木鹤面露喜色：“你同意了？”
“礼尚往来，”他说出附加条件，“你是不是也得陪我回霍家？”
木鹤毫不犹豫满口应下：“没问题。”反正有他在，龙潭虎穴无所谓。
“除夕你走不开，那我们小年夜回丁家？”
霍斯衡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团圆夜仪式感太重，他轻扯了一下唇：“好。”
木鹤欢呼着扑过去，胡乱地亲他的脸：“说定了哦！”
对丁吾来说，无论哪天，只要女儿愿意回家，他就心满意足了，徐婆婆更是激动得整夜没睡，在佛堂抄经书到天亮，人逢喜事精神爽，半点不累，里里外外重新检查，上下打点好，准备迎接孙小姐。
航班延迟，临近黄昏，黑色轿车缓缓开进丁家，木鹤刚推开车门，一只苍老温厚的手握了上来，她顺势弯腰下车：“徐婆婆。”
“央央，”徐婆婆紧紧抱着她不放，老泪纵横，“你终于回来了！”
千丝万缕复杂思绪交织，木鹤泪目，哽咽着 ：“嗯。”
霍斯衡跟未来岳父打过招呼，一行人走进屋里，木鹤原本以为会受到很多人的围观，然而并没有，连佣人的眼神都克制得恰到好处，她悄然放松心弦。
徐婆婆停止了喜极而泣的泪，盯着木鹤看了又看：“像，真像！简直跟老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徐妈，”丁吾开玩笑道，“你别吓坏央央了。”
“去去去！”徐婆婆白他一眼，“要不是你糊涂，我央央能在外面……”
丁吾故意咳嗽打断，徐婆婆立马收住话头：“咳，过去的事不提了，回来就好。”
丁吾问：“央央，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在飞机上吃过了，还不饿。”
徐婆婆说：“吃个橘子吧，大吉大利。”
木鹤掰了一瓣橘肉塞进嘴里，轻轻咬破，酸酸甜甜的，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爸爸，央央回家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霍斯衡的目光，彼此相视一笑。
徐婆婆朝丁吾递了个眼神——你离抱外孙不远了。
丁吾大喜过望，抚掌无声发笑。
客厅里洋溢着愉快的气氛，眼看天色漆黑，丁吾吩咐佣人摆饭，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了满桌，木鹤抵不过徐婆婆的热情，吃下整碗的食物，撑得不行。
饭后，徐婆婆带木鹤上楼参观，顺便说些体己话，丁吾和霍斯衡则是在客厅喝茶聊天。
“你要带央央回霍家？”
霍斯衡不答反问：“丁叔您不是盼着我尽早过明路吗？”
丁吾一噎，他确实是这么说过，但那是激将法：“初二我会登门拜访。”霍家水深复杂，暗潮汹涌，他担心女儿受委屈。
“丁叔，”霍斯衡正色道，“您做好准备，我跟老爷子初六上门提亲。”
“好，”丁吾颇觉欣慰，“我等你们。”
“斯衡，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为了让央央有个可依仗的娘家？可他霍斯衡是什么人，就算没有丁家，照样可以护她周全。
霍斯衡深邃的眸底浮现浅笑：“大概是为了将来结婚时，有人能牵着她的手，陪伴她走到我面前吧。”
丁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惊愕不已。
夜渐深，木鹤见徐婆婆呵欠连连，体贴地让她回房休息，徐婆婆强忍睡意：“我们先去看看你房间。”
推开门，木鹤眸中映入大片粉色，整个人惊呆了。
徐婆婆笑呵呵地问：“喜欢吗？这是我照着电视上的公主房布置的。”
木鹤：“……喜欢。”
“那就好。”徐婆婆拍拍她肩膀，“奔波大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互相道过晚安，徐婆婆转身走了。木鹤打量房内的摆设，浪漫又梦幻，她没忍住，轻笑出声，不知道郗衡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毫无疑问，今晚对霍斯衡而言是格外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当他躺在粉色蕾丝的大床上，盖着粉色的丝绸被子，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木鹤笑个不停，眼泪都出来了，柔软的某处蹭着他而不自知，霍斯衡以吻封掉她的笑声。
比不得在金月湾的家里，可以胡作非为，他有分寸地克制着，将她吻成了一团春水。
感觉上来了，覆水难收。
霍斯衡长手伸出去，拿到外套，垫在她身下，接着，他钻进被子里……
木鹤轻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春`潮一波波地汹涌而来。
她的脚去踢他后背。
脚趾用力蜷缩。
……到了。
太放肆了，霍先生
掉落红包~

第82章 栖迟衡门下（02）
男人的闷哼声传来，听得木鹤猛地一个激灵，耳朵根都酥了，她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脸潮红地喘着气，满脑子全是刚刚他的唇舌……还有那种不受控制的羞耻感觉，她捂住了脸。
霍斯衡抽了好几张纸巾善后，揉成团准确地丢进垃圾桶，重新回到枕侧，一下下轻啄她脸颊，眼角毫不遮掩地溢出丝丝缕缕的春`意：“央央，你弄得我脖子好疼。”
“看看是不是红了？”
木鹤羞得想原地消失。
他撩开她被汗浸湿的发丝，坏笑着压低声音问：“喜欢吗？”
好想把他毒哑啊。
木鹤把脸藏进被子里，鼻间闻到的都是那种缱绻余味，心跳咚咚咚砸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了，她翻过身，决定闭眼睡觉，不再理他。
霍斯衡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将她捞出来，抱进浴室，洗了个漫长的鸳鸯浴后，两人才回到床上，相拥而眠。
因为这番睡前前所未有的放肆，木鹤全无初次回家的伤春悲秋之感，更别说失眠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底心里记着事，她没敢睡太晚，谨遵生物钟的时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床尾找到他的外套，看到上面惨不忍睹的痕迹，懊恼地揉成一团，心想着，要是能“毁尸灭迹”就好了。
当然不能。
她整整齐齐地叠好，藏进行李箱的深处。
罪魁祸首还在睡，短发微乱，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清影，半张脸陷入颜色粉嫩的枕头里，粉色棉被搭在胸前，睡衣领口chang开着，锁骨边上印着她昨晚报复性*出来的牙印，男性硬朗的气质并没有被削弱，反倒有种不可描述后的懒散感觉。
这画面太难得一见了，木鹤从床头桌上摸到手机，打开相机，换着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挑出一张，往他侧脸上P了个大大的爱心，发到微博小号：被满满少女粉包围的美男子【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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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机屏幕，下巴轻压上她肩膀，濡湿气息徐徐呼出：“站住，打劫棒棒糖？”
“是啊。”木鹤笑得眉眼弯弯，“小学那会儿期末考试拿了第一，老师就会奖励一个棒棒糖，我最喜欢菠萝味的……”
她连续垄断了六年的棒棒糖，其他同学都羡慕哭了。二年级时，她拿着成绩单和奖品回家路上，几个同学用手蒙着面从树后面跳出来，稀稀拉拉地喊道：“站住！打劫棒棒糖！”
她没有吓到，依次念出他们的名字，同学们被拆穿，窘得哈哈大笑。
最后她找了块石头，砸碎棒棒糖，大家围成一团，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那种清甜的滋味和单纯的快乐，真怀念啊。
霍斯衡听得若有所思。
雪后初霁，阳光晴好，佣人们在屋外扫雪，偶尔会好奇地望向二楼朝向最好的那个房间。
一楼客厅，丁吾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报纸，徐婆婆劲头十足，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碌，亲手给木鹤做早餐。
半小时后，木鹤和霍斯衡一起下楼，丁吾倒像客人似的，连忙起身整理了衣服：“早。”
木鹤露出浅浅的笑容，嗓音清软：“早上好。”
丁吾的心发颤着，倏然化了，像积雪消融，汇成潺潺溪水，温柔地流淌，一切都在往好的趋势发展，假以时日，肯定能等到她叫他一声爸爸吧。
不着急，慢慢来，总会等到的。
光线晃动，徐婆婆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见他们都在，她爽朗地笑道：“过来吃早餐咯。”
有了昨晚吃撑的经验，木鹤谨慎地控制着食量，吃不完的就推给霍斯衡，他照盘全收，徐婆婆看着小两口甜蜜恩爱的模样，笑纹层层叠叠地扩散开。
吃完早餐，徐婆婆带着木鹤四处参观，逗留最长时间的是丁老夫人生前住的房间，木鹤津津有味地看照片、听往事，恍然不觉窗外日落西斜，暮色笼罩而来。
又一日过去了。
相处下来，木鹤心中的别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归依感，后面两天她陆陆续续见完了丁家的长辈，在他们的见证下到祠堂祭拜，便算是认祖归宗了。
徐婆婆舍不得她，硬是留到大年三十这天才肯放人，她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数量惊人，好在木鹤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携带方便。
佣人忙着把东西搬到车上，徐婆婆和木鹤依依惜别：“我这把老骨头哪里都去不了，有空你一定要多回来看我啊。”
木鹤连声答应。
她看着丁吾，爸爸两个字哽在喉间，怎么都喊不出口：“我走了。”
丁吾笑着说：“一路平安。”
历经两小时的飞行，飞机进入富春城的空中区域，平稳降落在停车坪上，此处离霍家还有一段距离，木鹤没想到，前来接他们的人居然会是霍斯文。
“四叔，四婶。”站在拉风跑车旁的霍斯文摘掉墨镜，笑着挥手和他们打招呼。
木鹤对这个称呼已经基本免疫了，淡定地点头回应。
张弓张长躬了躬身体，异口同声：“衡少，夫人。”
木鹤：“……”咳咳，破功了。
霍斯衡微微颌首。
木鹤跟着他坐进车里，想到即将见到霍家的人，心情难免有些忐忑，其他长辈倒没什么，可他爷爷和父亲，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这是真正地见家长了。
霍斯衡轻声问：“紧张？”
当然，她又不是他，即使在丁家也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跟着我就好，嗯？”
木鹤点着头，靠到他肩上。
霍斯文扶着方向盘，眼角余光往后一瞥，飞快收回来，四婶的担心是多余的，霍家人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哪怕私底下勾心斗角，见了面总能言笑晏晏，绝对不会给对方不适感，而且看在四叔的面上，谁会给她脸色看？
霍斯衡在她耳边低语：“快到了。”
木鹤透过车窗看出去，庄严大气的园林式建筑，红墙绿瓦，亭台楼阁，假山喷泉，目之所见的景物就不带重样的，真不愧是百年大家族。
车子进了正门，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座古朴的院落前停下。
霍家年轻小辈们排列得整整齐齐，毕恭毕敬，静默无声地等待着，看到霍斯衡弯腰牵出车内的漂亮女人，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情，怀疑自己眼花了。
霍斯文暗暗发笑，吓傻了吧？别怀疑，他真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霍斯衡，如假包换。
霍斯衡对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径直带着木鹤进了庭院，穿过长廊，来到主厅。于是，木鹤便猝不及防地见到了霍老爷子。
老人家端坐在木椅上，通身气势迫人，不怒自威，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心，倒是他旁边的另一位山羊胡老人，显得更慈眉善目些。
霍斯衡柔声道：“央央，叫爷爷。”
木鹤回过神：“……爷爷。”
霍老爷子咳嗽一声：“坐吧。”
随后，佣人奉上热茶。
霍老爷子如今虽然不主事了，可眼明心亮着呢，霍斯衡两次除夕夜中途不见人影，他早就生出疑惑了，查到霍斯衡跟一个女明星交往，心生不悦，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要，偏偏跟戏子纠缠在一块，存心气他不是？
霍老爷子做好棒打鸳鸯的准备，后来察觉到了霍斯衡的变化，慢慢地态度跟着改变了，爱屋及乌，他摒弃偏见，重新审视木鹤，清白人家的女儿，从小长在贫困山区，吃了不少苦，凭着实力考上清华大学，进娱乐圈后，勤恳踏实，除去被人泼的脏水，并没有想象中乱七八糟的绯闻。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偶然的机会，从孙子霍斯南口中得知，霍斯衡天煞孤星的命格已改，霍老爷子大为震惊，到他这个年纪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三追问契机，被告知答案：木鹤。
再后来木鹤的真实身份曝光，他们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霍老爷子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看来姻缘天注定啊。
木鹤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水。
霍老爷子轻哼道：“今晚不会偷溜走了吧？”
这话是对着霍斯衡说的，明显意有所指，木鹤差点呛到，心虚极了。
“如果您把我未婚妻吓跑的话，”霍斯衡闲适地将手搭在木鹤的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会。”
“你这小子！”霍老爷子看向未来孙媳，“央央。”
突然被霍老爷子叫到名字的木鹤僵了一下：“爷爷。”
老爷子摸准霍斯衡的软肋，上纲上线道：“他这样没大没小，你不管管？”
木鹤耳根微红：“管的。”
“哦？”霍斯衡好笑地问她，“你打算怎么管我？”
木鹤抿唇不说话。
她这副小女儿的娇羞情态让霍老爷子哈哈笑出声，张管家摸着山羊胡，会心一笑。
木鹤保持着脸若火烧的状态，听他们聊起初六上门提亲的事，额，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霍斯衡发觉她的不自在：“要不要到院子里走走？”
木鹤求之不得：“好啊。”
张管家说：“少夫人，我带您去。”
木鹤又成功地被窘到了。
他们出去后，屋子里只剩爷孙俩，霍老爷子以过来人的经验，大致拟出提亲计划：“该有的礼数都在里面了，具体细节再慢慢商议。”
“有劳爷爷了。”
霍老爷子隔着老花镜打量他：“兜兜转转，最后不还是娶了丁家的女儿。”
“不一样。”霍斯衡俊颜含笑，眸底浮现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色，字字清晰地说，“这个是我爱的。”
霍老爷子：哼，狗粮撒到我跟前来了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83章 栖迟衡门下（03）
和老爷子商议完婚事，霍斯衡从主厅出来，看到木鹤在湖边喂鱼，张管家张长陪在她身后，三人有说有笑的，他不疾不徐地走过去，张长喊道：“衡少。”
木鹤回过头：“谈完了？”
两盏电灯泡自觉熄灭。
霍斯衡“嗯”了声，抬手取走她头发上的一片小黄叶，食指一弹，弹进了湖里，傻乎乎的鱼儿以为是饲料投喂，争先恐后地游来，深绿色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木鹤忍俊不禁，将手里的饲料全撒下去，随意拍拍手，霍斯衡从兜里掏出手帕，细致地帮她擦干净。
“刚刚张长跟我说，在我被房东赶出来，流落街头那晚，累得在公交站睡过去时，有辆车加速经过，路面积水打湿了我的裙摆和靴子，然后，做好事不留名的某人就出现了。”
木鹤清了清喉咙：“听说某人不仅帮我擦了水渍，还以牙还牙地把人家司机扣下来，让他站在路边，直到他被一部大货车溅起十米高的水花淋成落汤鸡才得以恢复自由。”
霍斯衡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梢：“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元宵夜探望尤阿姨，狗仔拍到我们拥抱的照片，你花了双倍价钱买回照片，哦不，是相机。”
张长透露的第三个真相是，在霍斯衡接手霍家之前，他就已经着手筹备鹤桥的项目了，而她印象中关于金兰江的事，只在他跟前提过寥寥数语。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将她摆在心间珍而重之对待的男人。
外界都传霍四少生性冷峻，手腕了得，城府深不见底，只有木鹤知道他的柔情，比日光暖，比春水绵长，她何其幸运能陪他走完余生。
木鹤伸手抱住他的腰：“郗衡，你怎么这么好？”
霍斯衡嗅着她发间清香，吻蜻蜓点水似的落下：“我眼光更好。”
木鹤听出言下之意，颊边笑出两朵甜甜的小梨涡：“你说得对。”
娶到她，是他三生有幸。
“还要去别处看看吗？”
霍家占地面积广阔，一时半会看不完，木鹤挽上他手臂：“想看你住的地方。”
霍斯衡带她抄近路，不到五分钟就到达目的地，木鹤跨进门槛，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啊？”
光是前院，用来跑马都绰绰有余了吧。
“以后不是有你陪着住么？”
也对哦。可也大得过分了。
木鹤兴致勃勃地走了一圈，最后来到霍斯衡的房间，看到古香古色的木床，忍不住扑上去，柔软的被子承受住她的重量，她在上面开心地滚来滚去。
霍斯衡调侃道：“一张床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木鹤面色飞红，轻咬下唇：“这是你的床啊。”是从未和人分享过的私密所在。
霍斯衡脱掉外套，躺上去，她窝进他臂弯里，说了一会儿话，睡意袭来，眼皮自动合上，迷糊着失去意识。
木鹤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加上有他在，身处陌生环境也全无不适，睡得格外踏实，还做了个美梦，可惜一醒来就把内容忘得干干净净。
她的注意力都被床边的男人吸引过去了，他正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文件，修长漂亮的手轻捏着纸边，赏心悦目，窗外透进来的光在那深邃的俊脸上笼了一层蒙昧光影，衬得神色柔和了几分。尽管衬衫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是挡不住的，欲盖弥彰。
霍斯衡轻笑：“好看吗？”
木鹤拥着棉被贴上他后背：“你后面是不是长了眼睛？”
霍斯衡握着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长没长你不是最清楚？”
木鹤努努嘴，看到桌上堆得跟牛津字典般高的文件，幸灾乐祸道：“积压了不少工作啊。”
霍斯衡反手去揉捏她的腰，木鹤连忙求饶：“好了，我不闹你了。”
她靠着他，安静地玩起手机来。
六点不到，天边出现一颗亮星，霍斯衡处理完文件，偏转视线，见她在玩消消乐，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心皱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系统便提示通关了。
木鹤恍然大悟：“这么简单？”
霍斯衡向来以打击她为乐：“是你太笨。”
她威胁似的环住他脖颈：“信不信我抽出四十米的砍刀？”
他淡淡地问：“你舍得？”
木鹤：打扰了。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停在门边，是张长：“衡少，年夜饭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这就过去。”
“等等。”木鹤慌了，拉住他的手，“我还没梳洗打扮！”
霍斯衡看看手表：“十分钟够吗？”
“够够够！”木鹤争分夺秒地换衣服补妆，对着镜子检查一遍，“好了，我们走吧。”
霍家总共六房，加起来有近百人，热热闹闹地坐了整个大厅，木鹤刚进门便收到了众人的注目礼，她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该怎么称呼，总之跟着霍斯衡没错的。
他们坐的是主桌位置，以霍老爷子为首的六位族中长辈已坐定，木鹤暗想，居然连霍斯衡的父亲都没资格和他同桌吃饭么？
家规森严，霍老爷子和霍斯衡没发话，其他人一概不出声，氛围格外严肃且微妙。
佣人们接连上完十八道菜，霍老爷子讲了一番吉利话后，开始介绍木鹤：“这是斯衡的未婚妻。”
木鹤椅子没坐热，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接受各种礼貌的问候。
隔着几米外的丁以茉唇边泛起嘲弄的笑，木鹤回丁家时她找了个理由去外婆家，谁知还是躲不过，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未免太讽刺了。
她真不甘心啊。
霍斯衡是她先看上的，凭什么木鹤横刀夺爱，后来者居上？她原本在丁家受尽宠爱，如今小家分崩离析，二伯父的态度急转直下，满心满眼只看得到女儿，丁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如今看来，霍家更没有。
木鹤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丁以茉越发酸意翻腾，有过无数个恶毒的念头，甚至想过玉石俱焚，可她不敢得罪霍斯衡，唯有一忍再忍。
扭头看到身旁的未婚夫霍斯越盯着木鹤，目不转睛，丁以茉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用鞋跟碾压他的脚，霍斯越吃痛，凑近她，压着声，咬牙切齿地问：“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丁以茉含着泪说：“我眼瞎了。”
霍斯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六弟和六弟妹感情真好。”比起主桌装模作样的那对顺眼多了，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也不会相信霍斯衡会对一个女人有真心，无非是想借着跟丁家联姻巩固势力罢了。
呵呵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跟他玩什么聊斋？
霍斯文坐在小孩堆里，心情跌落谷底，一年中他最讨厌的日子就是除夕团圆夜，霍家藏污纳垢，他是最大的污点，同时是最异类的存在。
七岁那年，一份亲子鉴定书揭开继子继母不为人知的难堪秘密，父亲变成爷爷，哥哥变成父亲，虽然为了不扬家丑，他仍保留霍斯文的名字，但人生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窗事发，生母自杀，生父出家为僧，从那时起，霍斯文便成了游离于霍家之外的孤儿，自暴自弃，坏事做尽，直到霍斯衡回国，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幡然醒悟，重回正道。
“文哥，”小孩叫他，“可以吃菜了。”
霍斯文回神，勉强扯出一点笑：“嗯。”
各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年夜饭，霍老爷子亲自分发红包，小辈们一改沉闷，笑逐颜开，道谢声接连起伏，木鹤额外领到鼓鼓的红包：“谢谢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霍老爷子听得高兴，意味深长地说：“争取明年能多拿一个。”
木鹤羞赧地瞥向霍斯衡，他回道：“爷爷，我都不急，您急什么？”
“我在你这个年纪，儿子上小学了。”
霍斯衡毫无诚意地夸道：“那爷爷您真厉害。”
木鹤极力忍住笑。
红包到手，所有人就散了，没有平常人家年夜饭后和乐融融的聊天谈笑，或者打牌、看春晚，木鹤跟霍斯衡回到他冷冷清清的院子，得知富春城禁止放烟花，她幽幽叹息：“所以，这就算过年了？”
霍斯衡变戏法般拿出一盒仙女棒，她惊喜地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他往她张开的手心里放了一个棒棒糖，菠萝味，正是她小时候吃的那种，万千喜悦映入木鹤清澈的眸底，如同耀眼星辰：“郗衡，我太爱你了！”
“没有实际行动表示？”
“没有。”木鹤剥开包装纸，一口咬住糖，等甜意扩散开再拿出来，趁他不备，揪住他衣领，拉低，踮脚吻上去。
院门外的霍斯文生生刹住脚步。
深吻终了，木鹤从霍斯衡裤兜里摸到打火机，点燃仙女棒，火花迸射而出，她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
木鹤V：新年礼物，棒棒糖和仙女棒
一分钟内刷出上万评论，她无暇去看，挥舞着仙女棒转小圈圈，玩得不亦乐乎。
霍斯衡目光紧锁着她，唇边噙笑，满脸的温柔宠溺。
霍斯文跟着笑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四叔四婶，大概是冷冰冰的霍家里唯一的暖色吧。在寒风里站了许久，等到他们进屋，他才转身走开。
木鹤余兴未消，跑去朋友圈看别人的烟花，谭绵打来电话，她划开接通：“绵绵，新年快乐。”
谭绵直接丢了一枚炸`弹给她：“央央，你的小号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领证走起~
掉落红包，感谢玖柒的手榴弹，么么哒！

第84章 栖迟衡门下（04）
永远不要小看饭圈女孩们堪比名侦探的侦查能力，木鹤微博发出后，她们循着关键词之一的棒棒糖，在用户那栏找到了一个ID为“站住！打劫棒棒糖”的账号，点进主页，如同挖到了绝世大宝藏！
有技术帝通过技术手段核实该账号和木鹤微博大号IP地址相同，实锤小号，粉丝们乐坏了，年夜饭吃了不少油腻食物，清新甜美的瓜从天而降，当然是先吃为敬咯。
#木鹤小号曝光，恋情大起底#在满屏春晚的热搜中独树一帜。
“啊啊啊新年第一甜！”
“被满满少女粉包围的美男子，噗不好意思我笑喷了”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搞错了吧，为什么不是H先生，而是X先生？”
“顶着锅盖猜测，难道是……前男友？”
！！！瓜变质，空欢喜了？
知情人士透露：“X是某大佬母亲的姓氏。”
众粉丝放下心来：“了解了解，继续吃瓜。”
扒着小号的时间线，之前网上关于木鹤霍斯衡金叶奖颁奖典礼一见钟情，家族聚会暗生情愫等猜测全被推翻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要追溯到木鹤草莓台跨年晚会首秀《贝加尔湖畔》那年的大年初一，算起来整整交往三年了。
“妈耶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大佬高调亮相颁奖现场前木鹤压根不清楚他的身份，后面还为这事家暴，啊不和他冷战了五天”
“xswl除夕夜确定关系，然后霍大佬当晚火速成为前男友？”
“圣诞礼物是两颗星，聘礼是一座桥，请问是什么星什么桥？”
“和现实比起来，同人小说弱爆了！！！”
“亿万人血书求@木鹤出一本恋情大全！”【点赞】100236
“神秘大佬365夜索情小娇妻【狗头】”
“我有个朋友想看……”
奶油小布丁：“我妈在金月湾附近的某家私人菜馆工作，有一天无意中听到包间里的女客人说遭到了非法禁锢，哭着恳求那男的放她离开，我妈想着小姑娘这么可怜无助，于是就伸出援手给她传了张要不要帮忙报警的小纸条，结果闹了一场乌龙！”
“原来小姑娘是演员，当时在对戏，我根据对话求证过了，禁锢什么的确实是《仙侠奇缘》犀音的台词，重点来了，我拿大佬的颁奖视频给我妈看，我妈说和木鹤一起吃饭的就是他！对了，我妈还跟她要了签名【图片】”
有图有真相，纸条写着“姑娘，需要帮忙报警的话，你就眨三下眼”，底下赫然是“木央央”三个字。
“哈哈哈要是她不小心眨了眼，霍大佬岂不是要被警察蜀黍抓走啦？”
“麻蛋你怕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
“看这里！大佬的生日愿望是三十岁前结婚，@木鹤说他一定能心想事成，所以，他们今年就会结了吧？！”
挖掘小分队、吃瓜群众火速化身为催婚大军，将木鹤无人问津的小号蹂`躏得死去活来，她好不容易才登录上，问谭绵：“现在删博还来得及吗？”
得到无情的回复：“每条微博都被截图了。”
好消息是，网友们都为他们的爱情而欢呼、感动，评论区没有半条恶评、黑评。
木鹤思来想去，还是把美男子那条删掉了，毕竟……好羞耻！她放下手机，懊恼地钻进被窝：“哎，里子都被人扒干净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霍斯衡不动声色地bo光她的shui衣，宣告强大的存在感，木鹤再分不出心思去想别的事，软软地攀附着他，飞上云端。
半夜精疲力尽睡去，初一清早被他的吻闹醒，木鹤蹙眉翻个身：“我还要睡。”
“好，那我们不去祭祖了。”
“不行，”木鹤从床上坐起来，坚决道，“一定要去！”
昨晚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说服他参加祭祖仪式，付出那么大代价才让他松口，怎么可以因为睡觉前功尽弃？
简单收拾完毕，吃了早餐，两人相携来到会合的大厅，其他人已经在等着了，清一色的男士，木鹤疑惑极了：“没有别的女生吗？”
霍斯衡说：“只有女主人才有资格参与家族祭祀。”
木鹤耸肩，默默地想，霍家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还真重，她再次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问：“要是以后我生不出儿子，他们会不会逼着我们离婚？”
霍斯衡轻描淡写道：“谁敢？”
木鹤了然，一家之主说了算嘛，经过短暂接触，她得出以下结论，绝大部分的霍家人对霍斯衡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他则是一视同仁，简言之——不服憋着。
霍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名利场，有利益便有争端，谁居高位谁成众矢之的。
木鹤留意到人群里的霍琅，他是霍斯衡父亲，可他们父子之间关系极其冷淡疏远，她对他印象也不好，见了真人总觉得面相阴鸷，满怀算计，难以相处。
察觉到她的注视，霍琅点头致意，木鹤匆忙移开视线。
“老爷子来了。”
霍老爷子拄拐缓慢地出现，看到霍斯衡木鹤身影成双，中气十足地挥手：“出发。”
祠堂在霍家的坐东北向西南位置，背山面水，堂前左右卧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雕栏画栋，气势宏伟，第一道门上刻着大大的字：霍氏宗祠。
再进是仪门，匾额名为“追远”，穿过青石铺就的天井，明楼、露台，来到亭堂，即祠堂正厅。
案桌摆满了鲜花水果香烛金银宝塔等祭品。
在老爷子的带领下，众人虔诚地行跪拜之礼、上香，木鹤被熏得直流眼泪，祭祀活动一结束，霍斯衡把她带到外面，用温水洗过眼睛，她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霍斯文走过来：“四婶，你还好吧？”
木鹤红着眼说：“好多了。”
霍斯文点点头，又问：“四婶，你和丁以茉交情怎么样？”
“一般。”
“听说昨夜霍斯越打了她一巴掌，她今早就离开了，还闹着要解除婚约。”
木鹤惊讶：“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霍斯文笑了笑：“也许吧。”
丁以茉的负气消失并没有在霍家引起什么动静，年初二到初五，宾客如云而至，全家上下迎来送往，初六，霍老爷子和霍斯衡上丁家提亲，敲定婚事。
初九，周日，由于是百年一遇的黄道吉日，全国民政局统一加班，木鹤与霍斯衡回到山城领证，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头发乱了，从化妆包里拿出梳子：“郗衡，你帮我。”
霍斯衡接过梳子，木鹤回忆着《楼兰公主》雁笙成婚时喜婆的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他低笑道：“我尽量努力。”
木鹤轻咳：“其实，也不用太努力……”就怕他日以继夜、勤耕不辍啥的。
前排一路狗粮吃到饱的司机张长提醒：“衡少，夫人，民政局到了。”
木鹤戴上口罩，跟着霍斯衡下车，走进大厅，里面空间不大，挤满了前来登记的准夫妻，尽管他们看不到全脸，可气质太突出了，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木鹤作为从山城走出去的学霸大明星，又是捐学校又是修路，早已和传奇人物划上等号，励志事迹传遍大街小巷，几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木鹤！”
“天啊真的是她吗？我要疯了！”
“这么说，她旁边的就是富春城的霍四少？！”
“老公掐我一下，我在做梦吗？啊你干嘛那么用力！”
登记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奇怪道：“怎么人都跑了？”
全跑去围观木鹤了，一边表白一边拿出手机拍照，木鹤摘掉口罩，笑着打招呼，并拜托他们保持安静，遵守秩序。
于是，男生被赶回去排队，女生们留下来跟木鹤要签名：“女神新婚快乐啊。”
“谢谢！”木鹤笑意嫣然，“同乐同乐。”
胆子大的偷看霍斯衡几眼：“女神你老公好帅！”说完就溜。
木鹤忙着签名，霍斯衡负责填写相关资料，工作人员核查无误后录入系统，两本结婚证就新鲜出炉了，拿在手里还有微微的余温。
木鹤打开检查，持证人木鹤（霍斯衡），登记日期2020年02月02日，独特的对称日，寓意爱你爱你，合照是提前拍好的，两人穿着白色情侣装，明丽动人，清俊无双，彼此眼里都有光。
趁着大波闻风而来的粉丝还没抵达现场，木鹤拉着霍斯衡回到车上，张长启动车子，低调地开出县民政局。
她在微博Po了结婚证的照片，分享喜讯，顺便“回击”那些以为扒出她完整感情线的网友们一颗炸`弹。
木鹤V：十四岁初识，二十五岁嫁你为妻，郗先生，余生请多指教啦【心】
恭喜霍先生霍太太正式结为夫妻，有证驾驶啦！
作者有话说：为了写这章特地翻出结婚证来看，不小心耽误了一丢丢时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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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栖迟衡门下（05）
木鹤大致能想到网上会是什么情况，热搜肯定没得跑，她出现在山城所属县民政局的事也瞒不住，媒体记者们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可谁都找不到她。
谭绵说她这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从县城到山城还有近五小时车程的山路，距离不算太远，主要是路难走，坑坑洼洼不说，在悬崖路段，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出去。
平衡性能极好的越野车晃晃荡荡地缓慢爬行于崇山峻岭中，木鹤眺望窗外景色，她从小到大走这条路的次数屈指可数，山城人更多是选择到离得较近的隔壁县购买生活用品，爬十三座山，脚程快的话，一天能赶得上来回，即使摸黑赶路，他们也不会在外面过夜，舍不得花钱。
开到一半，张长胸口发闷，受不了了，下车喘口气，灌进半瓶矿泉水，休息片刻，张弓换到驾驶座，继续前进。
木鹤对张长说：“辛苦了。”
张长苍白着脸摆摆手：“夫人，您更辛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居然还会有如此偏僻落后的地方，鸟拉不拉屎不知道，十里真是不见一丝人烟，纯天然的原始山路，急险陡，弯道多不胜数，秋名山跟它相比最多只能算个弟弟，他这个面不改色开过盘山公路的人，甘拜下风，五体投地。
张弓车技好话不多，木鹤靠在霍斯衡肩侧睡着了，醒来已是天色擦黑，车子爬上长长的陡坡，扬起漫天黄尘，视野清晰后，她的老家就近在眼前了。
鹤桥项目正式启动，最近两天不少外来车辆进入山城，村民们见怪不怪，只有隔壁药婆家的小黄狗跑出来意思意思地嚎了两嗓子，摇着尾巴又进屋了。
木鹤发现老旧的木屋修缮一新，门边贴了对联，屋檐挂着大红灯笼，屋内添了新的家具，摆放得整齐有序，她心里盛放的欢喜满得化作笑意从眼梢溢出，咚咚咚地蹦来跳去：“你什么时候弄的？”
“春节前。”
木鹤里外看过，停在柴房门前，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十四岁那年，爸爸到县城参加培训，她独自在家，入夜后狂风大作，没一会儿就停电了，养在柴房里的小狗叫个不停，她举着手电筒过去，想把它牵进自己房间。
谁知刚推开木门，眼前就划过一道寒光，她下意识想尖叫，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她害怕得浑身发抖，接着，那抹冰凉的刀光贴上了她脖子，男人灼热的气息扑向她耳畔：“别动。”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后面她才知道是枪伤。
他被人一路从莫斯科追到山城，并不熟悉地形，凭着与生俱来的直觉选择了她家柴房作为藏身之处。在他的威胁下，她照着他说的方法，伪造他从金兰江消失的假象，将那些人引去了缅甸。
他肩上的子弹在到山城前已经被取出，伤口看着很小，但里面受创严重，稍微一碰就会出血，而且高烧不止，昏迷前还不忘再三警告她，不准报警，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惊心动魄，且不算愉快的初见。
但相处的那半个月，的确留下了挺多算得上美好的回忆。
可惜的是，他伤没养好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木鹤重算旧账，转过身，打了一下霍斯衡手臂，他自知理亏，抿唇不辩解。张弓张长搬完行李，交换了个眼神，张长做口型：“打情骂俏呢。”
张弓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伴随着狗叫声，兄弟俩看到夜色里有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一手挎着菜篮，一手牵着小孩子走过来，老太太操着浓重的方言，他们完全听不懂。
木鹤听到动静出来，脆声喊道：“药婆！”
“央，我看你屋子亮着灯，”药婆笑眯眯地说，“真是你回来了！”
她扯出孙子：“虎子，叫姐姐。”
小男孩害羞地躲回奶奶身后，黝黑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木鹤，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央啊，我给你送了点菜。”
木鹤连忙接过菜篮：“谢谢药婆。”她将祖孙俩迎进屋，指着霍斯衡，“药婆，这是我老公。”
药婆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结婚了啊？”
“嗯，今天刚领证，还没摆酒。”
霍斯衡礼貌问好：“婆婆您好。”
木鹤临时充当翻译，药婆像丈母娘看女婿，笑得合不拢嘴，她比了比两个大拇指：“小伙子俊得很，和你配！”
霍斯衡看懂了，没控制住翘起唇角，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短发蒙了层淡淡的光圈，桃花眼显得越发清亮迷人。
药婆没有久待，聊了会儿家常就准备回家了，木鹤找出一盒巧克力，虎子的眼立刻就亮起来，可怯生生不敢去接，药婆摇头嗔道：“没出息，还不快谢谢姐姐。”
虎子小小声地道谢，小手飞快一伸接住巧克力，紧紧地抱在胸口，木鹤摸摸他脑袋：“乖。”
药婆带孙子走了，木鹤提着菜篮进小厨房：“郗衡，你来帮忙。”
张长自告奋勇：“夫人，我来吧。”
“不用，你们开车累了，先坐着休息，饭很快就好。”
张长的三观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呆愣半晌，他跟哥哥确认：“衡少和夫人要做饭给我们吃？”
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的张弓淡定道：“是的。”
张长走到角落面壁：“我自闭了。”
厨房里飘出蒜香味，勾得张长小腹轰鸣阵阵，艰难地熬到月亮挂上树梢，饭菜总算摆上木桌，他忍不住猛吞口水。
木鹤简单做了一锅腊肉南瓜焖饭，煮了番茄蛋花汤，考虑到有三个男人，分量特别多：“你们别站着，坐啊。”
张长说：“夫人，这不合规矩。”他们从来没有跟衡少同桌吃过饭。
木鹤笑吟吟道：“在我家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对吗，郗衡？”
霍斯衡食指轻敲桌面：“对。”
张弓张长收到信号，先后落座，张长脊背挺直，膝盖并拢，细嚼慢咽，吃完饭第一时间抢着洗碗筷，还顺带收拾了厨房，张弓则是习惯性检查周边环境，无任何异常，他便和张长提着行李去了附近地质勘探队搭建的宿舍。
山城的夜晚格外安静，木鹤洗好澡躺在崭新的大床上：“原来的床不是还好好的吗？”
当初他住她家时，横行霸道，鸠占鹊巢，睡的就是那张床，遇到雷雨天，她不敢一个人睡，想着回房间打地铺，他特“大方”地还了半边床，她光顾着害怕打雷，加上年纪小，山区学校连生物书都缺，更别说性`教育了，根本不懂得男女之防，稀里糊涂地和他同床共枕了。
如果真要细究，大概是相处下来，她认定他并非坏人，不知不觉交付了信任。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霍斯衡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头发：“怕塌了。”
木鹤通红着脸，彻底无言以对，他说得没错，旧床只单纯用来睡觉还好，顶多翻身吱呀作响，可做别的事……肯定承受不住。
“央央，我们要不要来试试？”
试什么？哦，她明白了，新床。
新婚之夜，月光淡淡，琴瑟和鸣，水乳`交融。
第二天，木鹤按照计划，上午到隔壁县的林村探望尤芬芳阿姨，以游客的身份从她家里买走了两筐鸡蛋，下午来到浩然希望小学，给孩子们上了一节音乐课。
两人踏着黄昏跨进家门，木鹤留意到屋前多了一辆越野车，车牌是南城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当晚，饭桌上多了丁吾的身影，他第一次尝到女儿做的菜，赞不绝口，木鹤被夸得不好意思：“喜欢您就多吃点。”
他连着应了几声好。
饭后，丁吾借着和霍斯衡聊生意，磨蹭到十点才准备去落脚的宿舍，出了门，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冷颤，裹紧外套，脚刚落到台阶——
“爸爸，您今晚留下来住吧。”
丁吾全身僵住，心跳撞得胸腔发疼，热泪迅速遮住了视线，他缓缓地伸手扶住栏杆，才能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最美妙的声音。
他终于等到了，就算此刻死去，也不觉得遗憾了。
不，他还要活着，活很久很久。
丁吾仰起头，依然潸然泪下：“好。”
一星一月在夜空遥遥相伴。
木鹤悄悄将眼泪蹭到霍斯衡衬衫上，觉得他格外沉默：“在想什么？”
霍斯衡搂住她的腰：“想生女儿了。”
霍先生实名羡慕……
作者有话说：【敲黑板】明天请个假，看能不能把结局憋出来……后天见啦

第86章 栖迟衡门下（06）
孩子不是一时半会能生出来的，目前的重中之重是鹤桥项目，说来也巧，木鹤居然在设计单位派来的团队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她小跑过去：“岑师兄。”
岑建知道小师妹会参与鹤桥的设计，事先没有打招呼，是为了给她惊喜：“央央。”
木鹤笑看着他：“有师兄在，绝对稳了。”
岑建挑眉笑道：“这是我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高难度挑战。”
“师兄，我相信你！”
岑建朝她伸出手：“央央，我很荣幸加入这个项目。”
木鹤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鹤桥的前期勘探工作已完成，桥址区属于喀斯特地貌，粉质黏土，基岩节理裂隙较发育，未见区域性断裂构造通过，河谷呈“U”形分布，地势险峻，桥台选在相对平缓的山体缓坡上，由于平地面积狭窄，后期施工还得在坡上打桩，扩大面积，满足拼装平台的需求。
山城属于亚热带湿润季风区，四季气温变化大，雨季长达六个月，瞬时风速最大可达十级，主要灾害性天气为暴雨、凝冻和冰雹。
综合地形地质水文气象等因素，复杂的技术难题摆在了众人面前，加上没有先例经验可以参考借鉴，于是相关部门组织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召开了主桥抗风性能、大跨度拱桥吊杆安装及张拉控制技术等专题会议，设计团队成员们经过科学研究和反复论证，提出了中承式空腹钢混结合提篮拱桥的创新性桥型方案。
主桥为中承式钢混结合拱桥，跨度大、结构复杂，必须采用缆索吊机“斜拉扣挂”法，一边建拱肋，另一边建斜拉桥，两岸对称浇筑施工，该施工工艺为世界首例，技术难度极大。
这一个月以来，木鹤每天早出晚归，鹤桥的设计方案、施工方法既定，她放下心头巨石，脚步轻快地回到家，里外找不见人，打了个电话给霍斯衡，才知道他在后山池塘。
丁吾也在，翁婿各自坐着木椅，姿态惬意，谁能想到事务繁忙的两位大佬竟有闲情逸致在深山老林，沐浴着懒洋洋的春阳，聊天垂钓呢？
木鹤去看他们的战果，丁吾脚边的水桶里空空如也，倒是霍斯衡钓上了一条三指宽的小鲫鱼，她拍拍他肩膀：“再接再厉，争取晚上喝鱼汤。”
丁吾看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问道：“央央，忙完了？”
木鹤点头：“差不多了。”后续的项目概算调整、编制施工图之类岑师兄的团队会负责。
“那你好好歇几天，”丁吾心疼地说，“忙得都瘦了。”
木鹤歪着头，乖乖应道：“好的，爸爸。”
丁吾听得别提多慰藉了，朝夕相处下来，父女感情日渐深厚，这种与世隔绝的幸福生活像偷来似的，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住在山城。
木鹤盯着水面，“哎”一声：“郗衡，有鱼咬钩了。”她抢着拉起钓竿，银色鱼腹浮出水面，巴掌大的草鱼拼命挣扎着，水花四溅，最后竟被它挣脱钩了。
人家全凭实力逃出生天，木鹤也没什么好说的，霍斯衡笑着轻捏她鼓起来的脸颊，让出了位置，自己随意地在草地坐下，木鹤重新落钩，托着下巴安静等待。
张长走过来：“衡少，千树小姐霍寒先生来了。”
木鹤悄悄伸长耳朵，千树小姐？询问的眼神递过去，霍斯衡准确接收到：“待会再跟你说。”
“哦。”
霍斯衡走后，木鹤继续守在池塘边，天气晴暖，从森林深处吹来的风带着好闻的植物清香，太催眠了，她不再抵抗，闭眼见周公去了。
丁吾轻声唤她：“央央？”
木鹤没有半点反应。
肯定是累坏了，丁吾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色，无声叹息，脱掉外套，盖到她身上，正寻思着要不要抱她回房间睡，谁知木鹤连人带椅摔醒了。
她摔得猝不及防，丁吾压根反应不及，赶紧把她拉起来：“没事吧？”
“没。”木鹤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笑声不止，整个人都精神了，她拍掉身上的草屑，将外套还给他：“爸爸，您拿着。”
丁吾接过外套，挂在手臂：“要不回去休息吧。”
“不用。”木鹤扶起椅子，原地跳两下，跃跃欲试，“我一定要钓到鱼！”
可惜现实大多数时候并不尽如人意，黄昏来临，晚霞在天边堆得流光溢彩，青山染上了柔和的橘色，木鹤依然一无所获，小鲫鱼又做不成一道菜，她干脆放生了。
父女俩提着空桶往家的方向走，木鹤看到一对男女从屋里出来，男人高大英俊，身姿笔挺，气势威严，挽着他的女人年轻漂亮，气质出众。
女人像是认识她，友好地朝她微笑点头。
木鹤回以一笑，目送他们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她走进屋内，迫不及待地问霍斯衡：“他们也是霍家的人吗？”
“不是。”
听完霍斯衡言简意赅的解释，木鹤大致弄清楚了，女人叫千树，是壁画修复师，男人是她丈夫，从事文物保护的工作，他们这次登门，一为亲自感谢霍斯衡上次出手相助，二是请他协助调查一起境外文物走私案件。
令木鹤感到讶异的是：“霍斯中卷入走私案？！”
霍斯衡并不在她面前掩藏真实情绪，他换了个坐姿，不咸不淡道：“这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霍斯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同时违反了霍家家规，等待他的结局不言而喻。
木鹤难免担忧：“会不会有危险？”据她所知，文物贩子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钱可以连命都不要。
霍斯衡的额头轻抵着她柔软的小腹：“别担心，我只是帮忙提供线索。”
木鹤颇为感慨：“霍先生霍太太真了不起。”
霍斯衡望向木窗外，眸色微沉，声线略低，却听得格外清晰：“在其位，谋其事。”
和他们相比，她得到的太多、太容易了，收获和责任是成正比的，木鹤轻轻地“嗯”了声：“我也要努力。”
总要努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改变，就从山城开始吧。
***
鹤桥项目进展顺利，施工图纸等报主管部门审查，完成招标任务，各项许可证、资金到位，山坡推平，驻地、拌和站、料场齐备，便可开工建设了。
五月一号，鹤桥正式启动破土动工仪式，一大早，木鹤特地来到木浩然的墓前：“爸爸，您说的那座桥，它要来了。”
黑白照片里的木浩然笑容温和。
木鹤同样淡淡笑着：“我帮您看。”
中午十二点整，鞭炮声、挖掘机的轰鸣声响遍山城，施工现场彩旗飘飘，人声鼎沸，除了参与建设的人员、山城村民外，省市县的领导们也悉数到达现场，发表讲话并接受记者们的采访。
今天的主角是鹤桥，木鹤霍斯衡丁吾站在远处观看，不料还是被某家自媒体发现踪迹，当消失两个多月的她身影出现在直播镜头里，无疑引起一阵轰动。
“破案了盆友们！山城是木鹤老家，鹤桥的投资方是霍氏集团，所以，霍大佬送她的那座桥，就是鹤桥！！！”
“用桥作为聘礼，还以她之名来命名，有钱人的浪漫你永远想象不到【柠檬】”
“来个更劲爆的，木鹤是鹤桥的设计者之一！”
“她在某期杂志采访说过，大学选择桥梁工程专业就是希望将来有机会为家乡建桥，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什么的太甜了吧！”
“如果这不是真爱，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爱情了！”
千纸鹤千呼万唤：央央，事儿忙完了就快点出来拍戏吧，要不我们去山城看你也行。
自媒体转达了弹幕内容，木鹤柔声安抚他们的情绪：“我下周就回A市啦。另外，山城交通特别落后，存在极大危险性，请大家不要贸然前来，安全最重要。”
千纸鹤：“等你！”
掌声雷动，木鹤余光瞥见挖掘机开始挖土了，挥手跟粉丝们说再见：“下次再聊。”
她回到霍斯衡旁边，自媒体的手机仍偷偷对着他们，霍斯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黑衣黑裤，长身而立，丰神俊朗，眉宇间含着宠色，只见他抬手摸了摸木鹤的头，将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awsl摸头杀！”
“母胎单身的我拒绝了这份狗粮，并一脚踢翻狗盆”
“命令你们立刻马上亲嘴！”
“原地洞房也行！！”
霍斯衡眼梢风冷冷地扫过来，自媒体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到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网友们：“！！！”
果断高估了我自己，下章写不出结局就直播吃键盘！
想不到千树和霍寒会出现吧？？？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评论都送红包~

第87章 我的心上人（正文完结）
鹤桥破土动工仪式圆满落幕，进入热火朝天的施工阶段，好消息接踵而至，《楼兰公主》定档七夕，而穆瑶诉作者柠檬不酸抄袭的官司也出了一审结果，法院认定《西凉王后》抄袭行为成立，判令被告宁小蒙（笔名柠檬不酸）向原告公开道歉，赔偿经济损失250万。
这不仅是瑶光个人的胜利，更是整个原创圈的胜利，在知识产权界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
曾经，多少作者被抄袭者扒着饮血吃肉，因为维权的艰难，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抄袭者毫不费力地名利双收，风风光光，原创者有些得了抑郁症，有些干脆封笔退圈，就算还在写的，心中都留着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如今，瑶光胜诉，铁铮铮的事例表明，国家司法对原创的保护，抄袭者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如何不大快人心？！
书粉们奔走相告，各大文学网站和作者群热议，绿水论坛顶起万层高楼。
“恭喜瑶光，太不容易了！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踏马的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瑶光已经打下漂亮的一仗，其他太太们也行动起来吧！”
穆瑶第一时间跟木鹤分享了好消息，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得到木鹤的温言安慰，她情绪稍微稳定，挂断后整理了一篇长文发到微博，分享具体的维权过程，并承诺将赔偿款作为维权基金，鼓励作者朋友们勇敢地站出来捍卫合法权利，文末她写道：“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有人向我伸出援手，让我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瑶光。分享《燃灯者》里我最喜欢的话——不管天光大开，还是烛光掩映，清醒的灵魂总守候着，只要有人守候，就有破晓的可能。愿我们携手，共同守护原创这片净土！”
#瑶光胜诉#挂上热搜，柠檬不酸遭到万人唾骂，粉转黑，无情踩踏，孽力数倍回馈，她连门都不敢出，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100万，只能卖掉刚装修好的小洋房凑赔款，屋漏偏逢连夜雨，《西凉王后》的版权购买方日月影视以违法合同中的原创性条款为由对她提起法律诉讼，宁小蒙从此过上了噩梦般的日子。
《西凉王后》被法院判定抄袭，广电那边自然审核不过，一部投资近四个亿，完成后期制作的电视剧无法播出意味着什么？
最大的投资方东辰影视首当其冲，一亿五千万打了水漂，祸不单行，秦氏集团在海外的生意出了纰漏，资金链断裂，股票大跌，面临破产危机。
秦栀明知《西凉王后》小说涉嫌抄袭，还是接了下来，令人窒息的行为受到书粉的强烈抵制，败坏无数路人缘，失去秦家的庇护、依仗，她在圈内地位一落千丈，工作全停了，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秦远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求人，秦栀每天躲在家里发大小姐脾气，佣人们怨声载道，纷纷离职，趁着秦家上下鸡飞狗跳，秦夫人适时地提出了离婚。
秦远二话不说就签字。
秦夫人扬眉吐气，准备远走高飞出国过新生活，谁知港城银行户口的钱竟被情夫私吞了，一分不剩，愤怒之下她报了警，警方顺藤摸瓜，查出她涉嫌非法转移他人财产。秦远收到消息，委托律师全权处理，秦夫人被告上法庭，深陷牢狱之灾。
无独有偶，霍斯中因非法走私、贩卖文物罪被判刑五年，他父亲霍昱使劲浑身解数游走，无力回天，二审依然维持原判。
霍昱到霍老爷子跟前告霍斯衡的状，说他枉顾霍家颜面，兄弟之情，不配担起继承人的重任，霍老爷子面无表情地拿出刚收到的秘密文件，上面列举了霍昱和霍颍多年来里外勾结损害霍家利益的罪状，人证物证俱全，不容辩驳。
霍昱看完后面无血色：“父亲，他在报复我们！”
“你们当年那样对他母亲，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霍老爷子快刀斩乱麻地回收了霍昱霍颍的股份，并将他们逐出霍家，兄弟俩不服不甘不平，三番两次闹事，老爷子语重心长的一句“知足吧，换了他来处置，我估计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们才如梦初醒，接受现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七夕情人节，在万众期待中，《楼兰公主》正式上映，制作方前期造势足，宣传给力，影帝视后联袂演绎荡气回肠的权谋爱情，刷遍各大社交网络。
营销号们不敢炒木鹤林析羽的CP，专注于宣传木鹤的大荧屏首秀，千纸鹤、羽毛、爱妃、晴天娃娃以及各路CP粉齐聚电影院，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结束，千纸鹤抱团欢呼，女神终于有部结局he的电影了！而且公主和王上的爱情好甜啊！！大家意犹未尽，约定二刷走起。
《楼兰公主》得到了业内人士、观众们的高度评价，场场爆满，口碑票房双收，首映当天票房便破了两亿，势如破竹，创下内地电影首日、单日、首周、单周票房纪录，三次延迟密钥，从年中火到了年尾，最终票房破五十五亿，在总票房排行榜上位列第二。
木鹤更是凭借在《楼兰公主》里的出色表演一举摘下白花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桂冠，成为最年轻的双料影后。
随着冬天走到尽头，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筹备了大半年的婚礼如期在莫斯科教堂举办，白玫瑰搭建出满室的唯美浪漫，除了霍丁两家的亲戚外，木鹤圈内好友，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出席婚礼，现场气氛热烈。
天后艾晴亲自为新人弹奏《结婚进行曲》，空气里漾开欢快的乐声，在亲朋好友们祝福的目光中，木鹤身穿一袭高定的洁白婚纱，手捧鲜花，笑意盈盈地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红毯另一端的霍斯衡。
他穿着黑衬衫白西装，打了领结，清朗似皎皎天上月，木鹤的心跳怦然加速，震耳欲聋。
终于走到他面前了。
丁吾眼底浮现泪光，不舍地将女儿的手交给了霍斯衡，他郑重地接过，轻握住，彼此手心贴合，温度相融。
“以后，要好好的。”
“谢谢爸。”霍斯衡微微笑着，看向旁边的新婚妻子，“我们会的。”
婚礼省去了彩排环节，两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宣读誓言，交换戒指，牧师宣布：“这一生一世的爱情，因为今天而完美。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霍斯衡掀开头纱，低头吻住她的唇，浅尝辄止。
我的心上人，我的妻子，我的挚爱。
现场并没有开放媒体采访，这个慢镜头似的吻还是流传了出去，英俊新郎眉眼柔和，美丽新娘面含娇羞，画面简直是史诗级别的赏心悦目，引得翘首以盼的网友们嗷嗷大叫，刷出了现象级的“新婚快乐”祝福。
婚礼结束，他们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环球蜜月旅行，羡煞旁人。
又一年春至。
历时两年，全长一千零一米、双向四车道的鹤桥修建完成，跨越南北两岸，宏伟地屹立于青山绿水之上，使得天堑变通途，从远处看去，气势如虹，极具视觉冲击力。
通车运行仪式举行前夜，木鹤回到山城，获得特批，成为第一个走上鹤桥的人，霍斯衡紧跟在她身侧。
长久以来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鹤桥就在脚下，木鹤难掩紧张、激动的心情，深深调整呼吸，脚落到地面，眼眶瞬间便红了。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世世代代生于山城死于山城的人们，终于有机会通过这座桥，去见识外面更广阔更美好的世界，孩子们也会看到，在山的那边，真的有海！
“郗衡，”木鹤转身抱住他，笑着笑着流了泪，“我好开心啊。”
朦胧的视野里，北岸的桥静默等候，她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笑着跑过去，那不是幻觉，是她从小在脑内演练无数次的画面。
她梦中的桥。
木鹤把他抱得更紧，在心底无声地说：“谢谢你，让我和爸爸梦想成真，谢谢你，让我遇见你，成为你的妻子，谢谢你，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许久后，她抬起头，眸子湿漉漉，亮晶晶的：“我们继续走吧。”
橘色灯光一盏盏绽开，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郗衡，我们再走一遍，好不好。”
“好。”
“郗衡，你背我。”
“好。”
“郗衡，我好像怀孕了。”
“嗯？你说什么？！”
说话声渐渐远去。
今晚月色真美。
风也温柔。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