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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底的组织吃枣药丸
作者：听涧
内容简介
 我叫八木泽弥生， 我发四，我真的是个普通人类。 好吧， 其实我只是个超能力者而已。 身为学园都市薛定谔存在的、排名大概是NO.8的Lv.5超能力者，我没想到会一朝穿越。 在这个世界总有各种奇怪组织想招我当社畜 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终身制度，各类高额保险齐全，包你假死真死各种死！ 港黑：福利好升职快，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想！ Scepter4：五险一金，公务猿铁饭碗，你值得拥有。 酒厂：你就是我们需要的真酒。 不可说X安：看你骨骼清奇，很适合来当我们的协助人。 武侦：包吃包住，包教包会，上手仅需一小时！ 以上六个岗位，我全都待过。 我兼任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探子和S4公务员，被派到酒厂当瓶假酒，酒厂又让我去港黑卧底这tm不就是谍中谍中谍吗？？？ 因为某干部叛逃之后想从良，我被迫作为监督他的人，装作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追随他一起从港黑叛逃到了身为对家的武侦社 就这样，我成为了一个领五份工资的适婚花季少女。 生活不易，我也是被迫的（猛男落泪. jpg ★★CP一方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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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波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出门了两个小时——然后你就领了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回来。”男人神色复杂地说，“这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么？”
“……你在瞎说些什么？”被称为波本的人看起来很想打他。
“不，”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显然生不出我这么可爱的女儿来！”
好了，现在波本看起来更想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爆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笑得直不起腰来，他缓了口气才憋着笑对我说，“你好，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苏格兰。”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八木泽弥生。”
我本来想显得严肃一点的，但是我都快把脖子折断了也才能仰着脑袋看到苏格兰的脸……这个样子一点都不严肃，我猜看起来还挺搞笑的，就像一只卷毛狒狒。
“还别说，她真的长得挺像你的。”苏格兰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头发颜色跟眼睛颜色都跟你一样。你信不信现在带着她出去溜一圈，看到的人都会说这是你的私生女哈哈哈哈。”
我认为这是对我的羞辱。虽然我跟波本一样都是金发蓝眼，不过区别就在于我比他白起码一百个度。波本得吃了漂白剂才能跟我一样白吧。
“你住嘴。”波本忍无可忍，差一点就要冲上去跟正在狂笑的苏格兰打一架了。
“你打算把她怎么办？”苏格兰笑够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白养一个小孩子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含混不清。
***
两个小时前，东京著名红灯区。
我是追着我的任务目标——某跨国际的大型犯罪组织的成员波本来的。
我的任务就是探听波本这次跟横滨的港口黑手党之间见不得人的交易内容，如果顺手的话可以干掉港黑的那位成员然后装作是波本干的。
我躲在一墙之隔的后面，他们之间的交易好像已经快到尾声了，还没听两句，就察觉到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世事难料，一个秃头色狼大叔尾随我一起进了这个狭窄的小巷子，这个秃头男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还发出了相当猥琐的笑声……靠，我怎么会这么流年不利？？？
这个位置里波本和港口黑手党的人见面的地点太近了，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察觉到这里有动静，悄悄地操纵一块石头把这个秃头男砸晕了。
秃头男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的满身肥肉撞在地上时我的心也随着狠狠跳了一下。
死肥猪害我！！！
“谁？！”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举着枪从墙后走出来。
要完，被发现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站在那个秃头男的身边，本来想装成失足少女，但是想来这位黑手党不会轻易放过我，更大的可能是一枪把我崩了。
所以我已经做好干掉他们逃跑的准备了。
这时我的任务目标——波本也从后面走出来了。
他看到我这么一个小姑娘之后皱了皱眉，抬手拦住了黑手党的枪口：“那是我们组织的人，负责扫尾巴的。”
咦？？？他在说什么？？？
兄弟，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组织的人啊，你不要瞎说，万一被政府知道了我很难办的。
行吧，不管怎样，他既然帮我掩饰了那我就跟着演下去。但是我又不能装的太懂了，不然真的很可疑的。
我就杵在原地，抿着唇跟那位黑手党老兄互瞪。
那位黑手党半信半疑地收回了枪，看了波本一眼，在得到他肯定的点头之后才放心地走了。
应该……没事了吧？
波本这时候看向我，他慢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秃头男，观察到他还有气息起伏之后才稍微放松一点点。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喊着冰簇的冷意，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崩了我。
我在三秒内迅速给自己做好了人设——伪装成一个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流落红灯区的年幼失足少女，绝对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里是红灯区。”我抬头看向他，害怕的泪水涌了出来，强忍着哽咽说，“这个男人尾随我……我很害怕，就把他打晕了……”
波本打量了一下我，我心跳如擂，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把我往探子和间谍的方面想……虽然我实际年龄13岁，但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岁的小屁孩，身高只有一米四的那种，怎么看都不会是敌方派来的探子。
想来会派小孩子当卧底的组织不是无人可用即将完蛋就是混蛋变态。
我反正是看不出来波本信了没，反正没揭穿对我来说就OK。
他沉声问我：“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来红灯区？”
我把刚刚藏在手心用来防身的玻璃碎片摊开在掌心里给他看，因为之前攥得太紧而被割伤了手掌，透明的玻璃碎片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斑驳血迹。
“没有家人，我是个孤儿。”我说，“我想活下去……怎样都好。”
“你不该来这种地方。”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你是想当个好人么？”我看着他说，“把我送到福利院或者警察局？然后找个家庭收养我——这样吗？”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搞不好波本会杀了我……但是如果我赌赢了，就会没事。
既然他刚才没有杀我，现在杀我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我不是好孩子，没有家庭会收养坏孩子的。在这之前，偷鸡摸狗什么的我都做过了。”我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那个男人一看就是黑帮的吧，你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物。”
“你帮帮我。”
“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
我不信会有哪个男人对我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求助示弱的话无动于衷，事实证明波本果然是个生理机能十分正常的男性。
看了我装可怜的表演后，他大概也许可能是出于心软把我捡走了——也有可能他其实是个死变态恋童癖，只是看上了我的美色。
此外，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是他们黑帮交易的目击者。
就算我是真正的失足少女，波本也不可能送我去警察局找家人，那样就等同于自己把把柄送到警察手里。如果他狠心一点大可以杀了我，如果他没有下手，那就只有把我也变成同伙才能保证不会泄露。
耶，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晚饭是波本做的，这个男人虽然是个黑帮成员，居然意外地很贤惠，难道是因为单身男人没有女朋友所以不得不自食其力么？但是不得不说他做的咖喱真的好吃，味道简直绝了。
反正比异特科的营养餐好吃，一打开盒子就是满满一碗凉拌西兰花，导致我现在看到西兰花花椰菜等等带花的绿油油植物就生理性恶心。
我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吃的都是堂食的猪食，清汤寡水没点肉味儿。每天我都想从那里干脆跑出来算了，没有吃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我一边吃饭，一边克制不住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波本的神情十分微妙：“太夸张了，你不至于吧？”
“不，”我含泪说道，“你不懂，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蹭完波本做的饭后，苏格兰给波本留下了一个意味相当深长的眼神之后就走了，留下我跟波本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波本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你今天晚上就暂时跟我凑合住一个晚上，明天……”波本看到我怀疑和嫌弃的眼神之后一口气哽住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对身材扁平的未成年小姑娘可没有兴趣，你多虑了。”
我振振有词：“万一你就是好我这一口的恋童癖呢？”
波本：“……”
他此时大概觉得捡我回来就是个错误。
“跟醋昆布一样身材的幼稚小女孩能让谁提的起来兴趣啊，根本连三流杂志上连载的中二同人作者写的意淫文还不如把。”
“哈——？”我愤怒了。
“暂停这个话题。说点正经的。”他没理会我愤怒的神情，盯着我的眼睛，神色凝重，“你确定么？怎样都好？”
他说的并不具体，但我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想活下去，怎样都好。”他是在问我，为了活下去，真的怎样都好么？
“怎样都好。”我认真地说，“我想靠自己活下去。”
“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一些特别的训练。”他一字一顿，说地很慢，“……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不后悔。”我屏住呼吸，“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晚安。”波本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就会觉得以前的生活都是处于天堂之中。”
他舒展开盘起的长腿，撑着榻榻米站起来，还贴心地替我关上了房间的白炽灯。
“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声音很轻，最后连同被关上的门扉一起消失飘散在了渐渐闭合的缝隙之中。
我当然不会后悔了，不就是黑帮么？当谁不知道呢！
我可是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派过来的精英探员——虽然我实际上是个搞暗杀的，卧底训练从来都是低空飞过蒙混过关。
但是没有关系，我相信我的优秀演技是与生俱来的，不就当个卧底吗，湿湿碎啦。
不是敌人太蠢，就是我的演技太牛逼。
最让人快乐的事，一想到我今后可以天天吃波本做的饭，不用再回去吃猪食和凉拌西兰花，我几乎要感动地流下泪来。
要不是职业跨度太大、以及异特科正式就职后的工资太高我舍不得，我就直接考虑跳槽了！猪食谁爱吃谁吃吧！
至于波本到底有没有相信我……我猜他信了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存疑。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他还杀的掉我不成？我就是这么牛逼。

第2章
第二天是波本和苏格兰两个人来奶孩子——也就是我。
他们俩老夫老妻似的带着我出门时，遇到了一个骑着机车穿皮衣相当拉风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取下头盔，金色的长发立刻就流泻出来，在阳光下金子一般闪闪发光……原来黑帮飙车也会戴头盔么？我以为他们只会为了装逼带个墨镜。
等等，这个漂亮姐姐长得好眼熟，好像我曾经在电影里见过的某好莱坞女明星……卧槽！！！
稳住，我不能露出动摇的神情来！
果然自古黑帮多美人么？
漂亮姐姐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波本：“你在外面乱搞带回来的私生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格兰再次破功笑了出来，“你看我就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义正严辞地对漂亮姐姐说，“才不是，他生不出我这种又白又可爱的女儿的！”
“噗。”漂亮姐姐嗤地一声笑地花枝乱颤，差一点就拿不稳指尖夹着的细长女士香烟，“波本，你女儿看起来好像很嫌弃你的样子。”
“不劳你费心了，贝尔摩德。”波本绷着脸提起我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跟拎小鸡仔似的把我拎起来走掉了。
这个男人心眼可真小，他长得黑难道不是事实吗？脾气这么冲，吃火药啦！
这一段路走的时间有点长，波本带着我去了靶场，二话不说上来就扔给我一把手枪。他朝着靶场内挂着的距离目测起码一百米的靶心扬了扬下巴，“试试。”
哈？这是人说的话么？
如果我真的是那种第一次接触枪械，啥都不懂的小鬼头的话，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是，一没教我怎么用枪，二没教我射击的正确姿势，这是指望我靠感觉无师自通么？
我看就是波本这个小心眼的黑皮男在报复我刚刚说他长得黑。
呸。
最后是善良的苏格兰接过我手里的枪，给我演示了一下该怎么上膛和挂保险，一边给我演示一边吐槽波本这心跟皮肤一样黑的男人：“你这进度也太过了吧，给小姑娘一点缓冲的时间啊。”
作为一个第一次看到枪的普通人小姑娘，我知道我应该表现的瑟瑟发抖和惶恐不安，所以波本很自然而然地将这当成了正常反应：“你没有回头路了，要走就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他这时候显得一点也不温柔。
“让我看看你说的‘怎样都好’是什么程度，开枪吧。”
实际上从手丨枪到步丨枪，冲锋丨枪到狙击丨枪再到单筒火箭炮，没有我不会用的。在异特科这些都是身为一个合格的探员必修的科目，而我就比较牛逼了。
不是我吹，我就算闭着眼睛瞎几把冲天上开枪，都能准确地命中目标。
都说了我的直属部门是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没点超自然的异能力哪好意思在这个部门混下去是吧？
我的超能力是控制空气，也就是说，就算我闭着眼睛朝天上放空枪，子弹都能在我的控制下转一百八十个弯后准确地将目标一枪爆头，绝对的百发百中。
至于为什么说我的能力是超能力而不是这个世界统称的异能力，那是因为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
我原本所在的平行世界有一座叫做学园都市的城市，这座城市80%的主要人群构成都是学生，二学生中又有一大部分人是拥有超能力的。超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而是在学园都市中对大脑进行开发，从人体潜能中激发出来的超能力。
简单解释一下，智商不够、学习不好就用不好超能力，因为这不是本能，而是需要靠大量计算来使用的。
Lv.5就是等级最高的超能力者，整个学园都市230万人中也就只拥有区区7名等级为Lv.5的超能力者。
众所周知，三巨头有四个，四天王有五个，六花的勇者有七个，根据这个定律，七位Lv.5超能力者当然也有八个。
而我——八木泽弥生，就是这薛定谔存在的第八位Lv.5超能力者，能力是控制空气。
我原本是在学园都市一家研究机构配合他们做研究的，这所研究机构搞非人道的人体试验搞腻了，突发奇想打算来搞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牛逼机器。
正在他们进行最后一阶段的实验的时候，这个破机器爆炸了，顺利地一波带走了整个研究机构所有成员的狗命。
我怀疑是我那一瞬间因为求生欲而爆发的能力太强的原因，成功和时空机器产生的能量波动发生了共振，从而导致我穿越到了这个并没有学园都市存在、却拥有异能力的平行世界。
可恶的是我缩水了。
从15岁缩水到了12岁，连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伏的胸部也一起缩水了！！！
为了入乡随俗，我给我的超能力起了一个牛逼而文艺的名字——异能力-且听风吟。
为了不引起怀疑，在波本和苏格兰的注视下，我抖着手瞎开了几枪，完美展现出了身为一个新手菜鸡应该拥有的拉稀技术。
子弹无一例外地都脱靶了，我得到了来自波本的无情嘲笑。
“你射击也太烂了吧。”波本语。
Hello？有事吗您？难道你第一次摸枪就是天生牛逼吗？咱们大哥不笑二哥好吧。
更何况我枪法说不定比你还牛逼。
“波本他第一次摸到真枪的时候就很厉害了，”苏格兰笑了笑，“十发子弹里没有一发是脱靶的。”
波本嚣张地朝我露出了笑容，我解读了一下他这个笑容里的含义——你太菜了。
“你不如打回幼儿园重修算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您了！！！”
……行。您太强了，是我太弱，我认输。
如果只是拼射击技术的话，可能十个我也抵不过波本一个，但我对我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能用超能力我干嘛不用？因为个人英雄主义而不用超能力的人……恕我直言，不是傻逼就是装逼。
反正我死不会死要面子不用超能力的，没有超能力的我比战五渣还战五渣，肉搏能赢的概率基本无限接近于0。
“你还要继续努力才行。”波本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啐他，“敲傻了你负责吗？”
“碰瓷呢？”波本说，“你脑子本来也不怎么灵光。”
这我就不服气了，我可是超能力者哎！圆周率可以背出后几千位来，随便哪个超能力使用的公式都能写出几米远，我跟你谈学术的话你也就是个弟弟而已！
“太过分了，我可是正在发育的日本未来之星啊，你今天敲这一下杀死的脑细胞都够我拿一个诺贝尔数学奖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首先，你现在是混黑的，过不了政审。”波本无语地瞟了我一眼，“其次，诺贝尔没有数学奖，你这个单细胞笨蛋。”
我当然知道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了，切。
“说起来，波本和苏格兰不是真名吧？”我没接茬，捂着被波本敲了一下的额头转移话题，“你们看起来就不像外国人，这是什么时髦的代号么？”
“没错，就是代号，我们的代号都是酒的名字。”苏格兰善解人意地回答了我。
“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格兰，“那我也可以拥有一个时髦的代号么？”
波本冷漠：“不可以。你只是一个不配拥有代号的底层人员，你除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浪费空气和粮食以及每天散播垃圾言论之外还有什么贡献么？”
“……”
草，我现在就想给他一枪。

第3章
因为我只是一个不配拥有代号的底层人员，所以是暂时没有办法接近组织的大本营的。
波本和苏格兰也不会傻到让我一个新人就这么轻易地接近核心机密，那样就真的是弱智了。
再说他们俩是组织的核心成员，所以经常有任务，到这种没时间来管我的时候，他们就把我扔给了另一个底层人员——宫野明美。
本来还有另一个女性成员可以考虑，我听波本的意思是可以考虑一下贝尔摩德，但是苏格兰坚决反对了。
苏格兰坚定的认为我会跟着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学坏，从此人生道路变成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波本思考了一下觉得苏格兰说的很有道理，他完全不想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面对一个浓缩版的贝尔摩德——所以就交给了温柔的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是个不输贝尔摩德的大美人，据说她是组织科研组大佬的亲姐姐。
我从没见到过美得这样纯粹而明媚的人，她的眼睛里洒着璀璨的星光。六月的阳光里树叶旋转着坠落，在她身后投下一个温柔的剪影。
“你叫弥生，”她低下头对我微笑，长长的黑发自然垂落，“是在三月出生的么？”
“也许吧？”我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她。
我是研究所“Lv.5制造计划”的产物，也是唯一的成功试验体。
我所出生的那个研究所通过基因排列组合想要人为制造Lv.5的超能力者，但我大概是个偶然中的个例——只有我成功地检测出了可以达到Lv.5超能力者级别的潜质，其他的实验体全部失败，就连Lv.4大能力者都少的可怜。
据负责这个项目的八木泽博士说，我从营养液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三月，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弥生——八木泽弥生。
“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我在以后才意识到：
宫野明美，她是我生命里出现的最灿烂的一束阳光。
***
我加入这个以酒作为代号的组织已经一个多月多了，我的上司种田老师在这期间联系了我，告诉我公安也有人潜伏在组织内部，并且还是核心成员。
居然混的比我好，可恶。
“有急事发生的话可以去找公安的人，暗号是——Zero。”
就这么一句话，什么信息都没留给我。
Hello？难道我是什么开了天眼的神仙吗？
接头人的特征都不给我说一个，我上哪找去啊？
我进入组织也才一个月，见到的组织成员并没有多少。我掰着指头数了数，满打满算也就一只手的数。
只说有代号的核心成员，波本和苏格兰不必说了，还有贝尔摩德，我在靶场见过来练习射击的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人和波本一样对我的枪法发表了“菜的抠脚”的评价。
——太过分啦！！！
至于波本口中提到过的一把手琴酒和他的司机伏特加我还没有见到过，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我还不配拥有代号。
唉。自己给自己插刀真的难过。
可以上几个人，我觉得谁都不像是公安的人……一定要说的话我会觉得是贝尔摩德，因为她就长着一张“我随时会反水”的脸啊！看不出来的肯定都是不会鉴婊的直男！
“怎么了？”
宫野明美正在给我熨衣服，察觉到我半天没有说话之后就看了过来。她形状优美的黛眉微微皱在一起，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蓝色，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对我的担忧。
“哎？”我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她，“没事呀，我只是刚刚走了一下神。”
“嗯……”宫野明美欲言又止，“今天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我有点担心……”
“放心吧！”我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撒娇，“我可是很厉害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通常来说，这是一个flag触发句式，只要说“一定没事”、“我一定会回来的”之类的话，那么必然是反向预言——多半会死翘翘。
但我自信不会触发这种必死flag。
虽然我并没有参与过学园都市对Lv.5超能力者的排名，外界除了一方通行这个跟我一起参与过实验协助的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我也是Lv.5了。
但是八木泽博士私底下做过评估，论广泛运用性来说，我大概跟No.3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相比要差一些，但论攻击力的话就不一定了。
虽然我还是只有被一方通行那个暴躁老哥虐菜的份，但是在这个世界我已经很强了！
我在异特科接受训练的期间也悄悄观察过，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饿总体实力没有学园都市那么强，也就是说比我强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保命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见识到的异能力者基本被我虐菜，已经让我淡忘了曾经一度被一方通行支配的恐惧——现在也轮到我支配别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呀。”宫野明美温柔的嗓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宫野明美的身上有种雪松的浅浅香味，跟衣服上的皂荚气息混杂在一起，柔和的香味跟她本人一样温柔。
“……因为要活下去。”
我说出的是应付波本的那一套谎言。
我昧着良心说谎，还好我这时的姿势是把脸埋在她怀里的，否则我脸上心虚的表情一定会很快就出卖我，按照明美的敏锐程度大概立刻就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我听见明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不想在组织待下去的吧？这种黑暗的组织，一点都不适合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在组织科研组工作的妹妹的话。
我跟宫野明美相处了一个月。她真的很好很好，很美很温柔，笑起来像是蒙特卡洛的阳光。
我从她的身上找到了我极度缺失的情感。我没有什么正常的童年，我在学园都市度过的14年全部都生活在实验室里，每天接受各种实验。
宫野明美是我找寻到的最耀眼最灿烂的阳光……我想把她牢牢抓在手里。
我下定决心，等我卧底工作结束脱离组织的时候，就把明美也一起带走。
哦。我突然想起来明美还有个男朋友，代号叫做莱伊。
可我跟明美相处了一个月，连这个男人的一根毛都没见到过——恋人关系，一个月不见面。这意味着什么？
我看这个莱伊不是渣男就是劈腿！
我见过明美偷偷保存的莱伊的照片：
这个长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倒像是夜店里的牛郎，渣男！
一年四季戴针线帽，不是怪癖就是秃顶，渣男！
一个月见不着人影，女朋友也不关心，不是基佬就是不行，渣男！

第4章
我背着小提琴盒子赶到的时候，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在等我了。
顺便一提，我在楼下看到了两辆车，通过车牌号我确认了这分别是波本和苏格兰的车——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人明明是一起的，干嘛还要分别开车？
“你太慢了。”波本瞥了我一眼，单手撩了撩头发——他撩头发的时候荷尔蒙爆棚，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我竟然感到了一丝丝被诱惑的感觉。
稳住，身为卧底，我不可以轻易为美色所动！
“对不起，我错了。”我干净利落的道了歉。
波本一瞬间卡壳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教的，但是没有想到我今天道歉道的诚恳又迅速——看在他带给了我极度舒适的视觉体验的份上。
他的眼神凝固在了我这身打扮上——内衬浮世绘的黑风衣，黑墨镜，黑衣黑裤黑皮鞋。
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不是好东西”。
“你这是什么打扮？”他脸黑了。
“标准社会人打扮！”我神情严肃地回答他，“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是我没有去烫飞机头，那个发型太丑了。”
“……风衣墨镜手套给我摘掉。”波本捂着眼睛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八点档肥皂剧，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偷穿别人衣服的智障小学生。”
“？？？”我生气了，“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侮辱我的美貌？”
“很显然。”苏格兰语调轻松，“他是在侮辱你的智商和长相。”
来自苏格兰的双重打击。
我假哭着说，“你们两个狠心的男人！”
我含泪脱下风衣墨镜和手套，决定以后只要和波本一起出门，一定见人就喊他爸爸，看这个男人还找不找得到女朋友。
苏格兰继续盯着目标，波本向我说明了一下任务的分详情：“目标就在那栋写字楼里，由你负责远程狙击。”
他顿了顿。
“如果你做不到，就由我和苏格兰去收尾。”
我抬起头紧紧盯着他，“我做得到。”
我当然做得到。如果做不到，大概就会被波本这个狠心的男人从组织劝退了吧。
“你懂什么。”他啧的一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留在组织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离开组织的机会。
我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过来。
在波本看来，我还没有杀过人、手上也没有沾过血，所以我还有回到正常生活的机会；一旦杀了人，那扇通往正常生活的大门就对我永远关闭了，我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人的一生可以有无数扇门开启，可只能选择其中一扇门之后的路。
普通人生活的门从始至终都是对我关闭的，从在实验室出生起，就不存在“普通人生活”这条路。
虽然我自认只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国中生——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普通的日本小学生？
我从小提琴盒子里取出狙击丨枪，在窗户边上架好。
波本的目光落在小提琴盒上，他扭头问苏格兰：“女孩子是不是应该培养一点高雅的爱好？”
苏格兰迟疑着回答：“可以……但……”
在波本的笑容里，苏格兰默默地将“没必要”三个字吞了回去。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波本这个狠心的男人肯定又想折磨我了！
我警惕地看着波本，“你想干嘛？”
“你想不想学小提琴？”他朝摊开的小提琴盒子扬了扬下巴。
我气若游丝：“谢谢……不学，我入土了。”
波本笑的很温柔，“这由不得你。”
？？？
草，我不干了！我现在就反水！哪家黑帮还要培养底层人员的高雅爱好啊？！
“他坐在办公桌前了。”
苏格兰突然说。
我连忙将瞄准镜调准聚焦，单眼抵在倍镜上看过去。身为任务目标的男人大概是在公司加班，写字楼里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办公桌就在靠窗的位置，他坐下来之后正好背对我们。
我聚好焦，准心瞄准了任务目标的后脑勺。
我没开枪，因为我感觉那个任务目标有点奇怪……空气中有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波本大概以为我是第一次杀人，将我的不开枪当成了犹豫。
他走过来，手臂从我身后圈住我，然后用他相比我而言过分修长的手包住了我的手。
他的头发落在我的肩上和耳边，温热的吐息洒过我的耳廓，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的味道。
“不要紧张……”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点低哑，我用余光看见他低垂眉眼的样子，神色竟然是少见的温柔。
“就这样对准……不要动。然后，开枪。”
他耐心地指导我，在说到开枪时松开了我的手。
我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我抖不是因为害怕开枪和杀人……是你离我太近了搞得我好紧张啊！
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个男性离我这么近过。
哦，一方通行那个暴躁老哥算一个，但我们的近距离接触全都是因为我的主动或被动虐菜，我永远都在被一方通行揍和即将被一方通行揍的路上。
想一想我原来在学园都市过的简直不是人的日子啊。
即使后来一方通行貌似因为一些原因变弱了，我也没有成功反杀他。
一方通行是变弱了没错，可我并没有变强。
我还是只能被他打得汪汪大哭。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惨剧啊。
那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有一辆骚包蓝色的玛莎拉蒂缓缓开了出来，我分给这辆豪车一点注意力就继续集中，瞄准任务目标。
我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
砰。
我的耳边传来了被消音器削弱过的轻微声响。
在任务目标被爆头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不对——那是个早就死了的人，根本不是任务目标！
怪不得我之前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味……看来那个时候，这个人就成了任务目标的替死鬼。
不止我发现了这一点，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的波本和苏格兰也发现了。
我们三个人同时想到了刚才缓缓开出车库的那辆骚包蓝的玛莎拉蒂。
这是一个思维误区，被组织盯上的人，会开这么高调的车出行么？一般人是当然不会的吧，这个行为就相当于在黑夜里顶着个灯笼一样显眼。
“走。”
不用波本开口，我也已经收好了狙击丨枪往楼下跑了。
这两人仗着腿长要比我快一步。可恶，如果我能用超能力的话早就直接飞过去了！
波本已经启动了车，他打开副驾驶朝我说，“快点，上车。”
我不疑有他，乖乖坐上了波本的车。在关上车门时我跟开着另外一辆车的苏格兰对视了一秒……
我没看错吧？这人为什么会露出这种怜悯的表情来？
“系好安全带。”波本提醒我。
“好，”我一边答应他系安全带一边吐槽，“想不到黑帮还这么有守法意识……”
“我这是为了你好。”
波本冲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第5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觉得我仿佛误入了头文字D或者速度与激情的片场……
波本开车可真他妈的绝。
东京的公路上要多堵有多堵，能堵车堵的你怀疑人生。然而就是在这样堵车的路上，波本仿佛是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硬生生开除了赛车手的架势。
你弯道就不能好好打方向盘吗？啊？非得玩漂移？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炫技，总之波本他逢弯道必漂移，正向漂反向漂还有S型漂移……漂的我想吐。
超车就超车，超车也要讲基本法的好不好？
超车嘛，这是个常规操作。然而在波本的手里就不可能只是个常规操作，这个人搞起了刀片超车……这样很危险的吧！！！
脆弱的轿车在拥堵的公路上超速行驶，时不时来一次漂移和刀片超车，最过分的是波本开车路子太野，根本不走寻常路……高架桥你也敢上？？？
我惊恐地抱着狙击/枪，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水面和高架桥的吊梁，感受着在波本的操纵下坚强地沿着细窄的高架桥梁前进的车子正在剧烈抖动，颤颤巍巍地问波本：“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要谋杀我……？”
“……你在说什么……话？”波本沉默了一下之后黑着脸问。
我怀疑他强行咽回去的那个粗鄙之语是想说“屁话”的。
“难道你平常是这么开车的吗？！”我愤然质问他。
“哈？”波本莫名其妙，“我一直是这么开车的！”
……
我沉默一下，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苏格兰明明是跟他一起来的，却偏偏要自己开车了。坐波本开的车真的是很减寿的行为，苏格兰的决定太过机智，只恨我自己没能早点发觉。
“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开车的。”我冷漠脸，“你不去当赛车手真的是浪费了你开车的天赋。”
波本勾起唇角朝我微微笑了一下，嚣张而不怀好意，“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通过这个笑容，我确定了——故意的！波本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骗我上车的！
可恶！！！
“任务目标就在前面，你准备一下。”波本沉声说道，“在转弯的那个地方狙击他。”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从窗外探出去架好枪，从瞄准镜里去看任务目标所在的那辆骚包蓝色的玛莎拉蒂。
玛莎拉蒂现在是背对着我的状态，从后车窗里是可以隐约看见人的脑袋的，但以我这个菜鸟的技术当然不可能打中。
虽然我用超能力完全能让子弹从车窗里拐个弯再命中他，但那样的话傻子都会知道我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我耐心地等着玛莎拉蒂拐角，露出更大的视野来。
在玛莎拉蒂拐角而没有其他遮挡物的那一瞬间，我扣下了板机，一枪爆头，从瞄准镜中我能看得到车窗上溅起的血花。
当然，我还是偷偷用了超能力的，不然那一枪可能只会擦破一点皮……虽然对我来说计算已经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但是在晕车想吐的状态下喝水吃饭也很困难的好不好。
玛莎拉蒂失去了控制，横冲直撞、头也不回地撞破了防护栏，冲进了海面之中。
我本来还想摆个pose装个逼先，可波本这厮直接冲下高架桥，车身在空中做360度的三周旋转动作，啪唧一声落在地面上，我似乎听见了车身里零件摇摇欲坠的声音……
这车还没散架可真是质量太好了。
我胃里翻涌，还没打开车门，就哇地一声吐在了波本的身上。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完全可以吐在车子外面，但我就是要吐在他身上！
让你骗我上车！
活该！
波本如我预料的一般气的想暴打我，他把我赶下车，揪着我的后衣领：“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一边吐还态度嚣张，“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
波本被我的理直气壮震惊了一下，随后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这是锻炼你的抗压能力！”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遵守交通规则规规矩矩开车的苏格兰等我吐完了才赶来，他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辛苦你了。”
我气若游丝。
“我发誓，我以后就是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再坐波本的车！”
“你这句话明明就插满了flag。”
***
我觉得波本真的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他太记仇了，就因为我吐在了他的身上和车里，这个狠心的男人就让年仅13岁身高不足一米五的我去给他刷车做饭洗衣服。
哦，他在吃了我做的饭之后表示做饭就不必了，他怕我毒死他。
虽然我是故意的，但也太过分了，这是对一个美少女该说的话么？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
今天训练结束后我基本累成了一条死狗，射击体术还有各种各样的反侦查技术……黑帮真不是人啊，比黑心政府还能压榨人。
波本轻轻松松，他当然不训练了，只是喊我射击打个几百枪、再做个几十组动作，自己就往那里翘着腿一坐，连衣服都没汗湿半点。
“明天晚上，你有新任务了。”他冷不丁地说。
“哎？”我愣了一下，“我只是个底层人员而已，为什么活的比你这个有代号的人还累？”
波本瞟了我一眼，“是贝尔摩德指定要带着你的。”
“为什么？”我露出受伤的神色，“你这个狠心的爸爸这么快就要把我丢给别的女人么？”
“……”看得出来波本克制住了想要打我的冲动，“她是boss最宠爱的女人，我也没办法保住你。”
我思索了一下，“那如果我也成了boss最宠爱的女人，你是不是就鸡犬升天了？”
“……我警告你啊，收起你这种危险的想法。”波本扫了我一眼，“boss可不会喜欢你这种小豆芽菜。”
“？”我生气了，“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Dcup的！！！”
波本移开了视线，低声说，“这次任务我没有权利过问，所以……”
“你要自己小心。”
他缓缓地说，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这是成年男性修长的手，温热而宽厚，我能感受到他指腹和掌心磨出来的茧。
我十分感动地说。
“我没洗头。”

第6章
虽然我不知道贝尔摩德为什么要点名带着我，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怀着糟糕的心情，我决定去找明美求安慰。
我也不知道波本是怎么操作的，总之名义上明美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我亲爱的妈妈！
我在走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之前在电视广告上看过的一个有名的甜品品牌，店面门口摆出了“咖啡果冻今日特供”的招牌。我想了想，进到甜品店里买了两盒咖啡果冻，我跟明美一人一个刚刚好！
说起来，我的零花钱其实是波本在发放的，他似乎觉得女孩子不能穷养，总之至少在物质方面，我过的也不算太差……可恶，黑帮的收入居然这么高么？搞得我也想跳槽了。
想着很快就可以看见我温柔美丽的明美，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愉快了起来。
然后在下一秒，down到了谷底。
我站在明美住的公寓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就怀揣着萌动不安的少女心等着明美来开门。
“吱嘎”的一声响，公寓铁质的大门缓缓打开了，我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抬头望过去……我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开门的人并不是我的明美，而是明美的那个臭男朋友——
这个男人带着针织帽披着长发，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来，透过缝隙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靠，长得高了不起？？？
一年四季戴着针织帽，指不定你就是个死秃顶的！
秃顶渣男还想当我后爸！你做梦！我是绝地不会允许明美嫁给你的！
我看着莱伊那张颜值高出平均水准的脸，在心里疯狂辱骂他。
“你是？”他挑了挑眉。
……这人是故意的吧。
我才不信他不知道我是谁，波本在把我丢给明美之前肯定跟莱伊这个家伙通过气了。
“哦，”他想了想，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情来，“你就是波本的私生女？”
“……我不说第二次。”我硬邦邦地回答他，“波本是生不出我这么白的女儿来的，除非我妈是漂白剂。”
他愣了愣，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挺有意思的。”
“……”
我觉得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嘲讽我吧？？？
明美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之后也走了出来，从莱伊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
她长长的黑发挽在脑后，明亮的蓝色眼瞳里清晰地映出我的脸。金子般耀眼的阳光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肌肤有着透明般的质感。
明美漂亮地像一幅画，至于莱伊……这个人就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形道具吧。
“呀，弥生？”明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我以为你今天是在训练呢。”
“波本今天给我放假了。”我老老实实地说，“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呀……”明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歪着头，一副跟莱伊那个臭男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看的我快要心肌梗塞，脸上还要保持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可不能让明美觉得我是一个无理取闹、害怕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幼稚园小朋友。
她对我笑了笑，“介绍一下吧，虽然弥生你之前看到过照片，但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
不，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想要组织明美给我带来二次伤害，我脆弱的心灵还接受不了自己即将拥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后爸。
“这是莱伊，我的恋人。”
说到“恋人”这个词汇的时候，明美的脸上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来。
那是连眼角眉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都含蓄地透露著名为喜欢的这种心情的笑容。
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虽然我绝对不会接受莱伊这个秃顶渣男当我的后爸，但是明美喜欢的话……明美喜欢的话……
我也只能忍痛含泪。
“那我……”我哽咽着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不是那种读不懂空气的蠢货，这种情况下他们俩当然不需要我这么一个身高一米四八的巨大电灯泡在场。当然，我内心是十分希望明美可以拒绝我的提议让我留下来当一个顽强的电灯泡的，但——
“唔，那好吧。弥生你要路上小心呀。”
明美她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我摇摇晃晃地离开明美的公寓，丧地缩成一团。可恶，都怪莱伊那家伙用男色勾引我的明美，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他当我的后爸的！我跟明美还有妹妹的家庭里不需要出现一个秃顶男！
东京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越想越心酸，捏着装有两盒咖啡果冻的纸袋，在东京的街道上当一个游手好闲的社会游荡人士。
接下来就是少女漫画中的名场面了，在拐角的时候，我撞到了一个人。
如果对方是美少年的话，那么充满粉红恋爱气息的少女漫就可以从这里展开了。然而我年仅十三岁身高不足一米五，如果这样都能展开恋爱故事的话，那么对方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童/癖。
“抱歉……”
我抬头看了一眼，被我撞到的那个人果然是个美少年，只是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粉色的头发，戴着绿色的眼镜，头上还顶着两个奇奇怪怪的触角。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会做的打扮吧？
“没事。”
他回答我。
……等等，他没有张嘴吧？他绝对没有张嘴吧？
我迟疑着问他，“你刚刚……说话了么？”
面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少年神色毫无波动，只是看着我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惊奇，“……还真是麻烦式人物。”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这个粉毛绿眼镜的少年不是异能力者就是权外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哪有普通人不开口就能说话的？
不对，还有腹语这一说……我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到了少年的小腹部位，最后得到了少年警惕地像防色狼似的目光。
搞什么？你还怕我这么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姑娘么？
“咕——”
好了，我听地清清楚楚，这回真的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
他面色不变，随即视线就落在了我手中捏着的装了两盒咖啡果冻的纸袋上。
我想了想，是我先撞到了他，于是我迟疑着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十分感谢。”
他立刻就说了出来，看样子早就在等着这个时机了。

第7章
我终于懂这个人——齐木楠雄为什么要用那种警惕的目光看我了。
因为他也是个超能力者。
别误会，他并不是从学园都市来的超能力者。他的超能力并非后天开发脑域而得到的，而是天生外挂。
不过从一点来说，应该是王权者的力量体系跟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体系比较类似，都是属于后天开发的能力。
王权者的能力是由德累斯顿石板后天赋予的，氏族成员的能力则由王权者赋予——咦，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传销？说起来，我之后也得到Scepter4去……
跑题了。
齐木楠雄这个人完全就是个BUG，他这个超能力者并不是只拥有单一的超能力，而是N个超能力……相当于无限加强版的日化龙傲天。
据他本人所说，他头上带的两个游戏机手柄一样的触角是用来抑制他过于强大的超能力的，否则只要他想的话，三天的时间就可以灭绝全人类。
委实说，这个程度确实非常可怕了，哪怕是我已知范围内最强的一方通行大概都做不到。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他刚才就是试图读心我，然而惨遭失败，什么也没有听到。看他解释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好似在看大猩猩或者什么满脑子XX的笨蛋……
我几乎一秒就懂了这其中的原因。
学园都市的 Lv.5超能力者之一，心里掌握食蜂操祈，她就是精神系的超能力者，随随便便就可以轻易控制其他超能力者的思想。
研究所也对她的超能力做过研究，我则琢磨出了跟一方通行和超电磁炮御坂美琴一样的防护屏障，这样基本就可以抵御食蜂操祈的精神系异能了。而在这个世界，为了人身安全我也是随时打开屏障的。
所以齐木楠雄的读心也毫不例外地被我屏蔽了。
“现在你试试？”我想了想，撤掉了防护屏障，决定做个小小的实验。
“……现在可以了。”齐木楠雄读了我的心之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你的家庭关系还真是复杂。”
他肯定读到了我、明美和莱伊之间令人心碎的爱恨情仇和家庭伦理大戏。
“如果方便的话，能请你以后酌情帮我一点小忙么？”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多加了一句，“我包你一周的咖啡果冻，一天三餐供应。”
开玩笑，放着这么一个牛逼的外挂不争取，我是猪么我？
我见他不为所动，再次加码，“S牌的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的表情松动了，“好。”
……这个超能力者也太好收买了一点吧。我没想到目标这么快就能达成，不禁内心感慨。
***
晚上九点。
贝尔摩德扔给我一套用来行动的衣服，勒令我立刻换上。
等我换上之后我就懂了贝尔摩德的意图了。她给我准备的是一套白色吊带连衣裙，换上白裙子编好头发的我真的就宛如一朵白莲花，可惜是黑心的。
“你想让我去色诱？”我艰难地问贝尔摩德，“一般的中年大叔不会对13岁的小姑娘感兴趣的吧？”
“色诱的话还轮不到你。”贝尔摩德的目光着重在我胸部停留了几秒，随后勾起红唇微微笑了笑，“目标对我这种大人有警惕心，像你这种还在儿童范围的小姑娘不会引起他的戒心的。”
“我今年13岁，儿童是10岁以下，谢谢。”
“啊啦，看你的身高明显就是个小孩子呢。”
靠，这个女人太会扎心了吧？一米四八怎么了？！一秒精准戳中我的要害，气得我炸毛。
“去吧。”她扬了扬尖俏的下巴，点燃了一只细细长长的女士香烟。浓雾般的烟蒸腾而起，她明艳的脸和指尖的火光在烟雾里明明灭灭。
虽然我在心里会骂贝尔摩德这个坏女人，但任务还是得做的。我敲开了任务目标的公寓大门，嗲着声音问他一些幼稚园级别的小朋友才会问的弱智问题。
我觉得大叔要不是看在我的脸的份上，也就早就把我打发走了。
公寓的铁门是维持着打开的状态的，刚还挡住了任务目标和我的半个身体，形成了一个贝尔摩德看不到的死角。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刻，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超能力了，反正贝尔摩德也看不见。
我操纵着一块薄薄的铁片，从后面抹了他的脖子。
血线立刻飙了出来，温热的血落在雪白的墙壁上，形成绽开的血色花朵。他的格子衬汗很快就被墨一样的血液浸湿了，瞪大着眼睛向后倒在玄关的地板上。
我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倒地，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是没有什么怜悯心的。难道还能指望一个实验室出生的明码标价的实验产物拥有什么泛滥的同情心么？
异特科的训练里，培养我就是打算把我当作一把刀来使用的，至于卧底——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们才不会让我做卧底这种潜伏工作。
在异特科的评估里，适合我的岗位应该是暗杀者才对。
我关上公寓的大门，控制着空气形成气流将我托起来，漂浮在空中。我不打算让自己在现场留下痕迹。
如果有别的人这时看到我的话，大概会以为我是阿飘之类的东西吧……
我的任务是拿到这个男人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把电脑交给贝尔摩德就算完成任务了——任务当然是算在贝尔摩德的头上，功劳根本不会算我一星半点。
唉，这就是身为底层人员的悲哀啊，被抢功劳也只能屈辱地咽下。
我太惨了，同时在异特科和组织打两份工，却只有一份工资拿。
考虑一下我这个13岁童工的心情啊？可恶！
我直接飘去了任务目标的卧室，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床边的小型办公桌上，屏幕还是亮着的。
这个男人是从哪来的、干什么的，我一律不知道，贝尔摩德也不会让我这么一个底层人员知道这些设计核心的事情。
但我是个卧底啊，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搜集情报的好机会？
于是我直接拿U盼接入电脑插口，开始拷贝文件。在等待拷贝的同时，窝扫了几眼电脑上打开的文件。
……这男的是傻缺还是心大？机密文件就这么打开着么？
看清了文件内容之后我就震惊了。
着个男人是横滨一个黑帮的成员，这个黑帮可以说是五毒俱全，黄赌毒贩走私卖人口一个不落。这个黑帮亥私下设了一个非法实验室，希望能通过现代科学技术让自己的成员也拥有某种能力。
这个实验室研制都某种药物好像跟组织科研租正在开发的药物有那么点相似之处。这个男人假借交易，实际窃取了一部分组织科研组都资料。
所以阻止才决定抹杀他。
横滨……我思忖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横滨是目前日本异能力者最集中的地区。

第8章
在普通人眼里，异能力者是天方夜谭、只存在于都市传说之中的。
实际上，异能力者也确实少的可怜。即使是横滨这个日本异能力者集聚的城市，也不过只有十来个异能力者而已。
异能力者少到什么地步呢？就连我目前卧底的这个跨国际犯罪组织也没有异能力者的存在。
当然，据我所知道的情报来看，目前还没发现有异能力者的存在。异能特务科也没有关于组织拥有异能力者的报告……所以应该是没有的吧。
等移动硬盘的进度条变成100％后，我拔下移动硬盘收进口袋里，简单粗暴地一枪将手提电脑毁尸灭迹。
那个男人的尸体我放着没有去管，善后的工作可不归我管，我也对事后清扫完全没兴趣。打扫血糊糊的现场很烦人的。
这个男人出于谨慎，选择居住的是老式的公寓，楼层中并没有安装监控——这下好了，死无对证，也不用我想办法去搞掉监控录像了。
即使有人曾经见过我，也只会记得这里来过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而并不会怀疑我与这个男人的死有关。
没有后顾之忧，我心情通畅地去找贝尔摩德。
我没想到——
在那里的人不止贝尔摩德，还有波本口中“留了一头少年白长发、不知道多长时间洗一次头、戴着一顶毫无品味的老年人审美的帽子”的琴酒。
让我们感谢波本如此具有画面感的鬼才描述，我才能一秒就认出这个传说中的酒厂一哥。
……哦，还有他的专属司机伏特加。
见到我进门，琴酒面无表情地瞟了我一眼，从银白色的发丝中露出来的眼睛朝我投来出尖锐的视线。
这位老哥，我觉着你是不是该剪剪刘海了？
我当然不会傻逼地说出口，琴酒不是波本和苏格兰，还会反过来吐槽我。
如果对象是这位酒厂一哥，他最大的可能是一枪崩了我。反正我只是个莫得用处也莫得代号的底层人员，杀了也就杀了，对琴酒来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惬意。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酒厂一哥浑身漆黑，黑帽子黑风衣黑皮鞋，还竖起了风衣领子挡住了大半张脸——这位哥就差在脸上写“我不是好人”这个几个加黑加粗版的大字了。
只要不是傻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他是怎么靠这身装扮在白天里行走还不被路人报警抓走的？？？
我对此深表疑问。
“波本带回来的小老鼠？”他低声询问贝尔摩德。伏特加跟一尊雕塑似的，杵在琴酒身后充当一个并不好看的人形背景板。
贝尔摩德抬了抬眼皮，勾起唇角朝我笑了笑，“对，波本的私生女儿。”
琴酒似乎被贝尔摩德的发言震住了，但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贝尔摩德的玩笑。他当然不可能一枪崩了贝尔摩德，毕竟她可是boss最宠爱的女人。
至于琴酒……除非他成为boss最宠爱的男人。
宠爱俩字加粗加黑加感叹号划重点！
“完成了？”贝尔摩德摇曳生姿地朝我走过来，我用隐藏着嫉妒的眼神望着贝尔摩德前凸后翘、屁股上能放一个高脚杯的好身材。
可恶，总觉得我就算吃激素也发育不到这个程度啊。
“完成了。”我将移动硬盘递给了贝尔摩德，补充了一句，“那个男人我杀掉了。”
“杀掉了就杀掉了。”贝尔摩德显然是无所谓的态度，随口应了我一句，“本来就应该杀了他的。”她收好移动硬盘，弯起画了下场眼线的眼睛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小就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了……你怎么杀的他？”
琴酒点了一根烟，目光也朝我这边微微瞟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听听我的任务报告了。
我一个底层人员，我何德何能啊我？
“任务目标认为我只是一个构不成威胁的普通小孩子，所以防备并不强。”我说的很简短，“他蹲下来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用之前藏在身上的铁片切开了他的脖子，然后就这么走进去拷贝了资料，清理完我留下的足迹之后我就回来了。”
“文件，‘琴酒突然出声，他的嗓音压低之后带着一点沙哑，即使隔的距离有一两米远，但以我对空气的敏感度仍然能闻到空气中尼古丁的气息，“你看了？”
“我没上过学。”我冷漠地说。
那些研究相关的文件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所以贝尔摩德和琴酒自然而然地认定我是看不懂的。
我没撒谎，我确实没上过学——但这不代表我没学过功课。
开玩笑，身为一个超能力者，不读书怎么使用超能力？
“波本的教导可真好。”贝尔摩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我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个亚子？波本的教导与我有什么瓜系！我明明是自学成才！
琴酒森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我，可笑，身为Lv.5超能力者，我可以说琴酒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十个，岂会怕他？但是我必须得装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假装畏惧地垂下了脑袋，视线飘忽着不敢去跟他满汉杀意的眼光对视。我在身体微微颤抖之后又抬起头来，逞凶般地反瞪回去，像是害怕到发抖却还要装作凶猛的小动物。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把柄。”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他的专属司机伏特加走了。
我应该算是过关了吧……？我不确定地想。
“琴酒他就是这样的。”贝尔摩德装作怜爱地摸了一把我的脑袋，“小姑娘，你得习惯。”
我呸，你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女人，明明就是你故意多嘴才会变成这样的，以为我是傻逼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时间太长，贝尔摩德也被我盯地笑的脸僵，她忍无可忍地问我：“你看我干什么？”
我诚恳地说，“我觉得你的假睫毛种的挺好的，能给我介绍一下么？”
“……”
我就是故意的，我知道贝尔摩德肯定气的想打我。
她不爽了，我就开心了。

第9章
我挑衅完贝尔摩德就先溜了，以免遭到贝尔摩德这个女人愤怒中的暴打。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我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有没有血迹，在发现我滴血不沾之后我就相当满意地扯平了裙子的褶皱。然而我站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悲伤地发现我并没有带钥匙。
因为我换上的裙子并没有口袋。
而波本身为一个黑帮成员，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在外面放自家老窝的备用钥匙？那么做不是智障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我思考了不到三秒就决定爬窗。
开玩笑，我身为一个优雅的淑女，怎么可能穿着裙子不顾形象地爬上去？波本选的公寓附近并没有监控，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利用超能力浮了上去。
超能力真的很方便很实用了，但是就我来看的话还是异能力对普通人友好一点。异能力仅靠本能就可以发动，而超能力要多麻烦有多麻烦，还必须得一直保持计算的状态。
不同的超能力计算的公式也不一样，比如空间系的超能力，计算的公式就是十一次元的，何止三次元……要不是我聪明，早就脑袋爆炸了。
要是我不当卧底也不当黑帮了，完全可以混进科学院去当个科学家嘛。
我站在公寓六楼外面的墙壁突起的一截砖石上，伸着胳膊打开扣住的窗户，这个房间貌似大概也许是我的房间……也有可能是波本的房间。
我艰难地扒开了窗户，撑在窗台上翻了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对着我的黑洞洞的枪/口。
我呆了一下，吞了吞口水，讪讪地举起了双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银色的余晖，我看清了那个拿着枪的人——波本。
行吧，这果然是他的房间。
咦，我这算是夜袭他么？说起来波本长得还挺符合我的审美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两年多一点就满十六岁了，如果波本愿意从良洗白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泡他。
我思维控制不住开始分散的时候，波本也认出了我。
他看出来是我之后就放下了枪，环抱着双臂问我：“有门不走，你偏要走窗？你是小偷么你？”
“呸！”我插着腰啐他，“你看不起小偷啊？小偷都比你帅！”
身为一个审美和爱好都很正常的美少女，我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对七年前的怪盗基德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好感——我们大都坚信怪盗基德是个美少年，就算七年过去也肯定是帅大叔！
“你怎么回事？”波本挺无语，戳着我的额头上上下下扫视我。
在看到我这一身白裙子的幼齿打扮，他一时间露出了不忍直视和一言难尽的表情。
靠，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可可爱爱穿裙子啊？
我说：“贝尔摩德让我穿的，裙子没有口袋没拿钥匙。这个老女人没我年轻没我可爱，出了胸大腰细屁股翘之外毫无优点。”“？”波本看向我，“那你胸大腰细屁股翘么？一四八小姑娘？”
我气得跳起来打他：“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你跟贝尔摩德早就有鬼！”
他没躲，任由我拿拳头捶他——啧，这身体也太硬太结实了吧？打得我手疼。等我打完，波本就缓和下来语气问我：“没出事吧？”
我站地脚疼，一屁股坐在波本的床上，“”陷进了松软的羽绒被里。
“还算顺利吧。”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任务内容是拿回科研组的资料。然后顺便杀了那个窃取资料的人，贝尔摩德叫我过去就是因为我年纪小，任务目标不会有太大的警惕心。”
“你杀了他吗？”
我反问波本：“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不语，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拿到资料，交给贝尔摩德的时候，遇见了琴酒。”我说出这个名字后就察觉到波本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贝尔摩德说了我都是跟你学的，嗯……”我斟酌着说，“然后琴酒就警告了一下我。”
波本垂下眼睛沉思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话：“没事，问题不大。”他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恭喜你，你有可能要拥有代号了。”
“哎？”我怔住了。
“琴酒是不会管那种小虾米的。”他也坐了下来，随意地伸展开修长的双腿，慢悠悠地跟我解释，“虽然他说这些有威胁的意思，但这恰恰是你有能力的证明。”
“噢。”我懂了，“所以他这是……考察？”
“差不多是这样。”波本说，“这个考察期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等你通过琴酒的考察，你就拥有代号了。”
他微微垂下眼睛，月色的余晖从窗隙里落进来，晕染在他的睫毛上。浓郁的银白色像是凝在他眼睫上的晚霜，水色一同融进泛着微微蓝色的瞳孔里。
完了，这气氛不对劲……日啊我为什么会对老男人这么心动？如果我没缩水的话我现在已经满十六岁了，达到了法定婚龄，完全可以合法泡他。
然而我缩水了！！！
“你当初多久才有代号的？”我努力转移话题，想要打破这个让我坐立难安的氛围。
波本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和苏格兰从一开始就有。”
“……噢。”
我不该自取其辱的，可恶。
“我要睡觉了！”
“睡吧。”他顺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很晚了，小孩子还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长得高。”
虽然他又一次地嘲讽了我的身高，但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况且……这不是你的房间么老哥？你走个屁？
我没出声，眼睁睁地看着波本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我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默默在心里倒数，数到1的时候波本果然再次推门进来了。
“八木泽弥生。”他黑着脸一字一顿地念我的名字，“你给我出去！”
“我不。”我嚣张地笑起来，“你自己把房间让给我的，我才不走叻。要走也是你走，不服你打我呀？”
“哦，”他眯着眼睛笑了笑，“你觉得我不敢打你么？”
我默默计算了一下我在不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纯靠体术跟波本的战斗力差距，最后选择了战略性退避。这不是怂，只是战略性退避，我才不是怕他真的打我！
“我走就我走。”我做了个鬼脸，“对美少女一点也不友好，我看你三十岁都结不了婚。”
“承你吉言。”波本丝毫不在意我的垃圾话。
在我走出房门之后，波本啪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波本大猪蹄子！！！一点都没有我的明美温柔。
我没有直接回房间，刚刚做完任务、被琴酒恐吓、跟波本聊天打屁，我真的丝毫没有困意。我打开冰箱想找一瓶汽水喝，但打开冰箱门之后……只有啤酒，全是啤酒。
我是不喝啤酒的。在研究室里的时候，“Lv.5制造计划”的负责人八木泽博士也不让我碰酒。酒精会麻痹大脑，影响计算能力，降低反应速度，所以八木泽博士是一滴酒也不会让我碰的。
我当然也不会碰，我才不会自己作死，毕竟超能力才是我生存下去的根本。
说起来，自动贩售机的话，公寓的楼下拐角就有一台……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在11的位置，还不算太晚。
下楼去买瓶碳酸饮料回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我思考了一秒钟就决定下楼了。
楼道里明亮有灯，公寓的大门是有密码锁的，需要刷卡或者输入密码才能打开。这幢公寓还算比较高档的那一种，附近也有高档的富人小区。
我带着随身听插着耳机，耳机里放的是舒缓的纯音乐。
自动贩售机里的灯是暖橙色的，连带着汽水的瓶身也被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我喜欢的柠檬味汽水在那一排只剩下了一瓶，我熟练地投币，等待柠檬味的汽水从地下的出口里滚出来。
然而我还没拿，就有另一只修长的手率先拿走了。
“哈？？？”
我不爽地抬头看过去。
拿走我的汽水的是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一点的少年。
蓝色的头发，右侧的头发被梳到了而后。他连瞳孔也是蓝色的，眼底深处晕着暗暗沉沉的色彩。
少年眉眼俊秀，戴着黑框眼镜，神情里带着慵懒的意味。他穿着大概是学校制服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粒纽扣，领带松松散散地垮下来，露出了一截锁骨。
他把几枚硬币放到我手里，我盯着那几枚硬币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吧！”

第10章
“在我手里，”蓝发的少年语调慵懒，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我先来的。”
这他妈是什么鬼才逻辑？？？
“哈？”我简直被这个人强盗一般的思维方式给气笑了，“明明是我先出的钱吧，你这个人不讲道理的么？”
他低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深蓝色的瞳孔。少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就拉开了锡制易拉罐的环扣，发出了轻微的“咔”的声响。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你跟我。一张嘴怎么说都可以，谁知道呢？”他慢慢地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这个道理明白了么？幼齿的小学生。”
什么？
这个嚣张的家伙说我是小学生？？？
我靠啊，我能就地干掉他吗？这个小老弟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一个身为超能力者的黑帮成员？我现在就能想出你的一千八百种死法！
我冷笑着出言怼回去：“那你呢？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富二代、中二病中学生？”
他跟我来的不是一个方向，从这个人来的那个方向来看，很大可能性就住在那一带的别墅区。深夜带着这种不爽的表情出门买饮料，不是跟父母吵架了就是青春期的恋爱烦恼，总之都是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特征——看起来他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蓝发少年明显被我哽了一下，脸色一瞬间就变臭了：“幼稚园都没有毕业的小朋友还是不要喝汽水比较好。”
他用居高临下的视线睥睨我。
“我看你还是多喝点牛奶，早点长高。”他笑了，“小矮子。”
我看你也高不到哪去！！！
他转身就走了，我生气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种模仿超电磁拍御坂美琴、拿那几枚硬币打他的冲动。好在我的理智让我记起来我还算是国家政府的人，要守法遵法，起码不能对无辜的人下死手。
可恶，我下次再见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一定要套个麻袋打他一顿！！！
我捏着那几枚硬币，犹豫了一下，将硬币投进贩售机，买了一瓶牛奶。
买完之后我就开始暗暗生气，把牛奶的盒子都捏的微微变形。
我为什么要听那个混蛋的话啊！！！
***
我没将昨晚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我得跟异特科的接头人联系。
约定的暗号是早上九点在米花町一家书店里，第三排货架拿三本《暗夜男爵》的人。
我打着呵欠，头发被我睡的乱糟糟地打了结。波本围着围裙，端着一杯牛奶和装着松茸煎蛋、三明治的白色瓷盘放在铺着白布的餐桌上。
波本听到我穿着宽松睡衣赤着脚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不准赤脚，回你房间去把拖鞋穿上。”
“……哦。”我讪讪地退回房间，在床底下和衣柜里找到了被我乱丢的毛绒绒兔子拖鞋穿上。这拖鞋显然不符合我的审美，这是波本给我买的。
他十分直男思维地觉得女生都喜欢粉色的兔子，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双拖鞋……谢谢，我对粉兔子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在实验室见多了用做实验素材的兔子了。
虽然我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但为了波本的可怜直男心，我还是没有直接将这双拖鞋给丢出去……反正就一双拖鞋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啪啪地踩着拖鞋去洗手间里刷牙洗脸，十分钟后就坐在了餐桌前。桌子上的早餐温度适宜，波本的手艺当然不需要我再一次强调和赞美了——反正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果然越简单的食物越能凸显手艺。
想想我居然在料理这方面输给了一个大男人，就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太开心……以及莫名其妙的悲哀。
波本比我高比我壮比我女子力高，我唯一比得过他的也许只有肤色……
波本在吃早餐的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因为是对着坐的关系，我没有看清来电显示，但我在他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听到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凸肚窗的小阳台上去接电话。
波本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样。
打电话来的女人的声线经过电流之后变得有些失真，听起来也不像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组织成员……不会是是波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的吧？
我凝神，通过空气震动知道了他和那个疑似情人的神秘女人见面的地点——在一家有名的网红咖啡厅里。
我暗暗记下这个地址，决定等下偷偷地去抓奸……咦，我为什么要用抓奸这个词来形容？我愣了一下。
波本挂了电话，走回来收好被子和盘子放进厨房的洗碗池里。他走进房间，拿了外套拎着走出来，在玄关一边换上鞋子一边跟我说话：“我先出门了，你记得洗碗。”
他想了想，有多加了一句话。
“还有，不要乱跑。”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拿着银质的餐刀将松茸煎蛋切割成几分，蛋液混合着松茸的香味立刻弥散在空气里。
现在才八点，我并不着急。
等我吃完早餐、洗好餐具，再加上绑好头发和换衣服的功夫，出门已经是八点四十分了。
我站在玄关墙壁上挂着的镜子前审视自己，金色的长发在耳后绑成了两个低马尾。白色衬衫扎进了绀色的百褶裙里，穿着白色的短袜——嗯，打扮OK，符合我在异特科的形象。
确认我这身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压箱底装备没有问题之后，我将钥匙和门卡、还有从我干掉的那个任务目标那里拷了资料的移动硬盘一起，揣进裙子的隐藏口袋里就出了门。
约定见面的那家书店不算太远，我进去后先拿了一本最新发售的《少年JUMP》，随后就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始闲逛了起来。
在第三排货架，我果然看到了一个拿着三本精装版《暗夜男爵》的男人。面容十分普通，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点，属于那种放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人，从外貌上来说十分适合当一个接头人。
也许还适合当个演员……这类人通常都是十足的演技派，飙起戏来一个比一个牛逼。
我没有走过去，那个接头人显然也没有跟我直接接触的想法。
利用控制空气的超能力，我可以用空气裹挟着这个移动硬盘，让它直接送到接头人的手里就可以了。全程我不需要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只用确认到这个人的存在，接着使用超能力直接传递情报，可以完全避免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接头人感觉到手里突然出现的移动硬盘，先是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他就明白了接头已经完成。他收敛好了脸上的表情，拿着三本精装版的《暗夜男爵》去书店的前台结账。
我又多转了两圈，知道从书店透明的玻璃窗户里看到接头人的离开，我才安安心心地去结账。
——然后，我坐着电车前往那个咖啡厅，打算去捉波本的奸。
臭男人有了我还不够，居然还去找别的女人！
等下我见面就喊他爸爸，看那个女人不当场甩骂他是二婚男、渣男、骗子！
到达那个咖啡厅之后，我没有急着冲进去，那是傻子才会有的行为。
我站在玻璃窗外、波本背对我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有着金色头发的女人，只是那个狐狸精刚好被咖啡厅的装饰物挡住了，我看不清她的脸。
看言谈举止，这两个人似乎非常熟识的样子……
我回想了一下，确认我认识的组织成员里并没有这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波本也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所以这肯定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精想要勾引我爸爸！
我很生气，有了后妈就意味着有了后爸，波本这个长期饭票可能就会对我很坏，还会变本加厉地压榨我……我几乎可以预见我之后被后妈支配的悲惨生活。
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整理好气势，昂首挺胸地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直奔波本那一桌，开口就愤怒地假哭——
“爸爸，你背着我找了狐狸精当我的后妈吗？！”
波本和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同时愕然地转头。
我看清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的长相……这分明是个看起来年纪三十岁往上走的中年女人。
打理精致的金发，浅色的瞳孔，五官漂亮而风情，抬起眼睛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似笑非笑地对波本说：“原来这真的是你的私生女？”
这大妈怎么长得这么像某个知名的国际女演员沙朗呢……
我愣住了。
“沙朗？”我不可思议，随后立即自我否定了，“不对，你是贝尔摩德吧？”
我知道贝尔摩德精通易容，好像是跟着某个擅长逃脱魔术的魔术师学习的，没想到这女人可以连声音都模仿到相当真实的程度。
贝尔摩德易容成的沙朗对我笑了笑，“你女儿还挺聪明的嘛。”
然而这笑容这会让我感觉到来自长辈的慈祥，我也一向对贝尔摩德没什么感觉。
“哦，”我说，“谢谢阿姨夸奖。”

第11章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实际上，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把贝尔摩德认成狐狸精也就算了，可被骂狐狸精的那个人——是个狡猾的、睚眦必报的狠毒女人。
干，下次出任务这女人铁定给我穿小鞋。
我一瞬间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波本被我那一声“爸爸”和“狐狸精”给震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照着我的脑门来了一巴掌：“八木泽弥生，你讨打？”
“你这样我是要告你家暴我的！”我很恨地威胁他。
“还想告我？”波本微笑起来，“你可是个非法黑帮成员。等你走进警察局，等待你的就只有手铐和监狱。”
……他说的还挺对。
“噗。”贝尔摩德看着我挨打的场面之后轻轻笑出了声，“小孩子不听话的话，家长的教育也是很有必要的。”
“又不是你女儿。”我转头看贝尔摩德，决心要努力挽回我的脸面……虽然可能已经挽救不回来了，“我喊的爸爸是波本，既然你身为外人也不想当我后妈的话——阿姨，请不要掺和了。
贝尔摩德忍了忍，嘴角的笑容已经显得相当僵硬起来，“小姑娘的嘴还真是不饶人。
“谢谢阿姨夸奖。”我特地咬重了“阿姨”两个字。
我承认我此时此刻的作为相当大胆且跳脱。
但我是个看碟下菜的人，要是对面的人是琴酒那个神经过于纤细敏感的人的话，这些字我是一个都不会说的，到也算不上是惧怕他，只是得罪他太狠的话会影响我在组织里的发展。
至于贝尔摩德——我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女人是可以让我偶尔顶嘴的。
只要我掌握好分寸，不说一些挑战底线的话来，贝尔摩德最多也就是看我不顺眼、给我穿小鞋而已。
我瞅了两眼贝尔摩德，就算我看这女人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沙朗的脸已经是漂亮至极的，而她克里斯的真实面孔更是有着怒放的玫瑰般艳丽的美貌。
我不禁感叹，难道是因为自古黑帮多美人的高时髦值设定么？
桌子上的两杯咖啡都没怎么碰过，显然他们才来了不久。
贝尔摩德的手指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她姿态优雅，将小碟子里的方糖用小镊子夹起来放进咖啡里。
贝尔摩德用细长的勺子均匀搅动了几圈，她端起白色烤瓷、做工精致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空气里都弥漫着咖啡因苦涩的味道。
我没想到贝尔摩德跟波本的关系，已经熟悉到了这种程度……糟糕，他俩该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我绝对不同意这门婚事！！！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那么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拿起了放在长椅旁的名牌手提包。
“好。”
“搞快点。”
我和波本同时对她告别。
也是，组织的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一个任务完了还有新任务，更别说一个又一个叠加的连环任务和永远做不出结果的旧任务……比996还996，太惨了。
组织真是比资本家还资本家，完全就是个黑心组织，加班都不给加班费的！！！
五险一金也没有，上班时间可以延期到天荒地老——所以在这种吸血的黑心组织上班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跳槽去政府啊！五险一金包分配，说不定还分配一个男朋友/女朋友，终身大事到丧葬一条龙服务，包您满意。
突然之间，我有了一种在组织据点周围贴政府挖墙脚小广告的冲动。
不可以，八木泽弥生，你要克制！莽一次就是生命的代价啊！！！
虽然他们搞不死我。
“那么，”波本等着贝尔摩德完全离开咖啡厅，就开始找我兴师问罪来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在说实话和撒谎之间犹豫了一秒，之后立马就选择了说实话。我还不敢保证我有足够出色的演技可以骗过波本，况且我也没有到这个咖啡厅来的理由，倒不如说实话。
“就是你早上跟贝尔摩德打电话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听到了。”
波本诧异：“听到了？隔这么远，你招风耳？”
“……我天赋异禀不行啊。”
“可以，OK。”他不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看不明白他的眼神，他逆着光坐在我的对面，半张脸笼罩在染墨的背光阴影中，有种似是而非的迷蒙之感。
我根据我一开始的想法回答：“捉奸。”
“……？？？”
波本一瞬间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我以为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你，想当我的后妈。”我说着说着就觉得理直气壮起来，“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娶了后妈的爸爸会跟后妈一起虐待孩子！你别想有机会打我！”
波本黑着脸警告我：“第一，我不是你爸爸；第二，你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八点档肥皂剧的话，我就断了你的网。”
“好过分！”
太坏了这个男人，居然想断我的网！对我来说这基本等同于失去了灵魂！
“走吧。”波本警告完毕，朝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跟着他离开这里。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干嘛？”
波本拿出了一支烟，最后在我控诉地目光中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了兜里，“今天不是休假么？带你逛一逛吧。”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惶恐至极：“你又想整我？你怎么这么坏的！”
实在不是我反应过激，而是波本这个臭男人早有前科，不止一次地骗我去街上吃霸王餐不给钱，让我靠口才或者坑蒙拐骗免单；假扮保安和职工混进警察局、还不可以被发现……各种各样的悲惨往事太多，多的让我回忆不过来。
波本就是个魔鬼！！！
“你想什么。”他促狭地笑了笑，好像挺自豪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次真的不会有什么额外训练的。”
我半信半疑地跟着波本走出咖啡厅，还没走呢，我的目光就粘在章鱼烧和可丽饼上不动了。
波本瞅了一眼，问我：“你吃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选择都要。”我严肃地回答，“但是我正在减肥，所以只能二选一……可恶都好想吃，我选不出来！”
波本想了想，摸了摸裤兜，摸出了一个100円的硬币，“抛硬币绝决定么？”
由于在学园都市14年的教育经历，我没过脑子、下意识地就回答他：“抛硬币并不具有偶然性。”
“只要计算硬币抛起的力量、速度、重力和轨迹，就可以准确的计算出硬币落下时会是哪一面朝上。”
智商堪比金鱼或者猩猩的普通人当然不可能在硬币落地前就计算出正确答案，然而——身为Lv.5的我可以。
在我还没来得及骄傲的时候，就反应过来我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完了。
我一点一点地看向波本。
他一言不发，用捉摸不透的眼神审视着我。
他的清凌凌的蓝色瞳孔中一片泠冽。

第12章
“……不，”我僵硬地笑起来，“我可以解释的。”
波本没说话，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语气轻松地说道：“走吧。”
我大概能懂他的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并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件事情。万一被什么人听到了一些不能对外透露的事情——那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我这嘴……我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不行，我这绝对不能暴露！我发挥身为超能力者的优秀大脑，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我瞬间就想了一百零三种方案，然后又毙掉了一百零一种方案，只留下两种——一，干掉波本然后潜逃；二，瞎几把胡扯。
杀了波本……如果真到不得已的时候，我当然还是能下得了手的。但我跟他相处接近一年，他其实对我很好……本质上是个好人。
这种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里染过多少鲜血的黑帮高层人员居然被我评价为好人，怎么想都觉得很讽刺吧。
但我是真的这样觉得的。
波本、苏格兰、明美，他们都有一样的温柔的一面。
像金子一样闪闪发着光。
和我这种人造的实验产物并不一样，我缺乏同情心。在研究所里跟一方通行一起接受实验的时候，他还嘲讽过我——“你这家伙跟我这个恶党有什么区别？”
如果可以亲手杀掉亲近的人就算是恶党的话，我也许算吧？
波本看样子没打算带我回家，他居然带着我进了酒吧。
我踏进去之前忍不住说：“未成年人禁止喝酒的。”
波本忍住没有翻我一个白眼，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进去：“搞清楚，你可是黑帮成员，哪个黑帮成员不违法？”
是哦……他说的有道理，我都是不法分子了我还怕个什么？！
这个酒吧大概是他的固定据点，看这轻车路熟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新手。
穿着马甲西装的酒保也证明了他根本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酒吧。酒保小哥很熟练地对波本露出了微笑，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一边对波本说：“还是跟以前一样么？”
“是。”波本也回以一个微笑，“麻烦你。”
然后，他就带着我进了一个包间。
全程我属于被他半强迫的状态，可能波本十分警惕我中途耍诈溜掉，从此不见踪影。我进了灯光影影绰绰的包间之后，波本十分干脆利落地落了锁。
我听着锁槽里发出的“咔”的清脆声响，忍不住心里抖了抖。
这完全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啊……万一我回答地不好，搞不好就会在这里给交代了。这里看样子隔音应该蛮好的，波本的枪肯定在车上，消音器估计也有……
这么看来，这里完全就是搞处决叛徒的最佳场所嘛。
“现在，”波本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玻璃的小茶几，“你可以开始了。”
开始我的表演么？
我忍住不合时宜的吐槽，开始组织语言。我本来想喝杯水润润喉咙，但是波本并没有给我倒水，所以我只能讪讪地开口。
“我确实没有上过学。”我郑重地对波本说，“我并没有说谎。”
“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是不会骗人的。”波本看着我的眼睛，他泛着浅浅灰色的蓝眼睛中第一次出现那样认真的神情，“成长的环境决定了你的本质。”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内心的映射。”
“你能听懂我意思。你认同的吧？”
我交握住双手：“我认同。”
“但是、我没有说谎。没上过学并不代表我没有读过书，并不意味着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我缓慢而认真地对波本说。
波本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跟笨蛋是没有区别的。”
“……喂，这是什么话？好过分！”如果放在平时，我这时候就扑过去打他了，但眼下的情景显然不允许让我对他的“玩笑”作出平时的那种反应来，我也就只能嘴上说说。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个孤儿。”
我看见波本点头之后就继续往下编造。
——对，没错。当然是编造了，我怎么可能会现在就坦白？不垂死挣扎一下就放弃显然不是我的风格！
“这一点，我也没有骗你。我确实没有父母，但我的人生经历比较特别……”我斟酌着将一部分真实经历融合到我编造的故事中，使这个故事听起来更加合理一点，“我是在一个搞非法人体研究的地下研究所长大的。”
“……嗯？”波本的神色凝重起来。
“我待的那家孤儿院让那个研究所的人‘领养’了我，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把我卖掉了嘛，因为孤儿院很穷的，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我的语气故作轻松，在掩饰的表面下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难过。
——这个演技应该足以瞒过波本了。
“研究所……孤儿院……。”波本垂下眼睛沉吟，随后又开口，“说下去。”
“一年前，你带我回来的那个时间的一到两个月前，一所人体研究机构因为实验失误而产生了爆炸，这件事在新闻中报导过的，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的衣角已经被我揉成一团揪在手里了，“我趁机跑出来了。”
“我这只小白鼠还比较幸运，还没来得及让我做什么有生命危险的实验。”
我说的当然都是能查证的真话，否则现在蒙混过关了，之后也会被波本轻而易举就拆穿的。
那个搞非法人体研究的研究所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个地下研究所就是我炸掉的。从孤儿院买孩子也是真事，甚至政府就是通过贩卖人口这条线索发现的这个研究所。
那个孤儿院也已经查封了，孩子全都被别的孤儿院接手，从前的名录也早就没了。波本是根本查不出我的身份来的。
但这套说辞还是有漏洞的，短短几分钟内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了，现在——就只能看波本的智商到底如何了。
“既然发生了爆炸，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波本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我刚好结束了一次实验，要被研究员送出去。”我装作回忆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听到了很大的爆炸声，然后楼梯就开始坍塌，那个研究员很不幸地被砸死了。”
我笑了出来。
“我拿了他的通行证，打开了他们研究员的休息室，然后从那里通风口爬出来了。”
通风口很小，但对我12岁那时候瘦弱的身材来说绰绰有余，足够我爬进去了。
“至于还有没有活人……我也不知道。”我说，“然后就跟你看见的那样，我在新宿区碰见了你。那个时候我已经跑出来了一段时间了……如果再找不到工作的话，我可能就得饿死街头了。”
“我学会的都是从那个研究所里学来的。研究所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天才和疯子的聚集地，虽然我在那里学到的东西完全没有什么用处，并不能换给我一口面包吃。”
我故意表现地幼稚而任性，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叹气。
我好不容易打消了波本之前对我的怀疑，现在又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一次秃噜嘴就坏我大事，前功尽弃了。波本就算勉强相信了我的说辞，恐怕也不会跟之前那样比较信任我了……肯定会处处防备我的吧。
这样想来，我稍微有点沮丧。
但是这也没办法，谁叫我跟波本的立场天然对立呢？他是违法组织的犯罪分子，而我是一个被迫正义的政府特殊成员，怎么想都没有办法HE的嘛。
“这个解释勉强可信。”波本环保双臂，冷眼看我。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次全都交代了。”我十分真诚地说，企图用我明亮的大眼睛来打动他，“你看我一个黑户，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要不是组织的话我都活不下去了，我完全没必要说假话的对吧？”
“算了，今天放你一马。”波本凑过来，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反正你只是个不配拥有代号的底层人员，也没什么料能泄的。”
波本可以加重了“不配拥有代号”这几个字……可恶，他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专门戳人痛脚？！
“怎么，没代号怎么啦？吃你家大米了？”我愤愤不平。
波本的眼光扫过来，“你没吃么？”
“……吃了。”
我沉默了一下，憋屈地回答。
波本站起来，打开包间里的锁之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我讲话，“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我露出森森的笑容来，“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的人，你就等着吧。”
“我发四，我一定乖乖地待在这里，绝对不跑！”
我十分严肃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就差以头抢地以示决心了。
波本点了点头，我目视着他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走了出去。玻璃门打开时碰到了悬挂的风铃，银舌敲击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交织成午日的阳光。
说了这么多之后我嗓子冒烟，口渴地不行。酒吧里也不是只有酒的，果汁什么的也是有的——大概。
我推开包间的门去前台，问刚才那个酒保小哥要了酒水的清单。
橙汁、柠檬汁、西瓜汁……咦，长岛冰茶？酒吧原来还有茶的吗？
“我想喝这个，长岛冰茶，可以么？”我指着那一行小字问酒吧小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酒保小哥那一瞬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最后只说：“你确定么？”
“确定。”不就是茶么？我确认地点头，末了加上了一句，“等下那个金头发的黑皮付钱。”
我不知道这个酒保小哥究竟知不知道代号什么的，于是就只说了波本最好记的外貌特征。波本的名字我没有问过，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的。
真名是每个人都需要保密的，我跟波本才认识多久啊，他压根就不可能告诉我。
“你说安室先生么？我明白了。”酒保小哥笑了笑，“长岛冰茶我之后给你送到包间来。”
安室？我眨了眨眼睛，这估计是波本捏造的一个假名吧，在这边混的话是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名的。
回包间之后没等几分钟我就等来了我的长岛冰茶，玻璃杯中泛着浅浅的橙色，在灯光晕染下有着微红的色彩，视觉上来说很像是红茶。
这大概也是哪种茶类饮料吧。
我一边喝一边咂巴嘴，这个长岛冰茶喝起来味道还是挺好的，就是喝起来不太像是红茶，反而比较像是那种酒精饮料。
我虽然不喝酒，但是这种酒精度含量很低的饮料问题不大，毕竟这种饮料的酒精含量还不如啤酒，这得喝到天荒地老才能把人喝醉吧。
等波本回来时，我已经把一杯长岛冰茶喝完了，就剩下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和几块没有融化完全的冰晶一般的冰块。
突然感觉我自己充满了力量，非常想要高歌一曲——虽然八木泽博士严禁我唱歌。
倒不是我五音不全啦，只是我能控制空气，当然也可以通过空气振动让我的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整个研究所的耳边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我的声音。特别是我开始对各种各样类型的歌曲感兴趣的那段时间，每个研究员都逃不过我的折磨，以至于八木泽博士不准我在研究所里唱歌，影响别的研究员。
我曾经试图用这种方式在一方通行面前唱歌——但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一方通行打了我一顿之后，我才彻底消停了。
波本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软趴趴地窝在沙发上，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你在干嘛？”
他的视线集中到了桌子上空荡荡的玻璃杯上，然后再一次看着我，我虽然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但依然能够明了地感受到波本正在积蓄怒气中。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波本，延迟般闻到了淡奶油的香味，“可丽饼！”
不好意思，就算大脑迟钝，我对美食的敏锐度也是不容置疑的！！！
摸到了波本塞到我手里的可丽饼，我忍不住酸涩起来——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基本跟浆糊一样了。情绪在这个时候极其敏感……甚者还有点神经和反应过度。
我眼泪瞬间就哗哗的流下来，哽咽着说：“呜呜呜呜呜呜波本你真好……你还给我买可丽饼呜呜呜呜呜……你真的是我亲爸呜呜呜呜呜呜……”
波本克制住了想打我的手。
我一边哭一边把眼泪蹭在他定制的名牌衬衣上，波本黑着脸拎着我的衣领子，想要阻止我继续丢人。
他黑着脸去问那个酒保小哥：“她刚才喝了什么？”
“长岛冰茶，她一定要喝的。”酒保小哥不仅如实回答，将锅也一并甩给了我。
之后……
那我当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闭上眼睛之前波本黑如锅底的脸。
虽然他本来就很黑。
***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我悲哀地发现我的记忆已经断片了。我只记得我眼泪鼻涕全糊到了波本的衬衫上……他没有打死我真的是好教养。
“嘶——”
有点头疼，我一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挂钟，现在离我早上的起床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坐在床上，无聊地对着墙壁上的挂钟开始倒数。波本是个守时的人，从来都是精准地卡点叫我起床，“600、599、598、597……”
“3、2、1……”
我卧室的门被敲了几下，然后波本推开门进来了。
我转过头，呆呆地望着他，数出了最后一个数。
“零……”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第13章
感谢波本如此明显的反应。
让我电光火石之间瞬间就明悟了——你这货就是那个混的比我好的卧底啊。
“你……？”他迟疑着问我。
“……哦。”我慢了半拍才回答他，“我刚才在数还有多久才能到八点，数到零的时候你就进来了。”
“说起来你也太准时了吧，难道是有强迫症的全职主妇型大婶么？”我忍不住吐槽他。
波本看起来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如果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惊讶的话，大概也发现不了他这些细微的反应吧。
我没有打算现在就跟他卧底相认。
为什么？我都还没拿到代号哎，完全就是寄人篱下低人一等的状态，等我什么时候比他混的还好，我就主动告诉他——一雪前耻。
真的世事难料，有时候某些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
本来我以为我要掉马被当成叛徒清理了，本来我也不是什么正常程序进的组织。结果是波本这个笨蛋先在我面前掉马了。
想不到吧。
……其实我也没想到。
我一直觉得贝尔摩德长着一张随时会反水的脸，看她性格也不见得对组织有多忠心耿耿嘛。然后就是苏格兰和莱伊，苏格兰看起来像个老好人，反正就不像是混黑的，我一直怀疑他是从哪个白道组织混进来的。
至于莱伊……哦，我纯粹是私人恩怨把他当卧底的。
秃顶渣男，我呸。
总而言之，我没有往波本那里想过。
该怎么说明呢？我是真心实意地认为波本很适合混黑的。仅仅我的观察来看的话，他在执行任务和训练我的过程中表现得冷静、残酷而高效。
——至于我被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他故意找茬，我就不知道了。
波本这个男人的血液里，是真的有冷血因子的；我不知道他到底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只对料理感兴趣的家庭主妇型男人，比女人的女子力还要高的那种。
啊，一不小心偏题了。
总之我完全、完全、完全没想到波本这家伙会是卧底啊。
可恶啊，他伪装地也太好了吧！！！明明昨天还在酒吧里威胁我来着！！！
男人真的是很善于伪装、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奇怪物种。
“你是猪么你，八点还不起床？”波本回怼了我一句，替我把卧室的门掩上后就退了出去。
现在我的心情轻松多了，唯一发现我有问题的是波本，好巧不巧，这位也是个跟我一样的二五仔——而二五仔何必为难二五仔呢？就算暴露了他也不会告发我的。
真的是lucky啊。
我瞬间就不慌了，心情自然松爽，甚至想原地蹦两下。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从床底下翻出我乱扔了的拖鞋穿上。
我一如既往地坐在餐桌边上，端着温热的牛奶咕咚咚就灌了下去。
波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
我顿了顿，茫然地摇了摇脑袋。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没想到那个什么长岛冰茶居然会是酒，换了谁不得以为这玩意儿是饮料茶呢？而且后劲儿真的意外的大，我这种完全没碰过酒精地人居然一杯就被放倒了。
身为一个混黑人士，不说抽烟喝酒烫头吧，一杯倒是不是有点丢人……
我胡乱散发的思维一顿，突然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等等……波本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难道我昨晚还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么？
“我干了什么？”我警觉地问波本。
波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沉默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喂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我有点害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应该……可以承受了。”
“你昨晚吐了，吐在我的新衬衣和刚洗好的车上。”
“那不是挺好的么？嫌弃的话再也别开你的马自达了，以你的开车技术当个黑帮成员太屈才了，我觉得你应该在世界赛车手比赛上发光发热，在秋名山绽放你的光彩。”
“……我看你一大清早就想挨打。”
我一秒认怂：“不好意思，是我错了，请您继续。”
“你昨晚不仅一直说莱伊的坏话，在公寓楼下大骂他是智力低下的秃顶猴子，并且打电话给宫野明美，在电话里持续辱骂莱伊十分钟。”
我呆滞了。
我……我居然干了这种丢脸的事情么？
明美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形象彻底崩塌？
——反正，我在这一刻已经内心崩塌了。
波本似乎嫌我三观碎裂地还不够，最后还要补给我致命一刀：“昨晚，莱伊跟宫野在一起。”
WTF？？？
我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崩断，要不是波本拦着我就能立马暴起冲出去干掉莱伊。
“冷静点啊你这家伙。”波本扯着我的衣服领子把我揪回来，“贝尔摩德帮BOSS传达了一个任务，是单独下发给你的。”
“哎？”我怔了怔，“是你说的那个审核任务么？”
“没错。”波本颔首，之后又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贝尔摩德让我传一句话给你。BOSS特地考察过你，认为你具有非常明显的优势和特征，所以决定给你一个机会……她让你自己把握。”
贝尔摩德特地这么说的话就是一定有问题。
嗯……我具有什么非常明显的优势和特征呢？我想了想，我最明显的特征大概就是长得很显小……
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BOSS其实还有恋童癖？我可不想为了任务出卖贞操啊，我才14岁！
贝尔摩德那个恶趣味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好心地提醒我这种事情么？
“给我收起你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波本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东西，“贝尔摩德还说了，你酒品真的很差劲，以后还是喝幼稚园小朋友该喝的牛奶加蜂蜜比较好。”
……可恶，我就知道这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又是在变着法子的嘲笑我的身高太矮。
“好，我知道了。”不管怎样，这个任务我是一定要接下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呢？”
“目标是一家制造企业的最大控股人，你只需要暗杀他就可以，剩下的事情由我们来完成。”波本递给我一张照片，清晰的彩色照片上是一个有着无法掩盖的啤酒肚和花白鬓角的中年大叔。
我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这个人……为什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因为他就住在上面那片富人别墅区。”波本解答了我的疑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湛蓝而澄澈的天空，“是最适合你的。”
住在富人区的话真的是再好不过了。虽然住宅区都有保安随时随地地巡逻，但那些杂鱼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如果顺利的话，我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这些问题。
“好，我明白了。”
我露出一个笑容来。
***
事不宜迟，我调查了之后就决定晚上动手了。
这位制药公司的最大控股人的姓氏是安藤，这人似乎知道自己被黑道组织给盯上了，最近请的保镖就跟个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又一茬，割都割不完，上个厕所都带三个保镖。
您这是得有多怕死啊？
这么惜命的人真的是我毕生所见的唯一，太强了，有这闲钱不如请我呢，谁能得手算我输！
保镖存不存在，对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事情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所以我决定今晚就悄悄摸进那个富人区去试一试。按照我查到的资料，安藤先生所住的别墅是32号。
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在一片漆黑之中，我使用超能力消去了赶路带来的声音，然后用空气包裹，使我可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地就进到这边来。
我并没有直接就进入安藤先生的住处，那样的行为太过愚蠢、也太莽了，搞不好会节外生枝、横生变故出来。
32号花园别墅的隔壁就是33号，但这栋花园别素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光亮，几乎可以断定主人并不在家。
所以我十分轻松、一点都不担心地潜入了33号的花园别墅。
进门之前，我看了一眼这户人家名牌上写着的姓氏——伏见。
我操纵空气从室内打开了窗户的扣锁，悄悄翻了进去。
我转过身的第一眼，就让我愣在了原地。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这是犯罪的吧？
在这个大概是阁楼的房间里，居然整齐排列了好几台一看就相当高端的电脑……我大概可以猜到这一排玩意儿就是黑客专用。
我察觉到旋转的办公椅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私闯民宅可是大罪名。”坐在旋转办公椅上的人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了消瘦的少年身材。
“……怎么是你这个矮子？”
“怎么是你这个毒舌中二男？”
我们俩同时开口。
“哈？”x2。
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抢了我饮料亥嘲讽我身高的毒舌中二男。
流年不利啊！！！
我走上前去，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显示的是我非常熟悉的页面……
这冷冰冰毫无人情味、仿佛凉拌西蓝花的设计风格、这考验人视力的智障排版，不是我的东家异能特务科的内部网站还是什么？

第14章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蓝发少年环保着双臂，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告你跟踪狂和私闯民宅。”
“嘿，”我乐了，“你报一个试试。”
我怕啥？我就是政府公务员，报警也抓不了我的！
“我说，你是变态跟踪狂么？还是抖M？那天被我骂了现在还上赶着求骂么？你这矮子斯托卡。”
“你呢？我可不是傻子，你黑进了某个机构的内部网吧，这可也是犯罪。”
我现在还能这么好心情地跟他互怼，就代表着他黑进异能特务科的网络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普通人而已，异能特务科的网哪有那么好入侵的？
这可是个异能力者组成的政府秘密机构，擅长这方面的异能力者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十几人轮番上阵加密内部网，光是防火墙就有七层，这位小老弟就是黑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黑进去。
“……”蓝发少年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缓慢地说道，“各退一步。”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如何？”
“也行。”我同意了，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也不太好，“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安室弥生。”
我毫无压力地就用了波本的假名当姓，要是哪天被揭穿了就是波本的错，反正安室弥生的事跟我八木泽弥生没有关系。
“伏见猿比古。”
他没有多说一句的意思，冷淡地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就坐在旋转式办公椅上转了回去，完全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
嘁。
不说就不说，我还能不知道么？他既然敢黑异能特务科的网络，就必然会被轮值的异能力者揪住尾巴、反向追踪，到时候我只需调他的档案看看就知道了。
我走到窗边，隔着明净的玻璃窗户看向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花园别墅。
光是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就有数不清的黑衣墨镜的保镖在来回走动，看样子他们全部都佩戴了枪，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团。
“你就没想过我是坏人么？”
在一边观察一边分析的时间中，我闲不住地跟伏见猿比古闲聊起来。
“你这种幼齿矮子也能当坏人的话，日本黑帮大概明天就会完蛋了吧。”他头都不回，我只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发出浅浅光亮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光屏上相应地出现大量的代码。
“……你这家伙，说话可真气人哪。”
我立刻就掐灭了想跟他聊天唠嗑的想法，跟伏见猿比古这种嘴毒的人说一句话、我大概会减寿十年吧。
“那就闭嘴。”
我看这种人绝对是注孤身的命，一张嘴叭叭叭，能骂到人自闭。
伏见家的花园别墅距离32号说不上远，但也不算太近，我的超能力范围勉强可以覆盖到那里。
异特科的训练官曾说过，我天生就是该搞暗杀这一行的。我的能力不需要非常近距离的触碰，只要在我能力覆盖的范围之内，我绝对可以杀掉目标。
这次也不会例外。
——这绝对不是flag！！！
接下来是Lv.5超能力者、空气使八木泽弥生的个人解说时间：
只要任务目标安藤先生在我的能力覆盖范围之内，我就可以操纵目标所处环境中的空气。
我能够通过空气感应到生命的存在以及数量，通过气味分辨其身份——前提是我得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个什么味儿的。这个方法有一点很不好，那就是很有可能闻到狐臭味脚臭味口臭味等等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什么感受？别问，问就是自闭。
但是没关系，忍一忍……还是可以克服的。
不得不说，空气使真的是个非常方便的能力。看谁不顺眼就把他周围的空气给抽干净，立马让他含笑九泉。人都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其实是我干的，简直完美。
所以，只要确认了安藤先生的位置，我立马就能干掉他完成任务。
“隔壁的安藤先生，你认识么？”我想了想，伏见猿比古既然和这位安藤先生是邻居，那么说不定是是熟悉的。
“见过几面，不熟。”伏见猿比古这次终于分给了我一点视线，“你的目标是他？”
我侧过头去看他，电脑屏幕的蓝光落在他的半张脸上，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出了诡秘的色彩——要是换个胆小一点的姑娘在这里，说不定就被他给吓哭了。
“你帮我个忙吧？”我放着这么个黑客不用岂不是太傻了吗，“帮我定位到安藤先生的手机的位置，精确到米的那种。”
精确到以米为单位的话，那一小块地方里也不会有多少人在，就算误杀也不会超过一两个人。
按我的超能力等级，是完全可以将那一整栋别墅里的空气都给抽干净的，但是那样的话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能不误杀的话我当然不想误杀了。
因为我本人是个人造生命体，所以我更能感觉到生命的可贵。
但这一点跟我可以杀人并不冲突，只是两码事。就像人虽然喜欢兔子但并不排斥吃动物肉差不多的意思。
“我可以帮你，但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伏见猿比古懒洋洋地说，“并且，我并不缺钱。”
“……欠你一个人情怎样？”用钱收买不了，不使用超能力的话，我的暴力基本为零，根本制服不了他。
“……”
伏见猿比古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从他的脸色里清晰地读出了他的嫌弃之意。
我想了想，觉得果然还是暴力会比较靠谱。我从腰间抽出了枪，伏见猿比古在我用枪口对准了他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变，我恶趣味地朝他笑了笑，随后慢悠悠地将枪口转移，对准了他的那一排高端电脑。
“唉，被逼急了的话，有些事我也不想做的。”
在面对暴力的时候，该怂还是得怂。伏见猿比古烦躁地“啧”了一声，转头开始工作起来。
短短几分钟后他就告知了我安藤先生的具体坐标和距离我的直线距离。
恰好在我的超能力覆盖范围的边缘。
“谢啦。”
这次我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既然知道了安藤先生的位置，那么这个人在我眼里也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而且绝对会死在我的手上。
超能力者的演算能力是可以跟计算机相比的，可以说我无时无刻不在计算。但那些计算已经成为了我的下意识的反应，并不需要费多少功夫。
而这种精确的、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计算，就得我专注起来了。
伏见猿比古要是现在看我一眼的话，就会发现我跟傻子似的站在窗边，眼神呆滞而毫无焦距，仿佛失去了灵魂。
安藤圭二……安藤圭二……啊，找到了。
在我的感应网络里，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自然地浮现在那里。凭借着出众的记忆能力，我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那栋花园别墅的整个结构。
确定了目标位置，我就将安藤圭二身体附近的空气抽干，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环境。
窒息死亡并不那么迅速，为了保险，我同时抽取一小部分空气在他的鼻子和嘴巴的部位，增大空气密度；为了伪装，我操纵空气强迫他用自己手中的钢笔戳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一心三用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保镖貌似已经发现了安藤圭二的不对劲，但那又如何？安藤圭二在我的视觉神经网络里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换而言之，那里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名为“安藤圭二”的尸体了。
任务成功，我可以交差了。
我满意地捏了捏手指，决定打道回府，好好地睡一觉。
精力的消耗还是靠睡觉来恢复会比较迅速而有效。
“那我告辞了。”走之前我还礼貌地向伏见猿比古道别，“再见，伏见君。”
在我翻窗子出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从窗户缝隙中飘散出来的少年声音——
“最好不要再见了。”
……这得是有多嫌弃我啊。
***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早就过了早上九点，波本这次居然没有来叫我起床，真是稀奇。
我不用出房间门就知道波本不在家。空气里没有他的味道，波本的气味有点像薄荷，还带着淡淡的海藻和雪松的味道，有点像是名贵香水舒缓的后调。
安藤圭二真的死亡了的话，晨间新闻应该是会播报的。
我打开电视，时间掐的正好，漂亮的女主持人刚好说到这条新闻——某制药企董事于豪宅内自杀。
在这之后没过几分钟，波本就回来了。
他显然也知道了我昨晚的丰功伟绩，此时正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光盯着我。我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警惕地发问：“干嘛？”
“恭喜你，”波本从玄关走过来，坐在铺着精致坐垫的单人沙发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同我说话，“你拥有代号了。”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将波本刚才那个诡异的眼神忘到了脑后，“我的代号是什么？”
“玛歌。”
他微微笑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红酒？”我眨了眨眼睛，开始回想我为了代号而恶补的名酒相关的知识。
波本的神色凝重起来，“对。除此之外，BOSS还给你下达了一个任务。”
“哎？”
我愣住了。
波本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组织希望你可以发挥你外貌上的优势，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建立友好的双边关系，然后在合适的时间中，使用武力手段让森鸥外在生理意义上非正常死亡。”
“……就算你说的再官方再学术也掩盖不了这个任务暗杀和色丨诱丨淫丨贱的本质好么？我还是个13岁的未成年啊！！！”

第15章
对于代号，我还是挺满意的。
【玛歌】——这一听就是美少女会拥有的名字，我觉得很OK，十分符合我的形象。
但是对于这个代号附带来的任务，我就不怎么喜欢了。
讲真，我真的很讨厌装模作样地去讨好那些死变态恋童癖，为什么黑帮大佬与变态和恋童癖总是分不开呢？
不是我自恋，我真的长得不差。说起来，Lv.5里貌似就没有人长得很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一方通行真的长得挺好看的——我还曾一度把他认成女孩子。
然后就被这个暴躁老哥使用暴力给教育了。
比较极端的大概是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这两位——哦，我是指发育情况，并不是脸。
BOSS十分人性化地给了我两天的时间，让我好好准备一下，调整心理状态，顺便跟我的亲朋好友告个别。
——这架势整得像是我以后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但是看波本的态度，他好像一点都不为拿到代号而感到高兴。
初夏的风并不凉爽，粘稠的空气中弥散着残花败柳的气息，裹挟着泥土湿润的清香、几乎要掩盖住波本身上淡淡雪松的气息。
他蓝色的眼瞳里像是大海潮起潮落。
“你不开心么？因为我现在跟你平起平坐了？”
我下意识地排斥这种微妙而伤感的氛围，想和往常一样用搞笑轻松的话语来打破这种令我感到异常尴尬的环境。
“你……”他说了一个字之后就奇异地沉默下来。
我看见他从桌子上摸出了一根烟来，想要点燃，但是最终放弃了点燃的想法，将烟扔在茶几上。他大概是想起来了我讨厌烟味，这会令我感到非常的不适。
嘴上骂我是笨蛋、还经常动手揍我，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他出乎意料地温柔。
“你担心我么？”我低声说。
人类是有丰富感情的动物，一年的朝夕相处，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也应该被捂热乎了；哪怕是条狗，也会有感情；就算……
就算明知道我很可疑，但波本大概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我。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而残酷的人嘛。
——还好我知道他是个二五仔，不然我就得开始烦恼反目成仇的戏码该怎么演下去了。
“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在横滨，组织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去横滨、自己想办法。组织没办法给你太多的帮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是个很敏锐的人，暗中帮助你潜入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你们让我一个未成年去干这么危险的任务？”
“……”
他不说话了，甚至没有看着我，只是兀自垂首坐在那里，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活着回来。”他顿了顿，“有事的话，就联系我吧。”
我长久地凝视他，然后感动地扑上去抱住波本的腰哇哇大哭。
哇靠这腹肌好硬，波本的腰也好细……
“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是我亲爸，你还是爱我的呜呜呜呜呜……”
“八木泽弥生，你给我起开！”波本按住我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把眼泪和鼻涕糊到我的身上，我就把你从窗户外面扔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
我完全不理他，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么？实在是太天真了吧，我Lv.5级别的空力使会怕这个么？我想的话甚至能带着波本上天呢。
最后我还是被波本万分嫌弃地扯着衣领子扔到一边了，这都要分别了他都不对我温柔一点，太可恶了。
没过几分钟玄关处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有这房子的钥匙的人除了我和波本之外就只有苏格兰了，想必他也是听说了这事后来给我送别的。
“弥生？”苏格兰神色凝重。
“嗯？”
“组织怎么会给你下这种任务？这……”他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我懂他的意思。
先不说组织里年纪最小的人可能就只有我，我是最适合去做这个人物的人；其次，我只是个底层人员而已，一个代号给了也就给了，死我一个底层也不见得会有多心疼。
简而言之，我就是个炮灰角色。
很显然，不止我明白这一点，波本和苏格兰只会比我更明白，毕竟他俩已经是肮脏的大人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格兰沉默了一下之后问波本，“让她一个人去么？
波本下意识地反驳：“当然不。”
“但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她总该长大的。”
“以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方式成长么？”苏格兰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话题太沉重了吧。”我打断了这场气氛沉重的谈话，以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相信我一点嘛。我可是一个人在红灯区摸爬滚打过来的。”
“看得出来，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波本瞟了我一眼。
“……呸，你就没看到我身上的闪光点么？”
苏格兰对我跟波本的互怼早已习以为常，无奈地笑了笑之后摸了一把我的脑袋，气地我抬起头瞪着他。
“再摸就要长不高了！”
***
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决定去跟明美道个别。
我站在明美的公寓门口，摸了摸左肩——那里似乎还散发着热度。
这就得说到白天的事了。
因为要去的地方是横滨，全日本的异能力者最集中的地区，我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最好能有个备用技能——我觉得我未来上司的能力就挺不错的。
这事得追溯到我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先发现我的人实际上不是异能特务科，而是御柱塔非时院的那些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我先是被扔给了异能特务科给国家做牛做马当苦力，种田长官私底下告诉过我，御柱塔的首领——黄金之王希望我可以在将来去Scepter4任职。
这本来得等到我做完了异能特务科的任务再说，但既然我想兼职，御柱塔那边也不会拦着我。
虽然现在我同时拿着异能特务科、Scepter4、组织的三份工资，但——
我必须要说，Scepter4的那个上司真的很讨人嫌啊。
长着一张鬼畜脸，一看就是抖S，还喜欢玩拼图，这人还超级恶趣味，喜欢捉弄人。
硬要说的话，这人跟伏见猿比古一样嘴毒，见面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不雇佣12岁以下的童工”，气的我差点当场拆了他刚刚拼好的一千块拼图。
还有用来招待的食物也很一言难尽……见过哪个高端秘密组织是用红豆泥招待人的么？我十分怀疑这红豆泥里放了整整一罐子的糖，才会甜腻到让我胃里泛恶心。
但因为需要那个能力作底牌，我忍了。
说起来Scepter4的王赐予氏族异能的方式还真是古老传统又装逼，居然还需要用到中世纪式的佩剑，当这是你家有王位要传承呢？
说实在的，超能力和异能力的获得毫无感觉，而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要获得就有点疼了……总而言之，在经历了一段灼烧般的疼痛之后，我终于拿到了青族的能力。
光荣地成为了Scepter4的秘密成员。
不过Scepter4的官方名字真的是我三份工作里听起来最正常的一个了——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听起来就像是个正常上班的公务员。
然而他们的制服就很一言难尽了，帅倒是真的帅气，衬身材的效果也堪称完美……可是这太中二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搞cosplay，羞耻度爆表。
反正我坚决不会穿的。
我垂下头，舒展开蜷缩起来的手指，蓝色火焰一般的能量体在我的手掌心中浮现出来，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蓝色的幽光。
这就是青之氏族的力量。
真的……好绮丽啊。
我收拢手指，让那片幽光渐渐在手心中朦胧破碎。
明美家公寓的钥匙我是有的，打开门之后玄关处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里还透出一点橙黄的光亮。
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从卧室门外看进去，只看了一眼我就沉默了，踌躇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明美侧对着我坐在床边，她手里拿着那张夹在钱夹里的莱伊的照片，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她既没有流泪也没有皱眉，但她连头发丝都在诉说着“我很难过”这件事情。
莱伊……原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明美抬手将鬓角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因为这个动作，她微微侧过脸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外的我。
她微微吃了一惊，随机将照片放进钱夹，对着我笑开了来，“弥生？你来了呀。”
“嗯。”我也对着她笑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明美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按照我的习惯往牛奶里加了一勺蜂蜜。
我先告诉了她好消息：“我有代号了！叫玛歌，是不是很棒？”
“嗯，”明美一惯用温柔的语气鼓励我，“弥生很厉害呀。”
“我明天就要走啦。”我用拉家常似的语气跟她说，“要去横滨。”
“……那，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我看见明美的手猛的攥紧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勉强笑着问出来。
她不仅是组织的成员、科研组负责人的家属，还是莱伊的女友——有很多事情，她是不可以去问的，就算询问也无法得到答案，每一次、每一次，都只能在孤身一人中沉默担忧。
现在，连我也要成为让她担心的人了。
“……我不知道。”
“但是，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吧。”我说着忍不住又黑了莱伊一句，“才不会像莱伊那个男人一样呢。”
明美对我日常黑莱伊的行为已经习惯的很了，听着这话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好，我等弥生回来。”

第16章
我第一百零三次沉思，我到底为什么要到这么个破地方来？
我瞬间从东京的中产阶级沦为了横滨的贫民，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穿着打补丁的破衣服缩在街头。
从东京高档公寓到横滨贫民窟的距离，也不过短短几小时而已……我惆怅地抬头望天，我做个任务，我容易吗我，本来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帅哥陪伴，而现在呢？
我低头望了一眼沾满灰尘的衣摆，我脸上甚至为了伪装而抹脏了。
闻到隔壁面包店里传出来的黄油香味之后，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开始鸣叫。正当我琢磨了一下打算去买个面包填饱肚子的时候，一个黑色长发、衣着简朴却并不如何脏乱的少女慢吞吞走进了店里。
没过几秒我就听到了店员愤怒的声音：“你们这些小偷！”
随后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女就被粗暴地扔了出来，店员粗暴的踢打落在她身上。少女护着怀中的面包艰难地闪躲，最后凭借着娇小而灵活的身材麻溜地一滚，向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店员此时大概是完全被激怒了，一把抄起展列台上用来夹面包的尖利镊子，向少女投掷过来。
我下意识地开始计算，按照店员肌肉鼓起的程度大概可以估算出所使用的力度，根据力度和空气的阻力能够计算出速度和下落的角落……
她躲不过的，不出意外的话，镊子薄而尖利的那一角会戳进她的脑袋里。
虽然我没什么同情心，但这么小的姑娘，我也做不到在明知到她会死、并且我完全有能力救她的情况下看她死去。
那样就完全是对任命不屑一顾的冷血了。
超能力悄然发动，我改变了镊子下落的方向和速度，在少女路过我时将她一把拉过来。
黑发少女像只受惊的鹿，泛着银灰色的瞳孔中满是茫然和警惕。
听到店员追赶过来的脚步声，我拉着她跑了起来。黑发少女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总之要先跑掉才行，被抓到了就惨了。
贫民窟出身的孩子对这里的弯弯绕绕要更清楚一点，到了后来完全就是黑发少女拉着我在跑，不知道拐了几个路口——反正我是完全不记得路了。
在确认已经安全之后，黑发少女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沾到灰了哦。”
我凑上前去，深处食指轻轻擦拭掉少女白皙的鼻尖上沾染到的一点灰尘。
我的突然靠近让她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在我的手指碰到少女柔软的肌肤时候，我清晰地看见她立刻红了耳尖。
她后退一步，抱着怀里的面包警惕地看着我，半晌后才嗫嚅着说：“……谢谢你。”
这个女孩子看来是怕我抢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面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贫民窟出身的孩子来说，食物是比什么东西都重要的，这才是他们活下去的根本保障。
“没事，”我好笑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食物的。”
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觊觎她的食物，我做出了补充：“你看，我要是想要你的食物的话，刚才就不会帮你了。”
“……不是我帮你逃跑么？”少女迟疑地说。
……小妹妹，你会读空气么？说话这么直白很伤我自尊心的啊。
“而且，”我噎了一下，坚强地微笑着说了下去，“我有钱。”
我从口袋里摸了几个硬币出来，铜黄色的圆形硬币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中。虽然我有更大面额的钞票，但在贫民窟拿出那种大额钞票来绝对是作死和愚蠢的行为。
看到我手中的钱足够买下好几个这样的面包，少女这次才放下心来，不再用那么警惕地目光看我。
我对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室弥生。”
“银，”黑发少女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小声地说，“芥川银。”
我看这小姑娘似乎处世未深，看起来还挺单纯的样子，于是循循善诱地开始套芥川银地话，“银是一个人在横滨生活的么？”
“不是，还有哥哥和其他同伴……”芥川银细声细气地说，“哥哥今天有点累了，我想我也可以帮到哥哥的，所以……”
“那也不该让银你这种小女孩出来嘛，银的哥哥真是不负责呀。”我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芥川银口中的那位兄长。
芥川银立刻就反驳我：“才不是！哥哥是生病了，不是不负责任！”
“生病？”我怔了一下，在贫民窟生病是很严重的事情。哪怕只是感冒发烧这种小病，也有可能高烧不退导致脑膜炎，从而致死。
况且这些孩子们大多身无分文，根本不可能有钱去看病——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生病几乎可以被判死刑。
“嗯……昨晚哥哥回来地很晚，他说很累要休息一下，但是早上的时候……”芥川银的目光黯淡下来，“哥哥一直在睡觉，额头还很烫。”
我磨了磨牙齿，在思考要不要去插这一脚。
思考没几分钟之后我就做了决定——管他呢，救人一命比较重要，就当我给自己积德祈福攒人品了！
“其实我会一点急救什么的，小病看看还是没问题的，要不我帮你看看你哥哥？”
芥川银沉默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小声说道，“……好。”
她大概也能明白在贫民窟这种地方生病是很严重的事情，先不说常年营养不良的虚弱身体能不能撑过去活下来，其他贫民窟生活的品性恶劣的人会首先趁他病要他命，将食物、衣物甚至钱财全都洗劫干净。
银那样五官精致的小姑娘如果失去了可以庇佑她的人的话，大概会被可恶的人贩子给盯上卖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我跟着芥川银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最后在一处早已被主人遗弃不知道多久的仓库里找到她的兄长。
这个小仓库被改造成了两居室的格局，外间堆放着杂物和厨皿器具，里间则是起居室。虽然这个小仓库逼仄而不透光，但却并不脏乱，一切都井而有序。
在拉开和纸与薄布做成的门帘后，我怔住了。
刚才因为距离太远，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但这个距离下，我完全能够感知到这个昏沉中的少年周身形成的微弱的能量磁场。
磁场并不是超电磁炮的专利，在学园都市，能力者都会有一个自己的能量场，而这个能量场是可以被感知的。
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也是如此，同样都有特殊的能量磁场形成——这大概是学园都市和这个世界唯一的共同点了吧。
我没想到来到横滨的贫民窟还没几个小时就碰上了异能力者，该说我是幸运呢还是点背呢……
本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从贝尔摩德使唤我去完成的那个任务里，我得知了那个任务目标跟横滨的地下研究所有关系。
在这之后我从异能特务科调到了更详细的资料，这个地下研究所就在横滨贫民窟，研究的主要项目就是异能力者方面的；实验材料当然更不需要我多说，自然就是贫民窟的这些倒霉蛋。
贫民窟这种地方，死一个人、失踪一个人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里的人互相漠不关心，没有谁会在意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是死是活。
即使有友人寻找，也会很快放弃，毕竟这里是贫民窟。
每天除了努力活下去、什么都没办法再做的贫民窟。
而横滨的港口黑手党似乎也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们貌似快要按捺不住，打算将这个地下研究机构给灭掉了。
这种对异能力者的研究是他们绝不会容许的，毕竟港口黑手党的组织内部就拥有不少异能力者，高层更是由异能力者作为主要战斗力的。
而我就是打算打这个时间差，作为拥有异能力的贫民窟孩子被这个研究所带进去当作实验材料。
异能力者又不是狗，大街上满地跑的，这可是在哪里都不多见的，想必研究所是不舍得轻易玩死一个异能力者的。
这样只要撑到了港口黑手党来灭掉研究所，我就有办法顺势混进去。
之前看横滨贫民窟的资料，只知道这边有几个很厉害的异能力者，长相我倒是不知道，但想来我也不会那么点背，一来就招惹到那种很厉害的异能力者吧。
……我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贫民窟说不定还真是异能力者满街跑，一下子就被我撞上一个。
“那个……怎么了？”芥川银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摆。
“啊，没事。”我很快回过神来，上前几步去查看芥川银的哥哥病情如何。
在看清了少年的长相之后我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这神奇的长相——这位兄弟，你的头发是长着长着就没墨了么？看你毛发也不稀疏，这眉毛emm……
就跟刚学会化妆的小学生在画眉毛时一不小心刮成了秃眉一样。
啧，这腰居然比我还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连头发都掉色了！
银站在我身旁，绞着手低低说道，“这是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我思维一瞬间停滞了一下。
干，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一来就碰到了支配贫民窟的暴躁大佬？？？

第17章
说是贫民窟出名厉害的异能力者，但现在看来也只是个年岁尚小的赢弱少年而已。
——当然，赢弱俩字是需要打上一个双引号的。
就看这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谁会相信这是个攻击性极其强悍的凶残异能力者呢？
我伸出手，打算去试探一下芥川龙之介额头的温度。但我的手还没碰到他就迫不得已地停住了。
倒不是我不想去摸，而是这人居然在这种昏沉状态下还保留了一点意识，异能力形成的黑色物质化作尖刺，毫不留情地朝我攻击过来。
我立刻操纵空气迫使尖利的黑色物质在我面前停止，在银看来这大概就是她的兄长及时收手，而不是我使用能力抵挡住了。
“哥哥？”芥川银显得有点诧异，她没想到芥川龙之介在受伤昏迷的状态下还如此敏感而具有攻击性。
一击之后芥川龙之介就没有继续攻击了，看来刚才那一击是他最后清醒的意识所展现出来的攻击了。
确定这个赢弱的少年这次是真的陷入了昏迷之后，我轻轻地用指尖拨开芥川龙之介的额发，用手掌心贴在他发热的额头上估算体温。
……这温度烫地能做个铁板烧了，再烧下去不是烧进隔壁火葬场就是烧成傻子吧。
我注意到芥川龙之介的肤色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指尖毫无血色，只有脸上因为发烧和昏迷而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瑰丽红色。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散发着血腥味。
我视线下移，有点犹豫要不要这么干——毕竟我俩萍水相逢，贸然扒人家衣服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被芥川龙之介当成流氓色狼的话就太有损我的形象了。
管他呢，反正是在昏迷中，等他醒来——关我什么事？
我呼出一口长气，缓缓揭开芥川龙之介穿在身上的外套，然后是内里的衬衣。衬衣下摆的扣子解开之后，展露在我眼前的是少年肤色苍白的裸露身体。
他瘦的肋骨有些突出，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根肋骨凸出来的痕迹，相比同龄人而言要更加赢弱、瘦小，真没想到这样的孩子身体里会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芥川龙之介的身上并不缺乏伤痕，多得是多次打架斗殴留下来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粉色疤痕；贫民窟的每时每刻都有争斗发生，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他的腹部一侧裂开了一道伤口，我轻轻地按住看了看，伤口并没有很深，但也不是那种光靠家里的医药箱就可以解决的……更不用说他并没有医药箱这种东西了。
在贫民窟，药物和食品几乎同等珍贵。
食物支撑人活下去，而药物则相当于第二条命。
“虽然我懂得一点急救的知识……”我迟疑着说，“但这必须得找医生处理一下，放任不管地话会感染地更严重的。”
芥川银的目光非常黯淡：“可是……没有钱。”
“看不起医生，更买不起药。”
“钱么……”
我倒是有看得起医生的钱，可问题是我刚才露给银看的也就那么一点而已，这时候拿出那么多钱来绝对会被怀疑的，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小女孩。
我想了想有没有什么来钱快还不会暴露的方法，最后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这附近有赌场什么的么？”
“哎？”芥川银愣住了。
不是我吹牛逼，就凭我的计算力，也就计算机能跟我相提并论了，其他的人？什么教授学士，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全是菜鸡弟弟。
凭借着这种能力，我可以记住八副、十六副、乃至更多的牌，在玩扑克类的游戏时我基本是稳赢。
赢到赌场老板怀疑我是出了老千。
这还用想吗？能出老千我干嘛不出，不喜欢钱的是傻子。投骰子之类的碰运气游戏就更好做手脚了，我完全可以在未揭开结果之前俏咪咪地利用超能力，将那些骰子翻转到我想要的那一面来。
其实仔细想一想，既然我这么牛逼，当初干嘛要投靠国家政府啊？？？
又苦又累天天吃猪食，工资低还不加薪，出差没有人生安全保障，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不是组织和港口黑手党我都觉得不太靠谱、Scepter4又不熟悉，我早就跳槽走人了！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吧。
芥川银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这里有一个地下赌场，但你真的要去么？”
这种地下赌场虽然设置在贫民窟，但顾客来源绝不会是贫民窟的居住者，选择这里只是因为这个地区秩序混乱、斗殴不断，就算有人失踪和死去也不会有人关心。
死亡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和司空见惯。
“我知道有人会在赌场里经历无数次飞黄腾达或是一无所有。”我明白芥川银的意思，她这是根本不相信我这么小的孩子有能力从那群荷官里赢到钱来，“但我别的不行，我有这个。”
我点了点脑袋，笑着对芥川银说。
“所以你放心吧。”
“……好。”芥川银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答应了。
“你不要死在那里了。”
***
这地下赌场还真是搞得有声有色的。
站在赌场门口迎宾的两位小姐姐真的是身材火爆，是那种皮肤像是光滑的绸缎、翘臀上能放一个高脚杯的姑娘，穿着带有色情意味的兔女郎制服，对每一个看起来身怀大款的顾客露出娇娇的笑容来。
——对于我这种小屁孩，这两位漂亮姐姐就懒得露出一个笑容来了。
由于芥川银本人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就算她早熟、战斗力也比普通人要强一点，但在异能力者面前仍然就跟纸糊的一样，太过脆弱，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揉碎。
所以我让她悄悄藏在赌场外面等我，只需要看我跑出来时发出来的信号、接着跑路就完全OK了。
我用一万円换了最少的筹码，直接看上了一个玩21点的赌桌。
由于身高不足——不要问我现在多高，我是不会说出来的，绝对不！！！
总之，我很丢人地踩着小板凳才成功地坐上了赌桌前面放置的椅子。
如果这家店有网店的话我一定要给个差评，安个儿童座椅就那么难么？考虑一下有些智商超高的天才美少女的感受好不好！
赌桌周围的人在看到我这么一个小姑娘艰难地坐上椅子之后，集体震惊到沉默了三秒钟。
接着就有十分油腻和猥琐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姑娘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不要好吧，等你发育了之后可以穿着可爱的兔女郎装来发牌哦。”
？
这人是傻逼么？干你屁事？
“大叔还是先把脸上和脑子里的油腻都洗干净吧，你现在下锅就跟放多了辣油的红薯粉一样，只能被客人嫌弃地倒进垃圾桶里喔。”
“你——！”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自然会有无处不在的保镖拦住他，让这位油腻大叔冷静一下的——就算没有这些保镖，这位大叔也不会冲上来的。
这里是横滨，日本的异能力者最集中的城市，名副其实的【异能都市】。
我表现的这么嚣张、有恃无恐的原因，就在于此了。我希望他们可以把我当作是那种拥有异能力、又有点聪明的小屁孩，在最开始不要来招惹我。
“来么？”
我抬头看向坐在长赌桌对面的男人，银白色的短发，奇怪的侧分刘海遮住右眼，虹膜泛着浅浅的紫色。这个白发男人的面前已经码着整整齐齐的巨额筹码，我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才找上的这个赌桌。
对面的白发男人挑了挑眉，唇边勾起怪异的弧度，“没问题。”
通过记牌和算牌的能力，我头几把可以说是一路顺风。对面那个白发男人看起来好像也会算牌，但可惜他大概从小学习不太好，根本干不过我嘛。
我没打算一次就赢到激怒这个赌场背后的老板的程度，第一次就那么高调，这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身怀巨款么？是完完全全的找死行为啊，恐怕只有智障或者炫耀心极强的猪猡才会这么干。
赌博也是需要掌握好一个度的。
赢得太少不行。我还得借钱给银、间接地跟芥川龙之介搞好关系，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虽然我认为自己绝对不至于流落贫民窟。
赢得太多的话赌场老板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被我赢钱的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跳墙，跟我以死相逼，那样不就违反了我的本意了嘛。
谁有兴趣跟这些蠢笨猪猡玩命打架啊？还要浪费我珍贵的脑细胞来计算，怎么看都是亏本生意。
我只是想在被人找一点小小的麻烦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表现出我的“异能力”来，我是一个特殊的赌客，绝对会被人投以关注——这样那个研究机构总能注意到我这个拥有异能力的可怜小羊羔了吧？
嗨呀，仔细一想，其实那个研究机构如我计划的那样带我走的话，完全就是引狼入室嘛。
他们才是那个会被我撕碎的小羊羔。

第18章
我倾向于通过实际而可见的计算来得出答案。
比如，从这家地下赌场的规模、建材用料、内部装饰、美女荷官的高级程度、安保等等方面，就可以大概估算出赌场老板所拥有的资金程度。
——而我也可以掌握一个既会让他有点心疼、又不至于派人来干掉我的程度。
我对面那位有着奇怪侧分刘海的男人，则大概率是赌场老板用来钓鱼的饵。
哪个想要豪赌一场的赌客在看到他面前堆放的巨额筹码时会不心动呢？按照这类赌场的常规手段，他们要么把上钩的赌客给骗到倾家荡产、要么还给人留条遮羞的裤子穿。
这全部取决于赌客是有钱人、暴发户或者穷鬼。
“跟。”
我对对面坐着的男人微微一笑，摊开面前赌桌上背面朝上的牌。
“21点。”
“是我赢了。”
“……”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狰狞扭曲起来，他脸上表情变换了一瞬，最终强压下怒气和不甘，将他几乎一半的筹码都推给我。
“承让了。”
我毫不客气地收走筹码，跳下高脚凳。
周围围观的赌客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我，我看得出来这其中参杂着贪婪、惊讶、诡秘——或许在一些贪婪之徒的眼中，我本身也是一笔财富。
在我收走筹码去兑换成日円的时候，通过空气振动，我听到了那个跟我对赌的男人同其他部下的说话声。
“A先生，这……？”
“那群人里有几个人好那口，就说我送他们一份大礼。”
“——臭小鬼。”
不是吧，这人还真是输不起啊……明明我都克制住了，还给这个A先生留下了一半筹码好么？早知道还是会被报复的话我就直接让他输到哭着抱我的大腿了！
嗯……现在我是不能硬刚的，等下出去就直接带着芥川银先溜吧。
反正……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这些筹码兑换出来的现金足足有几百万日円——比我的三份工资加起来都多。所以说我到底干什么要去给政府当苦力啊，要是混迹赌场的话我现在说不定就说全日本最牛逼的赌神了。
从此挣得上百亿身价、一天一个漂亮小姐姐、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多钱装在箱子里也很重的，不太方便我逃跑、并且还要带着芥川银这个战斗力看起来并不太强的累赘——及即使她会用刀，但也肯定干不过赌场那些心怀不轨的成年男性。
我琢磨了一下芥川龙之介受伤的程度所需要的医疗费用——这和这边地下诊所的医生的黑心程度是直接挂钩的。
“不好意思，可以留下十万日円给我么？其他的麻烦划到不记名的账户里吧。”
前台的漂亮小姐姐挂着练习出来的完美笑容说道：“好的，没有问题，请稍等。”
拿到十张万円钞票和一张卡之后，赌场之内的事情才算是结束。
出赌场之后才是决定成败的时候。
我神情自若地走出赌场，假装没有看见我穿过大厅时那些人投过来的心怀鬼胎的各类眼神。
在踏出门外的一秒之后，我顿了顿，立马利用超能力轻轻托起我整个人，减轻重量之后跑出了最快速度。我冲到芥川银之前说过的藏匿的地方，将还有点懵然的少女拉起来就跑。
尾随我的一堆烂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愣了一秒之后立马就抄家伙追上来了。
既然出了赌场，那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在赌场内搞事的话很可能几个小时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赌场外想干嘛干嘛，法律在贫民窟等同于一张废纸。
“你干什么了？”芥川银惊慌地问我。
“赢了点钱！”我一边往小巷子里跑，一边同芥川银解释，“但是这些蠢货看我们年纪小，打劫来了！”
“哎？”芥川银一愣，“你赢了多少？”
我想了想，“几百万的样子……”
“？？？？？”
“哈哈哈我是不是很牛逼！”
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你妈的，为什么。”
我没想到，我七拐八拐地，居然带着芥川银跑进了死胡同，明明我看过地图，这片地方并不是长这个样子啊？难道是我的记忆出错了？这不可能啊……
芥川银小声提醒我，“这一带之前因为黑帮火拼重新建设过……所以……”
——我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她妈的……两个小鬼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不用回头就已经听见了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人是傻逼么，是个四肢健全的人都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吧。
我不跑了，往前迈出一步，站在芥川银的身前。这个角度我刚好能严严实实地挡住她。就算我别有目的，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一个小姑娘推出去挡在我的前面吧？
我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畜生。
“还跑么？”
为首的是刚才那张赌桌旁边的围观群众中的一个。
——也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
这位老兄长得歪瓜裂枣，丑的别具一格，还学着电视剧的黑帮穿内衬浮世绘的黑风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个小混混。
也不想想我怎么敢一个人去赌场赌钱，见钱眼看就来堵我，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这种人纯属智商欠费。
当然，当他手下的底层混混的智商大概连猴子都不如。
“不跑了呀。”我微微一笑，“大叔找我想干嘛？”
“大、大叔？”这个智商欠费的花臂男似乎被我对他的称呼给打击到了，一副震惊过度的样子喃喃自语，“我……我才29岁……”
奔三了大叔。
“大哥振作一点！你在我们心里是永远的18岁少年！”底层混混情真意切地呼喊。
……喂，这群人是来演什么搞笑情景剧的么？身为待宰肥羊的我们两个人被完全无视了啊！！！
“哈——？”这个关键时刻，另一伙人也抄家伙来了，“你们在搞什么？”
智商欠费大叔瞬间凶相毕露，黑着脸瞪回去，“喂，是我们先来的，这是我们的猎物，滚回去。”
这次来的那伙人看起来智商在线，领头的金链子大哥呸了一声，“谁他妈管你先来后到？抢到了就是老子的！”
就是嘛，黑吃黑谁还讲原则的？赢了就是牛逼，输了就是败狗。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兴奋？”芥川银迟疑着问我。
“狗咬狗啊，”我开开心心地回答她，“不觉得有趣么？”
比起芥川银，我当然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啦，甚至可以开开心心地面对黑帮火拼。究其原因，说到底是因为自身。如果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超能力的话，这几十人都只够给我塞牙缝的，完全不可能威胁到我的生命。
我唯一需要苦恼地就是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菜。
芥川银不一样，她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无穷无尽的压力之中，贫民窟给她带来的苦痛太过沉重。就算有一个异能力者的哥哥可以庇护她，也无法减轻这种压力和焦躁。
而现在芥川龙之介倒下了。
钢筋铁骨铸就成的墙瞬间分崩离析，露出了少女柔软的一面来。
这么一想，我心里蓦然就软了一下。
他们都是很努力地在活下去……就算很艰难很痛苦很累，也在坚强而积极地活下去。杂草在火烧过之后也仍然不会死，人的生命就是这么充满奇迹的东西。
我在那群剑拔弩张的人群中仔细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之前跟那个有着侧分刘海的A先生说过话的人，这家伙大概率是A先生派来观察我的……也有可能是他背后的赌场老板派来的也说不定。
这涉及到一个问题。
那么大一个地下研究机构，他们的经费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世界上有三个地方最好洗黑钱——女支院、赌场、娱乐圈。
这三者实际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都包含有女票和赌的意思。
考虑到这个地下研究机构就在贫民窟，那么经费来源大概也不会太过曲折——当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资金来源，那样一旦资金链断掉就约等于GG。我想创立这个研究所的人还不至于智商欠费到连猴子都不如吧。
赌场好啊，既能挣到救命钱，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引起注意。
反正我这种拥有异能力的小孩子最好搞了，不通人士容易哄骗、死了或者失踪了也不会有人管，简直是完美的实验材料——他们一定会这么想，如果我进入了这家研究所的视线之内的话。
纠缠了半天，这帮人总算注意到我这个正主了。
看起来他们是打算谁抢到就是谁的……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犹豫了一瞬间是使用我的超能力还是Scepter4的力量，权衡一下之后，我的掌心冒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不管怎么说，我的超能力都不属于是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的，虽然很强，但也有一些隐患。
比如，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幻想杀手那样的逆天能力的话，我的超能力究竟会不会被这种类似的异能力给消除掉呢？如果不能的话，那不就是暴露了点什么么？基本等同于主动大喊“我有问题快来找我麻烦”了。
所以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将本世界能力体系之类的Scepter4的能力拿出来使使吧。
我回过头去看芥川银的反应，这一点幽蓝的光芒投射到她银灰色的虹膜中，交织成一片深沉的蓝色。她诧异地看着我，声音控制不住，“你也是异能力者？”
“大概吧。”
不是我说，Scepter4的能力真的很装逼啊。我看宗像礼司本身就是个逼王鬼畜怪——这破能力还得用剑才好使！倒不是说没剑就用不了，但这貌似是发挥能力的最佳方式。
在日本，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是违法的——虽然随身带枪的我更没有资格这么说。
带刀和带枪的区别大概就是被抓后一个拘留一个进号子吧。
没有搞到Scepter4的那种样式看起来颇为秀美的剑，我随手捡了根长树枝。在我握住树枝的那一瞬间，幽蓝色的淡淡光芒笼罩了整根树枝，让它看起来就像被装了LED灯似的那么亮眼。
“异能力者？”金链子大哥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恐，由于他混迹贫民窟，所以我猜这位仁兄大概是回忆起了曾经被芥川龙之介支配的恐惧。
“恭喜你，答对了——”我笑了一下，“不加分！”
话音落下，我就捏着树枝冲了上去。
幽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耀眼的痕迹和优美的弧度，每一道光弧都精准地放倒一个人。凭借着小孩矮小的身材和灵活的身形，愣是没有人能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Scepter4的能力确实好用，光晕闪过的弧度就可以轻易地切开人体表面的皮肤。
我第一个对付的是那个跟A先生说过话的男人。
我踩着混乱中人群的肩膀跳跃几次，树枝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尖端直直指向了那个男人。我从他的猛烈收缩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了我的脸。
幽蓝的光芒一瞬间爆发出来，这个冲击力之下，即使能够躲开也免不了受伤。
男人狼狈地到底翻滚，被余光波及到的手臂上布满细微伤痕裂开后的血线，黑色的风衣被切成碎片。
间接教训过A先生的手下之后，我继续去搞定那些智商普遍欠费的小混混。
我在一连串敲晕十几个人以后就开始体力不足了，微微喘着气停下来和他们僵持。
我的面前倒了一片人，几乎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只有几个头领式的人物还在苦苦支撑，警惕地跟我对视着。
即使是他们那个非常不灵光的小脑瓜子，现在也应该明白自己这次是提到铁板了。别说钱了，不缺胳膊断腿都是好的了。
体力不足当然是装的。我始终让自己保持在一个聪明却不是人精、有点鲁莽、有异能力却攻击力不算太强的程度中，确保那个地下研究机构自认为完全又能力把我看作他们的预备实验材料。
我再一次冲上去，这次我带着芥川银，还小声提醒她，“你等下把你的小刀拿出来，照着那个金链子大叔的大腿捅—— 我知道你带了！”
芥川银认真点了点头。
我拿着树枝去戳另外那个智商欠费的大叔，逗他玩似的美一下都不击中他，只逼着他根猴子表演杂技似的左闪右躲。
在听到金链子大哥被匕首捅进肉里的惨叫声后，我和芥川银立马见缝插针地溜掉了。
***
“一百万日円……”
芥川银站在光线暗淡的仓库内，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样？”我对芥川银笑了笑，“我很有用吧？你想借多少钱都可以，免息可分期！”
我现在倒是爽了，但异能特务科那里我还的写个报告，阐述一下我为啥就这么进了赌场去吸金，还搞出了黑帮火拼的事来。
要是16岁以上的专员，那么异能特务科就不会过问这么多，偏偏我现在身体年龄14岁，可心理已经是满16周岁的怪阿姨了。
“……谢谢。”她真情实意的向我道谢。
“问题不大，先去看看你哥哥吧。”
我撩起帘子，下一秒直接向后躲开——我原本所站的位置，已经被黑色尖刺所取代。这些黑刺从芥川龙之介的身体上延伸出来，周身还带着撕裂空间能量的痕迹。
这确实是十分强大的能力。
“芥川君，你醒了么？”
室内很昏暗，我站在卧室的门口，只能看见芥川龙之介半撑起的身体、冷冷的银灰色眼瞳，他的半张脸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晰。
“我并不是来加害你的——这一点，你可以询问你的妹妹芥川银。”
我慢慢后退，将位置让给了焦急的芥川银。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交流的时间并不长，只短短几分钟她就解释了清楚。而芥川龙之介本应再次陷入昏迷的，他的伤势并不允许他从人体自我休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可他确实醒了。
如果芥川银没有得到帮助、或者他孤身一身的话，昏迷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死亡的可能性越大。有因为病症的，也有因此而被贪婪之徒杀死的人。
所以……芥川龙之介，他不得不保持清醒。他不仅有他自己，还有妹妹需要他的保护。
芥川银出来向我示意之后，我和她两个人就费劲地搀扶着芥川龙之介去找了这边有名的诊所医生——同时，他也是个黑心医生。
只要出的钱多，干什么都OK。
那位黑心医生本来并不想接待我们这一看就是穷鬼的三个人的，但在我摆出十张一万円的钞票后，黑心医生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嘘寒问暖地将芥川龙之介推进手术室。
“我们可以旁观吧？”在进入手术室之前，我拦下医生。
“当然没问题。”医生满口答应。
这是很正常的要求，毕竟这位医生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医德，要是塞给他大把的钞票让他在手术的过程中干掉需要治疗的病人，没准他也会这么干。
手术室的灯光是明亮而刺眼的白炽灯，芥川龙之介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灰色的瞳孔之中毫无波澜。
“不要麻醉。”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和补充水分，他声音嘶哑，仅仅说了几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真的防备心极强，就算在接受治疗的时候也不愿意在他人面前失去意识，让自己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境地。说到底，这只是因为这里是贫民窟。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每一秒都有可能导致你死去。
医生二话不说就撤掉了麻醉用的器械，直接操刀上手。
锋利的手术刀割开溃烂的伤口，高浓度的酒精浇在伤口上的感觉大概是痛彻心扉的。如果是我，大概当场就会痛苦地叫出声来。
可芥川龙之介只是皱眉，他没有咬着嘴唇，但看下颚的用力程度，我能看出来他死死地咬牙齿，在竭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大家都不容易啊。”
在缝合伤口的时候，医生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
是啊。
大家都不容易，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他们两个人还这么年幼，却要时时刻刻警惕着死亡的威胁、要在这个肮脏而无序的人间地狱中挣扎着求生。
瘦弱的肩膀、布满伤痕的躯体、年幼的妹妹。
所以他不得不被迫成长起来，在还未感受到这世界温暖的时候就已经尝尽了苦痛和恶意。

第19章
“没事的……哥哥休息一下吧。”
芥川银守在病床旁边，低垂下眼帘对芥川龙之介说道。
芥川龙之介躺在病床上，脸色同一片白色的床单一样苍白地可怕。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银针刺进他的血管里，病房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和点滴落下的声音。
无色透明的液体通过输液管被缓缓推进芥川龙之介的血管里，病房里过于安静，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异常催眠。
身体自我修复的机能开始发挥作用，芥川龙之介蜷缩起来的手指缓缓舒展开来，在沉静的灯光下缓缓阖上了双眼。
在确认他确实睡着了之后，我才敢轻声说话。
“他看起来好累啊。”
“嗯。”芥川银往床头柜的水杯中倒入热水，轻轻为芥川龙之介掖了掖被角，“……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哥哥他身体不好，还要一直为生存操心，我……”芥川银顿了顿，才接着往下继续说，“我也是哥哥的累赘，一直以来都是哥哥需要担心和保护的对象。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帮助到哥哥呢？”
“现在，大概我终于可以做到一点我能够做到的事情了吧，我已经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累赘了。”
“想帮帮辛苦的哥哥，哪怕一点也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保持沉默。对于他们兄妹俩，我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在一定程度内表示理解。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是我所不曾经历过的，他们的苦痛、挣扎全都会成为烙印在人生中的最深车内的印记。
最后我只低声说道。
“……辛苦了。”
芥川银撑住病床边的扶手，闻言抬头对着我微微笑了起来。
“不……我要谢谢你才是。”
她顿了顿，对我弯腰鞠了一躬。
“那十万日円，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
“真的，非常感谢。”
在贫民窟这种地方，这种知恩图报的乖巧小姑娘真的是非常少见了啊——芥川银简直就是贫民窟这泥石流中的清流，贫民窟硕果仅存的良心。
“没事，不用太着急。”我摆了摆手，开玩笑地说，“我也不差这一点钱嘛，毕竟我可是手握百万巨款的人。”
“如果段时间没法还上的话也没有关系，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说不定我以后还有需要你们帮我的时候呢。”
我没有说什么“不用还”之类的假意施恩的话语，不求回报帮他们只会让我看起来别有企图——无事献殷勤，无缘无故的别人凭什么帮你？真要无求无报才是真的有问题。
“你救了哥哥、帮了我，本来就该欠你人情的。”芥川银将几件事分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认真地看着我说，“所以十万日円的事还是不一样的。”
“好吧。”我说，“既然你坚持的话。”
芥川银留在病房里照顾沉沉睡过去的芥川龙之介，我轻轻掩住病房的门，那个长着青蛙脸的黑心医生在门外等着我。
他看到我之后立刻笑容满面，一边用食指和拇指相互搓来搓去，一边用谄媚的声音笑道，“病房嘛2是按时收费的，这个就……”
“您懂得吧？”
“按时收费？？？”我不可置信，“你这个诊所是不是太黑了？”
“哪儿能呢，我这个诊所绝对价格公正童叟无欺啊！小姑娘你看看，这诊所的护士医生全被我一个人承担了，这门面费还有医疗器械都是要钱的啊，况且……”医生撇了撇嘴，“贫民窟的病人哪有钱一住就是好几天呢。”
他说的确实是这样。
贫民窟的人恐怕连来诊所看病都有些无法承担，更不要说在这黑心诊所的病房里住上个几天。治病要钱、贫民全部的身家怕是掏空了才够付一次诊金。
“钱的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付的。”我看了一眼病房，“但是你得保证——让他尽快好起来。进口药也没关系，请尽管用吧。”
“好的好的，那当然没问题。”
医生眼前一亮，笑得比之前更开心——进口药可是更大一笔钱！
我一边微笑一边在心里骂娘。
妈的，黑心医生黑心诊所，我看你迟早破产倒闭！
在哄走黑心医生之后，我再次回过头看向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所处的病房——刚才我察觉到了。
芥川银就站在一门之隔的那一边，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这个小破诊所的建材看起来也不太过关的样子，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害怕这不会是个豆腐渣工程吧？总之这的隔音在我看来是很垃圾的，这隔音有意义么？
就跟在蛋包饭上淋蛋黄酱一样毫无意义嘛。
我可以确定，芥川银绝对听到了我跟医生说的话。
进口药我都敢让医生随便用，就算是她也明白这绝对不会是区区十万日円就能解决的了的，恐怕我还会倒贴更多的钱。
那么问题来了，我这么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倒贴钱地帮助芥川兄妹，到底是为什么呢？在芥川银看来，我究竟是人太好心、又或者是别有目的呢？
——这其实就跟学校里做国文试卷的赏析题一样。
考生在试卷上写下这段话表达了作者的什么感情、烘托了怎样的氛围、达到了怎样的目的等等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作者本人如果还在人世的话，大概会很无语地说出这种话来——“我写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啊！”
所以，我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本身是真的好心想帮一帮小可怜，芥川银这种在贫民窟生长大的孩子也绝不会相信会有人这么好心的。
他们见识最多的就是人性的黑暗面，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的话我只会是别有目的。
唉，他们还是太年轻了，玩心眼还是玩不过我这种实际16岁的大人啊。我一瞬间为成功玩弄了这几个小屁孩而感到了一点得意，但几秒钟之后就开始反思，我干嘛要为耍了几个小朋友感到得意啊？
果然是被波本压抑太久了吗……要知道，我上一次这么得意还是因为成功骗到了一方通行。
最后发现自己被使唤了的一方通行把我按在地上暴打，连我哭着喊“求求了不要打脸”也没用，那一次过后我都不敢出实验室去见人。
顶着个猪头，谁乐意出去被人笑话啊。
一方通行死直男，活该被人叫口口子！！！
我在心里骂完一方通行之后瞬间感到通体舒畅，这个没有一方通行存在的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曾一度被一方通行所支配的恐惧我早已淡忘。
去给黑心医生预支了费用之后，我返回了病房。
芥川银握着双手，站在病房门外等我。在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之后她匆忙抬起头，五官精致的脸上神色严肃而认真。
“安室，你帮我们……”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犹豫着说，“我和哥哥并没有积蓄，既没有权利也更没有地位，你想得到什么呢？”
少女不行啊，竟然打直球。要是几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什么黑心资本家的话，你可就只有被拆骨头分吃掉、还会被骗的心甘情愿倾家荡产的命运了。
“我听说你哥哥很强，是吗？”
一提到她的哥哥，芥川银的目光立马警惕起来，“哥哥确实很厉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也是异能力者吧？”
“也没什么，刚才在赌场那里好像得罪了人。”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放下心来，“虽然我的确是个异能力者，但我可比你的哥哥弱小多了。你看——”
我的手掌心中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我手心上缓缓绕城圆圈旋转着，颜色绮丽的光晕将周围渲染成浅浅的蓝，蓝色的光点逸散开来，沉浮在无垢的空气中。
“很漂亮对吧？其实不怎么好用呢……”
“所以我想聘请你的哥哥作为我的保镖，保护我几天。”我收拢手心，幽蓝色的光芒被我蜷缩起来的手指轻轻捏碎，“所以我也希望你的哥哥可以尽早恢复实力，那样对我来说才会更加安全。”
“……这件事情，我需要询问哥哥的意见。”芥川银看起来接受了我的这个理由，“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好的，”我礼貌点头，“那么就拜托你了。”
***
芥川龙之介苏醒过来是第二天的清晨。
我抢了那位黑心医生的办公室睡了一晚，外面的治安和环境都差劲的要命，我何必舍近求远、还要再花一笔钱跑到外面去住呢？
我打着呵欠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已经站在走廊的窗边了。少年的面容沉静俊秀，安静无声地看向窗外。
他也不知道是哪搞来的外套，昨天明明没穿上的，现在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外套和内里的衬衣都是看起来很陈旧的衣服了，洗的有些发白，但衣服的每一根褶皱都被整理的清楚分明，看得出来这位有名的异能力者其实不是洁癖就是强迫症。
我朝病房内望了一眼，芥川银还趴在床边沉睡，丝毫不知道她的兄长早就起床了——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啊，就你这警惕性，够你和你哥死八百次不同花样的了。
“芥川君醒了么？伤口感觉如何？”我知趣地站在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时刻警惕着他突然发动异能力想对我做些什么。
“你想干什么？”
虽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但我并不喜欢复读啊……
但这次面对的人是那个牛逼的异能力者芥川龙之介，不能再用之前跟芥川银说话时那种逗小姑娘的态度了。我只好用极尽温柔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昨晚对芥川银说过的话。
老实说，其实我觉得我刚才的语气真的足够恶心……好吧，看起来芥川龙之介也觉得挺恶心的。我已经看到他微微抽动的眉角了，现在还没发作只是还在忍耐。
“只是暂时保镖的话，没有问题。”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勉强，仅仅说了几个字就难受地咳嗽起来，“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别的企图的话……”
黑色的外套即刻化作尖刺向我袭来，还好我早就做好了会被袭击的准备，青之氏族的力量立刻涌入我的手掌心，没有称手武器的情况下我只能硬抗，靠着这股力量的保护硬生生接下了芥川龙之介的攻击。
“我绝对，”
他微微嘶哑的声音中含着森然的冷意。
“杀了你。”
啊……果然出门在外养家的人就是不太好对付啊，动不动就说打打杀杀的，银可没有这么粗鲁。
“那当然，如果我想伤害你们的话，你随时可以对我动手。”当然不打算伤害你们啦，只是借你们——借你芥川龙之介，当个跳板而已。
——当我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最佳跳板。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锤了一下手掌心，猛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来。
“我是安室弥生。”
站在我对面的少年捂住嘴唇剧烈咳嗽起来，缓和过来之后他才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向我。
他抿着嘴唇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凶恶、不太好接近，少年的身形在日出的微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和孱弱。
“芥川龙之介。”
这是我和芥川龙之介之间，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第20章
不是我说，贫民窟信息流通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才一个晚上而已，贫民窟一个金发小姑娘在赌场赢走了几百万日円的事情就在这里流传开了。
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听到的版本就有很多——
说我闯进赌场抢走了几百万日円的、摸进赌场偷走了几百万日円的、出老千赢了几千万日円、又或者一个人端着枪冲进赌场大肆劫掠……
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每一个人都会基于各种理由而自我进行艺术加工，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变成“都市传说”，最后最普通的那个反而才会是事实的真相。
我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默默地将棒球帽的帽子压低，遮住了我额前的金发。还好我比较有先见之明，早上的时候就从别人手里买了一顶帽子，好歹可以做个掩护。
我出门是买面包去了。
芥川银还没醒，芥川龙之介嘴上挺凶的，最后还是坐在病房里守着他妹妹。况且芥川龙之介目前还算是个病人——虽然这个病人一个人能抵几十个，但总不可能指望那个黑心医生给我们三张嘴提供早餐吧？
就算他给了早餐我也不敢吃，谁知道里面会不会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毒死了我们也正好，贫民窟不缺这三具尸体，身上的钱当然也都归他了。
总而言之，最后出来跑腿的人是我。
敢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开店的，多多少少背后都有点势力。我在买食物的时候注意到了店员看到我时奇怪的目光，在我背过身去的时候，他似乎还给谁偷偷打了电话。
老兄，你就算缩在哪个小角落里打电话，对我来说也跟在我耳边说话没什么两样。
我概括一下这个老兄的报告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我找到那个在赌场赢钱的小鬼了，就在店里，报告大哥让他快来宰这个肥羊。】
唉，又是一群来找死的，顺便能给我免费送个快递来。
我心情愉悦地结了账，提着炒面面包和热牛奶走出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店面。那个店员还在看我走时离开的方向，紧张地向电话里的【大哥】报告我移动的位置。
这伙人来的实在是有点慢，我都快走到诊所门口了，这群人还没来堵我。
搞什么啊，在贫民窟还不讲究一点效率么？要打就快打，不要影响我吃早饭——我可是还在长身体啊。
在我超能力的覆盖范围内，我立刻就感知到了脚步神过的出现。急促而沉重、拿着武器、人数很多……嗯，三个、五个、大概八个的样子？
离诊所只差一个拐角了，我没继续往前。在那里搞定这群人的话可能会对芥川银的休息造成困扰，不如就地干掉他们算了。
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就站在路中央等他们。
贫民窟的小集团并不少，异能力者也是有的，像芥川龙之介这样的独行侠几乎没有。毕竟哪个组织都会捧着这些稀少的异能力者，能被人追捧、吃喝不愁的话，干嘛还要自己辛苦去求生呢，这不是傻么。
就八个人的小分队，对付一个小姑娘当然是绰绰有余——但也不动动他们生锈的小脑瓜子仔细想想，能从赌场里活着、安全地走出来，这代表了什么？
这意味着我不是异能力者、就是背后有人。
所以这八个人完全就是来给我送人头的嘛。
在他们冲过拐角，一个不落地出现在我面前后，我从衣兜里展开了从黑衣医生那里摸来的手术刀。这种刀很轻巧，薄而锋利，一切都是为了可以轻易割开人体的皮肤而设计的，至少我拿着还挺顺手的。
在我即将冲上去的那一刻，剧烈的能量场开始波动，黑色的织物化做尖刺、突破空间的封锁，将八个炮灰毫不留情地捅了个对穿。
我的视线里只剩下身体悬空、被黑色尖刺贯穿的人影，他们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鲜红的血液很快浸湿了衣物，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连灰尘都被染上了血红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我回过头，芥川龙之介缓慢地从我身后走过来。
他并没有恢复好，被空气中过于浓厚的血腥气息呛地剧烈咳嗽起来。
我一惊，怕他这一咳嗽会牵动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你没事吧？”
我扶住芥川龙之介，帮他顺了顺后背。虽然这么做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芥川龙之介逐渐缓过来之后就拿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我扶住他的手。我一僵，知趣地将手收了回去。
靠，这是嫌弃我还是怎么地？我堂堂一个美少女主动跟你肢体接触哎？！
“伤口不要紧么？你还没恢复好吧？”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他。
我们俩谁都没对这满地的尸体表示异议，这大概算是贫民窟的特色风景，走两步就能看到各种尸体，从饿死的到吓死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死法全都有。
“我不是答应了么？”芥川龙之介捂住嘴唇，嘶哑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泄漏出来，“我不打算做一个失信的人。”
“话是这么说……”我顿了顿，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自己也可以打赢他们的。】虽然这是事实，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好像会有点ky，如果这是个可以显示好感度的游戏的话，那么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说不定就会得到这样的提示——
【芥川龙之介好感-100】
“谢谢你。”
最后我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芥川龙之介瞟了我一眼，“不用。”
他朝我伸出手来，我愣了愣，跟他对视了几秒，最后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向下看去的眼神中明悟了。
他这是让我把早饭给他拿着。
我一瞬间有点感动。我本来以为芥川龙之介这种在贫民窟长大小孩大多都不通人情世故，根本没有什么帮女孩子拿东西的意识……
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就算是芥川龙之介这样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试人命为草芥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动作。
“芥川君也是个温柔的人啊。”
“你在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放屁的鬼话，侧过头来皱眉看着我。
我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银已经醒了么？”
“醒了，在等我们回去。”芥川龙之介走在我的后面，他落后我一步，这样的话就算有人从后面袭击也可以先被他解决掉。
答应了就要做到，这大概是芥川龙之介的温柔吧。
穿过走廊和狭窄的门厅后，我和芥川龙之介回到了病房之中。芥川银真的是个持家懂事的女孩子，这短短的时间里病房已经被她收拾干净了。
松软的被子叠地整整齐齐，床单上整洁地没有一丝褶皱。
“你们回来了么？”
芥川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担心。
她也的确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她的哥哥可以说是站在整个贫民窟的战斗力巅峰了，有这么一个牛逼的大佬护着她，想来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至于她哥哥就更不用说了，大概只有别人担心那个当芥川龙之介的敌人的人吧。
“你们还是小孩子，都还要长身体嘛，我买了热牛奶。”
我将三瓶牛奶一瓶一瓶地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好。
“小孩子……？”芥川银迟疑着说，“你不是比我和哥哥都要小么？”
“……哈？”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从哪里看出来这一点的？”
“就……身高？你看起来比哥哥矮多了嘛，可能……还没我高……”
，
在我的视线里，芥川银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她应该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被比自己小的小妹妹说了这种话，太扎心了吧？？？
虽然我现在只有一米四八，可这不代表我不会长高！
“……其实我14岁了哦，应该跟你哥哥的年纪差不多大。”我僵硬地微笑着，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讲这句话说出来。
最气人的是，这时候芥川龙之介也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盯着我。虽然这视线一闪而逝，但我立马就读懂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你这小矮子居然跟我一样大？
突然为我读懂空气的能力感到了悲哀是怎么回事啊……
芥川银有些不安地看着我：“那个、不好意思？”
“不，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在流泪。
***
我不知道芥川龙之介这人是为了省钱逞强还是真的恢复力惊人，他第二天的下午就不愿意在病房里在修养下去了。
我和芥川银跟小媳妇似的，都对这件事表示反对意见，然而我俩都没办法阻止他。
我倒是可以暴力镇压或者嘴炮，但现在我的人设可是异能力弱小的楚楚可怜白莲花啊，怎么能做出那种崩人设的事情来呢？
遇到的送快递和送人头来的人倒是不少，一波一波的大概几十人左右，无一例外地全被芥川龙之介给干掉了。这些人身上的各种东西加起来又是一笔钱，尸体也可以当一笔财富，不少有特殊癖好的人会买下尸体、研究机构也会私下买回去做研究用。
但我和芥川龙之介都不乐意拿尸体去做这种买卖。
我等了今天一天，都没遇到那个研究机构派来的人——别说来抓我了，连来观察我的人怕是都没有。
要说这中间有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只可能是因为芥川龙之介了……毕竟他很强。
我想了想，打算套一套芥川龙之介的话。在贫民窟的街道上随意闲逛的时候，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我之前去那个赌场的时候听说这边还有一个研究所在进行一些秘密活动，你知道么？”
“嗯？”芥川龙之介想了想，回答了我这个问题，“啊，那个研究所的话，在私下找一些异能力者。”
他看了我一眼——我发誓，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不屑和鄙夷的神气来。
“他们最喜欢抓你这种弱小的异能力者去做研究。”
“你说的什么话！明明我也很厉害的。”
我清晰地听见芥川龙之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以此来表达他对我实力的不屑。
芥川龙之介这个垃圾弟弟归还这么嚣张，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按在地上接受暴力教育！！！
“那他们找过芥川君么？”我按捺下心底想要揍人的冲动，安静地微笑。
“找过。”他随意地回答，在看向我时唇角勾起了一点微微的弧度，“被我杀了。”
——果然啊。
那这么说的话，这群人到现在还没来找我只有可能是因为芥川龙之介了。
贫民窟的异能力者极其稀少，像我这样年纪小、攻击力并不太强、又好掌控的异能力者实在不多了，并且在我从赌场里搞了那么一出后，他们没道理会不知道有我这个存在，也不可能放过我这么一个完美的实验材料。
所以只可能是他们在忌惮着谁。
比如，在贫民窟早有恶名的芥川龙之介。

第21章
“到此为止吧。”
我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停下脚步。
“我的雇佣到此为止了，这两天的时间里感谢你的帮助。”
芥川龙之介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我，“你确定么？”
“我确定。受到你的照顾，我十分感谢。”我双手按住膝盖，向他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直起腰之后我才多解释了两句，“你看嘛……已经两天了，来找茬的人都是一些小混混什么的，身为异能者我也完全可以解决掉嘛，所以就不用麻烦你做我的保镖了。”
“我明白了。”
芥川龙之介并不是很关心我解释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掉了。
——什么啊，一点道别的话都不留给我。
如果顺利的话，马上我就要进入港口黑手党了。再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都不知道珍惜一下我这个贫民窟难得一见的美少女么？
暮色西沉，火烧云泛红的霞光被旋转落下的树叶剪碎，在灰白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痕。少年身形瘦弱，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衣兜里，四周安静地只剩下他远去时沉缓的脚步声，落日下少年的背影细细长长。
“再见。”
我的声音很轻，轻地几乎要弥散在风中。
但我确信，芥川龙之介——他听见了。
***
搞定了芥川龙之介，我就重新回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状态。
这下总该来抓我了吧！！！再不来抓我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喂！！！
要是真的不来住我的话……难道我还能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说“你好我觉得我作为实验材料还是挺不错的我主动倒贴你们需要吗”这种话么？
人家怕是立刻就会把我扫地出门加上毁尸灭迹的吧！！！说不定还会敲开我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糨糊。
从我和芥川龙之介道别、各自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敏锐地感觉到有目光一直注视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果然，只要我离开了芥川龙之介，忌惮罗生门能力的一些人就会开始有些小动作了。
有了钱我当然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装小可怜了，轻松愉快地去去旅店开了房间住下了。感谢贫民窟这地方的混乱程度，只要有钱就能做到任何事情，身份证明这种东西完全可以轻松揭过。
我拿到了房间的钥匙，踩着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的房间。
在我进入房间、锁好门锁的那一刻，一直注视着我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看来他们还不至于偷窥少女的房间……该怎么说呢，夸他们还挺有绅士风度么？
我进入房间之后首先观察了一圈，确认这个旅馆里没有装那种微型的针孔摄像头。想来这么破烂的旅馆也没什么钱来装这种价格比较昂贵的东西，毕竟这里上贫民窟，没什么人有钱到住旅馆——这么看来，这旅馆还没倒闭还真是个奇迹。
我没带什么衣服，身上这一身我已经穿了三天了，洗澡也只是匆匆擦拭了身上的污渍，现在的我的味道大概不怎么好闻。
我身为空气使，不想闻到自己的味道当然就可以随时随地屏蔽掉啊。
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扯了扯衣服的下摆，最终嫌弃地决定去重新买一身衣服穿。反正我现在是个有钱的小姑娘人设，不臭美一下倒对不起我这几天努力地演戏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通过超能力我可以感知到这个房间内的活人只有我，绝没有别人。我走到镜子跟前，用手指尖点在明净的镜面上——这家旅馆还真是鸡贼啊，洗浴室的镜子居然不是单面镜、而是双面镜。
这旅馆干这种破事想必不是第一次了，看起来就很熟练的样子。
我顿了顿，没打算去找店家的麻烦。说到底，只要我有能力不让自己被偷窥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与我无关，何必做些多余的事情横生枝节呢？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进入港口黑手党。
——据说那位森首领是个死萝莉控。
问题是我已经超过了萝莉的年龄了，就算看起来像萝莉也不是真萝莉啊……暗杀什么的，虽然是我擅长的事情，但是要在异能力者众多的港口黑手党成功暗杀，基本等同于天方夜谭。
所以组织的boss是真的脑子进水吧，这么下去我看这破组织起码得有一半的人会反水。
我才14岁啊，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我不该承受的压力？
什么政府、Scepter4、组织全都是滥用童工的黑心资本企业。
我能怎么办呢？又不能搞罢工、反水的风险有点大、辞职的话就这么放弃了三份工资有点傻逼……就只能这么熬下去了。
我真是好惨一女的。
***
晚上的时候我顺这人多的地方走，去了附近贫民窟之外的商业街买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白衬衫百褶裙，这副打扮就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从我出门的那一刻起，注视我的目光就一直持续着没有消失，但可能因为这附近人流量比较大、而我又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的原因，让他们没机会下手。
我当然要找人多的地方走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把自己撺掇地整洁一点，以免等下被绑走的时候那群人看我身上脏兮兮，要是他们扒了我的衣服给我清洗身体——这是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接受的！
身边人潮涌动，缠绕在装饰物上的星星灯发出闪烁耀眼的光亮。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叮铛铛，铜制的铃舌因为轻微的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在贫民窟之外，这个世界突然就充满了颜色和欢心明媚，再没有人能看到欢笑之下的眼泪、似乎人性的丑陋面全都不复存在一样。
我站在橱窗前，从玻璃的倒影里大量我自己的身影——金色的长发被我妥帖地打理成了两个低马尾，白衬衫扎进长到膝盖的百褶裙里，绀色的裙摆下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腿来。
衣着OK。
这次我是主动往人流量少的地方走的。
为了不被怀疑，我选择的是一条比较正常的回道贫民窟的路，基本不会有人会从繁华的商业街去往贫民窟，所以这条路人少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一边走动，一边在进行思考。
贫民窟的人流动很频繁，不会有人能查到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弱小的异能力者隐藏自己、或者寻求强大异能力者的庇护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为了拯救自己的庇护者暴露自己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况且也不会有谁想主动送上门去当实验材料，因为你不会想到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研究机构里究竟有什么可怕的研究在等着你。
如果是一直想要除掉他们的港口黑手党的话，这种暴力组织才不会干潜伏这种事情，按照他们的风格只会是带着部下来武力镇压。
综上所述，那个研究机构应该不会觉得我是别有目的故意要去研究机构的。
当然，要以这个研究机构作为跳板进入港口黑手党的话，我还有点其他的准备工作要做。
毕竟我不是神仙，鬼知道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会来把这个倒霉催的研究机构给毁掉啊。我联系了种田长官，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放出信号作为标记，而据说潜伏在港口黑手党当卧底的异能特务科的前辈就会暗中推动这件事情的合理发生。
这样，这个计划基本完成了。
我的超能力一般来说，是以我为圆心均匀分布的。现在我只需要将覆盖范围从圆变为直线距离，就可以感知到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是我计算过的，刚好可以覆盖到约定的那个联络点。
我只需要发动超能力，在那个特定的地点留下记号，接下的事情就交给种田长官了。
做完这件事后我就放松了，现在我只用等着被抓就万事大吉了。
之前那个一直注视着我的目光缓缓地开始靠近，这大概是打算对我出手了。在这个异能力者靠近到我“应该”能感知到的范围之内后，我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摸出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异能力者刺过去。
这人早有准备，单从体术方面来看的话我确实干不过他……我的体术在经历异能特务科和波本的折磨后总算稍微进步了一点，但真的也就一点，单挑早有准备的异能力者我还是只有被撂倒的份。
我猜测这个人的异能力大概是通过气味追踪，是控制空气的支系能力，如果不是我不能明显地使用超能力的话，我完全可以反过来控制他。
我闻到气味中有迷药的成分，但是很可惜，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卵用——当我的超能力屏障不存在么？
为了任务，我还是假装自己被这种拐卖小孩子的拙劣手段给阴到了，缓缓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我听到这个异能力者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辆车和另一个人。这俩人丝毫没有怜惜之心地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拖上车，以防万一还给我蒙上了头套。
“有必要么？”异能力者啧了一声，“她这一觉可以睡三个小时，绝对不会醒。”
“做科研需要的是谨慎。”
另一个男人这么回答道——他果然是那个研究所的人。在他靠近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儿。
“啧。”
我被这两个人，塞在后备箱里——明明后座即没放东西也没人坐吧？实验材料没有人权的么？？？
***
“晚上好，这位小小姐。”
有着侧分刘海的A先生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向我。
我靠，这男的居然还真的跟这个研究机构是一伙的啊！怪不得——
“晚上好。”我强装镇定地对A先生笑了笑，伪装我不示弱的表象，“这位先生。你们带我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我现在的处境是双手和双脚都跟拷问犯人似的被拷了起来，带着镣链，还换了天下研究所可能都在同一家厂里批发的白色衣服——这衣服不是别人给我换的。
我掐准了时间，在关键时刻“苏醒”了过来，并且十分抗拒有人想要扒我衣服这件事情。最后被逼的只能让我自己换，当然，是在女性研究员的监视下自己换的。
我身上的卡、手术刀都被收走了，有可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更是一样都不会放过。
“你可以称呼我A先生。这里需要你的配合，做一些研究。”A先生单手撑着下颔，好整以暇地对我说道，“希望你可以听话一点，不然会很痛苦的。”
这个房间并不宽敞，四四方方地只有无穷无尽的白色，摆设活像个审讯室。
“你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这种时候自报姓名的都是傻缺，反正我也已经进来了，就轻松愉悦地开始跟A先生瞎扯闲聊，“是赌场么？”
“A先生您输给我的那次？”
我挑衅地对他笑了笑。
这个A先生的权利似乎并不是很高的样子。如果他也是这个研究所背后的资助人的话，那么可能也就是个小虾米的程度。他的赌术确实不咋地。
看看，就被我挑衅几句，这位A先生就已经沉不住气了。我的超能力很诚实的告诉我——他的气息有了一瞬间的紊乱。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嘴硬么？”他倒没板着脸，这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侧分刘海露出的另一只眼睛同弯起的唇角一样，最后在脸上形成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弧度。
“这是事实。”我安静地微笑，“要再来跟我赌一局试试看么？A先生。”
“现在的我可没法出老千，只靠赌术，要来一场么？”
A先生眯了眯眼睛，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踱步过来。他站在我的跟前弯下腰，对着我露出一个微笑来。
“小小姐，你这招可不太高明。”
“既然你要跟我赌，那么必然有赌注。你是想要我放你走吧？”他慢悠悠地说着，用猫抓老鼠般居高临下的眼神观察着我脸上缓缓变化的表情，“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在看到我已经沉下表情的时候，A先生满意地退后一步。
“总会有机会让你尽兴的。”
“但不是现在。”
他挡住我的视线，在审讯室门边的刷卡器中输入密码。轻微的咔哒一声响过后，我看见了缓缓打开的白色大门。这扇门看起来就挺厚实，看样子足足有十厘米厚，这是怕谁轰了他们的审讯室么。
“那么，祝你好运。”
A先生站在门外对我微笑着挥了挥手。
……干什么，这架势搞的好像我会死一样。
种田长官应该已经联络了在港口黑手党卧底的那位前辈，接下来就看这位前辈的办事速度了……这决定了我会在这个鬼地方呆上几天。
A先生走后，另外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带着我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期间我经过了写着实验室标牌的房间，只可惜这里没有窗户，只凭借感知能力的话还是没办法精确地搞懂内里的构造。
最后那位研究员把我带到了大概是安置像我这样的实验材料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设置了许多太空舱一样狭窄而逼仄的小房间，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可以取下手铐和脚镣，但出来时必须戴上——这是为了克制异能力者，毕竟能当上实验材料的，基本都拥有异能力。
不管你是菜鸡还是牛逼，只要戴上手铐脚镣，再牛逼哄哄的能力也得打个折扣。
这群研究员貌似也不是骗资金吃白食的机构，对异能力的研究多少还是有点用的。比如这个手铐和脚镣就有些抑制的作用。
但也仅仅只是稍微抑制了。
戴上这玩意儿之后，我身体里属于青之氏族的能力就开始变得微弱了起来，能量波动并不活跃。但我的超能力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对异能力起抑制作用的抑制器居然也对青之氏族的力量起作用，那这么看来的话，也许异能力的本源和王权者力量的本源处于同一个力量体系，在本质上它们是互通的，只是表现的形式、出现的形式并不相同、且大相径庭。
而超能力则不属于这个力量体系。
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真对本力量体系做出的一些措施，基本对我的超能力没有作用。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于幻想杀手之类的能力哎……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可以试验一下看看，如果这种无效化的异能力也对我没用的话，那在这个世界我岂不是无敌？
哦……也许还有个齐木楠雄能跟我硬刚。
我记得异能特务科那边的资料里，港口黑手党有一个叫做太宰治的人，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作用跟幻想杀手差不多来着。
都怪我没仔细看两眼种田长官给我的资料，现在基本只能想起来一点——我只能把人名跟异能力对上号。
不过这个异能力听起来好像不是武斗派的……估计是个跟上条当麻差不多的傻猩猩人物。
这种的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即将遭遇我人生中最大的阴影。

第22章
这是我来到这个研究所的第三天。
这个研究异能力的机构跟我从小长大的那个主要研究项目为“Lv.5人造计划”的研究所差不多。
通过我的观察，我发现这个异能力研究机构主要研究的项目应该是“完全消除异能力”和“倍数增幅”。
在我作为实验材料参加“完全消除异能力”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曾听到有女性研究员满含羞涩地讨论过太宰治这个人……这家伙不是你们的对头港口黑手党的么？这么花痴干什么？醒醒啊！！！
这么看来，研究蓝本大概就是那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异能力人间失格”的太宰治。
——怪不得港口黑手党想干掉这个黑心研究机构啊。
要是太宰治的那种能力可以被大范围地应用的话，那这些天生优越的异能力者基本等同于废物，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们。
相对应的，有“无效化”的能力，当然也就会有“增幅”的异能力。
带着异能力肯定不如自己研究出来的便携机器好使，如果这种东西真的研究出成果来，那么就相当于将一群Lv.2级别能力者提升到Lv.4大能力者级别——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实际上能达到 Lv.3的登记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超能力的分阶等级可不是1+1=2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到底能不能研究出来可就不一定了，按照理论由实践得出的经验来看的话，除非他们能抓到一个异能力为“无效化”或者“增幅”的异能力者剖开研究个透的，否则这辈子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说通俗点，这种好几年搞不出一个像样的研究成果、却还要烧大把研究经费的行为，在学园都市一律被打为骗资金的拉稀机构。
一个接一个的异能力者被牵着狗一样的，接连被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带着走出置放间。
是的，安置我们这些异能力者的房间被这些研究员叫做置放间，这意思就跟储物间没什么两样……这些身为普通人的研究员并没有把我们这些异能力者当作人看的意识，即使他们并不准备随意杀死异能力者，那也只是因为这种实验材料较为珍贵而已。
他们对异能力者抱有一种敌视的心理。
身为普通人的话，这也许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反应。
怪物、特异的、不正常的、当身上具备大多数普通人并不拥有的才能之后，这就成为了怪异的“原罪”。
——但是人终究还是视觉动物。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那几个花痴的女研究员，一把年纪了还一说起太宰治这个人就满怀少女羞涩……我看这个太宰治绝对就是上条当麻那样四处播撒花心种子扩后宫的花心大渣男吧。
但我对研究所的生活已经相当习以为常了，因为我就是在研究所出生、研究所长大的。
这次要参与的实验比较危险，是“增幅”方面的实验。
通过能力磁场共振，使用仪器将弥散的能量场捕捉起来，反馈给自身——这就是他们设计的增幅器。
但这玩意儿搞不好就会出人命，仪器会自动自发地捕捉能量场然后反馈，很可能会因为一次性增幅过多而让身体无法承受这么巨大的能量、最后使身体崩溃。
在我这之前，已经有两个异能力者先身士卒了。
满打满算，现在还活着的异能力者也不超过一只手。
——究其原因，当然是这群人都是蠢材了。
我可以毫不留情地说，这就是一伙猪猡，在学术方面的知识积累可能还没我多，就您就这水平还搞科研哪？不如回家叫着薯片喝着冰可乐去当一个不用带脑子看特摄片的快乐阿宅好了。
马上轮到我了，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研究员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金丝镶边的眼睛，在记录仪上记录下来，“下一次实验开始，实验体编号46，第1003次实验开始。”
在四周一片白色的房间里，我头上戴着头盔形状的增幅仪器，手铐和脚镣已经被解开了。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收拢的手指舒展开来，熟悉的幽蓝色光芒浮现在我的手掌心中。
“你可以在展列架上挑一样武器使用。”
墙角安装的扩音器中传来研究员的声音，被机器稍微扭过的声线有些失真，冷冰冰地像是机器在说话。
我遵循着扩音器里给我的指示，在角落的展列架前停住了脚步。这武器还真是蛮花样繁多的，小的大的应有尽有，小到银针手术刀，大到铁饼流星锤……不是我说，这年头有谁会用这玩意儿啊？
我想了想，把手术刀和几把小刀全拿走了。
配合我控制空气的超能力使用的话，附着了青之氏族力量的小刀完全就是完美的暗器，还是必然会一击致命的那一种。
在我比出了OK的手势之后，增幅仪器开始运作。
真正使用了这东西之后，感官比之寻常的异能力者要更加敏锐的我才发现这个仪器的另一个致命缺陷——它会拉扯周围其他异能力者的能量场。
这要是一没控制好，就是双双殉情的下场啊。
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干掉地方，己方就已经被水货机器给坑到团灭了。
在我感受到青之氏族的力量在缓慢地开始膨胀、连我的超能力也隐隐有些许波动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试一试增幅后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研究所的警报就蓦然奏响。
刺耳的鸣笛声和闪烁的红光让这个一片纯白的房间被红光渲染，玻璃观察窗处的几位研究员骤然变了脸色。
“编号46的实验体，立刻从试验场出来！”
男性研究员打开扩音器命令我。
我的好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在研究所的警报响起之后，我的超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入侵这个研究所的就是我前两天一直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给盼来的港口黑手党。
有两个特殊的能量场，估计这是异能力者，其他的人基本都是持有枪械的普通人。我的感官延伸到很远，最后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港口黑手党的行事作风。
说它是个暴力组织还真是没说错，这完全没想要入侵啊什么的计策嘛，端着机关枪和火箭炮就直接打算武力镇压这里了，好歹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无辜实验体的感受啊！！！
这个研究所今天看起来绝对是凉了，我也没必要再跟这群傻子研究员耗下去。
在出口处等着我的研究员试图给我戴上手铐和脚镣，我没打算滥杀，使用从展列架上拿走的美工刀把这人钉在墙壁上。
“永别了。”
我含着笑意、亲切地对那位研究员告别。
刚才还滞留在观察室的一干研究员早就作鸟兽散，一个个不知道跑到哪里逃命去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被我钉在了墙上的倒霉蛋研究员。
我取下头上戴着的头盔式增幅器，小刀在我手中翻转了几下之后，我反手将刀尖狠狠插进了精密运转的仪器之中。咔呲几声电流的声音顽强地闪了闪，最后这个之前还流通着光亮的仪器就彻底歇菜了。
“留着这张彻彻底底的失败品也没什么用。”我回头看那个因剧痛而面色苍白的研究员，“你们还真是一群废物在玩过家家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还没被捣毁掉的。”
“——不过，现在你需要对之前的人生Say Bye了。”
我走到大门面前，熟练地输入了开启大门的密码。
对，我没用错词，就是熟练——我还真不是第一次开这个门了。
A先生、还有一些研究员在输入开门密码的时候，其实都是有意识地挡住了密码的，照他们所想，被抑制了异能力的异能力者是不可能让视线透过他们的身体去得知密码的。
而对我来说，这就跟在我眼皮子底下暴露给我看一样。
实不相瞒，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是悄悄摸出去过的——因为搞不到这里的建筑图，我就把这个研究所的地形区摸了一遍。
以免到时候有需要逃跑的时候、我却根本不知道往哪跑。
超能力是可以帮我探路，但我向来喜欢在事前做好准备。自大与自身的超能力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会迟到很惨痛的教训呢？既然有能力做准备，那不做的人都是自大的傻缺。
鸣笛声一直没停过，红色的警报灯一直按照规律闪烁着，白色的长廊中白色与红色交织闪烁，有种格外诡异的气氛。
“你？！”从另一侧的门中逃跑出来的研究员惊慌地忘着我，“你怎么逃出来的？！”
“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废话，果然你们活该当炮灰废材啊。”我懒得回答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杀了他。
反正这人总会死的，早死晚死不都一样么？我干嘛多此一举，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我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击声、人惊恐的呼喊和哭泣、还有巨大的爆炸声。白色长廊的墙壁开始轻微地晃动，缝隙里有松散的沙子扑扑簌簌地落下来。
沙子和碎石块在即将砸到我的那一刻在空中静止——我的超能力形成的空气屏障挡住了它们。在我离开原地之后，这些沙子和碎石块才按照原本下落的轨迹从空中落下来。
按照这个速度和港口黑手党连火箭炮都敢用的牛逼程度，我估计再过不久这个研究所就会彻底被废掉，最后轰隆一声化作坍塌的废墟。
港口黑手党果然社会，全是狠人。
我一边走一边在大脑中构建这个研究所的立体建构图，思索着我该往哪里走。按照这个前景的方向和速度，我之后应该会经过档案室……档案室的话，我也是摸进去看过一眼的，里面保存了很多这个机构几年来搜集到的异能力者的资料，估计是实验用的资料吧。
如果我想进入港口黑手党的话，那底层的那些在外面对轰的普通成员多半没什么用处。之前我探查到的两个异能力者应该多少是有点用处的，我可以考虑一下假装成逃跑过程中偶遇，然后抱大腿——想来他们应该不会杀俘虏。
……大概。
我思考和走路的同时一直在大量计算，使用超能力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探测和监视。在我从实验室出门，准备进入下一个走廊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
空气十分忠实地向我反映了每一个通过空气振动而传播的声音，比如——
“档案室？”
我听到有一个男人疑惑地发问。
先是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随后是一个相当年轻和色气的声线，含着笑意这样说道，“没错，就是档案室。”
“这个地下研究所倒没什么好注意的，”那个年轻的声音顿了顿，“可这只是个幌子而已。”
某些异能力者的感官要超乎寻常地敏锐，我没敢靠的很近，只是隔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偷听这两个在港口黑手党应该还有点地位的人讲话。
幌子……
档案室……
在那个年轻声音的一句提醒下，我猛然明悟了。
我就说这个地下研究所怎么会这么菜，研究员的科研水平甚至可能还没我高，结果这个地下研究所的幕后老板根本不是打算要研究那两个匪夷所思的研究项目的。
那些研究员看起来不太像演技派，都一副心甘情愿搞科研的样子，估计也是被幕后老板蒙在鼓里的可怜家伙。
既然那两个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对实验室保存的研究记录没兴趣、而是直奔档案室的话，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是那些异能力者的档案。
哇靠，好心机啊！！！
“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资料他们也搜集了，不仅港口黑手党，还有其他组织。”
“整个研究所，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些档案了。”
“原来是这样。”稍微成熟一些的声音唔了一声，“难怪这种任务你会亲自坐镇。”
“你不也是么？听说这个地下研究所有抓住异能力者的小孩做研究，你就过来了——之前你可是不愿意参与这些任务的。”
“啊……那个啊，你也知道……”有着成熟声线的男人似乎抓了抓头发，我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手指与发丝摩挲的声音。
“贫民窟出身、有异能力者的孩子，可不是龙头战争的孤儿能比的。”
那个年轻的声音这次才认真了一点。
他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仅凭这几句话，我也弄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我想了想，趁着他们去档案室的这个时间差，打算绕一条路去另一条他们只要出去就必然会经过的路。那样我就可以装作是逃跑的异能力者，恰好跟他们撞上了。
为了让我的说辞在等下听起来比较真实可信，我把白色的衣服撕了几条口子，手臂和腿上也留下了像是被石头割伤的割痕，血和灰尘在全身凌乱地散布。
没等几分钟我就等到了这两位异能力者的出现，现在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堵墙、一个拐角。
正当我准备在这两个异能力者走过这个拐角就说出准备好的台词的时候，我听见那个成熟的声音称呼另一个人为——
“太宰。”

第23章
为什么。
我总是这么的、这么的、这么的、不幸？
听到对面两个人之一中还有太宰治，我一秒就改变了策略，不打算上来就假哭博取同情了。
可恶，我拟好的剧本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卵用了。
在他们踏出拐角的那一瞬间，我用附着了青之氏族力量的小刀朝率先走出来的那个人投掷过去。
先一步走出来的那个红发青年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一样，只微微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小刀的攻击。
手术刀的刀片很薄。锐利的刀锋割开了一缕红色的头发，插进了墙壁的缝隙之中。
眼看这一击不成，我原本准备连续向他攻击的小刀转而飞向了那个黑发少年——太宰治。
别的我不记得，但我记得这人的体术也不咋地，应该是接不住我这几刀的。
可他接不住，有人帮他啊。
红发青年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他看起来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拦，我连出手的速度都没有看清，他就准确无误地在小刀刺进太宰治身体的前一秒用手指夹住了它。
妈的，这是个硬茬啊！！！
我体术菜地不行，我看这个红发青年反应迅速身手灵敏，绝对在这方面可以吊打我。
不想挨打的话我只能逃跑。打不过我还跑不掉么？别的不行，挨一方通行的揍挨多了之后我超擅长跑路，八木泽博士曾经就痛心疾首地说你可真行你瞅瞅Lv.5里有哪个跟你一样擅长逃跑？
我当然丝毫不觉得羞耻。逃跑怎么了？会跑的人起码还有条命在，不会跑的现在都成肥料啦！
只是眼下这个情况，我要是跑了可就是真的跑了，混进港口黑手党的这种绝世好机会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所以，只能被动挨揍。
我真惨啊我靠。
我该庆幸我在之前的实验室里顺手拿走了所有适合的小刀，现在消耗起来问题也不算很大。
青之氏族的能力用剑是最好的，可关键是我并不会耍这种比较长的武器，用了反而对我是种桎梏。比较小的武器、可以用来当暗器的那种，对于我来说就是比较熟悉的了。
超能力为控制空气的我，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暗杀。同理，暗器的使用也不在话下。
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无效化异能力。
为了有效地使用小刀，我极速后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向后跳跃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膝盖抵住地面半蹲着，从大腿上绑着的布条中抽出几把刀来，一把一把整齐地夹在右手的指缝间。
我没敢拿我的超能力去试水，只在附着了青族能力的小刀上面施加了一点空气形成的推动力，让刀锋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刺进身体之中。为了不拉仇恨，我选择的基本都不是什么要害部位，就算真的击中了也只是疼一疼、流点血的事。
但是这人……
红发青年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洞穿了钢制的锋利刀身，地面上传来清脆的小刀坠地的声响，砸地我的心拔凉拔凉。
他妈的，要不然我还是跑吧……总觉得会被揍的很惨啊！！！
在红发青年举起枪对准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使用超能力，但在空气中气流开始涌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太宰治微微眯起的眼睛。我心里蓦地悚然一惊，立刻放弃了超能力的使用。
怎么回事……我刚刚居然会觉得有点害怕？？？
不能使用超能力，我就只能用顺来的小刀进行战斗了。这是离开研究所的必经之路，“我”必须得打败他们俩才能逃跑出去，所以这个时刻绝对不可以退缩。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够快，这么近的距离下说不定这个红发青年来不及开枪……只要能击倒太宰治或者挟持他，我就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了。
回想了一下在异能特务科和波本手下挣扎求生的人间地狱，我最大限度地减轻自身体重带来的阻力和对速度的影响——就算这个时刻很危急我也要解释一下，我真的不重！我体重只有38千克！！！
很奇怪的是，红发青年好像早就知道我下一步的动作一样，他的每一枪都正好打在我的脚下，明明按照这个开枪的速度和准确度，他是绝对可以命中我的。
什么啊，黑手党都是这么善良的人么？
但我才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在他最后一颗子弹打出来的时候，我已经逼近了他。这人看起来身强体壮的，我直接肉搏可能打不疼他，所以我的目的是直接攻击软肋部位，比如柔软的肚子或者下三路。
考虑到攻击下三路很可能会激怒这个人，我最后选择了肚子。
为了方便下一次攻击，我左手按在地面上，伸出右腿踢向他的腹部——太糟糕了，腿被抓住了。我啧了一声，在打算用另一只脚蹬开他的时候腿就被放开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借力在他胳膊上踩了一脚，利用冲力跳跃起来在红发青年的肩膀上找了一个支撑点从他头上越过来，我的身体弯折到极限，锋利的刀片一惊被我咬在了嘴里，随时可以取出来割断他的脖子。
只要干掉了这个人，太宰治的话——就算是我，应该也可以轻易收拾掉他。
这次不是我依稀的感觉，但是在这个角度，那个红发青年明明应该是绝对看不到我的，颗他却可以准确无误地抓住我的手——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背后也并没有多出一双眼睛来。根据之前他能够准确无误地预判我的动作这件事情，我猜测他的异能力可能跟预知有关。
我当机立断用手刀劈向红发青年的手腕，这人也太坚韧了吧……这都不放手？没办法之下我只能先让我自己的手脱臼了，这样比较容易挣脱。
红发青年在我即将对自己下手的前一秒放开了桎梏我的手。
是因为不想我自己伤害自己……所以放开了么？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啊……在他的动作之下，我怔愣了一瞬间。
我对周围的感知属于被动地使用超能力，我脑子里下意识地计算是不会停止的，十几年来这已经是深入我骨髓的习惯了。我感知到那个黑发少年、太宰治将枪口对准了我。
糟了。
躲不开了。
但这一枪居然没有洞穿我的身体，而是沿着我的膝盖边缘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
因为这一枪的伤口在膝盖，我基本等同于丧失了行动力。众所周知，膝盖是人体一个很重要的部位，膝盖废了就约等于残废。而红发青年抓准这个机会反手扣住我的手，把我脸朝地按在地面上。
可恶，就算要制服我也不要脸朝地啊，我的脸可是我最珍贵的财富！！！
“我可不是背景板哦。”太宰治笑眯眯地在我跟前蹲下来，单手撑着下颔，“就这么被无视了……感觉不太高兴。”
我被痛地嘶了一声，艰难地抬起头来去看在我面前蹲下来的太宰治。
这时候我才有空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人：蓬松的黑发服帖地落在他脸上，不染尘埃的雪白绷带遮住了他的右眼，露出来的左眼是美丽的鸢色。少年的眉眼出乎意料地精致而绮丽，垂下眼睫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我感到了令人窒息的、不可思议的美色。
这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几个女性研究员在谈论起太宰治这个人的时候，会露出那样少女般羞涩心动的神情来。
如果太宰治长着一张这样美色惑人的脸的话，这完全说得过去。他确实非常的、非常的好看，我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语言。
但是吧，这张脸一看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不安于世、水性杨花的男人。
在将注意力从他的脸上摆脱了之后，我才注意到他从裸露出来的脖子的部位就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这直向下蔓延到他穿的白色衬衫之中，在手掌的半截部位才截然而止。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这么干是觉得好玩还是中二啊？
“你是这个地下研究所的实验材料么？”他含笑问我。
“……是的。”我沉默了一下，回答他，“我没打算跟你们战斗，我只想逃出去。”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抓么？”压制着我的红发青年低声说。
我强调：“我不小了——我都14岁了！”
“哎？看起来像是12岁不到……”红发青年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长得矮也不是我的错吧。”
“呃……不好意思？”
“噗。”听到了我和红发青年不在频道的对话的太宰治突然笑了出来，像是觉得这很有趣一样笑得发颤，“织田作你果然很有趣啊。”
“哎？”
我在心里评价，那个叫织田作的红发青年不是有趣，根本就是个过于天然的老实人吧？
太宰治没有多做解释，再次看向我，“这位小朋友，你是异能力者吧？贫民窟出身的么？”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翻了个白眼，“那是当然的吧，我不信你们不是。”
“我是无辜的受害者啊，被抓过来当作实验体我也不想的！真的！可以放我走了么？”
“本来换做是别的异能力者的话，大概是可以的吧？”太宰治用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这么说着，“但是你的话，可能不太行了。”
我很震惊，“凭什么？你们黑手党还搞歧视？”
“织田作，你确定就是她了么？14岁——太大的孩子养不熟哎。”
什么？听这意思，那个织田作想收养我？糟了，这不会也是个死变态恋童癖吧？
“如果是恋童癖的话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的！”
“……”
“噗。”
“你想多了……我不是死变态，也不是恋童癖。”织田作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他把我藏起来的刀全部收缴干净了扔到一边，乒乒乓乓的清脆声响意味着失去了武器的我现在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大概很自信可以瞬间制服我，因此收缴了我所有的武器之后就将我放开了，不再强行将我压制成脸朝下的姿势。
我呲牙咧嘴地翻身坐起来，相当熟练地准备从白色长衫的下摆撕一块布下来，暂时包扎一下我被太宰治打伤的伤口。
“等等……”织田作制止了我的动作，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方整洁的手帕递给我，“用这个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织田作。
这个青年有着炽目的红发，他眼睛里的东西跟太宰治不一样……我说不上来，但总让人觉得很温柔，温柔到想要流下眼泪。他身上有种大人的成熟、还有什么更深刻的理解在内。
他身上的味道跟波本一样，奇妙地让我心安。
其实成熟的男人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我的审美更偏向成熟系的大人一些——波本我是不敢跟他说“我想泡你”这种话，说出来绝对会被他揍，然后还要被迫进行一整天的思想教育。
这个人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试一试……我蠢蠢欲动。
至于组织让我色诱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这件事……可笑，我像是那种会为了任务而出卖身体的人么？那种事当然是阴奉阳违了！暴露了年龄导致人家对我没关系也不是我的错对不对？
难道还能强行让他被强奸不成啊。
“谢谢。”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折成好几份，在被太宰治打伤的膝盖上绕了一圈，最后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可以请这位小小姐说明一下么？”太宰治手里的枪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翻转了一圈，“关于你进入这里的过程。”
我秒懂他的潜意思——这将决定我们会怎么处置你。
他刚才特地在我面前把枪拿出来晃了一圈，就是在明晃晃地威胁我。这家伙真不愧是个黑手党啊……这一手玩的可真是熟练至极，太特么的心脏了。
我在港口黑手党这个暴力组织面前秒怂，乖乖地简单概括将这件事说明了：“我脑子还成吧，在地下赌场赢了点钱被盯上了，这个研究所发现我是个异能力者，就把我给绑来了呗，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童叟无欺！”
“唔。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是吧……所以我能走了吗？”我感动地说，“以及这位先生……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太宰治用一种十分诡异的语气这样说道，“织田作，你被小姑娘看上了哦。”
……不是，你这什么说法？搞的好像我是个图谋不轨的人一样，明明我只是想和这位织田作先生建力一下友好的双边关系嘛，要是能够发展到合法同居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啊……”织田作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指抓了抓散乱的红色发丝，认真地看向我说道，“其实我来是听说这里有被抓的小孩子才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收养这样的孩子。”
他顿了顿，
“但是你好像……已经超过了需要我照顾的年龄了？”
我谢谢您。不用几次强调我超龄了这件事情了，14岁明明也算未成年好吧，凭什么其歧视我？！
其实我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比如我料理这方面就很差劲，吃我的料理的话大概马上就能升天。我亲手做的料理是需要有救护车在旁边才能尝试的东西。
反正波本吃了没送去医院抢救真的是多亏他身体素质好。
“总之，女孩子要一个人呆在贫民窟那种地方生活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合适，”他打量了我一圈之后缓缓说道，“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异能力也不是很有攻击力的类型，贫民窟对你来说可能还是比较危险的。”
我听明白了，他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我给概括一下核心思想哈，他这意思就是这样的——你简直菜的抠脚，要体术吧体术不行，异能力吧没有卵用，在贫民窟属于随时活不下去的那种。
总而言之就是觉得我菜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
可恶，要是我可以用超能力的话，就必须让你见识一下我强大而帅气的身影！
“所以，”织田作认真地看向我，“你要不要做我的养女？”
这个人居然还很认真地跟我分析他这个人的利弊，“虽然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但工资并不高，可只是多你一个人的话也没什么关系，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我认为你可以跟他们和睦相处。”
“幸介是年纪最大的孩子，五个人里的老大，然后是真嗣、优、克巳，咲乐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孩子。如果你去的话，就是最年长的姐姐了，他们五个都是很好相处的孩子，大概都会很开心有你的加入。”
“不管怎样，最起码，能够让你不再流落贫民窟，有一个完整的家。”
什么啊……这个人不是港口黑手党么？
温柔过头了吧。他说的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话，没有任何华丽修饰的词藻、矫揉造作的语句和惺惺作态的文字，但仅仅只是这样朴实无华、散发着一股陈旧无趣气息的话语，我却觉得真实感受到了他描述的家一样。
和他头发的颜色一样炽目而温暖。
“啊，真是令人感动至极的对话啊。”
太宰治双手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看似要被感动到垂泪，但说话确实棒读的语气。可见这人根本就是破坏气氛来搞笑的。
多亏这个人，我一瞬间被感动到的心情立马就破灭了，刚才那样被织田作的温柔感触到的感觉早已无影无踪。现在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打太宰治。
故意的吧。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我笑了笑，“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哎，突然说收养什么的……有点突然。”
“名字是织田作之助，目前的职业是港口黑手党，目标是成为一个小说家。”他这语气十分像那种相亲小广告上钢铁直男的自我介绍。
“安室弥生。”我愣了愣，“哎？是姓织田还是织田作来着……？”
“是织田，至于织田作……”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嘛，你觉得方便的话，叫哪个都没有问题。”
哦。我懂了，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是吧。
“弥生吗？果然是女孩子的名字啊。”太宰治倒是十分自来熟地开始叫我的名字，“我是……”
“太宰治。”
“太宰先生。”我当然知道你是太宰治，我不仅知道我还从研究员小姐姐那里听说了你的各种八卦嘞。我默默腹诽。
随后我就正经地看向织田作，语气认真：“抱歉。”
织田作看起来没什么失望的情绪，他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说道，“啊……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
我抢在他说出“算了”这个词语的时候打断了他，“我不想做养女。”
做了养女的话，不就没有办法结婚了嘛。
“但我今年14岁，再过两年我就16岁了，在日本法律里是可以登记结婚的年龄。”
“不如两年之后，我嫁给你吧？”
织田作被震惊了，“……”
太宰治这个人我看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常有兴致地“哇哦”了一声，“织田作，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嘛。没领到养女，领到了童养媳哎。”
“太宰，你不要说笑了。”织田作无力地揉了揉额角，随后一副老父亲姿态，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看，你现在才14岁，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你考虑结婚对象，这是人生大事，不要那么轻易和草率啊……”
“可我觉得你很好。”我回答，“是成熟又可靠的男性，非常适合结婚的对象。”
“而且我受伤了，你难道不要对我负责么？”
虽然打伤我的人是太宰治，但他俩既然是一伙的，那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干的了！
织田作转头望向太宰治，这人在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就把头扭开了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好助攻，太宰君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可靠的僚机啊！
“那你先起来吧。”织田作收回望向太宰治的眼神，站起来打算拉我一把。
我膝盖疼的厉害，这研究所的建筑又不是特别抗震，细碎的沙砾和小石块凌乱地散步在地面上。我没注意，穿着柔软鞋底的脚踩到粗粝的砂石之后就猛地滑了一下，身体不由控制地向前倒去。
不能使用超能力，膝盖使不上力来，我下意识地抓住了离我最近的太宰治的手腕。
这本来没什么的……只是个小事而已。
但在我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青之氏族的能力立刻消失，无法调动——这是早有准备的事情，我并没有惊慌。让我一瞬间感到了无措的是……我的超能力一下子倒跌回了我年幼的时候。
超能力是随着时间和年龄的增长而逐步进阶的，与完全定型的异能力不同。我具有成为Lv.5的潜质，却不可能一出生就是Lv.5级别的超能力者。在我年幼的儿童时期，我的等级只有Lv.3强能力者。
而现在，在我的巅峰期，我却突然回到了幼时的状态。
明明我的计算力没有任何变化，明明我的超能力跟异能力并不是同一个能力体系……
为什么“人间失格”能够影响到我的超能力？
这样一来，所有建立在我对自己实力上的自信在一瞬间就坍塌了。超能力是我有信心在这个世界立足、自信不会被任何事情威胁到的根本，如果没有超能力，我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杀掉我吧。
什么啊……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这简直、太、太荒谬了！
我忍不住颤栗起来。
“你没事么？”听到太宰治的询问，我茫然地抬起头来，在看到他挂着看似善意微笑的脸时，我才反应过来，触电般放开了他的手。
“没事 ，”我佯装无事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是可爱的女孩子的话，没关系哦。”他明明是笑着的表情，但在此时此刻的我看来却透着异常的恐怖，甚至连在心里吐槽的想法都没有。
从到这个世界开始，不管是在异能特务科、组织、贫民窟、还是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我的大部分面孔都是伪装出来的“人设”。害怕、恐惧、愤怒、开心……这些都是计算好的表情，全是虚假的情绪。
但在这一刻，我真实的，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恐惧。
分明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瘦弱，并不强壮，体术也并不出色……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的微笑在我看来像是在累累白骨上开出的最艳丽的花朵，绮丽而森然，是有无数的鲜血和累累白骨堆积成的绚烂。
只注意到了绿叶繁茂葱葱的人，有谁会看到松软的落叶下腐烂的脉络。
如果……如果是这个人，如果是太宰治的话，我现在并不能保证自己不受威胁。
我缓了几秒钟才从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情绪中挣脱出来。定了定神之后才舒了口气，“刚才膝盖很疼，一下子没有忍住……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这是我预计中可能性最小、也最坏的情况，但好歹还不至于坏到了极致。我的超能力没有像青之氏族的能力一样直接就被无效化掉，而是被“削弱”了。
虽然我被削弱之后只剩下了Lv.3强能者的实力，但我的计算力却没有变化——要知道，超能力的等级是直接和本人的计算力挂钩的。
也就是说，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的削弱并不是对超能力从根本的计算力上削弱的，而是外部……很可能是对我使用超能力时形成的能量场有影响。
简单说明一下，就是我在使用空气时，如果“人间失格”影响到了我，那么影响的就是我对周围空间的操控，阻挡了我周围的一部分空气被我使用。
这说明超能力和异能力是有共通的地方的……这么想来似乎也说得通，都是由人体而诞生的超乎寻常的能力，有相同之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同，所以大部分无法完全互通。
想明白之后我就安心了，像太宰治和上条当麻那样的无效化并不多见，毕生能遇见一个也就差不多了。
况且“幻想杀手”和“人间失格”都是需要直接触碰才能有效果的能力，只要我不主动作死去碰太宰治，那我就还是最牛逼的那个。
“这里应该快塌了，”织田作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建筑，“快走吧。”
出于严谨的科学精神，我打算再做一次实验。我尝试着调动太宰治周围的空气，让这股空气可以形成一股气流。通俗来说，就是让太宰治周围刮风。
事实证明，超能力还是能用的。只是我预想的微风并没有实现，只是形成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要说的话，这股风也就能够刮两下太宰治的头发了，连他披在肩上的外套都刮不起来。
说起来……这外套真的不是粘在他肩膀上的么？刚才那么多大动作都没见他的外套挪动过啊。这真的不是什么异能力带来的附加作用么？我看十二级台风都刮不掉这披风吧。
确认了这件事后，我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但这一眼就差点吓得我心跳停止。
正好太宰治也在看我，我不知道他为啥要看我，但他鸢色的眼瞳中意味不明，含着一点探究的神色。他微微勾起唇，对我笑了笑。
我日，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心惊胆战，僵硬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后就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我靠，这一笑和对视太吓人了吧……我还以为我被发现了，真的差点被吓到心脏骤停啊！！！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我估计我可以当场去世了。
这一刻我才感到了深刻的忏悔之情。
真的，我错了，我之前不该说他是和上条当麻差不多的傻猩猩，这哪是傻猩猩啊？这人分明连血管里流的都是黑泥吧？我可不相信哪个黑手党会这样人畜无害，笑的像个天真无辜的阳光少年。
就算是笑，他和织田作的那种笑容也完全不一样……我只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危险。
我发誓，再被他的皮囊欺骗，我就是Lv.5里最愚蠢的猪猡！！！
在我心里，太宰治这个人的危险程度立刻和一方通行排在了一起。
研究所外面站了论排放的黑衣人，个个黑西装戴墨镜，背着手站在夹道旁等待太宰治的出现。委实说，这架势很像是保镖迎接自家的病弱少爷，我看太宰治就完美地符合这个人设。
那些绷带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他完全不像是个病号伤员，缠那么多绷带完全就是个浪费装置啊。
织田作之助回头望了一眼还坚强地没有倒塌的建筑，“我去收个尾。”
织田作暂时离开的时候，只剩下了我瑟瑟发抖地跟太宰治独处。
我站在他落后一步的地方。研究所外已经是逢魔之时的黄昏了——是我那天向芥川龙之介道别时一样的红日。
“我知道贫民窟是什么样的。”他突然说。
这个角度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不像是刚才在研究所里一样带着轻佻的笑意，他现在的声音平静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是在和没有生命的物体说话一样。
草了，这人怎么一套一套的？剥洋葱呢这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心脏的人还真是不一样。
我无语了。
当着织田作的面是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您可真行，花样多的不得了。就这程度，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姘头。我都要怀疑你二位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你出身贫民窟，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可爱的女孩子’啊。”
“希望你不要把贫民窟学来的东西带到织田作那里去。我知道，你有藏着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哦。”他声音轻快，“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我明白的，这一点。”
“所以，安分收敛一点。”
他微微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
“好吗？”
我情不自禁地、缓缓地打了个寒战。
傍晚的风吹过来，少年的黑发被带着热意的风吹地凌乱起来。黑色的风衣外套猎猎作响，少年的身形单薄而瘦弱。
他侧过脸来微笑的时候，鸢色的眼瞳里似乎也含着真切的笑意。
落日发红的光落下来，太宰治逆光而立。他的脸半笼罩在似是而非的瑰丽霞光之中，朦胧而梦幻。发红的暮光将地面也渲染上了浓烈的红色。
他仿佛站立在猩红鲜血的中央。
***
我和太宰治在通过协商后，得到了一致的意见——在伤好后，就到港口黑手党上任。
织田作之助对此毫无意见。
——个屁啊！！！
根本没有协商、也并没有一致的意见，完全就是太宰治这家伙单方面威胁我必须进入港口黑手党！在他微笑着告诉织田作之助我即将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件事时，他居然只是愣了一下就接受了……
喂，你倒是反对一下啊？我还未成年呢就要做黑手党了？就算不反对或者你还挺希望我可以妻承夫业的话，那好歹也质疑一下吧？我看起来就很像主动往火坑里跳的蠢人嘛！
虽然这样也算达到了我的目的了，但总觉得莫名其妙地很不爽啊。
太宰治这家伙，他就是怕我仙人跳了织田作吧？？？
我被迫加入港口黑手党后，一脸郁卒地跟着织田作回了家。
是的没错，我现在就准备光明正大地跟织田作同居了——连着他家五个拖油瓶一起。
毕竟太宰治不可能把我带回去。
不是我思想阴暗啊，我猜太宰治这种人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把我带回去的话，他那些不知道有多少的女粉怕不是要心碎成渣。如果这同时他还有脚踩几条船的话，更有可能立即翻船。
织田作之助的家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逼仄。
明明是黑手党啊……结果住的地方却意外地非常朴实，完全没有我想象的那种天天开泳池party的奢靡别墅的样子嘛。
这倒没有什么好失望的，住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小家可以布置地更温馨、更有人情味一点，大房子反而冷冷清清没有生气。
再说了……我一个吃白食还想嫖人家的，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啊。
毕竟我可是出身贫民窟的贫穷少女。
织田作还没去开门，门就已经被里面的人给打开了。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开门的是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他看到织田作之助之后先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在看到织田作身后我的时猛然露出了十分警惕的表情来。
“织田作，这是你给我们带回来的姐姐么？”
“嘛……”织田作想了想，“大概吧？”
“什么大概啊……”
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一边嘟嚷一边让开，让织田作和我进入了玄关内。
听到了声响的其他四个孩子全都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我数了数，五个拖油瓶有戴墨镜一看就很社会的的、有刚才那个带棒球帽的、一看就是书呆子的、拿着根棒球棍的、还有一个最小的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姑娘。
这五个小屁孩围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织田作新收养的姐姐么？”
“不，说不定是童养媳呢。”
“噫，织田作不会做那种事的吧？”
“所以我们要有个姐姐了？”
“其实……咲乐觉得，有一个大姐姐也很好呀。”
……朋友，这是哪门子的窃窃私语啊，你们说的我全听得见好吗。
“咳。”我咳嗽了一身，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表示这里还有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呢。
这五个拖油瓶一起回过头来，用各异的目光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用和蔼可亲的语气向他们自我介绍。
“诸位好，我是安室弥生。”
“你们未来的小妈。”

第24章
“她在说什么？我不想相信啊！”
“哈——？？？”
“什么啊这果然就是童养媳吧！还是幼女的那种！”
“可恶，没想到织田作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我不接受啊！”
“咲乐要有后妈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群小屁孩，我可被他们给笑死了。
“不……没有这么一回事啊。”织田作有点无奈，但也没有任何责怪我乱讲话的意思。
“有的。”我坚持我的意见，“你之前说想让我当养女，这样就是一家人了——但是如果结婚的话，不也是一家人么？”
难得碰到这种成熟可靠又温柔的好男人，我是傻逼才会放过呢！
虽然我确实还没到年龄，但是优质股是需要从早培养的！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培养感情，到时候水到渠成直接生米煮成稀饭——
我戏精上身，使劲憋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出来，用非常委屈的语气这样说道：“你是嫌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可爱？不会做饭还是身材不好？”
“哎？”织田作疑惑，他看了我一眼之后顿了顿，“可是你确实不会做饭，也还没有发育……”
“而且……”
说道而且之后他就诡异地沉默了。
现在我要纠正一点，太老实的男人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话太直白，虽然那都是事实……但是哄女孩子开心难道不重要么？！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发育，但我相信我拥有至少C Cup的潜力！迟早我也会成为跟贝尔摩德那样翘臀上能放一个高脚杯的大美人。
还有那个可恶的停顿，不要以为什么都没说我就看不出来了，你这人视线也太明显不收敛了吧？长得矮难道是我的错么？我还会长的！
“噗。”
“什么啊，饭都不会做，比幸介还废材。”
“喂，难道真嗣你做饭就很好吃么？”
“总比这个自称要当小妈的人要强一点！”
Hello？你们这五个小鬼，真的当我这个人还存在么？不要把我当什么空气背景板啊！！！
“以上只是说笑啦。”我这回终于正经了，“因为一点原因需要在这里借住几天啦，所以之后希望诸位可以跟我在短暂的时间里好好相处。”
最后我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会始终以嫁给织田作为目标而努力的！”
下一秒这五个小鬼又开始以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笨蛋吧，这家伙。”
“是笨蛋吧。”
“绝对是。”
“织田作只能被笨蛋姐姐看上了么？总觉得好可怜啊。”
“唉……”
妈的。
我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要崩掉，免得露出一脸凶相、暴露我的暴躁本质。
虽然我还没有正式进家门，但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家暴的心了。
***
哪怕会被查水表、送快递，我也要大声地说出来。
港口黑手党就是无良企业！！！
太宰治就是那个良心黑透了的黑心资本家！！！
他居然好意思要我这个伤员，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打伤的——划重点，要考的——伤员，在第二天就去港口黑手党报道！
他的良心不会痛的么？
——哦，不对。这人真的有良心么？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在我还躺在床上、却突然被织田作告知了太宰治让我九点就去报道的这个噩耗之后，我整个人就陷入了谜的贤者时间。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来根烟，可惜织田作坚定地拒绝了我，五个拖油瓶还帮着织田作用未成年法律来布道我，试图说教我一整个早上。
我仰躺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这里地段和建材都算不上太好，白色的墙壁因为受潮和发霉长出了点点浅灰色的斑点，我越看越惆怅……我不就跟这墙壁一样愁地发霉么？
老实说，这个任务我已经想半途而废了……
组织让我干掉森鸥外，不外乎是想自己伸手来接管这个身为横滨地头蛇、最大暴力组织的港口黑手党，借此来实现对横滨地下势力的控制。
然而我说句老实话，就算干掉了森鸥外也不见得能顺利接手这个港口黑手党。
难道当太宰治是个死人么？森鸥外一死，我相信这个人绝对可以无缝上位成为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
我看太宰治也挺黑泥的，干这种事不是信手拈来么？就跟湿湿碎一样简单。
而且，这个任务好他妈危险啊说真的，我觉得我随时有掉马的风险。
还不只是掉一层马甲，我怀疑我的三层马甲都会被扒掉……
这可怎么办才好。
但现在又不可以不去。我挣扎了一下，在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流着泪、不情不愿地起身开始洗漱。
为了博取同情——虽然我怀疑太宰治心里并不存在这种感情，但我还是怀抱一线希望地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对拐杖。
即使我并不需要使用拐杖，我也要假装重病到残废！
正好织田作也打算上班——对，没错，就是上班。
“你们黑手党吸纳成员都这么随意的么？”我无力地吐槽。
“不，像我这样的底层人员大概比较容易入职吧。”他想了想，“你是太宰亲自点进来的，待遇应该会不一样。”
不，我可谢谢您了，这种殊荣我完全、一点点都不想要啊！！！
“……太宰其实也很好相处的。”他迟疑了一下，对我说道。
我：“你认真的么？你迟疑了吧？你刚刚绝对是迟疑了吧？”
看起来是笑眯眯挺好相处的样子，作为搭讪对象大概十分完美，但是作为黑手党——谁信啊！织田作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织田作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二十四孝好男人，十分贴心地一路把我送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下。
我艰难地使用拐杖开始龟速行走，在大楼下面碰上了踩点上班、脚步轻快的太宰治。
他看到我之后十分自然地向我笑着打招呼，看到我拄着拐杖后甚至还惊讶了那么一秒钟，“咦，弥生你的伤势严重到需要用拐杖了么？”
“是啊，拜你所赐。”我冷漠脸回答他。
“哎？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作为赔偿，”太宰治似乎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注意，右手握成拳碰击了一下左手的手掌心，“我就把我之前用过的爱的拐杖送给弥生吧！”
“不、不用了，谢谢太宰先生。”我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现在织田作给我的这个还挺好用的！”
这不是爱的拐杖，明明就是要你命的拐杖！
我敢说，今天太宰治给我这个什么鬼爱的拐杖，之后就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要的也许就不只是拐杖，而是我的腿了。
妈的，我腿肚子有点发软。
“啊，被弥生拒绝了。”太宰治露出了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失落的表情，“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伤心的现在就想要入水了。”
“？？？”我吓了一跳，“入水？”
太宰治：“自杀啊自杀，你难道不觉得自杀是一种很美妙的艺术么？”
“……并不，谢谢。我还没活够。”我木然地回答。
这人神经病吧，不知道是哪家精神病院的大门没关好跑出来的病人，就这样的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敢用？可真是个人才啊——！
“啊，对了。”太宰治合拢手掌，对着我微笑，“从今天开始，弥生你就是我的直属部下了。”
啊，太宰治的微笑完全就是魔鬼的微笑吧。
我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身体里灌满黑泥的人朝夕相处啊！
就算再不情愿，我也只能在内心里将太宰治戳出一千八百个筛子来，然后嘴上微笑着温柔的说，“能做太宰先生的部下，我感到荣幸之至。”
呕。
太宰治披着他从来不会掉的黑色风衣外套，领着拄着拐杖的我往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内部走去。
在这里我必须骂一句港口黑手党黑心企业，办公楼做的又大又壕，雇员的工资就跟醋昆布一样又薄又少，这钱明明就多到没有地方花了吧。
咦，如果按照波本的说法，我真的跟森鸥外建立了非常良好的双边关系、且缔结了合法契约的话，那不是等于只要他挂掉，港口黑手党这个巨大的遗产就是我的了？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我迅速掐灭了。
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太宰治怕不是第一个就要干掉我。
“啊，有蟑螂哦。”太宰治突然说。
我脑海里空白了一秒，随后身体剧烈颤抖，猛的将手中的拐杖扔出去、以不符合病号伤员的敏捷度超后闪现移动了一段距离。
不要嘲笑我，没有哪个可爱而柔弱的女孩子是不害怕虫子——特别是蟑螂这种一出现就代表着有一大群、生命力顽强打不死的生物的！
有很多条毛茸茸的腿的东西不是一看就很恐怖嘛？！
“啊，跑走了哟。”
太宰治微笑着看着我稳稳站立的姿势、以及被扔到角落里、落地时发出清脆声音的拐杖。
“哎，原来弥生的腿在应急情况下还是可以用的嘛。”
尴、尴尬。
“哈哈……也是呢……”我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急，装病被现任黑泥上司发现了怎么办？
我尴尬地和太宰治站立在电梯口前，当显示的楼层数字变成1时，电梯发出叮咚的声音之后缓缓打开了门。
戴着黑色礼帽、穿着西装马甲三件套的赭发少年从电梯里走出来。少年赭发下是海水涨潮般美丽的蓝色，修长的脖颈上戴着色气的chocker。
他先是看了太宰治一眼，然后才施舍给了我一点目光。
“啧，你这青花鱼又在搞什么？”他嫌弃地看了一眼乱七八糟倒在地上的拐杖和一看就是状况外的我。
“啊，中也。”太宰治回以灿烂至极的微笑，“我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你这蛞蝓作用的可靠部下了。”
“外面随便捡来的狗都比家养的狗好使呢。”
太宰治这混蛋，不要随随便便把人比喻成狗啊！！！
“你这死青花鱼——”
而被强行拉仇恨的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坚强。

第25章
我，八木泽弥生，现用名安室弥生。
在进入新单位的上岗第一天就得罪了和我的上司平起平坐的另外一位领导人物。
“太宰先生居然说中原先生是狗……”我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实在是太强了。”
我说太强是因为这位中原中也先生刚才差点就跟太宰治打起来，并且我看他上可劈叉一字马、下可下腰做瑜伽的身体柔韧度，在体术这方面绝对可以吊打太宰治。
我的意思是，他居然骂中原中也是狗都没有被打，实在是太强了。
不过，要不是感觉中原中也先生好像有任务要做急匆匆地准备走的话，太宰治估计今天少不了要被打。
“中也的蛞蝓脑袋才不会想那么多。”太宰治用轻松愉悦的语气说道。
又是狗、又是蛞蝓的，这两个人真的是搭档么？
要是太宰治这个人的话，我觉得他完全做的出来背后捅搭档一刀、明面捅更多刀这种事情来的啊。敢把后背交给他说不定都是嫌命长的行为。
“所以，太宰先生，我要做什么工作呢？”我神情凝重地问，“如果是武斗派之类的话我大概无法胜任……虽然我能走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恢复战斗力。”
“啊，弥生你的战斗力的话就不必去当武斗派了呢。”他用微笑的脸说着最恶毒最扎心的话，“毕竟弥生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战斗力大概也就跟乡下会被田里养的几只大白鹅给吓跑的笨蛋金毛狗差不多吧。”
“……突然很火大啊。”
妈的，今天我就要干掉这个未来上司——这个人的恶毒和用语言伤人的熟练程度简直是我毕生所见，让这个人在这世界上多活一秒简直就是在浪费地球上的氧气啊！！！
“所以我之后的报告就交给弥生你来写了哦。”太宰治笑容亲切而良善，“毕竟我可不想把脑细胞耗费在撰写无聊至极的老掉牙文字上呢。”
“太宰先生，”我内心感受到了十分的无语，“您也知道我是贫民窟出身的吧……写报告这种事我不行啊。”
“哎？”
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半挽起的衬衫下露出缠绕着绷带却任然弧度优美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我，走廊的灯光并不如何明朗，少年有着美丽鸢色的眼瞳里沉寂而森然。他垂下眼睛，似是而非地微微笑了起来。
“弥生真的不会么？”
“啊、啊哈哈哈……”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会，我就算不会也可以为了太宰先生您拼命去学的！”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寒意深入骨髓。
种田长官，我可以放弃任务死遁吗？？？
跟太宰治这人呆上两个小时我就已经快要窒息了，相处几个月的话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比起跟太宰治共事，我倒宁愿被一方通行揍上几次。
一方通行虽然暴躁，但好歹我们也算幼驯染……好吧，是薛定谔的幼驯染。但他起码不会下死手，我怕我哪天整个人都会被太宰治坑没了。
“啊，想起来了。”太宰治右手握成拳轻轻碰了一下左手的手掌心，“等下有任务要去做呢。”
“弥生就跟我一起去吧？”
我：“？？？”
“不是说好了我只负责写报告吗！”
“啊啊，看来弥生你还不懂写报告这个职位的潜意思呢。”
“那是什么东西啊？”
“一，在必要情况用身体为上司档枪；二，特定的时间担负起当保镖的职责，不过弥生你还需要再多锻炼一下体术；三，为上司排忧解难解决任何问题；四，接送上司打高尔夫球——哎，这个就不必了，我只喜欢用高尔夫球棍敲别人脑袋。”
“……太宰先生，这是你从哪部日剧里看来的吧。”
“啊，被发现了。”
太宰治完全没有耍我被发现的不好意思，反而特别的理直气壮，“不过弥生还是要再之后参与行动部队的，港口黑手党可不养只会写报告的白痴笨蛋战斗力为零点五只鹅的金毛犬。”
我做错了什么要摊上太宰治这么一个不靠谱还黑泥满满的混蛋上司啊……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反正我只是个卑微的港黑打工仔，上司让我往南我绝不能往东，上司让我学猪叫我就不能学狗叫。
***
港口黑手党的行动部队叫做黑蜥蜴。
黑蜥蜴的百人长广津柳浪是个儒雅的老爷子。须发皆白，右眼上戴着非常具有绅士气息的单片眼镜。本人的气质也如同绅士一般——是正经的绅士并没有那种带颜色的隐含意思。
总之，这位黑蜥蜴的百人长先生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黑手党，反而像是写诗的吟游诗人、或者与钢笔为伴的剧作家。
而我莫名其妙地暂且成为了黑蜥蜴的编外成员，太宰治拍着我的肩膀把我交给了广津柳浪这位儒雅的老爷子。
“弥生就暂时交给你了，记得要好好照顾她哦。”
——太宰治是这么说的，但我对他口中所说的照顾表示了强烈的怀疑，谁知道他的照顾是不是带着双引号的？
根据广津柳浪先生的介绍，据说太宰治这次的任务是要干掉一伙想来分享他们的走私物品份额的武斗集团。对方埋伏在他们交易的仓库周围，就等着太宰治过去主持交易了。
结局我想都不用想，八成是团灭。
因为太宰治已经在仓库的方圆十里之内布置好了连环套陷阱和放排算的黑西装黑手党。
我就跟在广津柳浪先生的身边，一左一右地跟在太宰治的身后当他的随身保镖。
没过几分钟对方来进行交易的人就到场了。我之前一直无聊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听到似乎有点熟悉的脚步声之后才把头抬起来——
？？？？？
这、这他妈的不是波本吗！！！
那熟悉的跟我一样的浅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还有漂白剂都漂不白的黑黝黝的肤色，就是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这人就是我亲爱的便宜爸爸波本。
我差点露出震惊的表情来，一瞬间又想起来我还在卧底中而又强行忍住，以至于面部不自然地扭曲了一瞬间。
波本装的太好了，要不是我确信他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的话，我都要怀疑他早就有准备了。然而他真的就跟完全不认识我一样，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之后就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们需要的货。”
他将一个半人高的大型旅行箱放在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治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把行李箱给拖回来。我愣了一下后，快速上前去将横躺在地上的旅行箱扶起来。我半蹲下去的姿势正好露出了还缠绕着绷带、已经微微渗出鲜血来的膝盖。
波本的眼神在我的膝盖上微微一顿，随即跟我对视了一下，很快就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跟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莫名的心酸。
爹，我的亲爹啊——你女儿被这个混蛋太宰欺负哭了啊！！！
组织BOSS不是人啊让我一个未成年的柔弱少女来做这种高危任务，他存心就不想让我活命！！！
我低下头，憋回渴望相认的表情，将行李箱拖回了太宰治的身后。
太宰治看都没看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一眼，似乎确信组织不会欺骗他——不，一无所知的太宰治先生，你并不知道组织内部是有多不靠谱，就算他们把你们的非法交易物全都换成了气泡水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的报酬。”
太宰治话音落下，广津柳浪先生就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提箱拿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将手提箱交给波本。
波本提起手提箱掂量了一下重量，非常有礼貌地向太宰治说了一声“谢谢”。
“啊，既然交易完成了，那就不用这么严肃了嘛。”太宰治合拢手掌，“我们的新人安室君跟波本先生真是有缘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么？”
听到“安室”这个姓氏 ，波本眉头跳了跳，抬起眼睛看向我，我一怂，游移着视线不敢看他。
波本微微眯着眼睛笑着说：“这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况且港口黑手党的新人君年龄委实过于幼小了一些，根本谈不上什么夫妻相吧——那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变态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
啊？？？
等等啊……爹，你就这么抛下你可爱的女儿走了么？？？
波本走的毫不留恋，没有一丝丝的犹豫，我最后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心里留下企盼的泪水。
“啊……”波本走后，太宰治才回过身来，看向仓库入口的方向，“那个武斗团伙还没有什么动静呢。有点奇怪哎。”
嘴上说着担心的话，我看您表情倒是挺轻松自在的啊……
“稍微等一下吧。”
“如果小爬虫们还不现身的话，就来一场抓虫子的游戏吧。”
“我才不要，虫子很可怕啊？”在太宰治看过来的目光里，我默默地改了口，“我爱虫子，抓虫使我快乐。”
我不得不说，港口黑手党真是个个都是人才。
在等待的时间里，太宰治这个人居然还很有闲心地从黑蜥蜴的下属那里收缴上来了一副扑克牌，然后指名让我和广津柳浪先生陪他玩扑克牌。
玩法就是隔壁中国最流行的斗地主。
喂，你还记得你是个来出任务的黑手党么？
不是我怀疑太宰治出老千，是他真的居然有几把可以逆风翻盘从我手里跑出去。除了一方通行，我还没遇见过玩这种数字游戏可以赢过我的人。
“太宰先生作弊了吧！”
“哎？弥生玩不过我就开始污蔑了么？”
“呸！等等……一句话、连对、王炸！”
我高高兴兴地宣布，“我赢了！太宰先生和广津先生都要给钱！”
太宰治抱怨：“我这个月的工资可都输给弥生了啊，吃不起饭就只能让弥生请我了——”
“这不关我事啊！”
我还没高兴完呢，头顶上就传来了破碎的巨响。
碎石块落在我脚边的时候我下了一跳，随后戴着黑色礼帽、有着赭色头发的少年身影就从弥漫的灰尘中缓缓显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男性，以根本无法居高临下却非常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我们正在摸鱼的三个人——扑克牌还没收好，完美地留下了罪证。
“我辛苦工作的时候，你这青花鱼就在跟下属赌博？”
我愣了愣，想起来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不是早上跟太宰先生吵架的矮个子先生么！”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了不妙。
我还年轻未成年，不太想英年早逝啊——！！！

第26章
我，八木泽弥生，表面年龄14岁，实际年龄17岁。
——再过十分钟，可能就会变成“享年16岁”。
这行字说不定还会刻在我的墓碑上，再贴个黑白照片就基本完美了。
中原中也赭色的额发被黑色的圆顶礼帽压住后服帖地贴在额头上，海水般蓝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抬头仰望的傻样。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此时一定已经给中原中也加上了漫画的阴影特效，看起来像是脑残轻改漫画里的黑化降智反派。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说中原中也先生智商低的意思，只是太宰治说的“蛞蝓”过于深入人心，我不自觉就完美地把中原中也先生对号入座了。
所以这不是我的错，都怪万恶之源太宰治！
“对不起……我错了……”我颤颤巍巍地往后挪动，企图躲到我的两位上司身后。
然而太宰治很是嫌弃地蠕动了两下，躲开了我企图往后躲地动作。
这个时刻只有广津柳浪先生才是港口黑手党硕果仅存的良心啊，他很是正直地没有跟太宰治一样躲开美少女的求助，而是不动如山地杵在原地。
呜呜呜广津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我感动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广津先生救救我吧，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广津柳浪为难地说：“这……我有心无力啊。”
？？？？？
我抖着身体缓缓转过头去，眼前是整个人都散发着负能量场、几乎已经具现化开始冒黑气的中原中也。
“你是太宰那青花鱼的部下？”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乱说话的下场可是很悲惨的——”
我发誓，我从中原中也的眼神里读出了森然的杀气。
“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真的很抱歉我土下座给您道歉！！！”我心一横，就要以猛虎落地的姿势来一个土下座，崩溃地向中原中也哀求，“我保证不会下一次了所以请原谅我吧！！！”
我哽咽了一下，带着哭腔说道。
“如果您要打的话，可以不要打脸么……我靠脸吃饭的。”
“噗，”我听见太宰治这个烦人精用一种相当愉悦和嘲讽的语气说了一句，“弥生还真是敢说啊。”
这个时刻我已经没有精力去跟他两个人比拼吐槽技术了，此刻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我会不会在今天之后就得去整容医院开始我的下半生了。
“你这矮子有什么资格啊？”
“……对不起，我错了。”我屈辱地说，“但我还会长的！”
“啧。”有着赭发的少年不耐地咂舌，随后我就清晰地感受到他周围的能量场出现了巨大的波动。我明白他这是开始使用异能力了……这代表着我今天是逃不过这一顿打了。
既然都要挨打，那我必然要挨打地有价值一点！
从他的异能力能量场的波动、刚才从天而降的一击和对身体的控制力，我就盲狙一下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是控制重力吧。
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实际上也很厉害……不过在我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基本可以完美克制他。
——一方通行。
学园都市的顶点、最强的Lv.5超能力者。超能力为矢量控制，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可以控制一切有速度、有方向的量，而重力就在他的控制名单上。也就是说，对一方通行使用重力的话，反而会被他反过来控制，就很惨。
还好一方通行没有跟着穿越……否则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哎……不对，我记得那天一方通行好像本来是约定好有实验要做的，不过临时取消了，他那天应该是没有来研究所的吧？如果他也跟着穿越了的话，我应该早就见到他了。至今没见到的话，应该就是还在学园都市好好呆着呢。
——事实证明，我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flag。
以上这些事情在我脑子里转了个弯也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我呆呆地仰头望着中原中也，这个视角我刚好能看到他脖子上戴着的chocker，黑色细细的chocker完美地勾勒出了少年身体的纤细、深刻的锁骨和白皙的肤色，还有中也中也弧度美好的下颔线。
美色惑人啊……这脸，我可以的。
但他显然把我的目光解读成了挑衅，一个高抬腿——我靠一个男的居然可以做到200度劈叉，太绝了——我本来以为他这一腿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但他却并没有真的踢在我身上。我只感受到耳边一股极快的凉风掠过，随后被打碎的水泥地面上破碎的石片从我的耳边飞过，却在即将划破我的脸颊的那一瞬间莫名改变了方向。
我愣了一下。
我好歹也算0.5个敬业员工，只是脸颊擦伤的程度的话完全可以忍受，并不打算用我的超能力让我的脸免受这一难。
随后我的脑门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是真的豪不留情的、下狠手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
不对，不是敲，是锤——中原中也的手握成拳头，使劲儿地锤了一下我的脑门。
我捂着脑门被疼的眼泪汪汪，巴巴地抬头去看刚才那个下狠手敲我脑门的中原中也。少年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撇开了视线，最后还不忘了放狠话警告一下我。
“下不为例。”
“再有这种事情，就真的揍你了。”
我呆了呆，内心控制不住被这种属于少年人的别扭的温柔给戳到了。
“中原先生……”我叫住他。
“哈——？”
“您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呀。”
“……你、”他哽了一下，“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撇过头去，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游移开的目光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不是……这太纯情、太可爱了吧！！！！！
我这个时刻，真实地感受到了属于这个少年的细心的温柔，像是蜂蜜和砂糖做成的金平糖一样，裹着薄薄的糖衣，在唇齿间能尝到沁人的甜味。
他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啊。
因为担心划破脸还特意改变了重力，明明是想教训我一下的。样子那么凶恶，结果也只是敲了一下脑袋，就跟教训不听话的调皮小辈一样，又凶又温柔。
呜呜呜，我真实心动了。
虽然长相和身高都不是我的理想型，但是心动需要理由么？有那张脸和这个纯情的温柔我就可以忽略一切条件！
不行，我不能从织田作那里爬墙……才几天我就爬墙变心的话未免也太不专情了吧！我一点都不想塑造一个渣女人设。
“真的十分抱歉，我为我之前的出言不逊表示十分歉意。”我这次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了之前浮夸到极致的假哭，“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希望可以做出一点补偿。”
“只是一点心意！”
我补充完，用祖传的大眼睛看着他——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祖上是谁，但这并不妨碍我精通一些女生都会的技能，比如卖萌撒娇和假哭。
“随你便。”他压低了一下帽子，踢了一脚刚才被他仍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这家伙就给你了。”
不同来时的从天而降，这回中原中也走的是仓库的正门。穿着统一制服黑西装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毕恭毕敬地夹道鞠躬，为中原中也让开一条宽敞的大路来。
不得不说，他这时候逆着光前行、黑衣人夹道行礼的样子真的很有些黑手党的气场。
在这种特定的场合下，就连他那没什么品味且看起来跟琴酒是同款的帽子也变得顺眼起来，黑色外套在灰尘与风沙之中扬起的弧度显得肃杀而又庄严，鞋跟与水泥地面撞击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
如果忽略他比其他黑衣人都矮了那么一小截的身高的话。
——其他的描述绝对不是我自带滤镜。
要我看图说话的话，那这张图估计可以叫“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然后给P一个爆炸特效上去。如果是个短视频的话那这脚步声绝对是步步踩点燃到爆炸。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颜狗。
我相信横滨大多数女性都跟我差不多，不然她们为什么会喜欢太宰治呢？老实说，提前看透了他黑泥本质的我，真心觉得这个人上上下下也就一张脸还能看了。
就算他以后真的在黑手党混不下去了，肯定也有无数个富婆排队来包养他。
“弥生，”太宰治突然叫了我一声，笑眯眯地侧脸看向我，“免费苦力的话，就应该压榨到底才对吧？”
“……哎？”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啪。”
太宰治的表情还是跟刚才一样和煦而亲切。他只轻轻打了个响指，爆炸的声音在下一秒就瞬间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机关枪扫射的声音和不连断的爆炸声。
太宰治这家伙，让他在外面埋伏下来的人出走了。
他肯定是想靠着被逼出来的那个武斗派成员直接跟中原中也对上——他口里的苦力想都不要想就知道是在说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太惨了，摊上这么一个搭档简直人干事啊。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一周之内就会忍不住谋杀了太宰治的吧。
机关枪扫射的声音很近，还有车辆的轰鸣。我猜这个武斗派集团还搞来了装甲车。
可他们对上的是中原中也。
密密麻麻的铜质的子弹在一瞬间内封锁了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但在伤害到中原中也的前一秒就诡异地停止下来，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停滞在半空中。
“你们这群杂鱼，”
赭发少年的动作轻松写意，插在口袋里的手臂线条流畅而优美。
“是打算被重力碾碎么？”

第27章
“很美对吧？”
流弹飞掠留下的火花痕迹带动了少年黑色的鬓发，太宰治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轻松自在地将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过头来看我。
他的笑容里隐含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下意识之间我只觉得悚然一惊。
我沉默了一下，对太宰治的话做出了遵从本心的回答。
“是啊。”
“很美丽。”
那是我见过的最极致、最炫目的战斗。
充斥着最强大的暴力带来的美感，血花一点一点地与晕染绽放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鲜血的味道。那是极致的暴力……我头晕目眩地想着，这个时刻的中原中也战斗的姿态，大概能轻易地震撼到任何一个人吧。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左侧的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是心脏的所在地。
怦咚、这样的声响被我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身体里沉疾地跳动起来。
像是三味线的琴弦被拨动了，寂静之中只剩下琴音震颤开来的余韵。灵魂像是飘去了不知名的远方，渐缓升高之后只能看见绚烂的云层、瑰丽无比的霞色和灼人的日光。
他是光——
不是电、也不是最初的神话，谢谢。
身为理工科专精，我的语言词库比较匮乏，总之大家听得出来我是在夸他打架很帅很迷人就OK了。
“太宰先生还真是坏心眼啊。”我发现这场战斗过于一边倒，完全就是被中原中也无条件碾压的状态，根本无槽可吐，只能找太宰治这人练习一下槽技这样子。
“嗯？”太宰治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声线发出了一声鼻音，“我没有哦。”
“明明就有嘛。”
我身为一个伤员，完全没有亲身上阵杀敌的打算——应该说划水的只有我跟太宰治两个人，广津先生十分自觉地加入了战斗。
“我看了您办公桌上的文件，中原中也先生今天出任务的地点就在附近，要回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的话一定会经过这里。”我回想了一下太宰治办公桌上的文件内容，“按照您跟中原中也先生似乎并不太良好的关系……”
我用此比较委婉，实话实说“关系不太良好”都是抬举太宰治了，我该说关系“极其恶劣”才配的上这俩人之间的水火不容。
反正能坑中原中也的机会，太宰治肯定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样的话中原中也先生多半会来的吧。”我斟酌着说道，“中原中也先生也不是一个别人攻击他、而他却不还击的人。”
“打起来的话，一切就都好说了。”
“弥生真是个聪明的漂亮姑娘。”
面对太宰治纯良无害的笑容，我一点也没感觉到骄傲或者自豪……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猜的出来这种事情吧，况且我怀疑太宰治就是故意漏给我看的。
“太宰先生过誉了，我一点也不聪明。”我打了个哈哈，“只是在赌博这一行比较有天分。”
太宰治点点头表示认同：“下属有钱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呢。”
“？？？？？”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这家伙的意思不会是我以后还得负责给他埋单吧？
不是，您好不好意思？？？一个16岁的大男人让我一个14岁的小姑娘给你埋单？？？
“太宰先生。”我凝重地缓缓说道，“我从未见过您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啊，弥生可真敢说啊。”太宰治看起来丝毫不觉得生气，“明明我是上司，还说出这种冒犯的话来。”
我十分爽快、一秒都没有停顿地就向太宰治道了歉：“十分抱歉我错了但我并不会改正的。”
我露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所以希望您下次也可以多包容。”
“——你还真是有趣啊？”
“感谢太宰先生的夸奖。”
在我跟太宰治闲侃唠嗑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单枪匹马地解决了装甲车、机关/枪和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摸来的单/筒/火/箭/炮。
太宰治带来的底层小弟基本成为了成群的移动人形背景板，十分完美地履行了“中原中也陪衬”这一工作。
——可最后的任务报告得我来写，还一次写两份，一份五千字及以上。
你妈的，为什么？？？
***
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我陷入了沉思。
在日本的法律里规定，20岁以下禁止饮酒。
而现在14岁——起码表面上来说是14的我，正坐在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里。
参与这场小型聚会的人员构成是这样的——我、太宰治、织田作。
据说还有一个他们认识的负责情报工作的人……哎，我记得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潜伏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就是情报人员，来参加这个小型聚会的人应该有可能是那位前辈的同事吧。
又或者就是本人也说不定。
“弥生要喝酒么？”太宰治很是娴熟地跟调酒师要了一杯冰啤酒。
“哈？未成年人不可以饮酒的吧？为什么太宰先生你这么熟练啊？”我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织田作，“织田作先生都不管一管的么？”
“哎？”织田作迟疑地反问我，“虽然法律如此，不过既然是黑手党的话应该不用那么遵守吧？”
“……可在日本，黑帮是合法的。”我木然地说，“也就是说，您、太宰先生、还有我，我们三个人都是有合法工作的。”
织田作想了想，“原来是这样。”
“……”
织田作的回答太过老实人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如果我也可以喝酒的话，那么我想尝试一下玛歌。”
“玛歌？横滨应该很少有人会喝这种葡萄酒吧。”太宰治微笑着看向我，“大多数人都是喝啤酒、威士忌什么的。”
“因为名字好听啊，你难道不这么觉得么？”我振振有词，“因为名字很好听，就想尝试一下酒会不会跟名字一样很好喝。”
玛歌是我的代号，我虽然知道这是什么酒，但从来没有尝试过是什么味道的……虽然我最好不要饮酒，但喝这么一点点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确实是很符合女孩子思维的想法呢。”
调酒师还在调酒的时候，我转头问织田作可不可以尝一下他的酒，这人居然很爽快就同意了……我向酒保要了个崭新的玻璃杯，将淡黄色的液体倒了一点尝了一口。
我咂巴了两下嘴，“感觉有点像腐烂后的胶鞋上涂了汽油或者气泡水的味道……”
“不行的啦。”太宰治喝了一口啤酒，用手撑着下巴看向我，“弥生你跟织田作吐槽的话是不会得到回应的。”
酒吧里的灯光并不明亮，是柔和而温暖的橘黄色。玻璃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露出来的冰晶折射出暖色的光晕。在这样温柔的灯光下，连太宰治这个人都看上去十分无害，脸颊的轮廓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他是真的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微微歪着头微笑、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的样子精致又脆弱，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美丽到了极致。
前提是他不说话、不黑泥、不暴露出神经病的本质来。
“因为织田君是个完全不会吐槽的人啊。”
我先是听见了从楼梯口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随后露出来的就是穿着正装、戴着复古的圆框眼镜、梳着中分头的年轻男性。
“晚上好哟，安吾。”
“晚上好，太宰君、还有织田君。”被称为安吾的男性将目光转向我，“这位是？”
在我回答这位看起来跟他们相当熟悉的年轻男性的问话之前，太宰治就先我一步开始了抢答：“这是织田作的童养媳噢。”
“……”年轻男性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白色镜片反光之后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织田君原来是这种喜欢小女孩的人么？”
“嗯？”在说到他的时候，织田作才有了反应，“弥生是在我家暂住的。”
“原来是这样……太宰君每次都这样误导别人啊。”年轻男性看起来松了口气，“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坂口安吾。”
“初次见面，我是安室弥生，目前正以在两年后成为织田作的妻子而努力着！”我朝他微笑。
“……”
又是尴尬的沉默，我似乎可以看出坂口安吾的脸上缓缓打出了六个颤抖的省略号和震撼的问号。
“太宰君，你就这样教坏了这么幼小的女孩子么？”
“噗。”我这回懂了，反正有什么不对的就推到太宰治的头上去，准没错儿，如果是太宰治的话大概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不稀奇。
“安吾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弥生第一次见面就说要嫁给织田作的。”
坂口安吾这次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了我，他的目光渐渐变化，最终我可以读出他眼神里的意思来——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我靠啊我，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为什么有种风评被害的错觉？
我刚想组织语言反驳一下，楼梯的入口处就又有人进来了——有人进来了不稀奇，只是这个人一进门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有着金色的柔顺长发、浅浅灰色的眼睛，穿着很乖巧的制服装，红色的百褶裙下、修长笔直的腿部穿着黑色的大腿袜，露出来了绝对领域的那一小片肌肤，白皙而晃眼。
太宰治只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孩子坐在角落里，离我们四个人坐的位置比较远。
坂口安吾很是奇怪地低声问太宰治：“你今天怎么了？刚才居然没有去跟那个女孩子搭讪，然后邀请她跟你殉情？”
“哎？”
太宰治撇了撇嘴。
“我只会邀请漂亮的女孩子殉情啦。”
“而这位可不是女性啊。”

第28章
我用隐蔽的视线开始打量那个有着金色长发、漂亮的灰色眼瞳的女……男生。
这腰、这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孩子啊？
虽然胸部平平，但从那个角度是看不出他的喉结到底明不明显的，唯一能看出是男性的腿部肌肉也被黑色的大腿袜很好地修饰了。
太宰治还真是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我恭维他：“太宰先生真乃神人也。”
“噗。”太宰治轻声笑了出来，“只要仔细观察一下，这种事很轻易就可以看出来的。”
少年缠绕着雪白绷带的手捏住我的手腕，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抚上我手指的每一个指关节。
太宰治的体温并不高，手指指腹的温度也偏低，像是从沉睡寂静的水晶棺中刚苏醒的金/丝/雀。
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脸上微微的笑容所蛊惑了，他的脸在近距离放大的情况下极具冲击力。
只是这么一晃神，他的手指就从我的指缝间轻轻挤了进去，同我十指相扣起来。
这个距离近到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微微下垂的睫毛、戴着一点微微弧度的浅色的唇。
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脸颊上，我能闻到属于太宰治的清浅的薄荷味。
他手掌心微冷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渗透到我的身体，来自于太宰治的冰凉和被十指相扣的滚烫一起在身体脉络里涌动不歇，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而粘腻起来，有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看，男性的手掌和骨节、要比女性大的多哦。”
少年眼瞳的虹膜颜色是极其美丽的鸢色，是醇香咖啡中提取的一点令人心醉的固有色。
他的眼睛里没有像是揉碎的星星，暗沉而寂静无声，是静默无人处缓缓涨潮的暗河中最美好的宝物，引诱行人不知不觉中的沉沦堕落。
我呼吸一窒息。
“好！”
“那么今天太宰老师的小讲堂就到此为止啦。”
太宰治马上又恢复了那种极不正经的语调，轻轻松松地放开了我的手。
我才猛地回过神来——不妙啊，我居然也会被太宰治这种人渣垃圾的美色诱惑，这简直是太不意志坚定了一点……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狗带啊！
“哪有您那种奇怪的教法啦！”我啪地打开了太宰治的手，“这明明就是性/骚/扰。”
“太宰先生真是垃圾啊，竟然对14岁的未成年美少女下手。”
“美少女也许可以沾上边，但是我才不会对没有发育的平胸小姑娘下手。”
“什么啊！”
我死鱼眼，想反驳他的时候猛地想起来了别的事情——那个穿着女装的男性进来的时候，可是将手插在衣兜里的，那太宰治这家伙难道是透视眼么？还能透过人家的衣服看到手？
总结一下，我被太宰治这个黑泥怪骗了。
“……太宰先生，你在骗我对吧。”我幽幽地将目光转向太宰治，“他的手根本就没有露出来，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通过手看出来那个人是男性吧。”
“啊，弥生你终于发现了。”太宰治居然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羞愧感，“实际上我看过这个人的资料。”
“他是来自博多的杀手，林宪明。”
我皱眉，“这是个中国名字吧？”
“啊，这个人我知道。”坂口安吾在听到这个中国名字时终于想了起来，“是那件事吧？交易方两面派，同时耍了港口黑手党和中国香港那边的地下势力，这是派杀手来报复的吧。”
“是哦。”太宰治笑了笑，“目标好女色，所以派了这么一个比女孩子都要漂亮的男性呢。”
“啊，顺便一说，这个任务被首领交给中也了噢。”
“啊……中也的女装，”
他露出了像是得到新的玩具一般的孩子气的神情来。
“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啊。”
……
一瞬间，我立刻为被坑的中原中也先生感到了悲哀。
太惨了，简直是人间惨剧啊。摊上这么一个同事，中原中也先生还真是充满了不幸啊。
“啊，调酒师先生，”太宰治举手，“请问有洗涤剂么？拜托给我来一杯吧？”
“酒单上没有这个。”调酒师先生丝毫不为所动，将调好的玛歌红葡萄酒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尝了一口，玛歌的味道是正宗醇厚的葡萄酒味，奇异的是酒精的味道并不繁重，泛红的液体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味，中和了酒微微发苦的味道。
“弥生给人的感觉，”
太宰治微笑。
“像是这杯酒——玛歌一样呢。”
***
为了报复太宰治那天最后一句话吓得我毛骨悚然，我决定送给他我亲手制作的小蛋糕。
我对太宰治的说法是这样的——“其实我很擅长料理呢，不如明天我给太宰先生做一份点心吧。”
我可没有撒谎。
擅长做料理并不是假话，既然可以有人擅长作出美味的料理来，那么我擅长做黑暗料理也没有什么问题对吧？
为了彰显我的诚意，我还特地找了一张很少女心的小卡片，在上面写下了我的留言——
一点小心意，请收下吧～
from.安室弥生
因为这个年纪的男性大概都不怎么喜欢甜腻而奶油多的蛋糕，为了骗太宰给我吃下去，我特地加了很少的奶油，并在蛋糕的内部填充了蟹肉罐头。
既然他喜欢吃蟹肉罐头，我就让他吃个爽好了。
然而此刻的我并不知道，太宰治这个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渣大垃圾转手就将我亲手所做的料理送给了中原中也。
他妈的，我想鲨了他：）
在港口黑手党上班的第二天，我做的居然不是打打杀杀之类具有黑手党特色的工作，而是写报告。
对，就是写昨天的那两份报告，加起来一共一万字。
我要是以后跟别人说我曾经任职于港口黑手党，对方反问我在黑手党里具体做了什么工作、而我回答坐办公室写报告的话岂不是让人笑到去世？哪有坐办公室写报告的黑手党的？这不就相当于雇佣第一杀手来给自己家里洗衣服做菜么！
还好，我在研究室里常年帮摸鱼的八木泽博士写研究报告，对于怎么水出几万字来已经是相当得心应手。
不是我吹，我八木泽弥生就是平成年代的第一水王。
事实上，我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两份通篇充斥着水字数气息的报告，在将这份报告送到太宰治的办公桌上时，我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太宰先生，您让我加入港口黑手党就是希望我来写报告的么？”
太宰治几眼扫了扫我交上去的报告，看样子对我水字数的能力相当的满意。他哗啦啦翻了两页才抬起头来：“弥生的异能力，可以给我详细解释一下么？”
还好我早就给我自己做好了人设。
“我的异能力名为，暗夜行路。”
我想了想，斟酌着组织语言。
“可以利用我的异能力，在物品上附着能力，拉近或者拉开一定的距离。也就是很适合使用暗器的能力……我可以拉近武器要经过的路程，让其在最短的时间内命中目标。”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
按照这个思路，那么不出问题的话，我应该也是“暗杀者”的定位。而我本身所拥有的超能力完全做的到瞬间推动加速，使被我使用的武器看起来就像是发动了异能力一样。
“啊，确实是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工作的能力啊。”他感慨。
我：“……您说笑了，黑手党本来就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职业吧。”
太宰治对我神秘一笑：“既然弥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活动身体的话，那么中也要做的任务就由你去增援吧。”
“……”我缓缓地，“？？？”
“虽然香港那边也派来了杀手，但是得罪了港口黑手党的话，我们就得自己亲手报复回去。”太宰治笑的十分开心，“更何况这还是在横滨、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
“目标的‘货’好像有什么秘密，所以首领希望拿到那个东西。”
“那么，祝你好运，弥生。”
“我谢谢您了……”我感到了窒息，“您还真是看我不顺眼啊。”
“嗯？没有哦，我可是十分喜欢弥生你的啊。”
***
任务目标居然是个长相相当儒雅的中年人，鬓发染上了白霜，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
这么一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人居然是喜欢玩好几p的色中饿鬼，从娇小幼女到成熟美妇一个都不放过，果真老当益壮、人不可貌相啊。
这件事充分说明，长得好看的多半就是人渣——例如太宰治。
这个人大概也知道自己同时得罪了两大地下势力，这会对自己的小命看的很紧，异能力者的保镖不要钱地请，普通人保镖就更不必说了，有多少来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中原中也这种异能力及其强横的异能力者虽然可以强行突破进去，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早有准备的任务目标怕不是跑的比谁都快。
就算中原中也再不怎么情愿，估计也只能换上女装、忍辱负重地接近那个死变态任务目标了。
我？
我负责扮演中原中也的可爱一抹多，据说目标喜欢双飞姐妹花：）
我不知道中原中也是从哪里找来的渠道，总之我见着他的时候，他……
讲真，他打扮一下还真的是个绝世美少女，穿着装乖的裙子，修身的裁剪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小腿笔直而纤细。穿着这样少女风格的洋裙，他的眼神却极具反差萌，显得相当高冷。
然而这都是假象。
因为我看见了中原中也在赭色长发的遮掩下悄悄泛红的耳根和不安地捏住裙角的纤细手指。
“中也先生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呢。”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他一瞬间脸色爆红，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浅浅的绯色。
我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被可爱到呼吸不畅。
啊、这真是犯规啊，也太可爱了吧。

第29章
中原中也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说出了让我非常茫然的话：“你这么打扮，跟爱丽丝很像。”
为了符合乖巧可爱又清纯的形象，我把一直扎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
我头发生长的速度很快，之前不断修剪过几次也还是长到了腰际，末尾带着天生的小卷儿。
这套衣服从头到脚都充满了我十分想要吐槽的蕾丝花边。
分配给我的服装是天蓝色、从袖口到裙摆都缀着镂空的蕾丝花边——不仅如此，我怀疑给我俩做人设的兄弟根本就是个钢铁直男，连袜子都是带着两圈蕾丝花边的少女款式。
“爱丽丝是谁？”我愣了愣，“难道是中也先生你的女朋友……？”
我迟疑的声音里带着心碎的痕迹。
这年头早恋也太——中也先生还只有一米六啊！是哪个姑娘偏好这种特殊口味泡到了他啊？
“不是，你在瞎想什么？”中原中也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爱丽丝是首领的……”
他一时间有点沉默，我猜他是找不出什么适合的形容词来向我说明这件事情，最终他说：“是首领的异能力。”
我狐疑：“首领的异能力是个人？”
“拟人态的，”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起来大概跟你差不多大吧。”
我瞬间悟了。
这个首领还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啊，幼女萝莉控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异能力都不肯放过——噫！
大概是不想在我这个新人面前抹黑首领的形象，中原中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选择了不再多说，免得越描越黑。
“啧。”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身旁的落地镜里照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地扯了扯长到膝盖、点缀着白色蝴蝶结的裙摆，“这都是哪里找来的破衣服啊……”
“好像是首领跟爱丽丝一起去买回来的哦。”
我和中原中也戴着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了太宰治十分不着调的声音。
“……”
原来这衣服是首领买的……好了，现在我不仅知道了首领的变态癖好，连他到底是哪个风格的变态都一清二楚了。
耳麦只是暂时性地戴着的，方便我们跟那边来接头的人交接，等之后就会取下来。任务目标身边的人又不是瞎子，放着这么一个说是微型耳麦却一点也不微型的黑色物体看不到。
不仅如此，那位任务目标——五十岚先生身边的人肯定还会做个从头到脚的详细检查，连头发丝和脚趾甲都不会放过。要是带进了什么危险物品，那这些底层人员可以说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而我比较好奇的是，中原中也先生打算怎么蒙混过关——那位同样准备男扮女装的杀手林宪明也是。
这可是足足二两肉啊，藏都藏不住，总不可能真的为这个破任务就挥刀自宫吧？那样的话这任务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那边的人来了哦。”
“那么，祝你们好运——”
屁嘞。
你的每一个字里明明都写着“幸灾乐祸”好么？
我看这个家伙巴不得中原中也在这个任务里被那个老色鬼恶心一下，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拿出来嘲笑中原中也整整十年。
顺带一提，真不是我黑太宰治啊。
我觉得这个任务就是太宰治推荐中原中也去做的。港口黑手党里异能力强大、敢单枪匹马去做这种任务的异能力者也没几个。
唯一是女性、负责审讯的尾崎红叶满足了异能力强大、以及性别条件，然而五十岚这个老色鬼最近好像已经吃腻了成熟大姐姐这种款式了，近来比较偏爱的是清纯甜美系的18岁以下美少女。
“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叫中也先生您姐姐了……您的假名叫什么呢？”我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这段话里有哪个字眼会触及到中原中也此时此刻极为敏感而脆弱的易碎自尊心。
“既然是假名的话，”他思索了一下，瞥了我一眼之后做出了决定，“那就叫做安室中子吧。”
……感情您这是临时才做出了决定啊？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的么？
既然这样的话，随了我的姓是不是就相当嫁给我了呢……我很想对着中原中也问出这句话来，但求生欲阻止了我的作死行为。
不过这么说的话，其实就相当于波本又多了一个便宜儿子呢。
没有女朋友、还没结婚就已经在23岁的年纪儿女双全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动到哭泣。
***
五十岚先生的手下对待他看中的美少女还是比较温柔的。
开玩笑，这是不得不温柔的好吗！万一哪个少女就得到了青睐、一跃成为最受宠的人，那么当时不那么尊敬这个姑娘的手下就得倒大霉了。
我和中原中也的眼睛上都蒙着黑布，但这种轻薄而脆弱的布料根本无法阻止我跟中原中也的“视线”。
之前我已经吹过牛逼了，我闭着眼睛都能百发百中，所以现在我就不重申了。
五十岚先生的住处想当嚣张，是个非常穷奢极欲的大别墅，我怀疑里面刷墙都是用的金子，闪得我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接下来我就跟他一起被送进了隔离室做一个检查。
关于中原中也是怎么蒙混过关的这件事——我内心是很想说出来，但被中原中也威胁我说敢说出来就鲨了我，要是敢告诉太宰治就把我关进水泥沉浸横滨的海里去。
我衡量了一下我和中原中也之间的武力值，决定闭嘴。
人生在世，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一下，能屈能伸一点。
检查完之后我就跟中原中也一起被打包送进了五十岚先生的卧室里。这位五十岚先生的审美似乎还停留在暴发户阶段，虽然长得儒雅无害但这审美……
这位先生的卧室装潢不是一般暴发户的那种奢华西式，而是奢华的中式。很是神棍地点着一炷香，到处都是红木打造成的家具。
室内的灯光并不明亮，墙壁上燃着带有香味的蜡烛，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散在室内。
上个床泡个妹还得沐浴焚香？？？
这一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林宪明也能混进来了……怪不得这位老哥还能勾搭上香港那边的黑社会，和着他本来就好这一口啊。
“啧。”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个人影，中原中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过我觉得他不耐烦不是因为没等来人，而是这裙子还穿在他的身上，他肯定想立即脱下来然后干掉五十岚那个老色鬼。
没过几秒我就和中原中也同时听到了脚步声，我们两个人同时一惊，立即准备好了姿势。
只要五十岚一进门，我和中原中也立刻就能够当场擒获他。就算动静大也无所谓，只要任务目标到我们手里了，周围其他人都不是中原中也的对手。
“吱嘎——”
开门的声响后，我们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进来的那个人……他根本不是五十岚先生啊！
虽然也是个身体有二两肉的男性，但这人是我和太宰治之前在Lupin酒吧里撞到的女装大佬林宪明。
这个有着金色长发的漂亮男性沉默地跟我们对视，随即我们三个人一起扭过了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现在对五十岚这个老色鬼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个人说他是色中饿鬼还真的是没错，本来我以为双飞姐妹花就是他的极限了，可我没料到他居然想要玩4P！
哇靠，禽兽不如啊老混蛋。
卧室里有小沙发，我跟中原中也、林宪明一人坐了一个沙发，形成一个沉默而诡异的三权分立的形势。三个人里有两个人是混黑的，只有我是假的。
我的四层马甲里，两层都是混黑的，另外两层都是为国家服务的苦命公务员。
——听起来我也蛮不容易的。
而三个人里，也只有我是那个唯一的真女孩子——谁能想到一个暗杀任务，想泡的三个妹里有2/3是假的妹呢：）
“你是香港那边的吧？”中原中也是第一个忍受不了沉默气氛的人。
林宪明双手环抱，以一种极其大佬的坐姿靠坐在沉木打造的中式沙发上，“你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吧？”
他看向我，“我之前见过你。”
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听到林宪明说之前见过我，中原中也皱着眉把目光转向我，“怎么回事？”
“别误会，我没有投敌也没有出卖资料，”我首先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只是之前……跟织田作、坂口安吾先生……还有太宰先生在Lupin酒吧见过一面。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说，就真的只是见过一面！”
中原中也听到太宰治的名字就露出了烦躁的神色，“那条青花鱼么？”
“……”可能是林宪明感觉自己倍无视了很不爽，于是他干脆开启了挑衅，“你们两个小鬼来做这种任务送死么？”
朋友，我看你才是来送人头的。
我露出了一个爱怜的微笑，林宪明可能被我的表情给恶心到了，哽了哽之后就不说话了。
没人说话，不知道保持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多长时间，我们三个人共同的任务目标五十岚先生终于来了。
这人一踏进门来，关好门之后就面对上了我们三个人齐齐露出来的微笑。
五十岚：？？？
我们三个人同时向他扑去，像是三只肉食动物在争夺这一块最肥美的羔羊肉。
很显然，有异能力的我和中原中也完胜。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直接发动，五十岚就跟破布娃娃似的直接飞了过来。
这种时候打架就不用顾忌被发现了，女装潜入只是因为接近不了五十岚，不存在打不过的事情。现在人都送到眼前了，外面的杂鱼也就是碾死蚂蚁的事情而已。
林宪明身为普通人，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我假装使用我的异能力“暗夜行路”拦住了他，中原中也大概是把穿女装的火气全都撒在了五十岚的身上，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在审问他。
“喂，你们——”林宪明漂亮的脸就算作出咬牙切齿这种狰狞的表情也很美。
“不好意思啦。”我对好看的人向来态度很好，“这里是横滨，我们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外来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我发誓，我绝对听见了五十岚骨头断掉的声音。
中也先生真不愧是港口黑手党这个暴力组织里最大的暴力，他审问的方式就是在不把人弄死的情况下揍成肥猪头。
不仅他被揍地像个肥猪头，嘴里也发出了被杀的猪一样的惨烈叫声。
这声音扭曲又尖锐，完全是在折磨我的耳膜。我难以忍受地用超能力堵住了我的耳朵，降低噪音，避免被魔音洗脑。
这种叫声一旦传出来，五十岚的保镖大概马上就会冲进来了。我已经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中原中也也绝对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喂！”中原中也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你过来！”
我没收着力气，一击震飞了林宪明。
“什么事？”
“找到那个东西的所在地了。”
中也中也扯着我的领子，拉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扫过我的耳廓，我控制不住地觉得耳朵发麻。他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话，少年沉缓的声音在近距离下极其动人心弦。
在听明白了中原中也告诉我的低点之后，我就很自觉的去了那个地方。
中原中也还得留在那里收拾那群保镖，当然没办法跟上来。
没有人跟着我，我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我的超能力，一路上机器轻松地避开了黑衣人保镖、实在躲不开的，我就干脆利落地干掉了。
五十岚这个人大概是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的道理，居然没有把那个很重要的“或”放在保险库之类的地方，而是明目张胆地放在了别墅里堆放杂物的仓库里。
至于我为什么能发现这个“货”的不同之处——因为我感受到了能量场。
只有特异的、有超自然现象的东西才会有这种特殊的、可以被感知到的能量场。
在我找到、打开那个神秘的东西——那个一人高的旅行箱之前，我一直保持着轻松的心情。
直到我因为这该死的好奇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箱子外的密码锁也根本拦不住我，一分钟之后我就很顺利地解开了这个有三重密码锁的箱子。
箱子里沉睡着一个穿着黑白色条纹衫、身型单薄而消瘦的白发少年。
我眨了眨眼睛，确定我此时此刻既没有眼花也没有产生幻觉。
啪的一声，我木然地将箱子合拢关上。
对不起，我不该打开的。
你妈的，为什么？？？

第30章
我觉得可能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劲，现在我准备重新再开一次。
说不定我刚才就是眼花而已呢？
又或者刚才我看见的人只是恰好跟一方通行撞脸了而已，甚至为我刚才可能眼瘸把穿黑白条纹衫的白毛狗看成了人也说不定。
总之一方通行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呢对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真不能怪我心理素质不过关，实在是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过于令我恐惧，以至于我现在整个人是抖的。
我颤抖着双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了开锁的密码。在打开箱子之前我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才缓缓地再次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如既往。
有着白色头发的少年双眼阖住，呼吸声沉静而轻微。他整个人半蜷缩着身体，侧躺在铺了绒布的箱子内侧沉睡。
黑白条纹衫因为重力下坠而有着别样的质感，清晰可见少年人瘦削而单薄的身形，以及从袖口中露出来的、细骨伶仃的手腕。
这他妈的不是幻觉。
我反手掐了我自己一下，在感受到疼痛、手臂上浮现出掐红的指甲印之后，我知道这更加不可能是做梦了。
什么？我现在有什么感受？
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干嘛要手贱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呢？如果我不知道就不关我的事，可我现在知道了……这一瞬间，我已经开始认真地思考要怎么快速脱离港黑了。
同时，我感受到了深刻的、刻骨铭心的绝望。
开玩笑，放着一方通行在这里不管的话，等他醒了我就等着被鲨吧。
我绝望地关上了箱子，拒绝接受这个让我崩溃的事实。
一方通行——这个人居然也来了！！！
本来我以为可以摆脱被一方通行支配的恐惧，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人来支配别人……可现实给了我俩大耳刮子，把我抽的脸疼。
贼老天，我他妈做错了什么？？？
在学园都市我挨的揍还不够多吗？还是我伤的不够重？内心不够脆弱？要知道每次跟一方通行打完架我用的伤药都是论斤算的啊！！
论斤是什么概念知道么？想象一下缠满绷带的肥猪头就懂了。
算了……我内心受到了伤害在流泪，但眼下我能怎么办呢？难道把一方通行上交给国……港黑么？
那绝对不可以啊！！！
不管是上交给国家还是上交给港黑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上交了，等一方通行醒了哪有人拦得住他？要是被他发现我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我已经预料到了我将来的凄惨结局。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这就是马甲太多的悲哀，不管是上交给国家还是上交给港黑，反正都有我的事，哪边都可以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揍我。
而且……一方通行这个人的实力有多强我是知道的，我不认为他会沦落到被人关在箱子里当作货物的地步。像现在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穿越了世界线之后就一直是沉睡昏迷的状态。
我仔细回想了一天，发现贴在他身上的电极和脖子上带的仪器全都不见了。这是被穿越世界线所产生的力量摧毁了么？我比较担心的是，据我所知，一方通行在Lv.6能力者的计划所引来的一堆事中受到了伤害，丧失了一部分的语言能力、行动能力以及演算能力。
以至于他只能依靠仪器和御坂网络，而现在这两样东西都不存在……他还是原来那么强么？
想到一方通行可能现在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牛逼，我登时兴奋了，演算能力丧失的一方通行根本就是个弟弟嘛。
我摸了摸铝制的金属箱子，提起来点掂量了一下重量……咦？好像也不算很重？
我只思考了不到半分钟，就决定蒙骗中原中也，将一方通行私藏起来。
——怎么感觉这跟金屋藏娇似的？
脑子里一瞬间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后我抖了抖，将一方通行这位大爷跟“娇”化成等号显然不大合适且难以想象。
虽然我觉得他长成那样被当作娇也丝毫不奇怪，就算冠以铃科口口子这个女性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但这话当然不可能当着一方通行的面说。
敢说的人大概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我提着箱子，在花园别墅的不远处找到一个十分适合的地点，利用空气压强和青族的能力，徒手在选中的那个地点刨出了一个可以放进这个半人高的箱子的坑洞。
为了不憋死一方通行，我还很贴心地做好了通风的工作，以免我不慎之下直接闷死了一方通行，让这个已知的Lv.5最强者就以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死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五十岚所在的花园别墅，我找到中原中也的时候——五十岚已经死的不能更透了。
这位生前热爱各类美少女的儒雅老色狼被折磨地软趴趴的，身体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赤红的血液早就已经渗入了七零八落的泥土之中。
至于剩下的那些杂鱼……我觉得不管是异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对于中原中也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一样的弱鸡而已。
我直接无视了这些散落在每个角落的尸体，踮着脚尖轻轻越过横挡住我前进路线的尸体。按照我的出身——贫民窟而言，对尸体确实是十分司空见惯了。
贫民窟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中也先生，”我瞅了一眼死状惨烈的五十岚，“五十岚死了么？”
“死了。”中原中也对于这种人模狗样的色鬼老畜生显然十分鄙夷，“敢挑衅港口黑手党，就要做好被报复的觉悟。”
“啊，还有一件事……”我调整心态，露出了沮丧而失落的表情，对中原中也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十分抱歉中也先生！辜负了您的期待！”
“你干什么？”中原中也被我这种郑重的架势吓了一跳。
我沉痛地说，“对不起，中也先生……我没有找到那个货！呜呜呜呜呜不如我以死谢罪吧……！”
“你干嘛。”中原中也拦住了我企图往自己腰窝子里捅刀的手，“没找到也没事。”
接下来就如我所料的，中原中也十分单纯地向我透露了我想要得知的情报。
“首领对‘货’的兴趣不是很大，找不到也没关系，可能是香港那边拿走了。”中原中也已经把杂鱼清理完了，满目疮痍中的活人可能只剩下了我们俩，林宪明早就不知所踪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报复这些挑衅港口黑手党的垃圾。”
“好的，”我松了口气，“我知道了，中也先生。”
首领的态度关系到我之后将一方通行往哪藏。
如果首领对这个“货”势在必得、甚至不惜派出大把人手的话，那么我就得随时做好蟠桃港黑的准备了；如果并不太感兴趣，也许我还能光明正大地把人养在家里。
话又说回来了，中原中也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骗……
我这种临时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他也信了，如果换成太宰治的话可能根本就没有蒙骗他这个选项，我会直接开始准备叛逃的。
哦，如果太宰治吐黑泥的话，他可能不会一秒揭穿我的拙劣谎言，只会等着秋后算账，捏着我的把柄找我的麻烦，把我当成他的狗使唤。
“那现在这个样子……”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啊。”我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露出这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大概是女装给他带来了别致的心理压力吧。
本来是可以立刻就回港黑的大楼去交接任务的，但中原中也由于不想被下属看见自己穿女装的丢脸样子，非得换好了衣服才回去。
要我说就是精多。
***
“啊，欢迎回来，弥生。”太宰治瞧见交接完任务回来的我，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啊……太宰先生。”
“弥生的话应该懂的吧？”他露出了神秘的表情，“我想要的东西。”
我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向他比了一个数字——五。
“五万日円，一口价，不行拉倒。”
“……弥生，我可是你的上司的上司哦。”
“太宰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帐呢？何况我们不是亲兄弟呢。”
他露出了思索的苦恼表情。
我一惊，“太宰先生你难道连区区五万日円都付不起么？我看您也没有女朋友需要花钱啊，况且港黑不是包吃包住的么？”
太宰治纠正我，“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嘛，要养足精力才能朝气蓬勃地进行下一次自杀啊。还有没，不包吃，员工宿舍的话也许算吧，弥生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哦。”
“以及，成交。”
“好的，太宰先生真是个爽快人。”
我微微一笑，掏出手机，将文件名为“中原中也的大小姐女装.jpg”的文件通过邮箱发送给了用户名为【自杀尝试中】的人。
这不是我的错，好东西就该大家一起分享嘛对吧。
中也先生，我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第31章
港口黑手党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关爱员工的。毕竟港口黑手党这种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高危工作，如果公司还不给点福利的话是人干事么？早就逼得员工辞职跳槽了。
虽然并没有员工宿舍给我住，但如果太宰治没有驴我的话，据说会给我发租房补贴。
“实在不行的话，由我给你出本金，弥生就随便找个赌场赢点钱回来吧，我们可以四六分。”
“谁四谁六？”
“那当然是我六你四呀。”
“……您这话可真够无耻的。”
以上是我和太宰治的日常拌嘴，但这个想法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至少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要知道金钱是可以让任何人都屈服的，如果对方没有屈服——那肯定是因为钱不够多。
我虽然同时可以领内务省异能特务科、酒厂、Scepter4、港口黑手党这四个岗位发的工资，但能见光的实际上只有港口黑手党的那一份工资，别的钱我基本不能光明正大的动用。
而身为一个刚进入港口黑手党的萌新，我工资并不高。
就算有租房补贴，在横滨租一个像样的房子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负担的，毕竟我总不可能一直呆在织田作的家里赖着不走吧。
要知道欲擒故纵有时候也是必要的手段。
跟太宰治进行完不可见人的交易后正好下班，我等着跟织田作一起回去。
如果不出意外，这大概是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织田作家里的最后一晚……从这之后我就得失去跟理想型结婚对象同居的美好生活了。
我跟织田作碰面的时候，他正好用打火机中冒出的细小火苗点着了齿中咬着的香烟。
这是逢魔时刻，染上浓重血色的暮光沉沉坠落，将晕开的阴影碎成斑驳的旧画。裹挟着海水咸腥味的风簌地掀起青年的风衣下摆，青年的眉眼在缭绕的烟雾中模糊不清，炙热的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织田作！”我高兴地叫他的名字。
织田作从来没纠正过我对他名字的叫法，也不在意我并不使用敬称和敬语是否有些无礼——虽然他也许是已经被太宰治给搞的懒得纠结这种事情了。
“啊，弥生。”织田作抬眼看到我，他指尖夹着的香烟落在地面上，织田作穿着皮鞋的脚尖碾了碾香烟，火光很快就灭掉了。
看到我之后就马上灭掉了香烟，织田作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理想型结婚对象啊，真的超会体贴人的！今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当然也会是个好爸爸。
虽然我很感动，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学园都市——如果织田作是在市区里这样乱扔烟头的话，清扫机器人大概会很愤怒地把他围起来、用机械化的语音和笨脑袋上闪烁的警报红光一起围攻他的吧。
然后过不了几分钟就会有风纪委员来对他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并让他背下垃圾分类的教学书。
一旦联想到学园都市的话，我就会马上联想到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一方通行。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又怎么会被当成“货物”、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些问题我都不得而知，是只能询问一方通行本人才能得出答案的。
而当务之急是我得先找个房子把他藏起来，等着这位白发的暴躁睡美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啊，扯远了。
“第一次任务顺利么？”我和织田作一起走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没出什么问题吧？”
“嗯……顺利倒还是挺顺利的吧。毕竟中也先生很强嘛，跟着他一起的话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面无表情，十分木然，“意外的情况倒是有……真的是完全的惊吓呢。”
“嗯？”织田作看向我，“你一个人可以解决么？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我十分感动：“我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可以再来找织田作求助的吧？”
“当然可以。”织田作十分沉稳，顿了顿之后向我提问，“你的伤还没好，为什么这么快就出任务？”
我哽了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心酸的泪水：“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也不想的。”
“都怪太宰先生！”
“我只是不太喜欢埋头写报告，结果太宰先生就把我发配去跟中也先生一起做任务……任务对象还是一个老色鬼！太宰先生居然忍心让我这种花季少女去搞色/诱，太过分了！”
织田作听完我的控诉之后就皱了眉，“老色鬼？他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吧？”
“没事啦，要下手也是先对中也先生下手，他根本没挨着我。”
“嗯，那就好。”织田作点了点头，“女孩子单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小心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要带你回家的绝对是可疑人士。”
“……”我有点语塞，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坂口安吾说织田作完全不会吐槽了，这句话的槽点明明在于五十岚那个老男人想对中也先生这个男孩子做一些很社情的事情啊！
而且……
“织田作，按照你的说法，你也是个可疑人士。”我说，“你第一次见面就想带我回家来着。”
织田作神情诧异，看来他压根忘了还有这回事，“还有这种事情么？”他陷入了沉思，“嗯……那我得修改一下措辞了。”
“……不，这不是重点吧。”
“嗯？”
“没什么！”
织田作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又迟钝又单纯，但又相当认真成熟且有担当，比太宰治这种16岁就已经黑泥地往外溢的心脏要纯良太多了，就连不会吐槽也成为了一个相当可爱的优点。
这件事就告诉我们，全靠同行衬托。
虽然织田作并不那么有钱，还带着五个拖油瓶，将来的理想是作家这种没有钱途的职业，但是跟太宰治这个黑泥怪一对比起来，那简直是最优秀不过的人了！
没有钱没关系，我可以挣嘛，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当一个人肉印钞机；五个拖油瓶也没关系，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强行武力镇压让他们懂事一点。
所以这两个问题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有很多种解决的方法。
在坂口安吾、太宰治和织田作这三个人里，我的直觉和观察力告诉我——只有织田作才是那个唯一的老实人。
虽然他并没有被另外两个不老实的人给孤立。
***
“晚上好。”
系着白色围裙的的大叔挥舞着半圆形的饭勺，向织田作打招呼。
——“庆祝一下弥生的第一次任务大成功吧。”
织田作是这么说的，然后决定请我来品尝他最喜欢的咖喱饭，并对这家店的咖喱赞口不绝。
我还以为是哪里的绝世无敌美味的咖喱店，结果就在咲乐他们五个孩子住的二楼的楼下。
看样子他跟店主大叔认识了很长时间了，可以算是个熟客。
“晚上好。”
织田作回应了店主大叔的问好，他将风衣脱下来，叠地整整齐齐后放在隔壁的凳子上，衣服下压着他一直携带着的枪。身为黑手党没有枪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混战而死去的吧。
当然，有预知这种类似于外挂和BUG的异能力的织田作倒不至于会死掉。
“还是老样子，来特辣的咖喱么？”大叔笑着问织田作。
“啊，对。”织田作先是答应了老板，随后侧过头看向我，“弥生的话……就平常的那种可以么？小孩子的话，可能吃不了太辣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马上就要到法定婚龄了。”我纠正他，“既然织田作你觉得最好吃的是特辣咖喱的话，那么我也要吃一样的。”
织田作最后向我确认了一遍，“可以么？因为确实是非常辣的那种……”
“确定啦，真的确定，特辣而已，我可以的。”我放出的狠话绝不收回来！
虽然十分钟后，我就会因为此时放出的狠话而哭的稀里哗啦，恨不得坐时光机回来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噗。”咖喱店的大叔被我的话逗笑了，随后眯着眼睛笑看我，“这个小姑娘是你新收养的孩子么？”
“不是。”
“不是。”
我和织田作异口同声地同时回答，我抢在织田作的前面补充了没说完的话，“我可不是织田作要收养的孩子哦，虽然将来我一定会上他的户口本，但绝对不要以父女的形式！”
“？”老板大叔满脸问号地看向我。
我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我可是要成为织田作的妻子的！”
我看见老板大叔的脸上缓缓打出了一排省略号，随后他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视线看向织田作：“织田君，原来你一直不肯结婚是因为喜欢这种类型的么……”
老板大叔看起来在绞尽脑汁地为织田作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这个类型也不错，年龄相差不大的话跟你的五个孩子在一起就像长姐一样呢……”
——喂，大叔，你难道不觉得越描越黑了么？这种说法好像织田作是个罪恶的恋/童/癖/萝/莉/控一样啊！

第32章
在我吃第一口咖喱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咖喱确实是好吃的，但我默默流下的眼泪不是因为过于美味。
——而是被辣的。
织田作真是个狠人。
我含着热泪接过织田作早有准备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将整杯水灌进了肚子里，以此来缓解我被辣到不行的喉咙。
“这是人类可以接受的辣度么？！”
“是啊。”织田作奇怪地看向我，“这个辣度我还很喜欢的。你这样年纪比小的可能接受不了，但对我这样的大人来说刚刚好。”
“……不。”我木然地说，“你不是人类，不会吐槽的人类是没有灵魂的。”
“嗯？”
我不说话了。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我慢慢地将咖喱往嘴里扒。要问我对这美食有什么感想的话，那就是味同嚼蜡，还是正在燃烧会滴烛泪的蜡烛。
下次再跟织田作一起吃特辣咖喱，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太宰治当球踢！！！
“之前……”
我拿瓷制的勺子在浓稠的咖喱之中搅来搅去，带着辣度的浓香味弥散在空气中，土豆和洋葱牛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让人有食欲。
“很感谢你，织田作。”
“感谢你收留了我几天，让我可以安心养伤。你家的五个孩子也很可爱，大家都是很好的孩子，织田作也是……明明是黑手党，但实际上是个意外的温柔的人。”
我试探地看向红发青年。
“所以，就算我搬出来了，也还是可以继续追求你的吧？”
织田作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摸了摸我的脑袋，“家里随时欢迎你，咲乐他们也很喜欢你的。”
“追求就不必了，弥生你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完全可以去找一个跟你年龄相当的帅气男孩子。”
“……你是说太宰先生么？”
年龄相当——这家伙大我两岁而已。
帅气——太宰治的脸是真的没得说，想泡他的富婆可以从横滨排队到东京。
织田作想了想，完全没发觉我是在吐槽，反而用十分小心谨慎的态度告诫我：“太宰的话，他不太适合你，嫁给他的话大概不是最佳选择。”
我微笑，谁想嫁给太宰治那家伙了？
嫁给他的女人可真是可悲啊，结了婚不是即将变成寡妇就是正在变成寡妇的路上。
“织田作，你可真老实。”
***
首先我要忏悔。
我利用港口黑手党的在外恶名迫害了无辜的横滨群众，以相当优惠的价格租到了房子，然而由于资金和地段限制，没办法租到高级公寓，最后找到了一个单人公寓。
说它是单人公寓就真的是个单人公寓，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带一个小厨房。
顺便一说，房源是身为横滨地头蛇的太宰治提供的，具体的价格和条件当然是我本人自己去谈好的，这些过程中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就不一一赘述了，写出来说不定就会被口口。
我第二天下班就把我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股脑盘到了我找到的住处。
我临走的时候，织田作收养的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子咲乐还小心翼翼地捏住我的裙摆，问我——“弥生姐姐以后还会来看咲乐吗？”
女孩子的声音又软又细，软糯的像用蜂蜜和砂糖做成的星星金平糖。
“会的哦。”
我蹲下身来跟她拉勾，许下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约定。
鉴于太宰治此人的不靠谱尿性和他的黑泥程度，我在入住这个公寓之前首先检查了一下这里有没有被太宰治安装上监控器和监听设备之类的东西。
公寓的每个角落我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个角落都不敢轻易放过，这时候的掉以轻心可能会换来我将来流下的泪、西湖的水。
确定太宰治没有在我的公寓里安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我就去了我之前埋箱子的地方，费力气把一方通行这个睡美男挖了出来。
我掂量了两下箱子，确定了一方通行还没醒——他要是醒了的话，这箱子绝对保不住，立刻就会没了。
超能力很熟练而自然地发动，我减轻了箱子的重量以减轻我承受的负担，将装着一方通行的箱子趁着夜色偷偷摸摸运回了我的公寓。
我输入密码，打开箱子，穿着黑白条纹衫的白发少年仍然以最初的姿势安静地沉睡着，姿势和脸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很少见他安静成这个样子。
少年的白发细而柔软，半长的额发落在他的脸侧。他的男性体征并不明显，颈部的喉结相比较同龄的男生而言并不突出，反倒跟女生一样，喉结的凸起近乎于平线。
一方通行的肤色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仿佛将死之人的苍白的颜色。
明明是骨架大、肌肉覆盖率高的男性，但一方通行身上却没有一点男性的特征，脸清秀地像是女孩子，就连体重都轻的可怕，我不用使用超能力就能把他抱起来。
我揽着一方通行的腰把他抱起来——这家伙腰怎么比女孩子还细？
我内心挣扎了五秒，最后还是选择将一方通行放在了唯一的卧室里，还好卧室里的床是比较大的双人床，就算放着一个一方通行也占不了多大的位置。
难道委屈我去睡沙发么？
可笑，这房子明明是我的，凭什么让我这个拥有实际使用权的人委委屈屈地去睡沙发？
想都别想。
反正一方通行现在是个对外界没有一丝丝反应的睡美人，就算我打他——好吧，可能并没什么卵用，但睡在一起完全没问题。
想来一方通行也不会对我有什么除了打架之外的兴趣。
我抱着一方通行细瘦的腰，慢慢俯身弯腰，将身形瘦弱的少年缓缓平放在床上。
一方通行的脑袋就搁在我的肩上，他侧边白色的发丝轻轻搔过我的颈侧，我不由自主地因为麻痒的触感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肤色几乎要跟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
一方通行——我舌尖咀嚼着这个名字，熟悉而高兴的情感一并从心脏涌到了眼里。
我从未期待过，我还能在这个没有学园都市的异世界遇到从前认识的人。就像是云游在外多年的异客猛然在尽是他乡人的云集都市里遇到了乡音。
在这个只有我和一方通行的静谧空间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久违的高兴。
独身面度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寂寞、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还有对黑泥怪的忌惮，这样的情绪一直拥挤在我胸口。
但是一方通行这个人在这里的话，我就没有恐惧的情绪了。
他很强大——是那种站在世界顶端的强大。
我崇尚着他绝对的暴力美学，虽然这家伙老是叫嚣着自己是恶党，但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骨子里漆黑而喜杀的坏人。
他跟织田作、中原中也一样，其实都是温柔的人。
哦，打架的时候不温柔。反正我已经很多次被他揍到横着进研究所的医务室了。
我真是好惨一女的。
安置好一方通行，我从为数不多的行李中找到了用来换洗的睡裙和内衣，进了浴室洗澡。
在洗澡这方面，我是泡澡派。不知道是织田作是哪个孩子送我的橡皮小黄鸭在浴池的水面上沉沉浮浮，摇晃着肥胖的身体在水里缓缓打着转。
我透过浮着白色泡沫的水观察我自己的身体——在衣物遮掩下的身体上有着斑驳的伤痕，那是在数不清的实验中留下来的痕迹。
要不是我的时间倒退了几年，我身上留下的伤痕只会更多。还好我不是疤痕体质，留疤的伤口并不是特别明显，只有一点浅浅粉色的痕迹。
我摸了摸留下的浅粉色疤痕，这些伤口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当初的疼痛了，掺杂着血水和灰尘的记忆一并消沉在深处的记忆里。
浴室的镜子很大，我站在镜子里面打量自己：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黏贴在我的肌肤上，镜中的少女除了身体上有点疤痕外都没什么问题。
——如果忽略发育情况的话。
我微微侧过身体，镜子中清晰地照映出我后腰处留下的青色烙印。
青色的纹路浮现在我后腰处，在我发动青族能力的时候，这个烙印微微发热起来。
这就是我得到青族的能力、由宗像礼司的青王之力在我身上留下的代表我成为氏族成员的印记。
距离上一任青王已经过去了十年，青族早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上位也不过短短三年，他对王权者这方面了解应该并不深刻。
太宰治在十年前也只不过是个六岁孩童，对这种事更不可能一清二楚。
我换好设计偏向保守的中袖睡裙，打开雾气氤氲的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一角是小厨房，我用配置好的热水壶开始烧热水，咕噜噜的烧水声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我没想到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刚走出小厨房来到客厅，就看见玄关处的公寓大门咔哒一下打开了，右眼缠绕着绷带、披着黑色风衣的黑发少年微笑着同我打招呼。
“呀，晚上好哦，弥生。”
我脑袋登时当机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开的门？”
我的公寓大门可是上了三重锁的啊！
太宰治用十分轻松惬意的语气回答我，神情满不在乎，“哦，弥生你家的锁不太可靠啊，我随随便便一捅就开了哦？”
太宰治修长而骨节明晰的手指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铁丝。
我眼皮子跳了两下。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第33章
“弥生不请我来坐一坐么？”
我看了一眼太宰治，这人真是完全不要脸皮，嘴上说着这种话，实际上已经开始换鞋了。就算我拒绝他大概也会自己进来。
“你明明都已经擅闯民宅，私自开锁进了我家还说这种话么？”我吐槽他，“就算我拒绝了也没用吧。”
“不，我只是在帮你测试门锁的可靠程度，给你提个醒而已。”
太宰治可真是不要脸啊，私闯民宅被他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好像撬了我的锁的人不是他似的。
“请进吧，太宰先生。”我让开了挡住玄关的路，放太宰治进了门，“但是我才刚搬进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的。”
太宰治是个人精，我的卧室门虽然是严严实实关上的，但就保不齐他会找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或者借口直接开门进卧室，然后就会发现被我金屋藏娇的一方通行。
鉴于一方通行此人长相很是不错，所以我也很有可能被太宰治误认为是看中人家的美色、强行打劫美人来泡的花心大渣女——还有可能会被安上人口贩子的帽子。
不管是为我的声誉和风评着想，还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和被藏娇的一方通行考虑，我都不能让太宰治发现我卧室里还躺着个人。
厨房的热水壶发出了刺耳的尖鸣声，我从柜子下面的碗橱里找到两个玻璃杯，热水消毒之后倒进了烧开的白开水，玻璃杯的壁面上很快被白雾覆盖，热气在空气中蒸腾升起。
热水的温度高，我用托盘端着热水走出小厨房放在客厅中的小茶几上，我刚直起腰来一抬眼就眼皮子跳了跳。
太宰治这个人仿佛使用了闪现技能，一眨眼就从沙发上蹦到了我的卧室门口，此时正伸出手，蠢蠢欲动想要去开我的卧室门。
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地要快，下意识地就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横档在卧室门前，拦住了太宰治的动作。
“太宰先生，不打招呼就进女孩子的闺房好像不太合适吧……”我干笑了两声。
“有什么关系？”太宰治笑，“弥生是熟悉的人嘛。”
我艰难地找借口反驳他，“不，我是说我的房间比较乱，见不得人的，还是不要污染了太宰先生您神圣高贵的眼睛了。”
“我不嫌弃的哦。”
我嫌弃你啊！！！
我脸都要笑僵了，“您看我刚洗完澡，我房间里全是乱扔的内衣，您一个男性进去不太好……真的。”
太宰治比我高了一个脑袋。
他垂下眼睛看向我，鸢色的眼瞳里浮动着意味不明的暗光。客厅的灯光在照到这里时已经柔和了一个度，少年散乱的额发挡住了光源，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
暗沉如黑夜中的深海，无声无息地吞噬游鱼的生命。
“弥生，”
少年纤长的手指轻轻掠过我的下颔，在致命处的喉管停留了几秒，我能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和指尖的微凉。
太宰治的指盖抵住我喉管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刻有用来取人性命的血槽的刀锋抵住一样。好像生死被他攥在了手里。
“要注意家里的安全哦。”
我抖了抖，不太想去深究太宰治说这话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深层含义，坚强地露出一个像哭的笑容。
“好的，谢谢太宰先生的提醒。”
“毕竟弥生也是个漂亮姑娘嘛。”太宰治笑眯眯地这么补充一句，终于放弃了想进我卧室的想法。
我可真是谢谢您的夸奖了呢。
我面带微笑目送太宰治这个麻烦人物背着手从玄关处换好锃亮的皮鞋、带好大门后走廊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维持着这个姿势，雕像般站立不动了三分钟，确定太宰治不会返回搞突然袭击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回头看向卧室，拧开把手，一方通行还老老实实地躺在我的床上当个睡美人。
我走过去，将手指搭在白发少年的颈侧，指腹压在他并不明显的颈动脉上感受微弱的起伏。
只要还是人类，就算是一方通行这种超越了人类身体极限的超能力者，在没有营养摄入、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也是绝对会死亡的。
一方通行这个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开着反射能力，这就说明他一直有能量摄入。
在身体摄入不了能量的情况下，一方通行当然无法维持超能力。我基本可以想象得到他在被我找到之前经历了些什么。
开着反射，一般人是伤害不了他的，按照这个情况也许是被当成了什么被动的防御系异能力者了吧，然后被当作跟人交易的货物什么的。
想要摄入能量也很简单，注射行不通的话就泡在罐子里嘛，就跟绝对能力者计划里的复制人御坂妹妹一样。
但我可没有罐子和成吨计的营养液给一方通行泡，只能简单粗暴一点了。
之前我说了，在没有能量摄入的情况下，一方通行在昏迷状态中是无法继续使用反射的。饥饿可以使反射无效，窒息也可以。
目前已知的杀死一方通行的方法，就是抽氧，抽干一方通行身边的所有氧气——前提是一方通行不作为。
然而这可能吗？
这个想法我无数次实践过，无一例外地失败且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
不知道一方通行会昏迷到猴年马月，为了不让他死，最好的方法就是我抽干氧气，让他处于大脑无法进行计算的窒息濒死状态，然后注射营养液就万事大吉。
我想了想自己动手制造营养液需要的材料，感觉问题并不是很大，有些东西在港口黑手党那里就完全可以找得到。
计算完所有事情，困倦感在我心里轻松之后涌了上来。
我打了个哈欠，爬上了床。
我睡在外侧，一方通行躺在我身边。我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少年阖着双眼，神情沉静。
一直以来的失眠和轻微焦虑如潮褪去，我闭上了双眼。
一方通行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虽然我因为他受过很多伤，就算他现在正处于沉睡的状态，但只要这个人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没有任何缘由，仅仅因为他是一方通行。
是名副其实的恶党，也是温柔的英雄。
***
说实话，我对双休日还要被拉出来加班这一点很不满。
“是首领想给爱丽丝买衣服，但是爱丽丝很嫌弃首领的品味，”太宰治的声音在电话驳杂的电流中显得有些失真，可语气和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所以我就向首领推荐了弥生你。”
我沉默了几分钟，郑重地向太宰治提问。
“太宰先生，我是哪里得罪了您吗？您说出来我一定改，好吗？”
“没有哦，我是想着弥生你跟爱丽丝长得比较像，年纪还挺相近的嘛，在首领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你不要？”
你妈的，等我任务结束，看我不套个麻袋打死你丫的！！！
我啪地按掉了电话。现在我只是个港口黑手党是卑微打工仔，还没那个胆子敢去得最首领，就算被太宰治坑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只等了几分钟，我就看到了一脸讨好的笑容跟在金发小女孩后面的中分大叔。
根据金发小女孩的长相，我无障碍地辨认出了那个中分大叔就是港口黑手党人人敬畏的首领——森鸥外。
一个恋、童、癖、幼、女、控。
我用标准的笑容向首领和首领的异能力爱丽丝问好。
首领森鸥外眯着眼睛向我笑了笑，“初次见面，安室君。据太宰君说，你是个很优秀能干的部下。”
八成是太宰治说了我的坏话，森鸥外这话说的像是有模板的外交辞令。
太宰治还会夸我呢，骗鬼啊？
“我还要向太宰先生多学习。”我假笑。
森鸥外顿了顿，开口：“这倒是不必了。”
“……”一时间，我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之后还是由爱丽丝打破了这种令人尴尬的氛围，小姑娘叉着腰斜了森鸥外一眼，“林太郎，不买衣服的话我就回去了哦。”
我见证了首领的光速变脸，瞬间露出来卑微的讨好笑脸，宛如面对女神的舔狗：“好好好，马上就去，爱丽丝不要这样嘛。”
接下来，我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地复读机，我总不能说首领的衣着品味不好吧？
那当然是他选什么我就在旁边说“666首领审美出色眼光毒辣我看这件裙子就是最适合爱丽丝的”。
毕竟为了生活，我还要恰饭，工资都是首领发给我的。
最可气的是，在一家店一家店逛的时候，我看到了在隔壁咖啡厅里搭讪漂亮姐姐的太宰治。
我看了一眼因为“蓝裙子好看还是红裙子好看”而各执一词的爱丽丝和森鸥外，选择了先去找太宰治的麻烦，让他对这个漂亮姐姐求而不得。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我的预料，我还没去横插一脚破坏太宰治的好事呢，那个漂亮姐姐就很无情地转身离开了。
“太宰先生还有搭讪失败的时候吗？”我幽幽地说，“看来您这张脸也不是无往不利了呢。”
“啊，弥生。”太宰治丝毫不心虚，“看来你跟首领相处地很融洽嘛？”
“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谢谢。
“今天我就教给你职场守则吧。”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身为下属，对于顶头上司是需要讨好和刷脸的，能明白吧？特别是陪上司逛街的时候。”
“您继续？”
“不仅要当好一个合格的人形储物柜，还要做人形提款机。虽然上司不缺这点钱，但是这是个态度，表示你愿意为上司花钱表忠心。”
我也神情凝重：“我没钱，谢谢。”
“没关系。”太宰治双手撑着下颔微笑，“我可以借给你嘛。”
“？”我神情警惕，太宰治绝对不安好心。
“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我。”太宰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黑卡递给我，“以及我今后的报告就被你承包了。”
我十分感动：“好的，谢谢太宰先生！”
可笑，你以为我真的会带息一起还回来吗？还写报告，我之后就申请换岗位，还写个锤子呢。
本着报复太宰治、刷光他存款的心理，我拿着那张黑卡刷了个爽。

第34章
我拿着太宰治的黑卡，一路上抢先帮需要我讨好的首领森先生刷了好几条裙子，这些裙子的品牌包括但不限于Bxby、AxP、ExC、Mxta、Ix等等，让我不禁质疑横滨居然还有这么多品牌店驻扎么？
要知道这些店里的裙子，一条比一条贵，没有最贵只有更贵。买了裙子还不够，还有配套的小物配饰鞋子包包。
连森鸥外和爱丽丝都表示了震惊——“你居然有这么多积蓄可以用来挥霍的么？”
我回以爱丽丝灿烂的微笑：“别的不说，赚钱的话我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这点钱就随意花花啦。而且可以给这么可爱的爱丽丝买裙子，我也感到很幸福呢。”
“……”爱丽丝不知为何，竟然用看渣男的眼光看向我，“你挺会说话的嘛。”
“……谢谢夸奖？”我尬笑了两声。
这绝对不是夸奖吧？绝对不是！请问嘴甜会说好话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也很无辜的啊！
话说回来，其实我也算不上是在说谎。毕竟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那张黑卡是我的。我只是告诉了爱丽丝我有挣钱的能力而已。
至于她是怎么理解的——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对我来说，太宰治的钱也刷了，卡也用了，我过两天就申请调换岗位，欠债也不关我的事情了。
太宰治居然还想让我做他一辈子的狗、给他当苦力，那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八木泽弥生岂会那么容易就屈服？
然而。
我还是输了。
可恶！我就知道太宰治不会那么好心！！！
这个混蛋黑泥怪，要不是因为我有任务在身不能随便使用超能力，我早就把他揍得连中也先生都认不出来了。
我看太宰治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欠揍这两个字。
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大方的借钱给我，还拿出了黑卡给我随意刷，提出的条件也并不是那么难以达到。
现在想来，他大概只是为了做个样子安抚我内心的疑惑、借此放下对他这种行为的质疑心理而已。
我他妈的被大宰治这个混蛋坑的彻彻底底，都怪我太天真，还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就已经先一步这么被太宰治残害了幼小的心灵。
是的没错。
那张卡根本就不是太宰治的，而是中原中也先生的。
这个混蛋黑泥怪从中原中也先生那里顺走了他的黑卡，自己刷完了之后又拿给我刷，其实就是想让我替他背下这个黑锅。
这样就算中也先生到头来找人算账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大概只会对我惨下毒手。
当我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中也先生已经拿着账单找上门来了。
这个时间我刚刚结束陪首领森先生和爱丽丝逛街陪玩的加班工作，在回来的路上顺便采购了一些配置营养液所需要的材料。
怎么说我也是学园都市的仅有的八位超能力者之一，拥有一个计算力堪比计算机的大脑。
知识储备量就更不用说了，配置区区营养液而已，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我闭着眼睛就可以成功做出来。
对于整个流程来说，配制营养液大概是最简单的那一环了。
抽走一方通行身边的氧气虽然是很简单粗暴的事情，但我需要克服的是我内心的情绪。
这里我需要纠正十分重要的一点，我并没有害怕杀了他或者害怕被反杀的情绪。我是怕自己太过兴奋，报仇的心理压过了理智，一时间克制不住自己直接干掉了一方通行。
我和一方通行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相爱相杀。
不对，只有相杀、并没有相爱。
话说一方通行那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嘛？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戴好买来的橡胶白手套，从药店理顺出来的全新的注射器已经被我拆封灌入了营养液，银质的针头也好好消过了毒。现在就只差由我来解决一方通行身上潜意识中的反射问题了。
对于一方通行而言，反射是最基础的公式。即使是在沉睡之中，他的潜意识也会下意识的运算这个公式，由此就形成了永不消失的反射。
然而超能力的维持是需要能量的，在他本身没有任何食物摄入的情况下，能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反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但我把一方通行偷出来还没有几天，要等到它的能量消耗完，大概还需要个三四天左右。
那时处于饿死的濒死状态，我不可能全天待在家里看着他，所以没有办法掌握好一个准确的时间差。
不如我亲自动手，让他的大脑处于窒息的濒死状态，停止反射也是一样的。
说起来，我从来没有享受过在一方通行身边大肆抽氧的机会。
因为我通常根本就不会拥有这个机会，在我刚刚开始抽氧的时候一般就已经被一方通行揍的飞出去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只有开头没有结局的心酸故事，副标题就可以起名叫“八木泽弥生被一方通行殴打的108种姿势”。
而现在在一方通行陷入睡眠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下，我终于可以将氧气抽个爽了。
趁机干掉他——我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
但实际上还是开玩笑居多。我知道我根本不会对他下手。
我跟一方通行的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是在很小的时候他将身体借给研究所、我咋从小就住在研究所里因为研究所的实验而接触了很多次。
我对他的固有印象是恶党。
在打架中他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党杀手，从来不手软。但是也会有温柔的时候，我只记得在某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得到了来自一方通行的罐装咖啡。
他喜欢的牌子很杂，每周总是不一样。感谢一方通行同学，日本的咖啡品牌基本上被我喝了个遍。
如果是关系亲近熟悉的人，就算对他做一些稍微有点逾矩的事情他也不会很生气，并不会一言不合就把你揍到半死。
谁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有强大的实力和强大的心脏的。就算我是由实验出生、而不是正常方式出生的人造人，这一点跟普通人也是一样的。
就连博士也不知道，一方通行——这个人是在我十几年实验生涯中所见的最强之恶，也是庇佑之所。
因为他很强大，所以就算我想稍微休息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
我开始使用超能力，准确的调动一方通行身边的氧气。一瞬间就快速的抽干了空气，让他周围形成一个真空的状态。
这个时候我需要十分小心谨慎。
我准确的计算着一方通行的身体承受的极限，还得一心二用，随时准备在它的反射消失的那一刻将营养液注射进他的血管中，以此来维持他的生机。
在一方通行的身体开始因为窒息而出现一些颜色上的变化时，反射状态消失了。我快速将针头刺进了他的血管中。
我的手法熟练是很正常的事情，在研究所中注射静脉血管的事情见得太多了，自己动手也做过很多次，所以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看到营养液通过透明的胶质管缓慢地注射进一方通行的血管中时，我的心顿时就落了下来。
但是现实并没有给我一点休息的时间，敲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警惕地反锁好卧室的门，打开了玄关处的大门。
门外站着的人并不是我以为终于学会敲门的太宰治，而是黑着脸的中原中也先生。
带着黑色圆顶礼帽的赭发少年的脸上带着很不耐烦的表情，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还穿着那一身漆黑的装束，只是换下了风衣，露出内里修身的衬衣和马甲。
我很茫然，我不知道他上门是来干嘛的。
——但下一秒我就知道了，中原中也先生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戴着黑手套的手上捏着一长串账单。
中原中也很粗暴的将账单拍在我的脸上，我懵了一下，拿起账单开始往下扫。最后我越看越觉得这些条目很是眼熟，猛然发现上面写到的全是一些我很熟悉的洋装品牌店。
我愣了五秒，瞳孔开始剧烈地震。
“难道……难道说，那是中也先生您的卡吗？可恶，太宰先生又骗我！”
中原中也冷眼看着我，“其实你跟太宰治那青花鱼根本就是一伙的吧。”
“怎么随便骂人呢？”我很不爽，“你说我是跟森首领一样的恋、童、癖、都没有问题，但是说我跟太宰治是一伙的——中也先生，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侮辱我呢？”
中原中也顿时卡壳了，他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太宰治的坏话。
我岂止不是太宰治的同伙，如果让我给太宰治下毒的话我肯定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而之后两秒，我意识到我自己说了些什么东西的时候立刻开始道歉，决定挽回一下我已经支离破碎的形象。
“十分抱歉，中原中也先生，其实都是太宰先生的错！是他骗我那是他的卡，我才会去刷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您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来切腹谢罪吧！”
我摆出土下座的谢罪姿势。本来按照我的经验，请求别人时露粗胸、部是常识，但由于我无球可露，这一选择被我干脆剔除了。
“别演了。”中原中也打断我的话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工资也不算很高吧，你怎么来还这笔钱？难道去参与一些不光彩事情么？”
“您想哪儿去了？”我顿了顿，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您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会赌博的。”
“不是我吹，在赌博上能赢我的人，一般都是出了老千的。”
“我人称赌场小王子。战无不胜未尝败绩。赌场中只有别人给我送钱的份，我还没在里面输掉与过一毛钱。所以您相信我吧，看我明天就是横扫横滨的各大赌场，将这笔欠款尽快还给您。”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你才14岁吧？一个小女孩去这种地方可不太好。”
“至于钱的事情——这点小钱还不值得我记仇。”
“死青花鱼那边我会找他去算账的。你可以慢慢来，不用去做那种有风险的事情。”他斜了我一眼，“反正你人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
我呆了呆，猛的扑上去抱住中原中也的腰——哇，他的腰好细哦。
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随后我就开始嘤嘤嘤起来：“中原中也先生您真是太温柔太好了，跟太宰治那种讨人嫌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如果能做您的下属就好了呜呜呜，我完全不想跟太宰先生多共事一秒钟！”
“喂！“我看见中原中也腾地脸红了，他大概从来没有被女孩子这么靠近过、也第一次有人做出这种肆意大胆的举动。
“放开！你这笨蛋不要给我得寸进尺啊！”我也明白在这么抱下去，中原中也先生就不会只是害羞，而该发飙了。
于是我十分顺从地松开了他的腰，乖乖地摆好姿势跪坐在地上，向他再一次进行诚挚的道歉。
人沙雕是可以的，但是挽回形象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必须要让中原中也先生知道，我其实是一个端庄、知性、有担当的好女生。
且宜室宜家、没有父母压力，可以靠自己买车买房，并且我年轻又漂亮，实为一个不可被小觑的潜力股。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中原中也顿了顿，又抬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痛！”我捂着额头，假哭着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当长个教训了。”
他跟太宰治不一样，在离开前还会好好地帮我关门，在关上门的前一刻留给我一句——
“笨蛋还是早点休息吧。”
少年微微低沉沙哑的声音格外性感撩人，从门的缝隙中透出来的亮眼的赭色也一闪而逝。
我窒息了。
中也先生是什么人间瑰宝啊？

第35章
“太宰先生，”
第二天我就冲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一巴掌拍在他的办公桌上，“您是骗我的吧？那张卡明明就是中也先生的！”
“啊，”太宰治坐在旋转座椅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慢慢悠悠地开口，“中也来找你了么？”
看得出来。太宰治完全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也许偷中原中原的卡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你看他这模样多熟练呢。好像已经干过了无数次一样。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反问道。
随便刷了人家的卡，被债主找上门来难道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而且要不是中原中也找上了门来，我可能都不知道太宰治这个家伙又把我给坑了。
感谢太宰治。让我入职时间不超过一周便背负上了巨额债务，这辈子可能都要在港口黑手党做牛做马了。
也不知道工作十年能不能还清这笔债……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总是我呢？
本人八木泽弥生，入职港口黑手党不到一周，已经因为太宰治这个坑货而摔了很多次跤了。
我怀疑太宰治是看我哪里不顺眼——可能他暗恋织田作，但又因同性之恋而羞于启齿，于是便对我这个可以光明正大追求织田作的人怀恨在心，在这短短几天之内给我挖了无数次坑，笑嘻嘻的看着我掉进坑里去。
这还嫌不够，还要把土给我埋上！
太宰治的仇我记下了，就等哪天我脱离组织做完任务，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给我打死再说。
“哎，这可就是弥生你的不对了。在你随随便便的刷那么多钱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吧。”太宰治笑着说道，“天上可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不管你做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没错吧？”
太宰治身后是落地窗，夏日的阳光金子般耀眼灼热，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撒进室内，在地板上形成亮眼的光斑。太宰治逆着光，他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暗流在鸢色中静静浮动。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气氛一下子突然严肃正经起来，太宰治的话中好像含着一些别的深意。
我绷了绷，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是，您说的没错。”
——但也不能改变坑我的你是个混蛋人渣的事实！
“嘛，弥生明白就可以了。”
太宰治突然又展颜笑起来。
他轻巧的从旋转座椅上跳下来，踩着格外轻快的步伐拍了拍我的肩，似乎对我的识相和听话十分满意。
我看着太宰治拧开了办公室的把手，正准备往外走。我愣了愣，问他：“太宰先生，您要去哪里？还有工作……”
他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堆成山了。
太宰治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微笑，“我得到了一本好书，叫做《完全自杀手册》，现在我准备去尝试一下新的自杀方式了。”
“至于工作，就交给弥生你帮我解决一部分吧。”
自杀……？
我花了十秒钟，用计算力堪比计算机的大脑来处理这过人的信息量。
我愣愣的看着太宰治远走的背影。
少年身形单薄。黑色风衣因走动的风而扬起，露出风衣底下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修身的裁剪勾勒出少年流畅而纤细的腰线。安安静静的走廊上回响着太宰治哼着小调的声音。
他脚步轻快，仿佛即将去赴一场令人期待的奇妙的约会。
听见太宰治说他自己要去自杀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阻止他。但是回过神来想了想——这段时间内太宰治已经说过了无数次自杀，可也没见他哪一次是真正的死掉了。
可见这人完全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根本就没有一颗想自杀的心。
对太宰治这种无聊的行为进行内心控诉之后，我认命地抽走台在制桌子上的任务描述，开始准备写报告。
而距离变化突发没有几分钟，真的只有几分钟而已。我刚刚侧过头，从太宰治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向外眺望整个横滨的景象、欣赏日光落在地面上斑驳的变化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的影子直直的落了下去。
我思维停滞了一秒，记忆倒退回那个黑色影子刚好落到落地窗前的一刻，然后在记忆中按下暂停键。浮现的恰好是太宰治那张脸。就算在这个时候，他的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
我……我草！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还好港口黑手党的大厦主足够高，就算我思维思考的这一秒太宰治也没落下去多少。
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管太宰治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如何了，凭他的异能丽“人间失格”是绝对没有办法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从大楼上跳下来还能够生还的。
我打碎了落地窗的玻璃，先用控制空气的超能力推进我的速度，追上了下落过程中的太宰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原本超能力者级别的能力立刻被削弱，我对周围空气的控制开始不稳定起来。
不行。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被动发作，我的超能力被削弱，青族的能力这个时候也完全无法使用。
我内心计算这下落的距离和时间。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多米的时候，我放开了太宰治的手，使用青族的能力瞬间移动到了太宰治即将下落到的位置。
就在他即将摔到地面上，变成镶红镶白的破碎西瓜时，我拉住了他的手。
下意识的，我抱着他翻了个身，让自己当那个垫底的人背对着着地。还好我瞬间移动后拉住太宰治的时候，和地面的距离不过只有一两米而已，这个高度摔下来我还可以承受，不至于受到什么缺胳膊断腿的严重伤害。
虽然太宰治这个人很瘦，但也是一个120来斤的发育正常的男性。压在我身上时，我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他给压垮了，好像灵魂都从我口里飘了出来。
太宰治这个家伙完全没有被我救了的自觉，对待我的态度也完全不像对待救命恩人一样。
他毫无自觉地压在我的身上，不管我抽痛的嘶气声。
少年的黑发落在我的颈侧和耳边，发丝和衣物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少年温热的吐息打在我的耳廓上，他用极其暧昧低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弥生。”
“这么不顾一切的来救我，你是暗恋我吗？”
“哈？”就算我现在全身都疼，疼得几乎是所不出话来，我还是要坚强地说，“我呸！”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而我明明有能力却不作为。”我望着天空说，“那样的话我会很讨厌我自己的。”
“哎……竟然不是因为喜欢我么？”太宰治发出疑惑的声音，状似难过地在我耳边低声说，“弥生竟然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我会难过的。“
你难过个锤子，我在心里骂他。
“所以下次你要自杀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自杀……因为我一定会救你的。”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弥生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啊，明明是我家养的狗，却连外面捡垃圾箱的流浪狗都不如呢。”
“喂，我刚刚才救了你吧，这样你还骂我……你有良心么你。“
由于和太宰治的对话太过熟练，我甚至都没有发现我们两个的姿势有多么的不和谐。
我在下，他在上，他全身都压在我的身上。太宰治的头埋在我的脖颈旁边，身体的曲线无缝贴合在一起。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是极其暧昧的。
由于我仰着头望着天空，刺眼的日光使我的眼睛开始分泌出生理性的盐水来。就在我打算移开目光时，头上突然出现了两道阴影。
我辨认了一下——红头发的是织田作，赭色头发的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目光看着我跟太宰治，织田作沉默了一会儿，十分认真地看着我，“之前我说过的话弥生你应该还记得，如果对方是太宰的话，只要你喜欢也没有关系。”
不，你们误会了什么啊？？？我跟这个家伙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刚准备解释之前，织田作就再次开口了：“不过还是不要在港口黑手党的大门口这么亲热比较好，弥生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中原中也十分冷漠地说：“伤风败俗。”
然后这两个人十分默契地转身就走了，似乎不想和我们这丢人的两个人在一起多待一秒。
“喂喂！”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发出了呐喊，“你们回来啊？事情才不是那个样子的！”
我跟太宰治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忍着疼痛推开太宰治，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都是因为你的错，织田作和中也先生误会了，你让我怎么活下去？我还准备追求织田作当他孩子的小妈的呢。”
“那中也呢？”
“中也先生是白月光高岭之花，我可以花痴他，但不会想去追他！”
我振振有词。
***
明明我是好心救人，却惨遭风评被害。
一天之内港口黑手党上下就传遍了——我跟太宰治光天化日之下、在港口黑手党大厦的大门口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情。
就连首领森鸥外都在那天单独找我谈话，委婉的告诉我——跟太宰治谈恋爱可以，他并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不要做的太过火，在大门口就这么干柴烈火实在是影响不太好。
你妈的，为什么？
我一点关系都不想跟太宰治扯上啊！这个家伙还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完全没有跟别人解释这件事的缘由。就算我对每一个吃瓜群众都解释了一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说辞。
我靠，太宰治这个男人就是个祸害啊，谁碰谁倒霉的那种！
抱着这样郁闷的心情，我在下班后回了家。
港口黑手党带给我的只有满心的疲惫和千疮百孔的心灵，为什么我要承受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压力和绯闻呢？
我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卧室门看看一方通行醒了没有。但既然家里这么安静，他八成是还没有醒。
我感受了一下一方通行的体征，熟练地给他注射营养液。耷拉着眼皮等待营养液慢慢慢慢地通过软质的透明胶管、输送进他的血液里，以此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和摄入能量。
卧室里很安静，除了我和一方通行的轻微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营养液缓缓滴落的轻微声响。
我打了个哈欠，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缓慢留到肌肤上，疼痛的地方经由热水后竟然有了缓解的态势。
梳洗干净后，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我的身体——怎么说呢？应该庆幸我在十几年实验生涯中饱受摧残的身体还是挺结实的，那一摔也没有把我摔出个好歹来。
只是背上、腿上和胳膊上都多出了大片的淤青。稍微一碰就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太宰治这个害人精，跳个楼他屁事没有，我倒成了那个唯一的伤员。
我例行在心里骂了一遍太宰治，拖着又痛又疲惫的身体爬上床。
我等在一方通行的营养液输完之后就拔掉了针头，给他贴上用来止血的医用胶带。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安稳，没有做任何光怪陆离的梦。但在睡梦中，我总觉得有些十分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事物开始细微的变化。
第二天清早，我还闭着眼睛不想起床，准备再赖床几分钟的时候，放在枕边的闹钟却没有如愿放过我。
叮铃铃的闹钟响声分贝极高，在枕边可以说是魔音入耳。我被吵地耳鸣，还没来得及按掉闹钟，突然就有一只手伸过去，替我将闹钟摁灭了。
啊，有人帮我摁了呢。
嗯……
嗯？？？
哪来的手？？？
我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我清楚地看见——躺在我旁边的一方通行，颜色浅淡的眉毛皱起，他似乎正在努力睁开眼睛。最终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泛着红色的虹膜中清晰地映出我的脸。
他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最后目光定格在这张床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我。
“为什么你这家伙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第36章
我，八木泽弥生，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生活所迫，我也没有办法。
无论怎样我都没有想过一方通行会醒。也不是说我希望他与世长辞啦，只是他恰好醒在了跟我同床共枕的时候。
讲道理，我一个花季美少女跟他同床共枕，占便宜的那个人明明是他，为什么搞得像我对他做了什么似的？吃亏的明明是我才对吧？
好吧，不管谁有理，拳头硬的就是大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
“别打脸。”我哭丧着脸，委委屈屈地蜷缩在墙角里护住我的，“不要打脸！求求了我可是靠脸吃饭的，把我的脸打毁容了可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在一方通行看着我、森然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因下意识的动作和肌肉记忆就地一滚，十分自然而然地就直接缩到一边去了。
我十分清楚，就算反抗也没用的，因为我完全打不过一方通行。削弱版的一方通行我都被吊打了，更别说完全体。我最后所有的反抗都会遭到暴力镇压，不反抗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下手轻一点点。
我记得一方通行的脑子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应该是有点毛病的——这句话真的只是字面意思，我并没有在嘲讽他。
按理来说一方通行需要电极辅助、和绝对能力者计划中诞生的御坂妹妹的御坂网络连接起来才能够进行计算，从而正常使用超能力。
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反射能力一直是开启的，这就证明他的大脑此时是修复无损的状态，不需要依靠御坂网络。
并且，很有可能是最巅峰的时期。
完了。我的内心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这意味着我更加打不过他，可能一辈子都得被一方通行给镇压了……虽然吧，我本来也打不过他。
好在一方通行看起来并没有要打我的意思，只是用言语和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恐吓。
我松了口气，从角落里慢慢站起来。由于刚才翻滚躲避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此时我身上崭新的伤口因为被拉扯到而隐隐作痛，疼地我倒吸了两口冷气。
而值得一提的事情是——我此时穿的是睡衣，但我这时候穿的睡衣并不是前几天穿的那种中袖保守款，而是用来换洗的吊带款睡衣，标注低胸露背款。每个少女总会有需要这种性、感内衣的时候嘛。
况且这里并不会有别人来，只有我跟一个处于沉睡之中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醒的一方通行两个人在家里，穿那么严实干什么？又没人看。
就算我脱光了站在一方通行的面前，他也不见得会对我有一丝半点的兴趣。可能只会冷冷的叫我让开，别挡着他。
对，他就是一个如此无趣的死直男。我怀他根本不是一个发育正常的男性——哦，他本身发育也并不正常。
纯白色丝绸吊带睡裙的两根纤细的带子松松地挂在我的肩上，露背的设计风格能清晰地看到我背后的大片淤青和被地面上的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
一方通行理所当然地看到我身上大片淤青的伤痕，他皱着眉啧了一声：“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弱者啊，居然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我揉着肩走到床头柜边上，弯着腰从抽屉里找出药膏拿出来。药膏是管状的，我按着圆口挤在掌心里，用食指挑了一点后开始往身上涂抹。
“没办法啊，生活所迫嘛。”我懒得去反驳他一方通行的嘲讽。
“发生了什么？”
我一愣：“你不记得了吗？”
一方通行拿一种看傻瓜的眼光看着我，我可以十分清晰地解读出他眼睛里的意思：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干嘛？
我默默低下头，开始跟他解释研究所干的那些作死的好事。一言蔽之，就是他们想搞个穿梭时间和空间的机器，结果极其故障爆炸了，时间和空间的能量交错爆发开来送了整个实验所上西天。
而我因为是超能力者有了一点自保的能力，同样也因为这股能量而穿越时间线来到了这个异世界——以上是我的合理推测。
“那些脑子跟猩猩似的蠢货研究员。”一方通行骂了一句，同样也赞成了我的猜测，“你们研究所爆炸那天，我也在那里。”
据一方通行所言，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在研究所的附近。但他只来得及开启电极和最简单的反射，时间和空间交错的力量就将他这个无辜路人给波及了。
一方通行的矢量操作可以抵御空间的力量，但对时间确实束手无策。时间不是矢量，虽然时间是流动的，可并不具有方向和速度，也并不是一个实际上可以切实存在的东西，因此他无法将时间反射。
如果一方通行的时间线也回溯了，那么他的脑伤这时候应该已经好了。他之前昏迷很有可能是因为维持自身能量和回溯时间线恢复脑伤所需要的能量过大，他本身无法提供这种庞大的能力，因而一直处于昏睡之中。
我不是不高兴他醒了。毕竟他醒了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起码打架的时候如果被欺负了，我还可以回家告状，说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一方通行大概也许可能会先帮我出头，然后回家再把我打一顿，最后以骂我没用结尾。
我后背的淤青太大，手勾到背后所能涂抹到的距离是十分有限的，我两只手都没有办法全部擦完，艰难地将挑了药膏的手指往后背伸。
可能是看我实在狼狈粗暴，一方通行终于动了鳄鱼的善心，拿过我手中握着的一管软膏，直接粗暴抹在我后背上够不到的地方。只是这力道实在有点大，举动一点也不温柔，打在我后背隐隐作痛。
“疼……”我刚说了一个字，一方通行的目光就瞟了过来。
看见他猩红色的眼瞳和并不怎么耐烦的神色，我立马怂了，“不好意思，您辛苦了，您继续。”
我早该想到的，一方通行此时肯搭把手就是祖上烧高香了，我理当受宠若惊，凭什么还嫌弃人家举动粗暴呢？
显而易见，一方通行不是那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人，更不可能会热脸贴冷屁股。可能他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而帮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抹了下药膏，但我要是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来的话，他没有当场翻脸就是好事了。
现在他也只是摔了药膏，甩了卧室的房门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去。
我疼地呲牙咧嘴。
虽然一方通行可能不会在意，但我身为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有些意识的。我锁了房门开始换衣服，虽然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卵用，区区门锁根本拦不住一方通行。
我换上了出门时的普通装束：白衬衫和长过膝盖的百褶裙，尖角衣领下还打了红色的绳结。老实说我这样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黑手党，而像是一个正在念国中的纯情女学生。
家里没有什么多的食材，毕竟我是对料理只是能做而已，我也完全不想折磨我自己的味觉，更不敢折磨一方通行的味觉。
——会死人的。
早餐中餐和晚餐都可以在外面的餐厅解决。实在不行还可以点外卖，所以我干嘛还要在家里做烧饭的厨娘呢？
不过鉴于一方通行刚刚醒来，我礼貌地询问他：“要罐装咖啡吗？”
我早该知道，一方通行才不会明白我到底是客套还是真心的。他说了一个我根本没听过的咖啡品牌，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啊？最后我只能认命地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去找他说的那个牌子，找了半天才也没见着，最后我从犄角旮旯里买了一罐我眼熟牌子的咖啡。
一般来说，我眼熟的牌子必然是一方通行喝过的品牌，我所有对于罐装咖啡的了解都来自于一方通行此人。
***
“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我回了公寓，将罐装咖啡放在一方通行面前的茶几上，“只有这个，应该是你以前喝过的牌子，现在就稍微凑合一下吧。”
一方通行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嫌弃，最后还是拿起了那一听罐装咖啡。
“你来这里比我要早吧。”一方通行拨开了罐装咖啡的易拉环。
是个傻子都知道我肯定来的比他早，不然怎么可能把他安置在我家里？
“确实是这样。”我想了想，计算了一下，从我到这个世界被异能特务科给带走、再到进入酒厂组织、最后来到港口黑手党的时间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值，“有三年多了。至于你的话，我也并不清楚你到底是从哪个时间线进来的。只是我遇到你，大概是在一周以前。”
“根据这么推算的话，你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一方通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的头顶停留了很久，“你这三年越长越矮么？”
我炸毛了。这是我不可言说的短处和内心之痛，一碰就是扎心的疼痛。
“我不是我没有！”这件事情我想想就气，我被强行缩水了三年，三年啊！一个女孩子的人生中能有几个三年？
我生气：“可恶，我好不容易长到一米六的个子和发育到B Cup的身材，现在全都没有了，要知道，现在营养不怎么良好还被压迫的我，基本不可能有跟在学园都市时一样的发育情况了。”
“那种东西你有没有都没有区别吧。”方通行毫不留情的讽刺我。
“你不知道这对女孩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你还这么讽刺我，亏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站在沙发上俯瞰一方通行。
“朋友？”一方通行大概被我这个描述逗乐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形成了相当嘲讽的笑容，“你这个形容可真是蠢透了。”
“蠢就蠢吧。就算我单方面把你当做朋友，我也不介意。”一方通行这个人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简而言之就是教科书般的爆娇。我也不介意他的嘲讽，毕竟我心里完全明白——一方通行还是把我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里的。
当然，我也不指望一方通行会给出一个哪怕是敷衍性的回答。
我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谈到了这个世界的能力构成体系：“这个世界也是有非科学的能力的存在的。而且似乎体系繁多，我们所处的横滨就是一个异能力者相当集中的城市。”
一方通行喝了一口咖啡，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这些异能力跟学园都市的超能力有很大的区别。众所周知，超能力是由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对人脑开发出来的，别且只能通过科学严谨的计算方式来使用超能力。而异能力却是这里的人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不需要通过计算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不止一种能力体系，还有什么？魔法么？”一方通行的思路拐了个弯。
“魔法的话暂时没有发现。另一种能力体系是——德累斯顿石板。”
确实没有发现魔法的痕迹，不过……如果真的是魔法的话，一方通行可能会感到有些棘手吧。毕竟他对魔法这方面知识的空白实在是太大，而且他的反射也会让魔法反射成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我想了想该怎么描述德累斯顿石板，“德累斯顿石板就相当于一个能量的集中体吧。这块石板是力量的源泉，会自行选择超能力者、或者普通的人类，赋予他们可以召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权利。而这个选中的标准和我们的超能力潜力有些相似。石板选择的王权者，脑神经的复杂程度与跟石板之间联系的强度成正比。”
“王权者有七个，分别是白银、黄金、赤、青、绿、灰和无色。听起来挺中二的是吧？其实我也觉得很中二，但既然设定是这个样子。得到了德累斯顿石板力量的王权者，可以将王的力量赋予其他普通的人类，让其成为追随者也就是氏族成员。”
“不过我必须要吐槽一下那个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个传说你应该知道吧？”
一方通行抬了抬眼皮子，“你是白痴么。”
好的，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该问。我闭嘴。
“每个王都会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召唤出剑的时候，天空上会浮现一把巨大的剑。真的很大，大概就是几栋大厦那样的高度吧。如果王权者失控就会天上掉剑把他们给砸死。”
一方通行这次发表了评价，“听起来没什么用，相当鸡肋。”
这话也只有你敢说了吧。我默默吐槽。
一方通行喝完了罐装咖啡的最后一口，将铝制的易拉罐捏扁，哐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里。
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一方通行是喝咖啡就能喝饱的人。私下里还偷偷觉得他的食物来源可能就是咖啡、咖啡和咖啡，说不定连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咖啡因。
***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事情是为什么会发生成这个样子的。
现在我和一方通行正面对面坐在一家家庭餐厅里。注意，这还不是普通的家庭餐厅，是非常高档的家庭餐厅。一方通行这个人吧，虽然他本人不在意享乐，但对生活品质的享受程度却很高，毕竟他有钱啊。
一方通行从几岁起就将身体借给各个研究所来获取巨额报酬，他本身又不怎么用钱，不女票不贝者更不会沾毒，烟酒也是一律不碰的，因此积蓄十分可观——这么说起来，倒是突然觉得他是个居家好男人了。
一方通行消费专门挑高档的地方来，一眼就指定了这家装修相当奢侈的餐厅。我在踏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阵肉痛和来自钱包的哭泣声。
即使迎宾的小姐姐长得非常漂亮又笑容甜美，也挽救不了我悲伤的心情。
在一方通行拿着菜单点菜的时候，我利用计算能力堪比计算机的大脑一直计算着这一顿饭要花多少钱，在他终于点完菜之后，我已经觉得麻木了。
欠中原中也的债就不说了，现在还得养一个一方通行，我得猴年马月才能熬出头啊。
“我说，”一方通行放下菜单，“你现在穷成这副鬼样了吗？”
“那我也不想的啊。”我冷冷的说，“谁叫我的积蓄没有办法带过来。我现在可是只有14岁哎14岁，打工的地方都很少，能赚钱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你还嫌弃我！”
“你又把身体借给研究所了么？”
一方通行赚钱的方式相当单一，对于经历差不多的我，他自然而然地往这方面想了。
“那倒没有，”我想了想，“嗯……我现在的工作是个黑手党，横滨的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一方通行沉默了一下，看向我，“港口黑手党？”
在我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他嗤笑了出来，“那这个组织还真是可悲。招收像你这种弱的可怕的未成年小鬼的黑手党看来也是那种过了不久就会被蠢货政府毁掉的垃圾机构吧。”
“你骂港口黑手党我倒没有什么意见啦，但是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政府的人。”我说。
一片尴尬的沉默。
他终于来了点兴致：“你现在是碟中谍，被派来当卧底？”
这边人多眼杂。我利用空气隔绝了周围的声音，以免我们两个的谈话被泄露出去，让周围的人都听不到我们的讲话声。毕竟我这时候说的都是些机密的东西，一旦泄露我就等着炒鱿鱼和追杀吧。
“准确的说，是谍中谍中谍。”我解释道，“政府派我到另一个组织卧底，然后这个组织又派我到港口黑手党来卧底，顺便搞一搞暗杀工作。而我同时还在另一家政府机构任职。”
“所以我现在拿着四份工资，可这没有什么卵用，其他三份工资我都不敢用，可恶。”
“啊，你在这个世界也过的很滋润嘛。”
我想了想，将之前的信息一并透露给他：“实际上，我就是在执行港口黑手党的任务的时候发现你的。港口黑手党中异能力者很多，你那时算是目标之一，我不知道你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会怎样，所以把你带了出来。”
“所以最好还是稍微小心一点吧。”我想了想，又说，“不过幸运的是，那个知道你就是目标之一的人类应该已经死了。所以勉强也算是安全吧。”
“哈？”一方通行的眼瞳泛着浓烈的猩红色，“就算被发现又怎样？一群杂碎。”
这位大爷对自己被当成货物很不爽。但是现在人家的老本营都被给捣毁了，他也找不到什么发泄的渠道，现在我只庆幸他不要将我当成那个发泄的工具人就行了。
现在是正午，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间。我和一方通行坐在窗户旁边，身边就是明净的窗玻璃，阳光打在玻璃窗上，在木质的桌面上留下几个明亮的光斑，能隐约透过窗户听见街面上熙攘的声音。
我只是偶然一瞥看向窗外时，就发现了远处街道上的一个人——黑头发黑风衣，以及标志性的雪白绷带，这他妈的不是太宰治是谁？
不行，我不能让他发现我正跟一方通行两个人吃饭。
虽然我跟一方通行两个人都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可架不住太宰治这个人喜欢搞事啊。如果被他发现了，可能明天港口黑手党上下就会传遍我劈腿的消息。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劈腿？我明明没有承认过我和太宰治的绯闻！
而且，我一点都不希望我将来在港口黑手党被打上渣女的标签。什么和太宰先生昨天干柴烈火今天就去跟小白脸吃饭、什么脚踏两条船游走于各个男人之间、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筷子还要伸到别人盘子里啊什么的……这种风评被害的结果我完全不想看到。
万一被织田作或者中原中也先生知道了，我还要不要做人啦？所以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发生。
我默默地竖起菜单，试图用这个东西挡住我的脸。
一方通行看着我愚蠢的举动，脸上满是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蠢事？”
我忧伤地回答，“生活所迫，不得不这个样子。”
我内心默默计算着太宰治的行动速度和行动方向，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得出了一个他绝对会经过这里的悲伤结论。
现在只希望他的眼神可以稍微不那么好一点，不要看到我。
——然而这个想法最终落空了。
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缓缓停在了我的耳边。接着我听见了手指叩响我身旁的窗玻璃的声音，我绝望地想，这简直就是我生命的绝响，也是为我风评被害这一故事结局而敲响的丧钟。
我认命了，慢慢慢慢的放下了菜单，露出眼睛向窗外看去——太宰治的脸贴的极近，整个人张牙舞爪的贴在窗玻璃上。他的眼神在我和一方通行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隔着窗玻璃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看的清楚他的口型。他的嘴巴张张和和，我仔细辨认了一下，读懂了他的意思——“弥生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你伤心个锤子。
“明明昨天才跟我亲密无间，居然转头就跟别人好上了——”
太宰治留下一个相当哀怨的眼神后就慢慢悠悠地背着手走远了，我很想把他叫回来解释一下，但仔细一想就算我把他叫回来解释也没有用，该搞的事他照样会搞。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无中生有完全是一把好手。
所以就算我说了，恐怕也没有什么卵用。
我丧气地捂住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方通行对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我：“那个一脸笑的恶心男是谁？莫名其妙很令人火大。”
“太宰治。”我闷闷的回答，“名字是太宰治，是我在港口黑手党的上司。”
“……你们这个什么黑手党是穷的只能请童工么。”
“这个人很可怕，”我这次的表情十分郑重，“他的异能丽名叫“人间失格”。是无效化异能力。”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幻想杀手那种么。”
“是那种类型，但是似乎对超能力作用不大，虽然也有效果。上次他将我的超能力从Lv.5级别削弱到了Lv.3级别，也就是说，对于超能力他只能削弱。可能是因为超能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而“人间失格”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的作用全部都是无效化的。”
“削弱的话是没有用的。”一方通行理解了我的意思之后倒没有郑重的心态了，“就算我变弱了，他们也不会变强。”
又来了，一方通行著名的中二发言。
出于好友的好意，我提醒了他几句：“那家伙很可怕的。他跟上条当麻那个笨蛋猩猩不一样。”
“太宰治……他是个天生的黑手党。聪明到恐怖的地步。“我想起那天天台他仿佛浴血而立的样子，慢慢地打了个寒颤。
“那你还真是弱的可笑啊，几只杂鱼就能唬弄住你。”一方通行毫不留情的嘲讽我，“你该不会在害怕吧？”
在面对一方通行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就可以说出了心里真正想说的话。只有他，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真心实意地说出心声的人。就算被嘲笑也没有关系，我读得懂他别扭到了极致之后隐藏的在意。
毕竟一方通行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被多年荼毒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握紧了玻璃杯，水汽在玻璃杯的杯壁上凝结成细密水珠。
“是啊，我在害怕。”我低声说，“原来我也很恐惧死亡。”
出乎我的意料，这次一方通行居然没有嘲讽我。
空气安静得近乎又凝结。
我终于听到一方通行说话了——“你太弱了。”
他顿了顿，
“弱者只需要跟在我身后摇尾乞怜就好了。“

第37章
我眼睛游移着有点呆滞。
对于一方通行突如其来的温柔，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跟他相识多年的我一秒都不用就准确的翻译出了他的意思：
——我可以保护你。
怎么说呢？我感到有点奇怪和微妙。
因为他以前就算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这种，类似于承诺的宣言。
大概是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连带着超能力也无意识地发动了。
水杯中的水缓缓震荡起来，在杯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开始有了蒸腾的趋势——就跟我有些发热的脸一样，汩汩地冒着热气。
我低下头，金色的鬓发垂落在我肩上，我拿手指绞了绞发梢，有点不敢直视一方通行的眼睛。
总觉得……总觉得现在的一方通行，跟学园都市那个第一位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那……那，”我语调显得有些慌乱，“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出这种自大的话来，可要好好肩负起责任来才行啊。”
我强调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只会摇尾巴的家犬好不好？”
“不管什么狗，只会摇尾巴就够了。”一方通行的回答显得十分冷淡。
“汪汪汪。”我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毫无心里负担地学了三声小狗叫。
我却并不在意一方通行的臭脸态度，我早就习惯这种冷淡了，况且他刚才又说出了那种别扭又温柔的话来，那么我允许他稍微害羞一下。
在我和一方通行解决完温饱问题之后，还有个穿衣问题需要解决掉。
——不是我嫌弃哈，实在是一方通行身上这套衣服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换过了，就算他开了反射，不会有脏东西留在衣服上，并且他也不流汗，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异味、十分整洁。
但是想一想这套衣服穿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换过，我就觉得十分不能忍受。不仅我忍不了，一方通行肯定也忍不了。
况且他现在醒过来了，带着的有巨额存款的银行卡在这边也刷不了，基本等同于身无分文。
虽然说着要买衣服，但我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不仅流泪还在滴血。
没事，就当是找一个牛逼保镖的费用了——我内心这么安慰自己，想想好像还挺划算的，毕竟保镖先生牛逼是真的牛逼。
一方通行这个人吧。他看着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似乎——似乎对衣食住行没什么需求。
但实际要多龟毛有多龟毛。
他在学园都市穿的衣服、从头到脚全都是奢侈品牌，无一例外，标价起码六位数起。
这要放在我以前还手握巨款的时候，当然是给他把奢侈品店买空都不会眨下眼睛的。
放在现在——给他买一件奢侈品牌的衣服，我内心都要流血好久，肉痛我干瘪的钱包。
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一方通行在街上看了两眼，马上锁定了一家占地三层楼的奢侈品牌成衣店。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的身后，在接近店门口的时候还是振作精神，挺直了腰背、露出练习已久的标准微笑来。
穿着黑色西服的美女导购员小姐姐拉开门用红色勾绳挡住的店门，软声弯腰向我们问好。
我看着他挑了一件一件又一件，已经从内心在滴血逐渐过渡到了麻木而毫无感觉。恕我直言，一方通行这简直是在吃我的人血馒头，吃穿住行全都是我出卖身体和出卖灵魂换来的金钱！
被港口黑手党和太宰治奴役使唤——说是出卖身体也不为过；被太宰治这个坑货逼着坑了几把中也先生，这根本就是在出卖我的灵魂！！！
“小姐，”穿着黑色职业西装、妆容得体的导购员跟在我身边，抿着唇微笑，“您的男朋友眼光真好。”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不要乱讲，他会生气的。”我想都没想，一秒就否认了这件事情——玷污什么也不能玷污一方通行大爷的名誉是吧。
我想了想，对导购员小姐姐的话做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不过，他的眼光确实很好。”
天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方通行的品味和眼光当然好啦，好到不用看标价都能精准选中0最多的衣服呢。
大概是我的怨念情绪太过深厚，一方通行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在看见我万分丧气又努力支撑起微笑的表情的时候，他顿了顿，突然发出了咂舌的声音。
我被他这种烦躁的态度惊到了，不明白我又刺激到了他哪根敏感又脆弱的小神经了，用十分迷茫的视线看向他。
一方通行转头，对笑容甜美的导购员小姐姐说：“算了。”
“其他的都不要，这几件留下。”他看都没看，随手点了几件衣服出来。不得不说一方通行还真是眼光超神了，随手要的几件全都是价格标签上0不多的那种。
我愣了愣，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慢慢笑开了来。
“你笑起来很恶心啊。”一方通行一回过头就看到了我这副傻愣愣的傻笑表情，一怔之后用无比嫌恶的语气开始辱骂我。
但是跟钱比起来，这点羞辱我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太宰治天天说我是他的家犬，我都依靠着我毕生的涵养忍住了没有把他打进医院，一方通行这种连垃圾话都算不上的低级嘲讽我就更加不会在意了。
这家伙真是别扭的可以。
还好他没有买那么多，只是这几件的话我倾家荡产也还是勉强付得起账的。如果是那几件尾数跟着一大串0的衣服的话……
不好意思，我只能把一方通行抵押在这里给他们当人形招牌了。
导购员小姐姐在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刷完卡之后，笑着为我们打开门，亲切地让欢迎我们下次光临——谢谢，我再也不会来第二次了。
虽然但是，实际上在外面穿的衣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东西是内衣。本来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但是想了想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关系这么铁了，同床共枕都不是事，还用害羞这个吗？
于是我大义凛然地跟着走了进去。
导购员是个是个青年男性。看见我跟一方通行一起进来，就微笑着向我们招呼，“这位小哥是带着女朋友一起来买衣服的么？”
进了你家店，不是买衣服来的难道是来当裁缝的么？
“哎？”我怔了一下，对导购员擅自给我安上“一方通行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感到有些忐忑。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的表情，之后就想反驳他，“其实……”
然而导购员根本就没有理我，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请这边走。
？？？小老弟，你这么当导购是会被客人投诉的！！！眼睛不需要可以直接挖出来OK？？？
我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的表情，还好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因为导购员而流露出的不满情绪，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大概因为我们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可以，而且一方通行本人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东西——总之，他没生气就行了。
我们跟在导购员的身后，导购员一边走一边跟我们开玩笑，用相当暧昧的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压低声音说，“需不需要我给你们推荐一些情侣之间的情趣特别款？”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么多年，我从网络上看过的图片、影像资料以及某位国中生风纪委员的私人珍藏。
然而身为一个正常的花季美少女，我并没有露出那种害羞的神情，反而相当镇定自若的回答他：“谢谢，并不需要。那些东西我早就不感兴趣了。”
导购员小哥听到我这宛如老司机般的发言，用一种相当敬佩和震惊的眼神表达了他的尊敬之情：“没想到你们二位看起来还是中学生，就已经这么会玩了。”
——喂，等等，不是我们二位啊？？？？？
你的小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其实我本意真的只是开玩笑，但是——这种时候通常是我最倒霉的时候。
我一时冲动之下不仅破坏了一方通行的风评，还让我的风评也再次被害了。
一方通行除非聋了，不然不可能没有听见导购员小哥字正腔圆的话。他含着森然杀意的眼神扫了过来，我讪讪地回避眼神，心虚地不敢去看他。
我内心已经开始思考了——思考着等一下出门之后该用什么姿势夺门而逃会比较快、能少挨点打就更好了。
虽然但是，我总是祸不单行、特别倒霉的那一种人。在另一边，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马上浮现了对应的名字。
“弥生？”
我的心慢慢慢慢从云端直接飞速降落到地心，我感觉自己的风评已经差不多凉了，有点不敢回过头去。
紧接着是一个童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嘲讽式恶意：“弥生姐姐这么快就另寻他欢了吗？织田作好可怜哦，被花心女人玩弄了感情。”
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这次连一方通行都看向了我。我认命了，缓缓缓缓的转过头去，看见了织田作。他刚才大概是听到了我和导购员小哥之间的对话。
我很想解释——但这种时候就算解释他也不会相信了吧？我真的不是什么阅人无数的百人斩老司机啊！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有点想哭。
为什么倒霉的那个人总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呢？讲道理，我很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论在哪个组织我都是被压榨的底层员工，我已经活得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在我追求结婚对象的路上绊我几脚……
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太宰先生说的没错，你果然包养小白脸了！”幸介振振有词地叉着腰质问我有词。
我满头问号，要是迷惑可以具现化的话，我的脑袋上肯定已经因为堆满大字加粗的问号而不堪重负了——你在说什么？谁包养小白脸了啊！！！
这话真是可笑，谁敢保养一方通行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的食人花呢？那绝对是嫌自己命太长、下一秒绝对会当场去世的可怕事情。
“太宰那个家伙跟你们胡说了什么？”
织田作的解释显得条理清晰了很多：“刚才在街上遇到太宰了。”
“他跟我们说……”织田作想了想，我估计他在寻找一个比较委婉含蓄的说辞来复述太宰治的原话，“明明刚确定关系不久，你却抛弃了他，还明目张胆地跟一个白头发的小白脸一起约会吃饭，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
我沉默了，太宰治这个天杀的混蛋。
织田作可是我的理想型结婚对象，绝对不能毁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虽然被太宰治这么一搞，我估计我的形象已经碎成了渣渣。
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和一方通行，慢慢地说：“但是你们还小，弥生也才14岁，虽然我不怎么赞同，但是小孩子之间……”
“还是不要玩一些特别的花样比较好，对身体不太好。”
“…………………………………………”
太尴尬太羞耻了一点，我几乎想要原地爆炸。
我决定最后再抢救一下我自己，镇定地向他解释：“不是这样的！”
“首先我跟太宰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那次跳楼我恰好给他垫背了而已，真的！你相信我。至于这位……”我想了想，“他是我的远房表哥，看到我成了黑手党变成了有钱人来投奔我的，并没有其他的关系，真的！”
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全程都在给一方通行眼神暗示，求求他不要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
但是那个拆台的人很显然是织田作，他很认真地说：“按照日本的法律，表亲是可以结婚的。”
我：“……”
哦嚯。
我这次就是跳进横滨的海里也洗不清了。
站在织田作身边的幸介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大人就是花心啊，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我弯下腰，揪着他的后衣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喂，小鬼懂什么？对你未来的小妈放尊重一点。”
“略略略。”他不服气地对我做了个鬼脸，“织田作都发现你红杏出墙了，你才当不了我小妈呢！”
他这一句话直接扎了我的心——别说红杏出墙了，现在连根红杏苗苗我都没见着。我手一抖，松开了他的衣领。这个臭小鬼跳到地上又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一副因收到的打击过大而神色恍惚的神情。
“加油。”织田作拍了拍我的脑袋，带着幸介走掉了。
喂……回来！你回来啊？加油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想加油好不好！也完全不想知道你让我加油什么！！！
“你在这边，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一腿？”一方通行目光复杂，很显然，他把那两个人的话当成了真实可靠的东西。要是根据这俩人的话来评价我的风评，大概是基本不会拥有正面评价的吧。
我沉痛地回答他：“所有人都觉得我跟他们有一腿，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我也很悲伤，莫名奇妙就风评被害。”
我好悲伤我在雨中弹肖邦。
“但是刚才那个，”我顿了顿，“你看到了吧？长相OK、身材高大、气质可靠、性格老实又温柔。是我期待的理想型结婚对象。就算有五个孩子这种明显减分项，我也觉得他真的是特别好。”
“怪不得你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他显得十分不置可否，“我看你满脑子都被男人给糊住了。”
喂！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我生气地木着脸反驳他：“我才没有。我给我的后半生找个依靠不可以吗？难道我要一辈子靠你吗？”
他这次回头来看我。
“如果你想一辈子都当一个弱者的话。”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与恶党的名号名副其实的笑容来，“我允许你一辈子都对着我摇尾巴。”
***
再次回到了公寓里的时候，我们两个面临着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我神色凝重地问他，“难道我们就这么同居了吗？”
一方通行的眼神从我的头顶缓缓的扫视到了脚，最后用一种听起来就很欠揍的语气对我说：“你大可放心，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
我沉默了一下，最终说出了十分着打的话：“不，其实我不是担心你对我做什么，但是你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他停下了从玄关往室内走的脚步，懒懒散散地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我读出了他眼神里的不屑和蔑视，“就凭你？”
我十分屈辱的闭了嘴。
是的，就凭我的话，一方通行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打出来了。别说占便宜了，我可能会因此丢掉大半条命。
本来我以为我的床就要这么贡献给一方通行这个金贵的大爷了，但他居然出乎意料地没有要，反而十分自然的做好了分配，“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震惊了，“你这么体贴我吗？”
“哈？”
“睡！睡！我睡。”我激灵一下，一秒回答。就怕回答晚了一方通行会马上反悔，赶我去睡沙发——这好歹也是我的家吧，睡沙发岂不是太丢面子了一点。
我不要脸的啊？
我洗完澡、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开启了神秘的贤者时间，不禁开始沉思——
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和一方通行同居了。
混在学园都市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方通行同居的。
开玩笑，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很可怕好不好。
然而现在，只能将一切都归功于这个奇妙的异世界吧，这么看来的话，我们两个也可以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
第二天果然不出我所料。
港黑上下通过太宰治的嘴，已经完全传遍了我和一方通行的事情。
太宰治为了增加真实性，还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假的故事。
我和他两情相悦，干柴烈火处于热恋期，昨天因为被人看到了，恼羞成怒之下就去跟小白脸出轨约会包养一条龙。他还说我同时觊觎着中也先生，要不是我不敢去招惹早就下手了。不仅如此，还偷偷摸摸的接触他的好友，想泡了织田作这个男人。
好吧，他说的三点里，概有两点半是真实的。
我确实很喜欢中也先生，也想泡织田作，一方通行也确实跟我在同居中。要说包养，我觉得我给他买衣服，包吃住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符合包养小白脸的行为模式。
但是什么约会还有跟太宰治两情相悦恋爱这一点——是完全错误的！不如说，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吧？对方可是横滨千人斩的太宰治啊！
这种荒谬的故事也有人相信，让我不禁开始怀疑港口黑手党上下全体人员的智商——就你们这智商还来当黑手党，不如回家玩泥巴去吧。
在进入电梯间的时候，遇到同样要搭乘电梯去顶楼的中原中也。
电梯间里就只有我跟他两个人，赭发少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跟他两个人一起站在电梯里，一左一右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
不是我黑中原中也啊，实在是他太容易被太宰治耍了，这次我猜他肯定信了一部分太宰治瞎编的鬼话。
在电梯即将到达的前一秒，他突然问我——“你喜欢我？”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
老实说，我没觉得我这个话有什么不对。但是当我话脱出口之后，再结合今天的流言来看待的话，就觉得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这不是就跟流言里说的一模一样吗可恶。
我有点想解释，但电梯门已经叮的一声打开了，中原中也拉低了一下帽子，遮挡住晦暗不明的眼神，快步走了出去。我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从喉咙里蹦出来。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干我屁事。
我收回目光。直奔太宰治的办公室。
我进去还没质问他呢，太宰治就直接扔了一份文件给我，成功将我质问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给你的任务记得要好好完成哦。”
我翻了翻资料，抬头问他：“我一个人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打开任务资料开始阅读。
目标是在东京，一个干着人口分配的勾当的三流黑帮。他们似乎打着港口黑手党的名号在做人口买卖——买卖年轻的女孩来出卖身体供人玩乐，同时还跟香港在博多那边的组织有那么一腿。
但港口黑手党上来不屑于干这种勾当，毒、品和人口贩卖是他们一向不会沾的东西。但是这个三流黑帮在东京那边做的还挺过分的，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借用港口黑手党的名号去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所以太宰治再三思考之后，打算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然后灭了他们。
“对方只是个三流组织，没什么异能力者，所以我想弥生你一个人应该是办的好的吧？”
“没问题，我可以解决。现在就出发吗？”我的阅读速度很快，没超过一分钟就已经合拢了密密麻麻写满资料的文件夹。
太宰治双手撑着下颔，笑眯眯地回答我：“就现在哦。”
“好。”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蹬蹬蹬几步退了回来——“顺便一问，经费可以报销吗？”
我清晰地看见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当然可以，港口黑手党对员工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你就吹吧，谁还不是黑心资本企业了？
“好的。”不关怎样，得到了太宰治的承诺后我就满意了。
既然有机会回东京的话，那我当然要去见一面波本和明美他们。
只是执行这样一个任务，通常而言是不会有人来大张旗鼓的跟踪我的，我很轻而易举就能发现人的活动踪迹，太宰治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我在踏上去东京的列车后，仔细用超能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确实没有人在跟踪我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对于我而言，捣毁一个那样的三流黑帮组织委实是轻而易举，动动手指就可以做到。所以我将这次的任务当作了一次是公费旅游、带薪休假。
我觉得我在港口黑手党可能会是个长期的卧底任务，一时间估计也回不到组织里去。为了能够及时了解那里的动态。我决定在见到波本之后向他坦白我的身份。
这样我们两个人相互信任联系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许还可以帮他一把也说不定呢。
毕竟坦白了身份之后，我就可以不用掩饰我的超能力了，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装作一切都与我无关的样子了。
抵达东京之后，我先看了一眼时间——并不算太晚，但也并不早了。
我首先找了一个落脚点。我十分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波本的公寓，有房子不住、住外面的旅馆干嘛？环境说不定还没这里的高级公寓干净整洁。
我这次是老老实实地刷卡进门的。家里没人，波本大概是执行任务去了，我也不在意。
我回到我自己房间里，决定躺在床上先睡个回笼觉再说——等我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波本已经坐在我的床边盯着我不知道多久了。
我先是被这放大的脸吓了一跳，随后看清这人是波本之后才松了口气，我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问他：“你回来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十分钟而已。”波本回答道，“倒是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港口黑手党的任务呢？”
他顿了顿，“你该不会是那边的任务失败了，灰溜溜地逃回来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拜托停止一下你发散的思维好不好。”我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回答波本，“港口黑手党派我到东京来执行个任务，我就先回来和你见上一面而已。”
波本皱了皱眉，神色中对我的行为很是不赞同，“你就这么过来，不怕被发现了吗？”
我笑了笑，十分自信的回答他，“他们不可能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你也太自大了一点，你毕竟还只有14岁，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波本无奈地叹气，“我可不想有一天去横滨给你收尸。”
“不，我可不是普通的人类哦。“我向他微笑眨眼。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
我向他伸出手。
“我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八木泽弥生。”

第38章
“异能特务科现在开始雇佣童工了吗？这是犯法的吧？”
我没想到，波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讲道理，你现在也是个混黑的好不好？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倔呢？知不知道你跟黑帮格格不入啊兄弟。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啊？”我沉默了一会儿震惊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出其不意的给他一个超大的惊喜的、也许到时候会变成惊吓也说不定。
但是这个人居然这么淡定自若，让我觉得很没面子。
“你可真不愧是个公安，日本法律学这门课程想必在念大学时是全A通过吧。”我吐槽了他两句，“你都不怀疑我一下的么？”
“你这笨蛋脑子也不像是能骗得了我的样子。”波本坐在椅子上，向后松散地靠在椅背上，饶有趣味的回答我，“其实还是有一点惊讶的。”
“你这人一天不嘲讽我一下心里就不舒服是吧。”
“不过……心里也有一点预感吧。”
我想了想，问他：“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么？”
“对，”波本点了点头，“说实话，那时候你伪装真的很差劲啊，就你这样的异能特务科还敢放你出来当卧底？”
“……这是个意外。”我感到了屈辱，同时还有点愤愤不平，“本来我是个专职搞暗杀，那天意外突然转职成了卧底，我也不想的好不好？”
“那天就觉得你不对劲，但我还是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了。其实我早就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了，你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路过的无辜群众——虽然你在竭力伪装，但实话实说演技奇差。”
“我曾经也想过你是不是什么别的黑帮派来的卧底，但是一般这么小的孩子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但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想多——卧底果然就是你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愤怒地瞪他，“所以其实你早就开始猜测了还一直那个样子耍我？！”
我每天都兢兢业业怕自己暴露了好不好！
“没有。也是后来才发觉的，直到你今天主动坦白才确定。”他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其实。让你去横滨执行那种任务的时候，我是很担心的。”
“港口黑手党那里有很多异能力者。我曾经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就算经过了训练，普通人的生命在异能力这种违反超自然规则的能力面前也是相当脆弱的——跟纸一样，轻轻一捅就破碎掉了。”
“你说的好悲观啊。”我不太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其实我也很强的好不好？不要随便就小看我啊！”
“哦。”波本的语气显得很敷衍，带着哄小孩子的意味，“那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呢？”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做足了准备，打算这一次就给波本来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让他能够正面承认我的实力。
超能力发动，长串的计算公式和数学模型在我的脑海里一秒不到就成型了。我控制空气形成气流，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空气随我心意而动。
波本缓缓地从原本坐的座位上漂浮了起来，甚至于还保持着原本端坐的姿势。
他缓缓低头，先是看了一眼悬空的自己，接着再确认周围并没有什么用来支撑的东西或者是透明的丝线——现在他总可以确认这不是什么魔术、而是真正的超自然异能力了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哪怕有异能特务科这个部门的存在。”他苦笑着微微摇头，对我比了一个手势，“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之后，他问了一个让我十分生气并且想现场锤爆他脑袋的问题，“所以你的能力就是这看起来无比鸡肋的漂浮吗？”
“鸡肋个锤子。”我猛地扑上去揪波本的衣领子，“我就是给你展示了其中一种好不好？要是展示完我所有的能力变化的话，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展示完！”
“你这样的我可以一只手打一百个！”
我向波本解释我的能力的时候，以防万一，我还是使用空气在周围形成真空，完全隔绝了声音传出去的可能性。
“我的异能力是控制空气。”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就不再开口，硬生生地保持着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三秒钟。
波本：“？？？”
三秒过去，我才破功笑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被我吓到？不管是氧气氮气氢气，只要是空气中有的，全都能被我控制。把你飘起来还只是个小儿科而已啦。”
“你那个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哦。”我泰然自若的回答，“我深夜新番的弹幕里说的，通常而言男主都帅不过三秒嘛，我就想装个逼，装完这三秒。”
波本沉默了一会儿，相当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少看这种降智番，有空多喝核桃露。”
“……我知道核桃露是补脑的，你就是在骂我蠢是不是？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
“有过吗？”
“……”
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不过去了横滨半个月，一回来我认证的亲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波本似乎还嫌不够，继续给我补刀：“我看你在横滨过的也挺滋润，BOSS叫你去泡他们的首领，结果你连着泡了两个干部预备役？”
“……你消息这么灵通的？”我有点心虚，“我没有，真不是我干的！都是太宰治在外面瞎说！”
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很悲伤：“明明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这三个人我一个都没泡到，还要冤枉我在这三个人里反复横跳，有没有想过我风评被害的感受啊？”
“……你过得还真是多姿多彩。”波本面色复杂地说。
联想起在酒厂的悲剧生活，我尴尬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港黑呆了半个月，你的智商已经降为负数了吧。”原汁原味，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嘲讽。
“过分！好过分！”我假惺惺地作出委屈的姿态来指责他，“你居然这么评价你的亲亲女儿！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波本这个男人十分冷酷无情，高冷一笑，拒绝和我讲话——据说他怕拉低智商。
可恶。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他就已经抛弃了我这个旧爱。
至于新欢，虽然我不知道在哪。但看他现在都敢对我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了，肯定是在外面有狗了！
“你什么意思？全组织上下都知道我是你女儿。你现在就像翻脸不认人吗？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去大街上乞讨，牌子上就写：我的亲生爸爸波本。为第二春黑帮美女毅然抛弃亲生女儿，亲生女儿一人在外流浪街头，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怎样，够不够劲爆够不够刺激？”
波波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笑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我本来也不想一见面就用暴力来教育你做人的。”
“哼，”我冷笑了一声。“以前那是我不能用超能力才打不过你，现在你觉得你打的过我吗？”
我鄙夷的笑了出来，一字一顿，终于可以说出我一直以来十分想对波本说的话来了。
“波本，你这个小菜鸡。”
***
我早该知道的，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很悲伤我在雨中弹肖邦。
哦，雨中倒没有，肖邦我确实在弹。要是问我哪来的钢琴，那当然就是波本用来装饰房间的那个基本没人摸过的三角钢琴啊。
虽然我常年混迹研究室，但是有因从小就有一颗想要装逼的心，在音乐鉴赏方面也还是可以的。
钢琴我只会几首专门用于装逼的曲子，我说一点就真的只是会一点，能弹的曲子不超过一只手的那种一点。
至于别的乐器，例如小提琴，一方通行曾经说我拉小提琴像锯木头，噪音可怕到堪比超能力者；而博士则委婉地建议我停止小提琴的学习，因为研究所的研究员们似乎并不太喜欢音乐的样子。
——总结起来，就是让我别学了，真的难听，放过他们的耳朵吧。而一方通行则是很直接地威胁我再拉小提琴就鲨了我。
我屈服于一方通行的暴力威胁，满含热泪地放弃了我钟爱的锯木进行曲。
现在，我带着波本给我新留下的淤痕和脑袋上的大包，含着热泪坐在钢琴凳，手指泄愤般重重的按下了开头的第一个琴音，随后琴声凄婉又哀怨，盘绕在波本的公寓里上空久久不散，这首歌我已经重复循环弹了十遍，力图让波本的渣和心机众所周知。
波本忍无可忍又要过来揪我的衣领子，“你有完没完了是吧？”
“错了，我错了，”我这次认怂奇块，发挥出了我毕生的手速和语速。
“再弹，我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塞到钢琴里。让你一天到晚跟钢琴作伴。”
“我看你也挺喜欢的，是不是？”
波本露出了恶魔的微笑。
“毕竟我不太懂音乐，也还是个小菜鸡。”
——妈的，波本这个记仇的小心眼男人。

第39章
“其实……”
出乎意料地，波本没再用暴力对待我。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这么温柔，你吃错药了么？”我抖了抖，对眼前这个波本的真实性有点怀疑，“如果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你就眨眨眼。”
“……你不要逼我动手打你。”
“噢。”
“我也还没有丧尽天良到奴役一个14岁的未成年女孩的地步吧。”波本显得很无奈，“不管你是政府的卧底，还是真的组织的人……我都希望你可以平安无事的。”
我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来，乖顺地任由波本揉我的头发。成年男性的手掌宽大且粗糙，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度。
“我也是……希望你平安无事。”
“我呢，从小是被当作暗杀者培养的，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总有保命的方法的。”我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波本的眼睛是泛着紫色的蓝色，他的瞳孔就是最瑰丽的宝石。
“所以，”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在。”
***
第二天，波本出门工作去了——在走之前，他告诉我苏格兰其实也是卧底。
我：？？？
酒厂是被卧底戳成了筛子吧？光我们这几个加起来就三个了，还有一个十分想反水的贝尔摩德，酒厂核心成员满打满算也才十个左右，卧底都快占据半壁江山了。
此刻，我对于文件里的这个极其恐怖的跨国际犯罪组织的描述，表示了十分的怀疑……真的不是哪位小说家转职来写档案之后夸大其词了么？
这个全是假酒的组织明明一副吃枣药丸的样子啊！！！
波本工作去了，我虽然是公费旅游，但也没有一直吃喝玩乐不干活的道理，第二天就决定动身去干掉那个三流组织了。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我本来是想找到那个三流黑帮的老巢的。没想到在那边乱逛的过程中，我居然看到了赤之氏族的老巢。
本着反正我是来公务旅游的心情，我回想了一下。
我在异能特务科看过氏族和王权者有关的资料，赤之氏族确实是在这里没错……据说他们家赤王是个超级炫酷的酷哥来着。
就是冲着赤王是个酷哥，我决定去他们家大本营替我所属的青组看一看，顺便嘲笑一下那个讽刺过我的伏见猿比古。
上次我就说了。他入侵我的东家异能特务科的网站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听名字就知道，异能特务科的那些异能力者又不是摆在哪里好看的，这么多异能力者守在那里，要是真让他给入侵了，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恐怕那一群异能力的脑袋都要揪下来给种田党长官当球踢。
我站在他们的大本营门口，抬头端详了一下酒吧的招牌——HOMRA。
想不到吧。
大名鼎鼎的赤之氏族，大本营居然是个酒吧。
众所周知，在青楼里开秘密会议是一个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所谓大隐隐于市，在这种地方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毕竟人来人往，谁管你睡了哪个妞？
酒吧在这种时刻当然也跟青楼是同调的。
毕竟谁会想到一个酒吧的老板是大名鼎鼎的赤之王呢？虽然现在一些组织确实会为了收入而开一些店，但一般人只会觉得这是个不入流的小黑帮组织。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去青之氏族那边，实在是宗像礼司给我的印象不太好。
我觉得他浑身上下整张脸上就写满了两个字——鬼畜。
并且，我也并不想再尝试淡岛世理出品的加大碗红豆泥。那东西简直是我的毕生阴影，吃一次可以吃出人命来的那种。
啊……想到这种事情我就觉得万分槽心，我之后还得去那边任职。只是一想到我只会会受到宗像礼司的鬼畜脸和淡岛世理的红豆沙的荼毒，我就很想直接跳槽辞职算了。
我摸了摸后腰处的青族烙印，惆怅的望着HOMRA的招牌，叹了口气。
我推门走进酒吧，酒吧内虽然开着灯，但也许是为了营造酒吧该有的氛围，灯光并不如何明亮。暖橙色的灯光照亮了吧台那一块儿，其他的地方晕染着一点色彩。
但是装修却并太有寻常酒吧的风格，按照我的眼光来看，我觉得这并不像个酒吧，而像是误入的哪个伪装成酒吧的咖啡馆。
——因为这店里的未成年感觉有点多。
我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坐在沙发上的白发小姑娘身上。
登时，我的心里就变得复杂起来。不管怎么样，这对小姑娘下手、还带这种一看就就不足十二岁的小姑娘进酒吧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吧？现在的恋、童、癖、怎么就这么多呢？
“……”
我觉得我可能来的不是时候，毕竟在大白天的会来酒吧的人也确实不多。
现在是上午十点，这个时间点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像傻逼一样到酒吧来，而白天的九百向来是营业惨淡期，晚上才是光怪陆离的最高峰，以至于这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一时间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最后是我准备顺便来找茬的那个人咂舌，用很不耐烦的声线问我：“喂，你还没成年吧？日本法律规定，20岁以下是不能喝酒的。”
“所以，”蓝发少年的视线十分冷淡地瞟过来，“你最好立刻后退关门离开，小学生。”
伏见猿比古这个人，总是可以精准踩雷。
“你脑子进水了？”我看着他就来气，立刻反唇相讥，“说的好像你不是未成年人一样。你都来了还管我？你是谁啊你？有事启奏没事闭嘴少叨叨，一天天嘴比老妈子还碎。”
蓝发戴眼镜的少年似乎被我骂地愣了一下，他随后揉了揉头发，语气烦躁：“你是营养全发育到嘴上面来了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一毫米都没长高吧？小学生的作业写完了么？”
“小学生又怎样？小学生也可以把你吊起来打，你这个战五渣。”我冷笑一声朝他靠近，“我怎么不能来找你了？老朋友了，叙叙旧嘛。”
伏见猿比古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红色短发的少年。
只是随着我的靠近，我发现这人脸上的红晕有越变越大的趋势。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我自己一眼，好像我的着装也没什么问题啊，那他脸红干嘛？
这倒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伏见猿比古侧了侧身子，微微挡住红发少年，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这家伙有恐女症，专恐你这种嘴毒的暴力小学生。”
伏见猿比古的话被我选择性耳聋地过滤了一遍，最后剩下了关键字——恐女症。
我没听错吧。这年头还有人有这种病症的？明明都混到酒吧里来了，这个人也太纯情过头了吧？
混黑帮就要有一个黑帮的样子，抽烟喝酒玩女人那必须样样在行——这么说起来。太宰治好像就差不抽烟了。
喝酒的话，虽然他也未成年，但去Lupin酒吧去的很勤，身为成年人的织田作和坂口安吾都没管过他。
至于玩女人嘛，太宰治可是号称横滨千人斩的传奇少年啊，港口黑手党楼下至今还有为爱疯狂的迷途小羊羔在为太宰治哐哐撞大墙。
“还有。”他强调了一遍，“我跟你没什么就可是的。”
我翻了个白眼：“明明是有过名交情的，结果你就这么无情，翻脸不认账。”
要说过命的交情倒也没错，那天晚上我确实献祭了任务目标的命。虽然跟伏见猿比古没什么关系，但起码他变相且间接地见证了这一切。
四舍五入我们就是有过名的交情了！
“这是你的朋友吗？伏见君。“正站吧台后面用抹布仔细擦着玻璃杯的金发青年笑着问他。
“不是。”我跟伏见猿比古在这种时候难得默契。
老实说，这个不知道是侍应生还是调酒师的青年帅倒是真的很帅，但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墨镜。
装逼也不是这么个装逼法啊，在室内戴墨镜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傻逼。还很可能会被到酒吧来的学生妹嘲笑都这个岁数了中学二年级却还没毕业。
“我怎么可能跟这家伙是朋友？”我和伏见猿比古异口同声，在愣了一秒之后，我们又互相瞪了一眼，再次转过头去。
“噗。”金发青年发出了笑声，“看来你们是真的关系很好呢。”
我用行动证明自己拒绝跟伏见猿比古交流。我去吧台本来想要杯酒的，但是金发青年笑容可掬地说出了拒绝的无情话语：“这位小小姐，你只能喝饮料或者水哦。”
我冷漠：“你们都混黑了，还这么讲法律的吗？”
“这哪能算呢？”金发青年带着笑意的纠正我，“我们可是合法组织，政府承认的那种。当然要作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是不是？“
“……行，您说的对。”
我就搞不懂了，明明做着违法乱纪的事情，表面上还搞的这么遵纪守法，这不就跟学园都市那些用高端课题骗研究经费实际屁成果都没有的黑心机构一个德性么？

第40章
事实证明，我跟伏见猿比古这个人天生就不对付。
最后我妥协了，怏怏地的向金发青年要了一杯果汁。
这位装逼的点不太对头的金发青年笑着向我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草薙出云。如你所见，是赤族的一员。”
“你好，草薙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安室弥生。”我犹豫了一下，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该如何继续自我介绍。我的身份比较复杂，是根本不可能向他透露清楚的，“嗯……您可以暂时把我当做一个无业游民。”
草薙出云身为一个混社会的大人，很轻易就能看出来我的隐瞒。他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对我的隐瞒感到介意，将果汁递给我。
“谢谢。”
我不太想一个人跟傻子似的坐在吧台。伏见猿比古越是讨厌我，我越是要坐到他身旁去膈应他。
而伏见猿比古那位有着恐女症的朋友八田美咲，看我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移动，我还没走几步路呢，这个小哥马上就脸色通红地缩后厨里去了。
……喂，这样会搞得我很没面子啊，难道我不是美少女吗？我欲言又止，这样的话，我会以为我其实是个丑八怪的。
这么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实在是很伤我身为美少女的自尊心。
伏见猿比古的眼刀朝我扔过来，他压低声音质问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笑了笑，“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不然你现在就进局子了。”
“……嗯？”伏见猿比古皱眉，他显然是想到了那天深夜里我闯进他家的事情，“那天是你自己承诺的吧？什么都没看见。”
“哦，我确实时是这么说过。“我侧过头，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伏见猿比古冷凝的神情。
不得不说，他长得是真的好看。是和我见过的一方通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完全不同的类型。少年的神情大多数时间都是慵懒而浑不在意的，像是午后在阳光下打着盹的慵懒的猫。
有时候会生气的伸爪子，会啪啪的用肉垫打人巴掌以示自己地位高贵，态度傲娇又不好相处。
“但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也清楚。你那天晚上还好意思怪我私闯民宅，好像你没有犯罪一样。”
“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那帮人找上门来了喝茶了。”我当然不会直说我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了，我又不是那群智力跟大猩猩持平的笨蛋。
我只让他以为是我用什么方法帮他挡住了异能特务科的追究，而我是权外者。
实际上，这也的确是我做的。我跟异能特务科的同事稍微联络了一下，我字正腔圆地表明这个人是我看上的协助者，那边立马就大方的表示不再追究。
我的那些废材同事要不是靠着异能力的话，技术水平还不如学园都市风纪委员支部的初春饰利。
对于废材同事们而言，只要还没攻破，他们的面子就还存在——至于是哪个不长眼的入侵，这当然是小事了，他们不会介意卖个面子给我的。否则的话。
而伏见猿比古这个人好像丝毫不懂得感恩，“那是你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脸好看有什么用，这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就算是太宰治也还会说甜言蜜语来哄小女生呢，你会个屁？我看他只会哄他的好基友美咲。
“伏见猿比古，”我瞪他，“你是白眼狼吗你？我好心帮你你就这个态度对我？”
伏见猿比古咂舌，臭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的样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的人情很值钱吗你？还欠人情，你这就叫空手套白狼我跟你讲。”
虽然嘴上我还在喷他，但我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要求——行了，伏见猿比古这个程序猿基本可以算是我的人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伏见猿比古这个小心眼的人立刻开始跟我互骂，“说起来小学生就应该有小学生的样子，作业没写完就赶快回家，你的监护人脑子里进水了吗？”
“我也觉得我爸脑子进水了。”在这一点，上我竟然奇迹的跟伏见猿比古有了共同语言。
他一哽，显然没想到我会跟着他一起黑自家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接下来我俩就没出声了——因为酒吧里蓦然响起了吉他声。
我没想到赤族的酒吧里还有驻唱歌手，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人家要搞酒吧，那当然要搞个全套了，有驻唱歌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位驻唱歌手意外地长得很好看，有着柔软的亚麻色的头发。他虹膜的颜色很浅淡，瞳光柔软而温柔。
青年的手指纤细修长而骨节分明，他的手指微微拨动琴弦，琴弦颤动的余音在室内缓缓弥散开来。亚麻发色的青年的声音清澈干净，像是富士山下消融的冬雪。
我没太听懂歌词，只觉得他垂下眼睫唱歌弹吉他的样子很温柔——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用气音询问伏见猿比古，“你有没有你们这个驻唱小哥的联系方式啊？”
“驻唱？”伏见猿比古愣了一下，随即向我投来了奇怪的视线，“这可不是什么驻唱啊，你想泡我们赤组的人？”
“诶……那居然不是驻唱吗？”我一愣，再次看向弹着吉他低声唱歌的青年。
这次我注意到了，果然——在吉他的伴奏声缓缓停下的时候，从青年的指尖飞出了一朵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蝴蝶，翅膀明明灭灭地绕着他轻灵的转了几圈，最后化作红色的光点缓缓消散了。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酒吧里赤组成员的长相，最后争取真诚的询问草薙出云，“你们赤组收人是看脸的吗？那您看我可以不？”
草薙出云愣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回答我：“当然不是了，不过如果是这位小小姐你的话，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你想要加入赤组的话，我们当然是欢迎的。”
我一时间大为感动，我这两年就没遇到过几个能好好说话的正常。
现在这个伏见猿比古跟一方通行一样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波本只会嘲笑我过于自恋，织田作太老实，中原中也太害羞，这俩基本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而太宰治……他要是哪天夸我，我会觉得他另有企图。
“看看，这才是说人话的标准范本，我建议某些男性好好学学。”我语言暗示。
“会把男人的话当真的女人都是笨蛋吧。”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格外炙热的眼神，唱歌弹吉他的赤组小哥同样也看向了我。之后他微微笑开来，讲话时的声音也是干净而明亮的声线，“初次见面，我是十束多多良。”
“你好，初次见面，”我立刻坐直身体，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我是安室弥生，十束先生唱歌很好听呢。”
“谢谢。”
“所以——”我笑地十分灿烂，“可以给我十束先生的联系方式么？邮件地址也可以的！”
“你来这就是泡男人来的。”伏见猿比古冷不丁的拆了我的台。
我立刻反驳：“屁！我明明是来找你这个我可爱的小伙伴一起玩耍的好不好？”
伏见猿比古动摇了一下，脸上露出被我恶心到的嫌恶表情。他嘴角动了动，最后用奇怪的笑容看向我：“其实我也知道你那天在干嘛，毕竟第二天新闻就有报道。”
他选择用手机打字给我看。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跟这种组织扯上关系。你是权外者——还是有组织的权外者，对吧？】
他的神情慢条斯理，完全不慌不忙。
【那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最好也不要多嘴。】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这就可以威胁我吗？”
还没等到伏见猿比古露出震撼他妈的表情，我就率先破功笑了出来，“好了，其实我没有想干什么，我只是单纯路过想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说不定我也后悔往这边跳槽呢。”
“咦，小小姐想来我们赤组吗？我可是很欢迎的，我们就很缺少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呢，也可以跟安娜作伴。“十束多多良在提到“安娜”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温柔的。
这个青年第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那个“安娜”……大概是指那个坐在茶几边上玩着红色玻璃弹珠的白发小女孩。
“当然。”我正经地说，“要是我在现在的组织干不下去了，马上就跳槽来。希望你们可以大度的收留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未成年少女。”
当然我只是瞎说的，毕竟我已经有了青组的烙印，当然不可能再加入身为死对头的赤组了，这事纯粹就是我瞎说着玩玩，想来他们也不会有谁当真。
吠舞罗的酒吧是两层的结构，这一楼当酒吧，上一层我猜是用来住人的。因为我已经听到了有人走在木质的地板上时发出来的声音。
并且这脚步声正在逐渐变大。
没过多少时间，从一楼的楼梯口那里走出来的是个有着红头发的青年男性——这个人的能量波动很强，在他露面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连灵魂都在被灼热燃烧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是赤足的王，第三王权者——周防尊。
我不敢太过明星，用隐蔽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顿时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嗯……不是我说，这个发型土到爆炸的发型是在干嘛？Cosplay南方蟑螂吗？周防尊额前有两缕头发跟蟑螂须须似的垂下来，我看见就会想给他扯两下。
其实我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赤王的长相，而是他的身材。
哇，这个喷薄欲出的胸肌、腹肌、肱三头肌和肱二头肌，以及就算隔着衣服我也知道他肯定会有的人鱼线，真的完完全全就是个肌肉型男。
这个人是我所见过的人里面身材最好的男性——学园都市那边我天天见到的就是白斩鸡研究员，超能力者也没几个练体术的，波本和织田作并不是这种肌肉壮汉类型的，中原中也……对不起他有点矮，太宰治……不说也罢。
我觉得这人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因此就算他发型品味很差，我也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但这个赤王好像十分高冷的样子，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就开始喝酒，气场过于强大，以至于我不敢吱声。
我早该知道的，我就是个幸运E。
为了缓和气氛，我决定再次向十束多多良要一次联系方式。
“如果我加入赤组的话就不算外人了吧，可以给我联系方式么？”
接下来令人窒息的事情就发生了，酒吧的大门被推开，端着超大碗红豆泥的淡岛世理径直走了进来。在看见我后她愣了愣，我也愣了愣。
我以一方通行的内裤打赌，淡岛世理绝对听到了我刚才的发言。
完了。我心生绝望。
急，被领导撞破了跳槽去对家的现场怎么办？

第41章
我跟淡岛世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愣是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我的目光缓缓从她面色复杂的脸逐渐往下，定格在了她手上端着的超大碗红豆泥上。
我没克制住，一瞬间露出了想要呕吐的表情——这简直就是我的毕生阴影。
这种东西在我这里已经可以定义成生化武器了，我完全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在我第一次去青之氏族的时候，面前这位漂亮的淡岛世理小姐就以亲手做的红豆沙来招待我。我当时十分感动并接受了，吃了第一口时觉得除了有点甜，好像也没有什么无伤大雅的缺点。
可惜当时我太傻，忽略了宗像礼司这个黑心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甚至他当时还善意的提醒我，如果吃不了就不要吃太多，对身体不太好。
但是我坚持认为这就是漂亮小姐姐给我的心意，是绝对不可以浪费的。
但在我吃了一半之后，终于开始了由量变到质变引起的反应，我不知道它们在我肚子里形成了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宗像礼司口里说的“对身体不太好”是怎么个不好法。
我很丢脸的在青组的厕所里待了两个小时，期间差点扛不住，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把我抬进医院里去给我洗胃。
自此，我就发誓——如无必要，绝不踏进青之氏族一步。
就算进了，也绝对不会再吃一口淡岛世理做的红豆泥——再有第二次这样的错误发生，我就是智商低下的傻狒狒。
而现在，也不知道淡岛世理来看谁的。总之她带着一碗红豆泥，就必然是准备送给别人吃的。
我内心已经开始同情起那位不知名的仁兄了，我无法帮助他，只能心里默默开始给他上香，希望他一路走好。
淡岛世理的神色不变，最后缓缓地对着我说，“为爱追求、恋爱自由、挺好的。”
……？这位姐姐，你……？？？
她没有暴露我青之氏族的身份。
这件事当然是机密，是绝对不可以现在就暴露出来的。
“谢、谢谢！”我哽了一下，讪笑着回答她。
那当然不能怪我怂了。任谁被现任上司撞破了和死对头的PY现场，心里也会慌得一批的吧？
但是转念想想，淡岛世理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毕竟看她进这酒吧的样子这么自然而熟练，轻车路熟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我寻思着这位淡岛姐姐跟赤之氏族早就有那么一腿了，当然她也没有资格来责骂我。
我眨了眨眼睛，悄声问身旁的十束多多良：“青组跟赤组的关系很好吗？”
“倒也不是。”十束多多良想了想，详细地回答我，“青组和赤组当然关系不好了，水火不容嘛。”
“但是青组的王权者有时会到酒吧来找我们家的赤王聊天。至于那位淡岛小姐？是来找草薙的。”
我震惊了，“淡岛小姐是草薙先生的女朋友吗？”
“嗯，那倒不是……起码现在不是。”
我从十束多多良的停顿地解读出了一些别的含义来，瞬间脑补出了两人因立场不同而无法相恋的命运，一个风雨凄苦的恋人故事就这样立刻被我脑补完了。
当然这些只能在我脑子里想想罢了，要是说出去的话，我第一个过来打我的就是淡岛世理——这个姐姐在工作上一向严格。
要是发现我私底下编排的话。绝对会被安排加训。
我看见淡岛世理和草薙出云熟练地打了打招呼，随后淡岛世理将自己制作的大碗红豆泥哐的一声放在了酒吧的吧台上，吧台因为因红豆泥为太过沉重而被震了震。
草薙出云嘴角边的笑容顿时变得十分僵硬，他求助性的用余光扫视了一圈，我们全都心虚了，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接下来就是非常喜闻乐见的卖队友时间，这群赤组成员纷纷开始找借口开溜，上洗手间的去上了，说想洗澡的去洗澡了，睡觉的睡觉，出门的出门，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前去解救草薙出云——我猜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淡岛世理的恐怖之处。
我在无情离开之前，悄悄地用嘴型告诉草薙出云——加油。
随后就随着人流一起从酒吧里开朗。我站在酒吧外边，噼里啪啦的打字给伏见猿比古发邮件。
【Yayoi：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同伙了。】
他发给我一个问号，随后紧跟着一句——【你想干什么？】
【Yayoi：不干什么，我看中了你的技术，就当你在我这里做了份兼职吧。】
我回复完他，随后将手机按灭装进了口袋里。
接下来我要去的，就是太宰治给我的任务里的那个，跟香港有关的三流黑帮了。
香港……又是香港，我记得一方通行成为货物也跟香港那边有关。现在人口贩子他们也在做，傻子都知道这两件事情之间绝对是有什么关联在的。
但是太宰治偏偏派我来做这个任务——我不敢说这只是个巧合。
这是发现了之后故意给了我这个任务。这个人心思太深，我完全看不透他。
这个黑帮的大本营在东京著名的红灯区新宿。他们不仅搞人口贩卖。同时也逼迫一些黑户女人做皮肉生意。
我不打算直接莽进去，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把那群姑娘全都伤害死掉了怎么办？我虽然不太看重这些人的人命。但并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实际上，在新宿区，就算你是个正直清纯的乖乖学生妹，也会有一些自称是星探的人，以找你拍电影为理由把你骗走，实际上就是拍一些影响不大良好且有颜色的动作小影片。
在这种地方混迹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去仔细查身份，隐藏起来当然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个黑帮搞皮肉生意的是个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灯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玫红色的灯光暧昧而迷离。
新宿区是东京内的不夜城。
我看了一眼招牌，确认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装束——白衬衫、绀色百褶裙，领口系着红色绳结，看起来跟女子高中生一模一样。
我装作想要做援、交的学生妹，上楼跟招待的侍者含羞带怯地说明情况之后，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姐姐带着我去找他们那的经理——也就是所谓的老鸨。
这位肥胖的中年油腻大叔的眼神让我感到不适，相当粘腻而让人恶心，我忍受着他的目光把我从脸打量到胸、腰、屁股、一直到腿都全没放过。
最后还对我挑剔地评头论足：“也就脸还不错了，身材嘛……算了，可以留下。”
你妈的，你这头人形肥猪什么意思？
我保持着微笑，努力忍了下来，忍着没有当场暴起锤爆他的头。
“我可以今天就开始做吗？我第一次做援、交。”我怯弱的问油腻大叔，“那个……我有点缺钱。”
油腻中年大叔愣了一下，随机笑了起来，肥肉堆了满脸，“可以，当然可以。等池子带你去换衣服吧——池子！”
他喊了一声，刚才那个领我走进来的漂亮姐姐就带着我去换衣服。
众所周知，风俗店的衣服向来不太正常。表面看上去正儿八经，实际上却风骚的很。
漂亮姐姐打量了一下我的身材，最后花费了一点时间才给我找了一件可以穿的衣服。这衣服是纯白的颜色，不露胸却相当贴身的。
这衣服从正面看来一直盖到了脖子，好像挺保守的，然而后背一直开叉露到了尾椎骨，因为有旗袍元素，两边的开叉一直到大腿根，极其暴露。
我一脸懵懂地跟着池子小姐走到一个房间里，那里等待着各色莺莺燕燕，从小到大、从矮到高、从胖到瘦，反正有一个共同特点——漂亮胸大。
我的眼神从她们的胸部一一扫过，最后低头看了我自己一眼。
我自闭了。
她们似乎相当熟悉，我一个人坐在一边显得有点不太合群。我垂下头，仔细听他们在八卦什么。
听了一会儿之后我就总结出了重点——今天有贵客。
我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待，之后我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还有肥胖中年大叔经理油腻的一叠声讨好。
脚步声隔近了之后，不仅是我，同一个房间里的女生们都听到了声音。在脚步声即将靠近包间的大门的时候，她们十分自觉的站了起来。
我跟着她们一起站在那里，等待着为所谓的贵客。
中年肥胖大叔经理十分殷勤的为贵客打开了门，那位所谓的贵客缓缓走了进来。
我没什么感觉，兴致缺缺地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位让油腻经理如此讨好的人。
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这黑色小礼帽、黑风衣黑马甲，还有标志性的赭色头发、以及找不出第二个的一米六的身高……这他妈不是中原中也是谁？
他的神色有着一瞬间的怔愣，显然并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混在援、交妹里。
他视线向下，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穿的极其暴露的衣服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色缓缓变黑，大脑一片空白。
不用抢救了，我的风评彻底毁了。

第42章
中年油腻男经理似乎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看向我的目光，他搓着手，带着讨好的笑容对中原中也说：“这个小姑娘是今天刚来的，长相不错，还是个雏。”
雏你妈啊雏，我看你就是欠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竭尽全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姿基本上跟我在异能特务科训练时一样笔直端正，丝毫不敢向同一房间内其他的女人那样搔首弄姿。
我怕搔首弄姿的后果是我回港黑时被暴力教育。
唉，我愁啊。
明明我这是正常任务，为什么搞得像是不良少女失足然后被班主任抓到一样呢？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他点点头，同意了中年油腻男经理的说法，“就她吧。”
在中原中也明确回复之后，那些跟我站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小姐姐们顿时对我投来十分嫉恨的目光。从她们的眼神里我能读懂一些不屑和震惊的意味。
我想了想，虽然不太服气，但她们可能是觉得凭什么我身材这么平扁还能得到这所谓的贵客的青睐吧——这群女人可真傻，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后台呀！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在新宿区这种高端的夜总会搞援交，大概得挺贵的吧，中原中也看起来也不缺这点钱，更不可能向我要这笔钱了，等于说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白赚了一笔。
……哦，不对。付出的可能是我如今已经一点都没有的风评吧。
现在只能希望中原中也知道我是在做任务，对我的观感可以稍微的变好那么一点点……好歹给我留下最后一点脸面吧。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做派跟援、交、妹十足的相似。
我踩着不太熟练的高跟鞋上前去挽住中原中也的胳膊，半个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我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之后就跟中原中也差不多高了，正好挽着他也不用太费力。
我安静如鸡地跟在一边，中年油腻男经理将我和中原中也领到了一件看起来十分高级且装修品味不咋地的奢靡包间来，男经理殷勤地为我俩打开门——包间是空的，但香槟却是已经放在里面准备好了。
“中原大人，”这个男经理脸上露出了猥琐男的笑容来，“您慢慢享受。”
随即包间厚重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享受个屁，接下来明明是我被私下处刑的时间好不好。
中原中也等了一会，在男经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才用十分不善的语气质问我：“你来这干嘛？”
我也不甘示弱：“那你来女票干嘛？”。
我这一问，中原中也的气势登时就短了一截。他顿了一下，对着我解释：“我不是来女票的，做做样子而已，我来这里为了任务。”
“巧了。”我十分的理直气壮，“我也是为了任务啊。”
“我为了任务敢于奉献自我、牺牲小我成全大局，难道我有错么？”
我之前觉得中原中也是个十分纯情的人，果然没有错。
他被我瞎扯的话忽悠到了，低下头思考了很久，“但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女孩子。而且是未成年。”
“……说的好像你成年了一样。”我毫不客气地呛回去，“中也先生你不是也只有16岁么？你可以女票，为什么我就不能做援、交啦？”
“我实际年龄可不是16岁啊。”中原中也似乎想向我解释些什么，但最终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
“反正中也先生您肯定是个未成年。”
我表面上没有对他模棱两可的话生出探究的意思来，这些话也许就是他情急之下的下意识——当然掩藏了他的某种秘密。
但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的，我可还没有能让他信任到那个地步，毕竟我加入港口黑手党才多久啊，这种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反倒是他要是这么轻易的告诉了我，我还会怀疑的。
不管是通过正常渠道还是非正常手段，这种事情我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嘛，中也先生他比太宰治好忽悠多了。
“女孩子还是要懂得保护自己。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任务，但是不管怎样，这种事情就算是做任务也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
我欲言又止，“中也先生，明明我们俩都是黑手党，为什么你表现的这么纯良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后耳根子泛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我气的，“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明明是在为你好吧？”
“是是——”我拖长了语调，含着笑意，“那我就感谢中也先生了。”
“中也先生是在等人么？”我好奇地问，“还有人能让您等？”
中原中也简略的解释：“关于生意的。”
听到这里，中原中也说是关于生意的话之后，我不禁开始沉思。
港口黑手党用人的方法真的没问题吗？中原中也……嗯，我不是歧视他的智商，真的不是！我只是歧视他的情商而已。
委实说，我觉得吧，中原中也根本就不适合来做生意，他应该是港口黑手党暴力的一面的代表，是港口黑手党最锋利的刀。
而谈生意这种事情，最适合来的应该是太宰治。这个人的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有的说成是存在的、虚假的说成是真实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适合谈生意不过了。
毕竟谈生意这种事情嘛，就看谁比谁会忽悠了。而我觉得，只要是个人，管你聪明还是愚蠢，都能被太宰治忽悠走，拿来谈生意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是中也先生的话……对不起，我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可能会被坑。
这一坑，指不定就是港口黑手党几十亿的大生意啊，森首领你派中原中也来的时候真的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大人的世界可真是肮脏，谈生意还不忘女票！”我十分鄙视。
中原中也作势要打我：“你这张嘴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那我换个别的问题，中也先生还负责港口黑手党的生意吗？”
“嗯？也没用。这种事情一般是太宰那条青花鱼坐的。”中原中也没有去喝夜总会的酒，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啊？
“不过这次是他求我，我才勉为其难地来帮他个忙。”
中原中也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得意，似乎为太宰治肯低下头来求他而感到十分的愉悦。
而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谱了——草，太宰治这个垃圾，他果然就是来坑我的！！！
太宰治这家伙估计是看我垂涎中也先生的美色，就故意来破坏我的形象。
人是视觉动物，我喜欢漂亮的脸有错吗？有错吗啊？他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难道港口黑手党的人不能被我觊觎么？大家都是混黑的了，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谈个恋爱还能少块肉么？
……等等，我收回这句话，跟某些特定的人谈恋爱，可能就不只是少块肉的问题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打包给卖了。
我决定回去之后就找机会报复太宰治。
在这之后没等多久，中也先生要等的人就来了。
我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佐佐木竟然意外的长得人模狗样，就是似乎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明明穿着全套高定的白色西服，袖口却被不伦不类地卷了起来，露出来的小臂上纹满了黑青色的纹身，而且这人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混黑似的。
我总结了一下，给他贴上了俩字的标签。
傻逼。
佐佐木看都没看我，上来跟中原中也问好，“久仰，中原先生。”
我没想到，中原中也居然也会一些十分标准且官方的外交辞令，我还一直以为他向来只用暴力解决问题来着。
现在看来，抱歉，中也先生，是我低估你了。
中原中也要的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好色之徒，两只手都没空着，一手搂着一个烈焰红唇的大波美女。
佐佐木搂着两个大波美女坐下来之后，两个美女就开始给他喂葡萄、喂酒，十足的古代帝王的昏庸模样。
我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他似乎对这样的情景见的很多了，态度显得十分冷淡。
最让我不爽的是，这个佐佐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令人心里发毛的恶心视线一直紧紧地粘在我的脸和露出来的腰背上。
他们谈了一会儿之后，这个人模狗样的佐佐木就舔着嘴唇将视线投向了我，随后又笑着看向中原中也。
“原来中原先生好这一口吗？其实这个小小姐的长相也挺合我胃口的。”他舔着嘴唇，笑的令我恶心，“你看我身边这两个女人如何？女人嘛，也就是那回事儿，我们可以换着玩玩。”
这人似乎笃定了中原中也会同意，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咸猪手直接朝我伸了过来。
在他即将碰到我的时候，我差点就克制不住想要直接把他手臂给切了，再顺便没收这个猥琐男的作案工具。
但在这个时候，坐在我身边的中原中也一伸手，握着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
我一时没有克制住，被惯性带地直接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的脸和手都贴在少年的胸膛上，少年躯体的温度透过白色的衬衫传到了我的脸颊上，我抬起眼睛时只能看到中原中也线条明细的锁骨和下颔，还有突出的微微滚动的喉结。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贴在我腰部时的触感，分明他还戴着手套，我却觉得被他用手碰到的地方灼热地发烫，连我的脸颊也跟着升温起来。
“我没有将自己的女人分享给别人的习惯。”
中原中也的眼神投向佐佐木，他神色冷淡至极，微沉的声线含着森冷的意味。
“你最好别碰她，”
“她是我的。”

第43章
对不住了织田作，我不可遏制地对中原中也这样十分具有男子力的行为心动了。
和广大普通少女一样，我当然也对霸道这个属性抱有过憧憬。
——但是感谢一方通行，是他让我从重塑了对霸道这个词的认知，从此对霸道总裁这类人物再也不抱有任何期待。
但是……怎么说呢，在这个时候，靠在他怀里的时刻，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并能够因此而感到心安。我能感觉到这个少年旺盛的保护欲。
就连森冷的声线中都带着能够令我炙热、灼烧的触感，好像火焰从指尖开始燃烧，一直延伸到心脏。我第一次被保护，这种感觉很奇妙又微妙，带着心满意足和轻微的羞耻。
中原中也这个人明明相当的纯情又害羞，女孩子稍微说几句夸奖的话都会红了耳根，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却会爆发出这种强盛的气场出来。
我从未有过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以前在学院都市的时候，可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保护一个超能力者，至于一方通行……他目前还没有保护过我，倒不如说，这家伙真的会保护我吗？他不反手踩我一脚就算好的了吧？
那位好色的佐佐木大概想不到，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已，中原中也竟然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他。佐佐木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脸皮开始抽动着皱在一起，显得十分难看又猥琐。
而这人显然是欺软怕硬的典范，是不太敢因为一个女人就得罪中原中也的。
佐佐木于是摆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带着脸上硬挤出来的讨好的笑容：“既然中原先生对这位小姐情有独钟的话，我也不好横刀夺爱。”
虽然这人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我看到他搂着两个美女的手却狠狠地掐在她们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用力的程度已经掐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陪酒的女人即使痛苦也不敢发出声音，忍耐着疼痛还要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我呸，这什么狗屁人渣？还和这种人谈生意，我看怕不得谈的血本无归。
我侧对着佐佐木，他看不清我的表情，我毫无顾忌地在中原中也面前对佐佐木翻了个白眼。
“没有下次。”
既然中原中也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厚脸皮到一直趴在他怀里占便宜的意思。我乖乖地坐直了身体在他身旁，决定做一个安静如鸡的人形背景板。
佐佐木和中原中也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他们俩开始谈论军、火之类的东西的时候，我是半点都没关注的。
我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就算知道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港黑不会给我分成、异能特务科也不会给我奖金，而且这种场合也轮不到我一个援、交、妹插嘴的余地。
所以我早就开始神游天外……也不能说是神游天外。因为在我身旁的是中原中，而不是太宰治，不担心被中原中也发现，所以我已经开始悄悄地使用我的超能力了。
空气的能力用来感知的话，能够使用空气的范围可以扩展到很大的地步。
仔细感知的时候我需要保持高度的集中，平面延伸的时候始终没有什么动静，我就打算换个方向、往下探索。
——我没想到这个三流黑帮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大概这位首领也深知灯下黑的道理，用来搞人口交易的地下监狱居然就在这家夜总会的地下。人体是有生物电流和温度的存在，我能感觉到夜总会的地下密密麻麻的来自人体的热度。
我数不清那里有多少人。
这可能不只是人口贩卖那么简单的事情，要知道，人的身上可是有很多值钱的东西的。比如——人体内各种各样的器官。这个所谓的三流黑帮很可能不仅在搞人口贩卖，还做着私下的器官交易这种恶心至极的东西。
既然都是黑帮，那么我不惮以人性中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们，既然敢做这种肮脏的买卖，那么当然会进一步考虑到物尽其用，榨干这些可怜人身上的最后一滴价值才肯罢休。
我没有成为救世主的打算，也从来无意于此。
我更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也不觉得我可以拯救那么多人，那样的话就太自大了一点。
只是执行任务而已，太宰治是希望我能把那个黑帮干脆利落地灭掉。灭掉一个组织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粗暴的当然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但这是东京，是日本最庞大的城市，不是大半部分地盘都被港口黑手党控制着的横滨，我不能肆意妄为、大开杀戒。
我当然不可能在新宿区这种人口聚集的地方随随便便杀人了，更别说一次性屠他个几百人了。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还上了什么“东京杀人魔”、社会新闻之类的东西，别说回去之后太宰治可能会搞我，异能特务科那边会先抓狂的。
种田长官会提着刀来鲨了我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会扣我的年终奖和工资。
钱是万能的，我是穷人，为五斗米折腰我也可以——
所以不能乱搞。
我只需要搞清楚首领在的地方就可以了，至于地下室的那群人——我不会出面，也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感激，因为我只是顺手而为，我自认为算不得多大的忙。
我只会放他们逃跑，并不会帮助他们，最多再通知一下波本。
我想了想，波本他不就是公安的人吗？由他来通知警察厅那边的话应该更好一点吧，由我一个现任黑手党成员来报警的话不管怎么看都不大合适。
要是被港黑的人知道我居然报警，大概会觉得我丢了他们黑手党的脸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的连续翻车太过倒霉，所以贼老天这次终于让幸运眷顾了我一次。
这个三流黑帮的首领居然自投罗网，也来到了这个包间里。这人是个白发苍苍大肚便便的老爷爷。
对，就是那种为老不尊的猥琐老爷爷，他比那个佐佐木更过分，一边搂一个美女，身后还跟着两个美女跪下来给他腿，这种浪费社会资源的行为简直是丧尽天良！
通过观言察色，我大致明白了这个包间里的地位，中原中也大于佐佐木，佐佐木大于那位不知名的猥琐老爷爷。
这么看来，身为被中原中也一见钟情的援、交、妹，我似乎也很有地位，有望成为这两位好色之辈眼中的“港口黑手党未来干部宠爱的情妇”。
仔细想想，他们毕竟是个三流黑帮，之前还打过港口黑手党的旗号，所以首领这会儿心虚了，过来陪客人顺便讨好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这样倒是刚好方便了我，免得我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他们首领在哪儿。而现在，我只需要悄无声息的干掉他就行了。
我自认为跟中原中也没有什么默契，于是在他黑色风衣的遮掩下，我伸出手，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掌心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不是，我说中原中也是反应也太过纯情了吧，我只是捏了他的手两下啊，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耳根子逐渐红了起来。
还好，他红了的耳根在头发和黑色礼帽的遮掩下并不明显——虽然我也不懂他为什么在室内还要戴帽子，这跟在室内打伞长不高不是一样的道理么？
中原中也转过头，来用眼神瞪视我、眼神中写满了对我性骚扰行为的斥责。
我觉得我很无辜，我并没有在有意骚扰他——虽然中原中也的手是挺好摸的。
我那眼神瞟向那个白发苍苍的猥琐老爷爷，我拼命向他眼神暗示。中原中也懵了几秒，随后大致明白过来这就是我的任务目标，他垂下眼睛，对着我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有了中原中也的配合，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
***
现在的情况是，我和中原中也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尴尬的是，这显然是个情侣套房。还是个套间一进门，鞋柜上的玫瑰味熏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整个套间内都弥漫着玫瑰花的熏香味。
因为空气的异能力，我对味道相当敏感，这种人工香精做出来的混合物的味道对我而言显得有些刺鼻，令我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卧室的设计更是奇葩。
浴缸跟床居然都在一个房间里，浴缸也没有丝毫隔阂，不知道设计者是想搞什么奇葩的法国浪漫。浴缸的四周立着四根罗马柱，罩着白色的轻纱帷曼。
床是一个硕大的心形，反正怎么暧昧怎么来，柔软的床铺上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我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整盒装的避、孕、套，就连卧室的灯光都是暧昧的粉红色。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如此贴心呢？那位老爷爷很懂的样子嘛。
中原中也对这样的房间显然无话可说，他看了一圈这个套间的构造，然后看向了我，“这样，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我早有预料，“不用了，中也先生你睡床吧，不用在意我的。”
“我总不可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睡沙发，”他皱了皱眉，思考一秒之后，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内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我，“还是说……你想跟我睡同一张床？”
我愣住了，我一时间竟然跟不上中原中也的脑回路：“哎？”
中原中也的脸色有点尴尬，但他还是忍着脸上的热意开始对我说教：“你还小……况且我们这么做，有点不太合适吧。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这样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摆手向中原中也澄清，“我是准备晚上去把这个任务做完了算了，所以我并不在房间里，你也没有必要去睡沙发。”
中原中也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就沉默了。
我猜可能是刚才误会之后说的话令他感觉到了尴尬。
中原中也拉低帽檐，遮掩住了脸上的神情，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进了卧室。
啊，中原中也他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我捂着嘴忍笑。
我刚准备出发去结果那个糟老头子，走了两步之后发现我还穿着高跟鞋和夜总会借给我的那套又是露背又是露腿的白色长裙。
眼下我似乎也弄不到什么衣，去扒别人的衣服又似乎有点不太道德，我总不好让别的女孩子赤身裸体的躺在大街上吧。
我退了几步回去，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中也先生？”我压低声音喊他。
“干什么？”他的语气不太好，可能还记着刚才的尴尬时刻。
“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一帮……”
“……进来。”
我松了口气，拧开把手走进去之后乖乖带上了门。
“你要干什么？”中原中也脱下来的风衣就放在那张心形的大床上，原本铺满了整张床的玫瑰花瓣全都被扫在了地毯上，聚集成了一小堆。
果然中原中也这样的直男，是不会感受到浪漫的，更不会明白酒店的套路，可能他只会觉得这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挺碍事。
我琢磨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我想找您借件衣服。”
中原中原的表情很懵。他随后才反应过来，顿时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借您的风衣穿一穿，可以么？”
他皱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借我的衣服干什么？”
“我出去执行任务，总不可能穿这身露背的衣服吧？那样行动不方便。”我扯了扯过长的裙摆，“而且我也并没有露出身体给别人看的习惯。”
“嗯。”他看了一眼我穿着的白色长裙，给出了赞同的意见，“这种衣服你以后还是不要穿比较好。身为女孩子，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不，我觉得需要担心的是那些打我主意的人才对吧。
“我不小了，我已经14岁了，只比中也先生您小两岁而已！”我振振有词，“再过两年我都可以嫁人了。”
中原中也似乎对我的死不悔改相当的恨铁不成钢。
他拎起铺在床上的黑色风衣扔向我，黑色的风衣落在我身上，宽大的布料罩住了我的脑袋和半个身体。我将中原中也的黑色风衣扒拉下来抱在了怀里。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身上雪松的香味。
“弥生，”中原中也叫住我，“注意安全。”
我愣了愣，随即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
***
我将白色的长裙裁短了一截，使之长度刚好可以盖住我的膝盖，不会那么碍手碍脚。
至于那件黑色的风衣，我倒没有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那样只是披在身上，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那样仿佛用了502一样能让风衣吹十二级台风都刮不走。
我没有选择走正门。走廊外面全是监控，很容易被人拍到。而这个套房里有一面的窗户恰好可以通往那个猥琐老头子的房间——这个老家伙现在大概正跟四个美女快活呢。
这位老爷爷还真的是老当益壮。
凭我的能力，想要找到那个猥琐老头子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我之前见过他，也记住了他身上令人难以忍受的垂暮的味道。
顺着这条线，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它的踪迹。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旁打开窗户，深夜的晚风从窗隙中泄露了进来。黑色风衣的扣子被我扣上了几颗，保证这衣服不会突然风刮没了。
我翻身，站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估算了一下高度和下坠的速度之后，我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急速下坠时强烈的气流掀开了我编好的头发，散开的金发被掀了起来，连风衣和内里的白色裙摆也不例外，我按住裙子，心里默默数着数。
在达到目标的楼层的时候，我利用空气进行缓冲，缓缓地停在了半空中。只要控制空气形成的气流，我就可以实现飞行。
我停驻的这个地方刚好是那个老头的窗户。我没有直接进去，就贴在墙壁外面，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很好，我优秀的听力告诉我，他正在跟那四个美女在房间里玩5p大战，我在这里都听得到房间里不堪入耳的声音。想来这个老头子就算是个变态，也不至于在办事的时候让其他人在场。
这么想的话，这个套间里应该是没有别人在的。
现在刚好是深夜，我穿着黑色的风衣和酒店深色的墙壁融为一体，基本上没有人能发现我。我背靠墙壁，默默地开始在心里迅速构成房屋的建模，确定猥琐老头的精准位置。
确定了之后，我转过身，让窗户轻轻地露开了一条小缝。我之前在套间里的时候翻了翻，找到了一些用来修补用的银针。
本来我可以直接让他不声不响地因为耽于情事而死亡，但太宰治想要的是这个三流黑帮因为被报复而产生恐慌，至于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关我屁事。
杀掉这个人，伪装成是我的异能的话，只用一根针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只要把握得好，只用一根针都就能送他上西天。
我把握好位置、计算方向，确保能一击就贯穿他的太阳穴。
我眯了眯眼睛，银色的短针高速旋转着，气流加速推动着银针向要害的地方刺入，只要掌握了方法，银针也可以是比子弹更为致命的杀人武器。
事实证明我的准头还是不错的，银针准确命中了我想让他命中的地方，从太阳穴中直接刺了进去，贯穿他的大脑之后从另一边又射了出来，最后那根银针因为速度过快而深深的钉进了墙壁之中。
我看着老头在床上抽搐了几下，身体逐渐不动了。他瞳孔放大，眼神也渐缓失去了光彩。
目标解决。
他死了。
我悄无声息地直接开始往楼顶去，没有理会从那个房间里传来的女人们的尖叫声。
我径直去了楼顶。我正站在顶楼天台的栏杆上。这栋楼很高，从我这里可以俯瞰东京的夜景
这里还处于新宿这个红灯区，到处都闪烁着霓红灯，从远处看这座城市，很远的地方也还是灯火通明，昼夜不歇。即使在夜晚。这座城市的热情也不曾消褪过。
现在正处于深秋。风中裹挟着浸水的凉意，使裸露出来的小腿一片冰凉。
我从口袋里取出用来和波本联络的那个特殊的手机，点开手机的拨号盘，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键盘输入自带的叮叮咚咚的音效在黑夜中响起，与沙沙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弥生？”
波本的声音在电流中有些失真。
“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开门见山，“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任务吗？”
“记得。你需要我帮忙？”
“嗯，”我想了想，“勉强算是吧？是这样的，横滨那边派我过来干掉一个三流黑帮的首领，但是我深入敌营观察后，发现这个黑帮的人不仅在做人口交易，同时似乎还涉嫌器官贩卖，而且受害者大多数都是女性。”
“你确定吗？”我听到波本的声音很明显地变得十分正经起来。
“我确定。”我认认真真的回答他，“所以我需要你帮助我。”
“你想怎么做？”
“我不打算当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兴趣。我会去把他们控制的那些人放出来，剩下的事情可能就要麻烦你通知东京的警视厅来帮把手了。”
“好，没问题。”
得到了波本确认地回答之后，我向他报了一个地址：“是在红灯区。我之后会将详细地址发给你。按照我的速度，大概十分钟后就能把他们放出来，警视厅的人最好可以快一点到。”
我挂断了通话。
我回忆了一下太宰治给我看过的资料，那个三流黑帮好像没这个异能力者的样子。当然了，就算有、他们也打不过我，只能说是上来给我送人头。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关押人的地方，那么直接闯进去的话干架的话，说不定解决完这帮乌合之众连五分钟都不需要。
我现在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我看了看这个高度，心情愉悦地打算再来一次信仰之跃，感受一下自由落体带来的快乐。
因为牛逼，所以我没打算搞什么潜行。一路上来一个我敲晕一个，来一双我敲晕一双，就是用的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我直接进入了关押人的地方。
至于钥匙，我当然也不需要了，但是那些被抓住的人大概是需要的。
我懒得搞得这么麻烦，直接干净利落地轰开了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加重包装的大门应声而倒，露出了里面被关押的人。这些人被关在笼子里，还上了锁，一个一个的救出来对我来说十分麻烦。
我就在大门两边被我打晕的人里找了找，翻出了可以用来解锁的电子卡和钥匙。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我干这些事的时候是用从长裙上撕下来的布料把脸给挡住了，连头发也用白色的布条包了起来，全身上下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和小腿。
我将找到的用来解锁的东西直接扔进了离我最近的笼子里，接下来的……就看他们自生自灭了。
反正一路上的守卫全部都被我敲晕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如果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是逃不出去，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说他们活该被抓。
弱就是原罪。
任务完成。我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我原路返回，熟门熟路地翻窗子进了中原中也跟我一起开的那个套间里。我没打算进去卧室打扰中原中也，最后缩在沙发上凑合睡了一晚上。
也许是做了任务，精力有所消耗，我晚上入睡的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给我盖上了被子。
第二天一早，就有穿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的人来敲我们的门，态度看着客气但语气相当强硬，冷着脸询问我们昨晚在干嘛。
还好我早有准备，早就用口红在身上点出了一些十分不可描述的痕迹来。
我身上穿这个是酒店提供的浴袍，等到这些工具人来询问的时候，我就摆出婀娜多姿的姿势，装作柔弱无力的样子靠在中原中也的身上，有意无意的露出肩和锁骨处用口红点出来的不可描述的痕迹。
中原中也用很不耐烦的目光看向上来询问的傻大个工具人，语气十分不友好，“现在你们还要来管客人的私事了吗？这段时间里，你们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黑西黑墨镜的的工具人又不是瞎子，当然注意到了我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这个工具人在中原中原那么说之后立马换了一张嘴脸，90度深鞠躬向中原中也道歉。
“十分抱歉，中原大人！是我们疏忽了，我们不打搅您了，这就告辞。”
呼——这些人差不多糊弄过去了。
“中也先生接下来还有事情吗？”
“我应该直接回横滨了。你呢？”
我缓缓地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中也先生，其实我很少来这种大城市，我呢，还想在这边多待一段。”
“就多待一会儿！可以麻烦您回去之后不要告诉太宰先生吗？”
当然，我知道我说了也是白说。太宰治肯定会知道的。我当然不指望中原中也能把太宰治忽悠成功。
莫名其妙的，我就是举得就算太宰治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会说什么的。
而中原中也似乎被我的乡下村姑版的座位给打败了，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之后就放过了我。
“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
***
不知道为什么，波本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之中。
他面色复杂地盯着我，语重心长，“你还是个小姑娘……”
他的神色这么欲言又止是想干嘛？
我一脸懵逼。
“就是。”他咬牙，“那种事情，还是起码等你16岁了之后再说吧。你还太小了，那样对身体不好。”
“还有……”他的神色显而易见的冷淡下来，“那个骗你的男人是哪个人渣？”
我没太懂波本的意思，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波本十分痛心疾首，他伸手指了指我脖子和锁骨的地方。
我愣了一秒，立马反应了过来，低头看向了我的脖子和锁骨上没有清理掉的口红痕迹。
而现在我穿的是中原中也吩咐那边的人跑腿给我买来的圆领上衣、露出脚踝的九分牛仔裤。
在我懂了波本的意思之后，我无奈的叹气：“你在想些什么啊？这就只是任务需要而已，你想太多了。”
“什么任务需要你去卖身？弥生，这种组织可不能多呆啊。“他显然对港口黑手党成员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你有没有搞错，我当这种黑手党的人，根本不存在什么人品可言吧，都是黑帮了，有什么大不了？”
不，并没有，你想太多了。
我抽了一张纸巾，对着镜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用口红弄出来的可疑痕迹。在看完我清理痕迹的全过程之后，波本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都说是假的啦，用来伪装的。所以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鄙视地看他，“大人的世界可真是肮脏。”
“你——”波本哽了一下，估计是被我气的，“我可是每次在担心你啊臭小鬼！”
“好好好，”我立马就顺畅地改了口，“谢谢我爸关心我。”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不像我的唇女儿。”
“呸！也不问我愿不愿意认你这么一个黑鬼当爹。“
“好啊，你想造反？”
在我跟波本结束了日常互怼过后，我向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事情的全过程。
他听完之后不做评价，只是拍着我的肩告诉了我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琴酒知道你回来了。”
我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要见你。”
“妈的。”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我气的爆了粗口，恨恨地在心里骂娘。
“好消息是，并不是只有琴酒见你，还有贝尔摩德和伏特加。”
我懂了，这合着就是要搞三堂会审的意思啊。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嗯，还有。”波本继续给我透露了一下，“主要还是关于你上次拿到代号、去港口黑手党执行的那个任务。BOSS想知道你的进度如何了。”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并不是我不想干啊，只是森鸥外那个恋、童、癖、根本对我这种超龄人员没有兴趣，这件事难道能怪我么？
唉，打工仔真是好累。
这个令人悲伤的清晨，我觉得社畜之路格外艰辛。
我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而已。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成年人的痛苦呢？难道一次打四份工是我想的吗？知不知道谍中谍中谍也是很累的！
我没要求异能特务科给我发精神损失费已经很善良了！
***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怏怏地让波本告知我见面的具体地址。
不知道哪里是他们随机选的地方还是固定据点，总之见面地点是在一个酒吧的包间里。
我进去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自顾自地喝着酒等在那里了。她看见我进来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生动起来。
贝尔摩德穿着紧身的皮衣，金发烈焰红唇。她将桌上的酒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看了一眼，这就是玛歌——我的代号。
我没接：“我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你是认真的吗？”
“没有，我开个玩笑。”我耸了耸肩，拿起那杯颜色透亮的玛歌，在喝下去之前，我警惕的看向贝尔摩德，“你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料吧？难道是毒药什么的？”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秒，随后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来，“你猜猜看？小姑娘。”
“我猜你没有。”我喝了一口贝尔摩德给我的玛歌。
玛歌并不是很刺激的酒，酒芬芳的醇香之中还带着果香。我拿玛歌当作是好喝的果味饮料，没几口这一杯就被我喝干净了。
“玛歌这酒跟你一样，”贝尔摩德玩味地笑了笑，“都是小孩子口味。”
我趁着琴酒还没来，一个人发呆又太无聊，就决定多跟贝尔摩德说两句，放松一下，“我前几天还看到你在美国拍泳装杂志来着，一转眼你就回来了。”
贝尔摩德朝我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她唇角带着神秘的微笑。
“这是女人的秘密，小姑娘。”
你秘密个锤子。
我对贝尔摩德这幅神秘的惺惺作态感到了十分的无语。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呛她一声，琴酒就跟伏特加一起进来了。我立马闭嘴，表现的安静如鸡地坐在那里。
贝尔摩德到是丝毫不怕琴酒，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懒懒地趴在沙发的扶手上露出勾人的笑容来。
琴酒这位大兄弟还是老样子，不剪头发也不剪刘海，但是挺这帽子和黑色的套装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这套黑衣服。
琴酒这位兄弟真的是老实人，开门见山的直接切入正题，“玛歌，你的任务如何？”
“嗯……”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想要把我的摸鱼行为包装的华丽一点，“我目前已经跟几个干部的候选人之间的友谊得到了进展，至于目标……目标是首领，但是首领只对他那个12岁以下的幼齿小姑娘感兴趣，我觉得就算我色、诱应该也没有用的吧？”
“哦？”
贝尔摩德在一边懒洋洋的插话，我们三个人正襟危坐，中间夹着这么个没骨头的绝世美女，倒像是直接走错了片场。她撑着下颔，手指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发梢。
“我倒是听说你在那边玩得很不亦乐乎嘛。游走于三个男人之间，哄的人家团团转。没想到你年纪小却这么有能耐，跟三个男人不清不楚还挺游刃有余的嘛。”
你梦里的三个男人！！！
妈的，为什么在酒厂也要迫害我的风评？？？

第44章
跟琴酒讲话总是很累的。
我觉得他似乎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森鸥外对我不感兴趣了，干什么还这么坚持让我去卧底啊？难道你们无耻到目标从首领降级到干部候选了么？！
还有，琴酒这个不知道衣服和头发多长时间换洗一次的龟毛男总是看谁都像是卧底。
我觉得他的神经实在敏感又纤细，就那么一个组织怎么可能谁都是卧底啊？他也太反应过激了吧！
——虽然我的确是卧底没错。
但我自认为作为一个黑社会做的特别成功，并且我十分的乐在其中，不用遵守法律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所以我对于自己其实是卧底这件事丝毫没有心虚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贝尔摩德属于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看戏状态。因为她真的不管是横看还是竖看都很像卧底啊！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高时髦值黑帮美人一般来说是不会便当的，绝对会洗白。
按照这个定律，我觉得贝尔摩德就算现在不是，以后肯定也八九不离十。
琴酒这个人的疑心病真的太重了，我觉得我费劲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口舌，才终于勉强忽悠过了琴酒，让他相信我在黑手党真的有在踏踏实实做一瓶真正的酒。
我今天敢忽悠琴酒，主要是因为我老觉得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好骗。
因为我拿来对比的对象是太宰治。我忽悠不了太宰治，我还忽悠不了琴酒么？
琴酒连我跟波本的父女卧底组他都没看出来，说明智商确实跟太宰治不在同一个维度。
跟太宰治比较起来的话，我可以这么说：如果今天坐在我对面来询问我的人是太宰治，我觉得我可能说什么都能被他一眼看穿，一直到最后大概一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
“BOSS在等待着你的表现。”
“玛歌。”
他最后用满含森然杀意的视线警告我，“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
我回横滨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的末班车。
鉴于我到达横滨之后是入夜，暮色初沉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所以我没有直接回港口黑手党的大厦，而是选择了去太宰治和织田作、坂口安吾他们三人常常一起去的Lupin酒吧。
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而坂口安吾，织田作和太宰，这三个人就构成了这么样的一个结构。但我进到酒吧里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坂口安吾的人，铁三角马上就多出了一个空缺来。
太宰治第一个看到了我，他微微笑了笑，面对着我打招呼啊，“弥生回来了？”
我看到太宰治的时候，那一眼和熟悉的脸让我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愤愤地走到他跟前，我使了力、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装着啤酒的透明玻璃酒杯被我震的抖了抖。因震荡而是琥珀色的液体一圈一圈地泛开了波纹。
“中也先生也在那里。你说实话吧，中也先生是你故意叫过去的吧？你居心何在？”
明明这个姿势是他坐着而我站着，我分明以高度优势俯视着他，却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呃感觉，反而感觉气场全被这个人给压制住了。
黑发少年鸢色的眼睛中诡谲而深沉，即使在灯光下，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光亮和温度。太宰治挑着唇角笑起来的样子异常靡丽，在雪白绷带的映衬下有种支离破碎的残酷美感。
他缠绕了绷带的手轻轻掐住了我的下颔，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指腹，就连绷带也无法遮掩太宰治的体温，连指尖都带着冰凉的温度。
“弥生，你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哦。”他含着笑意说，“真是令人难过啊，明明是我的下属，每天却在想着别的男人。”
“我那叫欣赏！欣赏，你懂吗？”我振振有词。
“而且，”我拍开他的手，瞪他，“你弄疼我了。”
他掐我时的手劲儿出乎意料的打，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他一定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了指痕。
“啊，抱歉。”他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我没有弄痛你吧？”
“明明都说你弄痛我了！”我对太宰治十分服气，“你就这么粗暴地对女孩子还能跑到妞，太宰先生你可要好好感谢你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脸。”
“弥生是特殊的嘛。”太宰治撑着下颔，“那么弥生喜欢我这张脸么？”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我诚实地说，“如果只是太宰先生您的脸的话，那我确实很喜欢。”
“——这么说可是让我觉得有点伤心啊。”
“屁。”我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缺席的人，问织田作，“坂口安吾先生没来吗？”
“哦，你说安吾啊。”织田作回答我，“他去出差了。”
“那既然这样的话，就由我来补上安吾先生吐槽你的位置吧。”我毫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上了坂口安吾原来坐的位置。
既然回了横滨，也没人管着我，我愉快地向调酒师要了一杯冰啤酒。
太宰治同时带着热切的目光问调酒师有没有“汽油加洗涤剂”，遭到了对方的无情拒绝。
“对了。”我想起来了什么，“我这次去东京有给咲乐他们带礼物。是东京那边很有名的甜食，咲乐这样的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吧？”
“不过礼物我现在没有带上，等之后，我很想去看看咲乐他们。”
“啊，”织田作的脸上浮现笑意，“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而且他们也很想你，咲乐每次都问弥生姐姐什么时候去看她。”
我满目狐疑：“你确定幸介会想我吗？”
织田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大概吧？”
“……你用的是疑问句，他根本就不想见我吧，上次还骂我渣女。”我说，“拜太宰先生所赐啊。”
“哦，那个事情啊，”织田作好像想起来了，“不会的，这种事情幸介应该早就忘记了。”
——怎么可能，这群小孩全都比猴子还精。
太宰治好无预料地插进了话头：“啊，对了。弥生你在东京跟中也相处的如何？”
想到这事儿我就来气，刚刚明明都算是揭过了，他居然还敢再提起来。
我对着他似笑非笑，“托您的福，我跟中也先生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该做的——任务。
不该做的——身为卧底的我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我已经数不清了。
“哦？”太宰治愣了一下，“真的么？中也昨天回来的时候，明明还一副童贞的样子。”
我沉默了，“太宰先生您可真是身经百战啊，童贞还能从脸上看出来的么？您的异能力难道还自带这个作用的嘛。”
明明我跟太宰治在互相吐槽，但只有织田作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十分认真，“14岁的女孩子还是不要接触这种事情比较好。”
他犹豫了一下：“不是说道德上不允许，我对这种事没什么意见，只是对你的身体不太好。”
“没事的没事的。”我连忙澄清，“我只是跟太宰先生随便说说的，织田作你可不要当真！”
“我还等着做咲乐他们的小妈呢。”
“……”
“啊，原来弥生还没放弃啊，但是织田作可不会娶一个风评不好的女人的哦？”
“我当然是非常有毅力的好！你还敢说，那明明就全是你的错啊太宰先生，我没有趁你喝酒的时候给你加料就是我涵养好了。“
我看了眼时间，决定不再跟太宰治两个人互相练习吐槽来浪费时间，“啊，我先回家，明天见吧？”
“弥生是急着回家看你养的小白脸么？”
“恕我直言，太宰先生，”我说，“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当面对着他说，一方通行打不死你算我的。
在我准备回家之前。，太宰治突然叫住了我：“恭喜你，明天就要被调岗位了。”
我愣了愣，瞬间露出了非常惊喜的表情。
“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吗？太好了！明天我就去港口黑手党的大门口放鞭炮庆祝一下！”
***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一方通行的脸上盖着一本书，我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
“我回来了。”我在进门前只习惯性的这么说了一句，并没有指望有谁可以回答我。
“啊。”
所以在听到有回应的时候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了回答我的那个人是一方通行。那一瞬间，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然而事实告诉我，这间屋子里除了我和一方通行，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一方通行揭开挡在脸上的书，坐起来用手指扒了两下头发。
我猛地抬起头盯住一方通行的身影，内心十分震惊——什么时候一方通行变得这么温情了？他真的是一方通行本人么？
我换好拖鞋，严肃地走到一方通行的面前站定，我神色凝重地盯着一方通行的脸，语气十分严肃而沉痛，“一方通行，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
尴尬，就非常尴尬。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方通行的表情变得十分的麻木和复杂，他的神色写满了“你是不是猪”。
“你脑子进水了吧？去了一趟东京回来，你就变蠢了吗？”
听到一方通行骂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呼……还好，还好，你还是那个真的一方通行。”
“啧。”一方通行用手按了按眉心，“是我太长时间没有揍过你，你很想念吗？”
我闻言立马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搁在中间的茶几。脚被绊了一下，我差点没有站稳，下意识地朝前扑了过去，顺便把一方通行当做了我的支撑点。
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就这么直直的跟一方通行对视起来。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我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在这里结束我的生命。
我颤颤巍巍地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缓缓地抬手想要站直了说话。但一方通行猝不及防地攥住了我的手腕，白发少年皱着眉头看我的脸。
“你下巴是怎么回事？”
“哎？”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是指我下巴上被太宰治捏出来的指痕，“啊……那是我的鬼畜上司干的。”
“……港口黑手党不仅雇佣童工，还有潜规则和性、骚、扰？”一方通行说，“是谁？”
“没事啦，真的没事！”我可不敢说那是太宰治，万一一方通行兴致来了，直接找太宰治打架、还把人给打死了，那我只能连夜带着一方通行亡命天涯了。
一方通行沉默了一下，别开脸，“我也懒得管你的破事。”
他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我按在他胸膛上的手，又抬头看上我：“还不松开？需要帮忙把你的手给剁掉吗？”
我立马缩回了手：“不不不不用！”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攥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起来的！！！
一方通行脸上的神情表示，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和我交流的欲望。
“哦对了。你真的要一直睡睡沙发吗？”
“哈？我还没有占女人便宜的习惯。”
其实我是不太好意思一直让一方通行睡沙发的。这个沙发是公寓里自带的沙发，又窄又短，其实并不适合他一个男生在上面睡觉，更别说当做床来使用了。
而且……我怎么敢让一方大佬睡这种床呢？就算他乐意我也不敢一直这么干啊。
我琢磨了一下，“马上我就能拿到在港口黑手党的第一笔工资，所以我想在卧室里再加一张单人床，你看可以吗？”
“随你。”
哦，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吧——一方通行这个死傲娇，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哦，好的。”
“还有，”他转头看向我，“我不需要靠你养活。”
我满脸问号：“哎？那你想干嘛？”
“你不会还想跟以前那样去研究所出卖自己的身体吧？”我蹬蹬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了一方通行的手腕，“既然我都在这里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就都过去吧。”
我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那种事情已经足够了。”就算现在不会再受到伤害，但是曾经因为实验而带来的痛苦和不想回忆的过去却是真实存在的。
“反正你这么强大。不如也加入异能特务科吧，种田长官一定会同意的。好歹是国家机构。怎么说还是有保障一点。”我认真地说，“你不要老是一个人想些什么，我就在这里，我希望你可以把我放到你的计划里。”
“如果你哪天呆腻了，我们可以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

第45章
第二天去港口黑手党上班的时候，我被告知调到了一位美女姐姐的手上。
那是港口黑手党唯一的女性干部——尾崎红叶。
据港口黑手党的八卦吃瓜群众说，她曾经带过中原中也。我对此肃然起敬并且觉得有些羡慕和嫉妒——能带15岁的中原中也，手把手教他，简直太幸福了。
“你就是弥生吗？”美人穿着华丽繁复的和服，绣着樱花纹路、白色与浅粉渐变的羽织内部是绛红色的和服，胸前坠着蝴蝶结。
美人红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的，发间斜斜插着金色的簪子，自然下垂的刘海遮住了左眼，露出来颜色漂亮的瞳孔。
——造型和脸都很好看是真的。
但是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在室内打伞？这把红色油纸伞确实很漂亮，但室内打伞就跟室内戴墨镜是一个道理，不是装逼就是傻逼。
漂亮大姐姐垂下眼睛温柔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尾崎红叶的掌心是温热的，轻柔地贴在我的脸上。她用修长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我不得不以抬头的姿势仰起脸去看她。
我直视着尾崎红叶的脸，她的美是一种很具侵略性的、艳丽到了极点的美。跟普通日式美人的温柔娴静完全不一样……尾崎红叶美得很凌厉。
我没想到尾崎红叶这么一个大美人，在港口黑手党做的居然是审讯这样肮脏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尾崎红叶有着隐隐的性别歧视。她似乎对我这样的女孩子比较温柔，就连教导我工作的时候也是手把手的教我审讯的，搞得我有些受宠若惊。
尾崎红叶审讯的手段明明都很可怕，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营造气氛，审讯室里的烛光摇曳地只照亮了一小部分空间，其他空间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墙壁上还残留着洗刷不掉的血迹，让这个审讯室看起来更加可怕。
“实际上，审讯并不是一件非常粗暴的事情。”尾崎红叶这么慢条斯理的说着，她用折扇遮住了小半张脸，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微微翘起的红润的嘴唇。
“你得学会各种别的手段。”
别的手段……？我怔了怔。
“其实在这方面，太宰还是很出色的。”尾崎红叶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来。
“您是指玩弄人心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下属们讨论过？他们认为，成为太宰的敌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尾崎红叶将目光投向黑暗中摇曳的烛火上，神色平静自若，“而可悲之处就在于——他们成为了太宰的敌人。”
我暗自思忖。确实，就算我私底下对太宰治这个人意见很多，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相当可怕的敌人，至少我是绝对不想成为他的敌人的，但事实是我不得不成为他的敌人。
太宰治十分擅长于玩弄人心。
这是他最可怕的手段——就算体术不出色也没有关系，他已经掌握了人最大的弱点：人心。他只需要用简单的语言技巧就可以让一个人心灵崩溃，然后……一击即倒。
“对了，听说……”尾崎红叶微微垂眸，笑着将视线投向我，“你跟太宰和中也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感情纠葛？”
他、他妈的……为什么连尾崎红叶都知道了？这群港口黑手党的人都已经无聊到私底下传播上司的绯闻八卦的程度了么？
我脸色僵了僵，强行微笑着回答她：“红叶大人您误会了，这都是没有的事，全是一些无聊的部下们瞎传的，这种谣言最不可信了。”
“不管是怎样，”尾崎红叶面色严肃的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可靠的生物。”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还是有人挺好的……”比如我的理想型结婚对象——织田作。
红发美人微微俯身，用柔软的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你太小了……你还什么都不懂呢。”
她分明是微笑着的，但从红润的唇中吐露出来的话却极端至极。
“那些跟你许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嘴上花言巧语地哄骗你，实际上在关键时刻只会扔下你不管。”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尾调忧愁而冷。
“红叶大人……”我犹豫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尾崎红叶从宽大的羽织中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不用这么叫我，就跟中也一样，叫我红叶大姐就好了。”
……为什么不管是谁，都喜欢摸我的脑袋啊？
“好，红叶大姐。”我眨了眨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在跟着尾崎红叶学习、很少出任务的时间里——
我发现尾崎红叶是个相当可怕的人。她表面上虽然是个温柔的大美人，但实际上做事风格很是强势、且对待敌人相当冷酷无情。
跟她学习那些用来审讯的手段的时候，我整个人在围观的过程中都是瑟瑟发抖的。
我知道有男人背叛过尾崎红叶……但是现在，如果有男人敢背叛尾崎红叶的话，那这个人的下场一定很凄惨、绝对不可能活着。
我在心里默默给那个不知名的伤害过尾崎红叶的男人点了根蜡烛。
但是……虽然我被调了岗位，但太宰治这个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使唤我。
在我向他声明我已经换岗位的时候，这个人十分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只是兼任而以、兼任懂吗？你还是我们黑蜥蜴的人，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得给我卖命哦。”
太宰治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说出这番话来，笑的十分嚣张。
“兼任的话你给我发第二份工资啊？？？”
我的诉求当然是被太宰治给无视了。
草，我没想到太宰治这个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在他无耻的压迫下，我不仅要承受审讯工作上的心理阴影，还要被太宰治使唤当跑腿，我愁地连头发都掉了不少。
我的工作走上了正轨，一方通行的事情，我也跟异能特务科那边的种田长官报告过了。
种田长官对于这么一个强大的异能力者加入当然是表示十分欢迎的。
我明明提出了不少在我看来是非常不平等的条约，但种田长官居然还是满口答应了，并且向我表示，只需要一方通行挂个名就可以发工资，还带薪休假，只需要偶尔帮把手就行了。
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个待遇？我好歹还是女孩子啊！
委实说，我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以为至少会有一番讨价还价的，但事实上种田长官在听说我完全打不过一方通行的时候，就答应地十分爽快，我连多费口舌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谋算。
最后我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就决定不想了。
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强大的阴谋都是纸老虎罢辽。
我是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打的过一方通行的。
***
从深秋到冬日的时间是过的很快的。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二月，气温骤降。再过不久之后就是圣诞节，再之后……就是新年。
我来到港口黑手党的这一年很快就要过去了，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很快就要三年了。
三年，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1/4的时间了。
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港口黑手党兢兢业业的当一个打工仔，至于酒厂给我的任务……我根本接触不到目标，做个屁的任务啊。
在一方通行跟我一样成为一名为政府工作的社畜之前，我询问过一方通行的意见，毕竟我也把不准他会不会愿意给政府打工。
一方通行是这么回答我的——“跟在暗部做事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也没错。
学园都市的七个超能力者……哦，算我是八个。这些超能力者里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在暗部做事，很少有人能像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那样活在明处，光明正大而高调地生活。
一方通行和我都是跟研究室合作的。超能力者大多数都有自己所属的研究所，我是研究所制造的，可以说是他们的“所有物”，而一方通行……没有那个研究所能将他据为己有，他只是“借”而已。
我并没有加入暗部，但是偶尔也会为了赏金而去做一做这之类的任务。
顺便一说，这些超能力者里，我最讨厌的人是垣根帝督没有之一。倒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单纯觉得他那个鸟人的造型很丑，让我不太高兴而已。
为之后的圣诞节，我是有在准备礼物的。
在前段时间里，我已经死缠烂打地跟中原中也说好了，圣诞节那天请他吃饭。主要是为了回报和弥补——虽然说我是被太宰强行坑害的，但这钱却是实打实地由我花出去的。
还债这件事情想起来就很令人心酸，我无时不刻不在为我的贫穷而感到悲伤。要不是我还有其他的工资可以顶住，我现在早就倾家荡产地抱着一个破碗在港口黑手党的大门口讨饭了。
圣诞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日本也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不说别的，起码织田作的那些孩子们都挺吃这一套的，他们甚至早早就开始准备圣诞节那天让圣诞老人送礼物的袜子。
果然都是群小朋友。
我数了数要准备多少份礼物，织田作和五个小鬼、中原中也、太宰治、尾崎红叶，还有一方通行。至于东京那边的波本、明美和苏格兰要不要一起准备，我还在认真地考虑。
为了悄悄准备好这些礼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悄咪咪的开始为圣诞节礼物做准备。
我也想过要不要买些什么奢侈品送给一方通行，但这种东西一方通行大概率是看不上眼的……毕竟他见了很多，也用了很多。
顺便一说，这个人意料之外地熟悉女士化妆品，我以前甚至当面怀疑他每天夜里在自己的脸上练习化妆技术，至于我口无禁忌的下场……我想我不用说，都是标准结局：）。
我自己思考无果之后就开始在网络上搜索——“送给男性朋友什么东西会比较合适呢？”
而在这条话题底下的回答千奇百怪。
【男朋友的话把自己打包送给对方不就好了吗？】
【穿上裸体围裙什么的，在对方回家的时候学小猫咪咪叫，问他是想先吃饭呢，还是想先吃我呢？】
【那当然是DOI了！！！】
【比起礼物，男朋友大概更喜欢你本人哦。】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我是误入了什么色、情网站吗？？？
在浏览了种种带有颜色的回答之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回答。
【送礼物的话不管贵不贵重，还是自己亲手做比较会有意义吧。】
圣诞节是冬天的节日。
冬天的话，自己手工做些保暖的东西大概会比较好。至于吃的……我觉得一方通行很有可能不会吃我做的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织围巾、手套、帽子什么的应该都可以吧？
虽然在研究室里的时候博士他们并没有教育过我缝纫之类的技术，但是明美有教过我，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我是并不一窍不通的。
我买了毛线和用来织毛线的长针，在对比织毛巾、帽子和手套的难度之后，我选择了上手最快最简单的围巾。
我对着电脑上的学习视频冥思苦想了好久，最终才如临大敌地开始尝试。凭借着明美教我时的记忆和视频教学，我成功开了个头，并且逐渐熟悉了这种机械式织法。
由于这个织围巾的方法机械又重复，我又想偷懒了。我尝试着用超能力进行织围巾这种精细操作——就是我在一旁看着，并不动手。使用超能力让两根长针自动自发地自己织围巾。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我就放弃了。因为这种方法真的非常、非常的费脑子，织了一会我就觉得有点累，精神有着明显的消耗，还不如我无脑动手，重复一个动作来得快。
讲道理，我每天做黑手党的工作，打打杀杀的其实也是很累的，晚上回家还要做这种事情……不累才是不奇怪吧！我又不是不用睡觉的神仙。
我的手机就放在枕头的边上，织着织着围巾，我迷迷糊糊地差点就要睡着了。
但是我给手机设置的特殊提示音“叮”的响了一声，声音立马把我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抓住因为发出声响而自动亮屏的手机，输入密码解开屏幕锁，直接点开给我发来的信息。
发送短信给我的人是波本，他发了一个定位过来。随后跟在后面的文字内容只有三个字——苏格兰。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苏格兰也是卧底，而且和波本一样，都是来自公安的卧底。
如果是平常，波本不会给我随便发消息，跟别说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了。排除他逗我玩这种可能性之后，那就只可能是在非常紧急的特殊时刻才发过来的。
那么能让他选择向远在横滨的我发消息的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在普通的执行任务，那么他大可以向身在东京的组织成员求助，而不是远在横滨的我。而且还发了苏格兰这个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内容。
而让波本发信息给同为卧底的我求助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苏格兰暴露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有点慌乱。如果对象是琴酒的话，那么没有异能力的他们很有可能凶多吉少。琴酒是什么样的人，组织成员都再清楚不过了。
苏格兰和波本他们都只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论格斗的话他们当然不逊色。但是琴酒跟他们相比起来也丝毫不差什么，在某种方面来说也许更胜一筹。
我想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救苏格兰显然是一件十分荒谬的事情，等我从横滨赶到东京，很有可能苏格兰的尸体早就凉凉了。
我不敢再做多思考，多浪费的一秒都有可能是苏格兰的存活时间。我怕折了一个苏格兰，波本也跟着一起折进去了。
虽然我平时跟波本吵吵闹闹，总是互怼、互吐槽，最后还会打架，但那不代表我希望他死。
我想要他活下来。
港口黑手党统一配备的手、枪被我扔在了客厅里，我慌慌张张地推开卧室门，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枪就准备走。
电视里正在放新闻，一方通行穿着单薄的上衣，仰靠坐在沙发上，他面前摆着一罐打开的罐装咖啡。他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叫住我：“你要出门？你是准备这副打扮出去吗？”
我知道我身上穿的是睡裙——两根细细的吊带，领口不高，裙摆也不长，搞不好可能就走光。
但紧急时刻，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跟性命比起来，这些都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而已。
“有急事，我要先走。”
“你要去哪？”
“东京！”
在回答一方通行的时候，我已经扒开了客厅的玻璃门，一脚踩上了阳台。我头也不回地从窗台跳了出去。
空气在我的控制下形成气流，我并没有直直地坠落，而是飞了起来，借助浮力和空气加速之后形成的推动力，我可以直接从横滨飞到东京。
我很少选择在城市的空中飞行，这样的行为太过高调，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摄像头或者相机给拍下来了。
这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但是我顾不得什么了。在我的全速飞行下，不用像坐电车那样绕很多路，我可以直接直线飞去波本给我定位的地方。
但横滨距离东京有着五十公里，就算我全全速飞行，也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我内心焦虑起来。我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我最害怕的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而最终我什么也做不到，就只能眼看着我亲近的人死亡……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令我感到恐惧和煎熬。
我脚下是繁华绚丽的横滨城，我却没有丝毫的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美景。
我在云层之中尽我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向那个城市——东京。
在保持全速飞行的情况下，我没空注意身边的动静。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手臂时，我惊了一下，猛然回头看去，少年的白发和猩红色的眼睛就直直的撞进了我的眼里。
“唉？你怎么来了？”我话还没有说完，一方通行手里拿着的白色外套就闷头闷脑地一股脑儿全罩在了我的身上。
他语气十分不好：“给我穿好。你穿成那副样子是想出去露给哪个男人看？靠身体勾引对方么？”
我语塞，自觉跟一方通行没法解释。我只来得及抓紧披在我肩上的一方通行的外套，随后整个人就在空中被强行悬空了。
“太慢了啊，白痴。”
我的脑袋被他强硬地摁在他的颈窝里，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腿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我怔了怔，立刻感觉脸上开始发热。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公主抱……更是第一次被一方通行公主抱。
这倒不是说我以前没有被男人抱过，只是在我刚出生时，研究所里的人基本都用抱小孩的姿势抱我，长大后自然就没有了这样的待遇。
而波本只会把我扛在肩上，扛麻袋懂吗？就是把我跟扛麻袋一样地扛在肩上，好多次我都被他肩膀上的骨头硌地胃疼，还稀里哗啦地吐过几回，简直就是什么可怕的刑罚。
“照你这个比乌龟还慢的速度，你是准备花几十年爬到东京去的么？那时候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一方通行的话毫不留情，一如既往地毒舌、让人讨厌。
一方通行本人可以说是教科书式的爆娇，因此我从来不把他的毒舌话语当真，我要是什么都较真的话可能早就被一方通行给气死了。
我额头与少年颈窝的肌肤相贴，他体温偏低，我却仍能感觉到微热的温度。
一方通行说的没错。我确实速度慢——当然，这是跟他相比而言。
众所周知，一方通行的能力是矢量操作，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用音速高速飞行。而横滨和东京的距离是五十公里，按照我自己的飞行速度，飞过去起码得15分钟。
而换做一方通行用音速飞过去的话，只需要短短两分钟就够了。
普通人的身体是承受不了音速这种超越了人体的生理极限的速度的。
一方通行使用的这份能力不来源于我。如果我不使用超能力的话，当然也会在音速的速度所带来的副作用下感觉到十分难受。
但是一方通行这个人对待势力范围之内的人的时候，是真的很体贴。明明我这个时候并没有使用超能力，却一点都没有感到难受。
他在用音速高速飞行的同时，还把计算力分在了我的身上，使我可以不受音速的干扰。
对我来说，这就是他的最高待遇了。
我攥紧了一方通行扔给我的外套，努力想要通过他的外套汲取一些虚妄的温暖。
我把自己裹在外套里的时候，不禁抬头去看着一方通行的侧脸。在真切地看到他的时候，我从心底有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弥漫了上来。
让我觉得，眼前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堪一击。
一方通行的面前可是单行道啊！
***
“具体位置在哪？”
在一方通行突然询问我的时候，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开波本给我发来的定位给他看。
我没有直接说地名，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都在学园都市生活，对于东京的具体位置并不熟悉，更别说所处的年代都不一样了，还不如直接给他看定位来的方便。
地图导航显示着我和波本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方通行的速度果然够快，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我就已经从横滨来到了东京。
在到达目标地点的时候，趁着夜色，一方通行带着我往下俯冲，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一栋高楼的楼顶。我没打电话，怕电话的铃声会惊动到那边的人。
我选择给波本发短信——【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波本秒回，马上给我报了个位置，我确认了具体的坐标之后，带着一方通行用青组的能力，短距离瞬移去了波本所在的地方。
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青组的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
当我和一方通行以瞬间移动的方式直接出现在波本面前时，他被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随后冷静下来，快速地对我说明了情况。
“苏格兰的身份被琴酒发现了，莱伊去追他了。”
“我懂了，你是想我救他是吧？”我立刻明白了波本的意思。
波本神色凝重：“没错。”
现在时刻紧急，每一秒都不能耽误。我闭上眼睛，能力扩散开来，开始寻找苏格兰和莱伊所在的位置。
感谢我的能力范围够大，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他们俩的具体位置。
苏格兰现在和莱伊在一起，而琴酒还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位置……暂时不用担心他们对正面对上琴酒。
我同样也不放心波本一个人留在这里——准确地说，我是不放心一方通行跟波本单独在一起。
我怕他一怒之下把这边的楼给拆了。
我希望一方通行可以帮我留在这里看住波本、顺便帮忙保护一下这个弱小的普通人类。但我明不能对一方通行使用那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于是我好好言好语地低声跟他商量：“可以麻烦你照看一下波本吗？就是这个皮肤很黑的、金头发的男的。”
大概是看我神色认真，一方通行啧了一声之后点了点头，这意思就是他答应我了。
“好，那拜托你了。”我说完之后又看向波本，向他保证，“苏格兰就交给我吧。”
“谢。”波本低声对我说。
“谢什么啊，我乐意。”我转过身准备离开，“好歹你养我那么久，苏格兰也帮了我不少次。现在换我来帮你们，这不是应该的事情嘛。”
话音落下之后，我就用青组短距离瞬移的能力离开了这里。但是瞬移离开之后我立马就后悔了——果然我不应该把波本和一方通行放在一起的！
他们两个人都嘴毒，而且一方通行暴躁易怒，怕不是波本哪句话就会戳到他那颗敏感的心灵……我回来之后不会只能看见波本四分五裂的身体了吧？
我没愁多长时间，很快开始在脑海中思考营救苏格兰的方案。
既然莱伊在那里，那我就不能随随便便的露面，毕竟按理来说，我此时此刻应该是身在横滨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我是个卧底——这件事情只有波本知道，甚至连苏格兰都不知道，因此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也知道。
所以我短距离瞬移的地点选择在他们所在的楼层对面的大楼里。我手里拿的只有一把手、枪，但是就算是手、枪，在我的能力控制下也可以打出狙击枪的效果来。
我视力一直是2.0，但这并不代表我拥有千里眼，只能模糊看清对面在干些什么。
千里眼我没有，千里耳确实有的。只要计算，通过空气的振动。我就能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东西。
用头巾包裹的那个长发男人大概就是莱伊，背靠墙壁的那个人当然就是苏格兰了。
咦……他们两个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我屏息凝神，开始感知他们的谈话内容。
接下来，莱伊亲口放出了一个震撼我妈的铁锤。
他说：“我是FBI。”
啥什么玩意儿？他是什么来着？FBI？
为什么莱伊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起来我却不认识了呢？
我真的……我他妈……我的思绪混乱了一瞬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怎么连莱伊都是卧底？
我一瞬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明美。莱一卧底的事情要是暴露了的话，那么作为叛徒恋人的明美怎么办？他们俩可是恋人关系啊！
等等。
我没记错的话，莱伊是通过明美这条线进入到组织里来的。如果莱伊暴露，明美多半也得跟着凉凉了。
草。我骂了一声，这么说来，莱伊这个渣男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和明美谈恋爱的，他只是利用明美来实现他的目的。
“这个狗卧底。！”我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也算是个卧底。
但是同为组织的成员，我跟明美之间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的我。宫野明美这个人，于我而言是……她最灿烂的光。
她生活在这个黑暗的组织之中，但却一点也不像是身处黑暗之中的人。她活的很灿烂，她的笑容明媚而毫无阴霾……她是个相当温柔的人。
与我而言，宫野明美好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她会摸着我的额头和头发，让我在她温柔的低语只中入睡。她教我缝纫料理等等女孩子应该学会的东西。
她的好，我寥寥几语是说不清的。如果有人敢伤害她，我一定会把那个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莱伊这个渣男。
“呼……”因为来伊也是个卧底这件事情，我这时松了口气。
既然莱伊敢向苏格兰坦白自己的身份，那么就代表着他不会杀了苏格兰。所以我现在要担心的人只琴酒而已。
琴酒嘛……我内心比较放松，他不知道我的能力，也不知道此刻本应身在横滨的我会在东京。
看莱伊的样子，他似乎是想保苏格兰的，并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
这两个人正在交谈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是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的。拥有超能力的我当然知道，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是波本。
既然并不远，我都听到了脚步声，没道理苏格兰和莱伊听不到。
我知道来的那个人是波本，但看样子莱伊和苏格兰并不知道。苏格兰在听到脚步声之后脸色就变了，他劈手夺过了莱伊手中的枪，我在他夺过抢、开枪前的那一秒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他想自杀。
他害怕自己被抓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被抓住活口之后会怎样，他害怕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他想通过死亡来结束这一切。他想用自己的死来保住波本……保住他的同伴。
但是既然我在这里，我就不可能让他死掉了。如果波本知道苏格兰死，是因为他、也是为了他，那么可能会自责愧疚一辈子不。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相比BAD结局我更喜欢Happy Ending。
我没有来得及阻止苏格兰开枪，他那一枪是直接对准了心脏打的，那一瞬间我无法阻止他，强行干扰的话可能会使枪、支炸膛。
我只能通过计算来让子弹在空气中偏离轨道，子弹的轨道往上，偏离了原本的地方，最终命中了肩膀。
我听见苏格兰痛地闷哼了一声，下一秒，波本很快就从另一侧走了出来。他看到苏格兰就中枪之后就直接冲了上去。
他大概下意识的以为开、枪的人是莱伊，毫不犹豫地就一拳揍向了站在那里的莱伊。
“别……”苏格兰用手指按着肩膀的伤口，忍着痛苦向波本解释，“是我自己开的枪，我刚才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琴酒来了。莱依他是FBI。”
“FBI？”精准地抓住这个重点之后，波本愣了一下。朝莱伊狠狠揍上去的拳头迅速停止在空中。莱伊趁着这个机会，用手攥住了波本的拳头，控制住了他的动作。
我松了口气，既然他们会和，也彼此解释清楚了身份，那么事情也就很好解决了。
我短距离瞬移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玛歌？！”苏格兰被我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在横滨，为什么会在这里？”莱依眯了眯眼睛，警惕地用枪、口对准了我，“你是异能力者？”
“自我介绍一下，”我耸了耸肩，“来自内务省异能特务科，八木泽弥生。”
莱伊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枪：“你是卧底？”
“对，我也是卧底，”我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巧了朋友。没想到你也是卧底呢。”
“没想到你是个异能力者。”莱伊说，“日本的特殊能力者机构可真是下血本了，让珍贵的异能力者来做卧底。”
我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差劲：“关你屁事，我乐意。”
毕竟我向来看莱伊不顺眼，在知道他真实身份是FBI的卧底之后就看他更不顺眼了。
目前聚集在这里的三个酒厂的成员，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假酒。
说这么看起来，酒厂也确实挺可怜的。核心成员就那么十几个，两个巴掌就数的过来，结果至少有三个人是货真价实的卧底。
酒厂身为一个跨国际的犯罪组织，已经被卧底给串成筛子了，尊严何在？
“接下来……”我沉吟，“我们制造一个假死现场，骗过琴酒就可以了。”
“假死现场，你做得到吗？”
“琴酒可不好骗。”
“那当然，你们可不要小看我。马上琴酒就会来了，麻烦莱伊你配合一下我。”
“可以。”莱伊答应的很痛快，“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我先看向了波本，“你把苏格兰带走。莱依你就在这里，我时候躲在远处。我会用我的能力构造出一个苏格兰已死的幻象，在琴酒确认之后，我会在现场制造爆炸，这样谁也找不到尸体，琴酒也只能认为他已死了。”
“你们应该有信任的医生吧？”我询问的对象是波本。
如果没有可信任的医生、公安那边也不能很快联系上的话，我是有点犹豫的。一方通行的能力也是可以用来救人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做这种事情。
“没问题。”波本扶助苏格兰，搀扶着他走向离开的通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比了个手势，“放心吧。”
不得不说，空气操纵是一个十分方便的能力。只要利用空气将光线折射，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在城市之中实现海市蜃楼——也就是所谓的幻象。
而某些中国玄幻小说里所写的千里传音也不是不能实现，我只要利用莱伊周围的空气，形成特殊的震动频率就可以在他耳边发出声音来。
我使用能力，在莱依的面前缓缓出现了苏格兰的样子。
幻象苏格兰按着正在流血的肩膀，手里拿着枪。他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手榴弹，而琴酒刚好在这个时间到达，他到达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幻象莱伊刚好拉开了手榴弹的引爆线。
我在莱伊的耳边告诉他，“你现在往琴酒的方向跑过去，我会制造爆炸。”
莱伊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莱伊朝出口的方向冲过去，完美地演绎了一个遭遇爆炸时人类的基本反映。
琴酒当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被幻象苏格兰引爆的手榴弹，他谨慎地没有上前。这个楼层里有很多地方可以用来制造爆炸，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制造爆炸出来。
“砰”地一声巨响，爆炸从楼层中响起，爆炸发出的火花和剧烈的冲击波将莱伊和琴酒掀了出去。
当然没有什么手榴弹，我只是利用了楼层中的煤气管道和电线，让它们产生了爆炸而已。而且我选择的地方是个很容熙塌陷的角落。
手榴弹是假的，但爆炸可是真实的。因爆炸而使楼层有了坍塌的趋势，不断有石块落了下来。莱依此时的反应格外真实：“不好，这里要塌了！”
在楼层塌陷的威胁下，琴酒和莱依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离开，而不是作死地上去查看苏格兰死了没有——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苏格兰当然是死的不能更透了。
“呼……这就应该算是瞒过去了吧。”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找了找波本的位置，瞬间移动了过去。一方通行正和他们待在一起，顺便一说，他果然没有帮苏格兰治疗一下伤势。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自诩为恶党的一方通行可不会做这种大发善心的事情。
我观察了一下苏格兰，他受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子弹打穿了肩膀，正在往外流血，看着挺严重的，但没有伤到要害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我松了口气，语气也难免有些埋怨和后怕，“要不是我的能力让子弹偏离了轨道，你现在可就没啦。”
“谢谢。”苏格兰轻松地笑了笑，他额头上还因痛苦而流着冷汗，“我真没有想到，你那么小，居然也是卧底。”
“不……我当卧底只是个意外，我并不是按照卧底来训练的。”我说，“我来当卧底……怎么说呢，形势所迫吧。”
“现在先把苏格兰送去治疗吧。”
波本联系了公安那边的人，带走了苏格兰。
而波本现在不能走，他要是离开时间太长的话，而且他跟苏格兰相识的，说不定也会被怀疑的。
解决完了这一切之后，波本按了按额头，舒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你居然能从横滨赶到东京来……我真是没想到，本来我只是情急之下发给你的，但是后来觉得让你一个小女孩掺和这种危险的事情也不太好。”
“你说什么啊？你名义上可是我爸啊？我要是让你们俩出事了，那多没面子。”
“……你不能把爸爸那个梗忘掉吗？”
我嘿嘿笑了两声，拉住了旁边站在我身旁的一方通行：“其实这件事情都多亏他啦，他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他我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横滨赶到东京来。”
波本挑眉：“这是？”
我想了想我和一方通行同居的关系，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告诉波本。我短暂思考之后才回答波本：“是我在异能特务科的同事。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说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方通行才终于施舍给了我一点眼神。
“他是一方通行。”
“你好。”波本的视线在我和一方通行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神色莫名地问一方通行，”你是正在和我女儿同居的男朋友吗？”
“啥？”我先愣了。
喂，明明是你说要忘掉这个梗的吧，为什么你自己也在玩啊？
而且还这么空口无凭地污蔑我……我早该知道，波本身为公安，那份观察力不是说笑的。
只是他说一方通行是我男朋友……被强行谈恋爱的话，一方通行也会感到不爽吧？
我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我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的脸色之后，觉得我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一方通行却在我之前出声了。
“老子乐意，关你屁事。”
一方通行和波本对峙起来，他站姿随意，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露出了恶党般的笑容来。
我觉得我再不阻止一下，这两个人说不定就能打起来，而今天就会酿成命案——比如一方通行失手杀害日本公安，然后我跟他都被通缉，不得不开始逃亡生活什么的，想想就很可怕好吗。
我试图缓和气氛，“都是误会，口误而已，大晚上的不要做些不和谐的事情……好歹一方通行也帮你忙了啊！”
波本冷笑了一声，在看向我时用拳头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天赋异禀，结果你是用超能力作弊啊。”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开、枪时的准头百分百的事情，但我丝毫不觉得心虚，并且振振有词，“有能力我干嘛不用？不用的才是傻子好不好？”
“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能力居然这么厉害。”他突然夸奖的话让我觉得稍微有点别扭。
我想到了我的出身。
我的什么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
包括我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设定好的。
名义上我是“Lv.5制造计划”的最佳实验成果，但实际上……这个计划还有另一个名字。
——“最强Lv.5制造计划”。
他们想造出能杀死一方通行的最强超能力者。
根据树形图设计者的推算，最有可能杀死一方通行的方法，就是让他周围处于真空地带，然后在缺氧中死去。而这只有空气系的能力者才能够做到——也就是我。
他们设定好了我的基因，各方各面的数据，以及我的异能力。控制细胞分裂让我像御坂妹妹那样短期内快速成长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调整好我的细胞分裂速度，让我正常生长……然后对我进行实验和训练。
我是最成功的作品，同时也是最失败的作品。
因为正是我的出现，证实了空气系的超能力者根本无法在正常情况下杀死一方通行，实验等同于失败。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一方通行。

第46章
我和一方通行并不能在东京呆很长的时间，解决完苏格兰的事情之后，我就和一方通行回去了。
一方通行似乎并不是特别排斥我和他的肢体接触——比如说公主抱。
我也不是说害羞什么的，我只是觉得有点心惊胆战，因为抱着我的人是一方通行啊！
是暴躁老哥。
如果现在抱着我的人是织田作或者中原中也的话，我就不会心惊胆战了，说不定还想偷偷摸摸地揩油。
主要吧，我是害怕一方通行会嫌弃我的体重……因为不管怎么看，一方通行都好像比我瘦。这个事实令我十分沮丧。
我在这边的世界就没有节食过了，也并没有刻意控制过体重，至于现在我吃成了什么样的胖子……我已经不敢想象了，并且十分拒绝站上体重秤。
万一他嫌弃我太胖太重怎么办？我还要不要脸了？
我瑟瑟发抖，有点绝望。
我犹豫再三还是哽咽着问出了口：“我胖吗……是不是很重？”
然后得到了一方通行莫名其妙的目光和看傻子似的眼神，“你是白痴吗？”
“？？？？？”
我说什么了我，我又白痴了？我语塞，很想反驳点什么，但最后我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你是脑子里进水太多才会胖成猪的吧。”
……他妈的。
一方通行这个人，只有在骂人的时候才能体现他语言上的天赋和遣词造句的技巧——对于这一点，我已经在几年里深受荼毒，十分无辜地成为了一方通行练习粗鄙之语的主要对象。
不管怎么想我的人生都很悲惨好吗！！！
也就两分钟的时间，一方通行带着我回了横滨，从窗户进去的时候他十分不温柔地把我丢了——没错，就是丢！！！又不是麻袋你丢个屁？
一方通行的语气不太好，虽然他语气从来没好过：“这种事——下不为例。”
我在黑暗中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可笑，又不是我让你抱我的。
我和一方通行目前的处境虽然共处一室，但并没有同床共枕。我在本来就有些小的卧室里加上了另一张单人床，本来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有些逼仄。
两张单人床之间相隔的间距很小，堪堪能让一个人侧着身子走过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当初是因为一个人住才选择的单人公寓。谁知道一方通行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啊？我又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
而且……让一方通行一个人出去住的话我不太放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本人好像也没有提过要搬出去的事情。
可能他觉得我作为一个免费保姆还挺好使的……？
卧室房间里的窗帘是严严实实地拉上的，一点浸白的月光都没有透进来，房间里笼罩着深沉的暗色。
对于我和一方通行来说，黑暗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并不大。而且在经历了刚才的苏格兰事件之后，我的精神相当亢奋，没有丝毫的睡意，并且觉得可以熬夜到天亮。
一方通行背对着我侧躺在床上。明明是冬日，他却只搭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那点厚度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御寒的能力吧。
他的超能力还真的是有够万能的。
我整个人都缩在厚实的棉被里，虽然我是空气系的超能力者，但这跟我怕冷是两码事。我悄悄地利用空气，升高了我周围的温度。这样可以让我觉得好受一点。
当然，只有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才能做这样的事。在港黑那边当然是不能够随随便便用超能力来给自己提供便利的。很容易就会暴露。
我睁大着眼睛，努力地在黑暗中寻找着一方通行的轮廓。因为两张床之间隔的距离很近，我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
在黑夜里，我经常会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我到现在仍未拥有真实感，好像一切都是触手可及的泡沫，会像四月的樱花一样轻易凋零。
——一方通行，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真的……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一方通行的的呼吸声在平稳，绵长而不絮乱，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在这个时刻，我的胆子突然变肥，敢于做出作死的行为：就这么碰他一下，应该不要紧吧？反正他看起来睡的很熟的样子。
我将被子揭开一脚，悄悄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以此来确认这个人不是我构想出来的海市蜃楼。
我以为他在消耗了精神、大幅度使用能力和进行计算之后很快就会睡着，但事实上是我想错了——一方通行根本就没有睡，他清醒地很。
在我的手指即将要碰到一方通行的时候，他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没有回头，“你干什么？”
“我……”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总不能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货才戳你两下吧？一方通行听见我这么说的话肯定又要嘲笑我白痴。
我感觉自己脑子不太清醒，脑抽之下居然说出了令人窒息的发言：“我就想挨着你啊。”
……完了。我居然在对一方通行说骚话，我真的不是嫌命太长啊——！！！
“大半夜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打算勾引我吗？用这副干瘪的身材？”
……不好意思，我忘了，一方通行比我还会说骚话。但他其实就是看着挺会说，真让他实践一下怕是屁都不会。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憋了一口气，“我已经快要15岁了，还会继续发育的好不好。”
顿了顿，我缩在被子里说：“突然间乱想了很多事情……在想你真的跟我同在一个世界吗……这种很傻的事情。”
“你脑子里塞的都是垃圾吗？”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连真实和虚假都分不出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不如塞会培养仓里重新塑造一下脑子吧。”
“好过分啊你。不过……你这么说话我倒是确认了，你果然是一方通行啊。”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没再跟我搭话了。他松开了捏住我手腕的手，我立刻将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
我看着黑暗中一方通行的背影，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的呼吸声。长久的沉默之后，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一方通行。”
“嗯。”他声音很低，却还是给了我回应。
“……我需要你。”我第一次对他说出这种话，“所以……”
“啊……我知道。”一方通行的声音顿了顿，“……我就在这里。”
***
我与一方通行的初见其实是相当不美妙的。
在研究所里出生的我，在最开始对于一方通行这个人没有丝毫的概念。我对他只有来自于八木泽博士的印象——学园都市排名第一位的、最强超能力者。
当时我的年纪也不过与小学生相仿，但事实上我出生甚至不到一年，只是研究所用细胞分裂的技术加快了我的生长速度而已。
我那时穿着研究所里标准的白色长衣。这种衣服为了便于脱下，设计的像是两片布料粗劣地用绳子系在一起一样。身体侧边只有几根绳子用来连接衣服的正背两面，所以从侧边可以完全可以看见裸露的皮肤。
用现在的眼光看来，这是相当色情的服装。
一方通行曾经把自己的身体借给研究所，用来换取高额的报酬。
我所属的研究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借来一方通行。除了探究他身体的数据，同时也是为了让我和他面对面的训练，以此来找出将一方通行拉下神坛的可行性。
他们想在我身上看到超越一方通行的奇迹。
可奇迹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超出人们的事先预料之上、产生的超出常理、无法用科学的角度进行解释的概率极低的事情。
奇迹是诸多偶然因素叠加而成才会出现的万中无一的情况，是某种被定义为“不可能”的结果。
——那才叫是奇迹。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奇迹。我身为一个人造人，生命中从来不存在什么偶然性，更不要说叠加的偶然性了。
八木泽博士设定好了我的基因、我的思考方式、做了无数种预想方案。学园都市的精密仪器定义了我将来的潜力，为我了的价值作出了判断。
可以说，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处于他们的预料之中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指望一个人造产物发生什么奇迹呢？
至少在我诞生以来，可以用成人的方式进行思考之后，就再没有相信过这种事情会在我身上发生了。
初次见到一方通行的时候，就是我第一场实验的开始——当然也是我挨打生涯的开端、被一方通行所支配的恐惧的起点。
这个人从小就丝毫没有应该对女孩子温柔一点的想法。最初他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惧任何价值的物品，神情默漠然而不屑。
与我年龄相仿的、缩小版一方通行也丝毫不掩饰他的想法，相当的心直口快，也就是仗着他能力强别人不敢打他了。
一方通行吧，他真是从小就嘴臭：“就是你么？下三滥的伪劣品。”
——我就说吧，这个人只有在辱骂别人的时候才会展现他在文学上的天赋和遣词造句的技巧。
八木泽博士希望我可以替代一方通行成为最强，他们狂热地想要扼杀这个学园都市有史以来最强的超能力者，想要创造奇迹——名留青史，让抹杀他人的罪孽成为他们人生履历中光辉灿烂的一笔。
其实连我自己也清楚——我是个伪劣品。
我与一方通行之间存在的巨大沟壑，这之间的差距之大只让人心生绝望——当然，绝望的人不是我，而是创造我的那群睿智研究员。
毕竟我从跟他打第一场架起，就没指望过能杀了他了，只想安安分分当条咸鱼，要是一方通行能揍我轻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而大概正是因为我清楚地明白我诞生的意义和缘由，我对一方通行……天然就有想要接近他、想要了解他的诉求。
了解之后我就发现了，一方通行这个人呢，他看起来嘴上讲话难听又性格仿佛中二没毕业，实际上只要肯对他哭诉、服软或撒娇的话，他的态度也可以温柔那么一点点。
总的来说，一方通行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以及教科书级别的嘴臭。
***
在我解决完苏格兰的事情，回到港口黑手党上班的次日，我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里正好碰到了出差回来的坂口安吾。
我跟他笑着打招呼：“安吾先生，早安。”
对于这个同为卧底的我的前辈，我对他怀有敬佩之心——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卧底，还跟太宰治混成了铁三角，真的是不容易啊。
“嗯，早安。”坂口安吾回应我的声音稍微有点迟钝，他的手中还提着公文包，圆形镜片下眼眶的颜色有点泛着青灰，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他在欧洲干嘛了啊，一副精神不济的肾虚样子，要不是我知道他的为人的话，我可能以为坂口安吾是跨国际女票女昌外国金发大波妹去了。
“听说安吾先生是去欧洲出差了，”我以一个14岁小姑娘应该拥有的天真好奇口吻跟他交谈，“欧洲好玩么？我还没有出去过呢。”
“其实也就是那个样子吧。没有什么值得新奇的地方。”坂口安吾顿了顿，声音显得有些怨念，“但是吃的确实不是特别好，在那边呆一段时间确实会很怀念日本的饮食。”
说起欧洲，最出名的可能就是某些国家的特色黑暗料理……难怪他这么虚弱。换我要是吃不上饭还被这么折磨的话也会跟吐了魂似的。
他垂下眼睛看向我：“如果你想知道欧洲那边的事情的话，其实可以去问中原中也的。他也经常出差。”
“哎……是这样吗？”我愣了愣。我来到港口黑手党的几个月时间里，中原中也确实经常出差，但那也只是在日本范围内，要不然就是附近的亚洲国家。
在我印象里，他很少会跑到欧洲那么远的地方去，所以我并不知道原来中原中也经常负责这种事情。
“啊，最近倒是少了很多，但以前是有的。”坂口安吾回答我，他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向我道别，“那么我先走了。”
“好的，”我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安吾先生，注意休息。”
“谢谢。”
……看样子，他好像不知道我是他的同事。
坂口安吾一走，我们刚才谈到的中原中也就让我碰到了。他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脸色很差，睡眠不太好么？”
“啊……可能吧，”我含糊其辞，“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太宰先生还天天使唤我，他又不给我多发工资，呸。”
“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太宰那家伙懒成这样了么。”中原中也谈起太宰治时语气就变得十分差劲，他伸手比了比我的身高，对我说教时的神色非常严肃，“所以晚上要好好睡觉。”
……我怎么觉得他的语气很哄孩子似的。
“说起长身体这个事情，”我想起来了——中原中也这个发育状况的话，想必对某些事情一定知道的十分清楚。
我用充满求知欲的眼注视着中原中也，“中也先生的话一定很有经验吧，有什么钙片可以让人吃了之后有效长高么？”
我必须申明，我没有在嘲讽中原中也身高的意思，真的没有。
中原中也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冷漠地回答我。
“我才不需要吃那种骗人的东西。”

第47章
“……”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我还是决定给中原中也留点面子，不要揭穿他了。
毕竟他说出那些话也实在漏洞太多了一点……要是没吃过的话，他怎么会知道钙片根本就没有用、是骗人的东西呢？看来还是有为自己的身高做出过努力的啊……
中原中也说谎也就是为了维护一下他可怜的自尊心，我觉得我应该当个傻子，自动忽略他漏洞百出的发言，以免当场揭穿后他恼羞成怒要灭我的口。
顺便——既然中原中也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有长过个子，那我觉着吧，他以后应该也不会长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十分放心大胆的拿他标准一米六的身高当做标杆，用来丈量我的身高了！
毕竟中原中也虽然不长了，但我还是在长的呀。
钙片木瓜配牛奶，从未失手。
在结束了跟中原中也的尴尬对话之后，我就直奔审讯室所在的楼层。
我站在门口、刚想推门进去时就猛然停住了脚步。
里面有人。
但这里并没有被强行入侵的痕迹，所以应该不会是敌人，而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人。毕竟，想要入侵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还深入到审讯室这种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还真当港口黑手党所拥有的异能者都是摆设吗？
我伸手推开门。
审讯室里并没有如同我想象的那样的标准恐怖片场景——一个在灯光摇曳下，面容恐怖、白裙飘飘的长发女人。
而是太宰治。
对，没错，就是太宰治。
还是被倒吊着的太宰治。
他的黑色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反正我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的，总之用他用绳子绑住了自己的双脚，把自己倒吊在了屋顶。
——不得不说，这人可真是个自杀鬼才。
我走进去时刚好跟他视线平行，面对面地承受了太宰治带来的惊吓。这宛如吊死鬼一般的造型在一瞬间给我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太宰治可能还嫌不够，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把自己的手腕用手铐给锁了起来……不是我说，他脑子是进水了吗。
“太宰先生，”我凝视着他，缓缓地说，“您大驾审讯室是有何贵干？”
“哦。”太宰治回答我的语气不像以往那般轻松，大约是因为倒吊的姿势，他的声音里有些胸闷气短的感觉。
“看到放在那边的书了吗？那是我的最爱哦，一本叫做《完全自杀手册》的书。”
我的目光顺着他看向了一边。放在桌子上的是一本看着就很厚实的书籍，封面写着完全自杀手册这几个字。配色阴沉而令人心生不适。
我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这本书里记载着诸多自杀方式。
每种方式在我看来都是极其作死，就是那种生怕自己死的不够透、不够快的人才会去干的。
总之，这本书跟太宰治简直是绝配。
“所以，太宰先生你是看了这本书才来决定实践的么？”我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虽然这样会死，但是会很痛的诶，一点都不朝气蓬勃哦。”
“长时间倒吊的话会使脑部和器官充血，那样的话再猛地让你站到地面上，马上就会因为充血而脑袋爆掉死去哦。这样的死法是您期待的吗？”我十分淡定的向太宰治描述这个自杀方式的缺点，“脑袋爆掉、血浆都溅出来的样子，肯定不怎么美妙吧。”
我感觉太宰治似乎有被我说服的趋势，“太宰先生，那样的死法就真的很疼、超级疼，就算要自杀也不用选择这么痛苦的方式吧，要稍微对自己好一点啊。”我拖长了音调。
太宰治开始思索：“这么看来的话，好像也只能跟弥生说的一样，选择别的自杀方式了呢。”
接下来，我就看着太宰治用十分轻松的方式，折起腰来解开了自己脚上的束缚。随后利落地翻身踩在了地面之上。
……搞什么啊，这么做有自杀的意义吗？？？
我看这家伙干这种事倒是挺熟练的啊，要是撑不住了的话绝对会自己放自己下来的吧！
“啊，弥生。”他摆弄了一下手铐，笑着问我，“手铐的钥匙放在哪里呢？”
我冷笑着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告诉你。”
“嗯？不要这么过分嘛。好歹我们也是在共事哦。”
“共的哪门子的事啊？明明是你一直在使唤我！”我毫不客气的吐槽回去，毕竟他现在是有求于我，这个可以光明正大打压太宰治的机会不好好把握的话，我就真的是个大笨蛋了。
“太宰先生，麻烦您下次选择自杀地点的时候离我越远越好。总之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吗？你明明知道我看到你自杀的话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吧？既然这样还特意到我面前做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啊？逗我好玩吗？”
我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气愤，狠狠地瞪向太宰治，“再这个样子，我就要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了。”
“哎？”太宰治拖长了音调，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委屈神情，“真的不给我钥匙吗？弥生你就这么绝情么？”
“真的，真的，真的！”
我强调了三次，用来表明我坚定的立场。
“这样啊，”太宰治叹了口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他嘴上说的这么忧愁，下一秒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来。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扣住他手腕的手铐便应声而开，银色的手铐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鸢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家伙……我目瞪口呆，横滨锁王么？
“既然弥生你不愿意给我的钥匙的话，我就只能用粗暴一点的方式了。”
放屁。
我在心里骂了脏话。
“太宰先生也太恶趣味了吧？明明自己就可以打开，还要使唤我去给你找钥匙么？”
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辱骂太宰治。
“就是因为太喜欢弥生了。”太宰治轻松地说，“所以我才会选择坐这里作为我自杀的好地方啊。”
明明是因为审讯室的工具最齐全、方便你动手吧？
我是半点都不信太宰治的鬼话的。
我语气和心情都变得十分差劲起来：“总而言之，太宰先生——你吓到我了，我要求你付精神损失费给我。最好连同之前你使唤我的额外加班工资一起结账。”
太宰治将挂在一边的风衣重新披在肩上，慢慢慢慢地走进我，最后微微弯下腰来。他的脸与我之间隔得极近。
“如果弥生可以一直注视着我的话，那么要多少次我都可以一直付给你。”
我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强笑着说道，“您这意思好像是准备花一份工资的钱，同时找跑腿、打手和保姆啊？这种亏本的生意我可不会做的。”
用膝盖想都知道太宰治这话肯定有什么深意，但我没有任何想要探究太宰治这个人的深层的意思。谁知道他是真的恶趣味还是另有目的呢？
“不要这样嘛，”他笑咪咪的，完全没有被我拒绝之后难过的意思，“我可是随时都在等着弥生回心转意的。“
“那您就等着吧。”我字正腔圆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屈服的。”
***
我觉得贼老天就是和我有仇。
居然让我在晚上下班之后再次碰到了太宰治这个祸害。
横滨有家甜品店很出名。最出名的是他们家做的特色水馒头。这大概是我唯一能找到还有学园都市的影子存在的东西了吧。
水馒头这个东西和和果子很像，但那种入口即化、软糯香甜的美味确实是和果子完全比拟不了的。
但很悲伤的是，这家店每次做的水馒头都是限量的，而且限购。基本上每次早上一开店就卖完了，而那个时间我还在工作，根本没有空来买。
等到工作结束之后，理所当然地售空了。
我结束一天的工作，下班之后本来只是打算去碰碰运气的。但是我没想到太宰治居然也在那里，不过看样子，他准备买的是和果子。
啊，不是水馒头。
我老远就看到了太宰治，一时间踌躇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因为我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宰治已经看见了我。他不仅看见了我，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呼唤我赶快过去。
既然这样，我就认命的走了上去。太宰治见到我十分高兴，而我下一秒就知道了他到底在高兴什么——“多亏你来了。我现在没有带钱，就麻烦弥生帮我付一下账吧。”
“？？？”
我脑袋上缓缓的飘出几个问号，“你平时压榨我还不够，下班了都要压榨我吗？“
漂亮的店员小姐姐抿着唇微微笑起来，“二位是是情侣吗？感情真好呢。”
“不……”我刚想否认漂亮小姐姐的说法，但下一秒店员小姐姐就成功地让我住了嘴。
“我们店在做活动。情侣买两份和果子可以限购一份水馒头哦。”
我沉默了一秒。
好像只是口头承认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反正太宰治这个横滨千人斩肯定也不会承认的，别的倒还好说，但是买水馒头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就是嘴上说说，也不会掉块肉嘛。
“是的没错，”我立马屈服了，“如您所见，他就是我男朋友。”
太宰治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早已预料的样子。
他仿佛真的是我男朋友一样，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对哦，没错。弥生就是我可爱的女朋友呢。”
“……喂。”
突然从我耳朵后面飘出了一个声音。
等等，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是一方通行的声音？不、不会吧……
我的大脑登时死机，我僵硬地缓缓将脑袋转过去，穿着白底黑条纹衬衫的一方通行就站在我的身后。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带着森然和玩味的意味。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交了个下三滥当男朋友。”
他……他妈的，我做错了什么？？？

第48章
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按理来说，一方通行是不怎么出门的，所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可能性非常小。
可以说除了他并不肥这一点之外，基本生活习性完全就跟死肥宅的是同调的。
只要家里有便利食品和罐装咖啡的储量的话，他如非必要就不会出门。除了必须要做的任务之外，一方通行基本是整天窝在家里当个死宅男。
因为怕跟别人起冲突只会不慎下了杀手，所以一方通行是不怎么愿意出门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今天下楼啊？明明我并不知到他今天有什么任务要做……还是说这家伙心血来潮？
如果只是心血来潮的话，恰好就被我碰到了是不是过于倒霉了啊……
不幸啊。
我真的是太不幸了啊。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说，“……你听我解释？”
“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弥生值得信赖的同事哦。”太宰治的脸从我身旁探出来，笑眯眯地跟一方通行打招呼，“你就是那个跟弥生同居的男人吧？”
听到太宰治的话之后，店员小姐姐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特别复杂。
我觉得我可以理解这个店员小姐姐。
毕竟，无论是谁面前发生了这样大三角的好戏——拥有男朋友的女人却和别的男性同居，分明就是典型的渣女，这样被正牌男友抓了现行、翻车了的话，肯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多数人只会骂一句活该。
但吃瓜是一回事，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才一点都不想当别人茶余饭后提起的频率颇高的笑料啊。
况且，本来我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凭什么屎盆子都要往我身上扣啊？？？
认真说出起来，明明这个泡遍漂亮妹妹的横滨千人斩才是真正的人渣吧？靠那她张脸花痴的人都给我清醒一点啊——！！！
“你那张藏头露尾的脸，”一方通行又说出了粗鄙之语，“笑的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我满脸的绝望，试图再次挣扎一下：“那个……其实水馒头，我是想带回家给你吃的。”
我绞尽脑汁的想要编造谎言圆回去：“你看，你总是呆在家里，平常也只是喝罐装咖啡什么的，这个正好拿来配咖啡嘛？哈哈哈……”
说到最后，我已经编不下去了。
这种蹩脚的谎言……一方通行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相信这种蹩脚谎言的吧。
“啊？”一方通行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我，“你当我是白痴吗？”
不……明显是你把我当白痴才对吧？
“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就想骗我。说到底你就是想维护这个下三滥的恶心男吧？”
“不，并没有。”我立刻反驳他，“如果你打算哪天晚上套麻袋打他的话，我十分乐意，并且还可以帮你一起套他的麻袋。”
“喂，弥生，你说要套麻袋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哦。”
我理都没理太宰治：“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这么干了的话，我会被扣工资的。”
说到扣工资几个字时，我的声音已经接近了哽咽。
“在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你想怎么打他都可以呀，我还可以帮着你一起打！”
“哎？弥生好过分哦，”太宰治只站在我背后说。“明明我可是你男朋友哦。”
“太宰先生，适可而止啊。”
我眼角抽了抽，不敢去想象一方通行此时的神情。
“诶——“他拖长了音调，从语气看来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方通行的存在，”明明我是弥生亲口承认的男朋友，结果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嘛。“
似乎是由于一方通行在太宰治眼中存在感的逐渐降低，现在一方通行果然对这种被无视的情况感到了不爽。
“你们俩倒是打情骂俏地很旁若无人啊。”
完了。
我看着一方通行此时的脸。
少年白色凌乱的发丝之下，是一片猩红之色的眼瞳，他嘴角因脸部肌肉而扯开了一个让人心底寒的笑容。
为什么这种修罗场总会有我的姓名啊？我真的一点都不需要啊！！！
而这种修罗场，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挨打是必然的。
不仅太宰治肯定会挨打，我也肯定会挨打。只是区别是打重、打轻、打早、打晚的事罢了。
“太宰先生，”我语气悲凉，神情凄清，“要不你快跑吧，我保不住你的。如果今天之后我还能和你再见，那我们就是共患难共生死的好姐妹。”
“好姐妹什么的我还不太想成为啦……”太宰治还有心情跟我吐槽，“跟你住在一起的这位小哥这么厉害的吗？”
“他经常家暴我的，我属于被他吊起来锤的那种。”我麻木地回答。
一方通行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店员小姐姐似乎打定主意要看这个三角恋修罗场的好戏，报警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虽然说在横滨打报警电话还不如打港口黑手党总部的电话来得有效，但警察好歹也是警察……但是在横滨的组织里，警察的武力值属于垫底的那一种，非常的没有地位。
“不管他多厉害也没有关系哦。”太宰治丝毫不怕，“毕竟我的异能力 “人间失格”可是对所有异能力都有效的，无一例……”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一方通行的铁拳制裁就已经到达了现场。
他突然加快的速度不是普通人类能反应过来的。在瞬间就冲到了太宰治的面前，不知道被什么加持过的一拳结结实实揍在了太宰治那张用来哄骗女孩子的漂亮的脸上。
在看到太宰治的脸被打的时候我竟然心疼了一下，差点就替他喊出来“不要打脸”了，还好我克制住了自己。
于是太宰治就被可怜兮兮地打进了墙壁之中。
人体砸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砖块从屋顶上时不时的掉落一块在地面上，然后砸成了碎片。
我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脸，不愿意再去看太宰治的惨状。
所以说我才叫你赶快跑的啊，傻逼太宰治。
人间失格确实是对所有异能力有效没错，但那可是超能力啊。就算一方通行被削弱了，他也还是比我强很多。
这样的能力打一个太宰治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就算一方通行变弱了，也不代表太宰治变强了啊。如果是远程的还好说，但这么近距离的直接肉体搏斗。
体术同样都是半斤八两的太宰治绝对是打不过有超能力的一方通行的。
我默默在心里给太宰治点上了几根蜡烛。
太宰先生，不作死就不会死，望你知。
在一旁吃瓜围观看热闹的店员小姐姐看到太宰治被打进墙里、砸出了凹陷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心情十分的淡定，自然好像对这种事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无比熟练的样子。
所以说横滨的治安到底是有多差啊？
在店员小姐姐看来，其实这根本就是什么时候打小闹的事情吧。
“喂，那边那个。”一方通行朝我看过来。
“好好叫我名字啊。什么叫那边那个？”我不满地抗议。
“白痴没有资格被直呼名字，”他啧了一声，“回家了。”
“好好。”我答应了他两声，本来想直接离开，但是想想既然我为了这份水馒头都这么凄惨了，不买走的话实在对不起我今天的不幸。
于是我又折了回去，拍出两张万元大钞，放在柜台上递给店员小姐姐，“请给我一盒水馒头。”
“不行哦，这个是情侣限定呢。”店员小姐姐回答我。
“没有，你搞错了。”我真诚地看向她，“其实刚才那个不是我男朋友。现在这个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呢，你也听到了吧，刚才我们同居了呢。”
“……那好吧。”店员小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我为了一口吃的也挺不容易，还是把水馒头卖给我了。
我提着那盒来历实属不易的水馒头，高高兴兴地和一方通行回了公寓，徒留太宰治一个人在那里思考人生……好像也没有人给他叫救护车的样子。
不过我觉得吧，都说祸害遗千年。
大宰治大概是生命力非常顽强的那一种人吧，活个上万年都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
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一方通行打完太宰治之后就算消了火，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我果然逃不过被一方通行支配的恐惧。
如果那天晚上我隔壁的公寓有人的话，就能听见我从公寓里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声。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命案。
天地良心，我做错了什么？
我按着被一方通行打疼的地方，委委屈屈地瞪视一方通行：“退一步说，就算我交了太宰治当男朋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妈！”
“就算现在不是这个太宰治，以后也会有太宰口、太宰X的！”
“和我没关系？”他挑着眉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伸手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来看向他，“你那天晚上是怎么说的来着？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我需要你’，你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我皱着眉说，“可是这跟我交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那在晚上、对一个男性说出这种话的你又是什么意思？又当又立么？”从他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看见我的倒影，我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少女皱眉的神情，“既然这样，那我来筛选掉下三滥也没什么错吧。”
我语塞。
确实，如果换一个对象来看的话，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说出那种话来的话，确实会让人误会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暧昧的意思。
而我说出那种话……归根到底，是因为一方通行对我没什么兴趣啊？现在却跟发现孩子早恋的家长一样来对我兴师问罪……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放生了两年，你越来越厉害了，八木泽弥生。”
“那个笑得很恶心的下三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敢跟那种人混在一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那种事情我才没有。别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四处开花的女人一样。”我很想翻个白眼，但我忍住了。一方通行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才会拐到这种地方来的啊？
时间回溯难道没有治好他的脑残么？
“我会说那种话，是因为……”我呼出一口气，烦恼地说。
“一方通行，你不是X冷淡么？我看女孩子只穿内衣在你面前你也没什么反应啊？”
“其实我之前怀疑过你是不是阳……”
我立马住嘴——但是……好像为时已晚？

第49章
要问我现在什么想法的话……问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昨天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差点把公寓整栋楼给拆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他要打我，我总不能跟个桩子似的杵在那里让他打吧？
会死人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所以不出意料，房东第二天早上就上门要求我赔偿了……拜一方通行所赐，我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当就全没了。
我后悔了。我错了，真的。
我不该口嗨，并且作死地试图挑战一方通行的底线。
被打之后的晚上，我缩在角落里哭诉一方通行的无情举动：“呜呜呜呜呜我不再是你最好的小伙伴了么？你竟然为了男人打我！”
“明明是你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吧，白痴。”他顿了顿，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演够了没？动静很大但是根本没怎么伤到你吧。”
“但是主要伤到的地方是脸啊！！！”我怒，“我毁容了嫁不出去怎么办？你负责娶我啊？”
我把怀里抱着的枕头扔向了一方通行，枕头立马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一方通行的脸。我抖了抖，立马惊恐起来——完了，我打了他的脸，我今天不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你……”一方通行把枕头捏在手里，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额角跳动的青筋，他在看到惊恐万分的我时似乎克制了一下，没打我。
白发少年烦躁地将枕头扔在一边，神色不耐：“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该不会你也需要一个学习装置吧？”
我愣住了：“啊……？”
他看到我的反应之后默了默，“啪”地一下关了灯。
“算了，跟你这种白痴说话没有意义。”
我：“？？？”
***
由于我昨晚作死举动付出的代价过于惨痛，以至于我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精神一直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
果不其然，我在港口黑手党的一楼大厅里，见到了那个害我挨打的罪魁祸首——太宰治。
看到他我就翻了个白眼，“您还没死呢？”
太宰治似乎多了点变化，脸上缠着的绷带变多了一点，连嘴角也贴上了白色的纱布，右手甚至打了石膏，用绷带吊住了。
“见到我的第一句竟然不是早安，而是用敬语说出那么恶毒的话么？”
“你好像伤的也没那么严重吧？”
太宰治的表情十分忧郁：“那个白头发的叫什么来着？”
“一方通行。”我好心地回答他。
“对，这个一方通行可是一拳就把我打进了墙壁里哎，难道你还觉得伤的不够重吗？墙体都快被他搞塌了好不好？”太宰治指责我，“最过分的是，弥生，你都不给我叫救护车的么？”
我咋了眨眼睛，表情分外无辜，“我看太宰先生您自杀那么多次，也没有叫过救护车呢。我以为您大概是不需要，毕竟生命力看起来很顽强的样子，自杀个五六十次也不会死呢。”
“……这话说的好过分哦。即使是我，自杀也是会死人的。”
“可您至今为止不还活的好好的吗。”
“而且，挨打的人又不止太宰先生您一个人。”我无奈地伸手指了指我的脸颊，“您看我不也是受伤了吗？“
我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照过镜子，脸颊上有被一方通行打出来的痕迹，他居然对我的脸下手！！！
我一边拿冰块敷脸，一边为我的脸伤春悲秋。一方通行打我真的是没有留情的，他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我不就说了他一句阳、痿吗？而且只说了半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好吧，说一个发育正常的男性是阳、痿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出门之前我对着镜子，试图用遮瑕膏将脸上十分明显的挨过打的痕迹掩盖起来，但这个举动似乎不太成功，伤痕依旧十分明显。并且涂了遮瑕膏的地方，颜色十分不均匀。
我在打量过镜子里自己黄黄白白的脸之后就放弃了，回洗浴间把脸洗干净后，直接顶着这么一副尊容去了港口黑手党。
我一路走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的时候，那些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黑手党成员全都对我行注目礼，怜悯之中夹杂着同情。
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果然如此。
话说，你们在果然如此些什么？？？
“啊，看来弥生也被好好地教育过了呢。”
“教育是什么用词啊？搞得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我对此大为不满，“明明一切都是太宰先生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挨那顿揍。”
“有事男朋友，无事太宰先生。”太宰治就站在港口黑手党的楼底下，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委委屈屈地指责我，“要水馒头的时候就挽着我的手喊我亲亲男朋友，对着那个一方通行就说是讨人厌的太宰先生，还要帮着他一起打我！”
“太宰先生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出言挑衅他的，不要把锅全推到我身上来！”我叉着腰怼回去，“要不是你自己说了那种话，他怎么会打你？太宰先生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好不好。”
“唉。”太宰治叹了口气，缠绕着绷带的手摸了摸他嘴角青紫的伤口，“那位一方通行下手可真重啊。”
“……没办法嘛。他一直这个样子。”说起这个时我难免有些心虚。
“哦，对了，有一件事儿我想问你。”他双手合拢，手掌与手掌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用有些孩子气的幼稚表情看向我。明明他脸上做出了这样的表情，可眼睛里却一点光亮都没有，像是凝视着我的深渊。
“弥生的那位朋友叫一方通行，对吧？他是异能力者吧？我还从没有力气这么大的普通人呢。是强化系的异能吗？”
“不，”我心中寒毛直立，“他不是异能者，他就是天生力气大而已。”
“哎，是这样吗？”太宰治挑了挑眉，疑惑地问我，“可是那位一方通行看起来很瘦弱的样子，嗯……感觉比我矮也比我瘦，他那个样子真的能一拳把我打进去吗？”
“天赋异禀啊，天赋异禀，他真的不是异能力者。况且中也先生不也可以一拳把您打进墙壁里去么？”我努力地圆谎，“而且，太宰先生您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如果他真的是异能力者的话，异能被消除了，怎么可能还能把您打进墙壁里呢？”
“不，”太宰治微微笑了起来，“这可不一定。”
我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确实，一方通行的能力过于强大。9000个御坂妹妹连起来的御坂网络，甚至达不到他原本计算力的一半。
按照树状图设计者的推算，他可以杀死超电磁炮128次。我虽然没有真正和超电磁炮战斗过，但是在树状图设计者的推算中，我是可以胜过超电磁炮的——但仍然不可能打败一方通行。
我的超能力会被太宰治削弱到Lv.3的等级，而一方通行，就算他被削弱了一半，也仍然是最强的超能力者，吊打普通的Lv.5也不成问题。
在这个世界，他可能是那个无敌的人。
“不过，一方通行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个假名。弥生是在贫民窟和他认识的吗？”
这就是来套话了，我心底有了准备。
“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人。他走投无路，听说我在港口黑手党工作，于是来投奔我来了。”我一通瞎说，把一方通行塑造了一个长相好看、只会吃女生软饭的那种人，“可能他把我这个长期饭票看的很紧，看到你那天跟我在一起所以有一点……嗯……不满和嫉妒吧。”
“啊，小孩子的占有欲吗？”太宰治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吧？就算是横滨千人斩也改变不了你今年十六岁的事实！
我吐槽的话，到了喉咙边上，忍了忍，到底没有说出口。我怕再说下去，让话题无限继续的话会出什么事。
我往旁边走了两步，“那太宰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哦。”
“好哦。对了——”太宰治笑眯眯地指了指我的衣服，“弥生，你的后背汗湿了哦。今天的天气好像也不热吧？”
“我比较爱出汗，没办法啊。”我打了个哈哈，不敢停留，快速溜走了。
在穿过长长的走廊的时候，旁边走过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小声交谈这些什么。我在敏锐地听到了我的名字在交谈中出现之后，就悄悄地用超能力去偷听他们在谈论写什么。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没想到那位竟然段位这么高，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都对她很不一样吧。”
“她不仅跟这两位大人有关系，在外面还养了小白脸。”
“哇哦，这么劲爆。”
“对啊，你看到没？今天太宰先生身上的伤还有她脸上的伤，就是外面找的那位小白脸打的。”
“那个小白脸这么猛？！”
“论坛上还有图爆料呢，好像是昨晚有人围观到了，偷偷拍了照发了帖子上来。”
另外一位港口黑手党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拍照的兄弟还活着吗？”
“……这是个好问题。”
论坛？港口黑手党这么时髦的吗？还有技术人员建论坛？我震惊了，没有想到港口黑手党还有这种时髦的东西存在。我立马摸出手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几个人说的论坛。
……还真是个论坛，但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其实是横滨的城市论坛，里面有个子版块是港黑专区，想进去还得认证。现在的黑手党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么？连官方论坛都开了专区，牛逼。
我登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飘红的话题楼——
【震惊！港黑预备役干部竟当街和一白发男子为争夺情人大打出手？】
1L = =
楼主只是下班路上路过，没有想到会看到那么震撼我妈的事情。我看到大家都懂的某位爱好自杀的预备役干部，在和他前几天招来的Y小姐搂搂抱抱，Y小姐还亲口承认预备役干部是她男朋友。
然后反转来了，Y小姐在外面包养的同居小白脸和预备役干部狭路相逢大打出手！众所周知，预备役干部战斗力为5，于是被小白脸K.O.（Y小姐被小白脸带回了家
但是据楼主所知，Y小姐和某位矮个子预备役干部也有点那个啥……你们懂我意思吧？
这位Y小姐是个狠人啊，她好像同时撩了那两位、包养小白脸、还在追求那位爱好自杀的大人的友人。
【搂搂抱抱.JPG】【被打.JPG】
……
这是什么玩意儿？？？怪不得我风评被害！！！
这描述的我像个史无前例脚踏四条船的绝世渣女啊！我才十四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今天的天气跟我的心情一样，阴沉而难受，外面浓云沉沉，一副要下一场暴雨的样子。
阴沉是因为风评被害，难受是因为伤口疼。
因为一方通行的反应十分反常，我不太想回家触他的霉头。我琢磨了一下，决定去找织田作，跟他回去看看他家的五个孩子，让咲乐小天使来治愈一下我。
但上天果然看我不顺眼，我刚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外面就立刻下起了大雨。
你妈的，贼老天！
我惆怅地抬头，正在我想是不是得去哪摸把伞的时候，一把伞就在我面前撑开了。我眨了眨眼睛，转头看过去，撑开伞的人是坂口安吾——我的亲亲同事。
“安吾先生？”
“你要回家么？”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不，我准备去Lupin酒吧的，”我回答，“安吾先生呢？”
“我也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撑一把伞。”他将伞下一半的空间让给我，我抬头的时候，发现坂口安吾看我的目光有一点点的……微妙。
我：“？”
他默了默，艰难地开口，“你跟太宰……”
“安吾先生，”我打断他，“你不会也看了论坛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吧？而且……”
我顿了顿，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异能特务科。”
我意有所指：“安吾先生，我可是你的同事啊。”
出乎我的意料，坂口安吾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一言难尽：“既然如此，你还和太宰、中原、织田作三个人不清不楚，在外面也……我能理解你年纪小，经受不住恋爱的诱惑，但……”
他十分语重心长。
“就算要恋爱，也不用一次性这么多，选备胎也不用选今后很大概率会变成寡妇、黑泥成精的那种吧？不能因为脸这个唯一的优点，就眼瞎地忽视了其他所有的缺点啊……你还小呢。”
“？？？”
安吾先生，有话好好说，您这到底是在黑我还是在黑太宰治？

第50章
“哎……安吾先生看起来不太惊讶的样子。”
我之前可是一直以为坂口安吾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看起来对我和对别人完全没什么两样。
“有所预料。”他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回答。
黑色的伞笼罩在在我们两人的头顶上，雨水在并不十分平整的地面上形成了小小的积水。
我没有用超能力，从雨伞边缘滴落的水滴浸在地面上，和尘土混合在一起溅在我的小腿上，白袜上多了几个染黑的小点。
“种田长官告诉我有后辈潜伏进来了，据说是以前用来当作暗杀者的王牌。”他回答我的问题，语气平缓而毫无波动，“所以，我猜测那个人就是你。时间、能力什么的都对的上。”
果然如此。
“接头了的话，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太宰治对我的异常表现，我抿了抿唇，还是小心的提醒他一句，“……太宰治可能有些怀疑我。”
“你不用担心，异能特务科很看重你，应该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你做。安安分分的就好，不会被抓住把柄的。”坂口安吾看起来十分了解太宰治，“太宰治……他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动你的。”
“你很了解太宰治的样子呢。”我垂着眼睫说，“果然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空气中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潮湿的水汽浮在肌肤上，连指尖都带着湿润的水汽。白色短袜上一点掺杂着泥土和雨水的黑点已经慢慢的晕染开来，最后剩下了一点深灰色。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玻璃镜片后的眼睛里一片沉寂和黯然。
许久他才漠然地说,
“……也许吧。”
我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只要谈到就注定无法开心起来。
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即使从一开始立场对立，但是潜入这样的组织、和大家一起相处的几年的时光却是切身经历的，没有谁能真的丝毫不动心。
也许身份是假的、目的是假的、所作所为是假的，但是相处中从心底深处产生的感情却绝不会是假的。就算为了任务可以毫无犹豫的出卖同伴、拔刀相向，但因此而带来的悲伤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个终极驳论。
一边是注定要背叛的组织，一边是真心相处的同伴。谁也无法两全其美。
——总有一天我也会叛逃出这个组织。那个时候，织田作、中原中也、广津老爷子还有红叶大姐，他们会怎么看我呢？
哦，太宰治我就不想了，我老觉得他早就知道了。
当然——只是我感觉。主要是我觉得太宰治根贝尔摩德一样长着一张会反水的脸，我看迟早也是会叛逃的那种人，说不定跑的比我还早。
“到了。”
坂口安吾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正是Lupin酒吧的招牌。坂口安吾将雨伞往前挪了一点，体贴地遮住了我，让我不用淋到雨就进入了酒吧里。
他随后才跟在我的后面收了伞，将雨水簌簌抖落。
“太宰和织田作应该都在里面。”
我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进入酒吧之后直奔织田作，“织田作！你想我了吗？”
织田作这个老实人一如既往的说出了实话，他迟钝地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其实还好。”
我沉默了。
“织田作，你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会很不开心的。”
织田作的话十分理所当然，“因为觉得你应该过的很好，不用我担心你。只是想的话，也做不了什么事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我神色严肃，“但是你要知道，让女孩子开心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的。”
“这样吗？”他终于有了一点明悟的表情，“那我下一次试一试吧。”
……下一次我都已经知道你在撒善意的谎言了。
“女孩子喜欢的谎言啊，”太宰治显得十分手到擒来，“大概就是类似于‘我想你’、‘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吧。”
“……太宰先生，你很熟练的样子，没少泡妹吧。”我吐槽的想法骤然强烈起来。
太宰治不愧是号称横滨千人斩的男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四处招摇撞骗，以上那些用来哄女孩子的情话，他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了——真是人渣本渣。
同为预备役干部，中原中也就相当纯情了。太宰治不知道泡了多少个妹，我猜中原中也一个妹都没泡过。
他那经常被我说的变红的耳根就是童贞的铁证！
坂口安吾也进来了，他听到太宰治的话之后推了推眼镜，接过我的话头，“太宰经常在外面搭讪女孩子的，练习对象太多了。”
我鄙夷地看向太宰治：“啧啧啧，渣男。”
“安吾叛变了！你居然和弥生联合起来迫害我！”太宰治满脸的不可置信。
“哪来的叛变不叛变，我们不都是同事么？”
“弥生是和安吾一起来的吗？”
太宰治端起了装着啤酒的玻璃杯，轻轻晃动杯子里的冰块。颜色清亮的酒液也一起晃动起来，冰块因为摇晃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缠绕着绷带的手轻轻捏住玻璃杯，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有了一些并不饱和的暖色调。少年的神色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暧昧不明，嘴角的笑容也似乎有着不分明的意味。
“因为外面下雨了，我没有带伞。”我解释道，“正好碰到安吾先生也要一起过来，就拜托他跟我共用一把伞，一起过来了。”
“这样啊。”太宰治“唔”了一声。
他放在口袋里的联络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让我稍微有点惊吓。
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拿出联络专用的手机，在耳边接通了之后，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立马就把目光看向了我。
太宰治看着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我的预感成真了。
他娘的，我觉得我最近是不是水逆过头了，干什么都倒霉。
我就不应该来酒吧的，如果不来，我也不会被太宰治这个混球给临时抓壮丁。
我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质问他为什么抓壮丁要选我而不是坂口安吾或者织田作。
“安吾是情报人员，战斗力跟我持平，带他不如带根棒槌。”
安吾先生太惨了，居然被太宰治说是棒槌，他哪里来的资格啊？
“织田作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在等他回去，我不想让小孩子们失去一天的爸爸啊。”
……我信你个鬼啊？？？
说白了，太宰治就是想使唤我。
“想开一点嘛，”太宰治拍了拍我的肩，“就算你现在下班回家了，可能还是会被我一个电话叫出来的。”
“不，我也可以选择不来。”我翻了个白眼。
“你会来的的，”太宰治满脸笑容，“你不来的话，我会给你小鞋穿。”
“公报私仇，你是人吗？”
太宰治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我跟太宰治目前正处于一栋大楼的楼顶——因为这里没别的路可跑，除非自杀，很适合当一个走头无路的场所。
现在正有人打算来抓我们，根据太宰治的计策，他是希望我们两个人假装被抓，然后从内部突破。
“反正还有蛞蝓那家伙在外面等着呢。”
——太宰治是这么说的。
蛞蝓不就是中原中也么？中原中也真是好惨一男的，总是被太宰治这混蛋当作工具人使用。
但是太宰治这个计策，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靠谱。被抓进去了怎么可能安安生生地跟住旅馆一样呢？要是被拷问了什么的，我可是顶不住的。
也完全不想受罪。
太宰治现在安安心心的坐在楼顶的低矮围墙上，我站在另一端，正在观察四周的地形。打算牢牢的把周边的地段记在脑子里。
“哇哦。”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太宰治突然发出了惊叹声。他半个身子探出了没有装防护网、只有低矮围墙的楼顶。尽力地在往楼下看，脸上的表情带着单纯的兴奋和开心。
这人不会又要自杀吧？在这种时候？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太宰治又是看了那个什么《完全自杀手册》，想要自杀、尝试新的死亡方式。
我的身体比脑子要快一步地冲了过去。我崩溃地冲他吼了两句：“这种时候就不要搞自杀了吧！！！”
他半个身子已经谈了出去，我一把抓住太宰治撑在低矮围墙上的手，一把将人扯了回来。但是由于冲力太大，我一时没有缓冲住。
而且这个楼顶不怎么干净的样子，我一脚就踩到了不知道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腿一下子磕到了矮墙。因为惯性，我直接腾空摔了出去。
在我以为又要来一次自由落体的时候，太宰治紧紧抓住我的手。
因为要拉住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看起来有点吃力的样子。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说骚话的机会。
“弥生……你看起来还真是爱我呢，竟然愿意为了我牺牲到这种程度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腾空的高度，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太宰先生，您说些脑子不清醒的话还真是很会见缝插针啊。”
我叹了口气：“太宰先生，要不你放手吧。我大概是摔不死的，我还没活够呢，我还得活着继续找你麻烦啊——”
废话，我是肯定摔不死的，只是用不用超能力这个问题有点难以抉择而已。
“谁叫你刚才反应那么像自杀呢？要不是你，我哪能掉下去啊。”
“我可没有，弥生你不要随随便便让我背黑锅。”
“都一样啦。反正就算我再怎么说，你还是照样会花式自杀的。”我镇定自若的跟他吐槽，“我当然不希望你死，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我觉得你肯定活得比一千年久。”
“不过太宰先生你也不用太感动的样子，我就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而已，我要是反应过来的话，肯定拍着手庆祝你跳楼，说不定还回去港口黑手党门口放几串鞭炮。”
太宰治本身就不是那种体术很好的类型。体力当然也不见得有多好。虽然我体重很轻，但毕竟是个发育正常的人类女性。
看起来，太宰治渐渐地有点撑不住了。
“放手吧，太宰先生。你拉着我的话，“人间失格”会没法让我用能力的。”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但弥生的话，”
“……我不太想放手。”
然而下一秒，太宰治就十分干脆利落的松开了手。
？？？
你妈的，上一秒还说不想放手，下一秒放手放的这么干脆利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正当我以为自己会自由落体到底下的时候，在半截的高度就有人接住了我。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和橘子的清香。散落在我眼前的是赭色的头发——是中原中也。
他在半空中接住了我，而我就这样被他抱了个满怀。在中原中也接住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
中原中也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按住他头上戴着的礼帽。黑色的风衣因急速下坠而猎猎作响。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干净，带着令人心口炙热的温度。
在他接住我之后，我就和中原中也缓缓落在了地面上——降落的地方似乎是个高楼之间的暗巷，根据我刚才记忆的立体模型来看，这个地方是当然会被那些来找我和太宰治的人搜查一遍的。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听到了熟悉至极的脚步声，就是那群跟狗皮膏药一样的抓我跟太宰治的人。
“那些人在找我和太宰先生。”
太宰治计划的很好，但是既然我都下来了，当然没有必要再假装被他们抓住了。那样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受什么罪，所以就让太宰治一个人享清福去吧。
“中也先生，麻烦你配合我一下。”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然后就他抱着我的腰的姿势转了个身。
我背对着墙壁，他就这抱着我，微微垂首、俯下身体。我跟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非常之近，近到了鼻尖抵着鼻尖，只差一点就可以亲上的程度。
我能清楚的数清中也中也的每一根睫毛。
“什么啊？是情侣。”
“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男人形容粗鄙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在那群狗皮膏药来到这个暗巷的那一瞬间，因为涌动着的紧张，那个错位的时候，我猝不及防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中原中也的脸颊。
我感受到的肌肤是温热而柔软的，他的呼吸轻轻地落在我的鼻尖，环绕着淡淡的雪松的气息，少年的气息干净而温柔。
赭发少年有着宝石般耀眼的蓝色眼瞳。那片富有倾略性的蓝色在我眼前舒展开来，我像是撞进了一片海。

第51章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横滨大桥。
在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中，我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彼此之间互相大眼瞪小眼。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反正我已经占到便宜了！
值了！
在我耿直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目光下。中原中也的脸色逐渐变红，一路从脖根红到了耳尖，脸红地实实在在毫不含糊。
啊，他害羞了，真可爱。
我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回过神来之后，我决定还是挣扎着抢救一下我濒临垂危的生命。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中也先生。”我松手，立马放开了中原中也。
我倒是想后退几步，但鉴于此时的姿势不太有利，我被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虽然中原中也平时确实是一个很好说话，且对同伴之间底线很低、异常宽容的人，但我实在把不准在我作出了非礼他的事情之后，他会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而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
我没想到中原中也竟然会纯情到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只是因为一个再纯洁不过的、脸颊上的亲吻，竟然就会脸红成这个样子，活像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更过分的性、骚、扰举动。
想必中原中也至今16年来都是母胎solo，至今单身，从来没跟女孩子谈过恋爱——或许连手都没怎么拉过。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脸颊上的单纯至极的亲吻了脸红吧。
“再有下次，”他硬邦邦地说，“就杀了你。”
“好好好好，感谢中也先生不杀之恩。”我立马狂点头，就差当场给他背个1000字的保证书了。
当然，他说的话我才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中原中也这副脸红着说杀了你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杀伤力，反而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撒娇。
像是野外无意中碰到的小野猫，被强行揉过软乎乎的肚子之后恼羞成怒地冲你喵喵叫，可爱的小猫喵喵叫怎么会有杀伤力呢？
——中也先生也太可爱了吧。
跟太宰治那个混账自杀怪完全不一样，毕竟太宰治只能带给我压力和秃头，而中也先生——他能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快乐啊！！！
我绝对没有从单纯的中原中也身上找乐子的意思，绝对没有。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成章——太宰治确实按照他计划的那样，被那群愚蠢的敌人给抓了。
不仅如此，他还挨了打，因为对方感觉自己被耍的团团转，所以给了太宰治好几拳。我在现场拍手叫好甚至还想让对方多打几下，旁边还有一个中原中也大声鼓掌附和我。
我们两个人宛如已经叛变的敌军或是跑错片场的龙套。
抓了太宰治的那帮人满头问号，一时间摸不准我俩的定位，怀疑我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是不是哪个不知名组织派出去港口黑手党的卧底，面对同伴被打的场景竟然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开玩笑，我俩同情太宰治，谁来同情我们？
对此我只想说，对太宰治完全不需要什么同伴爱，说不定人转头就给你卖了。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卖了他再说。
想得到太宰治的友谊不如给他一枪或者陪他殉情来的实在。
我们三个人一唱一和，对方组织的暴力成员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片场，毕竟不管怎么看我们三个人都像是来说相声搞笑的。
总之，这一个过程充满了智商和武力上的双重碾压。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把这个组织放在心上，说说笑笑眨眼之间就把人组织给灭了。
消灭他们的主要战斗力是中原中也，我和太宰治就在一旁划水吃瓜给中原中也加油喊口号。
口号就是中原中也666斯国一！
也许是因为我和太宰治两个人太不着调，中原中也在收拾完他们之后转过头来把我们俩收拾了一顿。
太宰治因为“人间失格”免除了一顿打，而对我，中原中原则美名其曰为格斗训练，实际上就是我单方面被教做人。
训练你个锤子！！！
***
自从被太宰治使唤后，我总觉得我最近有点水逆。
不，应该说不是一点，是非常。
我连着好几天都在晚上有临时任务，死鱼一样地被太宰治一个电话就叫出去搬砖。就连今天圣诞节也不例外。
明明我在下班之前特意问过太宰治今天还有没有临时任务的！还是他告诉我没有事之后我才高高兴兴的约了中原中也去吃顿饭。
哦，不要误会，就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对上次我刷了他卡的一个道歉。
不过说起来，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明明地位相等，而中原中也这么有钱，太宰治却穷这副鬼样呢？
如果我得到的情报准确的话，港口黑手党的资金收益有一大部分都是太宰治创造的——这就很迷。
据说，太宰治那谜一般的贫穷是港黑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之前太宰治在知道我和中原中也有约之后，脸上突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因为这个笑容，我下意识的觉得心里发寒，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都处于疑神疑鬼的状态。
果然，我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全他妈是因为太宰治，我和中原中也的晚餐再次泡汤，又要被他拉出去使唤。
生活好累，我想辞职！！！
“太宰治，你不是人！”我确信。
“谢谢夸奖。”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欠打的笑容，让我想往他的脸上狠狠打一拳。就算他的脸长得十分好看，也阻止不了我想揍他的欲望！
“你……”我憋了憋气，“这玩意儿。”
我忍下太宰治的愤怒，本着我还得继续在他手下讨生活、所以要讨好上司的心态，我甩了一个扁平的、扎着缎带的礼盒给太宰治。
“圣诞节礼物。”
“原来我也有份？”太宰治这次脸上的惊讶不像是有假，随后他又语气沉重地说，“该不会是炸弹什么的吧？我知道弥生你想干掉我想了很久了！”
“对啊对啊，就是炸弹。”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我特制的那种威力超大的炸弹，能把人炸成碎片的那种。我巴不得一下炸死你呢，这样我就少了一个压力源泉。”
“我随便说说而已，我知道弥生舍不得的。”他一面笑着，一面拆开了礼盒。
礼盒里是用黑色的毛线一针一针织出来的手套，虽然针脚可以看得出来已经用心了，但实际上我也只会最平庸的针法，是以看起来大概并不如何精致。
“哇哦。”
他用指尖拎着手套，翻转着看了一圈，然后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是弥生亲手做的吗？我很喜欢。”
鬼知道你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太宰治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惺惺作态。
“既然如此，”我真诚地看向他，“那太宰先生可以看在礼物的份上，把我的工作量减少一点吗？我年纪轻轻的不想秃头啊。”
“不可以哦。”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套仔仔细细地带上，开心地回答我的诉求。
草。那你说个几把。我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顺带一提，我送给中原中也的是一顶手织的帽子。我看中原中也似乎没有帽子就不能活的样子，想必帽子就是他的本体，冬天应该也是需要毛线针织帽之类的保暖一点的帽子吧。
虽然我也并不指望他会戴这玩意儿，不过好歹是我一份心意。
中原中也在收到我的礼物的时候竟然显得有些无措，他可爱的反应和说要给我回礼的话让我暗暗猜测——他该不会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礼物吧？
其实我之前犹豫过要不要送的，毕竟中原中也浑身上下都是超贵的奢侈品，完全看不上我这除去手工费之外成本只有几百円的小玩意儿嘛。
但是中原中也的反应让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啊，中也先生真可爱。
至于太宰治……他穷成这样，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五个孩子和织田作的圣诞礼物我一起送给了织田作，每个人都是合心意的小玩具，还有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小零食；红叶大姐的一只木质的发簪；坂口安吾则是数独练习集——数独的快乐难以想象！
“那，任务我做完了的话，可以放我回去了吗？太宰先生。”我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家里还有小白脸在等我养家。”
太宰治一直在摆弄着我送给他的手套，我总感觉他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它拆开来研究一下。他听到我的话之后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那根本不是小白脸，是怪物吧？没想到弥生的癖好居然这么奇特——”
“够了哦，再说下去他还回来打你第二次的。那么我先回去了！”
太宰治叫住我：“啊，等一下。”
“？”
我停下了正打算往外走的脚步，回头迷惑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在身上摸摸索索，最后不知道从浑身上下的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绷带，递给了我。我满脸问号地接过太宰治给我的绷带，迷惑地问他：“这是什么？”
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绷带啊。”
“……”我忍了忍，“我当然知道这是绷带，我问的是给我干嘛。”
“是回礼哦。”
“？？？”我更加迷惑了。
“是这样的，”太宰治这次终于好好地解开了我的迷惑，“在港口黑手党是有这么一条规矩的，介绍新人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作为贺礼，做介绍的那个人会送给新人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太宰先生也有么？”
“有哦，首领送了我一件大衣，”太宰治笑眯眯，“顺便一提，送给蛞蝓那家伙的是一顶很没品的帽子。”
你这家伙有资格diss别人的审美吗？
“……所以你就送我这么一卷你用剩下的绷带？”我僵着脸说。
“不要这么说嘛，这可是我珍贵的绷带，现在都送给弥生你了哎，你都不高兴的吗？”太宰治显得特别无辜，“况且，你不觉得绷带什么的是很实用的东西吗？”
实用这个词就很灵性。
“再见，太宰先生。”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决心回家。
也不知道一方通行回来了没有。
***
恰恰在圣诞节这天，横滨下了雪。街道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的雪花，每走一步就会在松软的雪堆中落下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
冬日青黄的树叶上凝结着纯白色的雪花，叶尖发黄的脉络在欲滴的冰晶之下清晰可见，摇摇欲坠的枝叶上偶尔滑落一点积雪，在日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街道上还挂着灯展之后留下的彩灯，在白日中收敛了夜间绮丽的霓虹灯光，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在夹杂着冰点的寒风中微微摇晃，簌簌地落下了雪。
整个横滨白的耀眼，这是一场突如其来而难得一见的雪，这从天而降的纯白带来的不是对寒冷的抗拒，而是纯粹的祈乐。
很巧，我和一方通行是前后脚到家的，我刚回来没几分钟，只是脱下了御寒用的大衣的功夫，一方通行就回来了。
他穿的还是很单薄，比我还要少。覆盖在年少的单薄躯体上的仅有一件上衣、白色毛领的外套和单薄的白色长裤。
我也不知道一方通行什么时候就转了性，然而这个转变却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此时此刻他打扮地像个纯良无害的病弱少年。
虽然这样还挺好看的就是了。
他全身都是极致的白，白的和窗外的雪可以融为一体，这人要是现在往雪地里一站，我绝对会因为过于刺眼而带上墨镜。
我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摸出准备好的圣诞节礼物给他，那是一条白色的围巾，和一方通行此时的装扮十分相配。
“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一方通行一如既往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的白痴脑子也会容纳这种东西吗？还是说是你从路边商店买回来应付我的。”
……有本事你不要啊。
我在心里没好气地这么想着，还是没敢说出来。
一方通行不愧是教科书式的暴娇和口嫌体正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围巾。
“当然是我织的了，嫌弃的话，你就还给我吧。”
我朝他伸手，一方通行不轻不重地把我的手打了回去。他已经把围巾搭在了脖子上，就算这样还是满嘴的嫌弃：“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了，这种礼数都不懂，你是还在上幼儿园吗？”
“嘴上这么说着，你不还是很稀罕吗。”我胆子肥了，志得意满的笑了两句，“一方通行，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你的礼物吧？”
“你今天话太多了。”一方通行手握成拳，敲了一下我的脑门。
说起冬日，一般会联想到的就是被炉。虽然一方通行和我都不怎么需要这玩意儿，但我也不是无时无刻都会使用超能力的，脑子很费劲的好不好。
比起用超能力来恒温，我当然更加偏爱暖烘烘的被炉了。窝在暖烘烘的被炉里吃热乎乎的关东煮简直就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被炉的温暖笼罩着我，在暖意的驱使下，我有些昏昏欲睡。因为公寓的空间并不大，被炉是用茶几改造的，长长的一面坐着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学术杂志，一边喝着热乎的罐装咖啡，一边用极其挑剔的眼光开始批评学术杂志上的实验毫无新意，且涉及到了对研究员的人身攻击——譬如蠢猪、白痴、低等猩猩之类对其研究员的智商进行侮辱的词汇。
我必须说，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是真的很多，并且非常的不人道，整个组织中存在着大量滥用童工的现象。对，没错，我说的就是我——还不止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可以被算入童工里面。
讲道理，我在异能特务和酒厂的时候都没这么身心俱疲过，更别提我这几天的休息时间被太宰治压榨地大幅度缩短了。
睡意如潮水般上涌，我坚持了几下，没撑住，眼皮子缓缓开始合拢。不知不觉间我没精打采地靠在了一方通行的肩上。
可能是因为我送了他的礼物，所以他今天对我格外容忍，就连我靠在他肩膀上都没有被他冷酷无情地推开。这个姿势让我刚好能看见窗外缓缓落下的白色的雪。
“……谢谢。”
一方通行突然出声。
我没回头去看他脸上的神色。一方通行的用词并不如何礼貌，就连他的声音里都充斥着别扭和强硬，好像这不是道谢而是讨债。
我凝望着从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冰冷的空气在明净的玻璃窗上凝结成盛放的霜花，渐而由西沉的暮霞染上旖旎瑰丽的灼色。
长时间沉默之后，我才低低地出声。
“如果能一直这么安稳就好了。”
可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永恒的安稳是不可能存在的，总有那么多的起起落落和挫折在强迫着我不得不艰难前行。
而在横滨这个地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纷争、尸体和眼泪。

第52章
16岁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呢？
对于普通的16岁少女来说，已经可以抽烟喝酒烫头……哦，喝酒不行，日本不卖酒给20岁以下的未成年人。
但是抽烟、打架、烫头是可以的。我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熬到了身体年龄达到到16岁的时候，当然是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抽烟的话，我曾经尝试过吸了一口气，但尼古丁的气味对我来说过于刺鼻，我对此敬而远之；烫头我貌似也不需要，我天生自带天然卷；至于喝酒……
开玩笑，太宰治16岁就可以和织田作跟坂口安吾一起在酒吧喝酒了，我当然是酒吧常客了。
对我来说，16岁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可以和织田作登记结婚了！
虽然他本人还没有同意，但是在我心里，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就算现在不可以，我也总有一天会成功上位，当上五个孩子的小妈。
因为这个原因，我终于有单子在情人节送出我的本命巧克力了。前两年我一直送的是义理巧克力，连不少我在港口黑手党熟识的下属都有一份。
直到今年，我打算将本命巧克力送给织田作，并且认真的询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登记结婚，一言蔽之，就是我想求婚——如果顺利的话我当天就可以拉着他前往婚姻所登记。
当然，我也知道想象总是十分美好的，至于现实的情况到底如何……
我只能说，我杀太宰治。
几个月前，情人节的那一天很漂亮。
2月份的时候日本刚刚入春，早樱已经盛开了。
枝头盛开着浅浅淡淡粉色的花瓣，在春日的晨光中舒展开来缱绻的颜色，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裹挟着草木清香味的晨风拂落了樱花花瓣，浅粉色的花瓣在空气中飘飘摇摇着落尽横滨城内的河渠中。澄澈的水面上起起伏伏着粉色的花瓣，水面上浮着迤逦的粉色。
浸水的樱花顺着支流而通入横滨的海中，成了一年中最美的景象，那就是樱流海。
由于要送巧克力的人很多，所以我需要做的巧克力太多，我双手是肯定拿不下的。我找了一个帆布包，将所有人的分装在里面。
要送给的人有一方通行、坂口安吾、太宰治、中原中也、红叶大姐、广津柳浪先生、还有织田作的五个孩子，以及打算送给织田作的本命巧克力。
至于远在东京的波本、苏格兰和明美，我都是悄悄的通过异能特务科的渠道交到波本手上的，明美和苏格兰的份就由波本转交。
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之间，我是用包装袋上丝带的颜色来区分的，夹心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一直热衷于我做的巧克力。总之，也是多亏太宰治——我想送的巧克力完全没送到织田作的手里。
拜太宰治所赐，一切全都一团糟。
该拿到义理巧克力的人拿到的是虚假的义理巧克力，该拿到本命巧克力的人拿到的是虚假的本命巧克力。
至于我为什么要加上“虚假的”这个形容词，那当然是因为太宰治从中搞事啊！！！
我不知道太宰治这个祸害是出于什么心态，他把我做好的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之间的包装丝带调换了，也就是说，包装看起来是义理巧克力，实际上装的是本命巧克力；而看起来是本命巧克力的包装里，装着的却是义理巧克力。
而且出于两年里被太宰治狠狠压榨的报复心理，我给太宰治特质的巧克力里面是加了料的——我为他特制了超辣芥末当作巧克力的夹心。
芥末味巧克力，想想就很爽不是吗？
然而，我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干了些什么，加了料的义理巧克力竟然被织田作给吃掉了，他竟然还昧着良心夸我做的好吃……呜呜呜呜呜织田作真的是好男人啊。
但本命巧克力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我哪里好意思跟他提结婚的要求？最后我只能满含热泪地暂时停止了求婚的计划，等夏季的七夕再战。
他娘的，太宰治给我死！！！
孽力回馈，想拿我本命巧克力捉弄我的太宰治，最后也没拿到手，活该他换了包装，结果坑到了自己。
最后我的看起来是义理巧克力的本命巧克力，落到了中原中也手里。
所以这三个人拿到手的是这样的——
织田作：虚假的本命巧克力
太宰治：真实的义理巧克力
中原中也：虚假的义理巧克力
当然，中原中也本人好像并不知道那是我的本命巧克力，他以为跟往年一样，那是义理巧克力。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知道了，但是我也不敢告诉中原中原，那其实是本命巧克力。
欺骗纯情少年的感情总会让我有些罪恶感。中也太可爱了，我不太好意思下手啊。
总感觉……他是那种谈恋爱了就会很难搞的类型。
最令人高兴的事情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的身高终于窜到了一米六。
而中原中也在两年的时间里竟然1cm都没有长，这我不得不怀疑他平常悄悄吃的、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名牌钙片是不是什么冒牌的伪劣产品。
在我因为担心中原中也被骗，而特意查证之确认这不是伪劣产品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中原中也的生长期大概已经停止。
换而言之，也就是——中也先生，你真的不会再长高了！
在我的身高即将超过中原中也的时候，我好几次没克制住用怜悯的目光瞅着他，虽然我没有说出那句会触发必死flag的精准踩雷的发言，但是中原中也因为我对他身高怜悯的目光而对我公报私仇，以帮我训练体术的名义对我进行了殴打之实。
然而可怜的弥生又做错了什么呢？我甚至都为了中原中也的自尊心着想，没有跟他说实话！
***
世界很美好是没错，但我觉得我目前的心情十分糟糕。
港口黑手党又又又又外派我到东京去出差了。要说出差也不是什么非常令人难以接受的大事，我可以全程当作公费旅游。
但重点是，我他娘的要跟太宰治一起出差！
这个令人感到悲伤事实让我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谷，十分糟糕。
究其原因，这件事还是因为太宰治。
太宰治要去东京那边出席一个重要的会议，之后还有酒会，而他则需要一个尚且拿得出手的女伴，红叶大姐不去，那就只有我了。
太宰治还说出了很欠揍的发言——“弥生的话也就勉强凑合吧。”
这混蛋什么意思？？？
在前往东京的车上，太宰治一直在试图跟我闲聊，而我只想在车上补足之前被压榨而确实的睡眠时间，但因为太宰治这家伙是我顶头上司，我不得不陪聊。
聊着聊着，太宰治就说到了东京市发生的一些事情。他看的是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据他所说，新闻上写着——东京市米花町的一家银行发生了抢劫案，银行的运钞车内的钞票全都被劫匪抢走了，被抢走的金额数目高达10亿日元。
太宰治以一个专业坑蒙拐骗的黑手党的角度评价：“抢银行是一种十分低级、风险大、来钱很不安全且会被政府盯上的拙劣手法。”
“是是是，”我心不在焉地附和他，“当然是太宰先生您最聪明最伟大啦，您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男人呢，当然看不上这十亿日円啦。”
太宰治不愧是太宰治，脸皮极厚，他居然毫不心虚地承认了，“那当然了。”
不过说实话，太宰治确实是个很会赚钱的男人——各种方面都是。
港口黑手党的经济来源一大半都是由他创造的。这两年来太宰治不愧是港黑劳模，虽然他看着每天正事不干的样子，但实际上天天都在做坏事。
什么诈骗黑吃黑一锅端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这些事情更让我觉得太宰治就是一个天生的黑手党……他似乎生来就该做这一行。
相比起来，中原中也的做事行为反倒更不像黑手党一些。
说起东京，波本如今还在组织里混的很好，苏格兰假死，至于莱伊……这个家伙已经叛逃了。
一年半以前，莱伊联合FBI想要抓捕琴酒，然而行动失败。莱伊为了自保，只能叛逃出组织。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件事情，明美和她的妹妹宫野志保也受到了组织的一些惩罚和警告，毕竟莱伊实际上是通过宫野志保的关系进入的酒厂。
这让我对莱伊这个人更加不满了，你搞事就搞事，牵连宫野明美就是该死。
我的白月光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动的，谁敢动她，我就跟谁玩命儿。
但是实话实说，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明美了。
这次去东京，我想去见见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她一起出去逛街，吃甜品和美味的食物，让整个人都变得高兴起来……莱伊叛逃之后，她就肉眼可见地低落了。
这种时候，我才偶尔会觉得……也许莱伊对于明美来说，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
我也想为明美做点什么。
我想和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窗边晒太阳，对我来说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第53章
我觉得太宰治这个人最近不是一般的飘。
我思来想去，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并且还是最年轻的干部。
所以连使唤我都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太宰治这黑心上司是这么说的：“我可是干部哦，你身为下属就要好好地听干部大人的话才可以。”
呸，我呸。
虽然我在心里敢恶狠狠地呸他两句，但实际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身为港黑底层，根本无法反抗滥用私权的太宰治。
只能抹着眼泪天天给摸鱼的太宰治做牛做马，端茶送水还得写报告——这哪里是一个黑手党该干的事啊？黑手党明明是与枪火和血为伍的时髦值高的职业。
而在港黑给太宰治打杂的生活，每次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应聘了什么黑手党的文秘之类的职位。
“晚上要去的是高档酒会哦，不出意外的话会有财阀什么的参加。”太宰治突然出声，且话题内容我丝毫不感兴趣。
“哦，这个样子，”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反问，“然后呢？这跟我有毛关系？我只是来充当太宰先生您的移动背景板的，又不需要我应酬……”
我这句话刚落下尾音就察觉到了什么，用震惊和控诉的眼光怒视太宰治：“难道你想让我出卖色相和肉、体去讨好那些油腻中年大叔？”
太宰治：“……你想什么呢，港口黑手党不会让部下做这种事情的。”
他显得挺好奇：“我倒对你的脑回路比较感兴趣……你是怎么做到完美想歪的？”
“因为对象是你，我只能神经一点来应付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弥生你说的话很过分。”
是的，没错，我的作用就是——成为太宰治身上好看一点的随身挂件。
我要做的就是微笑，不用我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花瓶就OK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八木泽弥生在这场酒会上扮演的角色就是太宰治的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太宰治换了个话题，说话时还加重了语气，“弥生你有高档礼服什么的么？没有的话，参加这种级别的酒会可是会很丢脸的。”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我要那个干嘛？”我翻了个白眼，太宰治简直是明知故问，”穿着高档礼服端着机关枪然后把敌人一窝端吗？那样是很帅没错，但是裙子贵啊，打一场相当于报废，我心疼钱。而且，那种长裙子非常不方便行动的好不好。”
“你这就不懂了，这明明就是黑帮的时髦值所在，这是男人的浪漫！”太宰治对此振振有词。
我言简意赅：“滚犊子。”
“在战火硝烟中纷扬的礼服裙摆、少女染血的白嫩脸颊、和娇弱形象完全不符的彪悍姿态，这样想想不就是很美好的画面吗？”
对此我沉默了一下，沉重地开口。
“您开心就好。”
我理解不了太宰治这种奇怪男人的脑回路……难道说他们男人都好这一口？
太宰治跳跃话题的速度像极了在荷叶间反复横条的青蛙。
“不如我们等下就去银座，给你挑件拿得出手的礼服吧，毕竟弥生还代表着我们港口黑手党的脸面，不能看起来太寒酸啊，那样很丢脸的。”
“好哦，反正不是我出钱……”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即警惕了起来，反问太宰治，“你打算刷谁的卡？该不会又是中也先生的卡吧？”
“哪有？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太宰治显得十分无辜。
但我一丁点都不相信他，“你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太宰先生。你前科太多，不要怪我相信不了你。”
“刷我自己的卡，真的。”他在只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当是情人节的回礼吧。”
我冷漠脸：“太宰先生，您可真敢说啊。”
“首先，男方向女方回礼的白色情人节早就过了；其次，太宰先生，你在情人节的时候干的那些好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结果你还敢提呀？您脸皮可真厚，要不是因为你，本命巧克力我就送出去了！说不定我现在都是已婚人士了！有五个孩子叫我妈妈的那种！”
太宰治反驳我：“那都是因为弥生你给我的巧克力加了料，我才会这么做的，所以一切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呸，你换之前难道知道我加料了吗？狡辩！”
“我当然知道。”
“满嘴跑火车。”
我“呸”了一声，不想再理他了。
“啊，对了。”太宰治合掌，“到东京之后，我有点事情要先去做。弥生你就随便在东京逛一逛吧，女孩子的话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吧，化妆品店甜品店咖啡厅什么的。”
“太宰先生不愧是横滨千人斩，真是什么都懂呢。”我不动声色地互损回答，但内心其实已经开始雀跃了起来。
这显然就是在给我创造去找明美的机会呀。
从横滨到东京并不远，40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能够到达。我和太宰治闲聊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到了东京的城区。
太宰治居然就带着那身浑身绷带、一身黑的港口黑手党标准打扮下车走了——这种打扮在东京的街上，百分百会被人当成神经病，要么就是中二没毕业的装酷小鬼。
我是不知道他要去干嘛的，我也并不关心。在确认太宰治确实走了之后，我立马坐上了前往米花町的电车。
据我所知，明美大概是在半年前的时候进入到米花町的一家银行工作的。因为我跟明美没有办法经常联系，所以一些事情的细节大多都是波本告诉我的。
比如，明美现在使用的化名叫做广田雅美，目前就任银行职员。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她换工作到银行当职员是为了什么，但我也没有要探究到底的意思。
波本在酒厂忙的团团转，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查这些东西。或许明美只是因为莱伊那个家伙的事情想要转换心情吧？
而且银行职员福利好，工资高，工作也说不上太累。没有了男朋友之后，明美完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寻找人生第二春。
因为明美的关系，我和她的妹妹雪莉之间渐渐熟了起来，主要话题基本围绕于明美展开。
我和雪莉两个人出于某种革命友谊，经常一起激情辱骂莱伊，diss他让明美伤透了心。
因为，我们都看得出来——明美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是毫不掺假的真切的心动。
我们同时也知道——特别是我在知道他是卧底之后，我就明白了，明美只是被他利用的跳板而已。莱伊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明美，就算失去，也无所谓。
雪莉还模模糊糊给我透露了一些资料——她现在在组织里扛把子带领研究的一种神秘毒药，据说能让人死得莫名其妙，查不出死因。
其实这种程度的话，学园都市的技术做到并不难，但是在外界落后了几十年的地方要做到大概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吧。
毕竟学园都市连人造人和开发人大脑的超能力都做到了，还有什么做不到呢？
至少对我而言，学园都市是一个极其玄幻的存在。
坐在电车上的时候，我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太宰治只在车上对我说过的事情，终于知道我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在车上时我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这时候回忆起来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米花町的一家银行发生了抢劫案，且金额高达十亿日円。
米花町。
我终于抓住了这个重点，立刻就将它与明美目前工作的地方结合起来。
该死，被抢劫的那个银行该不会就是明美工作的地方吧？要是遇到劫匪了……明美这么柔弱，身为组织外围成员，她可没有接受过什么地狱般的体术训练。
我当时不敢往下想，立刻掏出手机来给明美打电话。
我打了很久，打了不知道多少痛，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都只是”嘟……嘟……”的忙音，没有人接起。直到我打第十三遍的时候，明美才接了起来。
“怎么了？弥生。”既然能接电话，就说明美目前是平安的。
“哎……没事。”确认明美没事之后我就放心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明美开始解释，“因为之前看到了新闻，说米花町的银行发生了抢劫案什么的。我想到你也在米花町里，就有一点不放心。明美……你还好吧？”
“我吗？”她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电车里有些嘈杂，但我仍能听清明美在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但在某一个瞬间，她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而错乱，最后语带笑意地安抚我，“没事的哦。”
“那个，我现在就在米花町，马上就要到明美你工作的那家银行了。我可以见你吗？”
我总有些不安，迫切地想要见她。
电车到站之后停靠，我握着手机，顺着人流下了车。我按照脑子里记忆的地图，步行前往不远处的银行。
“哎……抱歉啊。”明美语带歉意，立刻向我道歉，“我工作的银行就是发生了抢劫案的那一家，因为职员的大家内心都稍微有一点不安，所以我已经回去休息了，现在因为一点事情，暂时不在家里呢，所以见面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好吗？”
“这样吗。”我也不想让明美为难，几乎立刻就同意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明天见吧？”
“……嗯。”明美在电话那头轻轻回答我，她似乎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从那头传来的声音轻地像是要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在传递的电波中。
“明天见，弥生。”
***
快走到银行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打算往回走，坐电车去跟太宰治说好的碰面的地方——既然明美不在，我到这边来也没什么意思。
我刚走过街角，就有一个在人行道上玩滑板的小男孩冲了过来。
这年头小鬼也穿的像模像样，一身蓝西装配红领结，脚底下踩的滑板居然还是喷气式的，时速我目测快赶上汽车了，大概是上哪儿搞的强力改装滑板吧。
他冲的太快，又因为拐角的视角盲区，差点撞到了我。
那一瞬间我跟他对视了一下，小男孩在黑框眼镜的后面，有着一双澄澈蓝色的漂亮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小鬼有哪里不太对劲，感觉有点别扭。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之后就被我抛到了脑后，反正说到底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跟太宰治约好的地方是早就在酒店定好的房间，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我刚进去太宰治就给了我一个礼盒，他颇有兴致地盯着我：“拆开看看，是礼物哦。”
他说是礼物的时候我就懂了，这大概就是他说的买给我撑场子用的礼服吧。
“太宰先生，您给我挑的礼服不会是什么直男品味吧？那样的话我可是宁死都不会穿的。”我一边吐槽着一边打开了礼盒。
打开礼盒的那一瞬间，我就被惊讶到了。因为我不得不承认……太宰治的眼光其实还可以。
我进到套房的里间去换了礼服走出来。太宰治打量了我一圈之后勉强赞叹了一声：“弥生你扮起优雅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嘛。”
“废话，我可是天生丽质的美少女好不好。”
我站在镜子面前，踮着脚尖转了一圈，裙摆随着我的动作而划出了优美的弧度来。
我这还是人生第一次穿礼服，之前的衣服全都是千篇一律的常服，再不然就是研究所特质的白衣。
而现在被我穿在身上的是一条烟紫色的裙子。是抹胸和系带的设计，用来当成肩带的纱做成了柔软的蕾丝，打了一个俏皮的蝴蝶结。
从腰线开始，一层一层柔软的烟紫色的纱舒展开来。礼服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层层叠得的裙摆上缀着数不清的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走动起来，像是站在日出升起、暮霞西沉的地方，裙摆像是浮动的云和渺然的初雾，带着霞光般轻盈的质感。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这衣服格外的贴身，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无论哪个部位都是刚刚好，贴身地很，连一点点的不服贴都没有。
“所以，太宰先生，”
我沉思了一会儿，用看变态的眼光看向太宰治。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三围数据？”

第54章
我很迷惑。
太宰治自己也说了，今晚要参加的是高档酒会，并且是有财阀参加的那种层次极高的高档酒会。
既然如此，社会名流参加的高级酒会，为什么会有黑手党会拿到邀请函呢？
在我诉诸了上述疑问之后，太宰治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幼稚园的白痴小朋友。
他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都是因为资本的力量了。”
“你要知道，有钱是无所不能的——暴力也是，想要什么东西，当然可以微笑着拿枪指着对方的脑袋请他送给你啦。”
太宰治，不愧是你，玩黑吃黑溜的一批，看样子这种事没少干吧。
我看你就像个活脱脱的黑心资本家。
我“哦”了一声，“我懂了，钞能力对吧？”
“嘛，”太宰治摸了摸下巴，“钞能力这个词倒挺贴切的。”
“那当然不能不贴切啊。”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来参加这个高档酒会的甚至有三大财阀中的铃木和赤司。但说到底一个酒会而已，用不着家主出面，所以代表财阀来参加的都是家中的小辈。
铃木财团来的是身为铃木家大小姐的铃木园子，赤司财阀的代表人则是身为未来继承人的赤司征十郎。
“既然这个酒会这么高档，”我狐疑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扮成这样？”
我欲言又止。
太宰治这打扮一点都不符合这种高档酒会的礼节。他脸上和身上的绷带更是一条都没有少。跟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一模一样，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黑色的，区别可能只是换了个高档的衣服品牌。
讲道理，就太宰治这副尊容，连给我买礼服的那些高奢店的门都进不去吧？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是拿枪指着人家的脑袋强买强卖的。
出席酒会的时候，要不是我把邀请函记得带上了，门口的侍者光是看着太宰治这幅神经病一般的打扮就不会让我俩进去——我到现在还记得门口的侍应生那种含蓄的看神经病的眼神，对方差点拿出电话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想要叫人把太宰治拖走。
“我也不想哦。因为受伤了，所以不得不缠绷带。伤到的地方露出来才是真的不合礼节。”
太宰治是这么解释的，可惜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到港口黑手党两年多了，他天天都是这么一副打扮，什么伤能让这么一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家伙两年了都不能痊愈？
我觉得，这说白了，就是太宰治此人的特殊癖好。
他大概实际上什么伤都没有受过，毕竟他可不是打架的时候会冲在最前面的那种人，作为指挥一般的存在，除非太宰治自己想要受伤，否则他要受伤几乎是不存在的事情。
至于打扮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变态吧。
我小声问，“那么，我们身为黑手党，为什么要参加这种酒会？提高我们港黑的档次么？”
太宰治弯了弯唇角，给出了一个回答，“顺便……谈生意。”
我茫然了一瞬间，在太宰治故意卖关子之后就不想再追问了，干脆就将这话抛到脑后。
谈生意这种事，向来是归太宰治管的。
被称为双黑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分工明确，太宰治是“大脑”，中原中也是“利刃”。身为首领的森鸥外当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小事也亲自出面，那样实在是太掉价了。
因此这种工作就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太宰治的头上。
总不可能交给中原中也来做这种事吧？要是真的让中原中也接手了，不是我黑他啊，我猜要不了半年，港口黑手党就会正式宣布破产。
但是说到底，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
虽说从数字和学术方面我当然能给予一些建议——甚至是很大的帮助，但身为一个卧底，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身为卧底，我当然要摸鱼啦，我不仅摸鱼，我还摸得心安理得。
我扫视了一圈整个酒会的会场，随后注意到了一个让我十分眼熟的人——这不就是之前在路上差点撞到我的滑板小鬼吗？
我挑了挑眉，他在注意到我之后也愣了愣，但这个小鬼的表情在他看到我身旁一身黑衣的太宰治之后，立刻变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的小屁孩脸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复杂的表情……那是混合着惊讶、恐慌、震惊、愤担忧等等的复杂情感。
但这只有一瞬间，然后他就克制住了自己，收敛好了脸上的表情来。
速度快地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眼瘸给看错了。
“喂，那边，”我拿胳膊捅了捅太宰治的腰，示意他看向滑板小鬼的方向，“你看到没？你吓到人家小孩子了哎。你这张脸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那我还要谢谢弥生你对我这张脸的夸奖呢，大概是小孩子比较敏感吧。”他这次倒是认真的解释了原因。
“因为感知么？”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生物。血腥、不怀好意的情绪，他们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着极其敏锐的反应。”
“因为感觉到了你是个杀人如麻的黑手党，所以害怕了吗？”我转了转念头，接受了太宰治的这个回答。
戴着白色手套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上前来，将盛放着琥珀色香槟的玻璃杯递给太宰治。我松开挽住太宰治臂弯的手，没有接下。
虽说跟太宰治一起在Lupin酒吧混了两年，但我并不经常喝酒。我和一方通行一样更加偏爱会让人头脑更加清醒的咖啡一点。
我拿在手里的口金包里突然发出了轻微的振动声，我按住口金包里装着的手机，猜测大概是波本给我发来的邮件。我抽空向他求助，让他帮忙把米花町银行的十亿日円抢劫案的细节发给我。
但这种邮件在这种公共场合看显然是不合适的，我转头看向太宰治：“我去一下洗手间。”
“啊。”太宰治微微侧过头来看我，点了点头，“好哦。”
我垂下眼睛提着烟雾般蓬松的纱裙裙摆，进入洗手间之后锁上了隔间的门。在这个相对而言比较私密的空间里，我才敢拿出手机来仔细阅读波本发给我的邮件。
我阅读文本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时间就扫视阅读完了邮件中的内容。
我看完之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果然跟明美有关。
在抢劫案发生之后，明美就向银行提交了辞呈。不管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明美在半年前来这家银行工作就是为了策划如今的这起抢劫案。
她是绝对的嫌疑犯。
波本给我发的邮件内容并不是他从组织中得到的信息，而是通过公安系统而了解到的。也就是说，关于这件事情，组织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但不管是我还是波本，都不相信这种涉及到十亿日円的大事组织会一点都不知情。
更有可能性的是，可能这起抢劫案就是组织给明美下达的任务。
想通这一点之后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既然是组织任务的话，那么就算为了安抚身为科研组扛把子的雪莉，组织也绝对会保住明美的。
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我还没想到的，但此时此刻的时间和场地都不容许我更深地沉思下去。我打开隔间的门，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就走出了洗手间。
时间太长的话，太宰治会怀疑的。
我出了洗手间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那个差点撞到我的滑板小鬼——这个小鬼这次也差点撞到了我。
我闪了一步避开小鬼，无奈地对他说教：“这是今天第二次了，下次可要好好看路哦。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可就挨打了，小朋友。”
“哎嘿嘿，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小鬼揉了揉脑袋，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叫江户川柯南，姐姐你呢？”
“我么？”我蹲下来看他，伸手指了指我自己，“我的名字是安室弥生。”
这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穿着显眼的蓝色小西装、红领结，如果去掉他脸上的黑框眼镜的话，完全可以看出这个小鬼的长相其实还是挺可爱的那种，长大了的话大概会是那种运动型的现充吧。
“你在看什么？”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手上。
江户川柯南歪了歪脑袋，迷惑地对我说，“弥生姐姐的手上有那种老茧呢，我在侦探小说里有看过哦，手上有这种茧的人都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那姐姐你会用、枪吗？”
“……”我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你侦探小说看太多了吧？正常生活中哪会有呀。我手上的茧是被我的上司压榨的——他天天让我一个花季少女搬砖，很过分吧。”
“啊，是这样啊，那位上司确实很过分呢。”江户川柯南装模作样地附和我。
“好了，”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我要走了哦，你也快去找你家的大人吧，不要跑丢了。”
江户川柯南笑的愈发灿烂：“好！”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鬼……我总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偶然和突发奇想，而像个成年人一样，是在用稚嫩伪装自己而试探我的有心之言。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
太宰治想让别人讨厌他的时候，别人就会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他想得到别人的喜欢也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三言两语之间就可以获得别人的欢心。
综上所述，太宰治完全就是港黑交际花本人。
他跟花蝴蝶似的在草丛中翩翩起舞，还能完美做到片叶不沾身，跟哪个人都可以谈笑风生。
而我身为太宰治的腿部挂件，一路上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在他的身边，抬头挺胸收起下颔，嘴角保持45度的完美微笑，作为一个称职的移动人形背景板就可以了。
保持这种要人命的优雅姿态一整个晚上，我累的要死要活腰酸背痛。
第二天上午，我仍旧没有时间，也并没有接到明美说好的明天见的电话。太宰治这个混账又让我加班加点，陪着他去应酬了好几个地方，一直到下午四五点左右我才有空。
我在洗手间整理头发的时候，恰好接到了明美打来的电话。
“弥生吗？”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又小意，“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有问题呀，怎么了？”
为了方便，我将手机用肩颈的部位夹住，两只手拿着橡皮筋扎头发。
“不……没什么。”明美在那边顿了顿，而后语气变得郑重了起来，“弥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只要是明美说的，我一定会做到的。”我听都没听要求，就率先作下了保证书。
“因为我是个普通人嘛，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能力。可是弥生不一样呢，虽然你平时会找我撒娇耍赖，但是我知道……弥生，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呢。”明美低声讲话的时候，声音像是汩汩的流水般温柔，“如果是弥生你的话，可以帮我保护好志保吗？”
“哎？”我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一瞬间停滞了。手机因为肩颈部位的放松而掉在了铺了瓷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我慌忙捡起手机，用手拿住放在耳边。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个要求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起来，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宫野明美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她不是作为具有战斗能力的成员来培养的，因此也并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她会用枪，但是当然没有办法像我这样有代号的成员一样，接近组织核心——所以她能见到雪莉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因此，拜托我的话好像会靠谱一点。
毕竟在莱伊叛逃之后，我就是除了雪莉之外跟明美最熟悉的人了，所以明美第一个来拜托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因为，弥生很可靠呀，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嘛，弥生更能跟志保接触呢。”她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问题的。我一定会保护好雪莉的，所以明美你就放心吧。”
“嗯，谢谢你，弥生。”她顿了顿，“还有……抱歉，明明说好今天要和你见面的，但是我食言了呢。因为突然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见面了。”
“没关系呀，我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嘛。”我连忙宽慰她。
明美在听到我的话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出声了：“嗯。”
“再见……弥生。”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明美有什么不对。
突然给我打电话拜托我保护雪莉，这种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还有她最后的语气……就像是永别一样，让我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但这个时候又还在我的工作时间，我根本没有办法撇下太宰治独自跑出去，那样的话绝对分分钟就会被太宰治这个人精发现的。
等我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太宰治已经等在了包间的外面。
我看了一眼包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结束了吗？”
“结束了哦。”太宰治回答我，“弥生还真是慢啊，整理个头发居然用了十分钟。”
“我可是女孩子，”我理直气壮地说，“女孩子精致一点有什么错？”
“今天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用手揉了揉后颈，“所以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之后笑着看我，“弥生也有很想去的地方吧，有的话就不要耽误时间，赶快去吧——不然之后可就没有机会了哦。”
我一阵恶寒。
“太宰先生，你什么时候突然变得那么好了？你这样我有些不习惯……”
“那好吧。”太宰治立马改口，“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联系一下对方，把明天的时间改到今天来，你看如何？”
“别！我错了，太宰先生，我真的错了！你真好，真的！”我立马认怂。
太奇怪了……不仅是明美，此时就连太宰治也很奇怪。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夹杂着玩味和怜悯，鸢色瞳孔的深处是化不开的深沉淤泥，那其中隐含的不知名的意味令我有些慌乱。
太宰治转身走后，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静静的打了个寒颤。
但此时我也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我咬了咬牙，在路边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明美住的单身公寓。
那些宛如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让我没有办法不重视——就好像，明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样。
我的心里因为明美的事情而悬挂紧缩了起来，在分秒流逝的时间里隐隐有些抽搐的疼痛。
在我赶到明美的单身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夕阳快要落下的时间了。没有钥匙，我只能暴力地破坏门锁，强行突破进入到明美的公寓里。
——明美果然不在家里。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找不到明美的去向，这个事实让我焦躁地在单身公寓内踱步，一连给明美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无人应答之后转语音留言的状态。
电话打不通让我更加地焦心。
我现在并不知道明美人在哪里……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了？她还好吗？她还……活着吗？
我强行压下心里那些不好的想法，打开手机的通讯录里找了找，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我打给了之前那个被我哄骗到的程序猿——伏见猿比古。
电话接通之后，我不等他说话就率先出声，“拜托了，帮我查一个人的手机定位，现在、立刻、马上！”
“真稀奇啊，你还会来求我。”伏见猿比古的声音因电流而有些失真，我听得出来他挑衅和不满的态度，“之前一直当我不存在，有事了你就想起来还有个工具人了？”
但我没有心情跟他练习槽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低三下四的求他帮忙。
“拜托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是我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出事了。”我低声说，“所以拜托你，帮帮我吧。”
“既然你难得有这么低声下气对我的时候，我就帮你一次。”伏见猿比古嗤笑了一声。
我报出了明美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伏见猿比古立刻开始帮我查询。
异能特务科其实也是可以做这些事情的，只是这毕竟是政府部门。我虽然可以公为私用，但也是需要走流程的。而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去走流程。
所以最后只能拜托这个毒舌的程序猿帮忙了。
“查到了。手机定位显示她现在正在米花町的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具体地址和导航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我接收到了地址，郑重地向伏见猿比古道谢，“好，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小事，如果你真的觉得感谢我的话，不如多求我几声听听——还有，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我记着了，想让我求你的话——你做梦，除非你是我上司，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到异能特务科任职了。”
我翻了个白眼之后想起来伏见猿比古见不着，然后一把按掉了通话。
伏见猿比古这个人是极其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他三种颜色他都能开个染坊的那种类型。
按照导航和我自己脑内记住的立体地图模型，我用超能力控制气流飞了过去，我现在顾不上太多，只要明美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我全都可以解决。
我只要宫野明美的平安。
我希望这个温柔的人可以顺遂一生。
废弃仓库的位置有些偏远，如血的残阳落在地面上，像是溅开了旖旎的血花。废弃仓库的周边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的声音、落叶落下的沙沙声和我走动时轻微的脚步声。
太安静了，安静地让我恐惧。
在进入仓库的那一瞬间，我瞳孔蓦地收缩了。

第55章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宫野明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从研究所诞生起，我所面对的只有跟机器一般、将我当做实验动物的研究员。
我是实验中诞生的唯一的成功品，这也就意味着，有无数人在我之前诞生的失败品因为没有检测出达到Lv.5的素养，而被当做纯粹的实验动物而遭到研究所的抹杀。
穿白色大褂的不仅有医生，还有狂热的研究者。
对于他们而言，人造人与小白鼠无异，充其量不过是有着人类形态而不具备灵魂、造价高昂一点的高耗损性的实验动物而已。
对我好且不含作伪成分和其他目的的人只有两个——
一方通行和宫野明美。
我是八木泽博士的实验动物；异能特务科、御柱塔、Scepter4，这些机构看重我，是因为我的超能力；波本对我好，却也不尽然，他从一开始就对我抱有怀疑；至于在港口黑手党就更不必说了。
从头到尾，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只因为“八木泽弥生”——只因为是我这个人，而对我好的，只有明美和一方通行。
宫野明美和一方通行是不一样的，一方通行是我诞生的意义，而宫野明美——她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一束阳光。
波本丢下我自生自灭的时候，是宫野明美在晚上给我读王子公主美好的童话故事哄我入睡，她的声音温柔地像是云朵漂浮的轨迹，在我耳边轻轻哼歌的时候像是远方诗人吟唱的歌谣……是三味线的琴弦波动之后落下的余韵。
她夜里会醒过来好几次，不是因为睡不安稳——而是因为我。
我睡相不好，她夜里总要醒过来好几次，安安静静地为我掖好被角，用柔软的指腹抚平我眉间的不平。
宫野明美温柔地想让我落下眼泪来。
也只有宫野明美会像真正的母亲一样，无条件地包容我的顽劣和任性，温柔地化解我全部的挑剔，在我取胜的时候给予我最好的微笑。
和她在一起，什么都是好的。即使只是在阳光正浓的午后小憩，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件浪费时间的无聊的事情。
明美的公寓里有专为我而准备的藤椅，我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而明美握着折扇抹去我鬓角边落下的汗水，低声絮语着让我安睡。
就算什么都不做，两个人一起坐在天台上看日落的盛大，一句话也不用说，即使只有她平缓的呼吸声……那样也好。
起码我知道，这个人是鲜活的，是坚强而有力活着的美好的生命。她有笑有肉，能哭能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宫野明美曾经说过要保护我，可我向来不认为能有那样一天——我只想保护她而已。
保护我最珍贵的蓝宝石。
我离开去港口黑手党的前一天晚上，她还说要等我回来的——那晚她就坐在床边，跟我拉钩约定好了，食言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骗子。
宫野明美是个大骗子。
明明说好了，可她却食言了——按照约定，她得吞一千根针的！
落日发红，旋转着从透气扇的缝隙中落进水泥浇筑而成的地面上，被染成污浊之色的深红暮光与绽开的血花交融在一起。
温馨的米黄色风衣被血液晕成可怖的颜色，汩汩地血从她身体之下流了出来，顺着水泥地面上的凹凸不平而漫成积滩，然后缓缓地逼至了我的脚下。
我茫然地盯着沾染到了血色的鞋面，瞬息后又惊惶地退后。
太多血了。
当我意识到这些血液都是来自于谁的身体时，颤抖着淌进蔓延的血色中，拢在宫野明美的肩头，将她的身体抱进怀里。
她长长的柔顺的黑发也因沾染了粘稠的血液而打结纠缠，明亮的静海一般的蓝色眼瞳失去了光彩。
因失血过多，宫野明美的肌肤中都透露着脆弱不堪的苍白，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地显现在白皙的肌肤之上。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渐灰起来，阴霾的颜色开始侵蚀宫野明美的生命。
“不要……不要死……”我仓惶而茫然地颤抖着说，“明美……我不要你死。”
我的手指能感受到她颈侧脉博微弱的跳动，但是那象征着鲜活的生命的脉搏开始变得渐缓而轻微，好像随时都会停止调动。
我慌了。
我用手指去按压她的伤口，想要帮她止血。可是没有用，我无法控制这些粘稠的液体。鲜红的血液依旧从她腹部的伤口缓慢而不容置疑地流了出来。
我目之所急都是一片红色。
霞光是红色的、流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明美是红色的……我的手也是红色。我摊开手心，失神地盯着掌心粘腻而颜色艳丽的血液。
像是绽放之后被狠心蹂躏成碎片的花瓣，以丑陋的姿态呈现在西沉之中。
“明美……”我压抑不住哭腔，哽咽着低语，“我带你走，我可以马上带你去医院……你不要死好不好。”
如果是我用超能力的话，可以马上送她去医院，也许……也许还有救。
也许她不会死。
宫野明美费力地睁开双眼，单薄的眼皮下显露出那双蒙了尘、被颓败灰色所渐渐侵蚀的瞳孔里，能轻易地看清我自己那张哭花了脸、怯懦又弱小的模样。
那天让我意识到，宫野明美——她是我生命里最灿烂的阳光的那一刻，她在最好不过的明媚日光下露出了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温柔的笑容。
宫野明美微微张开了嘴，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从喉咙中发出了轻微的空气震颤的声音。
她的时候声音嘶哑而急喘，像是从灰尘满布的仓库中陈旧而破败不堪的风箱被人强行拉动，以期还可发出悦耳的声音来。
——但仍旧失去了原本动听如诗一般的音色，最后喑哑而黯淡起来。
“明美……”
我小声地喊她的名字。
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失落感让我无所自从，生理性盐水从眼眶积蓄起来，而后汇聚成咸涩的水珠落到明美的眼皮上，缓缓地顺着她秀美的脸颊轮廓滑落下去。
宫野明美好像稍微清明了一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眼睛里控制不住积蓄落下的眼泪，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她缓慢地抬起手，好像想要拭去我脸颊边落下的泪水。
但她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连手指头都无法抬起，只能挣扎着略微颤抖了一下。
她好像察觉意识到了什么，像是用尽全身的气力一般缓缓地牵开唇角，对我露出了最后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此时也仅仅只能牵扯一下嘴角而已了，更多的动作是她身体无法允许的。
而我的大脑也告诉了我这一个事实——宫野明美，她快要死去了。
她即将要陷入永恒的长眠中，在虚妄存在的美好天堂中度过余生灿烂的年岁。
她张开嘴唇，努力的想要说话，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用尽全力地做了个嘴形。
我睁着模糊的泪眼尽力去辨认她最后说出的那两个字——“弥生”。
宫野明美缓缓阖上了双眼，我指腹之下再也感受不到那一点微弱的脉搏跳动的痕迹。她血色绽放之中安静地沉睡了，失血的脸色苍白而美地令人心惊。
我知道她死了。
我沉默着，安安静静地用拇指为她揩去脸颊上沾染到的血迹，让她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她只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而我不会去打扰她。
我缓缓地俯身弯腰，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我向来喜欢同宫野明美这样亲昵，可我感受不到她温热的肌肤了，余下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那样的冷从我骨髓里四面八方地侵入，死死纠缠着我为之颤抖。
我贴着她的额头，低语着说。
“我知道……你不会想我那么做的。”
毕竟你一直是个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人，哪里舍得伤害别人呢。
没关系，有些事情，我来替你做就好了。明美不愿意没事的，我不介意手上的血再多那么一点。
“那些害了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晚上好。”
我身后有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传来，我不用回头就能知道，这个人必然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我垂下眼睛，给明美整理有些散乱的黑色长发，“您果然什么都知道呢。”
“来这里是要处置我这个港口黑手党的叛徒么？”
我早就疑心太宰治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些明里暗里的暗示和威胁不是我的错觉，是他明目张胆地示威和洋洋自得。
太宰治是杀不死我的。
“当然不。”我听见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是……很中意你呢。”
“弥生。”
“承蒙太宰先生赏识。”我的态度很冷淡，掀起眼皮子看向他，“那么，您想做什么呢？特意放我离开，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目睹明美的死么？”
“不，我本来想着你可以救她一命的。”太宰治状似遗憾地说道，“但是很可惜，弥生。”
他弯了弯唇角。
“——你没有赶上。”
我瞬间暴起，捏着太宰治的脖子将他狠狠压在地面上，太宰治的脖颈就在我的手的掌控之下，我手指缓缓收紧，太宰治的脸上却没有浮现丝毫难受的神色来。
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杀死他。
我讽刺地说：“您今天又想自杀了么？激怒我，然后让我趁机杀了你？”
“他们可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杀死你重要之人的无情组织。”太宰治的脸色因失去氧气而变得酡红，艳丽的色彩从他的脸上晕染开来，他的美色在这一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这样的组织，你可不适合待下去——你也不会待下去的。”
“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不想报复回去么？”他循循善诱，“还是说……你不敢呢？”
我明明知道太宰治是在诱骗我，用蛊惑人心的语言来让我失策、冲昏头脑，最后被他彻底掌控在手里。
“港口黑手党需要你，弥生。”他最后微笑着说，鸢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暗色的光，“……我也想拥有你。”
他伸出手，亲昵的抚上我的脸颊，用情人般的姿态将我垂落的鬓发别到而后。
太宰治的手指是温热的。
我漠然地垂下眼睛，太宰治的血管在我手指下有力地跳动着，彰显著这个生命的活跃和生机。太宰治的脸在此时的我看来到底有多可憎——那张漂亮的脸蛋像是腐烂的树叶根一样，丑陋又令人恶心。
对他脸上的笑容，我只感到作呕，胃里难受地开始翻涌。
“可你……也是帮凶。”我咬着牙齿打着颤，一字一顿地说出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看着这一切发生了。你知道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可这与你无关，是吗？”
“你只想得到你想要的。”
我无知无觉地说出溃不成军的话语，停歇的眼泪又一次滚落了下次，滴在了水泥地面上，和灰尘与血迹一起晕开来。
“你现在又有什么脸来跟我说这样的话呢？手里拿着染血的刀来同我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虚伪的话，用洋洋自得、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劝诱我……可说到底，明美的死，也是因为你。”
“如果你告诉我一切的话，她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我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如果太宰治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而不是把我蒙在鼓里的话，我明明可以救下明美的。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不用你柔弱的肩膀扛起一切也可以，明明我也想成为你的力量的……明明我还准备好了惊喜，想跟你一起坐在阳台上，听你在晚霞里讲故事，枕着你的气息入睡，故意翻身、等着你来给我掖好被角。
如果我再强大、再敏锐、再懂事一点的话，你还能回来吗？还能再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吗？
我知道不能了。
就算我流再多的眼泪，哭的再大声，也没有人听见之后回来温柔地拥抱我、哄我入睡了。
“打破这一切的是你啊……太宰治。是你打碎了镜子，却还要在我的面前伪装成假慈悲的好人。”
我盯着太宰治的眼睛说。
“……你可真够让我恶心的。”

第56章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短暂的几天的。思绪好像沉浸在了无边的灰暗里……我看什么都没有染上色彩，整个世界都像是明美的黑白相片一样泾渭分明。
所有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像是行尸走肉，别人说什么我都好像隔了层雾，朦朦胧胧听不清晰……迟钝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好像宫野明美一走，也带走了我世界里所有明亮的色彩。
宫野明美活得很孤独。
因为是组织的成员，所以不管再怎么换身份、生活在阳光之下，还是无法与社会深入交往。
而我……我想起来这件事情，就觉得心脏在微微抽搐着疼痛。我明明跟她那么亲密，却连葬礼都无法出席。只能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站在最角落的地方，听着对明美的悼词。
太可笑了。
我觉得这种场面滑稽而嘲讽，想自嘲地笑一笑，最后却不知不觉地眼泪落满了掌心。
***
宫野明美的人际关系极其浅薄，就连警视厅的人际调查都查不出她有什么相熟的朋友来，唯一的男朋友莱伊——我听波本说他的真名是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这个混蛋，利用完明美就将她抛开，就算明美的死跟他无关，他也有罪责。
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对吧？明明是最亲密的恋人关系，却在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死去——这个混蛋在离开的时候，没有一句“对不起”，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我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
就算宫野明美她表面上看起来再如何阳光明媚、温柔开朗，像个无忧无虑生活的普通人家女儿，都无法改变这份沾染着血色的孤独。
一旦她出了问题，必然会连累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宫野明美大概就是抱着这样心情，矜矜业业又自强自立地在组织的压力下生活，因为怕牵连而不敢交朋友。
以至于就连死去，除了我和波本之外，也没有人来她的墓碑前祭奠她。
我将包装精美的一束菊花放在宫野明美的墓碑前，青灰色的石碑上贴着宫野明美黑白两色的相片。就算用这种单调之际的色彩，也丝毫掩盖不了那张天使般的脸惊心动魄的美感。
“再见，明美。”
我轻声说。
“我下次再来看你。”
“回去吧。”太宰治撑着黑伞，站在我的身旁。
这天下了雨，天色萎靡，从天际线的另一头泛起沉重的雾霭，旖旎着蔓延到另一边，混杂着灰尘味道的雨水落在水泥地面上，积淤的水滩中溅出混合着乌黑泥水的污点，在洁净的白袜上晕出灰黑的垢色。
我凝视着从黑伞边缘的尖端不断凝聚落下来的水珠，每一滴雨水里都能清晰的映出我木然如人偶般的脸。
“嗯。”我垂下眼睛看着碑前盛放的明黄色的菊花，低声言语，“回去吧。”
在回横滨的车程上，雨水也没有停歇的架势，在车窗上淅淅沥沥地滑落，蜿蜒成光怪陆离的画面，将车窗外的景色和行人一并模糊。
“太宰先生。”我撑着下颔望向车窗外，虽然我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能看见车窗上落满的雨水，“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很自豪？”
我顿了顿，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唔。”太宰治应了一声，他以好整以暇的姿态坐在我身旁，“弥生呢，你觉得……我开心么？”
我猜不出太宰治这个人的心情。
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一直那么开心，好像情绪有所琢磨的轨迹，可实际上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怎样……我可以断定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摸不透他，中原中也也无法完全摸透他。
可能只有织田作那样性格与众不同的人才能成为太宰治口中认可的“挚友”吧。
虽然太宰治口中好像谁都是他的挚友一样，可我感觉的出来——织田作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大概，就像宫野明美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那样。
“从港口黑手党最年轻干部的角度来说，你当然会开心吧？策反了我这么一个敌对组织派来的卧底当谍中谍，对港口黑手党当然很有利啦。”我用欢快的语调说着说着，突然沉静了下来，“从太宰治的角度来说……”
“我不知道。”我最终这么说，觉得这一切都挺没劲的，“事到如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过太宰治这个人。
也许有时候我和他之间有默契、可以理解彼此的想法，但那只是长年累月沉淀累积而来的熟悉感，而并不代表着我读懂过这个人。
我从来就不懂太宰治。
而现在除了从前抱有的敬畏，还有——憎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卧底的？”
既然身份暴露，我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地对太宰治使用敬称了，转而认真地开始向他询问，好反思一下我所露出来的破绽。
太宰治这种人精当然能察觉的出来我语气中认真的程度。他对察言观色这项技能几乎精通到了极点，按照游戏加点的方式来衡量的话——他早就满点满级了。
他为人处事的精明之处在于永远知道那个点在哪里。
也许会让人生气、厌烦，但不至于触及底线。
“从一开始你出现在那个研究所里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太宰治说出了答案，“然后是跟波本交易的那一次——你的演技还不到家，太拙劣稚嫩了一点。随随便便就能看出你的破绽来了。也是从这一次，我确定了你是卧底。”
他说完之后还煞有其事地点评我：“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你都是一个极其不称职的三流卧底，派你来港口黑手党做卧底任务的组织就是把你当成了送死的炮灰吧。”
虽然从我的角度来说，被太宰治毒舌且毫不留情面地评价为三流卧底让我有些愤怒，但组织那边他却说的分毫不差。
果然都是犯罪分子，彼此对彼此是最了解的。
“太宰治，”我低声说，“我是想杀了你的。”
太宰治笑了出来：“我知道哦，我求之不得呢——可你没有动手。”
他饶有兴味：“为什么？”
那天我暴起掐住他的脖子——如果我愿意，我当然可以用缺氧的手段来折磨他、杀死他，在那个灰尘满布、血腥味弥漫开来的陈旧仓库里，所有物体都因为我出离的愤怒而漂浮了起来，只要我心念一顿，太宰治就会在成吨的重物下被碾成肉泥。
而那个时候，我的能力当然也暴露了。
我没有杀了太宰治……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那个时候，我愤怒又难过，像是发怒的野兽。满心满眼都是彻骨的愤怒，在怒火燃烧失去理智的时候，我甚至想要全世界都给她当陪葬——陪她一起走。
这样在去往黄泉比良坂的路上，明美就不会孤单了。
可最后我泄气了。像是被针扎破之后漏了气的皮球，再跟太宰治对峙后我只觉得满心的疲惫不堪，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以的话，我甚至不想思考、不想呼吸，最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我松开了太宰治，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在明美的身边，假装她还是温暖的一般，抵着她的额头描摹她的眉眼。
“……再见。”
我微笑着轻声说，眼泪的味道是咸涩的。
***
好累好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应付一个太宰治了。我连动动手指都不想做，也不想费心力去杀一个让我恶心的人。
对于根源的罪魁祸首——我不会傻到现在就直接叛出组织。脱离了组织，我还要怎么一个个杀光他们？
我答应过明美的，要好好保护她的妹妹宫野志保。这是她唯一拜托给我的事情，不管怎样我都必须做到才行。
她的遗志，我怎么可能不听？
但是……总得有人要付出代价，为明美的死而一生忏悔，为承受我的愤怒，做好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要他们为明美偿命。”
我看着车窗上蜿蜒滑落下的雨珠，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里都充斥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要这个组织，全都为她陪葬。”
***
我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出于利用了明美的愧疚，竟然主动提出要给我一段假期，让我修复好我的心理创伤之后再回去给港口黑手党做牛做马。
我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至于太宰治那张脸——不好意思，我近期对太宰治这个人过敏，看到他就犯恶心。
只要看到太宰治，我就会无可遏制地回想起那天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回想起明美缓缓走向终点的躯体，回想起太宰治那副虚伪的嘴脸——光是想想，我就无法控制对太宰治生气的憎恶。
我知道太宰治没有必要替我去救宫野明美，可对我来说太宰治的所作所为仍然是如鲠在喉。
我不需要他来当好人替我出手……只是不要参与其中、不要反过来利用明美的死，来达成他的目的。那样会让我觉得，明美连离开的时候，都受到了脏东西的玷污。
迁怒也好、没道理也好，但我实在无法忍受。
我的公寓里没有人。分明是夏天，我却还身体发冷，裹着毛毯缩成一团，电视新闻充当了背景音，我呆呆地望着白色墙壁发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一方通行接受了异能特务科给出的高薪待遇之后就时常出门去做一些拜托给他的任务，毕竟他可能不太好意思吃我的软饭。
公寓里到处都是一方通行生活过的痕迹，整间公寓里都充斥着我和他两个人的气味，但他此时还没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一方通行等我下班变成了我抱着枕头，一边缩在沙发上打盹，一边等一方通行回家。这个人一如既往没有怜爱美少女的心思，不管我死活和辛苦等他，就把我扔在沙发上过夜。
导致我第二天早上又是单方面地和一方通行打架，他开着反射纹丝不动，而我还会被自己搞出来几个小小的淤青。去港口黑手党时再次风评被害，这群八卦的黑手党暗地里还觉得我养的小白脸雄风威武红旗不倒。
这群傻逼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小心眼地给他们穿了小鞋。我自认为做人还是比较善良，要是被一方通行听见了，他们现在就只能拿一张黑白照片挂在灵堂里了。
我跟一方通行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过熟练而自然，最后差点连我都被那群八卦黑手党给带偏，觉得我们这样还挺像老夫老妻模式的。
这种想法在学园都市里说出去的话大概也只会引人发笑吧。
***
一方通行回来的很晚，我已经洗漱完睡下了。
但他回来的时候，我还是迷迷糊糊感觉到了点什么，当他发出了轻微的响动的时候，我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我快要将近一周没有见到过一方通行了。
之前我表现地很坚强，不愿意再在太宰治面前掉软弱的眼泪，还要强撑着装作很坚强。但在看到我目前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的时候，立刻就憋不住了。
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从我的眼眶里簌簌落了下来。
我伸手，大着胆子牵住一方通行的手，在他没有生气的情况下更加放肆地一根一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之间。
男性的手掌修长而宽大，他因为身材清瘦而指节分明。一方通行的手心是温热的，我明明窝在被子里出了一身的汗，手掌却冰冷至极，触及他的体温之后才有了一点温暖。
他微微侧躺在床上，任由我对他的手为所欲为。
“一方通行，”我努力控制着音调的平稳，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哭包，“……你不会死的吧？”
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有些看不清晰一方通行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伸出另一只手，粗暴地揩掉了我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语气中充满了不耐。
“你脑子又出了什么毛病？你觉得有人比我强？”
他嚣张又狂妄。
“我可是一方通行啊。”

第57章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死了。”
我起身走到一方通行的床边上坐下，柔软的床铺因为我的重量而形成了一个轻微的塌陷。
一方通行的手还被我握在手中，我微微侧过眼，垂着眼睫毛去看一方通行的脸。
他对这样的事情显得很是漫不经心，连眼皮子都没睁一下，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听到我说好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好嘛，难得我想跟你讲讲心里话，你还摆一副大爷样子。
我呸。
我自觉无法继续讲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只打算开了个头就草草收场了事。对着一方通行那张臭不拉几的棺材脸，是个人都没有什么倾诉的想法吧。
“……算了。”我鼓了鼓脸，郁闷地舒出一口气，打算放开一方通行去睡觉了。
跟这个直男根本没什么话好说——我就不该认为一方通行能理解少女纤细的心思的！
我真傻，真的。
但我放开他的手时，一方通行反而主动反握住了我的手掌。
手指与手指之间扣着，形成十指相握的亲。密。模样，他因为用上了力气而使手臂上青色的凸起血管格外清晰。
他的力气出乎意料之外，我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一方通行的禁锢。
卧槽，这家伙偷偷跑去举铁了吗劲儿这么大？？？
“有屁快放。”一方通行啧了一声，语气十分的不友好，“话讲一半，你哪学来的臭习惯？”
他睁开眼睛，虹膜的颜色在暗沉的暗色之中像是沉浸了一点墨的鲜红，被浸染之后则宛如涌动的暗潮，裹挟着炙热的红色。
就算这家伙长的好看，也改不了他是个倒打一耙的混蛋的事实。
我咬了咬牙，斜了一眼一方通行：“那不是你不想听我才不讲的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唧唧歪歪屁事这么多？”
我感觉可能是我近来被一方通行宽容的态度给迷惑了，以至于胆子越来越肥，甚至敢直接跟一方通行叫板——当然，我付出了代价。
他又啧了一声：“你说不说？”
“说，我说，您就只当听了个睡前故事吧。”我撇了下嘴，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沿上开始给他讲我在东京的经历。
“我之前有跟你讲过的吧，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对我很好很温柔，她像阳光一样，只要靠近她，就会觉得很温暖、很柔软。她的名字是宫野明美。”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那几年，我的生活跟在研究所差不多……同样，异能特务科也只是将我当做工具人在使用而已。”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嘲讽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来。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向来是强者为尊的。他们是政府机构，是国家组织，在这些人的眼中，孤零零的我就算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也无法与一整个国家做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怕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我想要的是好好活下去，不是与一个国家为敌，处处担惊受怕、整日活在无穷无尽的暗杀和报复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暂时选择跟国家站在一队、当一个还算自由的工具人，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只要我愿意投诚、归顺，那么“不乖”和“任性”当然也是可以理解和放任的了。
“但是……宫野明美不一样。”
“就算她知道我是组织里培养的孩子，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孩童、甚至可能比她还要懂得杀人的技巧，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但她从来没有因此而对我特别。”
我回忆着那短暂的、与宫野明美相处过的时光，只觉得每一段现在回忆起来苦涩的时光在那时都是沁满甜味的。像是包装精致的玻璃罐中色泽饱满的金平糖。
那是用蜂蜜和砂糖做成的糖果，清甜的甜味从舌尖弥漫开来，连心口都荡漾着柔软的甜味。
“她对我太好了。”
我最后只说，慢慢地觉得眼眶开始发酸。我不想显出这么软弱的一面来，于是强行忍住了眼泪，使劲咬了咬下唇，一点轻微的血腥味从舌尖缓缓弥散。
“她那么好……”
“可我救不了她。”
我垂下头，缓缓凝聚的眼泪成水珠，自我的眼眶中扑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尚且带着温度的泪水“啪”地打在了我和一方通行相扣住的手上。
泪水缓缓沿着手背的曲线流进了相合的手心之中，我能感觉到那一片湿润带着余温，湿答答地染湿了彼此的手心。
“你又不是神。”一方通行用那只空出来的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将白色的头发弄地有些燥乱。他顿了顿，声线里充满了别扭，“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一方通行撑着床铺坐直了身体，然后朝我伸出了手来，我能感觉到他用手按住了我的脑袋，把我往他怀里按。
一方通行原本就高我一头，这个姿势我正好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少年身上还带着洗漱之后皂荚的清新味道，略长的白发发梢落在了我的脸颊和耳尖上。
发梢掠过皮肤带来的瘙痒让我略微瑟缩了一下身体，在被他更加强硬地按住身体之后我就不再动作了。
“你在安慰我么。”我乖乖地维持这个将全身动作都放在他身上的动作，闷闷地问。
“陈述事实。”一方通行的声音异常平稳，“我可以让地球的自转短暂停止，但就连我也做不到挽救生命。毁灭一个人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可以随随便便碾死谁。”
“但是救一个人很难，没有谁是救世主。”
“我和你都不是。”
是，他说的没错。
我救不了宫野明美，就算在场的是一方通行，也救不了宫野明美了。
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怎么能平静、什么都不做救看着她死在我眼前呢？我回忆起那一天，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仓皇刺目的红色。
“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忍着什么吧？”一方通行平静地反问我，“连你刚出实验舱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八木泽弥生，我见过你从小到大所有耻辱。”
就算这话说的让我很讨厌，我也不的不承认……这让我确确实实的轻松了下来。好像心里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终于可以全身心而毫无顾忌地放开了。
他说的一点没错。
他是一方通行，是我为之诞生的最强恶党，我所有的狼狈都是拜他所赐。
既然如此，就算再丢脸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吧？因为是他……所以就算再丢脸也没有问题。
我与一方通行相扣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我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上衣，捏出了几道深刻的衣服褶皱。
我能感觉到我的眼了不受控制地从流了出来，浸湿了一方通行的颈窝和衣服布料，在白色的衣物上晕开深灰色的水渍。
我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哭成这副丢脸的样子。
“她死了……我不想她死。”
我甚至丢脸地打了个哭嗝。
“太难受了……为什么这么好的人总是活不长呢？”
“我想为她报仇，我想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嗯。”一方通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都说了你只用对我摇尾乞怜就够了。”
“我就在你背后。”
所以不要怕。
***
我调整好情绪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听说安吾先生欧洲出差之后又去忙了一个小任务，我是打算去Lupin酒吧跟太宰治、织田作一起接他的。
要不是我有点着急，我绝对不会选太宰治在的场合见坂口安吾。谁知道这个黑泥精会不会又发现了什么啊？
根据我从异能特务科得来的消息，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从种田长官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山雨欲来，好像横滨……要变天了。
这样隐晦的态度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种田长官不愿意告诉我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就只能靠自己去试探一下坂口安吾了。
依靠自己的来的情报，总是更有可信度一点。
我坐在太宰治和织田作的中间位置，已经一连喝完了好几杯玛歌。讲道理，这玩意儿酒味太浅，完全就跟果味饮料查不了多少，我觉着再喝它个十瓶八瓶的我都不会醉。
期间太宰治十分熟练地向调酒师要了一杯清洁剂兑汽油，调酒师同样也十分熟地拒绝了他——你们俩为什么都这么熟练啊？？？
调酒师饱受太宰治这个祸害的摧残，真的是人生艰难，受尽苦痛。
我们说话间，从酒吧的入口处传来了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听鞋跟的声音像是安吾先生长穿的那种皮鞋。
果然是他。
今夜下了雨，坂口安吾走进来之后，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因推动门而发出了叮玲玲的清脆声响。他收好了雨伞靠在一旁，湿漉漉的雨伞上雨水顺着轨迹落下，不多时就积成了一小片水。
坂口安吾的手中提着一个样式精致的手提箱，圆框眼镜下的神色平静而晦暗。
在看到我时，他微微怔了怔。

第58章
“欢迎回来。”
太宰治手中握着透明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冰块轻轻晃动，在与明净的玻璃杯壁相互撞击时发出轻微的清脆声响。
“安吾先生。”我学着太宰治和织田作的样子，向坂口安吾举杯示意。
自从在太宰治面前暴露身份——或者说我完全没有掩饰成功过。
在那之后，我基本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懒得再做些虚伪而无用的伪装了。我很大大方方地点了“玛歌”，故意在他面前痛快地喝这酒。
“反正你什么都知道，做伪装有屁用啊。”——我对着太宰治说出了这种粗鄙之语，其中蕴含的对太宰治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首领好像有重用你的意思哦。”
——太宰治也这么明明白白地向我透露了。
我又不是智商低下的猴子类人猿，当然能懂太宰治的意思。
我是组织派来的卧底这件事情，不仅太宰治知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也是知道。当然，我猜这是太宰治告诉他的——身为暴力组织的首领，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翻天覆地地查我这个小喽啰？
太宰治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森鸥外想将我当成一枚钉子，当成吞噬组织的重要毒药。
在他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予组织最后的那致命一击。
……虽然但是，可能太宰治和森鸥外都觉得有我这么一个有代号的高级别成员作为卧底是很不错的事情，但组织内部的卧底何其多啊。
光我知道的就他妈有四五个了，组织都快被卧底戳成筛子了。
一个卧底真的不算啥，这个以酒名作为代号的组织可能什么都缺，但绝对不会缺卧底。
依我看，这个破组织迟早要完。
以上内容我当然没有告诉太宰治。
我凭什么就要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太宰治这个人自以为是极了，好像什么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傲慢地令我作呕，我看到他时只会想起那个血色的傍晚。
憎恶是我克制不了的情绪。
我和太宰治之间，有什么东西早已经不一样了，像是变质后的奶酪，内里已经开始腐烂发霉，甚至还有蠕动的蛆虫。
我很清楚，从那天开始，太宰治对我而言就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让我想克制不住，掐住他的脖子，看他因为窒息而逐渐使眼睛失去光彩。
一旦想到那样，我就隐隐有种报复般的快感。
***
坂口安吾收了伞做下来，他提着的小型皮箱放在脚边，太宰治瞅见了有这么一个箱子，十分自然而然地问坂口安吾：“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件古董，”坂口安吾喝了一口侍者递给他的热水，一边用纸巾妥帖地擦掉眼镜镜片上沾到的水珠，一边回答太宰治，“在路上遇见了很中意的古董，所以回来迟了。”
“哎，”我惊讶出声，“安吾先生原来喜欢古董的么？”
坂口安吾擦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抬头看向我：“我们好歹当了两年的同事吧，说这种话你不会觉得很过分么？”
我“哦”了一声，试探着说：“那不好意思，我重来一遍？……安吾先生你果然喜欢古董呢。”
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特地用上了我自认为最为真诚恳切的语气。
“算了。”坂口安吾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扶了扶额头，“你还是就那样吧，突然用那种语气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恶心。”
“喂，”我臭着脸说，“明明安吾先生你说这种话才比较过分吧。”
织田作习惯性地安抚我：“安吾一向是这样的。”
“怪不得安吾一直没谈恋爱。”太宰治无比自然地接口。
他这话一出，我们三个人齐齐向他投向极其鄙夷的目光：“当然比不上太宰先生你这种横滨千人斩啦。”
“这种恋爱观不太可取。”
“港黑把妹王。”
太宰治：“……”
一起怼完太宰治之后简直是身心舒爽，我高高兴兴地喝完最后一杯酒，没过多久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在离开之前，织田作说了这样的话：“今天安吾你比较忙，下次再一起出来喝酒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尽兴的那种。”
“当然。”坂口安吾严肃认真地回答，他站在黑色雨伞之下的身影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阴沉和寂寥，还有那一身黑色的装扮……
我在这一刻恍恍惚惚地觉得，坂口安吾好像不是来参加聚会的。
反而像是……来参加某个人的葬礼的。
***
我此前应该五次三番地说明过，我酒量不好，真的不好，超级不好的那种。
想当年一杯长岛冰茶就能直接放倒我，今时今日我也没有比12岁的自己强多少——这还是跟在织田作、太宰治、坂口安吾这三人组的耳濡目染和熏陶之下的。
我昨晚还喝了好几杯酒，虽然只是葡萄酒，但那好歹也是不少的份量！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铺垫一个事情——我宿醉了。
不仅如此，我好像还喝断片儿了。
我的记忆里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我似乎对谁耍了酒疯……而这个对象不做他想，我家里就一方通行一个人而已，我耍酒疯的对象不是他还能是谁？
正因如此，我对于我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第二天早上起床这件事情感到了十分的震惊。
我以为按照一方通行的狗脾气，绝对会当场宰了我的。
但他没有。
不过在我震惊地去问一方通行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之后，却差点被当场宰掉。
你妈的，为什么？
话说回来，在我跟他进行肢体和超能力全都使出来的原始搏斗中，我看见了一方通行身上的伤痕——在他肩上，是动作中衣服有些滑落让我看见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印子像是谁用牙齿咬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受伤了！”我第一时间发表了嘲笑，“一方通行你变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方通行脸色难看：“你这下三滥——”
因为我不带脑子的发言，导致一大清早又开始了一轮房屋拆迁的运动。
***
我照常去港口黑手党的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太宰治给我打来的电话。
“安吾失踪了。”
只有这简简单单简洁明了的五个字，太宰治其余多余的话全都没有说，完全没有他平时不着调的轻松样子。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直接呆在了路上，甚至没有注意到电车经过的鸣响，呼啸而过电车差一点就撞到了我，掠过的急流卷起了我扎起的长发。
“失踪”——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词汇。
普通人的失踪有很多种，离家出走、绑架、死亡等等……但总归总是活着的可能性占大多数。
但对于黑手党来说，失踪基本等同于死亡。
而更别说还有着另一层身份的坂口安吾了……他如果失踪了，基本也可以等同于死亡。
但这不会是一个人的死亡。
坂口安吾身为港口黑手党情报科的负责人，脑子里装着的全是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是致命一击的情报，要是得到了这些情报，危险的就是港口黑手党了。
“什么时候？在哪失踪的？”
我回过神来，冷静地问太宰治。
“昨晚，在港口黑手党管理的旅馆里失踪的。”太宰治说地很简略，“人不见了，他拿的箱子还在房间里，但东西不见了。”
“现在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织田作去查了，目前还不知道。”
“织田作？”我愣了愣，随即皱着眉说，“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到了。”
我没想到，织田作居然会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港口黑手党重要的情报人员失踪，这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事情，万一是那种最差的情况，那么就是关系到港口黑手党存亡的大事件。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交给织田作这种底层人员去负责？
太宰治是真的很看重织田作这个朋友，他绝对不会主动让织田作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所以这只有可能是身为首领的森鸥外下达的命令。
难道是因为织田作很强么？他是底层人员没错，但那只是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他愿意，早就跟广津先生是差不多的职位了。
我看不懂森鸥外的目的。
但我能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情绪在逐渐蔓延……就跟我失去明美时那样不安。
但是织田作和明美是不同的，织田作很强、真的很强。
他应该不会死的……吧？
***
有了记挂的事情之后我速度飞快，没用两分钟就直接从窗户翻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缠着雪白绷带的青年正坐在座椅上，用手撑着下颔沉思。
“不敲门还翻窗子，真是不礼貌啊。”
“少来，哪有你动不动就撬人家的锁来的不礼貌？”我翻了个白眼，“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少见地沉默了：“我也不知道首领想干什么……我只知道他所图不小。”
我抿了抿唇，“连你也不知道么……那织田作怎么办？”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骨节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眼角的绷带。黑发下鸢色的瞳孔中一片暗流涌动，像是水下吃人的漩涡，只消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冰寒。
有金子般灿烂耀眼的日光从窗外落进来，太宰治背对着窗户，背光的状态让他的虹膜颜色显得更加深沉，瞳孔中没有一点微亮的光。
他眉眼间尽是漠然。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我不可察觉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多么像啊……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
可我终究救不了宫野明美。

第59章
在港口黑手党的这两年，我好歹也在森鸥外这个首领手下讨生活了两年多，对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怎么说也是有些了解的。
森鸥外这个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
虽然我一向对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和手法不敢苟同，他的一些理念我也同样懒得听取——这家伙跟我呆过的研究所里的那些研究员没什么两样。
大家都是一样的心黑手狠，彼此彼此了。
但是，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显然是满分毕业的。
就算再怎么草菅人命、性情冷酷狠戾，也无法改变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好首领的事实。最起码，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发展，他确实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正因为森鸥外是这么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我才疑心他。
寻找失踪的的坂口安吾这种关乎港口黑手党存亡的大事，为什么会交给织田作这个小小的底层人员来负责？按照最合理的办法，当然是由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来负责最好。
太宰治自不必说，他的脑子基本可以说是港口黑手党的智商金字塔巅峰了；中原中也绝对就是武力值的巅峰。
中原中也……他是我见到过的，除了一方通行之外的，最强的人。
强到可怕。
我毫不怀疑这个人如果是生在学园都市的话，绝对能排在Lv.5的超能力者中前三名的位置。
***
坂口安吾失踪这件事情，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那边没有给我透露半点口风。
我旁敲侧击问了许久，最后种田长官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把我打发了，虽然通过这样的态度我知道坂口安吾大概不会出事，而这事大概又有异能特务科的一脚掺活进去。
……但，我真的就很他娘的不爽。
我是什么小喽啰或者工具人么？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的？
那我还当个屁的卧底，不如直接投诚港黑算了，反过来当个谍中谍中谍中谍！
既然坂口安吾不会有事，那么想来织田作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之前那些不好的预感大约都是因为之前明美的事让我变得敏感且多疑了起来，其实现在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我应该也只用将这次的事件当成一个普通的任务。
只不过是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这就是织田作出任港黑CEO，走向人生巅峰然后迎娶我的开端呢。
所以织田作果然不会有事的。
***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随便乱立FLAG。
特别是“回家”“活着”“不会有事”这种会触发必死结局的死亡FLAG。
因为织田作最近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顾五个孩子，所以我十分有身为孩子们未来小妈的自觉性。
不趁着这个时候跟孩子们好好培养感情拉近距离还要等什么时候？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不可错过！只要孩子们被我解决了，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且顺理成章地拉着织田作去婚姻所登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对我去做这种事相当的嗤之以鼻。
“你就自甘堕落到要嫁给带五个孩子的男人了么？”
——这个臭男人板着一张让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棺材脸如是说道。
“……与你有关？”我呸了几声，“嫁人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振振有词地给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再说了，织田作哪不好了？五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这个我倒不太介意啦；而且织田作人品可靠个性温柔而且长得高，会做饭会做家务还会体贴人，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结婚人选好不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要是错过了这么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怎么办？”
我斜着眼睛。
“难道你对我负责啊？”
“就你这副没胸没屁股的身板？”一方通行用嘲讽的目光上下扫视我，最后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但你要是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对你负责。”
末了他还嫌不够地又加了一句。
“反正都我来说，谁都一样吧。”
……震撼我妈？？？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一方通行的话，自觉理解了他的潜意思之后狐疑地说：“感情你当我是免费保姆呢？结婚了就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
一方通行奇怪地反问我：“你这家伙不就是我的狗么。”
“……”我没敢反驳，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好的呢。”
“……你现在这副样子好恶心，给我正常一点。”
“那我就去你妈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后果就是房屋拆迁。
我知道港黑私底下已经有些八卦群众开始喊我俩是横滨拆迁队了，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先动手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我太他娘的难了。
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被殴打之后，我习以为常地换好衣服，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换好了出门穿的鞋子。一方通行单手插进口袋兜里，手里拿着罐装咖啡。
我敏感的嗅觉立刻闻到了咖啡带着苦涩的醇香味，一方通行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他本人也像是那种苦涩到极致的咖啡。
“喂。”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八木泽弥生。”
一方通行是很少全名全姓地叫我的名字的，他太多数时间跟叫自家狗一样喊我“喂”、“你这家伙”又或者各种各样带有鄙夷意味的拟声词。
“嗯？”我没回头。
“我之前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是认真的。”
“是……？”我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但一方通行根本不给我解释，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他就进了房间，只给我留下房门重重的关上的声响。
“……”
有病病？他吃错药了？还是脑残还没好？
我不欲应对一方通行突如其来的抽风发言，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在慢悠悠晃去织田作的那五个孩子的家的路上，我觉得我应该隐隐约约明白了一方通行想说的是什么。
他该不会想说……对我负责、结婚什么的，他是认真的吧？
不……不会吧？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直接僵在了原地。如果我没理解错他的意思的话，难道他真的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听错么？还是我想错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我有一点点害怕。
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爱的告白，而是催命符啊！！！
一方通行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意思的，绝对不可能的吧！要是他知道我把他的意思曲解成了这样，说不定会杀了我。
我努力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过多长时间就完成了自我说服的过程。
没办法，实在是一方通行不太好搞，是个人就不会对着他产生想结婚的想法的吧。
但是只是想想的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跟一方通行结婚也不见得是什么坏的选择……他很强，能成为绝对的庇护所；有钱、衣品还成不土鳖、性格粗暴但实际温柔，除了身高矮点之外好像没有缺点。
但女方必须得扛打。
必须得是那种血条极厚的抗打类型，在日常打架中不说赢了，起码别缺胳膊断腿吧，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个长得像医生的呱太在。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织田作常和我一起去的那个咖喱店。
不对……好像有点奇怪。
我仔细观察哪家咖喱店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该这么安静的，而且咖喱店的店门是关着的，外部的房子表面也有些细微的破损之处。以往我都能听到孩子们打闹说笑的声音，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凝神，打开咖喱店的大门走进咖喱店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讶到了。
我眼前所见一片狼藉，所有桌椅装饰都被毁坏殆尽，只剩下佝偻残破的废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玻璃的锋利碎片随处可见。
“老板？”我皱着眉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仔细听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的声音。这声音里没有重复的声音和杂音，说明这里面只有一个人还活着。
而这个人不做他想，必然是老板。
找到这里来了——肯定是因为织田作负责的那件事遭到了报复，连咖喱店的老板都不愿意放过，那五个孩子……
我有些惊慌。
在去看老板和找五个孩子之间权衡了一下，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去看老板。
老板虚弱地靠在后厨的墙壁上，身上有着好几个血洞，正在往外汩汩地流着血，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上整洁的白色厨师装。
他看起来很虚弱。
老板费力地睁开眼，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孩子……被带走了……快……”
“去……去救……他们……”
“我明白了，”我抿了抿唇，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急救车的联系电话，报出了地址之后就只能看命了。
我也不知道老板能不能撑到救护车来的时候，就算撑到了那时……也不一定就能活下来。
我没有治疗这种伤的能力，当务之急就是先救下五个孩子——那五个孩子对于织田作而言有多重要，我是十分清楚的。
我刚冲出咖喱店，就看见了正发动引擎准备驶去的黑色面包车。空气的能力让我能隔着远距离和车窗的屏障，清楚的听见车内的声音。
我听见了咲乐的哭声。
看来我运气不错，好歹赶上了，要是孩子们被带走了，我可就没有多大的把握能立刻找到他们了。
不……不对……
他们不是想要带走这些孩子！
我怔了怔。
我听见了声音。
我听见了引擎不自然地发热、汽油沸腾着想要冲破障碍的躁动的声音。
他们想要炸死这些孩子……
那些混蛋想杀了他们！

第60章
我的身体动作在这一瞬间几乎快过了我的大脑，我想都没想，脚就先一步动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到，只有明美死亡的那天红如血色的沉暮和盛放开来的献血浇铸而成的消逝之花在我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迅速闪过。
那样黑暗而痛苦的回忆使我轻而易举地变得恐惧而慌乱起来。
宫野明美是我此前的生命乃至此后的生命中都绝无仅有的、最灿烂的阳光。
而我已经失去了我的阳光。
——我再也不想失去什么重要的人了。
那样看着生命在眼前缓缓消逝、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除了徒劳的呼喊和软弱无用的眼泪之外什么都没有。亲眼目睹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太痛苦了。
那种时候我只能深恨自己的无力、无用、无能，生命缓缓消逝的时间漫长地像是过了许数个世纪，在冗长的分秒中承受着对自己的无能深恨的煎熬。
这是绝对没有人想要反复回忆的痛苦的回忆。
要比自己承受伤害还要痛苦一百倍——身体上受到的伤害怎么能和这种心底上的刀割相比？
我绝对不要再失去重要的人了，谁都好……不要让我再亲眼目睹着重要之人的死亡。
下意识地，我就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公式的计算。
计算公式是我能力的最本质，几乎可以说是我生命的保障，对于公式的计算完全可以说是在吃饭喝水甚至睡觉中都能下意识的完成，自然更不用说这种危机的时刻了。
在我的控制下，我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我逃跑都没这么快过——冲到了车门边，车窗的玻璃向外爆炸碎裂开来。
我必须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精力分给无用的公式，所以对于玻璃碎片这种小事我完全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分给我自己一点精力做出一个用来保护安全的屏障。
被震碎的玻璃碎片尖端锋利，因为我的空气带来的冲力而变得更加危险。玻璃碎片在飞散时割断我的一缕长发，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痕迹，瞬时我就闻到了自己脸上的淡淡的血腥气味。
不仅是脸上，胳膊、腿这些地方也完全无法幸免，不可避免地被划破出了数许道血痕。
玻璃震碎的那一瞬间，在后座上被绳子捆绑着挤作一团的孩子们被凝聚成狂风的空气吹了出来，下一个瞬间，狂风改变自身的转向，疾速将车辆推向空中。
而这一切仅仅都只发生在几秒钟之中。
下一秒，车辆在我预料之中猛地爆炸了。
爆炸夹杂着热流的冲击将我和五个孩子狠狠地推向了远方，我用空气当做屏障，使五个孩子免于受到汽车爆炸的碎片所带来的伤害，顺便给我自己做了个缓冲。
——不然我怕我没有死于爆炸，反而被五个孩子压在地下给打折了。
那样的话就太丢人了，一方通行怕是能记着这件事嘲笑我好几年。
一生的污点，绝不允许！！！
……好在，孩子我终究还是救下了。
我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最后忍不住恨恨地骂出声来。
“你们这群小鬼是想压死我吗重的跟猪一样！！！”
***
艰难地安抚完一群哇哇大哭还不停试图往我身上爬的小鬼，我差不多已经是筋疲力尽的状态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后怕。
唯一的女孩子咲乐乖乖地窝在我的怀里，细瘦的手臂死死地抱住我的脖子。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哭起来也是细声细气的，抽抽嗒嗒着掉眼泪。
她好像害怕极了，无论我怎么劝都不愿意放开我——她整个人都在我怀里发着抖，手臂和小腿上还有被绳子粗暴绑起来之后留下的淤青的痕迹。
要是我刚才没能赶上，没能救的了他们……那该怎么办？
什么小妈、织田作，在五个孩子的生死面前全被我抛在了脑后，什么都比不过生命重要。这些孩子我像长姐一样看着他们长大……两年了。
两年，我绝对不希望这样鲜活而又明亮的生命因为大人之间肮脏的勾当而充当牺牲品。
谁搞我看重的人，我就搞死那个混帐！！！
五个小鬼抱团大哭的时候，我仔仔细细给他们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外伤。最多也就是擦伤和被捆缚之后留下的淤青痕迹。
救护车抬走了咖喱店的老板，我没有治愈的能力，这个时候只能希望店主这个老好人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织田作很快也赶到了。
我看到织田作的时候怔了怔，诧异地问他：“你不是在工作么？”
织田作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有消息，我就赶来了。”他随即又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赶上了，不然……”
这个不然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我能明白，如果这五个孩子因为织田作牵扯进去的事情而死亡的话，他大概会非常愤怒吧。
太宰治跟我讲过织田作这个人。
他曾经是有名的杀手，在之后才金盆洗手，想要去当一个小说家。这个梦想平淡而朴素，完全不符合他身为黑手党的身份。
但就算有着这么一个梦想，我也毫不怀疑织田作是最凶猛的猎食者——他所学会的那些杀人的技巧永远沉淀在骨子里。
只有最深刻的痛苦和怒火才能唤醒他心底沉睡的杀意，愤怒会使他能够撕碎一切。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不问了。”我叹了口气，转而说起了关于孩子的事情，“这些孩子……得换个地方藏起来了，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的话，我们谁都无法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他们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织田作的声音显得相当沉闷，我知道他是完全生气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关于幕后的人。”
“MIMIC。”
织田作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而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要说具体是在什么时间我也说不上来，只能大致记得是在异能特务科知道的。
果然……和他们有关啊。
“这件事你迟早也会知道的，MIMIC的残党部队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日本，安吾就是被他们绑架的，他们的首领……”织田作说道这里时沉默了一下，“……那是个怪人。”
“……怪人吗。”我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沉默了。
并没有涉足其中的我自然不能明白织田作渐低下去的语气中隐含的深意，但以我两年多来对织田作的了解来说，如果不是真的做出了什么涉及到他的底线的事情的话，织田作是不会真的认真起来的。
这个所谓的MIMIC的首领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逼织田作出手是为了什么？
红发青年弯腰，想要抱起在我怀中沉沉睡去的咲乐。小姑娘死死地环住我的脖子不愿放开，织田作轻轻试探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
他笑了一下：“咲乐很依赖你。”
我也笑着回答：“我可是她的内定小妈啊，她当然喜欢我啦。”
这个时候我才有心情和他开两句玩笑话。幸介和克巳被他两手牵着，背后还挂着一个优，我抱着咲乐，手里牵着真嗣，领着五个孩子慢慢往回走。
“可惜最近吃不到老板的辣味咖喱了。”我说，“老板可能得住院一阵子才能出来了。”
我不知道老板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我也只能希望他可以活下来。我也快变得和织田作一样，对老板做的辣咖喱情有独钟了。
织田作也默契地没有提，只答应了我：“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一起去吃老板做的辣咖喱吧。”
我摸了摸咲乐细软的长发，低头垂下眼睛笑了笑。
“嗯。”
***
织田作去干什么了，我大概也能猜到。
不外乎是去找那个MIMIC的首领的麻烦去了。暴力组织和暴力组织之间的战争甚至要牵扯到五个无辜的孩子，而这毫无疑问触及到了织田作的底线。
他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我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织田作是个很强大的男人——我相信他能解决这件事情的。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总是事与愿违，我在乎的人总是接二连三地出事。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总是不断的见证着看重之人的死亡……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织田作的一能力名为“天衣无缝”，能看到未来五秒之内会发生的事情。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适合战斗的异能力。
太宰治在走之前，对我说了一番意味不明的话：“你知道吗？”
“MIMIC的首领纪德的异能力，跟织田作是同调的。”青年的神色在西沉的暮色下先得格外阴沉和冷淡，鸢色的眼瞳中没有一点光亮。
他没有看向我，眼神的焦点不知道跑打了哪里，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要飘散在空气之中，最后我只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而怪异的笑容来。
“纪德是来求死的。”
就是太宰治的这一句话，让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等等……”我哽了一下，“难道说……喂！”
我的话咽了半截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而太宰治早就已经离开了，青年纯黑色的风衣衣摆在空气中划出格外凌厉的弧度。
如果我没理解错太宰治的意思的话，那么他就是在告诉我：
MIMIC的首领纪德的异能力，跟织田作一样都是属于预见未来的类型的。这样一个拥有逆天异能的人想要求死——并且是在战斗中死去的话，当然就只能去找那个跟他拥有同类型异能力的人了。
而很不巧的是，织田作就是这个人。
所以孩子也好、坂口安吾也好，都只是这个神经病为了求死而做出来的疯狂举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激怒织田作，让他毫无保留地豁出去——然后，杀了他。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
我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备注写着“一方通行”的号码，我顿了顿，随即义无反顾地按了下去。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我需要他。

第61章
满目疮痍。
从密林之中开始，就全是染血倒地的尸体。词目的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将泛着葱郁之色的草地也染成了鲜艳至极的红色。
“……真是麻烦。”一方通行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揉了揉颈后贴肤着的白发，语气十分不耐烦。
不过也是，这本来就不是一方通行的工作，是我强行要把他拉来的。
***
十分钟前。
一方通行听说我是想让他当外援、去救那个我想嫁的带着五个拖油瓶的底层男人时，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一方通行用那一点目前已经少于十厘米差距的身高差俯视我，那双猩红色的眼瞳之中翻涌着我看不明白的恶意，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窒息。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愤怒过于强烈，那一瞬间我仿佛身至他的怒火之中，被燃烧的火焰灼烧地无法呼吸，连心脏都停跳了几拍。
他的强大是我不能匹敌的。
毕竟一方通行可是连地球自都能够停止几分钟的强大的人类啊……不如说，这种强大的程度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人类了。
那简直……就是如同神明一般强大到只能令人仰望的能力。
这个人是我诞生于世界之上的意义，但我倾尽一生，也绝对无法达到他的程度，只能凭尽全力、脚步蹒跚地追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拽住他衣物的一角。
“你一定要这么下贱么？”
一方通行的语气很森然。
“那个家伙哪点让你看上了？到现在还恋恋不舍？”
“哎？”我愣了愣，稍微想一想之后才明白过来一方通行的意思，这家伙完全就误会了啊——他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喜欢织田作才摆脱他去救人的吧？
“我不喜欢他。”此时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去跟一方通行详细地掰扯清楚了，拉着人救往外走，嘴里只能急急躁躁地简单解释几句。
“哎呀，我这么解释你也不清楚，总之我对织田作不是喜欢……”我认真地想了想，“只是织田作给人的感觉很可靠嘛，会让人想要依赖一下。我确实有认真考虑过想嫁给他，但到现在为止……”
“不是那种爱情。”
跟明美一样。
“我把织田作之助当成了家人。”
一方通行不知为何，听了我的解释也没放松表情，甚至眉角还危险地跳动了两下……
“你还不死心地想着和那家伙结婚？”
“当然没有！”我脱口而出，“就算要结婚也是跟……”
说到这里时我猛的愣住了，我在干嘛？我在说些什么？？？就算要结婚的话，也是跟……跟谁呢？
下意识说出的话让我自己都有些茫然，没有搞清楚那一瞬间我想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明明我一直以来理想的结婚对象都是织田作，为什么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那个人……却不是他呢？
一方通行在我脱口而出之后就没声了，他稍微收敛了一下，就算语气相当不好我也能听出这个家伙的别别扭扭。
“本大爷比那家伙可靠多了。”
我靠着跟一方通行相识多年的十级翻译功力也没琢磨出他这是个啥意思。
但至少我听出来了他在小孩子气地跟织田作攀比——这种突如其来的较劲是我不曾见过的，一时间让我有些晕晕乎乎。
耳根子有点热。
***
那地方大地很，看长相貌似是个庄园——不然也不会还有密林了。
我是没想到织田作去跟MIMIC算账的地方这么高调。
从密林里走出来，我一脚踏在了水泥石砖铺成的地面上，走了两步之后我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我走过之后留下的脚印都带着鲜血的印记，斑驳不一的红在地面上烙下足迹。
我心下一沉。
倒不是说我对这样的场面有什么害怕的地方，我委实不必胆小到这种程度。只是死了人而已，在横滨和我呆过的研究所，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尸体了。
只是我没想到，只是走过泥土地而已，竟然就能在地面上留下血色的足迹……这说明刚才那片密林的土地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染红了。
恐怕局面比我想到的最糟糕的场面还要严峻。
我越想就越发觉得不安。
我下意识地拽住了一方通行的衣袖，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还好一方通行没有拒绝我。
“嗯？”一方通行走在我的前面，在被我拉住衣袖的时候也没有看向我，只冷淡地发出一个鼻音来当做疑问句。
“你知道么？”我自顾自地说，“我得到了消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这家伙跟种田长官见面了。”
“这是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吧。”一方通行显得相当理智，“私下交易的牺牲品就是里面那个你上赶着去救的下三滥吧。”
“……”我垂下眼睛，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用力之大使我嘴里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知道。”
我知道一方通行说的都是对的。
森鸥外不是什么善人，这个男人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崛起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的。如果只用牺牲一个织田作就能够达成他构想中的目的的话，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
能让森鸥外不惜跟MIMIC这种疯子部队对上也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呢？
说到底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什么正规组织，想让横滨名正言顺地处于港口黑手党的统领之下的话，就只有——
“异能开业许可证。”
我冷冷地说，忍不住骂了一句，“森鸥外那个冷血混蛋。”
我抬头，看向大门已经被打爆的华美别墅，即使隔得很远我也能看清，那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粘稠的红色液体蜿蜒地沿着地板缝隙流出来。
嘀嘀嗒嗒地落在石阶上。
到这种时候我反而有些不敢上前去看了……万一我看到的是织田作的尸体，我怕我会承受不了。
失去明美才一个月而已……我又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么？
我有些抖，死死咬着牙齿走上楼梯，白色的羊绒地毯被红色晕染了大片，我无视走廊上沉寂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踩了过去。
对这种伤害了我重视之人的敌人，我向来是不会抱有半分尊重的。脚踩在肉体上时有着奇怪的触感，我仿佛能听到血被肉体挤出来的声音。
那是血腥味最浓郁的一个房间。
我站在门口沉声往里看的时候怔了怔，但眼下这个情况也不能说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太宰治一向知道的比别人要多一些，在我之前就找到织田作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再仔细看时，我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从造型精致的拱形窗户中落下的暮色同明美死去的那天一样，色彩浓烈而鲜明地如同血色一般，一时分不清地面上的究竟是夕阳的暮光还是从人体之中流出来的血。
织田作躺在太宰治的怀里，以一个极其虚弱的状态艰难地说着些什么。我看得见他浅色的风衣晕染上了大片的血，而那止不住的血全从他胸口的伤口中不断地流出来。
我从未见过太宰治如此茫然又害怕的神情。
这个人好像从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玩味的笑容将其他人全都玩弄在寸尺之间。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来——好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像个有灵魂的木偶了一样。
那是我都能够感受到的、令人颤抖的恐惧之情。
我冲上去，身体僵直地站在织田作身旁，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我，迟钝地反应之后露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容：“弥……生。”
“织田作……”我茫茫然地叫他的名字。
一方通行没有我那样按捺不住的急躁，他走过来之后帮我扶了扶织田作，用手指感受他的脉搏之后，向我投来一个沉沉的眼神。
不用一方通行告诉我，我也能听到。
织田作的心跳正在渐渐缓慢下来，几乎趋近于无。他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对我说了一句十分无厘头的话：“今后……去找一找……存在的意义吧。”
因为你已经没有办法陪我一程了么？
我木然地看着他，死死地握住拳头，手心里流出来的血漠过了我的指缝。我哽咽着死劲点头：“好……好。”
他必死——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我不知道太宰治跟织田作在之前在说些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谁的遗言会说的搞笑又贱格呢？
“如果在哪边都一样的话，就去成为好人吧……”织田作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过于苍白，透露着将死之人的颓败。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太宰治。
“拯救弱小，保护孤儿。”
“那样子……会多少好那么一点。”
我已经忍不住，咬着牙死死地憋住已经积蓄出来的眼泪。
太宰治连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你能肯定？”
“我当然能，我比谁都清楚……”织田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
织田作这个家伙，为什么……就这样死掉了啊。

第62章
这其实是一件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情。
织田作在濒死之际对太宰治说出了那样一番话来，无论如何，太宰治都不会将这当成无谓的空话。
织田作可是太宰治认定的友人啊……最了解他的亲密的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他而想，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做不到视之不见吧？
“你已经决定了么？”
我对这个从太宰治口里听到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凝重地问他。
织田作还真的是没有看错太宰治这个人。
就像织田作最后说的那样，既然是善是恶对太宰治都没有区别的话，那么就去成为帮助别人的那一方吧，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好一点。
“怎么，”太宰治玩味地看向我，“弥生不想让我走么？难道说你还舍不得我这个上司？”
“……清醒一点。”我立马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我巴不得你赶快滚出港口黑手党永远别回来了，但是——你不觉得你这样不太负责么？”
太宰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嗯？”
我被太宰治这副清纯不做作的迷惑表情所打败，不得不扶额向他点明我意有所指的对象：“那个啦那个，就是你上任那天捡回来的下属……说起来我都还没见到过你那位下属呢。”
“那有什么办法？”太宰治摊了摊手，“谁叫那段时间你又是出差又是出任务，最后那段时间又自暴自弃了起来……”
“说到底我自暴自弃是因为谁干的好事啊？！”我没好气地打断了太宰治，“你这家伙，把人家小男孩捡回来却不负责任，我呸，渣男太宰！”
太宰治诚恳地说：“谢谢。”
“……”我早就知道这个人的脸皮要多厚有多厚了。
虽然我知道，明美那件事跟太宰没什么关系，一定要说跟太宰有关的话，那就是他把我骗到了现场。
有一说一，太宰治没有任何义务替我去救人——何况还是关系紧张的组织。太宰治也不可能是什么善心大发的滥好人，何必花那样多的心思在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卧底身上呢？
大概在太宰治看来，只有死亡才能使人成长。
对于这一点我无法轻易苟同，但不可否认……在明美死亡以后，我确实有了行事风格上的变化。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原谅那家伙了，有机会我当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坑他一把啦。
而现在看到太宰治因为织田作的死亡而痛苦，我除了难过伤心之外，竟然还觉得痛快。
太宰治那家伙完全就是活该。
“况且，”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个震撼我妈的消息，“首领大概也不想让我继续呆在港口黑手党。”
“？？？！！！”
现在只有三个问号和三个感叹号能表达我的心情。
我仔细想了想，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认真想的话，也确实是这个样子。”
其实我是特别能理解森鸥外的，有太宰治这么个不安分的手下天天晃来晃去，谁都没有安全感的好吗。更别说太宰治还见证了森鸥外杀掉前任首领上位的那一幕。
太宰治这个人无论是从心智、手腕还是行事风格来说，都是十足的黑手党做派，在这些方面他与森鸥外不相上下。
如果我不是从别的渠道得知森鸥外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有过秘密会面的话，大概也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至于太宰治……我就是变成Lv.0的无能力者，也不相信他会不知道。
所以，如果我在森鸥外这个位子上呆着的话，大概也巴不得太宰治这个祸害赶紧滚蛋。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我觉得首领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你走的那天我一定会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底下放一天的鞭炮来庆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横滨城区内禁止燃放鞭炮。”
“太宰先生，我是黑手党，你清醒一下。”
“……好过分啊弥生，我要走了你都一点不伤心么？”
“当然伤心啦，”我笑嘻嘻地说，“我伤心地很呢，伤心地快要吃不下饭了。”
太宰治撑起了下颔，对我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似笑非笑的笑容。
“可能之后不久，你就会真的吃不下饭了。”
“？？？”
***
太宰治这个混账的话一如既往地准。
我坐在一家大型的连锁餐厅里，机械而木然地嚼了两下，食不知味地吞下那一口蛋包饭。接着我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摆盘精致且淋了番茄酱的蛋包饭，心情十分平静。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半分食欲了。
果然如太宰治那个混蛋所说，之后马上就得轮到我吃不下饭了。
可恶，这个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不告诉我就是打算来坑我一把的吧！！！
“您……”我心情复杂地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您是认真的？”
坐在我对面的那位死光头就是我在异能特务科的顶头上司——种田长官。这位年纪轻轻就头发全没的男人神色并不那么严肃，但语气中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当然是认真的。”
“……”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垮掉。
你妈的，为什么？？？
我绝望地思考了一会，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不动，这短短几分钟对我来说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最终我心一横，郑重地对种田长官说道：“我要辞职。”
“我不干啦！！！”我生气地抱臂，“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我宁愿辞职都绝对不会再跟那个家伙共事了！你知道跟他一起工作我我得少活多长时间吗？我起码得短寿十年！如果就职期间我死了在了工作岗位上，那我一定是被那家伙给气死的！”
种田长官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对我说：“年轻人不要太激动了，别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死啊辞职的嘛，跟他在一起共事你不是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么？对你今后人生的道路还是有所帮助吧？”
我面无表情地说：“您是指他的泡妞技巧和制霸全横滨的开锁技术么？”
种田长官不愧是脸皮极厚的官场人士，被我这么反怼回去他也能睁眼说瞎话：“那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嘛。”
看种田长官这个态度，我就知道了——这任务我非做不可了。
二十分钟前。
我被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临时约到了这家餐厅里。
到达指定的餐厅之后我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坐在那里等待我的种田长官。种田长官等我坐下之后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微笑着让我点单，还告诉我不用客气，这顿他请。
我只觉得浑身发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接下来种田长官就跟下乡视察的领导人似的，对我十分亲切地嘘寒问暖，这种态度让我更加笃定绝对有什么不好的事要让我顶上。
在一番公式化的面子工夫坐下来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种田长官说道：“种田长官，您要安排我去做什么任务就直说吧，不用来这一套……”
“有点恶心。”
我诚恳地说了实话。
种田长官不愧是从政的，被我说了恶心之后脸上也没有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来，他神色自若地将先前那一套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表情立刻严肃正经起来。
“是这样的，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太宰治叛逃了，这件事你很清楚。”
听到这话，我眉头克制不住地跳了跳——跟太宰治沾边的，多半没好事。我默了默：“我知道，所以这跟有什么关系？”
“前不久，太宰君跟我们异能特务科联系过了。”种田长官喝了一口茶，“我的建议是让他现在地下洗白一下那些不太光彩的履历。”
他会去接触异能特务科我也不太奇怪，正道上除了这个官方组织，对太宰治来说其他的小组织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了。
不过种田长官说话足够委婉了，太宰治的那些履历何止不光彩啊……那简直是乌漆麻黑地跟煤球一样，我怀疑拿个钢丝球洗十年都洗不白他。
“所以呢？”我还是没明白，“这跟我有关系？我虽然在港口黑手党跟他共事过，但坂口前辈显然跟他关系更好吧？”
“这个嘛，说到底太宰君也是从黑道那边出来，而且履历中的污点太多，异能特务科对他无法放心。”种田长官顿了顿，说出了这场约谈的真正重点，“所以，我们决定派遣你作为近距离监视太宰治的情报员。”
“……”
我他妈算是听懂了，这句话的重点全在“近距离监视”上。
之后，就发生了最开头我那味同嚼蜡般对人生无望的表情。
“……那行吧，”我怏怏地说，“再来下次我可就生气了啊。”
其实对于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我说不上有多么留恋，虽然在这边工作我还觉得挺开心的，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人都差不多不在那里了，我继续待下去也行，而离开自然也可以。
我唯一不满的就是又要跟太宰治这家伙一起工作了。
“还有一件事。”
“？？？”你他妈还来？有完没完？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充满着愤怒的视线，种田长官咳了一声，给了我一个安抚的表情：“等你彻底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后，就要去Scepter4那里报道了。”
“哎？”我是早就知道我总有一天得去那里当苦力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青王的草台班子这么快就搭好了？”
“对，再过不久，你就得回东京了。”
东京啊……
之前明美拜托过我，要好好照顾她的妹妹——雪莉。
去东京的话，也能更好地完成明美托付给我的任务吧。
但是，
“种田长官，”我抬起眼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不小心被自己的护身刀割破了手啊。”
“那种刀可是锋利到极致的，说不定失手之后……”我笑起来，缓缓地说，“会把手掌都切断呢。”
我看着种田长官在一瞬间就沉默下来，在那一瞬间坐在我对面的人像是将要张开利齿的狮子，可很快又收起了将怒的姿态。
不管是狮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想，全都能被轻易撕裂。只是我从来都不想，这个世界让我也变得心平气和与倦怠了。
可我好脾气，现在还愿意耐着性子配合这个狗屁机构，但那也不代表愿我意被随意支使来支使去，当我是什么玩意儿呢？
“再锋利的刀，也是需要好好磨砺的。”种田长官终究没有因为我暗含威胁的话而发怒，沉稳地说道。
在餐厅门口分别的之前，我看了一会儿手掌心细细的纹路。我没抬头看种田长官，好一会儿才出声说。
“搞不好，哪一天我会忍不住把太宰治从天台上推下去哦。”
我顿了顿，
“那样也没关系吗？就算如此，您也还是要让我跟他一起么？”
我没有说谎。至少——在那天以后，每次太宰治站在高高的楼顶上的时候，我都会萌生出如此恶毒的想法。
反正每个人对自己讨厌的人的时候，都会有时候浮现出“绝对要杀了这个人”这种想法的吧？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把太宰治推下去了的话，那么他一定能够拥抱渴望已久的死亡终焉吧。
他终于可以达成所愿。
他会在疾风的亲吻中像盛放的玫瑰一样凋零，在喧嚣尘扰的世间留下惊鸣的凄美绝唱。
“那就等到那一天，”种田长官微微笑起来，“你再来跟我谈吧。”
***
结束之后，我去了异能特务科一个秘密的场所。
实际上，那里就是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居民楼而已。我站在外面看了一眼这栋铺成砖红色的两层楼房，用指纹打开了这个配置好的特殊的门锁。
书房就在一楼，我轻轻敲了三下之后就推开了书房的木质房门。
书房中满地都散落着写废的稿纸，甚至地面上还残留着墨水打翻留下来的痕迹。红发青年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用钢笔在铺好的稿纸上书写着文字。
这个人现在，终于可以停下繁忙的脚步，开始完成他的梦想了。

第63章
五个孩子都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织田作工作，我能十分清楚地听见楼上的房间里传出来了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咖喱店的老板保住了命，孩子们平安无事，织田作也活下来了……如果MIMIC的这个事件是一本小说的话，那么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我猜织田作没有听到我的敲门声。
他在写作的时候显得那么认真而沉浸，全身心都投入在了文字构成的世界之中。跟在港口黑手党时完全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现在的织田作放松而惬意，他在做的是自己憧憬已久的、喜爱的事情，而不是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无趣工作。
——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打断织田作，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我还是将他唤回了神。
“吃——饭——啦——”我拿手指戳了戳织田作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超大声地说道，“再不吃你就得饿晕在书房了！”
“嗯？”织田作倒是没有被我吓一跳——这家伙肯定早就察觉我来了。
织田作从书桌上支起身体的时候，抬手稍微活动了一下，然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他顺势抬起头看了一眼摆放在书柜上的钟摆，在看到时针指向的方向后脸上露出了怔忪的表情。
“啊……”织田作的声音里充满着原来如此和惊讶，“原来已经这个点了么？”
“你可是大人了，多少也要注意一点吧。”我半抱怨半开玩笑地说道，“要实现梦想，首先也得需要健康的身体作为本钱才行啊，何况你之前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你还有五个孩子要带着呢，你要是生病了他们怎么办？”
也许是预感到我接下来会啰里八嗦半天，织田作提前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吃饭。”
我住了嘴，将来这里之前早就买好了的咖喱饭递给他。
“你们楼下那家咖喱店的老板，已经康复出院了。不是什么大伤，没有问题，那家咖喱店也重新开起来了。”我笑了笑，“这是你习惯吃的特辣咖喱。”
“……谢谢。”织田作沉默了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来。
“说谢谢多见外啊，毕竟我曾经可是励志想当你那些孩子的小妈的人。”开玩笑算作活跃气氛之后我，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现在有想法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跟你一起去婚姻所的。”
“不，完全没有必要。”织田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
我没再提这个玩笑话。
虽然但是，我也就是开个玩笑，但你这思考都没有的回答是不是有点太伤害我敏感纤细的少女心了？
我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下扫了几遍，觉得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几天前快要死掉的样子，忍不住向他确认：“你真的好全了吗？”
“也不能说完全好了。”织田作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说道，“但是日常生活的活动没有问题，战斗的话……应该也没问题。”
说到战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两秒。
看织田作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跟他没受伤之前完全是一个样子。
我最后低声感慨了一下，一方通行那家伙……还真他妈的厉害。
关于织田作是怎么吐便当的这件事情，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本来按照他跟纪德那个神经病战斗之后的那种伤势，是绝对必死无疑的——再发达的现代医学也不可能在身体血液流干的情况下将人从死亡的手中抢夺回来。
除非，那个人有超越科学的超能力。
在我跟一方通行赶到的时候，织田作身体里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心跳都几乎趋近于无。在那种跟明美的死亡极其相似的情况下，我也以为他必死无疑了。
虽然我知道，按照理论上来说，一方通行也可以将矢量操作的能力用于治疗方面，可我能见识到一方通行这种能力使用方式的机会太少，所以我也不知道一方通行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人都快死了，到了这种程度的话怎么也救不了了吧……？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一方通行。
我没想到。
在一方通行用手扶起织田作的肩膀的时候，那个“需要通过接触进行矢量操作”的发动条件立刻被满足了。
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是无效化类型的异能力，但是因为能力体系不一样的缘故，太宰治的异能力最多对超能力起到抑制作用，而这个抑制作用对于一方通行这样强大到离谱的超能力者来说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虽然一方通行并没有对我明说细节，但是根据我在研究所受到的全方位教育的经验，我也能大致明白。
一方通行操纵了织田作体内的生物电流和细胞，通过矢量操作的能力可以激发细胞电信号，控制血液的流向，所以织田作才可以将大出血止住。
接着激发织田作自己本身的修复系统的活性，这样就能够做到让他的自愈能力在短时间内超越本身的几十倍的程度，到最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着。
织田作身体上的枪伤并不是致命的原因，真正最有可能导致他死亡的原因实际上因该是失血过多。但既然一方通行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其他的问题也就是小事了。
但可恶的是——一方通行那个非要等我难过地快要自闭的时候才告诉我真相！！！
虽然一方通行故意想要看我笑话的行为很可恶，但是不管怎么说，是他救了织田作。
本来一方通行就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么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买单，他也从来都不是那种有着过剩善心的无聊滥好人。如果不是我请他帮忙的话，一方通行压根都不会理会这件事。
委实说，我有点发愁。
欠了一方通行这么大一个人情，我该怎么还呢？但这件事情在我思考很久而不得其果之后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我已经欠他这么多人情了，也不缺这一个。
至于太宰治，我报复性地使用超能力造成的视觉效果瞒住了他。他脸上那副仿佛世界都要崩台的表情真的是相当的令人痛快。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明美死亡事件的仇。
那家伙既然故意做旁观者让我感受到这种痛苦，那么这次我也非得让他感受一下我当时的痛苦不可。
太宰治这家伙会有今天完全就是活该，如果不是以前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对他。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愧疚，但之后，这点愧疚之心很快就被明美死亡的愤怒给冲散了。
说到底，这就是太宰治自作自受所带来的孽力回馈。
看吧——你重要的人在你面前死去。
如何？现在这样，你还能像以前一样那样游刃有余、洋洋自得么？就算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做不到阻止眼前的一切。
你还是来晚了一步，太宰治。
——就跟那天的我一样。
悲伤又惊惶，但是就算再痛苦也没有用。
因为那个重要的人不会因此而停下消逝的脚步，只能无能为力看着他走向死亡的尽头。
我有种扭曲般的心态，在太宰治看不见的地方，用怜悯的神色看向他。
太宰治，看看你自己——
多可怜啊，像一条淋了雨湿漉漉的败犬。
***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一合掌，想起来了我今天打算来告诉织田作的正事，“这里说到底还是异能特务科提供的场所，不是私人的民宅。而且……之后我要被调职到东京去了。”
我认真地看向织田作。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织田作吃完最后一口咖喱，立刻就给了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去哪里都可以，我无所谓。”
“那孩子们呢？他们会愿意离开家么？”
我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孩子们都还年幼，可能不想离开家乡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东京吗？我想去！”
扒在门口的小姑娘一脸兴奋，剩下几个男孩子的脸上也完全没有不舍之情，一个个地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得很。
“东京嘛？！好想去看看啊……”
“据说那里很繁华，什么都有哎。”
“突然觉得很迫不及待了！”
“可以现在就走嘛？”
织田作将眼神从门口收回来，转而投向了我，“好了，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我沉默了一下，最后一下子笑了出来。
“本来我以为你们会舍不得的，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过几天我们就得出发了。”
“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派你去东京出差么？还是异能特务科？”织田作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一说起我被调职的根本原因，我就立刻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
“不，是异能特务科派我去别的岗位当公务员。”
我一脸麻木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顺便监督太宰治把履历洗白。”
***
去那个全称为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异能力者管理机构报道的时候，我惊了。
简直震撼我妈。
我实在没想到，这年头政府旗下的合法机构居然还会穿成这个样子，要是放在隔壁天朝绝对是会被肃清的典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从东京哪个漫展上跑出来的coser。这群人穿着清一色的蓝色西式制服。还他妈是收腰的骚气样式。
讲道理，之前我看到宗像礼司这副打扮时我只以为他是个人的兴趣爱好，我实在没想到会有那个公务员机构穿成这样，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大家都会穿着很正式的黑白两色西服。
而我之前见过的那位给我留下恐怖印象的红豆泥爱好者姐姐，穿着的是超超超超超短裙。
实话实说，真的不是我思想龌龊，我一直怀疑她没穿安全裤，这裙子都短到稍微一弯腰就能看光的地步了吧？
如果让我穿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穿这种裙子去进行战斗的，这不就像是为了走光给别人看才这么穿的吗？我忍住心里爆棚的吐槽想法，明智地没有在刚跟同事见面的时候就说出这种相当失礼话来。
然而我低估了宗像礼司——或者说是这套制服的设计师的中二尺度。
他们除了这套制服之外，居然还他妈有配件！
配件是把刀也就罢了，但这配件长得跟西洋剑一毛一样，我怀疑这玩意儿除了当个装逼的装饰品之外毫无意义。
您们这是在搞毛？都21世纪了，还用冷兵器执法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未来的部门岂不是一群中二病组成的？这种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靠谱的组织迟早要完吧？
顿时，我感觉到了前途无望。
但别无他法，我身为一个给国家政府打工的，完全莫得话语权，让去哪就得去哪——除非我打算跟他们硬杠。
站在门口等我的淡岛世理将我带进宗像礼司的办公室。
在淡岛世理关上门去准备所谓的“茶点”之后，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沉着地开口：“我想你也不想第一天就因为吃了特制的红豆泥而被送进医务室，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我疯狂点头：“我非常赞同！”
这位鬼畜市长没有像其他的政府机构一样，上来就照本宣科的给我讲一大堆完全就是废话的东西，他相当的干脆利落。
“异能特务科在你来报道之前就给了我一份详细的资料，按照你的能力，我认为适合你的是情报和一些特殊的工作。”他顿了顿，“我把你安排在青族的三把手部下，由他来指导你，没有问题吧？”
“好的，没有问题。”
比起穿着那套羞耻度爆表的衣服上街巡逻，我当然更想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空调了。
之后，我果然领到了那套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很羞耻的蓝色制服和配件。老实说，我领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
我实在没脸将这套衣服穿出门，穿这身衣服去打架真的不会被对面嘲笑中二还没毕业么？而且这衣服的裙子简直短到可怕的地步——我忍住了把裙子的腰线往下拉的想法，按照之前背在脑子里的平面图，找到了办公室。
“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人，八木泽弥生，以后请您请多指教。”进门之后我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我坐在沙发椅上的男性背影。
出于礼貌，我首先来了一个90度的鞠躬，并且向未来上司自报家门。
接着我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这你妈的不是伏见猿比古还是谁？？？
这个嘴臭程序员也穿着一样中二病爆表的制服，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耍帅意图，还非得解开两颗扣子秀一下锁骨。
看到这里我不禁骂了一句这人真骚。
我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为什么是你？？？”
伏见猿比古也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你这家伙怎么在这？？？”

第64章
这你妈到底是为什么啊？？？
“草。”
我不禁开始口吐芬芳。
伏见猿比古打量了我一眼，用让人一言难尽的语气似笑非笑地开口：“安室弥生？”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伏见猿比古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想起来了还有这一茬——在12岁那年我跟伏见猿比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告诉他的名字其实是个假名。
伏见猿比古十分天真单纯地告诉了我他的真名。
这么一想突然就有了欺负小朋友的奇怪罪恶感啊……
“那、那个……”我眼神飘忽游移，“那时候在执行一些比较秘密的任务嘛，真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啊！”
“可之后我们不知见了一次面吧。”伏见猿比古一针见血，“骗子。”
骗子这两个字不仅没有扎到我的心，还让我能理直气壮地嘲讽一番伏见猿比古：“谁叫你是猴子脑袋活该被我骗啊。”
伏见猿比古烦躁地挠了挠锁骨下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家伙搞清楚一点，我现在可是你的上司啊。”
上司又咋地。
我嚣张一笑。
“不好意思哈，我就在这边打个短期工而已，又不是我的长期顶头上司，看把你能耐的。”我顿了顿，眯了眯眼睛，“倒是你这家伙，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明明就是赤之氏族的人吧？你跳槽了？”
“……算是吧。”他沉默了短暂的几秒钟，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尾音显出沉闷。伏见猿比古垂下眼睛，隐隐表现出抗拒的神情来，显然是不太想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青之氏族和赤之氏族在某些方面来说根本就能称之为“死对头。”
要说是那种时时刻刻以命相博的“死地”的话好像又差了点，“友盟”更是不可能，说来说去也只能把这两边见面就骂、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的小学生行为称之为“死对头”了。
所以像伏见猿比古这样半路跳槽到对家去的，绝对会像某些明星的粉丝圈里一样因为爬墙对家而被万人辱骂、挂上墙头再拉入永久黑名单。
鉴于伏见猿比古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屁孩，我就不猜测他是跟我一样的二五仔了——我想也没有哪个秘密结社会派出这种傲慢又嘴臭的人去当卧底吧。
排除这个原因之后，想都不用想，他绝对是跟上次那个有着红色头发的男生闹了什么矛盾。
“啧啧啧。”闹矛盾就脱离组织跑到对家去相爱相杀，这完全就是幼稚的小学生行为嘛。
“？”伏见猿比古黑了脸，“你在‘啧’些什么？是在骂我吧？”
我摆出了相当真诚的眼神：“才没有呢。”
我就是嘲讽你一下。
“……说正事。”伏见猿比古摆明了没有相信我，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办公桌木质的桌面，“室长把你安排到这里的话，以后你的直属上司就是我了。”
伏见猿比古缓缓地露出了令人胆寒的恶魔的微笑。
“我会好好关照你的，新人。”
“我谢谢您嘞。”
我翻译一下，我这句话基本相当于“草”。
他还打算继续跟我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办公桌上的终端立时响了起来。伏见猿比古都没回头看一眼就准确地拿起了终端，就算我跟伏见猿比古是在安全距离之外的距离，我也能够听清终端里的声音。
因为超能力，终端里的声音就跟在我耳边说话似的。我听出来那是副室长淡岛世理的声音，在终端中经过电流之后显得有些失真，听起来颇为冷淡。
“立刻集合，发现权外者。”
伏见猿比古按灭了终端中的通讯，抬眼看向我。
“你运气挺好的，刚来就能遇到权外者。”他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个意味莫名的微笑来，“虽然是新人，但你能力足够了，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Scepter4执行任务的做法吧。”
“好，”我答应下来，“外出执行任务需要带上其他的什么设备么？”
“带上佩剑就行了。”
我欲言又止。
你们是怎么做到怀着如此之厚的脸皮穿着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衣服上街的？带着佩剑执法真的不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吗？
怎么看这群人都不像是什么正经公务员吧？？？
***
我错了。
我感到了深刻的忏悔。
之前是我太过天真了，低估了Scepter4的中二尺度。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青族的衣服特别中二，佩剑也很迷惑；我不知道他们竟然还会喊那么羞耻的口号，拔剑动作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杂技团在街上卖艺。
是这样的。
他们当然毫无疑问地找到了那个被盯上的权外者，但这群人第一个照面居然不是开打，而是站成一排一个接一个的拔剑，拔剑还他妈有台词！我举个例子——
“伏见，拔刀。”
然后再附带一套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的视觉效果十分花里胡哨的拔剑动作。
我：“？”
宁不装逼会死吗？这是什么人类迷惑行为？
更绝的来了，他们还喊了口号——“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毫无阴霾。”
我承认这句话很帅，但是在没有气氛烘托的情况下我只感受到了从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尴尬……以及羞耻。还好我因为是新人没有参与到他们的队伍里去，要是被哪个熟人看见了绝对会成为我的黑历史。
我偷偷地捂住了脸。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也没我什么事儿，以青族的实力，对付这么一个权外者是当然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在我们感到之前，青族就联系了专职部门对附近这一块区域进行了交通封锁，无关人员全部被清空。
说到这里我必须感慨一句，政府的暴力组织就是牛逼啊。
成功抓捕之后，青族开放了对附近区域的封锁，伏见猿比古顺道给我作了一些简单的解释——对他们刚才迷惑行为的解释。
“你看到你的佩剑了吧。”
“……如果你指的不是超越现实意义的看到的话，”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看到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你跟瞎子无异。”伏见猿比古没有丝毫停顿就回怼了我一句，“那玩意儿是有锁的，不能随便拔。”
“哎？”我伸手握住佩剑的剑柄，试着稍微拔动了一下，果然没把这玩意儿拔出来。
“一般来说，需要申请得到许可，才能解锁，喊出‘拔刀’语句，按照顺序依次拔刀。”伏见猿比古解释，“但是凡事都有突发情况，喊‘紧急拔刀’也是可以解锁的。你可以试一试。”
我眨了眨眼睛，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紧急拔刀……？”
立时，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声响——这可能就是解锁的声音。解锁之后我再次试着拔刀，果然很顺利地就可以将佩剑拔出来。
佩剑的刀刃细而长，跟传统的日本刀有点细微的区别，剑柄是华丽风格的欧洲样式。在阳光下，剑尖的部位反射出刺眼的光来。
我试着挥了挥剑，这玩意儿居然意外地顺手。
但当我抬起头时，就对上了伏见猿比古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立刻生出了极其不妙的预感来，我怀疑我被坑了，语气十分不好地问他：“你笑屁？”
“我忘了告诉你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紧急拔刀’之后是需要交一份五千字的报告书上去的。”
草。
伏见猿比古笑了：“祝你好运。”
我杀伏见猿比古——！！！这混蛋怎么可能忘了这种重要的事情啊？？？
他就是想坑我！！！
***
谁能想到去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我就被迫写了报告呢？
上司不是鬼畜就是灵魂厨师和嘴臭程序员，我活的好累，我悲伤地想在雨中弹肖邦。
我是穿着青族的制服回到居住的公寓的，一方通行也跟我一起到东京来了。种田长官对我们俩的同居状况表示十分理解，但最后给我们俩安排住所的时候安排的是有两个卧室的公寓。
……但令人迷惑的是，两个卧室居然从衣柜里面打通了，还多了扇门。
这你妈的，我简直佩服种田长官神奇的脑回路，这得是什么鬼才想法才能搞得出这种公寓来啊？？？
“我回来了。”
开门进入玄关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这么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没指望会有人回答我，从某种方面来说，一方通行其实比我还忙。
“哦。”一方通行拿着一罐罐装咖啡，单薄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露了出来。他在看到我时，眼神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让我十分怀疑他眼神里是不是装了X光。
“……你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一方通行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嫌恶，“你不会是去哪个陪酒夜总会报道了，那地方也看得上你？”
“凭什么人家看不上我啊？是我胸不够大还是屁股不够翘？”我不满了，“这是Scepter4的制服——就是那个啥，政府地下的异能力者管理机构，全名叫做‘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
一方通行满脸都写着“？”。
我猜他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政府机构居然从制服都透露着不靠谱的气息。
“算了，我忍忍吧。”我叹了口气，“你吃过了么？”
“我不是在等你么。”
一方通行不口吐芬芳的时候，说话意外地温柔。
我有些拘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一方通行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对于这种奇怪的变化，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第65章
“你觉得我们还会回去吗？”
我们的公寓处在高楼。
从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到东京市内。天空树拔地而起，自下而上渐渐亮起粉色的光彩。繁华的街道上亮起来了彩虹色的灯光。
火焰一般灼烧的暮云从云层的缝隙中落下绚烂的霞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晕成斑驳的光影。这个世界的风景和学园都市是迥然不同的……什么都是不一样的，只有夕阳落下的景色是这样的相似。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方通行的目光随着我一起看向了落地窗外。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至少落后学园都市十五年。你诞生的实验室是学园都市顶尖的实验室。”一方通行说，“这中间至少二十年的差距，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
确实如此。
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跨越二十年发展的距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在遥远的以后，东京的科技技术也可以制造出那样不太靠谱的“时空穿梭机”的话，大概还有那么一点回到学园都市的可能性吧。
——当然，鉴于我从学园都市来到这个异世界的经历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死于实验的过程，而不是像那样运气爆发、安然无恙地来到另一个世界。
更不要说二十年后，我可能就完全不想回去了。
仔细想想那里除了科技发展快、生活比较方便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
至少我诞生的那个计划还不算是学园都市的黑暗面，理事会那群人策划的黑暗计划至少比“Lv.5超能力者制造计划”要黑暗一百倍不止。
“那你想回去么？”话一说出口我就意识到我问了一个相当傻逼的问题。
一方通行果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对于他来说，在哪里应该都无所谓吧，不管在哪里，他都是那个最强。
“无所谓。”
果然。
“最强就是牛啊。”我开玩笑地对一方通行说道，“等以后我可就靠你罩我了。”
“我说过了吧。”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中染上了霞光灼烧的色彩。
“你只用躲在我身后就行了。”
我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了。事实上，一方通行也不是会将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他已经无数次地保护过我了——就算他从来不说，我也知道。
作为“Lv.5超能力者制造计划”中失败品的我，本来也会沦落到成为实验材料的地步，但是一方通行说——“那家伙当个陪练用着还算顺手”。
出于不想得罪一方通行的想法，实验室没有对我做些别的什么。
做实验的时候也是，按照一方通行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在实验中无数次地杀了我，但这个人从来没有那么做过，总是我喊疼的时候他就收手了。
我说不上来，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一方通行这个矛盾的集合体。
但是这个时候，回想起以前那么多年一起经历过的一切，突然难受地想哭。
“……喂。”我闷闷地说，“肩膀借我一下。”
一方通行比我高一截，我额头抵着他的肩，闷闷地抽了抽鼻子。一方通行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荚和咖啡香气混合的味道，奇怪地可以令人安心。
这个角度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轻微的叹气声。
随即，我感受到少年的下巴轻轻地压在了我的头顶。
***
我怎么都想不到，我昨晚竟然敢干出那么狗胆包天的事情——我不止是借用了一方通行的肩膀而已，最后我竟然鬼迷心窍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
……这、这他吗真的是我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沉思了一番，我这算不算是……对一方通行实施了猥/亵行为……？一旦这么想，突然觉得我变得牛逼了起来。
试问，谁能做到猥/亵了学园都市第一名还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安然入睡的。第二天我顶着睡地乱糟糟的头发，盘着腿抱着被子，呆呆地望着窗外已经显露出来的太阳。
这是相当美好的一天——如果抛开我今天得跟太宰治例行见面这一点的话。
每次跟太宰治见面我就会觉得自己起码短命了一年。
我盯着缓缓指向上午九点的时钟，感慨了一下这样美好的假日就要被黑泥精给祸害了。
说起我叛逃这件事……对，没错，反正我也找不到别的正当理由长期离开港口黑手党了，我就干脆利落地“叛逃”了。
我是没什么责任感的，除了觉得有点对不起红叶大姐和中也先生……毕竟这两个人都还是真心实意地对我的，但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遇到了森鸥外这么一个屑老板吧。
酒厂那边其实也挺好交代的——反正就跟他们派我去港黑卧底一样，我给酒厂的说辞是港黑派我去Scepter4卧底，反正他们也不在乎我这么一个本来就是炮灰的棋子。
想到关于港口黑手党的事情，突然有点为我逝去的两年青春感到了一阵惆怅。我打开手机网页，熟练地登入了港口黑手党的内部讨论区。
我一点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飘红的帖子，还有着“Hot”的小标签。
标题如下——
【震惊港黑！最年轻干部太宰治携秘密情人预备干部安室弥生私奔跑路了！！！】
我：“？？？？？？”
我草？？？
什么时候我变成了和太宰治私奔？？？
这群人造谣都不带成本的吗？我明明只是正常跳槽而已啊！！！
我气地很想当场摔了手机。这群人是瞎了还是瞎了啊，脑子和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好吗？我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跟太宰治有一腿啊？
这要说我跟中原中也或者红叶大姐有一腿的话我觉得还OK，毕竟中原中也和红叶大姐都是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而太宰治……他除了脸还有什么？
太宰治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无往不利的脸，但这个家伙实在品行堪忧，不仅自己坑中也先生的钱，还忽悠着我去坑……身为港黑的干部竟然能穷成这个样子，我是眼睛瞎了变成智障才会跟他谈恋爱吧。
本来想到接下来要去见太宰治，我的心情就已经很不美妙了，现在又看到这么一个造谣的帖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帖子底下跟帖的人居然都他妈真情实感的相信了。
【卧槽，那位不是跟中也干部在一起么？】
【难道不是那位在倒追一个底层成员么？结果被太宰先生截胡了？】
【不不不，我明明听说的是三角恋啊，中原干部好像对弥生大人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弥生大人貌似看起来喜欢太宰先生……这三个人太复杂了】
【港黑三角恋！简直是大戏啊】
【牛逼，我只能目瞪口大地说出一句牛逼】
【太宰先生泡妹也太牛了吧，都叛逃了还有妹子心甘情愿跟着他跑】
【突然觉得芥川大人很可怜是怎么回事啊……】
不，明明我更可怜一点吧？
完了。隔着这么远，我好不容易在港黑积累起来的声名就要在这群吃瓜群众好不负责任的造谣之下毁于一旦了。特别是中也先生和红叶大姐……再见面时这两人该会怎么看待我啊？
可恶，这一切说到底都要怪太宰治这个人间之屑啊！！！
***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想杀了我。”太宰治盯了我两秒钟，微笑着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原本的原因的，那样做只会导致被太宰治当成笑料，当场开始嘲笑我。
“不，什么都没有。”我面无表情地说，“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
“？”
“你最近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吧？”我叹了口气，开始例行询问他，“要洗白你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在我说到“杀人放火”这几个词语的时候，我突然察觉到坐在咖啡厅隔壁桌的小男孩将视线投向了我们这边。奇怪的是这个小男孩我怎么觉得挺眼熟的……穿的还很时髦，是小大人一样的蓝西装红领结，还带着黑框眼镜。
现在的小孩不太行啊，才几岁啊就近视了，以后不得成个小瞎子？
“我现在可是想当一个好人的好不好。”太宰治的语气颇为不满。
“你还知道是现在想当一个好人啊？我也很惊讶你居然那么劳模。”我吐槽了他两句，“况且你只要还在不停地尝试自杀，就是在浪费各种社会资源好不好，你这个绷带自杀怪。”
“我今天还没有哦，”太宰治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用金色的小勺子搅拌了两下咖啡，“还没找到合适的殉情对象嘛——让我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子愿意跟我殉情呢？”
“喂，”我惊了，“你可不要乱搞啊……”
然而已经晚了。
太宰治说着就在咖啡厅里环视了起来，到处寻找着可能会跟他一起殉情的女性目标；随后他的目光停顿在了隔壁桌的黑发女孩身上，嘴角挑起了饶有兴味的笑容来。
那是跟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坐在同一桌的女生，还穿着高中生的蓝色制服，我隐约听到了那个小男孩称呼这个黑发女孩为“兰姐姐”。
“这位美丽的小姐，”太宰治站起身来，走到隔壁桌的边上，微笑着对那个黑发女孩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不得不说，太宰治只要不暴露本性，用那张无懈可击的脸露出微笑来的话，是非常具有迷惑性的，好看到让人有些无法拒绝。
“我的天……”我扶住了额头。
这个家伙又擅自乱来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黑发女孩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符号——“？”
而戴眼镜的小男孩脸上则露出了想当场暴打太宰治的目光。

第66章
“不好意思……”黑长直少女勉强笑了笑，用充满着不确定的语气反问，“您在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殉情’么？”
“当然啦，”太宰治活像是完全没听出来黑长直少女语气中的抗拒，十分不合时宜地握上了黑长直少女的双手，“我正在募集愿意和我一起殉情的美丽少女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对您一见钟情——”
此时我能察觉到，那个戴眼镜小男孩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想要暴打太宰治”的程度了，我怀疑他现在可能很想就地谋杀太宰治……
说起来，这小屁孩我好眼熟啊……是叫什么来着？我应该之前来东京的时候见过他才对……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是我拒绝。”黑长直少女完全没有被太宰治的脸迷惑，露出了礼貌微笑的漂亮脸蛋也显得十分冷淡，“还有……能麻烦您放开我的手么？”
“喂，你这家伙，不要骚扰我女儿啊！”坐在最侧边的大叔已经开始怒气冲冲地撸袖子准备打人了。
“不要这样嘛，我觉得我们……”太宰治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
我仔细瞅了瞅，那位黑长直少女脸上还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是肉眼可见指节已经用上了力气，白皙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看了这个小解解也不是什么温温柔柔的无害美少女啊。
太宰治脸上的微笑定格了几秒，随即非常自然而然地松开了黑长直少女，嘴上说着“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小姐了”这种没面子的话。
“噗嗤。”我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太宰治在女性面前吃瘪的时刻是非常少有的，我决定将这极具历史性的一幕记下来，等以后拿出来嘲笑太宰治个十年八年的。
“这人怎么回事？”坐在黑长直少女身旁的短发少女黑着一张脸，“神经病啊？”
这张脸我倒是认识，这是日本三大财团之一、铃木财团唯一的大小姐——铃木园子。
我记得是上次跟太宰治一起去东京参加那个高档酒会的时候，在宴会里看见过这位被各路人马围绕着的铃木大小姐。
我对这位大小姐倒是有印象，但这位大小姐估计是不计想起来我了。毕竟我上次也就是充当了一下花瓶美人，全程都是太宰治的自带人形背景板，对我有印象的话才是奇怪的事情。
想到那次高档酒会的事情之后，我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了。
就是在那次酒会上遇到的，这个小鬼还两次撞了我。
我想想他是叫什么来着……
“江户川柯南。”
啊，对，就是这个！
我眨了眨眼睛，之后反应过来这话其实并不是我说出口的，而是其他人说出来的。顺着出声的方向，我转头看过去，发现那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就站在我腿边望着我。
“江户川柯南。”他又重复了一遍，“那是我的名字，大姐姐你还记得吧？”
“记、记得，我当然记得啦，前不久才见过呢。”这种时候我当然不能说不好意思我把你忘了，于是我礼貌微笑着应了下来。
“哎，”黑长直少女惊了一下，“柯南君，你认识这些人吗？”
从“这些”这个微妙的措辞中，我听出来了这位小解解对太宰治满满的嫌弃。
多亏太宰治这个人间之屑连累我，我估计这位小解解对我的印象一定也被连坐降成了负值。
“嗯，见过的。”江户川柯南点头回答，“园子姐姐和兰姐姐应该也是见过的，不过可能不记得。”
“我？”铃木园子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即歪着头回想了起来，“如果是我见过的话，大概是在哪个酒会上吧？但是参加过的宴会有点太多……我也记不太清了。”
“哈哈。”
江户川柯南干笑了几声。
“这位是毛利兰姐姐，然后是兰姐姐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叔叔；那边的大姐姐叫铃木园子。园子姐姐的话你应该认识吧？”他对我介绍，“这是上次在一个宴会上认识的姐姐。”
“诸位好，我是安室弥生。”我礼貌地微笑，“这位是太宰治，我的……朋友。”
我停顿了一下之后，给出了一个“朋友”的定义。
“哇哦，原来弥生一直把我当朋友的么？”太宰治惊讶地说，“我一直都以为如果有计划地话你一定会背地里对我下手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太宰治说的倒也没错，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整一整太宰治这个人间之屑。
“您有自知之明就好。”
“哎？不要这样子嘛——”太宰治用上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撒娇般的声线。
我被恶寒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恶心哦。”
我跟太宰治日常互损完之后就转过了头，视线蓦然对上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茶色头发的小女孩。茶发女孩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我在那一瞬间也恍惚了一下。这个女孩长得太像宫野志保了……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明美的影子，让我一瞬间以为又回到了在组织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茶发女孩，“啊，那是我的同学，灰原哀。”
灰原哀？我眨了眨眼睛，好奇怪的名字。
茶发女孩低下头，朝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在走到江户川柯南身边的时候，茶发女孩的手都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你……你好。”茶发女孩的声线里带着恐惧一样的颤抖，我能察觉出她现在处于极其恐惧的状态之中。
“你好，我叫安室弥生。”我盯着茶发女孩的因不安而捏住衣摆的指尖，“小哀对吧？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呢。”
“是吗？”她勉强笑了笑，随即垂下了眼睛，“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呢，可能是个巧合吧。”
“大概如此吧。”我也笑了笑。
但是……明明只是初次相见，为什么这个长相神似宫野志保的幼小女孩会对我充满恐惧的情绪？
我沉思的时候注意到太宰治向我投来的目光，他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
两边都互相认识之后，恰巧座位也是在隔壁，所以最后我们非常自然地聊起了天来——应该说主要是太宰治在陪聊。
不得不说，太宰治在正常的时候还是非常会跟女性聊天的。这家伙非常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上到化妆品下到某家好吃的餐厅，他全都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太宰治正常的时候好像特别招人恨，至少那位江户川柯南已经数次表露出了想把太宰治赶走的举动了。
我坐在一边假装玩手机。
在看到那个叫做灰原哀的女孩子的时候，我想起来的人就是明美的妹妹，代号为雪莉的宫野志保。
我最近因为异能特务科、港黑以及S4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一直没有空去问宫野志保的情况。
在我意识里，宫野志保作为组织科研组的扛把子，只要不犯什么叛逃组织的大错的话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甚至可以说，她是组织里最安全的那几个人了。
基于这样的原因，我其实是相当放心的。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抱歉地笑了笑之后，我就进入洗手间的隔间，锁好门之后开始给波本编辑短信。
今天我闲了下来，在看到灰原哀的时候终于想起了宫野志保，顺势就向他询问一下宫野志保的近况。发完消息之后我就开了门走出了洗手间，坐回了座位上。
几乎在我刚坐下的时候，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不会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波本这速度完全是秒回，立刻就回给了我一条消息。
“雪莉失踪了。”
就短短几个字，明明我每个字都认识，可他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他妈就有点看不懂了。
这短短五字一下子击碎了我心中某种美好的妄想，让我立马迎头被迫了冷水，只觉得指尖都是凉意。
“雪莉……”
我声音很轻。轻的应该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但我敏感的察觉到，坐在我身旁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两个人在那一瞬间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连身体都显得有些僵硬。
但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雪莉的失踪让我我颇受打击。我明明答应了明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的妹妹的……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却没有做到。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我的思绪。
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叫喊声的女人满面仓皇地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颤抖而惊恐的指着洗手间里惊慌地说：“有……有……有尸体在里面！”
尸体？
我愣了一下，我这得是什么狗屎运气啊，好端端的进个咖啡厅都能碰上凶杀现场？这种运气都能去买彩票了吧？
就在尖叫发生的那一瞬间，江户川柯南就以相当熟练的姿态冲进了洗手间里，以至于毛利兰只能无力地喊了一声“柯南君”。
“太宰先生……”我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不要叫我，”太宰治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我干的。”
我有些无语，“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但你这么快就反驳我，我反而要怀疑一下你就是凶手。”
“我已经从良了好不好？”
跟太宰治互损的时候我们俩就跟着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一起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从门口走出来的江户川柯南貌似是听到了我俩的对话。
看到这个小朋友，我安抚地哄了两句，“我跟这个哥哥开玩笑呢，你不用放在心上哈。”
“……哦，”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双眼望着我，然后甜甜的笑了起来，“好的呢！”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小鬼好像是在敷衍我。
随即，我看到毛利兰小解解十分熟练地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胖胖的警官赶到现场后对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也是十分熟练地打了声招呼：“毛利老弟，又是你们啊。”
等等，又？为什么是又？
我看了看他们之间十分熟练的仿佛千百次排练过的打招呼的语气，不禁陷入了沉默。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不要把凶杀现场搞得就像是什么日常一样啊？
我呆的真的是治安一级棒的东京吗？
这些警官和毛利小五郎一番叽里咕噜的讨论之后，那位十分不靠谱的毛利侦探一秒就将矛头指向了我。
“我怀疑你，就是凶手——！”
我：“？？？？？”

第67章
你个憨批在说些醒莫呢？？？
我觉得我的脸上已经可以P一张黑人问号的表情包上去了，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很想问候一下这位毛利侦探的十八代女性亲属。
一时间，整个咖啡厅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气氛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太宰治。他十分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我想要吃人的目光之下也丝毫不加收敛。
“刚刚还在嘲笑我，结果现在犯罪嫌疑人就轮到你自己了。”太宰治十分幸灾乐祸，“弥生，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
“太宰治——你少说两句会死吗？”我忍无可忍地让太宰治闭嘴。
我觉得很心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之后，我看向毛利小五郎：“既然毛利侦探你说我是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么就请说说我有什么动机吧。我跟洗手间里死亡的那位女士素不相识，我有什么动机杀了她？”
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想称呼这位毛利小五郎为“侦探先生”。就算我知道这家伙是大名鼎鼎的侦探而且上过报纸多次……
虽然但是，这家伙现在这种糟糕的表现到底哪里像是一个名侦探啊？！
身为女儿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位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不靠谱推理，现在一个人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而另一个则是觉得万分丢脸一般眼神飘忽游移了起来。
“呃……”说到动机的时候，刚才还很信誓旦旦的毛利小五郎一下子卡壳了，“动机吗？”
他吞吞吐吐了好几次，最后用着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说：“大概……你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和那位女士因为种种原因发生了争执，然后一怒之下就失手杀了人什么的吧……”
“什么的吧”，这是什么不靠谱的结论啊？
这你妈的，简直是鬼才推理，让我不得不服。
对于这位鼎鼎大名的“沉睡的小五郎”，我简直无话可说。
最后我嘴角抽动着，用微妙的语气夸赞了他一句，“您可真是个名侦探。”
这话可能毛利小五郎自己也清楚并不是在夸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之后不搭话了。
“毛利老弟，”可能连那个胖胖的目暮警官也有点看不下去，开始劝说毛利小五郎，“这位女士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犯罪嫌疑人的样子。从店里的监控来看，她进入洗手间只有三分钟不到，应该是做不到争吵再杀人的。如果只是吵架之类的原因而杀人，有点过于牵强了。”
“说的也是呢。”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不是因为……我看这段时间里进入洗手间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吗？”
豁，合着我去解决我正常的生理需求还成了我的错？
警察能不能破案，说到底与我无关。就算死了一个人，还是死在我面前——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太平洋警察，还管的那么宽。
虽然说太宰治目前正在异能特务科和我的配合下洗白自己的履历，而且很有从良向善的倾向，但在这里已经有专业人士的情况下，他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和太宰治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罢辽。
太宰治懒得多管闲事，当然我也是。在这种场合出风头、被警察留下印象的话，对我来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我可还记得我身上背了好几个不能见光的身份呢。而且目前我还算是组织的一员，身为一个黑手党，要是因为见义勇为帮助警察上了报纸，那该得多丢人啊？
不知道那边的人会怎么嘲笑我——黑帮人士居然帮警察做好事，可真他妈是活久见，怕不是个傻逼。
虽然我和太宰治都没有插手的意思，但是似乎不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帮助，这案子也是完全可以破掉的。
“看监控，好像这期间一直没有客人离开哎，”江户川柯南用小孩子的调调说，“那是不是意味着凶手还没有离开呢？”
豁。果然，我就知道这一时半会的走不了了，不知道得浪费我多少时间。
能破了这个案子的那个人当然不可能是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毛利小五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他的功劳吧。
但那个在实际意义上协助警方破案的人应该是江户川柯南，那个叫做灰原哀的小姑娘在关键时刻也有提供帮助。
我有些惊讶。这两个人分明都只是六岁的小学一年级学生而已，但在面对尸体和凶杀案这种事情上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而那位江户川柯南反而看起来非常活跃……活跃的有些兴奋了。
再结合之前毛利兰小解解拨打报警电话时熟练的动作、以及毛利小五郎上报纸的频率来看，我猜这带有侦探属性的一家子平常的日常就是命案、命案、以及命案。
我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这家伙的观察力比我还要敏锐。既然我发现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异常，没道理太宰治发现不了。
我们俩一起开始观察江户川柯南的举动，有时候还会假装不经意间的给出一两句提示。
当然，这些提示我是依靠超能力作弊开挂才得知，至于太宰治——可能是因为他混过黑手党的直觉吧，他从犯人的角度思考的话，总能获得一些惊人的线索。
实际上以旁观者的身份，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这两个小孩更像是用幼小躯壳承载着成熟的灵魂，私底下的一举一动中都有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在解决这个案件的过程中，即使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像天真的孩子一样会说出一些令人发笑的话语，但仔细想想，其实每一句话都是对案情的提示。
江户川柯南——这个人在充当着引导者的身份。
他在暗中指导着这些警察和不靠谱的侦探破案。
“太宰先生，”我突然出声，“你觉得，人可能会从大人变成小孩子么？”
“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太宰治没有一开始就否定我的回答，“如果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异能力的话，当然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很遗憾，他们身上没有异能力存在过的痕迹。”太宰治露出了颇感兴趣的微笑来，“我已经碰过他们了，完全没有反应哦。”
我和太宰治两个人站着的距离离他们有些远。
我们像观众一样看着一出精彩绝伦的舞台剧，而严重性的主角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江户川柯南。
我垂下眼睛，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我差点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超能力还要不科学的东西。
超能力好歹是有科学依据的，是使用科学的技术将人体脑域开发之后、通过对自然现象进行科学计算才能够使用的新的能力。
而异能力是人与生俱来、随心意而动的。是人体之中自然出现的神奇的超能力。
这个世界的异能力千奇百怪，如果真的有什么能把人从大人变成小孩子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但既然太宰治都说了已经碰过他们了，那么异能力这个可能性就可以完全排除掉了。
至少，我不认为有这个世界的人能够免疫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
所以，就算他们真的有可能并不是外表显示出来的那样的小孩子，是因为异能力造成的原因也非常近乎于无。
而我更乐于偏向于科学技术的方面。
不过比起返老还童这种可能，我反而比较倾向于认为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只是灵魂过于成熟。
简而言之，就像是超电磁炮量产计划里的sister一样，通过学习装置就可以向他们的大脑灌输各种各样的多方面的知识。
这种技术完全可以做到——强行让一个人的灵魂，在短短几个小时之间就从婴儿过渡到成年期，强行催使心智变得成熟起来。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以目前这个世界的科学技术，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学习装置哪怕在学园都市里，也是超一线的科研成果，这个落后学园都市二十多年发展的世界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呢？
仔细思考之后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也许说到底是我想多了，他们仅仅只是过于早熟的小孩子而已。
就在我和太宰治交谈思考的期间，这个案子已经成功的被江户川柯南暗中引领完成了破案。
凶手当然不是我，而是这个咖啡厅的一位服务生小姐。
服务生小姐姐和死者这两人之间好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听她哭诉作案动机时无聊地直打哈欠。
就几个人之间的狗血虐身虐心故事，我看完全可以拍成八点档肥皂剧用来打发时间。
真正的犯人被押走之后，毛利兰还双手合十，歉意地看着我：“抱歉，之前爸爸误会你了。他就是这样有点粗心……请你原谅他吧。”
这么可爱的小姐姐恳求你，谁又能忍心说不呢？
我飘飘然地开口：“啊啊，没事的，这种事情我还不会放在心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笑着向毛利兰挥了挥手：“再见！”
太宰治又一次开始作死：“下次见面请务必和我殉情哦？”
我忍住了，没有让脸上的微笑扩散成狰狞的表情。我一把揪住太宰治的后衣领就往回走，我走远了几步，不知出于何意，我鬼使神差地回头去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秒，我恰巧对上了灰原哀灰蓝色的眼瞳。
我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的瞳孔中有我熟悉的情绪一闪而逝。
随即她猛地转过了头，低着头快速走了几步，速度之快让江户川柯南不得不小跑几步追上她。我隐隐约约听见江户川柯南低声在问她怎么了。
我恍惚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是在跟雪莉对视一般。

第68章
【第三人称预警】
直到和刚才那两个奇怪的人分开、江户川柯南借口去阿笠博士家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将某些事情问出口。
从灰原哀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那个金发蓝眼的少女和黑发少年的时候，她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种反应在灰原哀身上是非常少有的——毕竟她向来淡定自若，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随意所欲地对江户川柯南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虽然常常都能看到江户川柯南因此而颇为狼狈的一面。
而在看到那个那两个人的一瞬间，灰原哀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愿意被那个叫做安室弥生的少女看到自己的脸。
只是低下头的话别人发现不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有坐在灰原哀身旁的江户川柯南能够发现，她此时在轻轻颤抖着。
灰原哀全身都在发着抖，灰蓝色的瞳孔不安分地猛烈收缩着，唇色也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急促地呼吸着空气。她连紧紧握在一起的指节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灰原哀全身都释放出了惊惶和恐惧的情绪。
要说灰原哀有什么害怕的东西的话，江户川柯南是想不出什么来的，对灰原哀这种冷淡又强大的人来说，大概无论什么都只有讨厌、而没有害怕，这个词不屑出现在她平时的情绪之中。
——除了那个“黑色组织”。
能让灰原哀感到害怕的东西，只有那个浑身都是漆黑、成员代号为酒的神秘组织。
灰原哀的这种反应，也让江户川柯南感到不安起来——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是组织成员的话，他之前还去做过大着胆子试探他们的事情来，如果被怀疑的话就太不妙了。
“啊，你们回来了。”
江户川柯南跟灰原哀一起进门的时候，还仔细观察了一下看附近有没有可能是黑衣组织派来进行监视的人。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端着咖啡杯出来的阿笠博士。
“啊。”江户川柯南不可避免地有些烦躁，胡乱答应了一声。
阿笠博士是个相当细心的人，否则他也不能当一个发明家——虽然在某些方面，他相当的粗心大意。
但这个时候，阿笠博士很快就发现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不对劲的地方，他出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说不定是大事呢。”江户川柯南脑阔疼。
灰原哀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全身发抖，额角甚至在这样的天气下开始冒着冷汗。阿笠博士将热咖啡递给她暖手。
咖啡的香气和热度透过手掌心蔓延到全身，灰原哀终于觉得身上拥有了一点暖意。
江户川柯南坐在灰原哀的对面，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他们难道是……”
灰原哀仔细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抬起眼睛，直直地望进江户川柯南的眼睛里：“她是组织的人。”
“她？”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那个少年不是么？”
要说看气场的话，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会觉得那个黑发少年更像是黑帮不安分子，但他没想到那个少年其实并不是组织的人……无论怎么看，那个人也不像是什么安安分分的好人吧？
“不是，他不是组织成员，”灰原哀肯定地摇了摇头，“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对于他我不清楚，但是我一定在其他组织的资料上见过这个人。”
“难道两个组织联合了么……”江户川柯南对此感到了相当的棘手。
灰原哀否认了：“没有，那个女孩……她是去那个组织执行卧底任务了。现在任务大概还没结束吧。”
“那个女孩的代号是什么？”
“玛歌。”灰原哀一字一顿地说，“她的代号叫做玛歌。”
江户川柯南也觉得失策：“组织成员居然还有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吗……真是难办了啊。”
一般而言，很少有人会将年龄在16岁上下、一看就是中学生的女孩子当作是什么高端黑色组织的秘密成员，就算手上有疑似用枪之后留下来的茧，也会觉得那说不定是练习一些运动而留下的痕迹。
江户川柯南委实没见过年纪这么小的成员，他一直以为最小的组织成员就算他身边的灰原哀了。
“她进组织的时候才12岁。”灰原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边慢慢地回想一边说，“她的真名应该叫做‘八木泽弥生’。她和我姐姐的关系非常好，因为姐姐的关系，她也跟我很亲近。我姐姐去世了……她应该很难过吧。现在看来，玛歌应该也知道我从组织里失踪的消息了。”
江户川柯南有些迟疑：“跟你关系很好的话……”
“别乱想了。”灰原哀打断了江户川柯南不太切合实际的幻想，“不可能的。我不会用我、你、以及身边所有人的生命，去赌玛歌和我之间的情分到底有多深。”
她沉默了一会，才苦涩地轻轻笑了笑：“我毕竟不是姐姐。”
“但是……”
江户川柯南眼神飘忽游移着，他干笑了两声，伸出手指抓了抓头发。
“我已经在玛歌身上放了窃听器了。”
***
“返老还童，”我说，“你觉得以现在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的亮这个技能么？”
“返老还童？”一方通行重复了一下我口中的这个词汇，最后啧了一声，没什么兴味地仰躺在沙发上，“就算是学园都市也做不到，那群废物最多只能让小孩拥有成年的思维。”
“你说的好像这个世界能让小孩拥有成年人的思维一样。”我撇了撇嘴，看着一方通行十分嚣张霸占了整个沙发的睡姿一眼，伸手推了推他。
“哎哎，给我让个位儿啊。”
一方通行没作声，甚至没跟往常一样对我露出不爽的眼神表示鄙夷的拟声词来，十分自然地屈了屈腿，坐了起来，给我挪了个空位出来。
“就今天……”我琢磨了一下该怎么简明扼要地跟一方通行完整地说明一下这件事，毕竟他一向很烦长篇大论且全是废话的说明式讲解，“我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小孩子。”
“不像是小孩子，明明年纪是六岁，但是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都成熟地不像话。”我说着就想起了超电磁炮量产计划来，“‘学习装置’——这东西你熟吧？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残了，看到那俩小屁孩的时候，我都要以为他们用过‘学习装置’了。”
“哦，我今天还很倒霉地遇到了命案，满场子的警察跟废物死的，日本警视厅真的有用么？唯一一个名气大的侦探的推理也乱七八糟，连三流推理小说都不如，最后居然是六岁小孩解决的案子你敢信？这个世界真的是太迷惑了。东京治安好像还挺差，我瞅着那个侦探三天两头因为杀人案上报纸……”
我不知不觉又开始习惯性吐槽，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之后突然卡壳了。
“……抱歉，今天废话有点多。”
“你以前也废话很多。”一方通行毫不客气地说。
……这你妈的就有点扎心了。
“这不……有点烦心吗。”我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一方通行莫名其妙：“两个小孩子就让你怕成这样？你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
“还有就是……雪莉失踪了。”我犹犹豫豫，最后愁地简直要掉发了，“雪莉你知道吧？我跟你讲过的，我答应过——”
说到这里时我猛的卡壳了。
“你反应太迟钝了。”一方通行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早知道了？”我皱着眉，在裙子下摆摸了摸，摸出了一个扁扁的像贴纸一眼的窃听器。
我从刚才开始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在沉思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因为这屋子里有一方通行的存在，这个地方下意识地被我划分为他人不可侵入的最安全的领域。
但是在两个人都不说话，我思绪不再沉浸的时候，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在我的感官之中扩大了。
窃听器在收声的时候对空气有着轻微的影响，尽管这种影响非常轻微，对我来说也像是黑夜里的夜灯一样显眼。
对于没能及时发现这个小小的玩意儿，我感到有些烦躁。我将窃听器捏在手里，这个小东西立刻就在我手中变得四分五裂。
“是那两个小鬼吧。”我咬牙切齿，“胆子还挺大。”
我第一个排除的人就是太宰治。
没必要。
太宰治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细，况且我跟他认识了两年，对彼此干过什么事全都一清二楚的，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了。
而对于一方通行——他貌似是知道这个人不太好惹，于是一直注意着分寸，没有轻易逾越过。
而安装窃听器这件事，无疑是越过了那条界限的。
“让小鬼在你身上装了这种小玩具，”一方通行嘲笑我，“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黑了脸。
“我下次非得让那两个小鬼知道尊敬长辈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不可。”

第69章
“什么毛病？”
我说，气哼哼的拿手指敲了敲桌面，桌面被我敲出一段放大数倍后绝对可以被邻居臭骂的打击乐。
“我哪知道？”安室透的语气中也带着不满的意味。
他打了个哈欠，神情中还带着困倦的意味。
安室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话你该问琴酒，而不是问我，他才是你嘴里有毛病的那个人。”
我跟着安室透一起抬头望了一眼时钟，指针指向了3。
然而这他妈并不是下午三点，而是见鬼的凌晨三点。
组织有事儿吗？半夜三点喊出来搞什么秘密会面，做贼心虚呢？大晚上还在外面晃悠的，多半都不是什么——虽然这里是著名的彻夜灯火通明的新宿红灯区，但外面街上的起码1/3的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闲鱼摊在皮质沙发椅上，“你说咱们一个大型跨国集犯罪组织，何必还学着电视剧里搞那一套呢？大白天正大光明的见面不行吗？不香吗？”
安室透扫了我一眼：“你不是从家里过来的吧？”
“当然不是啊。”我哈欠连天，“新工作忙死人，天天闲出屁来了还是鸟事特别多，今天轮到我值班，我刚跟人轮换可不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这儿来了吗？从白天到现在，我一分钟都没睡，困死我了。”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对安室透眼神暗示。
“没长手没长脚啊，”安室透对我这些暗示熟得不能再熟了，“想喝咖啡自己泡。别瞅我，瞅我也不会给你泡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安室透的身体十分老实地站了起来，开始去摸橱柜里放了哪些咖啡豆了。橱柜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手磨咖啡机。
我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你最疼你女儿我了。”
“有事爸爸，无事安室透。”安室透一边帮我磨咖啡豆，一边对我平时的行径颇为不满，“你变脸挺快。”
“我哪有？我好冤啊我，我这不16了吗？叛逆期呢。”
“那你叛逆期有点长啊，从12岁叛逆到现在，你是不是还想再叛逆几个四年？”
“那可不，在爸爸面前，我永远是你可爱的女儿。”
安室透哽住了：“……你出去四年，没怎么长个，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谢谢您夸奖，跟我前任上司太宰治比起来那我可真是差远了。”我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是琴酒定的时间吧，这人怎么还不来？浪费我睡眠时间的人都该被天打雷劈。”
大半夜的，琴酒不知道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非得半夜三点把人叫来，身为组织成员我还得任劳任怨地赶过来——并且没有加班费。
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我都不想要面对琴酒那张臭脸。
之前我还想约安室透出来聊一聊关于雪莉失踪的这件事情，但他那时候却告诉我——“我们很快就有机会见面了。”
那我也就只能等着这个机会了。
要说我现在也不在组织的核心活跃了，安室透有什么任务、去哪儿干嘛了，这些事情我通通不知道，也没办法直接去堵他。
我总不能去公安总部拍桌子说我找你们放在酒厂的卧底安室透吧？那得是多傻逼才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我困得眼前发昏，哀嚎了两声：“我早就知道琴酒看我不顺眼，想给我穿小鞋了，多久了还不来，存心呢吧？”
安室透已经把咖啡磨好了，白色的雾气环绕在咖啡杯上，隔着老远我都能感受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咖啡的醇香味。
安室透将咖啡杯放在我面前，曲起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别嚷嚷了，你想吵死谁啊？”
“谁搭腔我就想吵死谁。”
安室透没吭声，接着低头扫了我一眼我的腰间，惊奇地挑了挑眉：“挺行啊，不用木仓了，改换佩剑了，我以前怎么发现你中二没毕业？”
我义正言辞地说：“不要坏我清白，这明明就是我们公司统一发的制服，我本人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这方面的爱好谢谢。”
“行了行了知道。”安室透就是故意想气我，用敷衍了事的态度点了点头。
“……靠。”
我憋了憋，没忍住，爆出了一个字的粗口。我跟安室透互怼了这么几句之后，困意倒一点也没有了。
“出去了几年，你口才变差了。”安室透啧啧摇头。
我刚想怼他两句，蓦地就皱着眉顿住了。
“琴酒来了。”
托超能力的福，我对声音极其敏锐。琴酒可能还没开始上楼，但我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辨认这些人我主要是靠脚步声的，每个人的脚步声其实都不太一样。脚步声就像是人的名字一样，有特殊的辨识度。
比如琴酒，他走路必然是皮鞋带跟儿的，啪啪哒哒的脚步声活像踩了一双八厘米高跟鞋。而且琴酒身旁必然还有另一个脚步声——又沉又重。
听声音就知道主人是个胖子。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琴酒的专属司机伏特加。
不是我黑这个人哈，只是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看出来这个人除了开车还有什么卵用，而且还不太聪明的样子。
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琴酒的脚步声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外。
随后他就走了进来，这个人今天的穿着打扮跟往常一样。一身黑的风衣和没有品味的黑色圆顶帽，以及不知道几年没剪过的刘海和长长的金发。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走了进来，我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地垂头看着他的脚。
我不敢盯着他看，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我怕我在跟他对视的时候克制不住杀意和愤怒。天知道我这时候有多想冲上去杀了他——一寸一寸地将他凌迟，看他因为痛苦而嚎叫，直到在最痛苦的折磨中死亡。
那才是他应得的！
这个混蛋——他毁灭了我的挚爱、我的珍宝，他夺去了我生命中的阳光！
杀了他。
——我脑海中一直有声音在这么叫嚣着，有那么一瞬间我已经在脑海里快要完成了公式的计算，只要在给我半秒的时间，我就能够当场杀了他。
安室透站在我身旁，默不作声地用手指按住了我的指尖，我心里微微抽动了一下，立刻冷静了下来。
我当然可以当场杀了琴酒，但是那有如何？只有琴酒一个人的死，完全不够为明美的死负责。
琴酒进来之后没有坐下，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之后落在了身上。
我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一边站起来，我还看了眼放在桌上、热气腾腾还飘着香味儿的咖啡。
安室透泡的咖啡，可惜了我一口都没喝呢，等琴酒把事情说完大概就凉了，我只怕是一口都喝不上了。
“玛歌。”琴酒直接点了我的名字，“听说你从港口黑手党去了Scepter4，具体解释清楚。”
关于我跳槽去了Scepter4的事情，我是简略地跟我唯一能联系上的上司琴酒汇报过。
到了这一次，大概就是正式地汇报了。
我定了定神，正儿八经地说：“是这样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和政府那边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所以他让我去Scepter4，在那里暂时待上一段时间。”
我顿了顿。
“但是，森鸥外也没有告诉我具体要干些什么，在港口黑手党就是森鸥外的命令至上，我无法违抗他。森鸥外只让我待命。”
“政府。”琴酒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带着冷调，“你在政府那边，算是给我们方便了。他们还不知道你是组织的人吧。”
我违心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暴露。”
我心说，我可早就暴露了嘞，大哥您找卧底人选的时候也不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让我去当卧底，那不是瞎搞么？我这么嚣张又飘的一个人，一打照面我可不就被揭穿了。
组织要是有港黑的太宰治那样的头脑的话，我也不至于天天想着组织要完了。
“继续你的潜伏任务。”琴酒干脆地给我下了指令。
“明白。”我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琴酒，“还有……”
“我想问你，明美怎么了？还有，雪莉呢？”
我当然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琴酒，但此刻，我必须装个样子——我也必须要问出来。如果我不问的话，以我和明美、雪莉之间的关系，就会显得很可疑。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怒火就在我的身体中燃烧着，遍布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低下头从桌子的反光中死死地盯着琴酒，我看着他遮在竖起的衣领下的脖子，想着捏断那个部位会是怎样令人快意的场景，差一点就要克制不住森然的杀意。
“宫野明美在执行组织任务的时候死了。”琴酒甚至没有一点想要对我遮掩的意思，“雪莉已经背叛组织了。怎么？你想跟他们俩一样吗？”
大概在琴酒的眼里，我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就算对我说了实话，他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因为在他眼里我很弱小，就算想搞事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水花来吧。
“……没有。”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怎么会呢？我不会背叛组织的。”
我要的，是一次性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我颠覆。
我要亲手葬送这个组织。
“最好这样。”他含着杀意威胁我，“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老鼠尾巴。”
随后他又叫了个名字，将视线转了过去，“波本。”
我愣了一秒，顶着琴酒的目光之后会意，顺从地走了出去。琴酒这是明显是不信任我，就这么把我赶了出来。这大半夜的，我还能去哪啊？
想到琴酒刚才干脆利落地对我说出的事情，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雪莉失踪了是毋庸置疑的——我想起了我碰到的那两个小孩子。
虽然很离谱，但是这个猜测……我觉得可以值得我去试探一下。如果不是，那我就只当是跟小朋友开了个玩笑，如果是，那么我就比较幸运了。
我没法不怀疑。
那个小女孩长得跟雪莉太像了，完全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雪莉的缩小版一样。
而且……她看到我的反应那么大，我不信那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能演出来的。没有必要。
如果……我是假设，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雪莉的话，而她又因为背叛了组织正在遭到组织的追杀的话，那么雪莉在那个时候看到我的恐惧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那天分开之后，我找人帮忙查了一下灰原哀的资料。
灰原哀现在正在米花町的帝丹小学读一年级。我从学校的网络里弄到了班级的联系手册。灰原哀填上的家庭地址是东京都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
我脑中迅速回想构建出了米花町整个的地图，之后缩小范围锁定二丁目。我从脑中自带地图确定了目标之后，朝着米花町二丁目22号赶去。
深夜的时候这篇住宅区没有什么人，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地面上映出我细细长长的影子。
我看了一眼米花町二丁目22号的墙外贴着的名牌——写着“阿笠”两个字。
我当然不是那种走正门正常进去的正经人。
我毫不费力地就轻轻地越过了围墙，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来到二楼的外面墙面上。
我贴着外墙绕了一圈就摸清楚了这个房子的大概构造，当然也搞清楚了灰原哀居住的房间。
我找到那个房间时惊了一下。我之前以为只有灰原哀一个人在，没想到那个江户川柯南也在那里。灰原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江户川柯南翻著书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二位修仙呢？
多亏了横滨开锁王太宰治的真传，我才能够贴在墙外无声无息地打开上了锁的窗户。
成功打开窗户之后，我就坐在窗台上，抬起手指敲了敲窗玻璃，顺便吹了声口哨。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脸上就非常一致地露出了让我感到愉快的惊恐表情。
“嗨，”
我勾唇笑了笑。
“雪莉。”

第70章
不过实话实说，要是我家半夜的窗户上坐了个人，这个人还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我脑海里会瞬间浮现出起码上百部的恐怖片场景。
我肯定一巴掌就把这人拍下去再说，可能还得再补两刀，最好连骨灰都给扬了。
就算不能随随便便就干掉，这个人也会从此登上我黑名单榜首，属于见一次打一次的那种。
所以此时，屋子里的两个小朋友显然被我吓的不清，全都是一副瞳孔紧缩、身上所有肌肉都紧张起来的恐惧表情。
“晚上好呀，”我心情愉悦地笑着说，“江户川君柯南，还有——我亲爱的雪莉。”
在说到雪莉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故意恶趣味地拉长了语调，拖着会让人感到粘腻的腔调。
虽然我大概知道是哪个小鬼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但这并不妨碍我给他们安上连坐，连着他们两个一起报复。
恐吓小朋友的感觉实在是非常爽。
爽到我想嘎嘎笑两声。
我心情愉悦地观察着他们脸上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露出来的惊恐至极的眼神，就差没拿出手机来记录下这经典的一幕以供我日后时常回味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笑着说，换了个姿势，轻松惬意地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想不到吧？江户川柯南君。”
凌晨三点的风还裹挟着凉意，透过白色的大腿袜也能感受到一点凉意——这衣服清凉成这样，不冷才怪。
江户川柯南在最初的愣神之后就迅速跳下了床，展开双臂挡在了灰原哀的身前。
我瞅了两眼江户川柯南的细胳膊细腿儿，嫌弃地咂了咂嘴：“省省吧江户川君，就你这体型能也就能拦住一只小猫吧，我要想做点什么的话用不了一秒就能解决你。”
江户川柯南神色警惕地望着我，“你是玛歌吧？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你问题有点多啊，我想想该怎么回答你哈。”我屈起一条腿搭在窗台上，瓷砖猛的与皮肤接触而带来的凉意让我差点没忍住想要呲牙咧嘴。
“你是从雪莉那里听说的吧？我确实是玛歌哦。”
我看了一眼灰原哀，能够准确地说出“玛歌”这个代号，她必然就是雪莉本人无疑了，“至于我怎么进来的……我就这么进来的啊？不然我走大门啊？”
“至于你问我想干什么……”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而已。”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怎么，你们不欢迎我？”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大字——“你是笨蛋吗？”
傻子才会欢迎你来吧——他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你说就这么进来，二楼的墙外可没有什么支撑点，你却能做到如履平地……”他扫视了一眼被我打开锁的窗户。
“我还不能有两手特技了是吧？”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虽然我现在很想打破这个臭小鬼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但委实没有那样的机会，我今天说出了口，明天种田长官就回来找我谈话——而江户川柯南还不一定会相信我。
“你是因为组织的命令，来杀我的么？”小姑娘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声音跳了出来。
我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江户川柯南的肩头跳到了身后被他挡住的灰原哀的身上。
小姑娘茶色的头发垂了下来，盖过了尖俏的下巴，也挡住了脸上的神情。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着的双肩、听到她急促的呼吸。
这一瞬间我又有点茫然。
为什么呢？
我上哪去问为什么啊。
雪莉明明也只是和我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女而已啊，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明美了……可她失去了唯一的至亲。
对于雪莉来说，那大概就像是船只失去了停泊的港口、落叶飘向远方、菟丝花失去依靠吧。
那个时候，雪莉该有多难过多仿徨。
本来她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的。
我慢慢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收起来脸颊的弧度之后我才感觉到脸在笑的发僵。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才低低地出声，“好久不见了，雪莉。”
我还没有等到灰原哀的回答，江户川柯南就急躁的重复了刚才的话：“你想对灰原做什么？”
他又往前怼了一步，试图挡住我看向灰原哀的视线，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我对这小屁孩急急燥燥的性子感到有点烦躁。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要做什么早就做了。”
江户川柯南藏在黑框眼镜背后的蓝色眼瞳轻轻眯了眯，“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显而易见，你才发现哪？”我摊了摊手，“我要来杀你们的话，会这么大摇大摆的连个武器都不带就来么？”
我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佩剑，我把腰侧过来展示给他们看挂在我腰上的西洋剑。就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当个武器用我都嫌太费劲了。
“我要真的存心想杀你们的话，肯定端着个机关木仓就进来扫射了。”我单手撑在窗台上，微微用力之后就翻下了窗台。
我走近两步，看着江户川柯南。这个小鬼胆子挺大，面对我这么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危险人物还强撑着没有往后退。
我弯腰俯身，以极近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窃听器是你贴的吧。”
那个时候，只有那两个孩子有作案动机。既然遮掩过的话，我当然会偏向于是江户川柯南做的。灰原哀光是看到我就怕的不行了，看那样子活像是对我过敏似的，恨不得有多远就离我多远。
这样的话，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也只有江户川柯南那个，胆子颇大的小学生侦探了。
“但是被你发现了。”我毁掉窃听器的时候，他一定会收到什么反馈。
我撑着下巴看他。
“那天的对话……你全都听到了是吧？”犹豫了几秒，在他沉默的表情中我得到了答案。
我笑了笑，用食指抵在唇上轻轻说：“不要说出去哦。小朋友，学会闭嘴——你知道的。”
我凝视着他。
“我当然随时可以杀了你们。”
我那天实际上是在恐吓他们，那天我和一方通行的对话云里雾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很极品的东西泄露出去。
但是，被这两个家伙算计了这一点，让我很不爽。这个时候不恐吓他们一下报复回来的话，我成年人的面子往哪搁？
对于宫野志保，我却没有那么多戏耍的心思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来找你了。”我说，“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
“在组织里说朋友未免也过于天真了吧？”灰原哀紧紧盯住我，“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难道我们不是一起辱骂赤井秀一建立起来的友谊么？
面对她的目光，我感觉有些心虚，默不作声的撇开了视线。我在心虚些什么呢？我没能保护好她的姐姐……我没能救明美，让她失去了至亲。
而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灿烂的阳光。
我已经克制自己很努力的不要去回想那天的事情了。
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我的心口都会密密麻麻的发疼，这种疼痛让我有些窒息，觉得天崩地裂，全世界都充满着令人痛苦的味道。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但我对这些痛楚一无所知，没有任何感觉。
“明美拜托我保护你。”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一定很难看的笑容来，“就在她留给我的遗言。……所以就算是为了明美，我也绝对会保护你的……”
“你放心吧。”
灰原哀猛地抬起了头，上前一步死死地攥住我的衣领，“你在吗？姐姐死的那一天，你就在现场是不是！”
她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勇气，冲到我跟前来，用手死死地揪住了我的衣领，这个姿势迫使我不得不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但在和灰原哀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就愣住了。
雪莉……她的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不起。”我低声说，“我去晚了一步。”
“对不起？为什么？为什么你去晚了一步？你可以救她的吧？”她用颤抖的哭腔质问我，“如果再早一点的话，你可以就救姐姐的吧？为什么你偏偏来晚了？姐姐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灰原…… ”江户川柯南显然也觉得灰原哀此时的状态很不妙，紧张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灰原哀攥住我衣领的手指缓缓松开，刚才那番质问仿佛抽干了她全部的气力。她无力的后退了两步，泪水顺着下巴的轮廓落了下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缓缓晕开一滩水渍。
为什么？
我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
我有些恍惚，我不知道她是在质问谁，或许是在质问她自己，也或许是在质问我，又或许是那个全身漆黑的组织，但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其实只是发泄和哭泣。
我从没见过雪莉这种快要崩溃一般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江户川柯南看着灰原哀哭，气儿都不敢出，他倒是非常无措，看样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灰原哀的霉头。
“组织杀了姐姐。”灰原哀突然低声说，“所以我从组织叛逃了。“
——我猜到了，我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双双叛逃了。
关于雪莉会背叛的原因，我心里早就已经琢磨过，不仅我明白，其他所有人大概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除了明美死亡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别的可能了。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但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一副小孩子的身体。”
灰原哀一向都是那种情绪淡淡的冷淡型人格，会有刚才那样的崩溃失控实属少见。她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恢复成了我所熟知的那个雪莉。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用平静的语气说：“APTX4869。这是我在组织里研发的毒药。之前我在某个人身上发现了这种药又可以使人变小的功能，但这种情况是是偶然性的，事实上大多数人在服下这种药之后都死了。”
说到“某个人”的时候，灰原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
“那时候，我已经被组织囚禁了。所以我赌了一把，吃下了APTX4869。”她灰蓝色的眼瞳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如你所见，我很幸运。”
？？？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这是什么超越世界科技树的科技？这他妈放到学园都市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研究成果啊？
你开了什么挂啊？？？我要举报GM封号了！！！
“……太冒险了。”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在多说些什么都是无用的马后炮了。
“所以，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找我们的？”江户川柯南找到了发言的机会，警惕地瞪着我，“你不会只是来找灰原叙旧的吧？”
……不好意思哈，我还真是来叙旧的。
我一眼扫过江户川柯南，他垂下的那只手上戴着手表，手表的表盘已经被他拨了起来。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按在腰带上，只要我有什么动作，他大概就会马上攻击我吧。
“省省吧，小朋友。那点小把戏对我来说没用的。我要是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我轻蔑地笑了笑，“我只能说……答应了明美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江户川柯南不太相信：“那可就是与组织为敌了，你不怕被清理掉么？”
“喂，小鬼。”我伸手按在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好歹对大人有点信任吧？看不起谁呢？”
“他是我的同龄人。”灰原哀突兀地说，她跟着也扫了一眼我，“你现在还在横滨么？”
我僵了僵。
她的同龄人，也就是说……我低头看一眼江户川柯南，这小鬼居然比我大两岁？
我悻悻的收回了手：“当然不，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公务员。”
江户川柯南头一个不信：“没有哪个公务员会穿成这样不正经的样子吧，还带佩剑……这是管制刀具吧？”
说得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公务员却这么不正经，还随身携带能进局子的管制刀具。
但是人家是上司，叫我穿兔女郎装我也得……兔女郎还是算了，我怕我当场杀人。
“你说那是姐姐的遗言，”灰原哀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漂亮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我，“所以这一次，我相信你。”
江户川柯南：““？？？”
我知道她在赌——赌我绝不会拿明美的遗言来欺骗她。
“好。”我轻声说，“……谢谢你。”
她松开了手，我顺势站了起来，后退两步踩在了窗台上。我感觉到身后有风掀起了我的发捎，窗帘被吹地涌动起来。
“那么——”
我身体缓缓向后倾倒。
“下次再见。”
在江户川柯南惊讶地地扒在窗台上往下看，以为会发现我血溅当场的尸体的时候，
我早就已经浮在半空中了。

第71章
众所周知，Scepter4和吠舞罗两方组织是死对头。
这两个氏族的人都是那种只要碰了面、能不动口就绝不动口、能动手就绝对立刻开打。
管他有事没事，就是没事也要找点事先打一架再说。
两年前我在还没有正式到Scepter4任职的时候，还在吠舞罗的酒吧里喝过酒——虽然二把手草薙出云并没有给我酒喝。
在那里我还顺便听了好看的小哥哥弹吉他唱歌。
那会儿还是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没有分手……没有决裂的时候。至于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决裂，伏见猿比古也不会告诉我这种事情。
不过正好，对于他的少年心事，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不过说起来，Scepter4和吠舞罗之间的现任成员原本就没有什么很深的矛盾，会变成这样剑拔弩张的形势，完全是因为历代青王和赤王的历史遗留问题。
现任的青王宗像礼司沿袭历届青王的优良作风，跟现任赤王周防尊之间相当不合，见面就开嘲讽，嘲讽完就直接开打，一套流程下来无比自然，我怀疑他们已经排练过几百次了。
上次我在吠舞罗的地盘上还挺尴尬的，因为碰见了淡岛世理——我确实没有想到身为Scepter4成员的副长，她会到吠舞罗的地盘上来，而且看样子还不是第一次来。
我对于草薙出云，心中只剩下了无限的敬佩和同情——老哥牛批啊，拿下冷美人淡岛世理那可太难了。他竟然可以忍受淡岛世理亲手做的红豆泥——光这一点我就自问完全做不到。
淡岛世理做的红豆泥简直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喂，”我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你跟吠舞罗那边完全没有联系了么？”
“我现在是你上司，给我好好使用敬称啊。”伏见猿比古不爽地说，“如果打架也算是有联系的话，那么姑且就算是还有联系吧。”
“……你还真是可悲。”我说。
“哈？”
跟前任东家闹翻了之后就跟小孩子一样一句话都不肯说，冯见面就臭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欠他钱似的——这不就是可悲的小学生行为嘛，而且还是女孩子闹矛盾冷战的那一款。
我刚才基本纯属没话找话，实在是因为我太无聊了。
这两天根本没什么工作可以给我做的，由于我还是个新人，天天要做的就是背一背Scepter4的内部管理条例、处理文书、为每天的情况写一份观察报告交上去。
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天天埋头写报告也很费我的脑细胞，一天上万字写下来就完全是头昏脑胀的状态了。
“就没有权外者什么的被发现让我动一动吗……”我趴在桌子上叹气，我真的快要在办公室里闲出屁来了。
“你那纯粹是运气好。”伏见猿比古嘲笑我的无知，“哪有那么多的权外者让你去抓？那样日本就乱套了。”
我愣了愣之后就懂了他的意思。
东京其实没有那么多权外者——按照伏见猿比古的意思，也许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才能碰见一个权外者，而且大多数都不是那种攻击力非常强的，都是一些弱小的权外者而已。
要是东京的权外者多到一天就能抓到一亮个的话，那这城市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可是超出科学范围之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一个普通人变成超人，想做到什么都可以。这种能力要是在大街上泛滥开来，完全可以把世界都搅和得乱成一团，那样所有人都会陷入恐慌里的吧。
就算是在全日本异能力者最集中的横滨，异能力者也没有多少。
身为横滨市最大的暴力组织，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总共也就那么区区十来人而已，两只手都数的清。
什么异能力者、权外者，确实都是这个世界极端少数的一方面。
那是超脱于常理之外，只会被人当作是都市传说的存在。
当然——众所周知，都市传说都是真的。
我闲的无聊，从办公室的橱柜里找出咖啡豆来给自己泡了杯热咖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办公室里的另一个活人伏见猿比古也顺手泡了一杯。
很快咖啡的香气就在室内弥散开来，蒸腾的白雾环绕了一圈，很快氤氲在空气中。
我端着咖啡走到伏见猿比古的办公桌边，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盯着显示屏的伏见猿比古转过头来，这终于肯好好说人话了：“谢谢。”
“不了，”我说，“你要不是我上司，现在就该我喊你去给我泡咖啡了。”
伏见猿比古的脸色立马变黑：“我就不该指望你嘴里能有一句好话。”
“我们俩彼此彼此。”我愉快地回到我的位子上，高高兴兴地喝了一口咖啡。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当个杠精怼两句，效果立竿见影，我马上就没那么烦躁了。
但这种愉悦的状态持久力不太行，没一会儿我就对着电脑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画面发起了呆。
这个工作真的很闲很闲很闲，我闲地眼皮子都快闭上了，不然我干嘛还要大白天的去泡杯咖啡来喝？
我盯着这个显示屏盯了好几天，反正一丁点关于权外者的异常都没有，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监控里的情侣分手大戏以及各种泼妇骂街。
场面叫一个精彩，要不是伏见猿比古三令五申不准吃东西，我早就抱着一袋瓜子边嗑边看戏了。
“你很闲吗？”
伏见猿比古估计是终于受不住我隔两分钟就叹一口气的频率了，他拍了一下键盘之后转过头来看我。
“对啊。”我怏怏地回答他，“我都快闲出屁来了。你平常就是这么干坐着吗？你都不闲无聊么？”
伏见猿比古沉默了那么几秒，接着把他的显示屏转了个面给我看——黑色的界面上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的代码。
我看着伏见猿比古屏幕上挤满了的代码，明智地收了声，“好的呢，您继续忙，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这个时候，我才能想起来伏见猿比古其实还是个程序员。宗像礼司当然不会不知道他还点亮了这么一个技能。这位Scepter4的室长向来奉行物尽其用，要说不压榨伏见猿比古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相比起来，我这个新人倒是闲的多。
之前在办公室坐不住的时候，我还能四处去逛逛，还逛到过马场——是的，没错，Scepter4这个背靠政府的狗大户，顶着东京市法务户籍科第四分室这么个三流机构的名字，居然有钱到可以在市中心的自家大楼里建马场。
这简直太罪恶了！！！
说到有钱，我又想起来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我貌似还没有还清中原中也的债务，就被迫跟太宰治一起跑路了。
这件事情就比较微妙，中原中也该不会以为我是负债逃跑吧？以后要是碰面了，中原中也说不定会把我当成欠钱不还的小人。
想到这种结果，我就头疼的捂住脸哀嚎了两声。
“无聊的话你就出去逛逛，巡逻也可以，别在这里妨碍我。”我的哀嚎终于崩断了伏见猿比古最后一根神经，他臭着脸指着门口的位置，试图让我立刻滚出这间办公室。
“好嘞我这就麻溜地滚。”他话音还没落下，我就噌地站了起来，“您放心，绝对不打扰您工作。”
伏见猿比古这句话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天降福音，我真的是在办公室里完全闲不住，写了这么长时间的报告，我感觉我都快要在办公室里待到长毛了。
还是在港口黑手党那里比较好，虽然每天都忙得要死，但是经常可以在外面溜达。
我提溜着佩剑，高高兴兴的走出了Scepter4的大门。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反正我也就随意溜达两下透个气而已。
虽然在东京也生活了很长时间，但我其实并没有好好的在东京逛过。
最开始被异能特务科捡到的时候，我基本上处于封闭式训练，他们也不可能放心我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十二岁加入黑衣组织之后，操着一颗爸爸心的安室透就算带着我出去，也只是去指定的任务地点和训练场地，没有什么给我到处闲逛的机会；14岁之后，我更是跑到了横滨，哪还有机会随便去东京呢。
直到现在16岁了，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将近六年，才有机会好地逛一逛东京这座城市。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总归不会走丢就是了。
***
经过小巷的时候，拐角冲出来了一个踩滑板的人，要不是我反应快地闪了过去，绝对会被这个人给撞到。但明明是这个人差点撞到了我，却反而比我还慌。
他可能以为我躲不开，自己踩着滑板在半空中试图闪避，但显然这个狭窄的巷子很不适合他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他在半空中没把握住，一下子撞到墙面摔了下去。
我震惊了：“碰瓷啊？”
“嘶——”摔到地上的少年不爽地揉了揉脑袋，翻身坐了起来。听到我的话之后他就生气地抬起头来，“我明明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吧？！”
这个少年有着罕见的红发，被头巾裹住，只露出一点红色的发根来，腰间还系着外套，一副十足的“这条街上最靓的酷崽”的打扮。
但我在看到少年脸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冤家路窄，这不是伏见猿比古的好基友八田美咲么？
“美咲？”我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拖了伏见猿比古的福，我下意识地就顺嘴叫出了“美咲”这个带有亲昵意味的名字。
“你不是……”八田美咲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凝固了两秒，随后从地上站起来，跟我拉开了起码安全距离乘以五的距离。
看清了我身上穿着的制服之后，八田美咲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蓝衣服的走狗，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兄弟，”我咧咧嘴，“你这地图炮的有点过分了哈，我又不是来跟你打架的，碰巧碰到而已。”
“你刚才还说我碰瓷。”八田美咲的小脑瓜子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你就是故意的吧？！”
我按耐住了额头跳动的青筋，“今天天气挺好的哈，我不想跟小朋友打架。你有事的话可以赶快走了。”我看出来八田美咲似乎是有事的样子，自觉地给他让开了路。
他犹豫了一下，踩着滑板从我面前飞了过去。
在他就快要冲出巷子的时候，我想起来了那个在吠舞罗酒吧里弹吉他的温柔的青年。
“十束先生还好么？”实际上，我这句话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以方便我能够引出来接下来想说的话——“我想去吠舞罗看看十束先生应该可以吧”。
在听到十束多多良这个名字之后，八田美咲像是一下子凝固在了原地，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看清他紧绷的身体和紧握住的手指。
少年手臂上有青筋微微凸起，分明的骨节都捏的发白。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强行挤出来的一样。
“他死了。”他说，“十束先生死了。”
随后，八田美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口，而我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样的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知道十束多多良已经死了，也从未想过他会死。据我所知，十束多多良在吠舞罗根本不是什么战斗的主力，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受伤的。
我跟十束多多良本质不熟，要说我现在为他而伤心欲绝也未免太虚伪了一点。但是酒吧的那一次见面、他指尖拨动的琴弦、低低的温柔的哼唱，我全都记得。
要说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的话……我只觉得惋惜。
那么温柔而美好的一个人，竟然在这样短暂的岁月就走完了一生的历程，闭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指间骤停的赤色蝴蝶，是我所见过的此生最美的赤色。
***
我怀揣着心事，心情也不免变得惆怅起来。
我实在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因为不仅刚才我得知了这样一个令我心情低落的消息，随后我竟然又碰到了另一个会令我心情很糟糕的人。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愿意和我一起入水么？”
这种熟悉的开场白，都不用我再详细介绍、用脚想都知道这花枝招展的货是太宰治。看着小姐姐为难的笑脸，我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揪着太宰治的衣领子，把他扯到了一边。
我刚想教育一下太宰治不要随便在街上聊骚，结果转头就碰上了站在我身后的一方通行。
转头的那一瞬间我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不知为何，我看到一方通行那双猩红色的眼瞳时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心虚。
“啊……”我讪讪地笑了笑，“好巧啊。”
“你在干什么？”一方通行皱眉。
我乖乖回答：“如你所见，我在巡逻。”
太宰治这个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跟风点火：“哇哦，穿着布料这么节省的衣服出来巡逻？”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地伸手揽住我的肩，一副跟我哥俩好的样子。
一方通行的目光挪到了太宰治搭在我肩上的手上，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太宰治要血溅当场。
………………………………我草。
我杀太宰治啊！！！！！
“喂，下三滥，”一方通行猩红色的眼睛微微收缩，露出了相当危险的神色来，“宰了你啊。”
我刚想说些什么打个圆场的时候，放在我口袋里的终端就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伏见猿比古，默默地接通了。
“吠舞罗袭击了一家会社，定位显示在终端上了，你立刻赶到。”伏见猿比古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太宰治站的距离与我很近，同样也能听到伏见猿比古的声音，在他出声的时候太宰治就挑了挑眉。
“哎，”他高兴地说，“这个人跟我的声音好像啊。”
我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你终端上定位的地方我正好顺便路过呢。”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了我的终端，对我晃了晃显示屏中的定位红点。
我又惊又怒：“你……！”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可怜，我左看看太宰治，右看看一方通行。
一分钟后。
我身后多了两个“恰好路过”的围观群众。

第72章
一个太宰治，一个一方通行，这两个不省心的人凑在一起，我头都大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我可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费心管他们俩。
我看了眼伏见猿比古发给我的定位，确定了位置之后仔细想了想该怎么以正常人的方式最省时间地走过去。
难怪刚才八田美咲跑的那么着急，原来这家伙是急着去搞拆迁了。
这大概算是我入职Scepter4后的第一次正式干架吧——上一次Scepter4抓捕权外者的时候我也不能说是真的参与其中了，充其量就是个围观的移动背景板而已。
我一边承受着太宰治和一方通行两个人加起来几何数倍的压力一边赶路，在这样喧闹的市区，我当然不能轻易使用超能力。
普通人最好还是不要过多的知道与这相关的事情才好，如果让很多人看到了这种超自然的能力，Scepter4和异能特务科那边处理起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超能力这种东西，搞不好就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恐慌。
好在那个地方与我所在的位置也并不太远，靠着对气流控制来推动我的身体、减轻空气给我带来的阻力而加速，要是这时候让我参加奥运会我指不定能拿个冠军顺便再破个世界纪录。
这段距离我用不到十分钟就能赶到了。
我在路上顺便看了看那个被袭击的结社，眼前这栋建筑虽然十分富丽堂皇，好似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很有钱”，但事实上是个黑社会组织。
至于吠舞罗为什么会袭击这个结社……Scepter4怎么可能知道啊？
我瞅着这栋大楼侧边墙面上的几个破洞，有门不走非得走墙，吠舞罗真的是嚣张又浪费，好在这钱不用他们赔。
太宰治这家伙没有硬凭着自己那不靠谱的体力试图跟上我和一方通行，他——选择了打车。
太宰治几乎跟我同一时间到达了目的地，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栋建筑才问我：“这是那个所谓的王权者之类的组织么？”
“这里不是，”我回答太宰治的问题，“但确实跟王权者组织有点关系吧。”
“王权者啊，”太宰治的语气很是快乐，“我还没有见过呢。”
……太宰治这一副想要搞事的语气让我很不安啊。
一方通行跟个大爷似的单手插兜站在我的身后，他倒没有像太宰治一样有一颗蓬勃的搞事心，但这位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大爷。
“你平时就做这种三流警察才会做的事情么？”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一方通行这次还真的想了想：“那就跟警备员差不多吧。”
我木然地说：“我觉得这个三流警察也差不多，反正警备员里除了那几个，不也有一些下三滥。”
我绕过拐角走到正面玻璃制的大门前，但在进入大门之前我转过头去，语气不安地叮嘱那两个围观群众：“你们俩在这里可以算是无关人员啊，不要随便搞事！”
说出不要随便搞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目光一直盯在太宰治的脸上。
随后我又看向一方通行：“大爷，我求求你，别生气，要是谁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法治社会随便杀人的话我得跟你连坐。”
“知道了，”一方通行不耐烦听我这种说教，“麻烦。”
“好好好，”我一叠声地答应，“我立刻马上就闭嘴。”
大楼的大厅内站着全副武装的突击人员，从面罩武装到脚底板，手上全都端着枪。
在这一堆黑压压的武装中，Scepter4的蓝色制服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伏见猿比古一抬眼就看到了我。
“太慢了。”他顿了顿，啧了一声，“愣在那里当柱子？过来。”
“抱歉，”我小跑过去站好，低声对他道歉，“我来晚了。”
“嗯。”伏见猿比古用鼻音答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我还没见着吠舞罗的影子，整个大厅里就只有Scepter4和准备武力压制的人。
伏见猿比古突然说：“吠舞罗的人来了。”
“？”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听到了从高处和远方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但是没道理伏见猿比古也能跟我一样听到啊。
变故果然在下一秒发生了。
二楼楼梯上的墙面先是承受不住地鼓出一个微微的弧度，砖面之间的缝隙开始丝丝地冒出蒸腾的沸气。随后赤红色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推动着墙壁冲了出来。
赤红色的火光推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消失在上空。
墙面上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跟我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洞是同款。
如我所料，吠舞罗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墙上的大洞里走了出来。
旁边明明好好地开着一扇门呢，非得把墙打出一个洞才肯登场，这什么装逼的坏毛病？真是奢靡又浪费，破坏公物要罚款的知不知道啊！
刚刚才和我在某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打过照面的八田美咲很是嚣张地扛着棒球棍，他踩着滑板站在栏杆边上往下望了一眼，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是蓝衣服的那群家伙。”
怎么，蓝衣服惹你了？敌视对家也不要地图炮啊混蛋。
为首的赤王周防尊神情懒懒散散，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有酷哥范——皮衣、紧身裤，耳朵上还带着耳钉，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要怀疑这位哥打完架就能直接去蹦迪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吠舞罗的成员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具体可以参考八田美咲，反正一看就知道这群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视线穿过那群人，我看到了揪着草薙出云的衣摆的栉名安娜。小姑娘冰雪般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手里拿着那颗跟她的眼睛一样拥有美丽色彩的玻璃珠。
周防尊的嘴里还叼着烟，白色的烟雾在室内弥漫开来，他的脸氤氲在雾气之中。
他的目光似乎和站在Scepter4队列前方的宗像礼司对上了，随后周防尊将嘴里的烟抽了下来，丢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的碾灭。
这个浑身散发着成熟社会大哥气息的赤发男人语调低沉，说出的话却是开战宣言。
“烧了他们。”
“No Blood！No Bone！No Ash！”
他身后吠舞罗的成员一齐爆发出了翻涌的欢呼声。
无血，无骨，无灰——燃烧殆尽。
我在心里默默地把他们的口号翻译了一下，随后对比了一下Scepter4的口号——行吧，看起来两边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好嘲笑谁。
“全员！”淡岛世理严肃了表情，“拔刀！”
随着她的口令，站成一排的Scepter4成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拔出配在腰间的那柄佩刀。
在轮到我的时候，我深深舒出了一口气。
“八木泽，拔刀。”
我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随着我说出这句话，配剑中的锁应声而落，发出“咔”的轻微声响。我用大拇指一推，就轻而易举地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
剑身在空中划出雪白的光弧。我左手握成拳抵在后腰上，抵住的地方是我烙下Scepter4印记的地方，那个烙下印记的部位此时正在微微发热。
我右手握住剑柄，将佩剑竖在身前。我能透过竖在身前的剑身雪白色的反光中看清我的半张脸。
我看到了映在剑光之中的，我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和脸上的表情。
那一瞬间连我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我说不清我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的深情会这么平静而又兴奋。
Scepter4这种平时可以令我觉得非常尴尬的话语，在此时却没有让我觉得有任何羞耻的感觉……倒不如说，说出这句话、真正拔出这柄刀的时候，我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在这样的场合上，我似乎也被身体深处血液沸腾的感觉所渲染了。那一刻我愉悦到仿佛灵魂颤抖，脑神经都在发出颤栗的信号。
“宗像，拔刀。”
青王的拔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招，但他拔出剑的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王”。那种强大的气息从剑中散发出来，他平时收敛起来的王之力在这一刻扩展到了极致。
随后，赤王周防尊就以极其耍帅的姿态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他和宗像礼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展开了圣域。
所谓圣域，也就是王权者的领域。在圣域中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伤害他们，在这个领域之中，王权者就是无敌、不灭的。
这个时候，天空中应该有达摩克利斯之剑升起来了。我默默地想。我只见过一次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是在我接受宗像礼司的力量，成为Scepter4的成员的时候。那时我看见上空浮现了一柄巨大的剑。
用贫瘠的语言无法描述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美丽。我只觉得满眼都是从那样瑰丽的景色，那是过于绚烂的苍青色，像是被蛇群守护的宝石。
那样的景色太过震撼，能让人一瞬之间忘记呼吸。
同为王权者，宗像礼司和周防尊之间的圣域当然是互不相让的。
宗像礼司的圣域张开的时候，青之氏族的能量立刻响应王的力量，在我的血管中沸腾起来。
当我还在为这样的场景感到心神振奋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往旁边撇了一下，随后我的心里立马凉了半截。
草。
怎么回事？？！
我几乎要在心里怒骂出声。
原因无他，我看见太宰治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了进来，此时就站在周防尊展开的圣域的边缘。
圣域当然不是只能把一个人笼罩在其中的小型防护罩，圣域能展开的范围也是很大的，所以就算太宰治此时站在最角落里的那个破洞前面，也能一伸手就碰到周防尊所展开的圣域。
而他此时正伸出了手，好像想要去摸一摸那个散发出赤红色光芒的圣域。
我都注意到太宰治了，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无视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大活人。伏见猿比古皱了皱眉：“那家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周防尊本人当然也注意到这个人了，但他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毕竟按照这些王权者的认知，基本上没有哪个普通人能打过他们，就算是拥有能力的权外者，也几乎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除非对方是王权者。
但是太宰治这货是个例外，他的“人间失格”可是作弊一样开了挂的异能力啊。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周防尊展开的赤红色的圣域，随后我能看到“人间失格”被触发之后带来的异动，而圣域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那样，渐渐地消弭了。
宗像礼司愣了，Scepter4全员愣了，在二楼的吠舞罗成员也愣了。
只有我无力的单手捂住脸，一点都不想承认我认识这个家伙。
太宰治这个人简直活成精了，他看出来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随后故意向我打了个招呼嘻嘻，“呀。”
我呀你个头。
多亏太宰治这一嗓子，全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我似乎还听见了八田美咲在二楼怒骂我这个死骗子和伏见猿比古都是一伙的。
尴尬，太你妈尴尬了，我简直想原地去世。
周防尊本人只是愣了一下，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了。宗像礼司按照流程说出了那句台词：“周防尊，你被Scepter4拘捕了。”
“啊。”周防尊抬了抬眼皮，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宗像礼司来将他带走。
而听到他这样不反抗的话，除了八田美咲在二楼不忿地喊了一声“尊哥”想要跳下来却被草薙出云拦住了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人多余的表示了。
这是王的选择，他们理应尊从。
这……抓住一个王权者就这么容易么？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
一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中，我终于找到机会摸去找太宰治了。我黑着脸质问他：“我说了不要搞事不要搞事，你当耳旁风呢？”
太宰治还挺无辜的，“我就随便试一试啊，没有见过王权者嘛。”
……随便试一试？？？
“随便试一试就送了一个王权者进局子，”我冷笑着说，“太宰先生，不愧是你哈。”
“这位是？”突然的出声给我吓了一激灵，转身才发现宗像礼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也算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吧。”我迟疑着说，“大概……算是。”
“原来如此。”宗像礼司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看相另外一边，“那么另一位呢？”
另一位？
我愣了一下之后也将目光顺着他一起看过去——好嘛，一方通行此时半插着口袋从大门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气场太强的原因，手在门口的武装队员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拦他。
“他……”我艰难地说，“他也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但是您可以把他们俩当作路过的吃瓜群众，他们就是来凑个热闹的。”
“是这样么。”宗像礼司闻言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您这笑的我很慌啊室长？
宗像礼司去处理周防尊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站在队伍后面跟那两个吃瓜群众说教——主要对象是刚刚搞了事情的太宰治。
副室长淡岛世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她看了一眼太宰治和一方通行，随后十分准确地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方通行的身上。
浅金发色的冷淡美人微笑着问我：“那是男朋友么？”
“哎？”我怔了怔，“为什么会这么问？”
淡岛世理看着我的眼睛说，“眼神和语气。那个少年看你是不一样的。”
“你看他也是不一样的，那是对彼此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恋人一样的眼神。”

第73章
一直到周防尊被宗像礼司关进Scepter4的内部监狱里的时候，我还一脸茫然。
不是吧？听起来那么炫酷牛逼的赤王就这么毫无抵抗力的束手就擒了？
这被抓的也太轻易了一点吧……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大战300个回合、来一场炫酷到不用加特效的战斗之后两败俱伤，然后奄奄一息的握手言和。
——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现实往往与想象背道而驰。
宗像礼司去处理周防尊的事情了，剩下的Scepter4成员都聚集在总部里。
我没闹明白，问一旁的淡岛世理：“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这么说。”淡岛世理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随后她挑了挑眉，“或者，你还想怎样？”
“不，我倒没想怎样啦。”我说，“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好像是跟十束多多良的死有关，所以这件事情，吠舞罗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还会有后续。”淡岛世理这次倒是很爽快地就给了我一个答案。
我默了默：“是这样啊。”
***
淡岛世理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向聚集在一起的Scepter4成员说道：“周末按照执勤表准时轮值，除了今天应该值班的成员，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副室长的命令一出，一堆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立刻一哄而散。
我学乖了，根本就不想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穿着这么一身节省布料的衣服出门瞎晃悠，所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身便服，只要一下班就找了更衣室去换上。
便服是我习惯了的少女系打扮。白衬衫、掐腰的百褶裙、白色的小腿袜和方口的皮鞋，十足的女子高中生的气息，而不是像个拍外景的coser。
我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就和一方通行，太宰治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必然是不可能把太宰治这个祸害带到我家里去过夜的，就这么过上一夜的话，我怕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就只有太宰治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了。
自家变成凶杀现场的话我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的。
太宰治这个屑想死的话麻烦离我有多远滚多远啊——
“所以，”我盯着太宰治说，“太宰先生，您到底想咋地？”
太宰治很是厚脸皮地笑着说，”我这不是没有地方去嘛？看在两年同事的分上，弥生你难道不可以收留一下我吗？”
一方通行立刻嘲讽了一句：“身为成年人，有手有脚还让未成年帮忙收拾烂摊子，真是废物啊。”
我怀疑太宰治就是在单纯地挑衅一方，而不是真的想让我帮忙。因为他在说这些话、做一些事情的时候，眼睛很明显地都是盯着一方通行的。
我真的很想上前去摇醒他——醒醒啊活着不好么？干嘛非要去自找最痛苦的死法啊？
一方通行暴躁起来可是没有人能拦住他的。
我忍了忍，上前拉过太宰治，抓住人的手腕把他扯到一边。我皱眉问他：”太宰治，你到底想干嘛？你要想自杀的话完全可以去换一个人作弄，干嘛非要揪着一方通行不放？”
“我不是说过吗？”他含蓄地微笑着，“我想得到你呀，弥生。”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些倒胃口的话。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不可能你想得到就得到。如果你一定要那样想的话……“我脸色冷了下来，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把你光着屁股吊在东京天空树上。”
太宰治的脸色十分奇异，他大概以为我会放出什么不得了的宣言，结果居然是这种程度的狠话，不由得憋了憋笑，导致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表情来。
“哇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你笑屁？”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太宰治的肩，“我警告你哈，我可是说到做的。”
“看到的宝物已经有了归属，但还是不甘心地想要争一下——”太宰治接下来只是微笑，“不过，看起来宝物自己倒是十分乐在其中。”
“哈？”
我和太宰治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晌，最终我被他给打败了，无奈的掏出手机给种田长官打电话，希望他赶快派人来把太宰治这个祸害给接走。
处理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今天的白日是个大晴天，因此连晚上的落日都因晴朗的天气而烧出了灼热的红色。发黄的落日在墙面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树叶旋转着坠落，太宰治脚下的身影细细长长。
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问我。
“织田作还好吗？他已经开始向梦想迈进了吧。”
令人奇异的是，他这时脸上的表情温和又安静。我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神情，好像他眼角眉梢都愉悦地舒展开来了，黑发被发红的光染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他是有颜色的、明亮至极而温暖的颜色。
四周躁动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安静，远处只剩火车通过的轰鸣和拍打方向盘发出的鸣笛声。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能瞒住太宰治很长时间。如果我真的能瞒住太宰治的，那么一开始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被太太宰治给识破卧底的身份了。
“他很好。”我顿了顿，微微笑着说，“正在好好地努力呢。”
太宰治微微一动，他抬起手掌挡住过于刺眼的光芒，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仰望着从云层中泄露出来的霞光。
“……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声音轻轻地飘散在了风中，随后慢慢地踩着落日的影子走远了。
***
“说完了么？”从始至终，一方通行都站在我的身边。即使是长时间的等待，他也没有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意思来。
“走吧。”我回过神来，“啊，要不今天出去逛逛吧？我记得米花町那边开了一家不错的咖啡厅……好像是叫波洛来着。”
“嗯？”一方通行皱了皱眉。
“就是，怎么说呢……”我想了想，“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好好的出过门呢，难得的机会——走吧？”
一方东西伸手捏了捏后颈，“女人还真是麻烦。”
就算嘴里说着这样嫌弃的话，他也从来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拒绝过我的。
一方通行这个人啊，我从不否认他是货真价实的恶党，可也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那个温柔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
每一次、每一次，就算很嫌弃我、觉得很麻烦，可还是对我伸出了手。
我想起了刚才淡岛世理对我说过的话。
她不经意间好像戳开了一层隔膜。喂从来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那件事情。
我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如果可以不打破现在安稳的生活，那么我就不愿意过多的去改变。而这种改变可能会打破我平静的生活。
实际上，我不安极了。惊慌、害怕、犹豫踌躇。
感觉有些事情，一旦要摊开来一件一件地掰扯清楚、彻底说开来的话，就会彻底戳破梦幻的、七彩透明的肥皂泡泡一样。
啪的一声，一切都幻灭了。
一种我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暧昧的气氛在我和一方通行之间蔓延。
我落后了一方通行半步，呆呆地盯着一方通行的手出神。一方通行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好似生病一般不见光的苍白，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且手指修长……
我靠，我在想些什么？
等我收回思绪的时候，霞光已经渐渐地消弭了，昏沉的天色落了下来。
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就跟散步似的，一路从Scepter4的大本营走到了米花町的中心。前面就是宽阔的街市，此刻分明应该是人群涌动的大好时刻，却少有人散落在街道上。
路口有警察在四周指挥交通，街面中心聚拢着密密麻麻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什么露天演唱会呢。
我随便揪出一个人问了问，对方告知我这是怪盗基德偷宝石的现场。
我：“？现在当个怪盗都这么高调了吗？”
“偷东西还有一群蠢货来看热闹，”一方通行给出了简短的评价，“无聊。”
我对这种人多的场合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刚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了熟人——我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我走过去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肩，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笑着对他们俩打了个招呼。选择江户川柯南，是因为这个小鬼吓起来比雪莉有意思多了。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怎么？这是什么我不能出现的场合么？”
江户川柯南看到我身旁的一方通行时神色警惕，他问我；“他也是吗？”
“什么也是？”我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了，江户川柯南这是在问我一方通行是不是组织的一员，“他当然不是了，你看他这一身白的，哪里像是了？”
“你这是什么说法啊？”江户川柯南板着死鱼眼吐槽我。
一方通行单手插着兜，垂下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假小孩：“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假小鬼么？”
我说：“是，想不到吧。”
“啊！安室小姐！”从另一边的房车里走出来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笑着冲我打招呼。
我听到这个不妙的称呼后立刻就僵了僵，有些不敢去看我身旁的一方通行。我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回过头。
对上的就是一方通行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安室小姐？”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关上了那个男人的姓氏。”
“没有！”我小声地解释，“那就只是当时随便编的一个假名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也来了嘛。而且一方通行是个代号，我总不能说我叫一方弥生吧？”
这话出口我就愣了，在我反思了一下刚才脱口而出说了些什么屁话的时候，我又讪讪的想解释：“那个……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听起来比安室弥生要顺耳。”一方通行十分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愣了。随后受不住的感觉自己从脖子热到了耳根。
“啊，这是弥生的男朋友吗？”铃木园子搭在毛利兰的肩上，对着我挤眉弄眼，“年轻人的恋爱真好啊！”
“不、不是男朋友。”我刚刚弱气地辩解了一句，铃木园子就十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嘛嘛，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的。”
——请问您懂了个啥？我不懂啊！！！
她的脸上露出了跟大小姐十分不符的荡漾的笑容。
我默了默，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面前放弃了辩解，“你想这么认为的话……就这样吧。”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喧闹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欢呼声。听他们惊喜的内容，似乎是出现了怪盗基德的倒计时卡片。
铃木园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狂热了起来：“啊啊啊基德大人！”
看不出来，这位大小姐还是个追星族。
“怪盗基德很厉害么？”
“当然了。”铃木园子活像个给路人卖安利的追星女孩，“基德大人可是能偷走人心的怪盗啊！”
这怪盗这么嚣张的么？
“他今天要偷走什么？”
“今天基德大人要偷的就是紫红指甲，是我叔叔买的宝石，给基德大人下的挑战信。”
槽点太多，我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你叔叔拿钱打水漂好、还是吐槽铃木大小姐自家东西被偷还这么高兴，不愧是有钱人。
之后我和一方通行就围观了一场可以起名为“六岁名侦探智斗怪盗基德”的二十分钟正剧，其中还近距离围观到了在顶楼看月亮的怪盗基德。
其实一方通行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他跟江户川柯南一样很快就看穿了怪盗基德玩的那些把戏，让这个魔术表演生生变成了毫无趣味的破解版。
最后是我强硬地拉着一方通行跟着我一起去围观怪盗基德——我这说法好像有点像是去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
一方通行很中肯地给出了八个字：“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哎呀，”我不满地打断他，“就算是陪我浪费时间又怎样？”
这个所谓的“能偷走人心的怪盗”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模样。一身装逼至极的翩翩白衣的怪盗先生装模作样地拿著名为紫红指甲的宝石，对着月光十分随意地看了看。
随后，他很装逼的说出了“这不是我要找的宝石，原物奉还”这种欠揍的话。
不是你要找的你偷个屁？浪费围观群众的感情还浪费整个东京警视厅的警力。
我还在寻思着怪盗先生要怎么逃走，毕竟大楼底下一大堆等着抓他的警察。随后我看到他将紫红指甲随意地抛了过来，被手忙脚乱的侦探接住。
怪盗先生后退两步，轻巧地踩在了天台的边缘。他对我们露出了一个可以翻译为“傻了吧你们就是抓不到我”的嚣张笑容，随后向后倒去。
我上前撑在天台边缘往下看，然后就看到了冲天而起的滑翔翼。
不得不说，怪盗基德刚才笑着向后倒去的样子实在很帅，怪不得现场有那么多来给他加油助威的女粉——话说东京的治安还能不能好了？现场的支持者竟然都站在小偷的那边哎。
——而江户川柯南显然早就熟悉了怪盗基德的德行，立马就选择下楼抄近道去追了。
“哇哦，”我也学着怪盗基德的样子踩上了边缘，转了个身之后面对一方通行，“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我冲他笑了笑，脚步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悬空了。我的身后就是万丈高楼，随后，我像怪盗基德刚才那样，脚跟微微用力，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感受到了呼啸而过的气流，过躁的风声吹鼓地连耳膜都隐隐作痛。余光里是飞速上升的大楼和霓虹色的夜景，而我眼里在此时只剩下了那个下意识地跟随我一起跳了下来的少年。
他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不耐烦、愤怒或者是无所谓的表情，即使明知道我不可能会死，他也在那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为我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来。
啊……太好了。
那一个瞬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带着脑海也是一片空白。我只是觉得……太好了。
我笑了起来，向一方通行伸出了双臂。
下一刻，我感觉到少年紧紧地抱住了我。

第74章
一方通行的体温偏低。
这一点是我早就知道了的。
现在是初冬。空气中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冬日夜晚寒凉的气温并不如何体贴，如果什么措施都不做的话，我也会冷地酸牙。
而一方通行仍然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底黑色条纹的上衣，这种类似款式的衣服在他看来似乎就是标志一般的东西，衣柜里满满挂了一排。
他在学园都市里的时候也喜欢穿条纹的衣服，区别只是一个黑第一个白底——大概对他来说，这是某种奇妙的转变吧。
一方通行紧紧的抱住我的时候，一向偏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织物传递给我。好在我一向体温正常，在这样身体轮廓完美重叠在一起的拥抱姿势下，一方通行的身上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寒凉了。
就算一方通行并不会觉得冷，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始终保持着与冷血动物相似的偏低体温。
每个夏天时我喜都欢有事没事都蹭过去、靠着他乘凉，但冬天时一方通行仍旧保持着这样的体温，每次我碰到他的身体的时候都是触手冰凉冷的，我冷的能打个哆嗦。
现在想想，我敢于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来，大概是因为我心里早就确定了一个事实——他喜欢我。
一方通行一定是喜欢我的。
一方通行不对我开反射，就算反射所需的计算公式不需要费脑子就可以完成、而他几乎是连睡觉都在开启着反射，但是每次我伸手去触碰他的时候，他会在下意识的关闭反射。
这个发现让我有种隐秘的沾沾自喜。
这大概能说明，对于一方通行来说，我是不一样的吧。
而对我来说，一方通行当然也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人。
这件事与我而言，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赘述。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创造出我的八木泽博士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实验和技术。
就跟所有的研究员一样，八木泽博士对我并不曾抱有任何一丝的、将我看作是平等的人的情感。
我对八木泽博士而言，纯粹只是一个实验动物而已——充其量只是个高级一点、昂贵一点的实验动物。
在这样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实验室中，我当然不可能感受到什么来自家人或者朋友的温暖。
事实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就在几年之后，超电磁炮量产计划的研究员，同样也没有将那些量产出来的御坂妹妹当作是活生生的人类，而是单价十八万日元、生长周期为14天的实验动物。
但是……但是，一方通行是不一样的。
第一名也好、恶党也好，这有什么关系？他要是想杀人的话我就帮他收拾尸体，想放火的话我就给他递一桶汽油。
在我最无助、最黑暗的时光里，只有他抓住了我的手啊。
***
那是我和一方通行认识了两三年之后的事情。
身为操控空气的超能力者，我的听力一向很灵敏。就算是实验室有着金属夹板的厚重大门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空气的入侵。
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八木泽博士说“实验失败”、“销毁个体”这样类似的词语了。
能成为Lv.5超能力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傻子？我那时虽然年幼，但用脚想也知道，只要八木泽博士一念之间，还掌控着我的实验室就将成为葬所。
我知道和我一同被制造出来的有很多样本。
可最后达到了超能力者的程度的人，只有我。而其他人全部都被当做是实验消耗品使用了。
我不想被当做消耗品。
这种话我只敢私底下告诉一方通行，因为他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往外说闲话的人嘛。
那个当时轮廓还很青涩的白发男孩跟我坐在一起，在听完了我的平铺直叙后按照我的额头对我说。
“那你就来向我求饶好了。”
“……诶？”
那时的我愣了一下。
“只要你说，只要我愿意。”当时的年幼的一方通行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我可以保护你。”
我权当他在说笑，但就算如此，我也茫然地难过起来。最后微微笑着轻声说，
“好啊，那就拜托你保护我啦。”
那时，我微微侧过头去看一方通，而一方通行也恰巧回过头来看向我。
那双红色的眼瞳璀璨地像是宝石，他身形瘦弱又单薄，完全想象不到就是这样年幼的孩子，就算面对上万的军队也无可畏惧。那个被他认真注视的瞬间，我竟然奇异的感到了安心。
或许连一方通行本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成为了我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漫长黑暗中，唯一的引星。
***
我双手环过一方通行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颈窝里。
少年身上带着咖啡略微苦涩的味道，在一瞬间充斥了我的感官之中。我能闻到的只有苦涩的咖啡味，还有衣物上淡淡的皂荚香气。
我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下了一方通行。
如果就这样下坠、下坠、一直不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话，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因为他说了要保护我的，所以可以安安心心地躲在他的怀里。
“一方通行……”
我在一方通行的耳边叫他的名字。
“一方通行！”
“你发什么神经？！”一方通行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愤怒。
我忍不住笑到颤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笨蛋——”一方通行的语气里充满了气急败坏，“你觉得很好玩？好玩的话我下次把你从窗子里扔出去。”
“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帅气么？”我在他耳边大笑着说道，“而且——你才不会把我扔下去！”
就算看不见一方通行的脸，我也能猜到他此时的脸色有多臭：“你想试试么？”
“才不是。”
我微微松开了环绕住一方通行脖颈的手，以环保的姿势正视他的脸。我靠近他的脸，用鼻尖抵着鼻尖的亲昵姿势笑着对他说。
“你舍不得的……你喜欢我呀。”
正在急速吹过的风骤然停了下来，我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完成了对公式的计算，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空中。
在停下来的这一刻似乎连带着时间的流动也一起短暂地停滞了，东京这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的喧嚣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那一刻都离我远去。
在我说出那句话之后，我看见一方通行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错乱。
他下意识地说：“你……”
“嘘，”我保持着鼻尖抵着鼻尖的亲昵姿势，缓缓地低声说，“让我说吧……我想说。”
我想了想，斟酌着词句组织语言。
“一方通行，我们认识了快十年。”
“以前我还会想，我为什么会诞生呢？我的出生是有意义的么？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跟其他没有用的的个体一样被销毁了。因为我还很眷恋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同的空气、喜欢灰尘和阳光的味道、喜欢咖啡、喜欢我很少才能见到的蓝天……”
“也喜欢你。”
“从你说要保护我的时候，对我来说——你就成为了那个独一无二、最特殊的人。”
我努力地说。
“但这不是友情也不是亲情，我自以为是地欺骗了我自己很长时间，完全就是个笨蛋。”
“我喜欢你。”
我的语调中带着轻微的颤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哽了一下，随后又再一次地、郑重地将这句话说出口。
“一方通行，我喜欢你。”
出乎我的意料，一方通行沉默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才感觉到他按着我的头抵在他的肩上，他的脸就靠在我的耳边。
好奇怪，我竟然能感觉到他脸上不太正常的热度。
什么啊——这个家伙明明就是害羞了，还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还是小孩子么？
一方通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
一个不慎之下，我破坏了公共财产。
准确地说，我强行搞碎了大楼的窗玻璃。毕竟我跟一方通行就这么一直抱在空气中也不是个事啊，万一被拍下来就要成为都市传说“夜半空中的殉情恋人的鬼魂”了。
好在这栋大楼此时完全是灯光熄灭、没有人在的状态。
窗玻璃的碎片落了满地，我是强行撞进来的，于是缓冲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
一方通行坐在地上，一只手护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撑在后面。因为刚才相拥的姿势，我很是尴尬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完、完蛋了，我最近好像没有怎么暴饮暴食吧？体重应该没有增加吧？这种暧昧的时刻我脑子里混乱地想着不着边际的东西，一方通行应该不会嫌弃我的体重吧？
我乱想之后抬起眼睛看了一方通行一眼——他正在看我。
今晚的月色很美。浅银色的月光透过玻璃反射成了耀眼的星光，温柔的星辉落在一方通行的侧脸上，连那双骇人的猩红色眼瞳也像是温柔的宝石。
我嗓子发干。
现在这个坐在一方通行腿上的姿势使得我要比他高出一截，一方通行看我时还得微微抬起下巴。
我们俩谁都不说话，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燥热起来。
我将手搭在一方通行的肩上，垂下头缓缓靠近他的脸。
一方通行没动，我轻轻颤抖着，缓缓将唇落在他拨开额发的眉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一方通行的嘴唇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冷，反而是淡淡温热的温度。我害臊地想当场就跑，只轻轻贴了一下迅速离开了。
“我喜欢你。”
“想和你在一起。”
我感觉到脸在发烧，即将说出口的下一句话简直要用尽我全部的勇气。
“还有……想和你结婚。”

第75章
虽然我对一方通行说出了“请和我结婚”这样令人害羞的话来，但就算很令人羞耻，说出来之后却总觉得轻松了很多。
我不是那种会将心事一直掩藏在心底不说的人，我向来奉行打直球。
有些事情如果不自己大声地说出来的话，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绝对不要高看一些人迟钝的感官，那样只会让自己活得相当的累。
就比如当初，我第一眼就看中了织田作，当时认为他会是一个十分合格的结婚对象，于是我在认识他的半个小时之内就说出了“想做妻子”这种话来。
而现在，对自我心意最真的剖白、最真情实意的话，我在能真正明白过来心意之后当然不会选择像一些害羞的女孩子那样藏着掖着。
喜欢的话当然要大声说出来才对，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呢？
而这种告白的话语当然只能由我来说——我对一方通行是不抱任何指望的。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对一方通行这个人的性格是十分了解的。
他向来不是会主动说出心意来的。
一方通行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主动说出这种令人感到羞耻的直白的话来。
他一向在人际关系中处于被动的地位而并非主动。所有拉近距离的行为都只能靠对方去主动接近他、努力示好才行，虽然一方通行那家伙表面好像没有一点感觉，但他可是实际上很温柔的人啊。
所以，只要能够用真挚的话语向他说明内心的真实想法，诚恳地对他诉说的话，他就一定会听的。
在超电磁炮量产计划的时候，大概也是如此。虽然我没有参与实验，但因为与一方通行维持良好的关系，我是看过实验记录的。
在和御坂妹妹的实验中，他和那些量产出来的御坂妹妹开始实验的时候，总会说一些在我看来完全毫不相干的废话。
虽然一方通行本人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在主动发出想要交流的信号。
他希望那些御坂妹妹可以在他的言语羞辱之后主动向他求饶。
只要她们求饶，他就不会再继续下去——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但是，一方通行从来没有承认过。
而那些量产出来的孩子从来没有被教导过感情，也不允许拥有感情，她们像机械那样不通世故，只能用御坂网络来公式化地对话语和动作进行分析和处理。
御坂妹妹们不懂得什么叫做求饶。
她们被赋予的只有实验的意义，和当初的我一样，研究员说什么他们就必须机械地去履行什么。
我见过一方通行在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实验中烦躁的样子。
我身为局外人，很多次想要说什么，但以我的立场说出一些毫不相关的话来的话，那样就太伤人了。我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为任何一方说情。
但我能察觉到，一方通行对这个实验……对于进化成Lv.6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热衷了。
那些关于实验的记忆委实很不美妙，但是在这个世界一起度过了四年。我摆脱了学园都市的噩梦，一方通行也是这样。
在这个没有学园都市的世界里，一方通行活的相当的自由。不用再把身体借给实验室，不用再参加一些无聊的实验，也不再有无休止的相当于屠杀的战斗。
***
我所有的勇气都在说出“请和我结婚吧”这句话的时候用光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我都等不到一方通行的回答，就感觉自己从脖子一直热到了头顶，全身皮肤都开始发红。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正在冒着热气、烧开了的热水壶一样。
脸烫的跟发烧了似的，虽然我一向自认为自己脸皮相当之厚，但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我受不住。
特别是在一方通行没有立刻回答我之后，这种令人羞耻的感觉就越来越严重。
一方通行的额发被我的手指拨开了，露出那张相当好看的脸。谁能想到学园都市传说中那个暴躁又不好相处的第一名会是这样昳丽的美少年呢？
少年的皮肤是不见阳光的苍白，几乎要和苍白的发色融为一体。五官轮廓的每一根轮廓都是被造物主亲手雕琢成的最好的，眼角眉梢都是我心仪的样子。
他的虹膜颜色是极其美丽的红色，像是埋藏在红石榴花下的宝石。
现在，这双宝石般的眼睛中只有我。
我睫毛颤了颤，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他的呼吸轻轻扫在我的鼻尖。我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微微凑近，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这个触碰极其轻易而迅速，我差点以为那是我一时出现的幻觉。
我脑袋晕乎乎地，跟一方通行对视了一秒之后我就丢脸地败下阵来。
这种羞耻的氛围让我呸难为情地把头低下来，将脸埋进一方通行的颈窝里。我感觉到一方通行揽在我的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我的身体紧紧和他贴合在一起。
我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而沉急的跳动的声音。
随后一方通行的手指插进我散开的金发之中，他侧过脸来，脸颊和我的脸颊轻轻碰触在一起。一方通行脸上的温度也是温热的。
什么啊……原来就家伙也跟我一样害羞。
虽然刚才那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让我觉得明白了一方通行的想法，但这种对我来说处于人生转折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进一步向他确认。
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那样才能令我真的安心。
就算我知道一方通行的意思，但是我认为的和他亲口说出来的是不一样的。
“所、所以……”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的回答是什么呢？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样我也不会随随便便认输的，你要做好一直被我纠缠的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好像放慢了无数倍，我连一方通行说出来的每个字节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我也想和你结婚。”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我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浸湿了一方通行肩上的衣物。
我喜欢的少年说他想要和我结婚。
想要一直在一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掉眼泪，这样会显得我矫情又脆弱……但是实在忍不住，突然觉得这十几年的经历一下子变得有意义起来。
我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身为实验动物的过去。
我即将要拥有一个家、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组成的家，是我的庇佑之所。
不是实验室里冰冷毫无温度的冷白墙面和金属机械，更不是培养槽里气味难闻的营养液。那些穿着冷冰冰的白大褂的研究员根本不算是我的家人，他们充其量只是没有感情的制造者。
这群疯子能为之狂热的只有实验、实验、数不清的实验。
而在那个我最手无足措的初生时期，唯一感受到的最真实的情感就是来自于一方通行——虽说我第一次感受到的既不是关心也不是同情，而是愤怒和暴躁。
但那并不妨碍我和一方通行的关系变好……直到最后他拉住了我。
让我奔跑起来。
而我现在竟然要和他在一起……甚至在今后会和他结婚。
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喂，”一方通行用手掌固定住我的脸，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之后看着我泪眼婆娑的蠢样，“你哭什么？”
“没有，”泪水在我眼里积蓄着，一方通行的样子在我眼里也因一层水雾而有点模糊不清，我丢脸的吸了吸鼻涕，脸上的表情一定丢脸到不行，“就是……很高兴。”
“像在做梦一样。”
一方通行顿了顿，“真蠢。”
他就说了这么一个词，用手指轻轻为我揩掉了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我的视线恢复清明之后，就看清了一方通行微微发红的耳朵。
他害羞的情绪但从脸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必须得仔细观擦才能发现那点死毫不起眼的红色。
“你害羞了。”我咋了眨眼睛，肯定的说。
“没有”一方通行一秒就否认了，“你看错了。”
“不，我才没有。”我兴奋得很，也许是刚成功上任女朋友这一职位的关系，我甚至敢于挑衅一方通行，“你害羞了哎，哇，你这么纯情的吗？”
一方通行绷不住了，一把按住我的脑袋埋到他怀里。少年的声音冷淡中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废话太多了。”
我在他怀里笑得发抖。
他让我笑了个够之后，声音才响在我的耳边。
“回去吧。”
我搂在他脖子上的手不愿意松开，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回答，“好啊，那你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动了。”
说完之后我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身为我的男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吧。”
连我自己也有点惊讶起来——明明才确定关系，我竟然就已经厚脸皮的像是老夫老妻了。
一方通行没什么表示，他揽住我的腿弯，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虽然但是，我怎么说也是个超能力者，一瞬间我就能察觉到我瘦弱美少年系的男朋友一方通行偷偷用了“矢量操纵”。
不行，我得忍着，不能笑，要给我的男朋友留点自尊和面子。
不然我怕他气急败坏把我从空中扔下去了。
***
我和一方通行居住的公寓里有落地窗，而且公寓的位置是在高层。
我卧室里的落地窗正好能从这个方向看到东京天空树，那栋建筑从东京诸多高层建筑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显眼的那一个。
我坐在床的一侧，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东京天空树自上而下的亮起浅粉色的光芒，在闪烁的霓虹色的七彩灯光中显得璀璨又明亮，像是古老神话中的圣塔。
在这个夜晚莫名亮起的粉红色光芒宛如神启一般。
“好美。”
我看了半晌，突然蹦出来两个字。
一方通行从冰箱里拿了一个不知名牌子的罐装咖啡，他走到我身边来挨着我坐了下来，拉开易拉罐时发出了“啪”的轻微声响。
我以为就这样欣赏美景是一件很情侣之间很浪漫的事情了，但是我想的太好，完全没有预料到一方通行说变就变的脸色。
“之前在横滨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咖啡后突然出声。
我疑惑：“嗯？”
“你说——‘就算想要结婚，也不会是织田作’。”他一字不漏的完整复述了我的话，转过来看向我的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脸上懵逼的神情，“那你想和谁结婚？”
我没有料到一方通行的心眼如此之小，竟然还记着那天的事情。
我极速头脑风暴，在这个时候根据我的经验，要是我敢说出除了一方通行之外的名字，当场死亡的可能不仅仅是我而已。那位被我说出了名字仁兄大概也不能活着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突然这样问，我可是很害羞的啊……”我鼓了鼓脸，有点无奈，“一定要说的话，那天其实真的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天我说，就算想要结婚，对象也不会是织田作的时候……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出现的人是你。”
我认真的看向一方通行。
“这不是说谎，也不是为了敷衍你而说出来的的安慰的话，我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在那一瞬间，我想到的那个人确实是你。”
“可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觉得茫然又惶恐。下意识的不想去想——也许喜欢你这件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那就不要再想着其他人了。”铝制的咖啡罐被他捏扁了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一方通行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握着我的手腕俯身过来。因为惯性，我向后倒在了床上。
一方通行的双手撑在我的两侧，我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身下。这个姿势异常暧昧，我忍不住紧张又害羞起来。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擂鼓沉沉击中了一样，揣揣不安地跳动起来。我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快到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方通行注视着我的脸。
“那些人，你最好全都忘掉。”他说，“看着我。”
“我一直都看着你呀。”
我仰首看着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我为你而生。”
“我是因为你而诞生的。”
“明明你才应该对我负起责任来啊。”
这些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分辨不清一方通行那双有着漂亮红色的眼瞳里涌动的是什么情绪。
我只迷茫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无心思考更多了。
少年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第76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和一方通行躺在一张床上。
——请不要多想，我们两个人的衣服还好好的、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一方通行是长袖长裤，我穿着的是保守款式的长袖睡裙，两个人没有一丝一毫逾矩的地方。
虽然对于情侣来说，躺在一张床上不干点什么越界的事情好像会显得有些奇怪，但实际上我和一方通行真的就只是盖一床棉被纯聊天啊。
况且我才16岁，对于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呢？再怎么说女孩子也要稍微矜持一点吧？
虽然我打直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那种交往第一天就上赶着的人啊。
话说回来，一方通行虽然嘴上很会说一些很下流的话，例如“摇着屁股是在勾引我吗”之类的。
对，没错，这就是他当初故意为了让御坂妹妹求饶而说出的相当下流的话。
但虽然一方通行嘴上这么说，显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老手，但实际上——在实操方面他真的纯情到不行。
那天晚上，他像所有笨蛋男朋友一样笨拙而毫无章法的亲吻我。
就算一方通行的大脑堪比学园都市最顶尖的计算机，也不代表能够用公式计算出恋爱中正确的行为模式来。
跟所有恋爱新手一样，他用拙劣的技巧贴在我的唇上不按章法地咬了几下。
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因为对象是一方通行而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太紧张了……我真的太紧张了。
以至于在他撬开我的牙关、唇舌交缠的时候，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笨蛋，”他微微松开我之后，低声在我耳边说，微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廓，我都能感觉到我一瞬间红了耳尖，“你是空系的超能力者吧？”
哎？
我跟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烫得惊人。
在这个世界里，一方通行跟我不一样，他已经18岁了——我的身体是16岁，按照日本的法律，我们俩已经可以去拿婚姻申请届了，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我现在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我的衬衫从扎在裙子的腰线里变成了散落出来，扣子解了两粒，尚且没有露出我少女体征的部位。
随后我感觉到一方通行的手撩开了一截我的衣摆，一小截腰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之中，我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微的凉意，皮肤敏感地感受到冰凉的气息之后，我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少年的手按在我的后腰上，随后我感觉到少年微凉的指尖按在了我有着青族烙印的地方。
因为他的触碰，本来就敏感的后腰像是发烫了一样。
“你……”我咬着牙轻轻推了他一下，“别碰那种令人羞耻的地方啊？”
怎么办。
好害羞。
一方通行垂下眼睛，从落地窗外落进来的月光温柔地亲吻少年的脸，本来就苍白的肤色像是白到几乎透明。他漂亮的石榴红的眼瞳里印出我红的不像话的脸。
他俯身的时候离我很近，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少年微热的呼气落在了我的鼻尖，我只感受到了少年冷淡又混合着咖啡的淡淡气息。他低声说，“你这里，是青王留下的印记吧。”
“……？”我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在吃这种飞醋吧……所有青族的氏族成员都会有这种印记的啊？”
他不说话了，俯身下来，我感受到了脖子一侧的神经传来的轻微的刺痛感。
这么下去的话……就算做些什么也是可以的吧？
当时我的脑海里乱糟糟地浮现出令人羞耻的想法，但一方通行克制地除了亲吻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他只是不轻不重地在我的颈侧留下了一个微红的印记。
***
我睡觉虽然不算老实，但也算不上太坏，在半夜里睡着睡着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会滚到一方通行的怀里去。
最后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醒来一睁眼，对上的就是一方通行还在沉睡中的睡脸。
我对着他的睡脸发了会儿呆，在初晨的阳光下欣赏我病弱美少年系男朋友好看的脸。
我盘腿坐了起来，因为我的动静，本来睡眠就非常浅的一方通行也随之醒了过来。他用手将乱糟糟的额发扒到一边，只露出半边轮廓分明的前额和好看的眼睛。
我的手机扔在床头，昨晚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充电器来，将电源插，过了几分钟之后，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开机的画面。
“如果我是超电磁炮那样的电磁系能力者就好了，”看着手机上的开机画面，我撑着下巴抱怨了一下，“那样的话我都不用担心手机没电了。”
一方通行用看笨蛋的目光看着我。
我丝毫不在意，亮晶晶的看着他，对视了几秒之后一方通行好像有点发麻，“不要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我。”
“我才没有，”我笑起来，“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昨天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不切实际。
突如其来的告白、突如其来的亲吻、突如其来的救成为了恋人。
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但又顺理成章，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白发少年似乎被我直白的发言搞得有些头大。他拿手指按按太阳穴之后，脸上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神情，“那是当然的吧。除了我，你还想让谁当你男朋友？”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得到他的回答之后我又高兴起来，“想要你，我当然只想要你。”
我凑过去拉住一方通行的手，手指与手指之间契合进指缝，合成了十指相扣的亲密样子。
我凑过去亲了一下一方通行的侧脸，“早安。”
一方通行只愣了一瞬间，随后现学现卖地握着我的肩也凑过来，他俯身靠近我，我感觉嘴唇上蜻蜓点水的触碰一闪而逝。
他面色如常的说：“早安。”
我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这种甜蜜又暧昧的氛围，手机里的提示音就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我手一捞，将手机摸回来。我一边解锁一边有气无力，“别是什么加班的通知吧……好好地周末我还想休息一下的。”
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推送。
【神秘杀手近藤再次出现？！】
接下来是第二条推送。
【炸弹事件出现新进展，装炸弹的竟是普普通通的饼干盒。】
第三条推送。
【某国首相夫人携子女一同访问位于横滨的红砖仓库，参加假面骑士活动。】
我扫了扫，只看了几眼之后就略过了，没有兴趣点开仔细看。
随后发件人为“灰原哀”的人发给我的消息顶到了最上面。
为了以防万一，我备注的几不是真名宫野志保，也不是组织的代号雪莉，而是目前身为小学生的她所用的假名——灰原哀。
我点开灰原哀的私人聊天窗，往上划看了消息记录两眼之后，我就一扫之前的轻松和漫不经心。
【灰原哀：江户川失踪了，他被人带走了。】
【灰原哀：他很有可能出事了。】
最后的消息是十个小时之前发来的。
【灰原哀：我和阿笠博士一起去找江户川了。】
【灰原哀：这是请求……拜托你帮助一下那家伙吧。那家伙自大又莽撞，搞不好可能就会没命了。】
我心里紧了紧，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为了能够随时保证灰原哀的安全，我是在她的手机和那个所谓的侦探徽章上动过手脚的。而这个时候，她没有再给我发新消息——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灰原哀也出事了。
“啊……这可糟糕了。”我扶着额头，比起江户川柯南来，从感情上来说，我当然更担心的人是雪莉。但也不是说我就能对江户川柯南遇到危险的事情视若无睹。
不管他之前是多大的年纪，至少现在还只是个没什么放扛能力的小学一年级的小鬼头而已。
现在倒好了，我得去给这个人小精多的小屁孩当保姆。
“怎么了？”一方通行看出了我这次是真的烦恼起来了。
“上次那两个小鬼，好像遇上麻烦事了。”我无力地说，“嗯……我看看定位在哪里。”
在看清定位的瞬间，我沉默了一下。
没有别的原因，那个地方显示了两个字——
横滨。
我在横滨待了两年多的时间，我倒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那边有很麻烦的人啊，比如中原中也。我还记得我欠了他的钱没还就跑路了——不过这次应该不会这么巧就遇上他吧？
再具体一点，就是“红砖仓库”。
红砖仓库……联系刚刚看到的推送和别国政要人物出现的新闻推送，我很难不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定位的红砖仓库那里还有在别国的首相夫人在场。”
居然是这种级别的麻烦事吗……
“我跟你一起去。”一方通行皱了皱眉，一下子就领悟到了我的未尽之言。
***
我们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绝不含糊。比起坐电车，当然是我跟一方通行两个人用超能力会更快一点。一方通行带着我从这里到横滨的话，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在经过盘山公路的时候，我眼尖地看到了公路上被撞成了残破模样的黄色甲壳虫车。我认识这辆车，这是阿笠博士的座驾。
这辆车出事了……就代表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都有事。
在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红砖仓库的时候，我和一方通行在入口那里遇到了奇怪的人。
像是英国20世纪的侦探打扮一样、短披风、戴着帽子，七分裤下露出包裹着白袜的小腿。眯眯眼青年非常愉快地在吃棉絮一般地棉花糖，由于红砖仓库的入口人流量太大，侦探装扮的青年被挤到了我的面前。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黑框眼镜摸出来架在鼻梁上，眯眯眼睁开后是漂亮的翠绿色的眼瞳，像是剔透的玻璃珠一样。
“你们，”他突然说，“是来找被绑架的孩子的吧？小孩子的身上，说不定还带着炸弹哦。”
我愣了一秒。
草，这不会又是哪个异能力者吧？

第77章
但是又一次人潮的拥挤，让我没来得及问清这个少年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就又被冲散了。
被冲散的倒不是我和一方通行，而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异能力者。我和一方通行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异能者跟弱不禁风的小鸡崽似的，在人潮中被吞没了。
……真的不会发生什么流血的踩踏事故么？
“那个异能者好奇怪啊。”我顿了顿，低声对一方通行说道。
我察觉的到的东西，计算力比我要强出好几倍的一方通行当然也能察觉的到。
“啊，”一方通行看了一眼那个异能力者被挤走的方向，“那家伙，没有AIM扩散立场。”
不管是异能力者还是王权者，这之类的拥有超现实能力的人，他们都跟超能力者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在使用超能力的时候，会无意识之间向全方位释放出微弱的力量，因此周围会而形成一个扩散的能量场，这就是我们所称之为称之为“AIM扩散立场”的东西。
虽然“AIM扩散立场”是很微弱的能力场，一般是察觉不到的，但这种东西绝对是每个能力者都会散发出来的。
而那个少年在使用异能力的时候，我却并没有感受到“AIM扩散立场”。
是那个人的能力比较特殊吗？还是因为太弱了，所以我感觉不到呢？
这个想法只在我脑海里转了一转就消失不见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情，就算那是个特殊的能力者——关我屁事？
那边一方通行突然叫我，下巴朝着他所说的方向扬了扬，“那个女人，是你认识的吧？”
“嗯？”我答了一声，顺着一方通行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人是毛利兰。
江户川柯南所暂居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女儿。
身为江户川柯南目前的姐姐，她大概勉强可以算是半个监护人。
毛利兰来到这里让我更加确信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在这里。
我没有直接冲上去向她打招呼，而是选择拿起手机，拨打了毛利兰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三次之后，我看到毛利兰停下脚，拿出手机来接听了通话。
“啊，是兰小姐吗？是这样的，”我用担忧的语气问她，“小哀昨天晚上的时候告诉我，说江户川君突然不见了，我有点担心，所以想问问……江户川君现在找到了吗？没问题吧？”
“啊，没事没事。”毛利兰顿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没问题的，柯南之后发邮件告诉我，跟认识的大哥哥一起走了——就是新一啦，所以没问题的。”
“新一？”我故作疑惑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工藤新一。
我是知道这个人的。这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突然在某一天就失踪了，接着就是长时间的销声匿迹，失去了所有活动的痕迹。
而非常巧合的是，在工藤新一失踪的那个游乐园，那天晚上的时候，琴酒和伏特加也刚好出现在了那个游乐园里。
我可以断定，工藤新一的突然消失和组织有关。
而工藤新一幼年时期的照片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他小时候的长相跟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年龄差太小，说他们俩是父子我都是相信的。
“啊……”毛利兰卡壳了一下，良好的视力让我能清晰地看到毛利兰脸上的红晕，“新一的话……柯南是新一的远房表亲啦，所以才拜托了我，暂时住在我家里照顾一下的，所以是跟新一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
“哎……”
所以说着这么正经的话，解解你为什么要脸红啊？
“新一告诉我，他们到红砖仓库这边举办的假面超人活动来了，所以我才过来看看，真的没事的哦，不用担心了。”
“诶，其实很巧哦，”我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我也在红砖仓库这里哟，我看到你了，兰小姐，你回头看看。”
我拿着手机，对转过来的毛利兰笑着挥了挥手。
毛利兰在看到我和一方通行牵着的手时，捂着嘴露出了暧昧的神情来。
……怎么回事啊兰解解，你干嘛跟园子一样露出这种八卦的表情？
毛利兰先笑着打娶了我和一方通行，“啊，你们二位感情真好呢！弥生有这么好的体贴的恋人真是幸福呢。”
我眨了眨眼睛，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
上一次毛利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和一方通行还处在戳破那层隔膜的边缘。而就是那天晚上——我表白了成功了。
我成功地将学园都市的第一名占为己有了。
变成了只属于我的男朋友、打上了我的专属烙印。
我伸手去签一方通行的手，指缝与指缝相交叉，手掌的每一寸皮肤都严丝缝合地紧密贴合在一起。
“我男朋友是很温柔的人呀。”
可能毛利兰刚才说的只是场面上的外交术语，在我说出“温柔”这两个字的时候，毛利兰在注视了一方通行几秒之后，脸上缓缓地打出了一个“？”。
一方通行回握住我的手，在外人面前相当给我面子。
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毛利兰脸上露出了吃到超标狗粮的表情。
说出“我男朋友”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舒爽感。
虽然对着一方通行本人的时候，我说了很多次“男朋友”、“我的男朋友”之类的话，但在本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是会感觉到害羞的。
但是在外人面前、正大光明地大声说出“这是我男朋友”，宣示主权一样地告诉所有人一方通行这个人是属于我的恋人的时候，我还是难免会生出沾沾自喜的情绪来。
看吧，这个是学园都市的第一名诶，武力值和脑力值的巅峰！这么优秀的人，最后被我泡了手了！
一方通行，现在属于我了。
其他人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他的好，也没有机会体会到他的好了。
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宣誓主权。
秀了一波之后我心情大好。
毛利兰的视线在我和一方通行之间过了一遍，随后目光奇妙地停顿在了我的脖颈上。然后毛利兰就十分善解人意地悄悄靠近我，将我拉到了一方通行的三步开外。
黑发少女悄声附在我耳边说，“那个……虽然情侣之间这样很正常啦，但是弥生你还小哦？”
说到最后，她开始害羞起来：“那个……稍微克制一下吧？毕竟弥生你还是在发育期呢。”
……等等，姐，这位姐姐，你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拆开来每个字我都认识，合起来我就看不懂了呢？
毛利兰的视线隐晦的落在我的颈侧，电光石火间我想起来了些什么——他妈的，一方通行给我盖的戳还没消！！！
“不……不是那样的……”我苍白无力的解释，毛利兰一副“我知道的不会说出去”的表情。
你懂什么啊解解？？？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好好地干什么凭空污人清白？？？
我一把捂住脖子，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的眼神向一方通行飘了过去，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方通行肯定全听见了。
我瞪着眼睛怒视一方通行，而身为罪魁祸首，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做错事情的自觉，十分光明正大地和我对视……感情我脖子上的戳不是你盖的是吧？？？
好在很快这种尴尬的气氛就得到了缓解。我眼尖的率先发现了江户川柯南——江户川君我会永远记得你解救我的功劳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啊，那不是江户川君么？”
听到我的话后，毛利兰立刻转过头去寻找江户川柯南。
我趁着毛利兰转身就跑的时候，我回身去找茬：“你故意的吧？”
“那又怎样？”一方通行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冰凉的指腹落在我脖颈上留下了印记的地方，“这不很好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留下来的印记。”
“……”我呆了呆，“你还挺有理？”
江户川柯南这个小屁孩背著书包站在红砖仓库的场地的中央，而不远处的前方正是缓缓走来的叶赫利卡的首相夫妇和他们的子女。
黑发女孩着急地小跑过去，半蹲在江户川柯南的身前。
“柯南，你怎么跟新一走了也不接电话？”黑发少女的语气中带着撒娇一般的埋怨。
“诶？”江户川柯南迷惑的眨了眨眼睛，“柯南……是在说我吗？”
毛利兰也愣住了：“哎？”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后，我只愣了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那一瞬间，我差点也以为江户川柯南是受了什么刺激失忆了，但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就家伙在装。
就算他演技相当之好，但是从瞳孔震颤的频率、声音细微的抖动之中都能判断的出来，江户川柯南是在撒谎。
下一秒，毛利兰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就突然发生了爆炸。
果然，那群家伙的目标是叶赫利卡国的首相夫妇。
那个小鬼随随便便就牵扯进了这种级别的事情里啊……我神色凝重。
江户川柯南好像从那一刻起就放弃了装傻，拉着毛利兰向周围的人群大声警示：“快跑！这里有炸弹！”
其实不用他说，周围的人群已经四散逃开了，红砖仓库的保安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将叶赫利卡国首相夫妇的身边团团护住。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将炸弹安装在首相夫妇的身上，否则绝不可能杀了他们。
但我关心的只有一个——灰原哀呢？她去哪里了？
该不会……她根本就不跟江户川柯南在一起吧？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我拿出手机，重新查看灰原哀的定位。她的位置果然变了……调整成精确搜索的模式之后，那个红点所在的地方显示距离我的位置也就数百米远而已。
“啧。”我拉着一方通行，干脆沿着定位摸了过去。江户川柯南那小鬼精的很，应该也用不上我去帮什么忙。
***
最后到达的地点是一栋三层的别墅。
我没有试图去按门铃，如果灰原哀出事的话，那别墅里待着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货色。经过那栋房子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好几个安装在隐秘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一方通行十分简单粗暴地只用一脚就踹掉了别墅夹铁的沉重大门。大门“砰”的一声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和一方通行就这么跟大爷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点也不像是来拯救人质的正义伙伴，反倒像是上门收债来的债主。
走到客厅的走廊的时候，从走廊尽头地下室的楼梯中走出来了一个拿着手木仓的光头壮汉。
这个肌肉兄贵脸上的笑容比我和一方通行还要嚣张，好像拿着把木仓就很牛逼似的。
不是，这位兄弟，你既然拿着的是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淘汰下来的小破手木仓，就不要整得像是自己端着把冲锋母仓了好吗？
装逼遭雷劈懂不懂？
我闭着眼睛能让子弓单在空中飞出中国结的轨道来再准确命中目标，我装这个逼了吗？
“喂，两个小鬼，”肌肉兄贵如是说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开木仓了。”
大概是手里的手木仓给了他安全感，就算是面对一脚踹倒了别墅大门的一方通行，他也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
这家伙仗着有木仓，看起来比我和一方通行两个超能力者还要嚣张一点。
你开啊，我还怕你不开呢兄弟。
只要你敢开木仓，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毒打，顺便赠送二对一教做人套餐。
“哦，”我挑衅地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倒是开啊？混混大哥？”
肌肉兄贵的脸皮抽动了两下：“你这臭小鬼，竟然敢小看我——”
随后砰的一声，子弓单从他的木仓口里射了出来，木仓口中冒出了细微的火花。
好笑，木仓对我有用的话，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连颗子弓单都控制不了的话，我哪好意思出去自称是Lv.5超能力者？
在子弓单我距离仅仅只有1cm的时候，子弓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稳稳当当地停滞停在了空中。
“立场交换了哦？”我微微笑了起来，“现在，这颗子弓单要还给你了。”
随着我的声音，子弓单缓缓地在空中转换了个方向，子弓单头对准了那个刚才还挺横的肌肉兄贵。
如我所料，他脸上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第78章
我当然没有随随便便就杀了那个人。
我这么做只是恐吓一下他而已。
毕竟这里可不是能随便杀人的社会——虽然以前的学园都市也不是能随便杀人的社会，但是大家好像都已经接受了“学园都市很黑暗”这个设定了。
而且我现在的明面上的身份又是Scepter4的公务员，随随便便杀人要是还被抓到证据的话可不就玩完了。
虽然说我大概并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是要处理掉这件事绝对还要写报告什么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所以子弓单最后只是擦着光头肌肉兄贵的脸掠了过去，在他肌肉横生的脸上划出一道伤痕来，鲜红的血珠立刻从伤口里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子弓单发出“砰”的响声，死死的钉进了墙壁之中，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缺口，墙壁的白色粉末簌簌地落在了地面上。
肌肉兄贵整个人傻在原地，愣了几秒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跟大嘴猴似的张大了嘴巴——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对大嘴猴不满的意思。那口牙齿怪丑的，又黑又黄，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我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一点吧。”
不就是超能力者么？没见过啊？……好吧，这个人可能确实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现实没有给肌肉兄贵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我稍微吓了一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肌肉兄贵，这家伙就已经是一副痴呆的样子了。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跺了一下地面——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轻轻地跺了一下而已。矢量操纵让他能控制接触到的任何有方向的量，地板很轻而易举地被整个抬了起来。
一方通行这一脚下去，一般的能力者都怕受不了，更别提这个普通人了。铺在地面上的木板在巨响中猛然爆裂开来。木质的尖刺往上凸出，尖锐的利刺能肆意舒展开来。
地面上突然的动静让肌肉兄贵不知所措惊恐了起来，要说刚才是被我吓到了痴呆，那现在就差不多是屁滚尿流的状态了。
肌肉兄贵双腿颤抖，站在原地跟糠筛似地剧烈抖了起来，动都不敢动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触电了。
因为一方通行制造出的地板的动静太大，让他没有办法在地面上站稳，摇晃了两下之后就向后“啪”的一下就摔到了地面上，木质的尖刺穿透了他的手臂和大腿，这位兄贵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立马染红了从皮肤中刺出来的木刺，顺着木刺一直流到了地面上。
我嫌弃地捂住了耳朵。
“怪物……怪物……”他好像是被吓惨了，软弱的流出了眼泪，神色惊恐又狰狞，“两个怪物……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怪物！”
“啊，”我撇了撇嘴，“败犬就不要老是犬吠了，那种声音可以一点都不好听啊。”
“真是聒噪。”我斜了他一眼，用眼睛的余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说，“闭嘴，懂了吗？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到懂的为止。”
在我亲切友好的威胁之下，肌肉兄贵的嘴里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来。
他手里因无力而只能虚虚地握住手里的手木仓，随后木仓在我的控制下缓缓地上浮，最后从空中一路飘到了我的手里。
我耍帅的将手木仓在指尖转两圈，翻出个花来之后，将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肌肉兄贵。
“不要随随便便发出奇怪的声音来啊，再喧哗的话——你可就没命了哦？”
在我的警告下，肌肉壮汉哆哆嗦嗦的点头，满是横肉的脸上眼泪和鼻涕糊在了一起。
穿过有着的楼梯口的长廊，拐到一旁的小客厅里，阿笠博士和灰原哀两个人整整齐齐地被绑在地上。
听到我和一方通行进来的动静，两个人一起抬头望向我和一方通行，两张脸上的神情出奇地一致，全都整整齐齐地从脸上缓缓地打出了问号。
灰原哀：？？？
阿笠博士：？？？
灰原哀倒还好，毕竟我身为组织的人，而且算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成员，她当然知道我必然是在武力方面拥有一些优势的。
“那个家伙已经被我们搞定了，没事。”
我给出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的视线从客厅里环绕了一圈，最后从小客厅的茶几上找了一把小刀，利索的将灰原哀和阿笠博士两个人绑缚住的绳索给切割开来。
撕掉胶嘴上贴着的胶布的时候，阿笠博士疼的呲牙裂嘴。
“那家伙是手上可是木仓啊！”阿笠博士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赤手空拳居然就能把那个男人打倒了吗？”
“不就是把枪吗？”我叉着腰嚣张地笑了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可比那些什么木仓厉害多了。”
“还有你，小哀。”我半蹲下身体俯身，伸出手指在茶发女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既然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就学着依靠大人吧，小鬼。”
灰原哀吃痛地伸手捂住了额头，皱着眉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就像是小孩子的撒娇一样。
“雪莉，”我这次叫了那个我最熟悉的那个名字，“你不要以身涉险了。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就守在你的身边。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在涉及到有宫野明美的事情的时候，灰原哀就算充满了攻击性也总会表现得非常温顺无害。她沉默了一下，抿着嘴唇低声说道，“嗯。”
……虽她嘴里说的是“嗯”，但从表情上看，我总觉得灰原哀其实想说的是“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还会再犯的”。
这些小鬼一个两个的都太不省心了一点啊？
“还有……”因为这个蹲下的姿势，灰原哀神色平静地平视着我，“你跟他在一起了？”
“他？”我愣了一下。
“就是这位，你上次介绍的人。”灰原哀的眼神向一方通行的方向飘忽了一下，“是叫一方通行没错吧？你们在一起了？”
我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是，我们在一起了。”
“真是笨蛋情侣啊。”她双臂环抱，冷冷地说。
“哈——？”这次是我和一方通行同时发出的不满的声音。
我板着脸说，“不是我说，你也没谈过恋爱吧？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是笨蛋情侣？”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了吧？没有恋爱过，可我至少看过纯爱电影、电视剧以及青春文学小说。”灰原哀的声音像极了做实验的时候，冷淡而公式化，但我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充满的调侃的意味，“你跟一方通行之间全都是情侣的气场啊，看对方的眼神可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她完全不在意一方通行会不会听见，“那个白色头发的人，看你的时候完全是把你当作私人物品了哦？”
“……？？？”我懵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懂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灰原哀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到这个东西的话，不管是谁都会明白你们的情侣关系的吧？”她伸手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我颈侧的痕迹。
我想是被火烫着了一般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灰原哀收回手，用十分官方的语气向我提问：“感觉如何？”
“……什么叫感觉如何？”我尴尬地看向一方通行，一方通行跟我对视了一眼不为所动，他大概对于会不会被误会是持有一种无无所谓的态度的。
“没有，很么都不做，爱信信，不信拉倒。”我扔下这句话，强忍着羞耻站起身来，扯了一把一方通行，毫不客气地使唤他，“等下说不定会有人来，那个家伙还是解决掉好一点吧。”
“嗯。”一方通行看了我一会儿，也跟灰原哀似得伸手在我颈侧摩挲了一下，随后我扎住长发的橡皮筋应声而断，过长的金发落了下来，遮住了我的脖颈。
……什么毛病？？？
灰原哀嘲讽了一句：“小气的男人。”
我一阵无语，回头去看刚才那个肌肉兄贵，摔倒的地方已经没人了，那个缩成一坨的巨大身影正哆哆嗦嗦地想要往外爬。
我还没有准备出手，一方通行就已经往那边去了。
“喂，”我紧张的说，“你可不要把他弄死了。”
“弄死了”这几个字说的跟家常便饭似的，站起来活动身体的阿笠博士在听到这几个字之后本能缩了两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一个16岁的花季少女能平平淡淡的说出这种话来。
“知道了，”一方通行单手插着口袋走过去“啧”了一声，“真麻烦，我心里有数。”
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是那种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相匹配的、一点都不温和亲切，像恶人一般的、所谓恶党的微笑。
随即一方通行又犯起了科普的老毛病。
“你知道吗？”他残忍地微笑着说，“人体里有生物电流，而如果能够控制这些电流的话……”
肌肉壮汉惊恐地回过头来，仿佛看见的是恶魔逼近的身影——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方通行也可以约等为恶魔了。
他怕地眼白都快翻出来了，抖了两下之后，长裤两侧突然变得一片晕湿，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一瞬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来，公示计算只花了一秒不到，那股味儿就被我弄了出去。
一方通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他的笑容扩大了起来，笑容残忍又倨傲。
“——就会像这样。”
话音落下，肌肉兄贵就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浑身抽搐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但又显得格外狰狞。没撑多大一会儿就翻着眼白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等他彻底倒下之后，就有个不速之客造访了。
江户川柯南姗姗来迟，他在看到肌肉兄贵倒下的景象时愣了一下，看到我们时就直接愣在了原地。可能他以为自己是来英雄救美的，但是很可惜，美已经被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给救了。
“这是……”他艰难地问，“怎么回事？”
“啊，没事了。”我冲他挥了挥手，“小哀和阿笠博士的话，已经安全被我救出来了哦。你来晚了，名侦探先生。”
我又想起来了什么：“啊，还有这个炸弹犯。我会通知相关部门的人来接手的，毕竟是涉及到了国际上这么大的问题。”
被我叫来善后的人不是异能特务科就是Scepter4，按理来说只是国际政治暗杀事件的话是不需要他们出动的，但问题是我留下了使用超能力的痕迹，所以就必须得他们稍微干涉一下了。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一瞬间，低头看向了凸起爆裂的地板，“那这是怎么回事？”
“呃，”我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地震？”
江户川柯南：“？？？？？”
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是把我当智障么？
“那之后呢？你们要做什么？”他发觉我不想如实回答之后就换了个问题。
“之后？”我奇怪的翻了他一眼，“关我屁事，那不是你的问题吗？我只负责把哀安全的带走好不好？说到底还不是你惹上的事。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也不需要小哀的帮忙了吧。”
“这……”他讪讪地说，“这倒是不需要。”随后，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西装的男孩看向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郑重的说，“抱歉，灰原。”
灰原哀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表情不变地接受了江户川柯南没头脑的道歉，“回头记得给我买上次杂志上新出的包包。”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
我将他们送回了阿笠博士的家的时候，顺路在阿笠博士的邀请下一起吃个午餐。
回来的路上我有些困顿，早起之后又是一大堆事情，我原本就睡眠不足，在事情解决之后困意就涌了上来。我坐在车上，撑了一会之后就靠在一方通行的肩上差点睡着了。
一方通行身上的味道会令我很安心。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好怕的。
到达米花町之后，刚回到阿笠博士的家里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我和一方通行坐在一侧、灰原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刚才阿笠博士以娱乐气氛为由给我们出了一道谜题，当然是一秒就被一方通行给说出了答案。
——让阿笠博士很没面子。
随后我就开始和灰原哀严肃地讨论到底是蛋黄酱好吃还是花生黄油蓝莓酱好吃了。
阿笠博士听到门铃被按响的声音之后就去开门了，我坐在客厅里也能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声音。
“啊，是冲矢昴先生送来的土豆炖牛肉。”
“哇，好贴心的邻居。”我小声地对灰原哀说。
灰原哀闻言顿了顿，抬起眼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吗？”
“？”这人是有什么问题么？感觉雪莉好像不是很待见他啊？
随后，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端着冒着热气的铁锅走进来的男人——浅色的头发，眯着眼睛，鼻梁上还架着装模作样的眼镜，身材高挑而瘦削。
就算声音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但这家伙就算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这他妈不就是明美的那个渣男前男友赤井秀一吗？

第79章
出乎意料的，我竟然没有出离的愤怒。
虽然在那一个瞬间，我确实是很想暴起质问他——但是那一个念头很快就消灭了，冲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克制住了身体想要行动的冲动。
就算质问他，我又能去质问一些什么东西呢？
赤井秀一跟宫野明美本来就是伪装成的情侣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利益之上的伪装关系。
也许真的有些什么感情，但那一切实际上都是明美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些东西连我都知道，身为当事人的赤井秀一难道会不清楚他自己的想法么？说到底，他只是在明面上是明美的男朋友而已，两人并不见得真的就是恋人。
况且赤井秀一身为一个FBI探员，怎么可能对身为组织成员的宫野明美是全心全意的呢？更不要说……他叛逃了。
12岁处于身体年幼时期的时候，我竟然还以为赤井秀一也是喜欢明美的。明美哪里不好？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喜欢她。
现在我知道，当年的我才是什么都没看懂，简直是个蠢货。
他叛逃的时候，想过身为他女朋友的宫野明美会接受组织怎样的调查吗？想过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吗？
——什么都没有。
好歹相处了那么几年。
只是看着赤井秀一的时候，我就觉得伤口又一次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那个现在名为冲矢昴的男人神色平静自若，甚至没有睁开虚眯着的眼睛，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冲矢昴的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长久而沉默地盯着他的脸看，真的很想把他脸上这张微笑的假脸给扯下来。
放弃这个想法倒不是因为想放过赤井秀一，而是我想了想那个画面，扯人家的脸皮着实很像泼妇打架，为了我的形象就此作罢。
连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的手指正紧紧地攥在一起，骨节捏的泛着青白的颜色，手背上已经爆出了青筋。
一方通行突然伸手覆在我的手上，少年的手指纤细而又修长。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的手指，志峰与指缝交叉在一起，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冷静一点。”他不轻不重的说。
我猛然回过神来，垂下了眼睛。
等等，既然我都能认出赤井秀一来的话，没道理跟我一样身为组织成员的雪莉认不出来。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神情淡定自若的灰原哀。
她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刚煮好的咖啡——这姑娘真实穷讲究，喝咖啡还要拿高档咖啡豆折腾好久。
茶发女孩那双浅浅蓝灰色的眼睛恰好忘了过来，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
我和雪莉对视很久，最终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彼此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雪莉这样的态度，我倒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了。
“这位是……？”我说，表现的完全就像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你好，初次见面。”冲矢昴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微笑点头，“我是住在隔壁工藤宅的冲矢昴。”
工藤宅……那不是江户川柯南的家吗？冲矢昴家伙怎么会住到江户川柯南的家里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赤井秀一已经死了。
因为那时不在组织里，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我还是得到了消息——说是组织杀死了赤井秀一这个卧底，并且还是琴酒和伏特加亲自确认过的。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赤井秀一的死讯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可靠。
毕竟难兄难弟工藤新一好像也是琴酒杀死的——但巧的是这家伙也活了。
所以归根结底琴酒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人，而现在赤井秀一又活了，我竟然都不觉得惊讶。
果然如此，我早就知道——祸害遗千年，渣男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惆怅又茫然的想，赤井秀一这混蛋渣男果然命大。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都没有对我提起过隔壁还住了冲矢昴这么一号人，但既然雪莉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在他们家里没有风度的跟疯子一样大闹一番，况且人家还特意送来了做好的土豆炖牛腩。
不是，我说咋回事啊，赤井秀一在跟明美交往的时候从来没下厨做过一次饭！每次都是心安理得的让明美为他下厨，明明会做饭，这家伙怎么好意思的？
这么一想，我对赤井秀一的厌恶更深了。
还有雪莉，我在心里像是控诉叛徒一样悲泣，当初我们明明是靠一起辱骂赤井秀一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现在你居然背叛了辱骂赤井秀一组织？？？！！！
冲矢昴既然对我微笑点头了，我也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人甩什么脸子。
我强行控制着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来，“初次见面，冲矢先生，”我咬牙切齿，初次见面就四个字是一字一顿的从我的嘴里挤出来的，“我是八木泽弥生。”
冲矢昴伸弯腰将手里拿着的铁锅放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示意我礼节性同他握手。
我哽了一下，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我刚准备伸出手来的时候，已经有人代替我伸出手来和冲矢昴握手了。
我愣了一下，是一方通行。
两只手交握之后只是轻轻一碰，很快又放开了。
冲矢昴微笑着看向坐在我身旁的一方通行：“这位是？”
我用手指捏了捏一方通行的骨节。这家伙对于自我介绍向来是无所谓的，一方通行在我的暗示和目光之下皱了皱眉，“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冲矢昴笑着说，“是名字么？一方可是个很少见的姓氏呢，有点奇怪的名字。”
太失礼了吧！
我心说这家伙就算换了副壳子，也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揍。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惹毛，怪不得波本老和他相看两相厌。
我头疼地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想当场暴打赤井秀一的愿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赤井秀一这家伙做的土豆炖牛腩确实很香。揭开锅盖之后，土豆和牛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就弥漫在了整个客厅的空间中。
土豆炖的糜烂，鲜嫩的牛肉吸饱了汤汁，富有光泽而软糯，一口咬下就有鲜美的汁水爆炸在唇舌之上。
但是就算好吃，我也不打算说实话。我怎么能给赤井秀一面子呢？？？
在餐桌上我还没忘跟冲矢昴套话，“冲矢先生是社会人了么？”
请不要误会，我这里的社会人纯粹是指踏入社会的、已经工作的人的意思。
“不是，”他回答，“我现在死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因为之前租的房子着火了，现在暂住在隔壁工藤宅。”
“诶——”我凉凉地说，“那可真是不幸呢。”
哈，活该。
这家伙多大的人了还装研究生，脸皮可真够厚的。
冲矢昴反过来问我：“八木泽小姐是中学生么？那位是男朋友？”
“我可已经是社会人了，”我纠正他的说法，“是男朋友，怎么了？”
我警惕地看向冲矢昴，我记得赤井秀一这家伙是知道我是异能力者的，搞不好这会已经开始怀疑一方通行也是能力者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心里盘算这些什么东西啊？
我味同嚼蜡般的吃完了这一餐午饭，觉得嘴里索然无味。收拾好餐具之后，冲矢昴提着锅离开了阿笠博士家。
他是准备回隔壁工藤宅了。
我犹豫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跟了过去。我看见他走进了工藤宅的内部，我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他走了进去。
冲矢昴忽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镜片的反光之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那一刻他格外诡异。
我皱了皱眉，心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了工藤宅的内部。
Scepter4的能力真是好用极了，溜门撬锁都不需要，就跟任意门一样好使。
***
“赤井秀一。”我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说。
冲矢昴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那是谁？八木泽小姐是认错人了吧？”
我眉头跳了跳，“别开玩笑了，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你——赤井秀一，你这个混蛋。”我咬牙切齿的说，“打不过就假死，你是不是玩不起？”
他在那边愣了两秒，没有想到我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
他神色莫名：“你真的认错人了。”
“你不愿意承认是么？”我看着他冷笑，“也是，毕竟你做贼心虚。你这个无耻的渣男混蛋，不管怎样，明美的死也有你的一份。”
“赤井秀一，你居然能这么心安理得。”
下一个瞬间，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锋利的刀片被我的食指和中指夹住，抵在他脖颈跳动的脉搏之上。
只要我再稍微用力一点，锋利的刀片就可以切割开他的脖子，脖颈上跳动着的动脉会喷出大量的血来，而这个讨人嫌的人会当场被我杀死。
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垂下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在这场对峙之中，最终我还是收起了刀片，但我并不打算一点裤头都不给他吃，于是狠狠地在他的腰侧打了一拳。
我这一拳有超能力的加持，冲矢昴受不住我的力量，被打地瞬间向后退了几步。他伸手，吃痛的捂住了腰侧，缓缓出了一口冷气。
我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我讨厌你。”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讨厌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个。”
这个人真他妈不要脸。我保持着扑克脸，面无表情地想了想。
在下一个瞬间，我就站在了工藤宅的门外。一方通行站在门口等我，“你用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连普通人你也搞不定了？”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讨债的。”
“怎么？”
“没什么，”我提都不想提到赤井秀一，“一个讨厌的人而已。”
***
阿笠博士的家离我跟一方通行居住的公寓并不远。
从这里走回去，也不过就是20来分钟的路程而已，正好我刚刚吃过饭，走回去也可以消食。
虽然一方通行并不需要，但我还是强制拉着他陪我一起走两步。
看到了赤井秀一的事实，让我无可遏制的回忆起了以前在组织里的时候。那时波本还在、苏格兰还在、赤井秀一还在、雪莉还在……明美也还在。
那时我才12岁，可以正大光明的搞事调皮，反正我知道有人会包容我。但现在不行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相继离开了。这一切都让我感到烦心透了。
从这段路程走过去的时候会经过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叫做波洛的咖啡厅，我看到有个穿着围裙、打扮像是服务生的人从波洛咖啡厅里走了出来，给放在外面的绿植浇水。
我牵着一方通行的手，走在午后的长街上，左看看右看看。
“我想养只猫。”
“随你。”
“要三花的！最好再养只小狗。”
“打扫清理我可不会管。”
“嗨呀，那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还能不管吗？”我笑了出来，“那我还希望有一个视野好的房子，一打开窗子就能看到东京天空树，最好还要有一个小花园。”
在我说到“我们两个人的家”的时候，我感觉到一方通行牵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嗯。”他一边听我说一边应答。
我知道一方通行并不是在敷衍我，他确实有认真的在听。最后他只说，“你喜欢的话随你好了。”
“好，”我心情好了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一件事。”
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侧过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他。
“那个……婚姻申请届，现在我16岁，你18岁，就是年龄刚刚好。”
“笨蛋么？”一方通行纠正我，“在这个世界，你还是未成年人，要结婚的话需要监护人的签字才是有效的。”
哦草。
我一下子变成了冷漠脸，我忘记了这件事情。我一下子惯性思维没有反应过来，在学园都市里，学生结婚哪有这么麻烦？
学园都市八成的人口都是学生，剩下的两成也是老师占了大多数，根本就没有父母会在身边，所以在学园都市递交婚姻届的话是不需要监护人的签字的。
但我想了想，反应过来了一方通行的意思。
“那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眼睛锃亮的看向一方通行。
他被我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伸手把我的脑袋往下按，“等你搞定了你的监护人再说吧，你现在还是小屁孩。”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随便问问，结婚这种事总觉得……”我说，“有点遥远，感觉好不真实，但有时候又感觉是很轻松就能做得到的事情。”
一方通行把我有点发冷的手一起塞进他上一的口袋里，“笨蛋的脑子里天天就在蠢事么。”
他说，
“我还没有无能到让你来担心这种事。”
“嗯。”我轻声说，“我知道。”
刚好走过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波洛咖啡厅里的那个服务生正站在外面给咖啡厅外的绿植浇花。
我和一方通行刚才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些什么，一时间我也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听到那些有些羞耻的话……
只是这人看起来格外的眼熟。
服务生青年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浇花的水壶。他缓缓转过身来，肤色微黑，头发是灿烂的浅金色，虹膜的颜色是漂亮的浅灰蓝。
这人一看就像是我亲生的爹——波本。
草。
草草草草草。
波本怎么会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啊！！！
我僵在了原地。
波本黑着脸问我，“结婚？我这个爸爸同意了吗？”

第80章
修罗场。
这绝对是最高难度的修罗场……是我的老父亲和我的男朋友之间的修罗场。
讲道理，脚踏几条船有着好几个男朋友的翻车现场修罗场算什么？明明是被家长抓到早恋更可怕一点啊！！！
分明我跟一方通行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但我还是一瞬间条件反射地心虚了起来。
“我不是……还没有到那个年纪嘛，”我露出一个假笑，“结婚什么的，现在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的就去做的。”
“现在？”安室透敏感的抓住了我话语中的关键词，“‘现在’只是说说而已，等到明年3月，你们是不是就直接去拿婚姻申请届了？到时候直接给我发一张请帖参加你的婚礼，第二年怕是孩子都有了吧。而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
“对、对不起嘛！”我心虚地说。
一方通行按住我的肩，“说到底，你也不是她真的父亲吧？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哪来的资格指手画脚？”
大概是顾及安室透和我相处了好几年的情分，一方东西没有说出“下三滥”这个不太礼貌的词语。
“呃，”安室透被一方通行的话哽了一下，随即反唇相讥，“好歹弥生也叫了我几年爸爸，我们认识了四年，你这个刚上任的临时男朋友嘚瑟什么？”
安室透抱着双臂冷笑。
不好意思啊我的便宜爸爸，我心说，一方通行还真比你认识我的时间长……但这话我不能瞎说，毕竟穿越世界线是我和一方通行两个人的秘密。
安室透摆足了架子，仿佛他真是我的亲爹，“男朋友可以分手，结婚了也可以离婚，爸爸可只有一个。麻烦你搞清楚一点。”
我要窒息了。
我真的要窒息了！！！
说到底，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架来啊？
“那个……”我虚弱地想要插话。
“闭嘴。”安室透和一方通行同时呵斥我。
我扁了扁嘴，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听话地闭上了嘴。
靠，凭什么？关我什么事？？？
还凶我！！！
其实我很想掉头就走，这两个当街吵架的人实在过于幼稚，路边的行人都铺灰扭过头来看他们两眼，还好这时街上的人并不多，才没有变成聚众围观的场面。
我捂着脸往旁边走了两步，实在是很不想承认我认识这群人。
丢人。
太丢人了！！！
这两个家伙明明都可以算是大人了吧？一个18岁一个28岁，真的好意思吗？
眼看着一方通行和安室透之间的吵架有升级为当街打架斗殴的趋势，我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挡住一方通行，想要缓和一下这种尴尬又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以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愿意为你奔波在外尽职尽责地当免费劳动力呢？”我努力地想要岔开话题。
这一句话出来之后，接下来的话似乎也顺理成章了，我一下子就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说起来，明明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在波洛这里工作吧，居然还怪我没有告诉你我有了男朋友，你好不好意思？”我阴阳怪气的说，“我看你在这儿工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谈恋爱还没一星期呢。”
“你又没问我。”安室透也十分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看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年迈的爸爸。”
“得了吧，你还没奔三就成年迈老父亲了。”我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少倚老卖老了，你不也没有问我找男朋友了没有么？怎么能怪我不告诉你？”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拉着我的衣领子往边上走了两步。
一方通行在看到波本对我做出的动作时，暴躁地想要出手。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使用能力的前兆。
我一惊，要是真让一方通行在这里用了能力那还得了？米花町这条街怕是都不够他塞牙缝。
我立刻给了一方通行一个眼神，用表情表明“哥求你了不要搞事”。
安室透和我之间的相处一向是这个样子的，只是纠个衣领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方通行大概没怎么见过他所以并不清楚。
毕竟在我遇到一方通行的时候已经是14岁了，那时的我已经在横滨去执行卧底港口黑手党的任务了。
“弥生，”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怎么好，所以……”
“等等，”我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好？我不是一下子就看中了你当我爸爸吗？你这意思是你不配？”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这是个例外。是我优秀到让你蒙蔽了你的双眼。”
……这人要脸？？？
我脸上的表情充分诠释了两个字——“嫌弃”。
我感到十分匪夷所思：“你干嘛对一方通行意见这么大？”
安室透开始做出回忆的表情，随后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一样，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我看到那个白发少年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的还真没错，一方通行确实不是好人，那家伙可是自称恶党啊。
“你那个时候就跟他已经同居了吧？”
“嘛，”我想了想说，“同居的话……也勉强算是同居吧，其实只是住在一起方便一点。”
“像你这么傻的人，”安室透说，“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安全措施做了吗？”
我脸色瞬间爆红了起来。
“你、你在说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好不好？你这色月丕大人！”
安室透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你们俩住在一起快三年了，什么都没做？应该不至于吧？”
“那家伙什么都没做的话……”他顿了顿，随后状似压低了声音问我，“难道那家伙不行吗？”
……爹，我亲爹，你再说下去我怀疑明天我就得给你守灵堂去了。
珍惜生命不好吗？
虽然安室透看似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在我看来，他完全就没有压低自己的音量，我强烈怀疑他就是故意说给一方通行听的。
他这话一出，我都有点不敢去看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方通行的眼神了。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能感受到一方通行身上逐渐变的可怕的气场。
“你这下三滥—— ”一方通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可怕，好像有人杀了他全家似的，脚下的地面已经有了崩裂的趋势。
我面无表情的想，完了。
我的便宜爸爸哟你可不要怪我保不住你，自己造的孽，这就是孽力回馈啊。
我对安室透双手合十，施以他祝福的眼神——一路走好，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的。
最后的结局以地面上铺设的沥青路崩了几道口子、最后又被一方通行修复而结束。
当然，波洛咖啡厅外惨遭波及的绿植算是全没了，瓦片和植株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对此我和一方通行纷纷表示不赔钱不负责，毕竟谁让安室透自己嘴贱？
我最后和安室透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准备道别了，并没有什么留下来吃饭或者叙叙旧的。我和波本之间的联系和感情并不需要用这种温情的假象来维系。
骂他一句、或者他亲呢地敲两下我的脑门，瞬间就能感到我12岁时那种熟悉的感觉。
在离开的时候，我抽空跟安室透说话。我仰着头费力地看着他，神色认真地对波本说：“他很好。”
“真的。”
波本沉默了下来。
青年金色的碎发下的那双眼睛有着漂亮的浅浅的蓝紫色，眼睛里像是无波无澜的海面。青年罕见地露出了那样严肃又沉默的表情。
最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脑袋，“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青年的手掌心是温热的，身体的温度透过发根一直蔓延到四肢。我突然觉得气氛变得有点伤感起，捂着脑袋撞似不满地瞪着他，“我已经长大了，不要拍我的头了。”
“可在我眼里，还是个小鬼啊。”他笑起来，眼角眉梢都舒展着温暖的笑意，“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你开心就好了什么的……”
他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恶劣笑容。
“但是这门亲事，爸爸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
东京里有个跟学园都市很像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学院岛，是在东京周边那里划出来的一片岛，岛上上建立了一座像是小型县城一般的学院。
顾名思义，这里面住的人当然都是学生，除了大家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且科技落后之外，这里和学园都市的区别并不是很大。
问题是，我没有想到青族和赤族矛盾的根源会是那所学校的学生。
因为控制空气的能力的原因，宗像礼司最开始分配给了我去天空船上逮捕白银之王的任务。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反正我靠着自己的能力飞到那艘归命与白银之王的巨大的飞船上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所以到底要干嘛干嘛？白跑一趟，浪费我的脑细胞和体力好不好。
在天上搜全了一圈无果之后，宗像礼司一句话，我又只能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学园岛。
宗像礼司这个压榨劳动力的黑心上司。
在我赶到的时候，Scepter4和吠舞罗的成员早就已经开始了混战，校园里跟开了霓虹灯似的，哪哪都有打架的人，其打架方式让人怀疑他们不是公务员和社会小弟，而是拆迁办出来执法的。
八田美咲和伏见猿比古打的那叫一个激。烈和火花四射，小刀配剑能用的伏见猿比高全用上了，八田美咲踩着滑板拿着棒球棍，滑轮与地面想触碰时擦出红色的火花。
这两位兄弟一看就是打架打嗨上头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青色和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东京的上空，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起出现的景色美到了极致，这的确是世间难寻的景象。
但是……我看着那边红色的巨剑。
那柄剑所产生的AIM扩散力场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并且……那把达摩克里斯之剑看起来也有了开始崩坏的迹象。
好像每一任赤王的在任时间都很短。
十年前的迦具都陨坑事件，就是前代赤王掉剑时造成的巨大灾难。
这一代的赤王周防尊，果然也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我感觉到有点可惜。
我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全都收回来。
“八木泽，拔刀。”
叮的一声，在我腰上的别着的配件的锁扣应声而开。我握着剑柄拔出佩剑，向学园岛的深处走去。
根据之前的情报，可以知道无色之王是通过入侵别人的身体控制意识，来做出一些带有强烈目的性的事情的。
十束多多良就是因为被无色之王控制了名为伊佐那社的学生的身体，才会被木仓击杀死的。
而赤王和青王来这里就是为了彻底杀死无色之王，了结这一桩事。
学园岛深处突然爆发开了极为强烈的AIM扩散力场——本来AIM扩散力场是微弱的、不易被人察觉的东西，而此时这个能量场震动的好像能让全东京的人都感觉到。
这么大的动静，必然是周防尊和宗像礼司两个人搞出来的无疑了。
我神色凝重，他们要是两个人都在这里掉剑的话，整个东京都不会留下一点影子吧？那样事情可就大发了。
我握紧了剑柄，向AIM扩散力场散发的根源处走去。
附近的吠舞罗成员和Scepter4成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退走了，大概是两方的王都下了什么命令吧。
普通成员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平时的斗殴打架，而是王和王之间的争斗，不是一般人能参与的事情。
我知道，不管谁输谁赢，今天必然会有王陨落在这里。
王与王之间的争斗我没有能力去阻止，也没有权利去阻止——难道周防尊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危险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但是为了十束多多了的事情，他还是来了——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人，别人又什么资格阻止他？
我视线里出现了一红一蓝两个身影，气氛沉默而又尖锐。
我悚然一惊。

第81章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银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灰黑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突兀地出现在学园岛的上空之中。
四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同悬浮在天空之中，聚集在一起的AIM扩散立场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致。那股力量连我都感觉到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许连命运也知道，今天是必然会有一位王陨落在此地的悲伤的日子，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沉沉的雾霾。天空呈现出一片黯淡的灰蓝色，暗淡的色调压抑至极。
四柄巨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浮在学院岛的上空，赤红、青、银白、灰黑这四种颜色的光芒缓缓从剑身上弥漫开来，在天空中形成交织在一起的绚烂的色彩。
如果有不知情的异能力者看到这样的景象的话，大概会感慨一句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象吧。
四王鼎立，这是大概此生只有一次有机会见到的了。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要见到这样的场景，这其中的含义一点也不美好。
四位王出现在一起却并非携手，而是彼此厮杀，总有一方会了结另一方的性命。
众所周知，王与王之间向来是互不侵犯的状态，很少会有王权者选择结盟，大家都有各自的领地，各自安好。
根据以前的资料来看，很少有王权者是能够善始善终的走完自己漫长的岁月的。能够自然死亡的王权者都是极为幸运的、被命运所眷顾的幸运儿。
而上一任的青王也是因为受到了前代赤王的影响，而被自己当时的部下所杀死。
青王是象征着秩序的王。
他们生来背负着维持秩序的责任。
宗像礼司今天会站在学园岛、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样。就算他明知道，要阻止周防尊的话自己就会不可避免的使达摩克里斯之剑受到伤害，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还是来了……青王必须来。
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就好像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负面影响一样。
“太悲哀了。”
我低声自言自语。
王权者当然风光又厉害，多牛逼啊？拥有着那样强大的力量，什么都无法伤害到自己，还可以肆意的用力量去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背负上这力量的同时，也像是在那一瞬间染上了无法治愈的慢行绝症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连骨髓里都浸满了可以致死的毒。
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坠剑、消失、身亡。
这就是王权者生来肩负的命运。
——太悲哀了。
***
赤王和青王在这里对峙着，宗像礼司的手里握着配件。
天空中虽然出现了白银之王和无色之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但是我并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不，大概会是一个人？
这两个王权者大概也在另一个不知为何处的地方在互相战斗着吧。
我没有试图上前去搅合王与王之间的战斗。
这不是我能掺和的。
并不是说我就比他们弱小很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超能力者的能力实际上和王权者相差不了多少，就算我真的打不过王权者，一方通行也绝对能打得过他们。
但是说到底，今天这一幕甚至可以说是宿命的战斗。
我是个误入异世界的旁观者，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线上的人，我不可以擅自插手王权者的生死——况且，我也没有改变他们生死的能力。
我默不作声地站在远处。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是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的，但他们甚至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
在这种状况之下，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彼此。
在鼻尖感受到一点凉意时，我怔了怔。
我抬起眼睛看了看……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在石板上化作一摊融化开的水。白色的雪落在我的睫毛上，有些掩盖住了我的视线。
赤红色和青色的圣域张开，碰撞在了一起。
战斗开始了。
以暴制暴，他们迅速碰撞在一起之后又迅速分开。在又一次交手的时候，另一道白色的光芒冲进了赤王和青王张开的圣域之中，阻止了两人的战斗。
“只有王才能杀死王。”白光中的白发少年说道，“快一点……！”
我看见这周防尊脸上的表情动了一动，随即用着我差点也看不清楚的速度向伊佐那社冲了过去。宗像礼司露出了惊惧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想要阻周防尊，但是来不及了。
只一瞬间，白发少年的身体就被贯穿了，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
我一瞬间失了声。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位王权者。周防尊却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杀了另一位王。
他这是完全不要命了。
在租周防尊动作的那一刻，我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犹豫和害怕。那些情绪好像全都不存在一样，好像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了给十束多多良报仇这一件事情。
极限一换一，我苦笑了一下，真牛啊兄弟。
十束多多良……那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吧。
我想起了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唱歌很温柔的青年，还有他指尖萦绕的赤红色的蝴蝶。是跟周防尊一样漂亮的赤红色。
真的很在意这样一个人，才会愿意为了他拼上性命。就算是死也不害怕不犹豫。
悬浮在天空之上的白银之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和无色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同消失了。
而在白银之王和无色之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消失的那一刻，赤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剑身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痕。那柄赤红色达摩克里斯之剑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落。
要掉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只是几秒之间，就只是这几秒钟，决定了整个东京的生死存亡。
本来就不稳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剑身缓缓破裂之后，达摩克利斯之剑上闪烁着的赤红色的光芒缓缓黯淡了下来，那柄脆弱而沉重而巨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直地朝着周防尊的头顶降落了下来。
我心里一惊，差点就要冲出去了，但那一刻有人拉住了我。
我惊悚之下转过头去看：“你怎么在这里？”
是一方通行。少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往后拉了一下，我被拽紧了他怀里：“别过去，你这家伙会死的！”
一方通行的手臂揽住我，我被一方通行紧紧地束缚在怀里，他带着我急速地向后退去。少年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明明就弱的要命，还去参合这种危险的事情，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怔怔地回过头去，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一方通行的衣服。
宗像礼司的反应显然更快了一点。
在达摩克利斯之剑距离周防尊的头顶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之下，那柄闪烁着银光的配剑刺入了周防尊的心脏，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鲜红色的血液从周防尊的背后喷薄而出，将地面染成了赤红色。贯穿了他身体的剑上缓缓凝聚了红色的血液，聚在一起，缓缓地滴落在覆盖了青石板的雪面上，晕开成一滩红色的痕迹。
赤红色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停在了周防尊的头顶，仿佛时间静止了。
我像是听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地化作了赤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了。
赤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消失了。
宗像礼司握着剑柄的手很稳，没有丝毫动摇地刺入了周防尊的心脏之中。
如果他动摇了，大概代价就是东京的覆灭吧？所以他不能动摇，决不能动摇。
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毫无阴霾。这可是青族的口号啊，宗像礼司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呢？
他缓缓地将身体靠在了宗像礼司的肩上，嘴巴微微张开说了一句什——但就算是我也没有听清。
恍惚中，我听见了吠舞罗“No Blood！No Bone！No Ash！”的呼喊声，这一刻我没有感觉到热血沸腾，只觉得满心满目都是茫然和空荡荡。
我轻声说。
“一路走好，赤王。”
***
“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一方通行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来。
我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眨了眨眼睛：“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啊……”
“你……”一方通行因为我的话而露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来，“你根本就没听我说了什么吧？那么大的能量波动就算是Lv.1的下三滥也能感觉到吧！”
“你担心我了？”我捕捉到了重点。
“我不在，”一方通行垂下眼睛看我，“你这家伙弱的要死，没有我肯定会出事吧。”
“所以你来了。”我笑了一下，“……谢谢你。”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什么时候了还要说谢？”
我把下巴搁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抬起眼睛看着渐渐变成暗色的天空，还有稀疏的雪飘荡在空气中。
“赤王坠剑了。”我轻声说，“王权者的宿命……这种东西，也太令人难过了一点。”
“嗯。”他的手掌心落在我的脖颈后方，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那家伙是义无反顾地赴死的，是他的意愿。”
“……我知道。”
那是王的意志。
***
那一天过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青族的事物突然变得繁忙起来，赤王的死不仅仅只是坠剑之后一了百了这么简单而已。
这中间涉及到很多纠纷、什么地盘争夺、权外者闹事，赤王坠剑之后，吠舞罗成员来源于赤王的能力也变得虚弱起来。
原本在吠舞罗管辖范围内的权外者，大多数都是有吠舞罗的人自行解决的，而现在……Scepter4也要开始帮忙管一下了。
原本赤王没有坠剑的时候，我甚至有很多忙里偷闲的时间可以上街乱转，而现在……我每天有空睡六个小时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白银之王在那时候也不知生死，王权者的世界似乎整个都被打乱了，变成了一团糟。
而在这种忙得脚不沾地时候，突然有了一个额外的任务被弄到了我的头上。
铃木财团的铃木次郎吉打算在飞空艇上展示名为“天空的贵妇人”的名贵珍宝。他又双叒叕给怪盗基德下了挑战书，大意为你小子有能耐就来飞艇上偷爷的宝石啊。
我？？？？？
恕我对这种有钱人的迷惑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解，要我说，这个老爷子就是巴不得自己东西被偷吧。好好的还要邀请人来偷，嫌钱多烧的慌吗？
我理解不了有钱人的乐趣。
——所以这个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之间的决斗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
当然有啦，不然喊我干嘛？据说是这个飞空艇上可能会有权外者的出现，于是这个任务被黄金氏族的非时院扔给了管理秩序的Scepter4的头上，然后又被宗像礼司扔给了我。
在我震惊的质问他为什么的时候总是逮着我压榨劳动力的时候，宗像礼司说：“因为你是临时工。”
好嘛，我算是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了。
因为我是临时工，现在不紧着压榨我的劳动力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其他人全是有编制的长期工，他可以使唤很久。
这个理由让我完全无法反驳。
不把临时工当人看啊？我明明还是Scepter4最小的成员呢！
——算了。反正不上班，我就当度假了。
在登上飞艇的前一个小时，看到我出现在现场的江户川柯南神情十分震撼。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几个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我麻木着表情说了一句，“我公费旅游，不用管我。”
江户川柯南的神情十分凝重：“难道是组织那边……”灰原哀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
“不，”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你想太多了，你就当我是纯粹凑热闹来的吧，小屁孩活得轻松一点不好吗？”
“啊……这不是弥生吗？”发现我的毛利兰一脸惊讶，“你也要上这次的飞艇么？”
“对呀，”我笑了笑，“有人送了我邀请函，想看看那个据说世界最大的蓝宝石，所以我就过来凑凑热闹了。”
铃木园子跟者毛利兰一起凑过来，她还往我周围看了一圈：“男朋友这次没有一起来吗？”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总不能说我男朋友天天在做一下违法乱纪的事情吧，“他有工作所以没来。”
“男朋友？”在一旁听着我们讲话的江户川柯南如遭雷击，露出了震撼他妈的表情，“你居然有男朋友？？？”
我：“…………………………”
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臭小鬼，你几个意思啊？”

第82章
一直到登上飞艇之前，我都还没有发现一些什么异常。
只是在登机的时候，那个名为少年侦探团的、小学生组成的搞笑团体里的小姑娘吉田步美，在走上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一下，不过及时就被服务生小哥给接了起来。
毛利兰果然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她注意到了服务员小哥手肘上的擦伤，贴心的给了一个创可贴给那位服务生。
我就走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身后，登上楼梯时，我发觉那位服务生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样。
我微微吃了一惊。
但那位服务生看起来并无异常，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段时间我无可避免地神经敏感，到处都有动乱发声，吠舞罗没有王权者带领，白银之王又不知所踪，黄金之王的身体好像也出了问题。
烂摊子一下全都摊在了宗像礼司的头上，Scepter4地业务一下子变得非常繁忙。
有的氏族成员——比如秋山和道明寺，已经连续四五天倒班了，根本没有休息过，往往是一回到驻地就立刻又有了新的任务。
***
登上飞空艇之后，我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除了我认识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那一大群人之外，还有警视厅那边过来负责抓捕怪盗基德地警察，然后就只有负责拍摄和转播的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了。
虽然说是那几位都是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但是好像只有我察觉到了那三位工作人员有点不太对镜的地方。
他们的手上有一些不自然的茧子，偶尔不经意的动作都带有格斗和握枪的痕迹。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而已。
不过我也不会去多管闲事，我只是因为有权外者的参与的痕迹才会来到这座飞艇上的，如果出了什么和异能力相关的事故才会需要我出手，其他的事情当然就交给在场的那些警察了。
不然事全给我做了，留这些警察干什么？吃白饭的么？
在场我唯一在意的人也只有灰原哀而已了。
给基德下战书的那位铃木次郎吉老爷子，似乎对日卖电视台只来了这几位工作人员感到十分的不满。
“竟然只来了这几个人？！”他声音提高，声音中气十足，半点也看不出来这位老爷子如今已经72岁了。
“那个……您知道的，”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个人举着摄像机讪笑着解释，“最近，我们电视台里的重心全都放在了那件事上，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铃木次郎吉重重的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为难些什么了。
我问：“那件事情？”
“哎，你不知道吗？”少年侦探团的园谷光彦惊讶地问，“就是最近那个大事啊！红色暹罗猫那个恐怖组织的事情！”
他说出了“红色暹罗猫”这个关键字之后我就知道了。
虽然最近忙成了一团糟，跟社会还有一点脱节，但这种震惊社会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红色暹罗猫”是一个存在了数十年的恐怖组织。就在几天前，这个恐怖组织盗取了重要的生物细菌，并且还是感染性的，导致现在社会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抓个小偷而已还要请这么多工作人员过来……我一瞬间对铃木次郎吉老爷子的财大气粗感到了失语。
这老爷子是什么散财童子么？
找这么多人过来干嘛？让全日本的人民都来看看你是怎么惨败基德的吗？
这倒不是我嘲讽这位老爷子，实在是他数次对怪盗基德下了战书，却没有一次是赢过的。
怪盗基德向来保持了屡战屡胜的辉煌战绩，就连江户川柯南都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的抓住了他的。
虽然我觉得江户川柯南有些时候说话非常讨人嫌，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他的能力。
他明明不是超能力者，也没有像我和一方通行那样堪比计算机处理速度的大脑，可他聪明的惊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接下来，铃木次郎吉老爷子就带着我们一群人去参观那块用来作为赌注的名贵青金石——“天空的贵妇人”。
升降梯是全透明玻璃的，缓缓升上去时，可以很完整的看到整个飞空艇的内部。
据说这是全世界最大的飞空艇。
顶层是安放“天空的贵妇人”的大厅，玻璃柜中展示着漂亮的宝石，蓝宝石上自然形成的图案像是贵妇优雅的侧脸。
展示柜的前面是一片分割为整整齐齐的正方形的平地，铃木次郎吉在按下指纹之后随意按了几个键，向我们展示了一下这套安保系统。
——不过被用来展示的牺牲品是毛利小五郎和中森警官。
虽然我能理解铃木次郎吉迫切的炫耀心情，但是这位爷——您还记得怪盗基德要来偷东西吗？你这就不是相当于在考试前就把考题给学生看了么？
这人家想偷还不容易啊？活该你宝石次次被人家偷。
“虽然但是，”我说，“会被偷全是因为铃木老爷子太喜欢炫耀了吧。”
灰原哀小声回答我：“嘛……你说的那也算是原因之一。”
参观完坐在餐厅用餐的时候，铃木园子一如既往地发出了花痴的言论：“基德大人也可以来偷走我的心，然后用他那羁傲的双唇与我的双唇相触碰……”
毛利兰的反应突然特别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铃木园子愣了，大家都愣了。
毛利兰不是一向只对于她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感兴趣的吗？怎么突然会因为铃木园子喜欢怪盗基德而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铃木园子之前也很喜欢怪盗基德的，可也没见毛利兰说过铃木园子的不是啊，更别说是今天这样激烈的反抗状态了。
灰原哀坐在我的旁边，观察了毛利兰的反应之后十分轻蔑的对江户川柯南笑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板着死鱼眼，“笑什么啊？你就家伙。”
灰原哀动作优雅地吃了一口甜品，“什么都没有哦。”
话是这么说，但就连阿笠博士都听出来了灰原哀口吻中的嘲讽和怜悯。
基于对江户川柯南对我有男朋友这件事的报复心态，我笃定道：“江户川君，你绿了。”
江户川柯南：“？？？？？”
坐在隔壁桌的少年侦探团的小鬼们，密谋着要去飞空艇里禁止入内的内部探险。虽然我早就将这个大厅内所有人的谈话都收入耳底，但是这群小鬼貌似一直热衷于不停地作死。
我吃完了一份甜点，看着一群小孩儿们开溜，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你来是有任务的吧？”灰原哀问我。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我微笑着回答，“我来只是只是因为有一些特别的任务的，你应该懂吧？”
江户川柯南表情凝重：“你果然是有目的才来的。因为组织吗？”
“……你怎么回事啊，”我感到有些头疼，“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往组织上联想？我明明都说了不是因为组织的事情了。”
“你们也看到过我之前穿的那身蓝色的制服吧，我这次是为了现任的上司来做事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我发现江户川柯南自带欠揍的天赋。
我眉头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男孩立刻捂着额头喊痛。
“又是卧底任务么？”灰原哀才没有去管喊痛的江户川柯南。
我想了想，半遮半掩地说了实话：“算是卧底任务，又不算是卧底任务吧……这件事情是很早以前就有了计划的。”
灰原哀垂下了眼睛，白色光洁的瓷盘上清晰映出了女孩灰蓝色的眼瞳。
“这样啊，那你也很辛苦了。”
属于手机的铃声响了几次之后，铃木次郎吉接起了一个电话。
我凭借着超能力很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里在说些什么——那个名为红色暹罗猫的恐怖组织，将生物细菌放在了这艘飞空艇上，借此来威胁铃木次郎吉。
电话挂断之后，那个日本电视台领头的人马上就露出了遍布红疹的脸部和手——这是那个生物细菌被感染之后会出现的症状。
而且不只是不止这一个人，连一位服务生姐姐也是这样。
不妙的是，那位被传染的服务生姐姐刚才对着少年侦探团里的小岛元太打过喷嚏——而这种生物细菌，也会通过唾液传染。
我下意识地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下，江户川柯南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我和灰原哀的默认下立刻开溜了。
“你不去么？”
“我去干什么？”我奇怪地问，“我只用保护你就够了。”
江户川柯南去了没多久，就有浑身武装、手里还举着木仓的凶狠男人领着一大群一看就是犯罪分子的人走了进来。
“喂，老头子，”头领拿木仓指着铃木次郎吉，“立刻打开广播，让所有人到客舱集合，否则的话——”
“所有人，立刻到客舱集合！”碍于木仓支的威胁，铃木次郎吉迫不得已打开了飞艇的广播，通知所有人到客舱的大厅集合。
我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和博士站在一起，将灰原哀护在身后。灰原哀则躲在我和阿笠博士的背后，用侦探徽章向江户川柯南互相通报信息。
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几个小孩子不见了。
那个日卖电视台的女记者迟疑着问：“那几个小孩子去哪里了？”
我暗骂了一句八婆。
都什么情况了还逼逼叨叨的学不会闭嘴，剩个能活动的人去通风报信也是好的啊，哪有人被抓了会告诉犯罪者幸存者在哪的？我看这位八婆记者是内奸吧！
理所当然的，江户川柯南他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服务生里也有女性是他们的同伙。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人发现了灰原哀正在用侦探徽章向江户川柯南通风报信，一把夺过了她的徽章，甚至还想扇她一巴掌。
活腻了啊敢动我罩着的人？
我侧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女人吃了一惊。我手劲很大，冷静状态下故意加大了力道之后就更大了，那女人立刻发出了吃痛的惨叫声。
“再敢用你的脏手碰她，我就把你的手给切下来。”我冷冷的说。
也就是在这时候，江户川柯南连带着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人一起举着双手被人赶了进来。
“这些小鬼——”
还挺牛的哈。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能耐，居然把红色暹罗猫这群人装在飞艇上的炸弹一个不漏的给拆了下来。
这让我对江户川柯南这位小兄弟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牛逼啊兄弟，小小年纪的有车有房，开车开飞机就算了连拆炸弹都他妈会，你可真行。
——工藤新一，真乃神人也。
不愧是日本普通高中生。
红色暹罗猫的首领看到那一大堆被拆卸完毕的炸弹之后青筋跳动，这个长得就气量小的首领果然发怒了，他提起江户川柯南的衣领子，打开了飞空艇的窗户就把人扔了下去。
我惊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了起来。
哪种高低被扔下去的话，根本就是必死无疑！
几乎在同时，另一个服务生小哥也从那个窗口里和我一前一后地跳了出去。
我因为使用了超能力加快速度的原因，比那个服务生小哥要早一步的跳出去，也更早一步的抓住了江户川柯南。
我将小鬼抱在怀里后，回过头去看那位跟着跳下来的服务生小哥。
此时他身后已经张开了白色的滑翔翼，带着高礼帽，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这种装束耍帅又嚣张的家伙，不是怪盗基德还是谁？
他尽力的伸出手，尽力想要拉住我和江户川柯南。
“这也太乱来了吧！”我听到了他崩溃的喊声
怀里的江户川柯南也十分气急败坏：“你跳下来送死干什么？笨蛋吗！”
“安心安心，不会死的。”我朝着他安抚地笑了笑，“我可是很厉害的。”
急速下坠的身体在那一霎那停滞在了空中。我单手夹着江户川柯南，如履平地一般站立在云层之中，上浮的风卷起了我鬓发和裙摆。我的脚下是缓缓浮动的如烟雾般的云，飞空艇缓缓从我们头顶上方驶了过去。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看吧，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江户川柯南和怪盗基德动作一致地看了看我的上下左右，随机脸上露出了十分一致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
怪盗基德：？？？

第83章
“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户川柯南伸手，绕过我的腰下在我的背后摸了摸，理所当然，他只摸到了我身上的衣物，没有一点别的奇怪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背上。
他脸上的神情十分诧异，“这是魔术吗？”
我黑着脸，拍开他在我背后摸来摸去的手，“干嘛啊？不要随随便便占我这个大姐姐的便宜好不好？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拎着江户川柯南的后衣领，将他拎远了一些。
我懒得理这个屁事相当多的小鬼头，将视线投向了怪盗基德，“你觉得这是魔术吗？怪盗先生？”
我询问的那个人是怪盗基德——以神秘莫测的魔术出名的华丽的月下怪盗。
一向保持着扑克脸的白衣怪盗此时似乎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了。
透过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明净的玻璃，我能看到那双颜色漂亮的蓝色眼睛中全是震撼我吗的意思。
“你说魔术？”连他自己也惊讶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喂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好歹一个是有名的月下魔术师、一个是智商超群的高中生侦探吧？
我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差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你才是魔术师对吧？现在反过来问我是几个意思啊？”我无语地回答。
天空上的气流不太稳定，突然有风吹了过来，我恶作剧的心态冒了出来，不动声色地控制气流往怪盗基德那边刮过去。
怪盗基德的滑翔翼上并没有装引擎装置，它只能顺风而飞，没有风的话是飞不了多远的，当然也更没有办法好好的固定地停留在一片空中了。
突如其来的气流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就算尽力地控制着方向也被吹地七倒八歪，仿佛狂风暴雨中的可怜小草。
最后他放弃了，掌控着滑翔翼向飞空艇下的一片海岛上飞了过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飞艇驶向远处的飞艇，最后琢磨了一下要不要把人给扔回飞艇上——几秒之后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能冲出来救这个小鬼头就很不错了好不好？还送回去呢，我又不是他的专属保姆。
我拎着江户川柯南沿着怪盗基德的方向一起往下飞。
在我俯冲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脸上一直保持着惊恐的神色，“喂喂喂！这么搞很危险的啊！你要是不靠谱的话我们可就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我甚至还有空将手捏成拳敲一下小鬼的脑袋，“你不相信我的能力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给丢下去喂鱼好了！”
我跟怪盗基德的距离很近，在我威胁性质地对江户川柯南说出那“扔下去喂鱼”的话的时候，我敏锐地察觉到怪盗基德也抖了抖，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是吧？这家伙怕鱼？
大名鼎鼎的怪盗竟然会怕鱼？？？这说出去怕不是得让一大片基德女粉的世界观崩塌。
而江户川柯南认怂认得特别快，“不好意思！你当我刚才没说吧！对不起！”
飞行中耳边的噪音很大，江户川柯南道歉都很大声。他最后一个字在我突然的加速中被拉长成了自带电音的长音，最后变成了一片惨叫。
怪盗基德白色的滑翔翼在空中环绕了几圈之后就缓缓地往下落，滑翔翼收起之后就变做了披风。
我单手拎着小鬼，从空中缓缓的降落，操作稳地跟身后吊着威亚似的，稳稳当当四平八稳地的站立在了地上。
小鬼就被我动作粗暴的扔到了怪盗基德的怀里。
“喂喂喂！”怪盗基德像是接触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把江户川柯颠了两下才掐着他的腋下把小屁孩举起来，“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干嘛要扔给我？”
“你这家伙，”江户川柯南不满了，“什么叫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
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两个人盘腿坐在海滩边的石头上，我飘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俯视着这两个人。
我们三个人一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倒是他们两个，一副怀疑人生的虚弱样子，搞得好像我对他们俩干了什么似的。
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脸上都是一脸的世界观被打碎、三观重组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魔术，那是魔术对吧？”江户川柯南有点崩溃，他还不死心地想要挣扎一下，“那一定是魔术对吧？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啊？骗人的吧！”
他烦恼地用手指抓了两下头发，原本打理整齐地黑色的头发被他抓成了一团乱糟糟的鸟窝。
名侦探先生很少有那么不注意形象的崩溃时刻。
“那怎么可能？”身为正统魔术师的怪盗基德下意识的反对了江户川柯南，“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魔术能办到的啊？就连我也做不到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说：“你也不是什么很有名的魔术师吧？”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怪盗基德伸手去掐江户川柯南的脸，“开玩笑，我基德大人魔术师的大名可不是瞎吹的！其实这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了吧！”
他用嘲讽的语调拉长了尾音：“自欺欺人的大——侦——探——”
我轻轻松松地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缓缓下落浮在他们跟前，“这不是魔术，而是异于常人的能力哦。”
“……我不相信。”江户川柯南到了这个还在垂死挣扎，想要拯救一下自己已经快要破裂的世界观，“那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怪盗基德的脸上虽然也有难以置信，但他好像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他低声感慨了一句，“这种不科的东西果然存在啊……”
“果然？”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里的两个字。
“据说，有一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石。”他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我十分匪夷所思的答案来，“我还挺好奇那是什么的。”
“嘛……这种长生不老的宝石听起来确实很不靠谱，不过一定要说的话也确实符合超能力的范围。毕竟普通的宝石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功效啊。”我摸了摸下巴说道。
“‘长生不老的宝石’？”江户川柯南反驳，“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那只是用来骗小孩子的童话而已吧。”
他这话说完，脸上的表情就突兀的僵了一下。
毕竟我这个“童话中才应该存在”的例子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呢。
人类能够自由地在天空中飞行——这种事情，本来也应该只是童话而已，而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当中，是不符合规矩、不通常理的。
放在平时的话，大概会成为新的都市传说被女子高中生们津津乐道吧。
可如果超能力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全世界社会的规则全都会被打破，人们都会陷入恐慌的吧？
“你还是不信吗？”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神色已经变成了麻木，“我倒是不想相信。”
——意思大概就是他差不多信了。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对这个两人勾了勾，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两个人就保持着盘腿坐下的姿势缓上浮到了空中。
怪盗基德：“呜哇。”
江户川柯南：“？？？”
“关于我是不是在骗人这件事情，”我愉悦的说，“你们自由心证就好啦，信不信我才不管呢。”
能欺负一把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看看这俩吃瘪的样子，我就觉得心里充满了愉快的感觉。
看着别人世界观整个被打碎的崩溃模样真的是太有趣了。
哈。
“刚才在空中的时候，你们也知道吧？当时可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就连我也不能预料到江户川君你会被那个人扔下来吧？”我不介意彻底打碎他们的世界观，“所以，魔术当然是不可能的。”
怪盗基德赞同我：“没错，任何魔术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办到的。”
排除了魔术和障眼法之外，当然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就是真正的超出科学常理范围之外的超能力。
“这真的是……”怪盗基德看了一眼自己悬浮起来的身体，“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因为这样神奇的景象而感到兴奋又跃跃欲试。
我说：“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福尔摩斯的这句话，你肯定知道的吧？江户川君。”
江户川柯南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看向我，“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的话，为什么还要加入那个组织？”
他说出那个组织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还有别人在场，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怪盗基德，这人脸上完全没有出现惊讶的神情。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款曲的？？？
怪盗和侦探互相包庇，怪不得中森景观十年来连根怪盗的毛都没碰到过，你俩可真行。
“你管我？”我不爽地呲了呲牙，一瞬间撤了超能力。
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两个人立刻从空中落了下来，一屁股重重地撞在了石头上，疼的两个人都呲牙咧嘴。
怪盗基德觉得很冤：“为什么要连带着我一起啊？你还搞连坐？”
“你们俩同流合污。”我理直气壮地说，“所以算是一伙的。”
“……你讲不讲道理？”
“跟小偷讲什么道理？”
“你的目的才不是那么简单吧？”江户川柯南显得很是郁闷，“组织怎么会有你这种奇奇怪怪的成员啊……”
“怎么的？”我嚣张的掐了一把小鬼的脸，“不满你投诉我？”
怪盗基德的手按在江户川柯南的头上，把他整个人往下按。怪盗先生的脸上露出了诱拐犯一般的哄骗神色。
“既然这样的话，八木泽小姐不如跳槽来跟我搭伙吧？”

第84章
“……”
我面无表情地说，“补了谢谢，我暂时没有从公务员转行当小偷的想法，再说了——我跳槽了你管我五险一金？”
“……”怪盗基德沉默了一下，“当我没说吧。”
“所以，你们怎么回去？”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个飞艇，“我要先说好啊，不要指望我拖着你俩上去，我不是保姆，自己想办法。”
江户川柯南和怪盗基德两个人同时收起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
不是吧，你俩还真想让我一带二飞上去？？？
江户川柯南见状，二话不说就掏出了红领结，我看他调试了一下那个带有变声器功能的红色领结之后，就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拨出了通话。
“嘟嘟嘟”的忙音重复了三次之后，通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男性中年，我总觉得这声音挺耳熟的，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之后就找出了答案——那是上次在咖啡厅事件里来调查案件的警视厅的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么？”江户川柯南将红色的变声器领结抵在唇前，“我是工藤新一，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您……”
有事工藤新一，无事江户川柯南，这小鬼玩这一套未免也太熟练了一点吧？
江户川柯南在通话中讲完了前因后果，最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搭乘一下警视厅的直升机，可以么？”
那边的目暮警部愣了一下之后说道，“可以是可以……”
“那么就麻烦您了。”
江户川柯南挂断了通话之后，怪盗基德撑着下巴看向他：“喂，这里哪来的工藤新一啊？工藤新一不就是你么？”
江户川柯南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变通的表情”说道：“所以说——是要你假扮成我啊？”
怪盗基德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顺利地登上了警视厅派来的直升飞机，看这两个人解决了回去的问题之后我就安心地先飘回去了。
要说实话的话，Scepter4派给我的任务基本上是没办法完成了。Scepter4是让我寻找权外者的踪迹、并且最好将人给抓回来，但我委实没有在那座飞空艇上感受到任何AIM扩散立场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还有可能是我看漏了人、感应出了错，但前不久铃木次郎吉在红色暹罗猫的人的威胁下让全飞空艇的人都到客舱来集合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AIM扩散立场。
——这基本可以实锤这艘船上没有权外者了。
回不回去已经无所谓了，但问题是灰原哀还待在那里呢，这小姑娘要是被伤到了我不得生很大的气？
我操纵着气流，贴着飞空艇的外部浮了上去。飞空艇的顶部是有入口可以进入内部的，我从那个小入口里进入了飞空艇的内部。
大概是那位红色暹罗猫的首领自觉已经解决掉了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这两个不安定因素，飞空艇内部禁止入内的地方巡逻的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是红色暹罗猫的首领的人，其实并不是首领。那个最开始发病的日卖电视台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首领。
江户川柯南别的本事没有，当侦探还是挺合格的。
我蹲在隐秘的角落里乐津津地听墙角，当我听到江户川柯南推理出了红色暹罗猫真正首领的目的的时候，我不禁感慨——
Low。
太Low了，简直Low爆了。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恐怖组织的首领，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袭击飞空艇还去偷人家生物实验室，到头来就是为了去寺庙里偷几尊佛像？？？
反派的逼格都被你们这群人给拉低了啊！！！
江户川柯南身上奇奇怪怪的道具真的超多，腰带里居然还能冒出一个超大的足球来。我们姑且忽略一下足球在里的相互作用下为什么没有因为飞空艇和桥梁的挤压而爆炸是什么不科学的原因——
这你妈的。
这个操作简直神了。
就一个屁大点的足球，把飞空艇整个挤得歪歪斜斜，那位反派大哥就这么掉进了海里。
……
？？？
这位大哥，你一开始不是很横么？不是很牛逼么？怎么就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你就直接白给了？？？
Low。
太Low了。
这年头这种货色也好意思自称反派，真是太丢人了。
围观完Low逼反派和名侦探江户川柯南的青铜对王者局，我又围观到了一出好戏——怪盗基德和毛利兰的对手戏。
准确一点说，是自称为“工藤新一”的怪盗基德和毛利兰的对手戏。在看到怪盗基德即将和毛利兰来一场亲密的肢体接触时，我内心兴奋了起来。
哇江户川君！工藤君！你要被怪盗基德绿了！
这时候要是江户川柯南冲到了这里来一个抓奸现场，我就可以在旁边高呼“打起来！打起来！”了。
但最终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愿地往狗血的方向发展。
宝石物归原主了，基德深藏功与名，所有人安然无恙，坏人全部落网。
这是个最圆满不过的Happy Ending了。
***
在忙了好几个月之后，Scepter4的工作总算逐渐少了下来。
赤组那边的二把手草薙出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扔下了赤王的遗孤栉名安娜不管，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德国。现在赤组的状况一片混乱，之前一直没有加入游戏棋盘的绿之氏族突然开始针对起白银氏族和吠舞罗来。
但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是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五个情人节。
前几次由于年龄太小没我的事儿，到了港黑之后因为太宰治老喜欢在这一天搞事，我只能选择一律都送没有任何区别的义理巧克力。
本来我是真的计算的挺好的，甚至还想好了要怎么把做出来的这唯一一份本命巧克力送给一方通行，但是计划是永远赶不上我的变化的。
我怒气冲冲的敲开包间的门，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盛满了茶水的瓷杯因为过于大的力度而微微震颤了一下，泛着青绿色的茶水溅了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我咬牙切齿地质问那个安安稳稳地坐在我面前的人。
太宰治的屁股跟粘在了板凳上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黑发青年拆下了脸上一直缠绕着的绷带和消毒纱布，露出那张容色昳丽的脸。
他脸上的每一条轮廓都是漂亮至极的，鸢色眼瞳的色彩漂亮又诱人，像是水下暗流中藏着利齿对你微笑的美人鱼。
硬要我来说太宰治的话，如果说在港口黑手党时的太宰治是黑心莲花，表面上就看得出来黑漆漆的那种，那么现在我觉得这个家伙就像是伪装成小白莲的食人花。
“啊，难道是我打搅小弥生的好事了么？”太宰治明知故问，笑得非常灿烂，语气里可完全听不出这家伙有哪怕一丁点的悔意。
“你这混蛋……”我磨了磨牙，“你干嘛突然要去横滨？你自己也清楚吧？你要是在那边被发现了，中也先生可是会撕碎你的。”
“中也那个蛞蝓不可能发现我的。”太宰治嘲讽了一句，“毕竟他的脑子脸葡萄籽的大小都没有呢。”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回答我的问题，好好说话。不说个一二三出来你别想走。”
“一二三？”太宰治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在看到我额角开始跳动着青筋之后说出了实话，“嘛，实际上是因为有人给我发来了邀请函——邀请侦探帮他破案的，顺便还附赠了三个横滨奇迹游乐园的手环。”
“侦探？”我重复了这个词，“你从谁那里骗来的邀请函？”
“……弥生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伤心了啊，我不能凭自己拿到邀请函么？”
我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
侦探这两个字套在太宰治的身上都是极为不合适的，毕竟这家伙之前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黑手党啊。异能特务科里甚至还有这家伙的犯罪记录——谋杀一百三十八件，恐吓三百一十二件，诈骗和其余等六百二十五件。
就这光辉灿烂的履历还转行做侦探？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
“真的哦。”太宰治摊开那张邀请函给我看，姓名栏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太宰治”这几个大字。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皱着眉问，“非得以侦探的名义去？”
“当然，”太宰治微笑着说，“毕竟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名侦探的男人啊。”
这人是不是在想屁吃？
这是我内心的第一个想法，随后我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太宰治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像是有些什么深意的……一般而言，太宰治绝不会毫无理由地去做一件事情。
但“成为侦探”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当真的。
我懒得去思考为什么姓名栏里写的会是他的名字了，反正只要太宰治想，就绝对可以做到他想要做的事情。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你非去不可么？”
“当然不会啦，弥生要是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太宰治说的很好听，但以我两年来对此人的了解，他绝对转头就趁我不注意跑路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你非得去的话我也得跟着你去。等下偷跑了麻烦的还是我——所以，要走就搞快点。”
太宰治早有预料地将两个手环递给我。
我：“干嘛给我俩？”
“那个白头发的一方通行君不去么？”太宰治十分理所当然地问。
“……”为什么你比我还熟练？
我说，“去。”

第85章
一方通行是不情不愿地被我拉过来的。
“为什么本大爷要跟这个下三滥一起来啊？！”
众所周知，一方通行对任何他不爽或者没他牛逼的人都统称为“下三滥”，由于太宰治给了他极其不好的第一印象的原因，太宰治被一方通行称之为“笑得非常恶心的下三滥”。
一方通行还对我说过太宰治那个人——“那家伙跟学园都市那群人一样。”
学园都市那群人……他指的大概就是属于学园都市的阴暗面吧。
但这话说起来也没错……毕竟太宰治的犯案履历相当光辉，让人难以置信——难道他在港口黑手党待的这几年，是每一天都在勤勤恳恳地犯罪么？
太宰治还真是以侦探的身份被邀请到横滨去的。在奇迹游乐园的对面有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那里就是太宰治要和委托人见面的地方。
地点是在酒店高层的会议厅里，里面摆放着一张长桌，穿着黑色侍者制服的男性邀请我们在长桌的一侧坐下。
“委托人呢？”我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除了我们三人和侍应生之外的人。
“委托人不会出现。”侍应生微笑着回答，随后他走到两侧，将室内的窗帘一一拉上，原本被阳光充满的室内立刻就就被一片黑暗笼罩了。
白色幕布缓缓落了下了，滋拉两声电流掠过的声音之后，委托人的声音出现在了室内。
没有露面么……搞得这么神秘干嘛。
就算那个人不想露面，我也能猜出来这人在哪。
就在这座酒店、这个大厅的后面。有隔层挡在中间，隔开了两个房间。不管再怎么隐秘，两个房间之间总还是有空气流动的，只要有空气流动过的地方，就不存在会发生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仅限于能听到声音而已，也大致可以推测出发生的事情。
——只要在我的超能力能笼罩的范围之内。
委托人还偷偷摸摸的，我闲闲地想，难道是因为他被带了绿帽怕自己丢人所以才偷偷找人来调查么？
而且警惕心好像还很强。我垂头看了一眼椅子的把手，那地方虽然做的很隐蔽，但是以学园都市领先几十年的科技来看还是非常简陋。
因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椅子上安装了指纹采集的仪器。
不仅我发现了，一方通行也发现了，他干脆碰都碰一下把手，一秒过后，我就看到那椅子突然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屏幕里委托人的声音甚至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是的，一方通行把人家的椅子搞坏了。
“下三滥的手段。”他声音很轻，是说给我听的。
我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太宰治也正好看向了我，他的视线先是在我的椅子把手上停顿了一下，随后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莫测的微笑来，鸢色的瞳孔中浮动着意味不明的暗光。随后我看着他缓缓抬手，将有着指纹的手指放到了椅子的扶手上。
你干哈呢？？？
我目瞪口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没安好心！
接下来，那个疑似是狗腿子的侍应生就十分礼貌地请我和一方通行带上那个手环，去隔壁奇迹乐园游玩一天。
侍应生微笑着说：“这个手环相当于VIP，可以免费在游乐园游玩。”
这手环有问题，我内心十分笃定这手环绝对有什么问题，但也并不太在意——区区手环还能把我咋地？
***
这好在酒店的一楼和楼上会议室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我恰好能听到他们在会议室里说什么。
我没想到，委托人开口就是一句：“中原中也先生。”
“？？？？？”
想不到，我想不到。
牛批还是太宰治牛批，都从港口黑手党叛逃了，还不放过跟自己从小怼到大的搭档，坑着人家背黑锅。
中也先生真是好惨一男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笃定了这个委托人绝对不是横滨人，也绝对没在横滨的道上混过。因为他但凡在这里待了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就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居然在对伪装成“中原中也”的太宰治进行威胁。
“那个委托人看起来有点问题。”我说。
“偷偷摸摸采集指纹，”一方通行跟我一起往游乐园的方向走——准确地说是被我拉着手强行带着往那边入口处走，“下水道的小老鼠才会干这种不入流的事情吧。”
我仔细听了一下，那个委托人大概是在放视频什么的……炸弹轰地一声爆炸，连带着人声也吞没了。
不仅如此，他还威胁太宰治不准给我们打电话，不然委托人就要引爆我跟一方通行身上的手环，这玩意儿强行取下来会爆炸、走出游乐园的范围也会爆炸。
我看了一眼脚下，现在我和一方通行刚好进入了游乐园的范围之类。
“哎，”我戳了一下一方通行的腰，“我们手上这个东西，是炸弹哦。”
一方通行一把抓住我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态度看起来十分轻松：“小孩子的玩具而已，”他顿了顿，“你该不会在担心这种东西吧？”
“怎么可能。”我撇了撇嘴，“炸弹而已，又不是几十吨火药，我有什么好怕的。”
炸弹这东西被我和一方通行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好像完全不是个事儿。
对我们两个Lv.5等级的超能力者来说，一个手环大小的炸弹确实不算什么，能伤我一根毫毛都算我输，我把头拧下来给太宰治当球踢。
比起用炸弹威胁我和一方通行，我更加担心的是——我怀疑太宰治会搞事。
不，应该是……他绝对会搞事啊！！！
说不定这个家伙仗着我跟一方通行死不了就故意给我们打电话说这件事情，然后委托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引爆炸弹了，那样的话估计太宰治会觉得玩的很开心。
还有那个委托人也是……在横滨的地盘上搞事也不先搞清楚地头蛇是谁么？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管理的地方，在这里搞出一套杀人、威胁的事情来，被港口黑手党的人发现了就等着打出GG吧。
***
好像在这个世界里，哪里有侦探，哪里就会死人。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巧合，事实证明我还真没想多，侦探就是自带死人和命案Buff的行走人命收割机。
对，没错，我又遇到了毛利一家和少年侦探团。
又！
怎么你们这群人老是阴魂不散？？？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灰原哀已经先看到了我。
茶发女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察觉到她的视线的其他小鬼们也发现了我们。
我暗道不妙，刚才应该转身就走的，这次不知道又要掺和进什么麻烦事里了。
吉田步美兴奋地朝我的方向指了指：“啊，弥生姐姐和她的男朋友！”
行了行了，小鬼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了。
毛利兰看到了我和一方通行手腕上带着的手环，对着我伸出了她的手腕，“啊，你们也是么？”
少女纤细的手腕上也带着一个白色的ID。
我愣了一下，“你们也是？”
“对呀，”她说，“爸爸和柯南一起在外面呢，所以我们就进来玩了。”
……果然如此。我早该知道的。
我实在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反正跟江户川柯南和毛利沾边的就没好事，寒暄了几句之后立刻借口有事先离开了。毛利兰说着“今天是情人节嘛”、还用她明白的神色看着我。
我想说点什么，但感觉好像也没说错……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一方通行可是我名正言顺的恋人啊。
***
我确信了，我今天水逆。
在港黑的时候，应为经常外出任务、再加上那段时间明美去世，我消沉的时候很少去港黑，就这么活生生的错过了和太宰治捡到的芥川龙之介见面的机会。
那时候芥川龙之介才刚刚从贫民窟里被太宰治捡回来，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跟两年前在贫民窟时完全不一样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一直怀疑这家伙暗恋太宰治，不然怎么会满嘴太宰先生？？？就连太宰叛逃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忘记过他一秒。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师生情。
相比之下，太宰治就是渣的惊天动地的世纪渣男。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提到芥川龙之介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他妈和他狭路相逢了啊。
“安室弥生，”头发没墨脑门没眉毛的少年皱着眉叫出了我的假名，“那个跟太宰先生私奔的人果然是你……你没死。”
“………………”我第一反应就是飞快地扭头看向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的脸色很差劲，他看着我说：“私奔？”
“我……我可以解释的……”
事实证明，祸不单行，霉运只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怎么了？”带着黑色帽子的赭发青年走向芥川龙之介，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
我还记得我欠中原中也的钱来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凝视在我的脸上：“安室弥生？你不是跟那个死青花鱼私奔叛逃了么？你把他甩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已经能想象到一方通行此时会是什么差劲的脸色了。
……好好地，干嘛非提“私奔”不可？？？
干什么要凭空污人清白！！！

第86章
“你在这里的话，”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有点哑，“就代表太宰先生也在这里吧。”
“那家伙跟我没关系，什么私奔全都是瞎说的，除非我瞎了眼才会看上太宰治！”我为自己澄清，伸手拉住一方通行的手，“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正牌男友好么？”
“那件事该不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吧？”
“那件事……”我怔了怔，“你说那个委托人么？”
芥川龙之介的黑兽瞬间冲了过来，“‘委托人’？果然跟太宰先生有关系——”
我一惊，公式在惊险之中计算完毕之后，空气在身前形成了高密度的屏障，挡住了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
我之前是站在一方通行身前的站位，此时他一步从我身后走了过来。芥川龙之介的黑兽转头就去攻击了看似很弱不禁风的一方通行。
我在心里为芥川龙之介点了根蜡烛。
黑兽在即将碰到一方通行的那一刻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跨越的阻碍一样，立刻被反弹了回去，一方通行计算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黑兽顺着袭来的轨迹被送了回去，回到了芥川龙之介的身上，但他本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而向后砸在了墙壁上。
“下三滥，”一方通行说，“谁准许你们随便碰我的东西了？”
几年的生长期过后，少年的身量拔高了不少，足足高了我一个头还要多。少年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抬起下巴露出了相当危险的神色来。
仅仅只是这样。
仅仅只是站在我的身边，就令人感到安心。
这家伙可是最强啊。
***
中原中也皱眉，抬手压了压黑色圆顶帽的帽檐，赭色的额发下露出青年明亮锐利的苍蓝色眼睛来。
“喂，”他语气沉沉而危险，“叛徒既然已经滚出了横滨，还回来干什么？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他说，
“身为叛徒，做好觉悟了么？”
我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了一方通行的身后，“喂喂，我可不想打架啊——我只是和男朋友来这里过情人节的好不好？要打架的话麻烦出门左转去找太宰治那家伙啊。”
根据我的情报，被太宰治捡到港口黑手党、有了栖身之处的芥川龙之介对于太宰治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执着。据说只要提到太宰治，芥川龙之介甚至就会处于一种暴走的状态之中。
在我明明白白说出了太宰治现在正在哪的情况下——
果然如我所料，芥川龙之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接将中原中也这个干部给扔在了屁股后面。
中也中也都懵了——想必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恋爱脑的猪队友吧。
“再见了中也先生——”我笑着挥手，迅速远离这片不祥之地，“祝你玩得开心！”
中原中也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我才不是来玩的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似乎也没有要来追着我打的意思……果然仇恨值全都被太宰治给拉走了吧。
我想了想我刚才说的全部的话，仔细琢磨一下听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指控太宰治就是幕后主使的意思。况且以中原中也身为搭档多年来对太宰治的了解，是最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有多黑泥的人了。
会理所当然地误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正当我为甩锅成功而洋洋自得的时候，一方通行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拉了回去。他握住我的手腕拉高，我因为手腕被拉了起来而不得已踮起了脚尖朝一方通行靠过去。
这个姿势让我不得不半倚靠在一方通行的身上，没有被禁锢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手掌下就是少年单薄的身体。
我抬起脸就能直接和一方通行对视——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而已。
我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咖啡的醇香味道，略长的白色额发轻轻搔在了我的鼻尖上。
“私奔是怎么回事？”他语气不太好。
但我莫名其妙很想笑。
什么啊，就算是最强超能力者、恶党，也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吃醋的啊？一方通行现在简直就像是领地被侵犯而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
“都是港口黑手党那群下属瞎说的，我会离开是异能特务科的决定。”我笑着解释，“你吃醋了？”
“……”一方通行移开了视线，“那种无聊的事，怎么可能啊？”
“嗯嗯。”
我迅速靠近他，在少年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就足够顺了一方通行的心意，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然后放开了握住我手腕的手。
我贴在他的耳边笑：“今天是情人节。”
“……我知道。”
“我喜欢你，”我有点害臊，但我向来打直球——毕竟对于一方通行这个人来说，要是我不主动一点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向前一步的，“我好喜欢你呀。”
“嗯。”
一方通行说，
“我知道。”
***
我和一方通行在奇迹游乐园里逛了一圈，这个地方还真的蛮大的，走了几圈都还没走到头。
大概是情人节的原因，站在摩天轮的入口前排队的情侣尤其多，比热门项目过山车的人要多出不少，队伍排成了巨无霸贪吃蛇。
“啊，好多情侣啊。”我看了一眼，打消了想坐摩天轮的想法，“本来我也想跟你一起坐的，人太多就算了。”
“摩天轮？”
“不解风情的一方通行君，你大概从来都不知道这种事吧。”我好笑地跟他解释，“据说在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那种事只有初中小女生才会信吧？”一方通行对于这种事情感到很匪夷所思，“相信摩天轮传说就跟相信学园都市不存在人体试验一样好笑。”
“不要这么说嘛，女孩子会相信一些浪漫的事情也不是坏事吧？”
“弥生的男朋友还真是不解风情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个激灵。
我转过头去看，太宰治已经把头伸的老长了。我面无表情地推开太宰治的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接了那个委托人的调查么？”
“啊，”太宰治摆出了无辜的神色，“谁说我到这里来就一定会接他的委托？”
“……”我说，“合着你耍人家玩呢。”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太宰治手上带着的ID手环，“这玩意会爆炸吧，你怎么办到的？”
“啊，这个嘛。”太宰治微微笑了笑。
青年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单手打了个响指，在“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过后，ID手环应声而开。
我麻木地说，“太宰先生，不愧是你。”
我早就知道，毕竟太宰治横滨开锁王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在港口黑手党别的没学到，溜门撬锁倒是跟着他学了不少，只可惜手艺毕竟还是比不上太宰治。
“话说回来—— 弥生好过分啊？”
我毫不心虚：“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不要瞎说。”
“要摆脱中也那蛞蝓还有笨蛋祸犬我可费了不少功夫啊。”太宰治叹了口气，“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也太粗鲁了一点。”
“哈，”我笑了一声，“还不是你活该？说来这事你放手了的话要怎么办？”
太宰治微微笑了起来：“这不是有小侦探先生和怪盗一起破案么。”
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啊。
“这样的话就不要再来妨碍我们了，请单身狗太宰先生随便去找个女孩子陪你一起殉情吧。”我毫不犹豫地拉着一方通行转身就走，总之和太宰治牵扯上就一向没什么好事。
大概是因为“那件事”的原因，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我在园区里看到了便衣警察，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已经把手伸到横滨来了么？要知道，横滨的警察在港口黑手党的手下就跟鹌鹑一样乖巧的不行。
横滨是个暴力组织横行的地方，在这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龙头。
警察那边不知道跟园区沟通了些什么，整个园区的项目都停止了运行，带有ID手环的人在警察保护的大厅里聚集了起来。我环绕了一圈，太宰治不在……这个家伙果然坐不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概在十点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没见到的江户川柯南回来了……是被一个我在报纸上见到过的黑皮关西高中生侦探背回来的，我记得名字是叫做服部平次来着。
他们跟警察交流了一番，大意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后警察就挨个来回收手环。
小朋友们吵闹着要去做之前没能排到的过山车，我和一方通行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了园区，但我们俩对过山车这种项目一点都不感兴趣。
想要享受那种刺激的感觉的话，我自己飞上天在来个自由落体不就得了？
要走到过山车的项目那边的话是要经过摩天轮的。一方通行在摩天轮的前方停住了脚步，摩天轮项目的锁没有锁住，很轻易就可以走进去。
一方通行将手掌贴在摩天轮上，随后一个挂厢的门缓缓打开。
月光下的少年一步跨了上去，他转头看向我，对我伸出了手，“上来。”
我愣了一下，将手放在一方通行的掌心，他握住我的手，微微一使力，我就借助惯性踩了上去。
我笑了起来：“嗯。”
摩天轮在一方通行的矢量操作下缓缓运作了起来，挂厢缓缓向天空升去。游乐园靠近海边，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的横滨的海。
一方通行是个温柔的人。
就算表面看起来凶巴巴的，暴躁又不好惹。
但是他记得我随口说的话，就算是在他看来十分可笑的少女幻想，也为我实现了。
这是为我一个人而转动的摩天轮。
摩天轮就快要升到顶点了，过山车的上方突然有璀璨而绚丽的烟花绽放，漂亮的火星一闪而逝。
一方通行突然俯身过来，手撑在我靠着的靠背上。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火花好像落进了他的眼睛里，那双有着美丽红色的眼瞳灿烂又明亮。
这是一个一点也不温柔、凶巴巴的亲吻。

第87章
奇迹游乐园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但是情人节的事情我还记得。
几个月前——三月份的时候，是我的生日。
但这个生日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说到底只是我作为一个纯粹的实验动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而已。
而作为一个纯粹的实验动物……诞生这件事情有什么需要纪念的必要么？
任何一个实验人员都不会去记住自己用来实验的小白鼠是哪一天出生的。
所以理所当然，我自己不说、其他人也都没有反应，这个一点也不特殊的日子就在Scepter4忙碌的工作中结束了。
不知道绿之王比水流的氏族Jungle最近发什么疯，开始疯狂的针对起白银氏族、吠舞罗和我们Scepter4，而这些人里面我是被袭击次数最多的。
走在街上、刚出家门、甚至是巡逻的时候，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普普通通地走在路上，都时不时会有Jungle的神经病突然袭击我。
虽然对我来说都是能够轻易应付的小打小闹的场面，但总是这样也让我烦不胜烦。
我甚至不知道Jungle这样针对我的原因是什么……分明同为Scepter4在Jungle上榜上有名的被针对成员，伏见猿比古平时受到的袭击都没有我的1/3多。
你妈的，性别歧视啊？？？
在Jungle的悬赏上，我的悬赏积分足足达到了一万……
绿之王比水流那家伙，是发现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么？拜这个混蛋和他的混蛋氏族所赐，我已经烦躁了很多天了，每天都暴躁地想打人。
这种事我很少会和一方通行抱怨，只是解决这种连Lv.2级别的异能力者都不如的下三滥的话，完全用不着一方通行出手，那样也太浪费人力资源了一点吧？好歹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Lv.5超能力者啊。
在刚刚进入秋天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让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的电话。
是安室透约我出来见面。
这个家伙名义上是我的监护人——并且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我的监护人。怎么想都是异能特务科和Scepter4的共同操作。
Scepter4的正式名称叫做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都挂着户籍科的名字了，在户籍上官方造个假还不是简简单单只用动动手指的事情么？
连我本人都不需要通知，安室透就很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监护人。
能达成这个结果，说到底也是因为波本是政府的人，换个人的话当然就不会这么轻易了。
“你叫我来干什么？”现在正是刚刚下班的时间，我在路上又解决了一个来找茬的Jungle低级成员，心情有点烦躁。
我坐在波洛咖啡厅里敲了敲桌子，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安室透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你知道铃木集团举办的推理主题的特快列车么？”
“好像听说过吧。”我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好像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我记得毛利小姐说过她们和少年侦探团那群孩子会都去，你要去么？”
“差不多吧，我得去那辆列车上。”安室透说，他沉吟了一下，“但不是作为侦探。”
我一怔：“那是为了什么？”
安室透的眉毛皱了起来，他浅浅蓝色的眼睛看向我，脸上的神情带着一点犹豫。他这样的表情让我觉得十分不妙。
“怎么了？”我急促地追问，“你要去干什么？”
“暗杀者。”安室透说，“组织让我作为暗杀者去。”
我沉默了一下：“……谁？”
我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我明知道少年侦探团会登上那辆列车，那么安室透接到了组织的命令要去暗杀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当然是叛逃哦出组织的雪莉。
但是……安室透并不知道灰原哀就是雪莉啊？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去暗杀雪莉？
“雪莉。”安室透很贴心地替我解答了我未问出口的疑问，“组织发现了她在群马出现的痕迹，确认了她还活着。”
如果是群马的话……我记得少年侦探团确实去了那里。
“我知道了。”我呼出了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
安室透还有任务，他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对于组织给他的任务，他只能接受，不能拒绝。我不能站在我自己的角度去指责他将要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
***
江户川柯南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根据他所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全部的事情，多一个我擅自插手的话只会破坏全部的行动。
我嘴上反正是答应了，但是私下里我当然不可能江户川柯南说怎么搞我就怎么搞，我岂会听一个小屁孩的话？
总而言之，我翘班了。
不管伏见猿比古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我狂轰滥炸——我一走就意味着他的工作量成倍增长，他不把我抓回去上班才怪。
我没有邀请函，所以并没有登上那辆列车，况且我就算上去了也是一头雾水，琴酒和伏特加都不会在那辆特快列车上，我上去有什么用？
当然，我也没有选择在终点站跟个傻子似的苦苦等待，我想了个办法贴在了列车的车底，在列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就爬上了车顶坐在那里。
这个位置可以让我很清楚的听到这辆列车里所有人的声音，但是要过滤掉这些杂音挑选出来有用的信息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这个车厢上果然发生了一件我笃定绝对会发生的事情，那就是——命案。
江户川柯南所走过的地方，不管原本有多安全、安保等级有多高，都绝对会发生命案。
这次果然也一点都不例外。
爆炸发生的有点突然，以至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是秘密暗杀行动的呢？？？为什么要搞出爆炸这种过分的事情来啊！难道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嘛？？？
接着，我就看到成年版的雪莉从车窗里逃了出来，动作灵活的翻上了车顶，她先是跟我面面相觑，接着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脸皮——是的没错，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脸皮。
因为这货根本不是雪莉，而是怪盗基德。
所以说，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啊？？？
怪盗基德没有多解释，转身就张开滑翔翼跑路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车顶，满眼茫然地吹着冷风。
这好像还真没我什么事……我全程也就当了个听墙角的吃瓜群众而已。
在列车到达终点站之前，我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隐藏一下。但是现实就是很残酷，我下车准备跑路的时候碰到了在组织里就跟我不对付的贝尔摩的。
这位姐姐做了乔装，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的假睫毛。
“啊，”贝尔摩德显得毫不意外，“你果然来了。”
“什么叫果然来了？”我有点不妙的预感。
“你不是组织的人吧。”她轻轻说话的语调像是恶魔的低语，“果然如此——小心一点，小姑娘。”
“琴酒想抓住你这个小老鼠的尾巴，可是很久了。”
金色卷发的女人勾起色泽鲜艳的红唇微微一笑，与我擦肩而过。
我皱眉，琴酒和伏特加也在这里，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要确认安室透的任务有没有完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按照贝尔摩德的说法，琴酒难道料到了我必定会来么？
就算他料到了也没关系。
我还能怕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不？就算他体术再好、木仓法再牛逼，也是奈何不了我的。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沉了沉心神，转身准备离开。我走的是终点站的大门，那里人多，混在里面并不会显眼。为了以防万一，我拉起了外套的帽子，遮住了我一头显眼的金发。
顺利地离开了车站，我顺便还在路上看到了另一位大明星——工藤有希子，工藤新一的母亲。也就是江户川柯南的母亲。
这位小老弟排场还真是大，居然请动了这么多人来为灰原哀保驾护航。
我没有立刻就走，等在原地看到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之后才安心地准备离开。
我拉了拉帽子，转身顺着人流一起走了出去。
在经过一个暗巷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倒不是我故意想在这里挺住的——而是有个黑漆漆的木仓口指在了我的脑门上。
“琴酒，”我冷静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出现在这里，你还有什么理由？”琴酒的声音中含着森然的杀意，“老鼠的尾巴露出来了。”
我缓缓的转头，直视着琴酒的木仓口，“看来你不会听我解释了。”
琴酒只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叛徒。”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弓单在射出的那一刻就以慢动作停在了我眼前，我伸手捏住了那颗泛着黄铜色的子弓单，冷眼和琴酒对视。
什么一锅端、什么隐忍，都去他妈的吧。
大不了我直接杀进他们的总部，把这群人全都杀光就好了——就算是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些家伙也不一定会死，根本就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个流血的黄昏在我脑海中一闪而逝，我夜里做梦时都会想起那双失去了所有明亮色彩的、蓝色的眼瞳，以及被血染湿的布料。
我为什么还要再忍？
这种组织——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我欣赏着琴酒震惊的目光，含着笑意微笑着对他说。
“去你妈的琴酒。”
“你爸爸我不干了。”

第88章
我轻轻屈指，将子弓单弹了出去，黄铜制的子弓单毫无阻碍地在一瞬之间穿透了琴酒的肩膀，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这是警告。”我伸手握住了琴酒的木仓口，靠近他低声说道，“敢来找我的麻烦的话……会付出什么代价，你自己心里掂量一下吧？我不介意把组织的人全都杀光哦。”
“你……”他咬牙切齿，我第一次在琴酒脸上看到这种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的表情来。
我手指用力，黑色的手木仓上立刻出现了几道深刻的凹陷进去的指痕。我松开手，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我笃定琴酒不会对我开第二木仓——他不是那种被怒气支配头脑的人，在绝对会吃亏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莽撞行事的。
我没有在刚才杀了琴酒。
现在杀了他当然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但杀了琴酒，我就无法知道更上一级是谁了，也许那个BOSS从此就会销声匿迹，在我绝对无法找到的地方。
现在没有杀了琴酒，就纯粹是我在钓鱼执法了。
放长线钓大鱼，放一个琴酒出去，不知道能牵扯出多少在暗中秘密活动的组织成员呢？
既然我说过要亲手葬送这个组织，就绝对要一个不落的、将这些人全都给解决掉。
***
琴酒当然不是会乖乖听我话的人。
他前前后后派了几波杀手过来想要搞我，全都被我毫不费力地反杀了。然而他还是不长记性，看着杀不了我，就开始打我交际圈的主意了。
然而非常可惜，我众所周知的男朋友一方通行是个比我强多了的超能力者，我在Scepter4的顶头上司和所有同事都是身具超能力且体术一流的氏族成员，他们根本干不过人家，也就是白送人头的。
至于江户川柯南那边——我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他们，几次私下去找灰原哀也是避人耳目地去找的，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不管跟谁接触都会引起琴酒这个多疑的家伙的怀疑，所以在这方面很小心。
明美在组织里关系最亲近的除了已经被确认是卧底的赤井秀一、叛逃的雪莉之外，就只有我了。
无论怎么想，把我当作一个突破口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所以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方通行最近都烦躁地说过“最近烦人的下三滥越来越多”。
不过让我觉得最闹心的还不是来自组织的报复。
Jungle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了，明目张胆地在Scepter4和吠舞罗管理的区域里乱来。
绿之氏族Jungle的成员人数众多。Jungle的王比水流大概是个重度网瘾患者，采用的居然是升级流的游戏模式，有积分就能升级，就能获得更强的能力。
这还是一个不能氪金只能靠爆肝的游戏，对于福泽谕吉玩家来说十分的不友好。
大概是因为游戏的方式，获得绿之氏族能力的人非常多，只要一级就能够获得一下非常少的超能力，但那对于普通人来说就足够了——这种获得能力的方式非常简单，因此这一等级的Jungle成员多到街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两三个。
全是冲着我来的。
我就搞不懂了，我八木泽弥生何德何能啊让绿之氏族这么看的起我？我在Scepter4就是个纯粹的公务员啊，别人干嘛我就跟着干嘛，从来没有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
比水流到底是为什么从一群人里独独盯住了我？揪着我不放有意思吗？要找就去找伏见猿比古那家伙的麻烦啊——！
在烦不胜烦的小孩子过家家式的骚扰袭击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几个来找我麻烦的Jungle小喽啰轰到了半昏迷的状态。
“有完没完啊？！”
我怒气冲冲地发泄完毕，一抬头就看到了停在路灯上的彩色鹦鹉。闪烁着白色炽光灯的路灯发出呲啦两下电流的声音，路灯坚强地闪烁了两下之后熄灭了。
“初次见面，”彩色鹦鹉口吐人言，“Scepter4的部下，八木泽弥生。”
我盯着鹦鹉黑漆漆的绿豆眼，眯了眯眼睛。这大概是绿之王比水流的某种能力，能够利用动物作为传递声音和信息的媒介。
“算不上初次见面吧。”我笑了笑，语气嘲讽，“对着一只鹦鹉，哪里算得上是初次见面呢？藏头露尾的绿之王——比水流。”
其实我倒也不太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比水流，只是感觉很大可能性会是他，所以随口就这么说出来了。
果然是比水流。
“为什么要这么针锋相对呢？”彩色鹦鹉没在意我嘲讽的语气，“我还没有到需要出场的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合作。”
“哈，”我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啊？指挥着一堆杂碎天天来袭击我的不是你么？怎么就变成我跟你们针锋相对了？Jungle可真会倒打一耙。”
彩色鹦鹉歪了歪脑袋，“那只是必要性的策略。”
我不作声，等着比水流一口气将话给说完。
“我很看好你。”他说。
我冷漠地回答，“哦。实不相瞒，我也挺看好我自己的。”
大概是被我毫不谦虚的厚脸皮发言震惊到了，彩色鹦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你的能力也不是一般的氏族成员比的上的。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合作方呢？”
“你的意思是，”我算是懂了Jungle是什么意思了，这群人居然是想拉我入伙，“想让我加入Jungle？你应该知道我是Scepter4的人吧。”
“并不是不可以，你的同事伏见猿比古不也从吠舞罗跳槽到了Scepter4么？”彩色鹦鹉说的很笃定，“Jungle只会是比Scepter4更好的选择。”
伏见猿比古真惨，不关他的事也得躺枪。
“不好意思，我拒绝。”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我是嫌自己还不够累么？
“这样的话，我会很遗憾的。”彩色鹦鹉说，“既然不能成为自己人，那么就只能成为阻碍了。实际上我并不是很想杀一个我看好的人才。”
忽悠不行，这就开始威胁我了。
“杀了我？”我玩味地说，“你可以试试。”
“现在，滚蛋。”
***
之前几天偶然的和比水流的谈话不欢而散，他口中对我的威胁也一直没有正式实施。
知道这一天为止。
这一天跟往常都不太一样，我被派出去单独巡逻，一路上袭击我的人几乎是以往的四五倍，且根本不是那种非常常见的低等级成员，都是有了一定程度能力的Jungle成员。
这种人对付起来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轻轻松松，但对我来说也完全不成问题。
可不管怎样，就算空气的储量是可以让我无限操控的，我的大脑计算强度却不是无限的。
短时间内保持高强度的可以与计算机堪比的计算速度当然没有问题，但时间长了之后就会感到吃力起来。就算是排名第三的超电磁炮，也无法一个人对付成百上千的能力者。
我自认为战斗力比超电磁炮强那么一点，但是这种毫不停歇的车轮战委实让我觉得大脑开始疲乏了。
我吃亏的地方就在于能力的使用上。虽然我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很多，甚至能力的强度可以和王权者战斗，但超能力的使用是靠计算的。
而王权者这样的存在就相当于学园都市的原始能力者，不需要计算，能力就随心所欲、从心而动，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可大脑的计算强度是有限制的，大脑也会感觉到累、会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计算会让我精神难以支撑。
大概只有一方通行那种强的不像人类的人才能一直保持高强度的计算了吧。
Jungle的做法跟我想的一样卑鄙，车轮战之后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就放过我——毕竟比水流可是亲口说要去除掉我这个阻碍的。
Jungle中两个最高级别的J级成员用来对付一惊消耗了大半的我——五条须久那和御芍神紫。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堵死了我的路。
不仅是他们，这一片地区突然出现了迷雾——这个AIM扩散立场的强度，看来又是一位王权者。
“比水流，”我咬牙切齿，“你这混蛋是不是玩不起？！”
借助Scepter4能够瞬移的能力，我出现在五条须久那的背后，但由于计算强度大幅度下降的缘故，我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缓。五条须久那的巨大镰刀横扫过来，切断了一缕我的鬓发。
迷雾中不断还有子弓单向我射来，但我的能力对付这种东西刚刚好，只是需要一心三用非常吃力。
我借住空气形成的气流极速后退，空气以五条须久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只要我能坚持住一会儿，五条须久那就会因为窒息而昏迷，就算可以闭气，在保持战斗状态的情况下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一边要让计算里跟上五条须久那的动作、保证他周围一直是真空状态、还要一边对付御芍神紫，这让我感觉到了吃力。
因为窒息，五条须久那的动作不得不变得迟缓下来。这给了我一点可趁之机。
空气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爆炸。
我的大脑拼命运转着，御芍神紫的周身不断出现凭空的剧烈爆炸，但这个人扭的跟蛇似的就避开了，但到底还是因为密集的爆炸而受到了伤害。
计算着他移动的速度和可能会踩到的地方，我将每一个可能的点都形成了可以随时引爆的空气炸弹，我心念一动之后引起了连环爆炸。
御芍神紫将他的长刀掷了过来，猝不及防间我只来得及一侧身，但腰间还是被刀刃划伤了一条深刻的血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的计算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御芍神紫抓住机会从爆炸的缝隙中冲了出来。
我顾不得疼痛，用上了几乎自损的方法——在我的身前将空气隔绝后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然后又在瞬间膨胀到极致，就能引发极大的爆炸，比刚才的小型空气炸弹要强出几百倍，但那样的话，我在计算力低下的状态下绝对会受伤。
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爆炸一瞬间就发生了，火光爆裂开来，将接到和周围的房屋都轰成了破碎的断壁残垣。
我扶着只剩下一小块的墙壁缓缓站起来，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赢了吧……可恶，要不是最开始的车轮战，对付这两个人根本不用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的。
下一秒，从墙壁里出现的忍者一样脸部被面罩覆盖着的人显现了出来，一击击在我的腹部，我被沉重的力道打得后退起步，后背撞在突出的钢筋上，疼痛让我麻木了一下，随后腿脚发软地滑坐在地上。
居然还有一个——
紧接着，灰尘和碎石块下动了两下，五条须久那扶着巨大的镰刀缓缓站了起来。
靠，我苦中作乐的想，Jungle这是把家底全都掏出来打我了啊。
正当我准备拼尽全力来搞个最后的大招的时候……五条须久那和突然出现的忍者全都被一击震得重重摔在了残垣上。
白发少年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我的身前。
“喂，下三滥。”他的声音听起来森然又暴怒。
“——前方可是单行道啊。”

第89章
“一方……”我呆呆地看着那个挡在我身前的背影，“通行……”
开大状态的一方通行是非常可怕的，我敢说就算七个王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
比较一方通行他，可是能够让地球的自转为他而放慢的男人啊。
一方通行全力的计算下，可以让地球的自转滞慢五分钟。这已经不是怪物能做到的事情了。
“好好待着，别妨碍我。”他听到了我轻声的呢喃，走过来弯腰，伸手拍了一把我的脑袋。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御芍神紫拎着长刀冲过来，刀在即将要砍到一方通行的时候就猛地被反弹开来，被反射的力道是御芍神紫使出来的几百倍，御芍神紫狼狈地被拍进了墙壁之中，形成一个人形的凹陷。
一方通行按了按额角，站直身体缓缓转过去。
“叽叽喳喳的——”
他伸手，将手掌按在了还没倒塌的写字楼上。我一看一方通行的动作就心生不妙，这人怕是又要……
“烦死人了啊！”
一方通行一使劲，整栋写字楼就被他拔地而起，轻轻松松地举在那看起来格外纤细的手臂上。
我就知道他又要扔大楼了！
这种事情在学园都市不知道上演过几次了，我很多次都想说其实一方通行你这家伙是学园都市拆迁办的吧？所有学区的大楼加起来也不够你扔的啊！
那栋可怜的写字楼就这么结束了它的使用寿命，作为杀人武器而被一方通行扔了出去。
一栋大楼的重量可想而知，御芍神紫和五条须久那以及那位没露面的王权者……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写字楼整个砸在地上时引起了强烈的震动，这震感差点让我以为日本又地震了。
扔完大楼后一方通行丝毫没有自己又消耗了几十亿円的自觉，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他在我的面前停下。
我一只手捂着腰侧的伤口。御芍神紫那一刀搞出来的伤口还比较深，我已经尽力想要止血了，但能力和治愈不兼容，我的整件衣服和裙子都快要被染成红色了。
因为失血过多，我的神智已经有点开始模糊了。
一方通行半蹲下来，手指按在我的伤口上，因为矢量操纵的缘故，正在汩汩往外流着血的伤口很快止住了血。
“你是笨蛋吗？”他一边骂我，一边伸手勾住我的腿弯，一把将我整个人捞了起来。
“我才不是！”我气哼哼地反驳他。
“那我问你，”他抱着我一边走一边问我，红色的眼瞳中弥漫着危险，“我是谁？”
我脱口而出：“一方通行。”
在一方通行愈发危险的眼神下，我讪讪地改了口：“那……学园都市第一名？”
一方通行还是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渐渐开始收紧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最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那……我男朋友？”
“既然你自己也很清楚还什么都不告诉我，”一方通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教，“合着你是想在这里被几个下三滥打成那种狼狈样子？都说你很弱了，那样好好地依靠我就行了吧。”
“嗯嗯，”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没有以后，”他警告我，“更没有下次。”
“嗯。”我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来，我就觉得好安心，什么都不用我来担忧了，有你在就一定没问题。”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啊……有点累。”结束战斗那种紧绷着的神经之后，松弛下来的身体就开始不断涌上了困倦的意味。
只要有一方通行在，我就什么都不用烦恼。
这个人那么强大，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问题的。我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在某一刻突然出现，为我解决所有的事情的。
我鼻翼间充斥着咖啡微微苦涩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重，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起来。
“睡吧。”
我听见有谁低声说，
“我就在这里。”
***
因为受伤，我光明正大地向Scepter4请了几天假用来在家里养伤。
最严重的伤其实就是御芍神紫在我腰侧上划出的那一刀，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还好一方通行在必要时刻还能兼职一下奶妈，靠着矢量操纵的能力，一方通行加快了我体内细胞的自愈速度，本来接近一个月才能好的伤口，现在不到一周就没问题了。
最令人高兴的一点就是不会留疤。
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好，我每天都会看一下伤口愈合的情况如何了。
今天的黄昏晚霞刚刚落下，窗帘没有拉下来，明净的落地窗外是东京城如白昼般的星虹霓光。
室内的吊灯是暖黄色的，我刚刚洗完澡，身上的毛绒浴衣松松垮垮地挂在我的臂弯里，浴衣的里面还穿着内衣，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卧室里的全身镜前，从镜子里打量我腰侧留下来的有着浅浅粉色的疤痕。
一方通行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在看到我的穿着时顿了一下。
我倒没有避讳和害羞的意思，都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又彼此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况且一方通行真的就像个X冷淡一样，我觉得就算女孩子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也只会被他当作白花花的猪肉来看待吧。
“应该不会留疤吧。”我转身把腰侧那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刀痕给一方通行看，“留疤的话好丑啊——”
“那种地方平时也不会露出来吧？”一方通行似乎不太能理解我对于疤痕的在意，“你这么在意干什么？就算留疤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吧。”
我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给他算一算：“谁说平时不会露出来的？穿泳装的时候会吧？被别人看到的话多难看啊。”
一方通行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你还想露给谁看？”
“啊……”我眨了眨眼睛，对他笑了笑，“这不是要给你看么？”
我将毛绒浴衣穿好，系好了浴衣的腰带，还认认真真打了个蝴蝶结。
我跳了两步过去勾着一方通行的脖子，熟念地亲了他一下之后就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难道你对我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么？”
一方通行咬了咬牙，“你……”
他伸手掐着我的腰，转了个方向之后我就被一方通行压在了镜子上。我的后背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就算隔着一层浴衣，镜子冰凉的触感也让我冷的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为镜子的冰冷作出反应来，一方通行已经握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半提了起来。脚尖腾空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地整个人都依附在一方通行的身上。
这个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能力为空气操纵的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悬浮在空中而不是贴附一方通行，但此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要是问我什么计算公式的话，我大概一个都是答不上来的。
这个时候我才突然能够意识到——
已经不在学园都市了。
已经不是四年前了，一方通行已经长大了，而不是当初瘦弱又孤僻暴躁的少年，现在的他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以前还需要矢量操纵的加持才能抱起我来，可现在他轻轻松松地就能把我整个人都捞起来。
我紧紧抱着一方通行的肩，一方通行的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固定着我不让我有后退的机会。他的亲吻炙热而没有章法，气息在唇齿交。融间彼此交。缠混合在一起，我尝到了一方通行的味道。
少年唇齿间还有刚才的咖啡残留下的余韵，有一点的苦涩。
我觉得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一路从唇舌开始，我含着一方通行微微凸起的喉结用牙齿轻轻啃咬，我能轻易感受到他喉结滚动时的运动轨迹。
我听见他因为我这样出格的行为而急促地呼吸了两下，在我想得寸进尺地伸手去解他裤子上的纽扣的时候，被一方通行按住了手。
“不行么？”我抬起头亲在他的下巴上。
“啧。”一方通行给我的回答是一个充满了烦躁意味的单音节。
随后他将我按在了柔软的被褥上，我圈住一方通行的肩将人也带了下来。我翻了个身，坐在他的腰上，手撑在少年的胸膛上，我手掌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起伏。
“我已经过了16岁，”我强调，“所以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擅自做这种事……”一方通行很不习惯被我压制的姿势。
“什么叫我擅自？”我不满地将手按在了他的危险部位，“难道不是你情我愿么？就不要说什么你没感觉这种谎话了吧？”
我牵着一方通行的手，让他缓缓地扯开我浴衣衣袍的腰带，腰带解开的瞬间，浴衣松松垮垮地从肩上滑落到了我的手臂上。我缓缓俯身，牵引着他的手摸到我的后背，一颗一颗地解开内衣的衣扣。
这种时候我还记得算了个公式按掉了卧室的灯，黑暗之中整个卧室里的温度炙热地惊人。

第90章 完结章
在我休伤假的时候，有事在悄无声息中就发生了。
在某一天的傍晚，我和一方通行突然就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AIM扩散立场——这股力量熟悉又陌生，带着炙热的气息。
我们一齐抬起头向窗外看去，不知何处方向的大厦上方，属于第三王权者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浮现在了上空之中。
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剑柄中央，一颗闪烁的红宝石般的光芒缓缓地亮了起来。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够清楚地看到火焰构成的美丽的凤凰冲天而起，凤鸣的尖啸响彻整个天空。
最后火凤化作盛放的烈焰。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柄浮现在空中的赤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新王的诞生。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时间就又过去了几个月。
在栉名安娜成为吠舞罗新一任的赤之王之后，Jungle总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这群人就又开始继续作妖了——通过伏见猿比古，我就算那段时间不在Scepter4的驻地里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内幕。
比如……Jungle抓走栉名安娜是为了利用她的感应能力，从而来探寻白银之王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至于他们到底找白银之王是想干什么，不是比水流本人的我们当然也无从得知。
而在前段时间白银之王终于从天而降地回归了——是的没错，我没有用错形容词，他确实从天而降地回归了，举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红伞。
因为白银之王的回归，Jungle这一次又开始作妖了。
因为黄金之王的逝去，御柱塔失去了职高权威的主人，德累斯顿石板的看守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严防死守，由管理秩序的Scepter4顺理成章地暂时接手了御柱塔。
我也不知道Jungle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偏偏轮到我不在御柱塔轮值的那一天，Jungle全员出动，抢走了德累斯顿石板。
因为这件事情，宗像礼司被撤职了，我的上司伏见猿比古又一次当了二五仔，这一次他终于集齐了红蓝绿三色成为了一个牛逼的三色猿。
不过以我对伏见猿比古的了解，我倒是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轻易地再次背叛，我倒更倾向于他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才会潜伏进Jungle的。
毕竟以他曾经当过背叛者的身份来说，做二五仔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已经有过多次二五仔经验的我如是想到。
因为比水流的盟友之中还有第六王权者灰之王，这位灰之王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为了抵抗两个王权者组成的联盟，Scepter4、吠舞罗还有白银氏族这三个氏族也结盟了。
比水流的想法很疯狂，他控制石板是为了实现自己理想的世界——解放石板，让全世界的人都拥有力量。
我只觉得这人是疯了。
他想过那会是什么样混乱的社会吗？
那样的社会绝对不会是安逸和平的，因为拥有力量，丑恶的人形会更加丑恶，在力量的庇护之下有恃无恐、胡作非为，那只会是弱者绝望的流血流泪的社会。
那样一点也不美好，只会充斥泪水和鲜血。
德累斯顿石板是身为第一王权者的白银之王威兹曼研究出来的成果，他为了对抗比水流、不让他实现那种疯狂的想法，在圣诞节的时候制定了作战计划——他想要的不是夺回石板，那是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事情。
他要的是彻底破坏石板。
既然比水流想要解放石板、让所有人都拥有能力，那么他就干脆毁掉石板好了，大家就一起变回普通人生活吧。
没有力量，就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了。
***
在临近作战计划实施的那一天，街上已经随处可见地有权外者了。
这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流血和胡作非为的事情已经在社会的阴暗面悄悄地发生了。
因为异能力者的暴动甚至影响到了政府，异能特务科让一方通行也加入到了这场作战里。不得不说，有了一方通行的加入，我就觉得这场作战绝对稳了。
一方通行揍他们不跟打小孩似的么？
为了顾全大局，在作战计划实施的时候我们是分开行动的。这次我上来就开大了，甭管来的是谁，一律让龙卷风给刮走了，都别想碰着我一下。
一方通行那边就跟不用说了……大概是碾压式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开了挂的前进方式吧。
那是王权者和王权者的战斗，我和一方通行默契地没有擅自插手，除非是那三个王撑不住了，才会轮到我和一方通行这两个实际上属于异能特务科的人来接管战场。
附近的下三滥和杂碎挂了个龙卷风就被我清了场，我和一方通行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场外当个吃瓜群众。
“他们要成功了。”一方通行看了一会儿战斗的情况之后突然说，“啊——无聊。”他烦躁地揉了揉后颈，已经没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了，转身就开始往回走。
我没动弹。
知道看着石板渐渐破碎，我才缓缓地退出离去。
我能够感觉到，我身体里属于Scepter4的力量正在逐渐褪去，后腰上青组的印记开始发出惊人的热度，没多长时间之后这惊人的炙热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然而并不。
坏消息只会如期而至——种田长官又双叒叕来找我谈心了。
他一找我谈心就准没好事。
“你看，既然德累斯顿石板已经没有用了，王权者也都回归成为普通人了，”种田长官对我循循善诱，“Scepter4的职务你就可以卸下了，反正你也是暂任。”
“但是Scepter4没有说过要解散。”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14岁时成为了宗像礼司的氏族成员，16岁时成为了Scepter4的击剑机动课特务队队员，我跟他们一起说过“八木泽，拔刀。”，也一起站在制压的最前线说过——
“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毫无阴霾。”
我在这个以秩序闻名的组织里待了两年的时间，不是以如履薄冰的卧底身份，而是队友。
“所以……”我缓缓的说，“我不想离开，就算今后有别的任职，我也想让我的名字挂在Scepter4击剑机动课特务队的队员名单里。”
“……你确实有别的职位在等着你，”种田长官说，“但那样的话你会很累。”
我的立场十分坚定：“没关系，去哪里我都可以接受。”
下一秒我就想把这句话给吃了。
种田长官微笑着接着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和太宰君一起去武装侦探社历练一下吧。”
我：“？？？？？”
不好意思，我后悔了，我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么？让我现在回港口黑手党或者大洋彼岸我都能接受，只要不跟太宰治这家伙当同事就可以啊！
临街那一面的玻璃窗被人敲了两下，我下意识转过头去，太宰治站在玻璃窗的外侧，笑眯眯地朝我挥手。
“……”
我开始认真的思考，要是我现在就杀了太宰治的话就没那么多事了吧？就不用跟他当同事了对吧？
***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离任也是不可能离任的。
虽然异能特务科每次给我安排的工作都不是很尽人意，但实际上我都干的很轻松，酒厂也好港黑也好S4也好，都有轻松摸鱼的时刻，毕竟暴力组织就是靠拳头说话的。
12岁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给了我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一个正常的身份、打完十年合同工之后就可以安心退休的承诺。
虽然我自己和一方通行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但是跟一国政府关系差的话总不是很好的事情，我可不想到哪里都得动用暴力手段才行啊。
异能特务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把我又派到横滨去，去那里是因为一个构想——“三刻构想”。
即白天由政府的警察接管；黄昏由武装侦探社接管；夜晚由港口黑手党接管。
港口黑手党之前的异能经营许可证就是跟异能特务科交涉之后得来的，同为政府部门的警察异能特务科不会去管，而也是异能力者组成的暴力集团的武装侦探社，就是他们为太宰治安排好的新工作了。
同样的，因为“三刻构想”过于重要，异能特务科不可能不加以干涉，所以身为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时期的下属、洗白时期的监督者，我就被以买一送一的打包方式被指派到了横滨。
所以说，我很烦躁。
我知道种田长官的选择并没有错，要是换做我站在种田长官的立场上的话，我也会选择我作为那个中间人去往武装侦探社的。
原因无他，放眼整个异能特务科，我确实就是那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虽然但是，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太宰治这个祸害，结果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一想到要跟太宰治继续共事不知道多少年，我就觉得人生无望、前途一片灰暗。按照太宰治的搞事程度，我还能有咸鱼退休的那一天么？
我带着糟糕的心情回到了公寓，在玄关时就开始垂头丧气，进了客厅之后就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摆出面无表情的脸开始思考人生。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日历，想起来现在是三月了……是我诞生的那一天。因为在春天的三月诞生，所以我的名字叫作弥生。
果然没好事。
生日也是最糟糕的生日了，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一件让我觉得顺心顺意的事情。
一方通行今天回来的也很晚，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袋。文件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像是小盒子一样的东西。
我歪着头看了两眼：“种田长官也找你了么？”
“没有，什么事？”一方通行被我问的愣了一下。
“没有就算了……”我摆了摆手之后跟他抱怨，“我又要外派到横滨去了……真的烦人啊，我一点都不想跟太宰治那个家伙共事，明明今天是我生日哎，却没有一件好事。”
在我叽里呱啦抱怨了一大通之后，一方通行看着我的眼睛。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小盒子和一张白色的纸。
盒子的表面是丝绒制的，“啪”的一声打开之后，打磨光滑的银色戒指静静地立在丝绒布缎的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一点锃亮的光来。
他缓缓地说，“生日快乐。”
一方通行将那张白色的纸推到了我的面前，干干净净的纸面上打印着详细的表格，最顶端整齐地印着几个字——
“婚姻届”。
“一年前你说想结婚，”他平静地说，“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闹。”
“八木泽弥生，你要嫁给我么？”
—正文完—

第91章 番外（一）
在八木泽弥生收到一方通行的戒指和“婚姻届”的第三天，他们就迅速闪婚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二天就去婚姻所直接递交材料结婚，那是因为八木泽弥生未满20，在日本法律中还是未成年人，还需要她的监护人安室透签字同意才能正式结婚。
不管怎么说，安室透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八木泽弥生的户籍资料中监护人那一栏里的。
八木泽弥生12岁的时候，安室透开始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还附带的得关照一下小姑娘的心理和情感问题，总之就是又当爹又当妈。相处的时间超过了6年，安室透自己也觉得这算是半个女儿了。
都说是女儿了，身为父亲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女儿交给这种危险人物啊？！
最后他屈服于一方通行的暴力威胁。
因为对方说不同意就去扔了首相府邸。
女儿和恋人比起来——还是恋人重要一点吧。
***
八木泽弥生正在掰着指头算她和异能特务科这个黑心机构的卖身契还剩下几年——差不多还剩下一年，她就可以顺顺利利地从这个破机构离职了。
从此潇潇洒洒到处玩耍再也不用和太宰治共处一室了！
今天的武装侦探社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没有莫名其妙的爆炸、也没有不知道从哪里自杀的太宰治，八木泽弥生心情愉快地在煮咖啡。江户川乱步跟在八木泽弥生的身后找她要零食。
八木泽弥生一边敷衍地应付着江户川乱步，一边夹着电话嗯嗯啊啊地回应着楼下咖啡店对太宰治赊账行为的抱怨。
挂断电话之后她才有空跟江户川乱步说话了：“问就是没有，想吃自己找，找得到算我输。”
“……”江户川思考了一下武力值的差距，放弃了。
“那个……”中岛敦接完了电话，讪讪地看向了八木泽弥生，“弥生小姐，您的丈夫好像和太宰先生在港口黑手党那里发生了冲突……”
“？”八木泽弥生，“？？？”
草。
八木泽弥生二话不说，翻了窗子就冲了过去。她怕自己再晚一步，面对的就是被扔出去的港黑大楼和太宰治凉透了的尸体。
太宰治在看到八木泽弥生时显得十分兴致高昂，这让她一瞬间有了十分不详的预感——这家伙又想搞什么事情？
“呀，弥生也到了么？”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也”这个词用的让八木泽弥生觉得十分不妙。
接着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八木泽弥生能明显地感觉到AIM扩散立场整个都变的扭曲起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紧紧抓住一方通行的手。
***
八木泽弥生醒来的时候站在实验室的外面——不能说是实验室了，这个属于才人工坊、位于第二学区的实验室在实验人员的集体作死下，十分成功地达成了炸实验室的成就。
所以八木泽弥生面前的这一堆只是连原型都看不出来的废墟。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舒展开来的手掌，这是她原本的、没有被时光回溯的身体。
按照这个时间……八木泽弥生迟疑着转过头去，一方通行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但她不太敢肯定这个一方通行时是不是在那个异世界陪她度过漫长时间、和她结婚的人。
虽然她能确信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但是谁知道太宰治那家伙干了什么好事？
一方通行对上了八木泽弥生的目光，诡异的沉默之后，一方通行皱了皱眉。
“你愣着干什么。”一方通行对八木泽弥生扬了扬下巴，“过来。”
八木泽弥生在听到一方通行说话之后就完全确认了——这就是那个跟她在异世界交往、然后一直到结婚的一方通行。
“实验室没了，”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还回头看了看这一片倒塌的废墟，“我也不想再配合实验了——才人工坊那群人都是废物吧。”
“不想做实验的话就不做了。”一方通行对这片废墟和废墟下的研究员都没有任何同情心，“走了，会有人来收拾的。”
八木泽弥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相当于她整个人生的地方。这个地方毁灭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一定要说的话……她只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压在心头的雾霾好像一下子都散开了来。
***
御坂美琴这一天例行去冥土追魂医生所任职的医院里去看望在那里接受治疗的御坂妹妹。
跟凡是开门必看裸。体的上条当麻不一样，御坂美琴普普通通地走进医院大门，正常地打开了御坂妹妹的病房——她看见了一点都不普通的人。
学园都市的第一名，一方通行；以及只有一面之缘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第八位Lv.5，代号为空气操纵的八木泽弥生。
“……”御坂美琴沉默了一下，努力地想要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好巧？”
“第三名？”一方通行勉为其难地抬了抬眼皮子。一方通行不愧是人形自走嘲讽机，一个动作就吸到了御坂美琴的仇恨值，她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八木泽弥生拉了拉一方通行的衣袖，手指和他的手指相扣在一起。她比较担心第一名和第三名忍不住动起了手，冥土追魂的医院会就这么毁在他们俩手上。
“姐姐大人来了。”御坂妹妹看向御坂美琴，“do，御坂为姐姐大人的到来感到了高兴并且暗示一方通行赶快离开。”
“？”御坂美琴不明所以，但在一方通行走向病房的门时还是礼貌地让开了路。
但她的重点不在这里……为什么一方通行那家伙会跟第八位牵着手啊？？？
当时御坂美琴并不理解御坂妹妹为什么要发出那种感想，直到她后来理解到了看别人恩恩爱爱是什么体验。
第一次御坂美琴还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那么第二次——
大霸星祭之后，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起来，现在已经能够发展到坐在一张桌子上而不会吵到要动手的地步了。
——对比以前动不动就要来个小摩擦的恶劣关系，现在这样也确实算是很不错了吧？
所以现在食蜂操祈会和御坂美琴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街上，也算不上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了。
“喂……”御坂美琴突然说，“那不是……”
食蜂操祈顺着御坂美琴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同为才人工坊的超能力者，食蜂操祈和八木泽弥生之间彼此还是认识的。
虽然她知道八木泽弥生一向和一方通行关系良好，但是什么时候……好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她的眼睛没出错，那么——
那个暴躁恶党的学园都市第一名正和八木泽弥生十指相扣，偶尔矮了一截的女孩子还会踮起脚尖来跟一方通行咬耳朵，然后露出相当开心的笑容来。
反正食蜂操祈是从来没在一方通行的脸上见到过这种相对比而言可以称得上是纵容的表情的。
食蜂操祈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下御坂美琴的腰，茶发少女痛地嘶了一声，随即恼怒地转过头来：“你干什么？”
“我在尝试这是不是视觉错觉，”食蜂操祈手中的扇子点了点色泽鲜艳的唇，微微笑了笑，“现在看来并不是呢。”
“所以说……为什么要掐我啊？”御坂美琴不满，“那样的话你掐一下自己不就好了？”
“不要嘛，那样可是很疼的哦？”
“……你在装模作样什么啊。”
八木泽弥生远远地就看到了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但这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需要避讳地必要。
倒是她率先发现了另一个不太妙的人——曾经以最弱之名打败过最强的一方通行的上条当麻。
上条先生今天也觉得自己很不幸。
先是被茵蒂克丝吃光了钱包、随后又弄丢了学生公寓的门卡，最后竟然在街上四面八方地遇到了Lv.5级别的超能力者——足足四个。
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不幸啊。”
遇到的超能力者里有一方通行，是最最最不幸的事情了。他有气无力地想，特别是还有那个空气操纵在……
上条当麻的余光看过去时眼睛就直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可是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啊！！！
他看见能力为空气操纵的金发少女一点都不避讳地踮起脚尖，亲了亲学园都市第一名的下唇。而一方通行本人居然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傻掉的人不只是上条当麻，还有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
这是搞什么啊？
上条当麻现在觉得不幸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勇于跟一方通行谈恋爱的少女。
“为什么他都能谈恋爱啊。”御坂美琴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明明她还是母胎单身至今。
食蜂操祈顿了顿才开口：“这个组合……有些意想不到呢。”
御坂美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一方通行也会和女孩子好好恋爱这件事让她觉得超出了三观。
走过的时候，因为路线的原因，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不可避免地和他们碰上了，八木泽弥生停下来礼貌地打招呼：“午安。”她注意到了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盯着自己的目光，又笑着多解释了一句：“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我和一方通行在一起了。”
八木泽弥生向来是直球选手，所以这个时候也是直说了。
“恭喜。”御坂美琴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感想，只好干巴巴地说。
“啊，对了，”八木泽弥生想起来了什么，毫不避讳地就说出了另一件震撼他们妈妈的事情，“因为年龄差不多足够了嘛，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就会去婚姻所登记了……可以邀请你们来当客人么？”
什、什么？竟然都要结婚了？这个进展未免太快了一点吧？！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同时震惊，一方通行的恋爱速度之快让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几百集剧情。
“当然了。”她和食蜂操祈撑着笑意回答。
御坂美琴看着八木泽弥生和一方通行十指紧紧扣住的亲密样子，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的无名指上戴着的同款银色戒指……
手里的可丽饼它突然就不香了。

第92章 番外（二）
一方通行向来是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他可以在给出“婚姻届”的第二天就用暴力威胁安室透、第三天就和八木泽弥生去结婚、当然也可以在一个月后直接开始准备婚礼。
是的，没错，就是婚礼。
就连八木泽弥生本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过于魔幻且猝不及防——虽然她14岁时嘴上就天天喊着想要结婚了，但是从来只是口嗨而已，真的结婚去登记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一个月的话……”八木泽弥生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一方通行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嗯？”
“……”八木泽弥生顿了顿，最后说，“没有，那样也挺好的——”
少女金子般耀眼的长发披散下来，她抵在一方通行的耳边笑着咬耳朵，“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啦。”
八木泽弥生的喜欢直白又大胆，确定了心意就绝对不会推三阻四，更加不会犹豫不决。
喜欢当然要大声说出来，不说出来的话那个人怎么可能知道呢？背地里的付出才不会显得更加伟大一点啊。
既然接受了一个月后就举行婚礼的设定，八木泽弥生立刻就开始自行补充其他的事情了，比如——
“既然这样的话，”她歪在一方通行的膝上枕着脸想了想，“那结婚照什么的也要拍吧？”
少女伏在他膝盖上抬起头来，金发自然垂落在一方通行的手掌心上，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交错倾泻。一方通行虚虚地握了握手掌，感受了一下柔软的长发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从上自下的视角能让一方通行十分清楚地看到八木泽弥生分明而浓密的眼睫，日光下她的嘴唇有着果冻般冰晶的质感。
他垂下眼睛凝视八木泽弥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嗯，随你了。”
“好呀。”少女抿着唇开心地笑了起来，将纤细泛着粉色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
经过商议，八木泽弥生做主拍板决定了，正是婚礼穿西式，留作纪念的照片就穿白无垢好了。
实际上的原因是她从来没见过穿和服的一方通行，但又不太想让穿着和服的恋人被其他的人给看到——出于某种热恋中的少女独占的心思。
至于西服……这种常见的衣服随便想想就能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吧？再不济，长点上机学院的制服也跟西式没差，虽然一方通行从来没去出过勤。
八木泽弥生是从人脉很广的草薙出云那里找到的关系——她找到了当红偶像佐久良柚月的御用摄影师来拍摄她和一方通行的结婚照。
毕竟，结婚可是女孩子人生中可能仅有一次的大事——就算她想有第二次，估计一方通行也不可能会同意的吧。
八木泽弥生为了表现诚意而亲自去找那位摄影师的时候，是在某场演唱会的后台。坐在化妆间里、貌美的美少女偶像佐久良柚月笑着祝贺她：“新婚快乐呀，八木泽小姐，祝你们幸福。”
八木泽弥生喜欢美丽的女孩子，这一句祝贺让她心情立刻变得好了起来。
正是拍摄那天，八木泽弥生拉开了和室的门，穿着足袋的脚踩在地面上时被吸附了足音，白色棉帽下少女的脸是精心描摹过的。
她的眉宇如黛般修长，唇色点了艳丽的胭脂色，是纯白中盛放的一点红玫瑰。
一方通行有些哑然。他也是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和服，里里外外几层让他烦不胜烦，束腰的装扮能够看出来少年纤细而修长的身材。
在看到八木泽弥生的时候，他突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了。
***
正式婚礼的那天，八木泽弥生给很多人都发了请帖。包括但不限于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Scepter4、吠舞罗、毛利侦探事务所和那帮小鬼、以及酒厂的几位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人。
比如安室透、宫野志保和赤井秀一。
只是出席婚礼而已，原本关系并不算是太良好的几个组织——比如港黑和武侦、自古势不两立的S4和吠舞罗，大家都很自觉的没有失礼到在别人的婚礼这种重要的场合瞎胡闹，都保持表面友谊，起码没有当场就打起来。
不过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
——八木泽弥生会直接刮个台风把这群碍眼的家伙给吹走的，哪凉快哪呆着去。甚至可能轮不到八木泽弥生出手，一方通行就先送他们横着进医院体验一下生活了。
按照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新郎在婚礼当天的早上是不能跟新娘见面的，只能由新娘的父亲将女儿交到新郎的手上。
八木泽弥生坐在梳妆台前，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坐的端正笔直、脖颈修长，金色的长发被高高绾了起来，鬓角金色的碎发自然垂落在颊边，金发中点缀着圆润的珍珠作为装饰。
她的脸蛋是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的每一分都是最完美的，在眼角贴了闪亮亮的碎钻作为装饰。
唇色是冰晶草莓般的温柔的红，一点樱色在她的眼角眉梢慢慢晕开，少女的脸立刻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她修长的脖颈戴着白色蕾丝制的颈饰，泪滴形状的珍珠落在她锁骨窝里。阳光落在少女的肌肤上，白的像是透明的雪。
几年下来，八木泽弥生的身材发育良好，虽然没有到与谢野晶子的那种程度，但怎么也算达到了当代少女的平均水准。
纯白的婚纱是抹胸的样式，后背一直延伸到腰际，露出了整片光洁的背部来。少女的明晰的蝴蝶骨仿佛蝴蝶翼翅般欲振翅而飞。
“六年多了。”安室透向来心灵手巧，他站在八木泽弥生的背后，拿过展放在架子上的白色头纱，为她在发间仔仔细细地别好。
纯白色的头纱影影绰绰地落了下来，遮住八木泽弥生的背部，白纱下的肌肤变得朦胧。
“嗯，六年多了。”
“那时候你还是12岁的小姑娘，”安室透看着镜子里容色惊人的少女的脸，“现在我都要把你交到别的男人的手里去了。”
八木泽弥生忍不住笑了笑，“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很像舍不得女儿嫁给臭男人的老父亲哎。”
“我可不就是么？”安室透也被逗笑了，“6年多了，我可是真把你当成我女儿了啊……你看人的眼光很好。”
他突然说，“一方通行是很好，他足以保护你，也足够喜欢你。你的选择是对的。”
“嗯，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八木泽弥生说，“就算我嫁人了，户籍上的监护人还是你哦？”
“那当然了，不然你还想让谁当你的监护人？”
“那，以后还可以开你的马自达带我去兜风吧？”
“可以带着你从横滨开到东京再开到四国，等你玩够了就把你还给一方通行。”
“什么啊，乱漂移的话我可不要。以后也还会给我做饭吧？”
“那种事情要自己学啊，你以后可是别人的妻子了。但是想吃什么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还会教我打架么？”
“女孩子不要做太粗鲁的事情——你不需要，他会保护你的，我也会的，大家都被打败的话，你再自己出手吧。”
“我现在已经不是玛歌了啊。”
“跟玛歌什么的从来没关系啊，你监护人那一栏写的也是降谷零而不是波本吧？”波本垂头，温和地笑了起来。
青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要幸福啊，弥生。”
八木泽弥生抽了抽鼻子，将泛上来的酸涩用力压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教堂的大门缓缓推开，八木泽弥生缓缓挽着安室透的臂弯，花童提着花篮在撒玫瑰花瓣，金发的少女踩着倾入的阳光和红色的玫瑰，提着纯白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踏上了红毯。
一方通行站在红毯的尽头。他今天穿的是十分得体的白色西装，就算是一方通行那样自由又有点散漫的性格也仔细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在胸口的口袋中还插入了一朵花盛开的红玫瑰。
他在这一刻居然出离地紧张了起来，八木泽弥生每走近一步，一方通行的心脏就跟着狠狠跳动一下。
安室透将八木泽弥生交到一方通行的手上，同时也不忘了行使老丈人的权利警告他两句：“你要是敢欺负他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乱来的。”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
一方通行伸手握住了八木泽弥生戴着白纱手套的手。他牵着恋人的手缓缓走向高台，主婚人是种田长官。
种田长官有模有样地穿了神父的制服，甚至还手举十字架、拿着一本黑皮书。
他背好了这个环节的誓词，“不管将来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愿意娶八木泽弥生作为你的妻子，对她珍惜到永远吗？”
“我愿意。”一方通行下意识地捏紧了八木泽弥生的手。
“不管将来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愿意嫁给一方通行作为你的丈夫，对他忠实到永远吗？”
“那是当然的啦。”她笑着说，“我愿意。”
“现在，”种田长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新人可以交换戒指、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一方通行给她戴上的戒指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圆环，表面镶着星星般的碎钻。
一方通行从来都不缺钱，但这枚结婚戒指不一样——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表面朴素的戒指内侧仔细地刻下了彼此名字的罗马音。
银色的戒指缓缓地套近了她的无名指，八木泽弥生还没反应过来，腰部就被一方通行给箍住了，随即就是少年温和而强势的轻吻。
***
按照规矩，新郎和新娘是得敬酒的。
但是八木泽弥生总觉得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她工作忙起来时胃就会不太舒服，吃不下东西，酒精当然也很少碰。
安室透和灰原哀毫无意外地坐在了娘家人的那一桌上，安室透笑着跟一方通行一口干，灰原哀微微笑了笑：“恭喜你。”
八木泽弥生弯了弯眼睛：“嗯，谢谢你。”
“你幸福的话，”灰原哀说，“姐姐也会感到高兴的。”
“……嗯。”八木泽弥生怔了怔，随后轻声回答。
相比之下，江户川柯南就显得不太满意——为什么这个比他还要小的人都结婚了啊？！
其他侦探团的小鬼们倒是很真情实意地向她祝贺，铃木园子一脸被打败的表情：“竟然结婚地这么早……我和阿真完全输掉了啊。可恶，好羡慕你们啊！”
港口黑手党那一桌，尾崎红叶大概是最希望她得到幸福的人了。
穿着和服的红发美人抿起唇笑起来，可惜说的话不太吉利：“弥生，你要记好了哦，男人都不是什么可靠的东西。如果被欺负了的话，港口黑手党可以随时回来。”
“她不可能会来的。”一方通行冷冷地说。
八木泽弥生偷偷按住一方通行的手，微笑着回答：“好的，谢谢红叶姐。”
“结婚快乐。”中原中也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穿了高跟鞋的八木泽弥生比他高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微微踮了踮脚，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过了今天，大家还是敌人。”
一方通行代替八木泽弥生根中原中也干了这杯酒，八木泽弥生低声说：“谢谢您两年来的照顾，中也先生。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说……现在一定要说出来了。”
“嗯，”中原中也顿了顿，“我知道。”
芥川龙之介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喝酒，他仿佛不是来参加婚宴而是来参加仇人的葬礼，一脸面无表情硬邦邦地说了句“恭喜”，最后还要提一嘴抛弃了他的太宰治。
太宰治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Scepter4和吠舞罗两桌就坐在隔壁，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背靠背，要不是顾及这是结婚现场，他们俩就直接打起来了。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可靠的部下结婚了也是一件好事，恭喜。”
“是个很好的对象，”淡岛世理早就看破了一切，“你们果然会在一起。”
“结婚快乐，祝你们可以白头偕老吧。”伏见猿比古的语气很欠揍，好像谁逼着他祝贺了似的，听着总觉得不对味。
八木泽弥生忍了忍，告诉自己不要破坏自己的婚礼，等过了这几天她必要给伏见猿比古找点事干。
最后是武装侦探社那一桌。
实话实说，八木泽弥生任职也才一个月时间，跟侦探社的社员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到非常熟的地步。况且众所周知她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大家对她心里也有数。
但是在结婚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在祝贺她的。
“弥生要是不喜欢他了的话，”太宰治笑着说，“可以随时来找我殉情哦？”
“喂，下三滥——”一方通行差点当场让太宰治暴毙，随后太宰治立刻被国木田独步一把按住了头，正经的金发男人向他道歉：“抱歉，这混蛋不会说话。祝你和八木泽小姐新婚快乐。”
“恭喜。”与谢野晶子补充了一句，“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我治疗一下哦。”
八木泽弥生心说那倒也不必如此，真有什么病也绝对不可能找你的。
江户川乱步摸出眼镜戴在鼻梁上，看着八木泽弥生手中端着的酒杯：“还是不要碰酒比较好吧？”
“哎？”八木泽弥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连带着一方通行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因为，”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地说，“有了小宝宝的话，是不能喝酒才对的吧。”
八木泽弥生：“？？？”
一方通行：“！！！”

第93章 番外（三）
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大楼顶层，那一层全是落地窗的样式，明净的玻璃能清楚地看到整个横滨和远处的海。
从高处落进来的阳光斑驳地洒在绒面地毯上，圆桌上放着精致的欧式茶壶，花瓣形状的茶杯中盛放着淡淡红色的液体。
圆桌旁的座椅上端坐着如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首领，”中原中也站在首领的身后，“黑色组织在东京的爪牙已经清楚干净了。”
首领没说话，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沏好的红茶后才出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中也。”
“是。”中原中也抬手压了压帽檐，低声应道。
他本来也不太想留在这里多说些什么，他对于现任的首领相当陌生——那个人完全不是最开始他印象里的样子。
拉开沉重的大门走出去时，中原中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候、站姿却没个正形的太宰治。
“呀，”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出来后立刻来了精神，“这么简短就完事了么？看来中也又是做的粗暴的事情啊。”
中原中也的眉角狠狠跳了跳，“闭嘴，首领在等你，你还不快进去？”
太宰治一边推门一边不忘嘲讽中原中也：“毕竟中也那蛞蝓大的脑子也只适合做一些只用动手就行的粗鲁工作啊，稍微动点脑子的话只会被别人耍得团团转吧？”
“太宰，你这死青花鱼——”
随着话音的落下，太宰治关上了门，留中原中也在门外边暴躁地想要破门而入，最好是直接把太宰治从顶楼给丢下去。
“Gin的话，我已经抓住他的尾巴了哦。”太宰治的风衣披在肩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而在空气中划出格外肆意的痕迹来，“一切都在预想中，包括那个乌丸莲耶也是。”
“嗯。”首领头都不回，意兴阑珊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闷闷的音节。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呢？”太宰治轻轻笑了起来，在灿烂的阳光也没有在他鸢色的瞳孔中留下一点璀璨的痕迹，只能看到尘垢在鸢色中缓缓沉沦。
他用暧昧的语气低语，将首领的名字含在舌间轻轻滚动了一番。
“——弥生。”
端坐在欧式风格的座椅上的少女缓缓的转过头来。
在强烈的日光下，她倾泻而下的长发像是金子般灿烂。她五官精致漂亮地像是人偶一样，那双有着美丽蓝色的眼睛却偏偏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涌动的暗潮。
“你好像很期待？”八木泽弥生平静地反问。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太宰治来了兴致，“我当然是十分想看到首领您因为爱恨而大杀四方——最后把一切都搞坏掉的样子啊。”
八木泽弥生站了起来，要换在平时她必然是要跟太宰治唱反调的，但是时至今日、操心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事情，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懒于和太宰治针锋相对些什么。
她说：“那就如你所愿了。”
***
太宰治算对了很多事情，却唯独没有看透八木泽弥生。
在那个灰尘满布的仓库里，太宰治被八木泽弥生扼住了脖颈——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被八木泽弥生杀死。
死因就是诱劝失败遭到了反杀。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宰治确实成功了，他诱劝八木泽弥生直接从黑色组织反叛、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人，或者说——是属于他的人。
但以上只是太宰治当初的想法。
他完全低估了八木泽弥生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以至于让事情朝着超出他掌控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太宰治预估过八木泽弥生的能力，他猜到她有隐藏起来的部分，却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强成这样。如果要找一个对比对象的话，那么中原中也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对象了。
八木泽弥生真的发起疯来的状态，甚至可以跟开启了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拼一拼。
但要知道，中原中也那家伙——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神啊。
八木泽弥生在那天沉默了很久之后，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同意了太宰治的提议。太宰治当时很高兴地觉得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新玩具——但同时又觉得有点无趣。
竟然那么轻易就做到了吗？
过后太宰治就发现那个天真的人其实是他。
比他和中原中也当上干部的时间还要短，什么都不顾的八木泽弥生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成为了干部。
“我要的不是干部，”她说，“我要港口黑手党成为我手中的刀。”
其实首领是谁这件事情，对于太宰治来说是无所谓的，是谁都可以。
森鸥外可以，八木泽弥生没道理不行——森鸥外想利用织田作来逼迫太宰治离开，但这件事情反而成为了森鸥外被迫卸任的根源。
在宫野明美死去的三个月后，八木泽弥生以极其铁血且比上一任首领还要冷酷无情的手段，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新一任首领。
***
为了宫野明美，八木泽弥生直接放弃了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任务。
说到底，她只是为了今后方便而被人约束的，她想乱来的话又怎样？没有人能阻止她。
至于异能特务科那边——种田长官好像对于她想把港口黑手党变为私有物的行为没有多余的反应，甚至没有说她的行为是错误的。
想必高层的人也想把港口黑手党握在手里吧？
但很可惜，那是她的东西。
确认了Gin和那个神秘的首领乌丸莲耶的踪迹，八木泽弥生即刻启程去往了东京。她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方通行拦住了她。
“我跟你一起去。”一方通行皱眉。他对八木泽弥生的所作所为倒没有其他意见，他纯粹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就要去东京大闹。
八木泽弥生突然倾身，紧紧地抱住了一方通行。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方通行也有些无措，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按在了八木泽弥生的头顶。
“你等我回来好不好？”她带着鼻音说，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等一切结束了就好……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一方通行垂下眼睛，“随你了，到时候不要哭着回来找我帮忙。”
她被逗笑了：“才不会。”
***
八木泽弥生来的跟风一样——她是真的踏着狂乱的风而来的。
身为空气操纵使，八木泽弥生最强的杀招就是台风。
要知道，任何核弹爆炸所造成的能量都不如台风的百分之一，台风过境之处甚至能席卷整个日本，不知道能造成多少人流离失所、痛失至亲。
所以八木泽弥生一般不会用最后的这一招，她的计算力能够控制小型的台风，但超大型的台风一旦形成，她就没办法完全控制住了。
黑衣组织在这半年里遭受到了港口黑手党倾尽全力的追杀，除了必要的事项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追杀黑衣组织上。
就算黑衣组织平时藏得再好，在数量众多的黑手党的追查和讨伐上，大多数基层人员也基本都被扫荡干净了。
直升机盘旋在高处，科恩和基安蒂大概自以为没有被人发现，在直升机上架起了狙击木仓。瞄准镜地准心瞄准了缓缓走动的八木泽弥生，基安蒂微微眯了眯眼，同时和科恩扣下了扳机。
黄铜色泽的子弓单在突破了空气的阻限，发出嘶鸣的尖啸声破空而出，朝着八木泽弥生袭去。然而并不如意，子弓单在八木泽弥生的额心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金发少女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通过瞄准镜，基安蒂刚好对上了八木泽弥生的眼神。
她只来得及心下一惊，本来从自己的木仓口发射出去的子弓单立刻打碎了瞄准镜，破空没入了她的左眼。
只听得见两声“噗”的轻微声响，基安蒂和科恩的脸上瞬间多了两个血洞，无声无息地歪倒在了直升机的舱内。
弄死了两个狙击手，八木泽弥生抬了抬眼皮，空气在直升机内压缩到极限，在超越界限的时候轰地一声爆炸开来，直升机在火光之中湮灭了。
这样的爆炸在这片藏身之地之中不断地上演着，每一次爆炸必然会让一个房屋卷入火海，瓦片和碎石因为爆炸的冲击力四散开来，深深地嵌入人体之中。
“嗨，”八木泽弥生站在楼顶上，背着手弯下腰来，她笑起来时像是盛放的蔷薇，背光的脸上却投下一片阴霾，“好久不见，琴酒——还有，BOSS？”
“你——”琴酒瞳孔一缩。
“砰”地一声，站在八木泽弥生身后的伏特加缓缓地倒下了，他的胸口还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他甚至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八木泽弥生就让子弓单在出膛的那一瞬间转头打破了他的心脏。
下一秒，年迈的乌丸莲耶脸色剧变，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紫，一时间变得极为可怖。
这个老人没什么战斗力，挣扎了几秒就四肢发软，眼睛大睁着瘫软在了地面上，成为了一具尸体。
“轮到你了，”八木泽弥生将视线缓缓转向琴酒，“琴酒。”
琴酒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在这附近还埋伏了很多组织的人——所以，还没有输。
八木泽弥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扬眉轻轻笑了起来：“如果你还是指望那些没用的废物的话……”
她伸出白皙的手，衣袖滑落之后露出一截分外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
“那就让我来打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随着她的手指收拢握成拳，连环爆炸的声响和巨浪立刻响起，凡事爆炸发生的地方必然有黑衣组织的爪牙殒命。因为爆炸而四散飞剑的瓦砾和铁片划破了琴酒的脸颊，血立刻顺着他的脸留了下来。
“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琴酒咬着牙，他的木仓就握在手里，但他没有开木仓。
“你错了。你从来就杀不了我，”八木泽弥生冷冷地说，“只是你不该碰明美，你杀了她，那就一起去为她殉葬。”
琴酒按照自己的价值观是无法理解的：“只是一个没用的女人而已，你……”
他试图谈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八木泽弥生打断了。
“你知道身体里的空气被抽干了会是什么样的么？”八木泽弥生笑着说，“如果被龙卷风卷到很高的地方再摔下来的话，身体也会变得四分五裂的吧？”
她话音落下，琴酒立刻感觉到五脏六肺的空气都在被抽出、脆弱的脏器因为受到强烈的挤压而破裂出血，身体里的零件开始变得破碎起来。
凭空而起的龙卷风卷起了琴酒挣扎中的身体以及破碎的铁片和瓦砾，告诉的旋转中琴酒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风干的猪肉，铁片肆意而毫无忌惮地在他身体上隔开鲜血淋漓的伤口。
在达到数十米的高度之后，龙卷风一瞬之间悄然消失，高处的人形狠狠摔落了下来。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摊身体部位七零八落、血液和尘土混合在一起、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狰狞尸体下来。
八木泽弥生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她抬起脸来，日光突破重叠的云层落在了她的脸上。
“结束了。”
她轻声说。
“结束了就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一方通行单手插着口袋站在她的身后。
八木泽弥生没有回头：“明明不在学园都市了，明明有些事情我都不用在做了……但我还是杀了这么多人。”
“你听好，这些人本来就是下三滥，就算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方通行说，“你倒变成犹犹豫豫的人了。”
“才没有，我这不是很果断地肃清了么？”八木泽弥生突然说，“我这么做你会讨厌么？”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只有一方通行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行为而说三道四的。
“你是蠢货么？怎么可能。”
少年漫不经心地说。
“我可是恶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