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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与黑时宰HE的可能性
作者：临初
内容简介
 每位向死而生的人，都在世间寻觅着能赋予自我生存意义的人。 在相识之前，霜叶只是茫茫人海中一座孤独无依的岛屿，因听见了对方绝望的求救之音，才循着音源缓缓靠近。 最终，接过某人递来的手，将他拖上了岸。 文案真的愁秃呜呜呜（强忍眼泪）其实是本甜文，理想型的甜蜜HE路线（x） ※CP看似性冷淡实则热衷于说骚话拿了男主剧本的霜妹x拿了女主剧本的黑时宰 、食用说明： ※第三人称，有修罗场，有单箭头，有届不到，女主强无敌。 ※点进来康康你们就能得到一只爱撒娇的粘人精宰甜甜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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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踩点时间
穿梭过街道的海风里充盈着湿润的味道。
铅灰色的阴云不知何时以异常连贯的密度交织着，迅速占据了整片港口的天空，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曾放过。在这样的阴天里，整条街道的建筑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如旧报纸般偏灰色调的滤镜。
一间咖啡馆的门前挂着正常营业的牌子，里面的灯光明亮，欧式桌椅布置得整洁而高雅，老板站在柜台前手法优雅地冲泡着咖啡，宁静的环境里可以让人清晰听见咖啡机的蒸汽管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的声音。
配合着富有情调的爵士音乐，舒缓柔和的旋律细细流淌在耳边，与门外的街景恍然相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逐渐让人遗忘了时间的流失。
可惜由于天气不佳，今日的客源稍微显得有些冷清，没过多久，店里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位客人也拿起了自己随身的公文包，步履匆忙地推门离开了咖啡馆。
男人的神色带着点莫名的焦躁与阴郁，像是有一匹看不见的猛兽在身后驱赶，迫使他不由多想，只知道脚步极快的赶往向下一个目的地。
坐在卡座里的少女透过落地窗注视着男人消逝在这片视野尽头，之后默默掏出了手机，指尖轻点键盘，给某人发了一封‘目标确认’的邮件。
她是一名五官精致、神情略有些平淡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风衣，柔顺的黑发垂在胸前，那双无感情的银色眼眸在遥望着窗外的时候，如同在夜空悬挂的孤高的云月，只在虹膜边缘折射出一圈微弱的蓝光。
也许是因为穿搭的风格与自身寡淡的表情，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远与清冷。她此刻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单手托着下巴，浑身上下的存在感像是被人剥夺了似的稀薄，导致周身形成了一个脱离于源本现实世界、其他人绝对无法踏足的精神领域。
如果她不出声的话，大概连老板也会不知不觉间遗忘掉此人的存在。
不过也幸亏得益于此，才让她无形中隔绝了许多毫无意义的搭讪。
不然，她或许得回答一些诸如‘为什么这个年纪不在学校里上课，跑来咖啡馆坐着’的无聊问题。
说起来，上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恰好是她的目标人物，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并非什么不能提及的禁语或者雷区，单纯只是因为即使作出了回答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她从一开始，就是游走在非日常的世界里的人物。
每日每夜栖身在光怪陆离的罅隙里索求生存，做的是与所谓光明背道而驰的工作。
以普通人的准则套用在她的身上，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个无从求证的荒唐玩笑。
发完邮件以后，她也不管每天都热衷于披马甲泡在聊天室的某人到底收到了没有，就直接把手机丢回了左侧存放着手套的风衣口袋里，低头自娱自乐般的咬着吸管吸咖啡。
卡布奇诺是分别由意式浓缩咖啡与绵密的奶泡两层所结合，并在上面洒下一些小颗粒肉桂粉末的意式咖啡，通常这种奶泡咖啡的正确饮用方法，是需要上下两层同时入口才能体验得到奶泡与咖啡两者的完美结合的。
如果用吸管来喝的话，无异于会糟蹋了它厚重与轻盈并存的独特口感，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选择照做不误。
因为实在抗拒不了喜欢咬吸管的习惯啊。
荻原霜叶，也就是少女她，那与自身外表相迥异的内心世界，目前正相当活跃地闪过了这句话。
几分钟后，一场暴雨最终还是如期而至了。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雨点啪嗒敲打在落地窗上，很快模糊了窗外的街景，远处建筑墙面的斑驳颜色，还有在路边停靠的汽车表面的油漆，一一化作了不甚清晰的色块，倒映在咖啡馆内的玻璃窗前。
霜叶侧头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幕，眼底忽然涌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呆滞。
啊，她出门忘了带伞啊。
虽然就这么‘淋着雨’直接走回去也没什么关系，但过程总体来说还是太惹人注目了，说不好还会被人误以为是离家出走的失足少女，然后被好心的路人拉去警察局。
最惨的是，她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的某名情报贩子前来认领，到时候绝对会被他一路捧着肚子笑到死的，而且等到将她带回他的公寓以后还不会轻易罢休。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
以上的情景早已在霜叶的身上经受过一遍，简直是如同人间惨剧一样灰暗的黑历史。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这种惨无人道的场景，霜叶就感到了万分的抗拒。
那么要搭计程车回去吗？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在霜叶的脑海停留了一瞬，就飞快地被一枪否决了。
不，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搭计程车的。
留下过心理阴影的霜叶双目放空，盯着映在窗户上的自己的脸庞，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窗外的大雨愈发滂沱，雨珠弹落在地表上的景象如同连亘的直线，不曾间断过。
原先还坐在这里的客人有些已经离开了，撑开伞行走在雨幕中，沿着归途远去。咖啡馆里因为减少的人声，空气变得更为稀疏冷落。
就在这时，悬挂在咖啡馆门口的铁风铃发出了一串悦耳的响声。
外头吹入了一阵潮湿的水汽，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匆忙走入咖啡馆里避雨的来人一头赤铜色的短发，下巴有着未刮干净的胡茬，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和霜叶类似的砂色风衣，肩头已经由于雨水洇湿而晕开了一片狼狈的水渍。他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停留了一会，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衣摆，露出了被罩在风衣底下的，一只略微发胖的三花猫。
与青年先入为主的颓废气质相比，这个动作倒是显得意外的温柔。
他走到了柜台前跟老板点头示意，似乎在协商着什么，然后正在拿着抹布擦拭杯子的老板很愉快的就笑着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青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就在他打算抱着猫随便找个地方落座的时候，店内忽然有人呼唤了他的名字。
“作之助。”
这把声音明显来自于一个少女，声线里透着一股干净的质感，像是在无人夜里奏响的小夜曲。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在店内四处扫视一眼后，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卡座里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当看到少女的瞬间，他惊讶的眼神里随即浮现出了些许不可名状的柔和，用怀念的口吻喊出了她的名字——
“霜叶。”
这场大雨所带来的美丽意外，终于在这一刻降临了。

第2章 Chapter 2. 故人时间
织田作坐到了她的对面，点了一杯美式，加了两块黑糖，三勺奶精。
霜叶和这个男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七年前的一个夜晚。
当时的霜叶只有九岁，在这行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正是亟待打响名号刷新业绩的紧要阶段，有天便被公司派遣去解决某个居宿于隐秘豪宅中的目标人物。
然而那个暗地里进行了不少肮脏交易的富商得罪的仇家太多了，有不少于一道以上的势力都雇佣了杀手前去取他性命。
具体的潜入过程此处按下不表，等霜叶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在背后用磨得极其锋利的钢琴线划破富商的喉管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与眉心同时也精准地中了一弹。
两个狭路相逢的杀手眼里都浮现了怔愣。
他们就着尸体的归属权茫然地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讨论，最终在豪宅的警报来临前，两人决定还是先结伴出门左转吃上一顿咖喱饭再说。
如果有人将这个桥段写进里的话，大概就是所谓‘冷酷杀手与俏佳人’这类型故事的开端吧。
织田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诶，原来我将这段心里话说出来了么？”霜叶这才发现了事件的真相。
“嗯，讲到了‘冷酷杀手与俏佳人’那里。”织田作如实应道，他像是从她嘴里听见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一样，颇有兴致的继续提问：“那个‘俏佳人’说的是你吗？”
“不，是你。”霜叶神神秘秘地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接着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眯起双眼回忆起他当时的模样：“十四岁的作之助，在见多识广的我眼里，那也是超帅的喔。”
干净帅气的面孔，果断利落的身手，枪法精湛，冷酷又强大，还拥有着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种正过渡于少年人青涩与坚毅的界限之间，游走在里世界钢丝上的危险气质与形象，足以让他成为每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梦中的男主角。
“居然是我么……”
听完霜叶的话，原先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为‘冷酷杀手’这个位置的织田作，对这个骤然转变的身份只在内心消化了几秒，便赞叹性的开口：“意想不到，这个反转要是编成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霜叶沉默了一会。
“不过可惜的是，作之助你变了，现在连胡子都长了。”
好端端的美少年长成了胡茬青年什么的，时光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霜叶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上了织田作的眼睛，那双不起波澜的银蓝色眼眸深深地映着他的脸庞，如同一潭冻结的冰湖从中裂开，在瞳孔中心涌出了些许温暖的情绪。
“但不会吐槽的这个特点，还是跟以前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织田作就知道自己又无形中错过了该吐槽的时机，他指尖下意识地抠动着桌面，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身边也经常有人这么说。”
“是什么样的人？”
“是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朋友。”织田作回想着黑发少年平日里的行径，拣了个比较有趣的说：“因为他经常叫我‘织田作’的缘故，现在周围的人都开始这么称呼我了。”
霜叶的神情一凛，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我更会给你取外号的人才，这种在微妙的地方断句的叫法连我都没想到……不行，那我以后要叫你‘助之作’。”
“助之作的话念起来会不会有点拗口？”
“比起这个，你就不想吐槽一下这一句话吗？我在给你取外号哦。”
“啊，原来这里就是槽点吗……受教了。”
霜叶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这种冲突的特性经常在她的身上得到体现。
她平日里是个非常吝惜自己表情的人，与她这一行径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言辞时常会以骚话连篇的形式来表达，如果不习惯与她相处的人，大概会跟不上她话语的步调。
但织田作却是一个例外，他不会有其他的多余的想法，换而言之，可以说是某种天然到了脱线的程度，哪怕霜叶故意就着某个地方较劲，或者某一句话就跳脱到令人招架不住的地步，他也会认真的就着这句话进行解答。
霜叶喜欢他这一点，织田作知道，也接受并任其发展着。
在偶然尝试接触的日子里，他们是隔着湍急的水流遥遥相望的两个人，既不过分踏入对方的领地，但那种对彼此的理解融进了河水中，化成水分与养料渗入到他们脚下所站的土壤里。
这一发展的后果使他们在互相保持着沉默的同时，发挥了充分的默契——那就是在命运般的初次相遇以后，这么多年里始终都会在内心为对方留下一个占有比重的位置。
“对了，这是你养的猫吗？”经过一段漫无边际扩散的话题以后，霜叶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从进门开始就抱在怀里的猫身上。
那只三花猫看起来颇有灵性，听见霜叶叫它以后，它还伸出雪白的爪子挠了挠脸颊，乖巧地‘喵’了一声。
“不，这是某位领导安排的工作，让我去附近搜寻的他家的家猫。”
织田作见霜叶对猫感兴趣，便将猫托到了她的眼前，而那只三花猫却顺势跳到了一旁的窗台上，慵懒地舒展开身子后就在上面顺势团成了一团。见它仍然停留在安全的视野范围以内，织田作也就暂时放任猫星人这种任性的举动。
“诶，作之助你现在的工作还兼职找猫啊……这也太有趣了吧。”霜叶拿吸管搅拌着咖啡，视线却没有一刻从猫的身上移开，显然是陷入了对毛绒绒的强烈好奇当中。
谈及如今的工作，织田作的指尖不经意泄露出微妙的停顿，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有趣的工作，大多做的都是些没人愿意做的杂事而已。”
他看向了眼前那位被猫吸引了全部心神的少女，若是换作一般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冲上去抚摸猫咪的皮毛了，但是他知道她不会，她永远只会站在画框以外，像观赏一副与己无关的图画一样，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霜叶并不喜欢任何生物的触碰。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来自身体上的接触，这到底是刻自骨子里的天性还是异能作祟导致的，到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依两人的关系，织田作曾经也想过要不要迈前一步试探看看，比如说只是简单的摸头之类的。
但在动作发生之前，当织田作通过天衣无缝‘看到’自己被阻断在她身体两厘米以外的那个画面，一切酝酿当中的预谋就被自己给亲手粉碎了。
最终他的指尖也只是微微地动弹了一下。
也许他无法预测的五秒钟后的那片未来里存在着对方主动接受的可能，不过织田作还是选择望而却步。因为横隔在两人之间的，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原因。
那就是——他从‘那天以后’，就决定不再杀人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而霜叶却依然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年仅九岁的孩子就跻身在这个行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织田作很清楚，在这条路的前方其实什么也没有，有的永远只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霜叶，你今天来到这边，也是因为工作么？”
织田作感觉自己的喉咙出现了莫名的干渴。
“嗯。”霜叶头也没抬，以十分正常的姿态回应他：“过来踩点的。”
于是在两人刻意营造的沉默中，那种异物感变得更加强烈，在喉腔里拥堵不下，即使喝下几口苦涩的咖啡也无法驱除。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息，昏暗的夜幕低垂，能望见远处亮起的街灯照映着湿漉漉的柏油路表。
忽然，有人终于主动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要是有一天你觉得走累了，不妨来找我吧。”
就连织田作之助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冲动的说出这一句话。
或许他只是觉得，在这个并非全然冷漠的世界上应该有人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她一把。
霜叶似乎因为这句提议而惊讶到了，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微微放大。她手里搅拌的动作在这一刻蓦然停顿，无处着力的纸制吸管便在浓稠的奶油里越陷越深，逐渐沉底。
就像没有得到回应之前的他。
“啊……”从霜叶的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带任何含义的音调，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的她，一脸正色地看向眼前的青年，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找你结婚也可以嘛？”
织田作闻言微微怔住，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若有若无的心跳声在暗地轰鸣。
他相当认真地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这个可能性，之后点了点头，“在此之前，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个已经有了五个孩子的21岁老男人的话。”
“什么嘛，不就是五个孩子。”霜叶非常淡定地端起了已经快喝到底的杯子。
两秒钟后。
咦。
等等——
五……五个孩子？！
霜叶冷静地喷了口咖啡。

第3章 Chapter 3. 火锅时间
当晚，坐标位于新宿的某间高级公寓里。
面容清秀的黑发青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喧哗景象。
“你居然也会主动替人结账，这可真难得啊～”
他面向着窗外语气明快地说道，以沉沉夜幕为背景的玻璃窗反射出他修长的倒影，同时也映照出了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背后摆弄着碗筷与蘸碟的少女。
“难得遇上了以前认识的人，一杯咖啡的钱我还是请得起的。”霜叶低头专心致志地调着蘸料，语调并没什么起伏地回应道。
察觉到霜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拥有着柔顺黑色短发的青年回身看向了她。
“去了横滨一趟，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喔？”
他像是说着玩笑话一样，那薄凉的双唇悬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乍一眼看似温和而无害，然而只有熟识他的人才会知道，那副虚假的表象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搞事精神。
说起来，他明明跟作之助同样是21岁，但这家伙从眉清目秀的外表到平时会踮着脚走路的习惯看来，却完全无法通过这些特征判断出具体的真实年龄，给人的感觉总要更年轻一些。
估计三岁不能再多了。
暗自腹诽着对方的霜叶面无表情地在小碗里打了个生鸡蛋后，有些机械地从嘴里往外蹦着她在咖啡馆里发生的悲剧往事：
“那是因为，我原以为我这趟遇到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伙伴，顺利的话还能得到携手一生的结婚对象，这两份喜悦相互重叠，双重的喜悦又会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但是最后关头人家却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了，这就是所谓‘委婉的拒绝’吧……啊，临也，过来开饭。”
见火锅里的汤汁已经烧开，霜叶便将人喊了过来。
她口中的‘临也’叫的正是她面前这位黑发青年。
实际上他是一名以新宿为根据地的情报贩子，也是霜叶目前摆在明面身份上的监护人兼理财师，以及现今唯一能在市面渠道上以工作为由联系上她这名自由杀手的线人。
自从在池袋一角与他有过了交集以后，霜叶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从此就犹如错综复杂的线团，千丝万缕般纠缠到了一起。她曾经也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背地里一手促成的，但对于现在的霜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介怀的事。
只要维持现状就很好了，比没有经历过任何好事的过往要好一百倍了。
至于折原临也方才为什么会专门提出她主动请客这件事的原因，霜叶自己也很清楚。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人都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共识——
那就是荻原霜叶作为一个杀手的同时，她莫得感情，更莫得钱。
也许是由于她天生点满了‘挡灾’的技能，以致‘破财’这一点就彻底贯穿了她的人生，哪怕霜叶的报酬金额高到让同行眼红的程度，但只要她的身上存在现金之类的东西，就会遭遇不可抗力的丢失、敲诈，以及碰瓷。
甚至租贷的房子偶然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惨遭小偷入室盗窃，或者被人为报复性的炸掉，为此又需要进行赔偿。顺带一提，之前之所以下雨天也不愿意搭计程车回去，一是因为太贵了，再者就是上一次被司机故意绕远路讹了几万日元，给她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
纵观霜叶的前半生，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之事。
不过现在的霜叶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出门从不带钱包，有事刷临也给她的信用卡。
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钱，那仿佛被穷神诅咒过的低迷财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她早就将自己的工作报酬转给了临也处理与运转，这也是他理财规划工作的一部分。折原临也这个人虽然身上完全没有优点，但头脑是真的灵活。如果他想要的话，估计被写进刑法里的赚钱方式都能真的被他搞到吧。
除此之外，若是非要霜叶再找出这人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只有他那张可以用来看着下饭的脸了。
今天也是合理运用他那张帅脸的一天。
被霜叶叫来就座的折原临也那身黑色的毛领外套被他放置在办公椅的扶手，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的青年浑身透露出一股纤细的骨感，纯黑的V字领与锁骨之间的肤色.界限泾渭分明，互相冲撞出一缕性感的气息。
临也坐在矮桌前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颔，右手玩闹似的拿起一根筷子敲着碗沿，在这阵清脆的敲击声中，他针对霜叶刚才说起的被人‘婉拒’的话题，稍微发表了自己不一样的看法。
“说不定，对方的意思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哦。”
基于情报堆砌而成的信息网，与那双善于洞悉人心的眼睛，折原临也此人总是能够站在脱离于人类立场的高度看透所谓的本质，只是因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他这句提示的话音轻飘飘地融入了眼前袅袅上升的水雾当中，变得更为不可捉摸。
‘要是一下子就打出了Happy Ending的话，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鬼话的霜叶，抬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没什么～”临也当然不会好心到提醒她第二遍，将体内那股翻涌出的恶意隐藏下去以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将另一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起来，小霜叶，你真的决定要从来良退学了吗？”
霜叶夹着筷子的手势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停顿，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停止了流转。
“事到如今了你怎么还问这个……退学申请都交到校长办公室里盖章了吧？”
临也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这个话题的危险性，仍然悠悠哉哉地说道：“但怎么说也太可惜啦，毕竟那可是难得能让小霜叶你像个普通的JK一样体验校园生活的学生身份啊——”
他的尾音拖曳得长长的，难免让人感觉到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就像是真的在对此惋惜一样的情绪。然而霜叶却没耐心奉陪他玩这样弯弯绕绕的游戏，直接了当的就撕破了他这层惺惺作态的假象。
“我这么做，不是正合你意么？”
面对少女这句隐含讽刺的话语，临也唇边的笑容却因而愈发加深了。
“当初一时兴起提出让我入学的人是你，在学生里引导舆论，让惠里她们排挤我的人是你，这些还不算什么，当惠里被那个人渣老师逼到想跳楼的时候，在背后怂恿她找上‘I’的人，也是你吧？”
霜叶一脸冷淡地说出了真相。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这个喜爱观察人类的家伙某天心血来潮将她投放在了名为‘学校’的牢笼里，期待融入了正常人类社会的她，会为他带来怎样精彩的剧目罢了。
霜叶随波逐流地应了他的意，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加入了这场游戏。
只是她一早就知道了，她是不可能会亲近任何人的。
待在自己的保护壳里，即使是‘冷暴力’也对她无可奈何，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有着数不尽的意外，猝不及防的到来。
如果说平凡的校园生活只是一出无聊至极的背景布，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转折点。
哪怕是天真的未成年社会，周边也潜伏了披着人皮的恶魔。
被笼罩在恶魔阴影里的、曾经接近过霜叶又离开的‘朋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件事。
‘只要找那个人的话，就能让你讨厌的家伙消失哦。’
那个人就是‘I’。
这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即是Isnd的缩写，代指着主人异能力名的同时，也作为在黑暗中活跃着的排行第一杀手的身份进行活动。
接过的委托从不失手，只有特殊渠道的人才关注得到他的行程。
让每个被狩猎的目标闻风丧胆的‘I’，正是霜叶作为杀手的代号。
当霜叶接下了那个委托的瞬间，她作为‘学生’这个身份就死去了。
这种情况，主动将‘I’透露出去的始作俑者，估计心里比谁都还要清楚吧。
“真不愧是你呀。”临也就像听见了一段精彩绝伦的推理表演一样，愉快地鼓起了手掌。
而霜叶却跟看见了一个作死的傻瓜似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临也，我可不是你那些狂热的信徒，你这么作，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伴随她这句话说出，原本围绕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顷刻全无。
火锅内的牛蒡、豆腐、香菇与茼蒿在高汤里被炖煮得起起伏伏，来自食材的美味与汤汁融为一体，酝酿出鲜美的气泡于空中破裂，不断往外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但此刻两人谁都没有看它一眼。
霜叶安静地与隔着火锅相对而坐的他对视，平静的眸底好似积攒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无言透露出隐约的寒气。
她这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应该很清楚，她实际上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私自将她豢养在身边，那么就要有迟早都会遭受到反噬的觉悟。
然而折原临也在沉默以对了几秒后，却忽然捧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哈哈……”
霜叶：“……”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笑够了的黑发青年单手盖脸，从指缝里露出的黑色眼睛直直地望向她，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一句话：“不，你不会的。”
“当初你为什么从‘Murder Inc’离开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小霜叶，你不是会随意对‘普通人’出手的人。”
听见这番话的霜叶定定地凝视了他一会，半晌后才撇了撇嘴发表了意见：“……哼，你就仗着我的宠爱有恃无恐吧。”
看在临也主动为她交学费，她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而且还多了单生意的份上，就原谅他偶尔皮一下好了。
不过说不定这一点其实也在对方的算计当中，毕竟他虽然喜欢搞事，实则却是个相当会明哲保身的人啊。
空气重归流动。
霜叶拿起勺子将火锅里雪白的豆腐舀进碗里，吹凉后再吃进嘴中，豆腐嫩滑的口感挟裹着高汤的浓郁，还带着点白萝卜清甜的味道。
临也单手托腮，看着她的动作不为所动，几分钟后，他忽然发出了声音：“说来很奇怪吧，明明作为杀手，却拥有着多余的道德感。”
霜叶没理他，他却继续说道：“四年前也是，因为不想再接那种人渣委托的任务，而从那个公司里离开了吧。真是可笑啊，跟踪狂求而不得，就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对那幸福的一家四口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有时候人类所谓的‘爱’，竟然让我也感到了叹为观止的程度。”
即使霜叶不说话，临也却仍然能在这一个人的大舞台上乐此不彼的发表演讲。
“这种人也许已经被阴暗圈养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了，而原本更应该成为‘怪物’的沾染鲜血的杀手，没想到却比这类人更有人性光辉……”
“我没你说的‘这么好’。”霜叶忽然出言打断了他。
证据就是，四年前那场任务，她依然完成了它。
然而眼前的人的语气却更加温柔了，像是鸟类轻盈的羽毛，不忍心惊扰一颗破碎的心：“毫无疑问，你就是存在着善良，原因就是——你会感到痛苦吧。”
只是这滴痛苦汇入了同一根源的沧海，撼动不了悲哀而孤寂的灵魂。
“这就是人类的有趣之处，复杂、纠结，而又美妙，正是因为你这种矛盾的特质，才是我为你深深着迷的地方——”
临也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爱着你哦，小霜叶。”
这个男人坦然地向她诉说着爱情的私语，然而霜叶却很明白，如果他真的有爱人的一天，也只是在隔着她向人类求爱。
这份七十亿分之一的爱，她内心毫无波动。
“哦。”霜叶相当冷静地作出了回应。
对于她这幅表现，临也的表情露出了些许不满。
于是霜叶只好夹起一块烫熟的雪花牛肉，放到唇边吹了吹，蘸上鸡蛋液与蘸料塞到他的嘴里，迅速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味道怎么样？”
“……唔，还不错。”享受着喂食服务的临也眯起了双眼。
其实何止不错，是相当好吃了。
切成薄片的牛肉浸满了鲜美的汤汁，从唇齿间四溢，润滑的蛋液也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让刚烫熟的肉片恰好处于适宜入口的温度，那股醇厚的滋味浇灌在味蕾上，带着融入了砂糖的酱油味淋芝麻酱，以缓慢的速度在舌尖展开……
“或许‘黑色’那一方会更适合你呢。”品味着食物的同时，临也含糊不清地说道。
阴影站在光明中只会更加醒目与格格不入，只有同源的黑暗才能吞噬黑暗。
“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吧……‘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小霜叶，你注定无法将自己隔离在‘人类’这片海洋之上的哦。”
没办法好好吃饭的霜叶有些无语了，不禁抬头望向了他，发出抗议：“临也，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真的很多。”
“哎呀，真过分啊小霜叶～居然嫌我话多了吗？”他以略显轻浮的态度说道。
“是的，会让人很想将你的嘴巴堵住。”
“用什么堵住？”
霜叶往前探出了手臂，带着隔绝层的指尖轻点在了他的唇上。
“用跟你这里一样的东西。”
临也闻言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第4章 Chapter 4. 工作时间
隔天的午夜12点，霜叶来到了港口的仓库街。
这块没落的废弃之地由许多红褐色的砖瓦仓库连成一片，零散摆放在海湾边上的集装箱，经过长年累月的海风侵蚀，表面上的外漆有些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了不成形状的粗陋的红色锈块。
那场替横滨整个地下势力洗牌的龙头战争刚结束不久，导致曾波及到此处的地表上仍然存留着许多坑坑洼洼的弹痕，墙角飞溅的血迹变成了岁月洗刷不去的顽固残迹，月亮照映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冷酷的白色月光。
深夜里，只能听见咸腥的海风在耳边隐约地哭号。
放眼整条仓库街，安静得好似一块被人遗忘的坟墓。
行走在遍地弥漫着孤寂的场景中，霜叶的身形化作一抹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间格局稍小的旧仓库里。
虽说是以‘幽灵’作为比喻，但其实说是‘死神’或许要更为贴切，因为她今晚来到这里，做的是收割死亡的工作。
旧仓库的四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墙，报废的机器零件堆积在角落，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机油味。
霜叶身姿敏捷地在几个铁板箱上跳跃，待她在最高点滞空的瞬间，从手腕上甩出的钢琴线极其精准地缠绕上了天花板的横梁，借助来自支撑点的力道，她在空中一个倒翻就落到了上面。
风衣的衣摆顺应重力轻盈地垂落，就像一枚枯叶坠地，整个过程没有溅起一粒灰尘。
如果此处有人注意到她接下来的动作，或许会大吃一惊也说不定——因为她直接就躺在了自己缠在两根横梁中间的钢琴线上。
让人惊讶的并不是一根如此纤细的钢琴线竟然可以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实际上这种曾用作军用暗杀工具的武器柔韧性与延展性极佳，最高足以承重300kg的张力，所以懂行的人对此都不以为奇。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她那掌控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完美平衡性。
如同躺在吊椅上自如的霜叶背靠着自己的武器，一边翘着腿，一边懒懒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虽然每次工作都差不多是这种惯例，但熬夜还真是女人的天敌啊……”
百无聊赖等待的间隙，霜叶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每个武器所属的位置。
她最擅长使用的自然是钢琴线，一般用来进行切割攻击、束缚敌人或是各种辅助行动，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断人体的皮肤、喉咙以及血管。如果用手去拨动琴弦，还能顺势聆听一段悦耳的高音。
此外，还有放置在枪套里的一对Sliverballer，这是两把专门订制的半自动消音手.枪，枪管通体镀银，连膛线管都泛着闪亮的银白。冰凉的金属枪型同时兼具了凶器的冷彻，与银器的优雅，不过这对武器她一般情况下并没有经常用到的机会。
它更像是某种精神象征一样的存在，只要有它在，霜叶埋头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时候，就有了某个惯常使用双枪的人始终在身旁陪伴的感觉。
隔着手套传来枪管冷硬的触感，让霜叶不由感到了心安。
长吐一口气后，她终于将整个心神都沉淀了下来，双眼观察着脚下的方位，耐心地等候猎物主动上门。
这次的目标人物是一名从属于港口Mafia的成员。
但此人并非什么忠心不二的核心人员，他与雇主管辖的势力暗中勾结，将港黑从各处收缴来的一些走私品背地里以极低的价格私自贩卖给雇主，有时是国外制造的枪支武器，有时是市面上无法流通的违禁药物，有时又是国外流落到境内的古董收藏和美术品，从中赚取的抽成有相当大一部分都让他拿来中饱私囊。
其实想要一个人叛变很简单，金钱、地位、名利、女人、家属，只要以上要素都给足了诚意，那么让人跳反就不是一件难事，况且他通过这种背叛行为捞取得来的利益，足以日渐蒙蔽一个人内心被报复的恐惧。
不过霜叶接下的这个委托，性质更接近于替雇主扫尾。
雇主从固有的消息渠道里得知这段往来近期有败露的迹象，于是这名目标人物便成了被废弃的棋子，趁己身被人托盘而出牵连之前，连忙找上了杀手对他先行灭口。
按理说这样的秘辛作为被雇佣方的杀手应该是不知情的，然而霜叶除了在接受雇主给出的基本信息以外，还有着主动调查目标人物身份的习惯，加上折原临也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她提供门路，一些原本不可能获悉的情报，在她眼里也就变得不再透明了。
正因如此，综合了所有的情报考量，霜叶才会选择今晚出现在这里。
面对垂到眼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绳索，想必对方一定会前来赴宴吧。
凌晨1点20分，夜色已经如浓墨般散开。
乘着呼啸的晚风，那天在咖啡馆内匆匆离去的男人果然如约推开了这扇陈旧的仓库门。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商物，一片浓浊的黑影从他脸上怜爱地抚过，映照出了他那被人逼迫到悬崖边上的、有些神经质的崩溃神情。
“汤川先生！上头好像已经有人发现我的事情了，这几天一直都盯着我不放，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说好的，等干完这最后一票，你就给我安排好身份……”
他一进来就冲着这片黢黑的旧仓库乱喊了一通，一时竟没有发觉眼前空无一人的真相。直到整整一分钟内，空荡的旧仓库里都不断激荡着只有自己的回音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寒凉猛然从脚底窜上。
“汤、川、先生……？”
男人僵硬地呼喊着雇主的名字，然而沉默的空气却回馈给了他更为恐惧的感受，那股诡谲的气息如蛆附骨般攀爬上了男人的背脊，使得他的双腿差点因为软弱而跪倒。
正当他再也忍受不了眼前诡异的静默，回头准备逃跑的那一个瞬息，一根流转着银色质感的钢琴线忽然于月光底下舞动。
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甚至来不及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枪，男人的脖颈就倏地出现一抹狭长的血线，不出一秒，从伤口处喷溅出了一圈带着滚烫热度的鲜血。
“嗬……嗬……”男人捂住喉咙，断断续续发出了一段不成语调的声音，之后便犹如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地，溅起了满地的尘埃。
再次完美结束工作的黑发少女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身上白色的风衣仍然纤尘不染，与地面那滩触目惊心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去一定要好好补个觉才行……”困出了眼泪的霜叶边说着边摘下了自己的白色蚕丝手套，拿出手机给临也发了封‘任务完成。Ps：今晚别锁门，我要去你那睡’的邮件。
发出莹蓝色光芒的屏幕在一片漆黑中照亮了她困倦的脸庞，见到消息提醒‘已送达’以后，霜叶才收回手机，看向了脚边的尸体。
她那双银蓝眼眸在这一刻融入了当夜的颜色，宛若天边一缕乌云遮蔽了明月，昏昏沉沉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半晌后，她才偏移了视线，抬脚向门口走去。
偏偏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眼前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单薄仓库铁门犹如激射出枪口的飞弹，忽然被外头的来人给一脚踹开了。
在这个情形发生的同一时间，霜叶靠着敏锐的反应神经飞快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掩体，背靠着铁皮箱，屏息聆听着门口的动静。
“堀木，别做多余的抵抗了，你应该很明白叛徒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你是想自己乖乖趴到石阶上，还是被我亲自一脚踹过去？”
带着部下破门而入的少年按着自己的帽子，有些暴躁地挥开了空气中浓重的灰尘，然而等烟雾散去，他定睛看见了地上发生的的惨状后，身形不由微微一顿。
“啧……死了啊。”
少年发出了一声咂舌，低沉的语气里说不出是对叛徒被杀的愤怒，没能亲手施与惩戒的遗憾，还是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霜叶就这么隐匿在箱子后面，仅凭耳力判断现状，没有尝试冒着风险探头观察现场的情况——因为有些时候若是遇到真正敏锐的人，一道视线就足以轻易暴露了自己。
通过来自现场的呼吸声，霜叶在内心迅速整合着对方的情报。
五……六个，港口Mafia的人。
霜叶既然选择干杀手这一行，自然不会惧怕任何人的报复，哪怕是黑帮甚至其他危险组织也一样，事实上怨恨她的仇家拉出来也有一大堆，不然公寓也不会时时被炸。
只是这个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霜叶微微垂着眼。
要么是港口Mafia蓄谋已久，打算在叛徒和人接头的时候顺势牵出敌方组织，一锅端了，要么就是有人透露了今晚的情报……
不过不管是哪个猜测，霜叶都不想理会。
因为她不想加班。
有异能力在可以隔绝热能探测器和隐身，只要她安静呆着不出声，等港黑的人搜索完这间仓库，就可……
她的思绪还没理完，一阵狂笑踩手机的鬼畜铃声忽然划破了空气。
霜叶：“……”
“是谁躲在那里？！”
伴随着这句暴喝，对面猛然袭来了一阵枪林弹雨，霜叶立马就地一滚躲开了这顿攻击。
留在她刚才所站那个位置的铁皮箱被凌乱的子弹一通扫射，瞬间变得破破烂烂，分解成满地尖锐的铁屑碎片。
然而霜叶却看都没看身后的残渣一眼，在躲避着弹幕的空隙，低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了那封让她陷入如此险境里的邮件。
[IZAYA:可以哦，要我等你回来吗？Ps：说起来，我昨天悄悄帮你设置了个新铃声，不错吧？]
霜叶：“……”
折原临也，她今晚回去一定要让你康康什么叫做真正的踩手机：）

第5章 Chapter 5. 交战时间
霜叶点击屏幕的手速快到落下了残影，迅速编辑了一封‘洗干净脖子在床上等我’的邮件回复给自家那位皮得活蹦乱跳的情报贩子以后，她就将手机收回口袋，果断撞碎了一侧的窗户逃逸了出去。
“中也大人——要追吗？！”
几名部下见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冲.锋枪上前几步请求指示，然而那位戴帽子的少年反应比他们更快，眼前一晃的功夫，他就跳上了霜叶刚才逃离的那处窗台。
“你们几个留下看住这里，检查一遍地上的尸体，那个人我去追。”中原中也双手扒着窗沿，头也没回就飞快下令。他的话音刚落，人便如只夜凖般从窗台上飞跃，跳出了这间旧仓库。
-
越是趋近深夜，港口的海风则越发喧嚣。
这条由上个年代建成的仓库街建立在港口附近，地面摆放着许多来自大型铁矿企业废置不用的运输集装箱与装卸机械设备，闻着有些呛人的海风刮拂着货箱上生着斑驳锈迹的铜墙铁皮，隐约回荡出像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霜叶整个人融进了风中，在仓库街的路面上疾跑，只是她还未跑出多远的距离，咬在身后的追击就紧随而来。
被她撞碎的窗户碎片在追击者的操控之下，于同一水平线上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风声，霜叶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侧身避开，转身躲进了右侧掩体制造的拐角处。
下一秒那块从她耳边擦身而过的尖锐玻璃碎片便毫无阻拦地射入前方的集装箱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不规则形状的洞穴。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不是霜叶而是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体恐怕会被当场洞穿吧。
“是能够操纵物体的异能者吗……”霜叶快步在几个大型集装箱之间游走，同时大脑冷静地进行运转，对此做出了初步推测。
这个世界上的异能者不在少数，但涉及异能者的话题总是伴随着阴影左右，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在街头巷尾中传播的，导致现如今的普通人心中，异能者本身更倾向于一种传说或童话。
不过对于霜叶这种行走在里世界中的人，遇上一两次和异能者打交道的情况，倒也没有那么令人吃惊。
战斗系的异能者她其实不是没见过，但放在这种被追击的情况下，想要尽快逃脱的话对方明显是个有些难缠的对手。
奔跑途中，霜叶重新将手套戴回了自己的手上，纤细的五指从白色指套中张开又收拢，冰凉顺滑的触感瞬间便贴合了整个掌心。
伴随这一动作的结束，霜叶的眼眸逐渐掀开一片沉寂而透彻的薄影。
既然无法回避与人一战的话，还是早点干掉早收工吧。
霜叶移动的速度很快，雪白的风衣不断消失在视角的情形说是宛如鬼魅也不为过，但身后对她紧追不舍的人自身的身体素质却很强，鹰隼般紧咬着她的步伐，一刻也不曾落后。
从地面升起的石块成了那人专属的武器，在他的细微掌控下，每一颗石块赋予的威力都堪比超音速狙击弹，不知疲倦地朝着霜叶的方向激射，激起了一路尘土。
这样强大而又有杀伤力的异能，简直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战场。
随着身后来人的不断追击，地表飞扬起的灰尘在空中交织成了一片浓重的烟雾，几乎要掩盖住眼前的视线。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所造成的现状，于是暂时停止了手下的攻击。
“停下了么……”注意到周围重归安静，霜叶不动声色地背靠着货物箱体，竖起耳朵聆听身后的动静。
虽然对方猛烈的攻势暂停了，但现在这种情形对于霜叶来说却不算太妙。失去了轰击巨响的掩护，她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暴露给对方知道，而且目前找不出相应具体位置的人，除了她以外，那位追击者同样也是。
沙石滚起的烟尘很快被海风席卷着散去，就跟游戏地图中的迷雾区域被玩家擦亮似的，这条仓库街逐渐恢复了它原本清晰的模样。
四周显得空旷而安静，仿佛死亡光顾前寻得的片刻安宁。忽然一阵隐秘的颤动从尾椎神经传到了背脊，霜叶立刻若有所感地将视线径直投向了自己的正上方。
蹲坐在石块上的少年悬浮在了半空中，他单手扶着帽檐，在夜色的掩映下，只能望见他颠倒在月光底下的下半张脸，与缓慢勾起的透露着残酷意味的嘴角。
“终于捉到你了啊，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躲藏藏的混蛋。”
他低沉却悦耳的少年音刚消散在空气中，一场经由他亲手施放的‘陨石雨’便瞬间降临。
轰轰轰轰——
流星的本质便是陨石，是一种残酷而美丽的天体现象。然而这里落下的‘雨’，却只剩下了残酷的部分，地面被砸击得粉碎，铁质的集装箱被顷刻瓦解，这场陨石雨无休无止地铺开了足以掩盖周遭所有的尘嚣。
只可惜在霜叶的眼里，对方虽然力速双A，却很遗憾是个精准E的家伙。在攻击正式来临之前，她就已经离开了这片轰击范围。
“居然从空中接近我，你还挺会动脑子的。”霜叶站在尘埃形成的浓雾对面，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不过把这么可爱的女生说成是老鼠，也太过分了吧。”
“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女人么……”从一开始在背后看见她的身影时，中原中也就隐约有了这样的猜测，现在听见她这么说更是肯定了这个结论。
围绕在他身周锋利得能将人划伤的杀气被收敛了一部分，但中也仍然保持着警惕的架势盯着她，开口质问道：“仓库里的事是你干的吧？你为什么要杀了堀木？”
凭对方笃定的语气判断，霜叶想要狡辩那不是她干的似乎不太可能，更何况，那确确实实就是她做的无疑。面对自己亲手做下的事情，霜叶没有否认的必要，诚实地答了一回。
“接下的工作嘛，我也是要恰饭的。”
中也闻言皱起了眉，显然从她的话里整理出了部分信息。他盯着浓雾间显露出的那道影影绰绰的少女身影，神色中有着自己的怀疑，但语气还是十分不好地沉声对她说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凡是胆敢对港口Mafia的人出手，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是他绝不会更改的立场与底线。
然而听见他的话，霜叶的内心却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大概他从一开始抱着的就是想要将人活捉回去的打算吧……而且直到现在为止这个想法也不曾动摇。
霜叶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低缓的声音流淌在夜空里，宛若一声海鸟的叹息。
“别对我这种人心软啊……”
她轻声说着的同时，银色的钢琴线悄然从她的袖口滑出。
一道月光底下乍现的银光破开了这片浓雾，化作迅疾的银白雷电从中也的脸侧闪过，瞬间掀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
几根赭褐色发丝被削断的同时，一缕红线忽然从他的脸颊显现，从伤口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线？”受到攻击的中也表情覆上了阴沉，抬起指腹擦去脸颊上的血迹后，他冷冷地看向了伫立于浓雾对面的少女。
“准确来说，是钢琴线才对。”霜叶好心地送上了解释，随后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不再是被动的回避，这回是真正属于她的主动出击。
只见漆黑的夜空里在下个瞬间不停飘舞着无数根优美的琴弦，逐渐编织出了一片细密的天罗地网，朝着对面矮小的人影袭去。
只有被她锁定的人才能体会得到那样奇特的感受——明明每一道攻击都不沾冷锐的杀气，周身却被冰冷与压抑的质感所笼罩，如同坠入了零点以下的冰湖，每个都毛孔竖立起无形的寒意。
中也身形灵活地在银弧的缝隙中闪避，然而霜叶的攻势却密集无比，几乎是他在别处落脚之前，下一道冰凉的攻击就袭到了眼前，完全不留给人任何喘息的空间。
钢琴线这类的武器原本就归属为柔性武器，操控起来需要极高的技巧，更关键的是——它本身的重量基本是微乎其微，边缘却打磨得非常锋利。
每每落到身上的攻击都犹如触水的蜻蜓沾之即走，难以伸手去捕捉。
到底是消除落到自己身上的钢琴线的重力，还是增加成倍的重力回馈给对方更有效一点，只是这么短的一段思考时间，中也就以身上十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代价支付了。
“还挺有你的嘛。”中也笑了起来，眼中却逐渐升腾起了战意。
不过他并不打算执行以上两种想法其中的任何一种。
下一道致命的圆弧即将袭到眼前的时候，中也完全放弃了躲避，在钢琴线划到他脸庞之前，抬手稳稳抓住了它。
锋利的钢琴线瞬间就割破了他的手套与底下的皮肤，汩汩鲜血从他的掌心里流淌而出，顺着钢琴线滚落在地。而中也却看也没看左手一眼，无视了这股深入骨髓的痛楚，只在下一刻狠狠地、用力地将这根琴弦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跟她擅于中长距离的攻击范围不同，近&#183;身&#183;格&#183;斗才是他的强项啊——
霜叶被这股巨大的牵引力拉至了他的方向，整个人从对面的浓雾中飞出，与中也面对面急速缩短着距离。当中也毫不留情地朝她出拳，打算攻击被动朝她接近的霜叶时，霜叶却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折身，落羽般轻盈地踩到了他的手臂上。
中也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因为一把泛着银白光泽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不知道如果我在这么短的距离下开枪的话，你还能不能接得下这颗子弹。”
两人同时手握着钢琴线的一端，但不同的是，霜叶踩在了他的手臂上，另一只空余的手握住枪柄，居高临下地与他对望，夜风将她的衣摆与黑发吹扬在半空中，而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好似冻结了一般，姿势僵持着不动。
中也原本以为这样的女人应该是更善于伪装和狡诈的。
但她在实力强大的同时，更比想象中漂亮。
脸上的表情别说是狡诈，连任何一个伪装出来的表情都没有，不冷不热的银色眼眸映着他，让人感觉自己在夜晚照着一面由湖水做的镜子。
听见霜叶说的那句话，中也反倒是勾起了一道桀骜难驯的笑容，仿佛此时此刻额头被抵在枪口上的人不是他一样，还沉声催促道：“做得到的话——你倒是试试看啊。”
霜叶没有扣下扳机。
不是对帅哥下不来手什么的……好吧说实话其实还是有点的，但决定她这一动作的关键原因——是枪身不断传来的重量，让她完全没办法以自己的力气扣动扳机。
“你真正的异能——是「重力操纵」吧。”霜叶不为所动地瞥了眼他握住了自己手腕的手。
从他掌心内流淌出的血液逐渐过渡到了自己的手上，随后便像是沿着光滑无痕的玻璃瓶身走了一遭，再次滴落到了粗糙的混凝土地面。沾满鲜血的残破黑手套，与纤尘不染的完整白手套，不经意间形成了一种异常强烈的视觉对比。
霜叶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却感觉自己被一把沉重的铁钳制住，挣扎无果。
“到现在才察觉到我的异能是什么，也太晚了啊！”
伴随一声从喉咙发出的低吼，中也攥紧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抽回掐住了她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带着人砸向了地面。
超越了自身体重百倍的重量在这一瞬间轰击着地表。
以两人为中心直径五米的土地顷刻塌陷，遍布开蛛网状的裂痕，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被砸碎成了尖锐的砂石与齑粉，久久回荡在整片夜空里。
中也幅度微小地喘息着，动用异能弹开了周围碍事的灰尘，然而待他看清手下的少女时，呼吸猛然一滞。
“竟然……毫发无伤？”
霜叶被他压制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身上却毫无痛苦碾压过的迹象，白净的脸庞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就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烟尘散尽以后，霜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那位将她摁在身下的少年。
在帽子底下的是一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容，和她相差无几。
赭褐色的短发凌乱却很清爽，尤其是正在注视着她的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酝酿着一股令人向往的神秘。他还穿着黑色的连帽夹克外套，白色里衣与锯齿状的暗红色内衬，纯黑色的chocker环绕在颈间。
虽然衣服已经被她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但仍然不得不说，他的时髦值确实相当的高。
任何时间都有闲情逸致欣赏帅哥的霜叶，越看眼神越是变得专注而认真，思索良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朝他吐露深埋了自己内心半天的真心话：
“你，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诶。”
以为对方神色专注想要说什么而严阵以待一脸凝重的中原中也，花了足足半分钟才听懂了她的话。
这一刻，他像是遭受到了某种极大的精神冲击一般，大片隐秘的红色爬上了他的耳廓。
只见中也死死瞪着说出了这种话的少女，张大嘴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哈啊？！”

第6章 Chapter 6. 突破时间
“你这家伙给我注意一下氛围啊！！”中也露出了想要吃人的眼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上一秒还在打架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喜欢的类型什么的……这家伙是在耍他吧？！果然是在耍他吧？！
内心这么想着的中也压制住她的力度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松懈，霜叶抓住了这丝机会，抬腿往他全身最脆弱的部位踢去，拥有男性天性直觉的中也顿时往后一仰，与霜叶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这个人的特点之一就是太过诚实了。”霜叶相当厚颜无耻地说道，揉着手腕从坑里站起了身。
中也：“……”他要是信你他就改名叫也中原中。
虽然经过了这么阵插科打诨，原本严峻的气氛崩得支离破碎拼都拼不回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正式结束了。顶着中也面色不善的表情，霜叶重新拔出枪套里的两把‘银色舞者’，将枪口对准了他。
‘呯’的一声，从枪膛旋出的口径11.43mm的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往了他的方向。
“子弹这种东西，对我可是没用的啊。”中也连躲都不躲，任由这发子弹命中自己。
脱离了金属弹壳的子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击在了中也的外套上，却无法再深入半分，因为它已经如同定格动画般静止在了空中。下一秒，那枚弹头便被中也重新赋予了使命，调转方向，换上了一副比先前更快速、更强劲的姿态回击给了霜叶。
肉眼难以捕捉的弹道快到几乎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那可未必。”
霜叶侧头躲开了这道直冲面门的可怕攻击，上半身往后倾倒的同时，双枪在半空中交错，朝他飞快地扣动了数下扳机。
中也照例利用重力使子弹无效化，正当他的不耐烦即将上升到顶点时，他所挡下的其中一枚弹片却忽然从他的胸膛穿胸而过。
“什……”中也瞪大双眼，震惊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坚硬的弹片所穿透，混杂着碎肉的鲜血霎时往外喷涌，宛如一条蜿蜒的溪流般逐渐从他的五道指缝中流出。
“你这……家伙……混在其中的两枚子弹竟然前后瞄准了同一个位置啊。”
压抑到极限的声音像是一点一点从他紧咬的齿缝间隙挤出，中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给他造成了这一道伤口的始作俑者，目光犹如被火舌舔亮过的灼人。
他的异能是操纵重力因子，可以改变触碰到的物体的重力。当子弹命中他的瞬间，他就消除了那枚子弹的重力。
真正给他造成伤害的，是他没有消除到重力的，藏在其他发子弹里的‘第二枚子弹’。
隔着之前被消除过重力的那颗，以第二枚子弹为推进力击中同样的位置，一瞬间使两颗交叠的子弹顶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她比中也想象的还要更强。
得知这一事实，充斥在中也大脑中的斗志反而演变得更加热烈与高亢。胸腔传来的疼痛好似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在现在所能感知得到的，只有奔流在血管里的红色液体不断扩散到皮肤组织的，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的热度。
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只供战斗驱使的躯壳。
然而就在中也双脚一踏，准备冲往对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在现场听见了一道令他非常厌恶的声音，让他急刹车般止住了这股冲动。
“如果刚才那发子弹瞄准的是你的心脏，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哦。”来人以一副异常轻松的语调提醒着他这一事实，话里却并没有为此担忧的成分，反倒是乐于见识到这样的情况更多一点。
可是说到后面，他又话锋一转，从支线的延伸看穿了另一种可能性——“但也说不定呢，毕竟中也你又不属于能以‘正常人类’来划分的范畴。”
“太宰——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也的脑袋硬生生偏转了90度，看向了从角落走出的人。
那是一个顶着蓬乱黑发的少年，全身各处与额头都绑满了绷带，肩头披着一件比身形还要偏大许多的西装外套，脚步消融在了寂寥的夜风里，让人感觉他在下个瞬间就会毫无留恋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中也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吧？”太宰敷衍地回答道，还顺带免费附赠了一个能气到他炸毛的消息：“其实我到了有一阵子了哦，但因为看着很有趣所以没有出来，可惜后面一看到中也你中枪以后露出的那个搞笑的表情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183;这&#183;混&#183;蛋——”中也当场就赏了他个回旋踢，被太宰险之又险地低头躲过。
“好了，让我来看看……这位就是帮忙解决了我们港黑叛徒的小姐吧？”
将中也的事情完全抛到一边，太宰往前走了几步，绷带外露出的那只眼睛映着眼前与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霜叶，朝她缓慢浮现出了一个不带感情的薄凉微笑。
“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呢……不知道我忽然插足进来，有没有打扰到了你的兴致？”
霜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人——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睛。
等同于枯叶的鸢色眼眸，盛满了虚无的死寂，看起来既像是料峭的冬夜，又如萎蔫的残枝，生命在他的眼中只沦落为了一场美丽的徒劳。
存放在里面的是荒芜稀疏的废土，是求死之人暂定的屋舍，有寂寞与麻木，唯独没有生机与任何象征着美好的事物。
覆盖了夜色，却比黑夜更深。
这是一双看了能使人落泪的眼睛。
……然而与己无关。
霜叶移开了视线，环视逐渐聚集到自己附近，将自己包围在中心的敌人。
果然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吗……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经过一再拖延，察觉到动静的港口Mafia的增援顺利赶到，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而且只要有那个跟她打架的酷炫帽子君在，就没办法轻易地逃脱这片包围圈，想要离开的希望在深究中变得真切的渺茫。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她能找到可以牵制得住所有人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其实已经出现了。
霜叶重新将视线投注在那位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身上，很罕见的，唇角微弱地上扬了一抹浅显得近似于无的弧度。
“你来得刚刚好哦。”霜叶心情很好地回应了他之前的问题。
——何止是没有打扰呢，不如说是刚好正中下怀。
霜叶的话音刚落，从袖口里甩出的钢琴线转瞬间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嗯？”太宰因这一变故而露出了稍许意外的表情，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了其中代表的含义，好奇地眨了眨眼，从那滩死寂的潭水中反映出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般的、不可思议的感情。
“趁着今晚美好月色，来跟我约个会吧。”
这时的霜叶还不知道自己绑走的是一个比临也更大的麻烦制造机，一心突破重围的她手里牵着钢琴线的一头，扯过这名新鲜出炉的人质就直往人群外冲去。
这个变故只发生在了短短的瞬息之间，守在对面的几个西装男见她往自己的方向冲来，顿时紧张地拔出手.枪对准了她，然而霜叶在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从她指间飘舞出了数道银光，几人还来不及定睛瞄准，枪管便无一例外的都被弹飞在了空中。
“什么？！”
其他人见状立马在背后补上了子弹，于同一水平线上朝着少女的背影激射。
从冲.锋枪口脱出的金属弹雨挟裹着火光在这片夜空里响彻，造出了无尽炼狱般的可怕声势，可惜成效却十分微弱，根本无法阻拦得住对方的脚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任由她像放风筝一般将他们的顶头上司掳走。
“喂，别再开枪了！”中也忽然开口喝止道。
部下们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攻击有可能会误伤到太宰，于是只好听从命令悻悻然放下了手中的枪支。
“中也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场能说得上话的两位一个负伤，一个被掳走，导致两人的部下们一时陷入了六神无主的胶着状态，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中也最里面的白色里衣已经悄然被鲜血染红，但他却没有顾忌这道伤口，只是神色阴晴不定地注视着太宰两人逃离的方向。
沉寂了片刻，中也‘啧’了一声，按压下帽檐朝部下们吩咐道：“先把今晚的事汇报给Boss。”
他说着便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同时抬手跟部下比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那太宰大人呢？”等待电话接通的这段时间，有人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太宰？”中也闻言翻了个白眼，相当没有同事爱的发表了冷酷宣言：“哦，让他死吧。”
正好回去开瓶红酒庆祝庆祝。

第7章 Chapter 7. 接触时间
坐落于横滨中心一级地段的事务所顶层。
这里有着连火箭推进榴弹都无法破坏的坚固墙壁，从特殊材质处理过的巨大落地窗往外望去，足以将横滨地界的景色尽收眼底。
室内的布置则奢华如欧洲高级酒店的房间，天花板悬挂着几盏复古的枝形吊灯，暗红色大马士革锦缎墙面挂着拿出去拍卖能炒出天价的印象派油画，白金烛台在角落摇曳着微弱的火光，在这里生存的每个物件，都好似在尽心尽力的流露**的金钱气息。
而坐拥着这样一间办公室的人，正是目前掌管着横滨黑暗的异能非法组织——港口Mafia的首领。
时至深夜，这名穿着白衣的中年男人还坐在自己的黑色皮革办公椅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手里那份由某位热心人士匿名提供的文件。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则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护卫，他们如一尊雕塑般面无表情地守候在身旁，在那副强壮的体格之下，拥有的是哪怕看见了自家首领对幼女这样那样也毫不动摇的坚韧精神。
“竟然连双黑都失利了吗……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在一分钟前以扩音的形式为他汇报来了源自得力部下的情报。
他低沉地呢喃道。
背后的窗户由于被通电遮光，变成了一面灰扑扑的墙壁，此刻只有红木桌上的台灯仍然投照着森鸥外的脸庞，光源从他苍白而削瘦的侧脸淌过，裁下了一道轮廓清晰的剪影。
这道剪影仿佛黑夜一样深沉，如果需要，它完全可以变化成任何人都惊惧的梦魇。
而梦魇的化身却被身高不足他腰部的幼女给缠住了。
“呐，林太郎，呐，到底还要多久才可以睡觉？”
金发女孩穿着深红色的洋装，波浪状的裙摆似盛开的花瓣般美丽。她的容貌像是西方油画描绘的天使一样可爱，出口的语气却充满了骄纵和不满，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因此惩罚她。
换作其他人用这样的语气对森鸥外说话，对方的尸体或许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废弃物处理厂了。
但这样说话的人是爱丽丝，因为太可爱了，森鸥外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爱丽丝乖乖，还要再等一下哦，要是困的话先趴在我大腿上睡一会好不好？”
“不要！”
“没关系，我绝对会轻手轻脚不会吵醒你的，过来睡嘛？”
“我就不要！我要回床上睡！”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出了不妥的对话。
背后的护卫们尽职尽责地继续维持着非礼勿视的姿势，而电话里似乎也因为听见了这段略显不当的台词而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被幼女纠缠的森鸥外很是苦恼地抬手捏捏眉心，只好将他这幅现状摆给了电话对面的部下知道。
“所以就是这样了，中也君。太宰君现在是在对方的手里吧？接回太宰君后，告诉他，这份‘送来港黑的礼物’，可要妥善地对待才行。”
挂断电话，森鸥外立即摆上了一脸愉快的神情，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哦～今晚在一起睡吧，爱丽丝酱？”
“你自己一个人睡，变态林太郎。”
重合的大门逐渐将两人的话语吞没，办公室里的灯光被熄灭后，大片浓墨顿时入侵了这片空间。
呈放在红木桌面上被翻动过的关于某位少女杀手情报的纸页，同时也在黑暗中隐匿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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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放风筝似的绑着人质逃离了那条仓库街，穿过那片包围了仓库街的人工树林后，便反复从偏僻的小径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一路上不断抹消着自己留下过的痕迹，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追踪的迹象，才带着人来到了海湾大桥附近的码头。
再过多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临近黎明的夜像是一片能使人溺亡的海洋，将星星的光芒都吞噬了，只余下几颗遨游孤独的星子仍在天空顽强支撑。
海湾大桥的对面是横滨港未来21区。
从这里往对面望去，可以看见高耸的横滨地标大厦，与被称作宇宙时钟21的巨型摩天轮。川流不息的车海与摩天轮上的霓虹灯充当了夜幕的星河，组合成了一副让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画面。
以此来作为约会时的背景布，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可惜这段约会的行程，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终点站了。
旁边的黑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意图，不由从那张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缕忧郁的遗憾。
“诶，约会这就要结束了吗……我还在想着待会要是请求小姐你的话，能不能用绑着我的这根钢琴线勒紧我的脖子呢。”
他的声音低缓而缱绻，凝望着霜叶的鸢色眸子散发着能让人怀抱幻想的气息，当他这么看着你的时候，恐怕很少会有女人能真的狠下心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前提是这个要求不是请别人帮忙拿绳子勒他脖子。
听完他的话，沉稳如霜叶也不禁露出了宛如看待一朵盛放的奇葩那样的眼神。
这个人该不会是脑子有……不，不行，临也教过她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不可以随随便便骂别人脑子有病的，不然很有可能就会在聊天室里因为语言过激被叉出群聊。
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面对言语行为都这么奇怪的男人，她更需要以关怀与宽容的心去理解才对。
思及此，霜叶不免耐心地提醒了他一句：“这么做的话，你会死的哦。”
没想到对方听说后，眼睛蓦地就明亮了，焕发出了不同于以往沉寂的，带有着憧憬色彩的泡沫。
只见太宰露出笑容，以一副诚恳的姿态回道：“请不必担心，我的人生志向就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哦～”
霜叶：“…………”
霜叶：“啊，是么。”
霜叶沉默了一会才发出声音，没人知道她在那段沉默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然而她在表面上还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么清新脱俗的志向，挺不错的。”
太宰闻言眼睛更亮了，仿佛察觉到了可趁之机，拖着自己被捆绑成粽子般的柔弱身躯往她的方向蹦近了几步，蠢蠢欲动地发问：“那能不能拜托……”
“不能，不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霜叶面无表情地飞快打断了，“而且请我杀人是要钱的，还很贵。”
花钱请杀手买自己的命这例情节不算常见，但也并非没有，霜叶曾经就有接过几单类似这样的委托。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人立马答应付给自己委托金霜叶也不打算接下。
毕竟她可不是一头只顾着埋头工作的社畜，像她这样年纪轻轻就出来打拼营生的未成年人，加班到通宵就已经是极限了。
说真的，她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啊。
冷酷又无情的霜叶尽力无视这位黑发美少年投向她的控诉眼神，手腕技巧性地一拉，就将原本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钢琴线尽数收回到了手中。
临走前，霜叶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望进了她在今夜邂逅的那一双奇特而美丽的眼睛。
“接下来，你想要继续寻死的话，是去跳海还是跳河都请自便吧。”
“你是自由的。”
如她所说的那般，挣脱了束缚的太宰在这一刻重获了自由。
喧嚣的海风立即灌进了他的西装外套里，将长及脚踝的黑色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孤单伶仃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人单独丢弃在周围只有无尽黑夜的腐朽世界里，而感到懵懂无措的孩子。
“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真实面目，你确定真的要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吗？”太宰忽然开口轻声询问。
霜叶闻言与他遥遥对望，却无法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眸里揣摩得到他的内心，同样的，他也无法从没有表情的霜叶脸上，预测得到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怎么，难道你还想跟我走么？”
霜叶说完便认真打量了一眼他的模样，内心不可避免闪过了那么一秒可耻的心动，但最后迫于生存的压力，还是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婉言拒绝了——
“可我很穷，大概是养不起你的。”
太宰：“……”
太宰：“……噗。”
第一个无法掩饰的气音从他的嘴角泄露以后，他就再也遏制不住，从眼眶里满溢出了更多的笑意。
“哈哈哈哈……”太宰忍不住身体微微朝前倾，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片刻以后他才止住这股想要发笑的**，抹开泪花，朝她似是而非地说出了一句话：“你真是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小姐啊，让我都私心的……有点舍不得了。”
他边笑着，同时黑发脑袋往一侧倾斜了三十度。
“在小姐带着我的心一并离开之前，可以请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看在他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霜叶从口袋拿出手机瞥了眼时间，便留下一分钟的余裕伫立在原地表示聆听。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小姐应该是一名职业杀手吧。”太宰简单地抛出一个作为话头的饵，霜叶听后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却忽然竖起食指抵在自己柔软的唇上，示意他还未讲完。
“在里世界中有很多成名杀手其实都离不开那么一两件心爱的武器，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了能够象征他们身份的独特性记号。除开擅长利用现场物品作为武器，杀人手法离奇曲折的那种，可以发现有许多擅长太刀，会在尸体上落下凌乱刀痕的，再或者擅用双枪、匕首型手.枪甚至以玻璃碎片割喉之类的杀手……”
霜叶点头承认，在她以前混过的公司，有个叫小猿的后辈还喜欢使用手里剑人体描边呢。
默默无闻的杀手为了打出名声混口饭吃，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有。
“而现今在里世界中被人流传与忌惮的排行第一那位，也就是传说曾经以一己之力消灭过整个黑手党组织并毫发无伤的杀手‘Ｉ’，就是以整齐划一的线型伤口成名的呢……”
太宰说着朝她走近了几步，随着他迈动的步伐，身后的西装外套翻涌出一片漆黑的波浪，仿佛要将周遭顷刻间变得冰冷无常的空气都吞噬在深邃的漩涡里。
霜叶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单纯地将眼睛瞥向了他，语气淡淡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只是想说……”
太宰将脸凑近了她，在极近的距离之下，他所说出的每个音节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从喉咙深处震颤而出的轻笑，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霜叶的肩头，那片苍白而又柔软的嘴唇在下一秒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
“她之所以毫发无伤的原因，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哦。”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只能听见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贴在她耳边说出的这句温柔的悄悄话。
明明语调温柔得犹如情人的耳语，却成功在一个呼吸间让霜叶感到如堕冰窟，紧随而至的密密麻麻的异样感从背脊攀爬到了头顶，钻进了血肉里肆意啃咬着自己的神经。她的瞳孔不禁骤然紧缩，连眼前的视野都在轻微地发生晃动。
是危机感，和久违的正常空气的味道。
真正让她产生如此反常态度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对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而是，他此刻清清楚楚搭在自己肩头上，远低于常人体温却仍带有着稍许人体热度的那只手。
他‘消除’了自己时刻运转在身体周围充当保护屏障的异能，碰到了自己。
“……不……”霜叶的声音飘散在冷风中，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什么？”笑吟吟的太宰偏头倾听，绷带外露的那只眼睛仿佛正在酝酿着最浓郁的黑暗。他也并不催促，只是平静地注视她，看她赖以维持的冷静在自己眼中被分崩离析的模样。
他眼睁睁地看着霜叶像是忽然体会到晕眩的病人，身形陡的晃了一下，太宰还没来得及挪开的嘴唇一下就意外地亲到了她的脸颊。
这真的是意外。
太宰无辜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就看见少女猛然揪住他的衣领，同时眉头一皱，边瞪视着他边补充清楚了刚才那句冷冰冰的灵魂怒吼——
“就算你长得帅，也不代表能对我耍流氓啊混蛋！”
霜叶一把将人锤进了地面。

第8章 Chapter 8. 商议时间
有人踏上了她这座孤岛。
当脑海清晰形成这个认知的那一刻，这座岛屿的时间便停止了流动。
海浪停止了摇摆，海鸥定格在了空中，连耳边的风声都静止了，一切都像是屏幕前掉帧的定格画面。
直到猩红不祥的颜色再次覆盖上了这片天空，那荒凉得仿若死物的景色落入眼中，才让霜叶重新涌现出了短暂的意识，去回想起曾经被彻底尘封在箱子里的过去。
上一次被人触碰到身体还是五岁在孤儿院，被院长掐住后颈强行按在地板，企图拿铁锤将钉子凿进自己手背的时候。
自己当时犯过什么错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许是连犯错的原因都是凭空捏造的，只为了满足大人虐待的私欲。
唯一记得的只有当时对还只是孩童的她来说异常冰冷的地板，与鼻端闻到的那股遍布污垢的地板所散发出来的厚重而腐朽的味道。那些污垢是长年累月没有被清洗干净的血迹造成的，每当联想到那块血迹上面经历过怎样残忍的刑罚，就有了催人作呕的**。
不过最后霜叶的手背当然没有被凿穿，因为，她就是在那时觉醒了异能的。
不然这么一钉子下去，她的手可就废了，也轮不到她现在在杀手界里当一介大佬。
觉醒异能之后度过的日子其实也不算美妙，发觉她身上尚存利用的价值，院长便将她卖给了专门以培养杀戮工具为名的机构。
在机构里生存的日子是深灰色的。
除了基本的格斗技巧课程，还有专门针对异能展开的研究课题。
为了检测她的异能强度，霜叶曾被训练官从3千米的高空扔下，或是连氧气瓶都不给就丢进了深海里，甚至让她单独抱着炸弹在房间内承受不断增加炸.药量的爆炸冲击。
同期的伙伴骂她是一条无可救药的听话的狗，明明没人能杀得死她，还这么安分守己地接受了这么多年的训练安排，每天对着训练官摇尾乞怜。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和同期接受训练的伙伴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
毕竟大家都在痛苦的地狱中煎熬，唯有她因为有一个好用的异能就免受了这一切。
一旦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不平衡，这点阴暗与偏激很快就会在负面情绪中被无限放大，像病毒般的传染，直至吞没自己保持常人良知的情感理智。
虽然霜叶也对这帮排挤和冷暴力她的伙伴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对。
在那里，没人能穿透她的保护性异能，触碰她，杀死她。
栖身在她的空间里，她就是无敌的。
只花了一个晚上，霜叶就顺利将整个机构团灭了，这都得感谢她是个天赋异禀的杀人工具。
和约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同期生们分道扬镳以后的日子也很明了，她过上了以接受他人委托杀取特定对象的性命来获取金钱报酬的生活，像是街巷里一只沾满泥泞的野犬，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活到了现在。
霜叶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维持现状到最后，但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打破了。
脑袋里警钟大作，整片颠倒的视野充斥着诡异交错的红白，待霜叶反应过来，她已经反剪了黑发少年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将他给深深砸进了地面。期间有轻微的骨头错位声从对方身上传来，大概是手臂脱臼了吧。
“真……痛啊……”太宰不经意间发出了像是受伤了的小动物般的呻.吟。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清楚地认知到，在她面前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仅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人类躯壳。
换作平时的霜叶或许还会对他这样的帅哥怜香惜玉，但原谅她现在提不起半分这样的闲心。因为异能的保护机制被忽然解除，霜叶的举动无形透露出细微的紧绷，倒映着他的银色眼眸如同海面上起伏的潮汐，闪烁着些许惊疑不定的粼光。
而被她压制在地面喊痛的少年却很平静，从砂砾堆中露出的那半张侧脸摆出的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那根被弄断的手臂是他人的东西，而他的灵魂与感知早已脱离了这具身体。
他从凌乱黑发下露出的那只鸢色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霜叶，像是从她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秘密，忽而闷闷地笑了出来。
“难道说，我是第一个荣幸触碰到你的人吗？”
“你……”霜叶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悦的波动，正开口对他说些什么，空中忽然传来一道迅疾枪声。
‘砰’的一声，没入了被分散了注意力的霜叶肩头。
一瞬间，藏于她体内的血色玫瑰便于枪伤里飞溅出纷扬的花瓣，洒落在即将黎明的夜空里。
霜叶的脸色顿时因失血和痛楚而苍白了几分，她连忙捂住肩头，向旁边就地一滚远离了太宰的方向。几乎是她后脚跟刚离开对方十厘米远的时候，前赴后继的弹雨就对准了她激射过来。
被子弹轰击得粉碎的地面发出了惨痛的悲鸣，从泥土地上溅起的灰尘飘荡得到处都是，处在那么可怖的弹雨中心，恐怕没有一个正常人有信心说自己能够存活下来。
但霜叶却是那万中存一的例外。
“你的异能力，能够‘消除’其它异能？”霜叶冷淡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
由于接收到某人的指示，枪声骤然停息了。
“是哦，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令我身体触碰到的一切异能无效化。”
示意部下们停止攻击的太宰摇摇晃晃地从地面站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不小心跌落在地面上的发信器放回西装口袋后，他便抬眼观察那道重归霜叶身上，扩散至距离体表半米左右，不断流转着扭曲光辉的异能屏障。
“而覆盖在你身体表面上的，是能够抵御任何物理性伤害的异能么？”太宰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表述出了自己的疑问。
“虽然没有一定要回答你的义务，但我还是要更正一下，我的异能力【孤岛】并不是‘抵御’，而是‘隔绝’。”
霜叶的音调平坦得犹如一条直线，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恶劣。
“具体来说，我的异能所展开的亚空间是从通常空间里隔离出来的异空间，可以隔绝一切不被允许进入的物体、毒素、冲击，甚至光线，而不仅限于普通的物理性攻击。”
听到这句话，太宰神情一愣，不由被牵扯到了过去某个遥远的时光长河，但很快，霜叶接下来的话就令他不得不将意识快速回笼了。
“那么关于异能的解释说明就到此结束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其实一直都是在‘拖延时间’对吗？目的只是为了将我拖到你的部下支援赶到的那一刻。”
这是一道送命题。
有种只要太宰回答是，下一秒就立马要让他尸首分离的感觉。
“怎么会，我只是想跟自己一见钟情的女性多说几句话而已啊。”太宰摆弄着十分坦荡无辜的表情，只是当他望见仍然一脸无动于衷的霜叶时，眉间又不由得染上无奈：“但小姐你大概不会相信吧。”
“是的，你的美色已经对我没用了。”霜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她袖口滑出钢琴线的动作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自暴自弃般的味道，“反正我看今晚也是不可能回去睡的了，准备好遗言吧，站在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这句沾染着冰凉杀意的话刚一脱口，包围在附近的黑西装顿时控制不住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枪口，只要食指微弯，一阵枪林弹雨立马就会重新奔袭而来。
然而直面威胁最近的太宰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他抱着软绵绵垂挂在身侧的手臂，脸上尽是充满期待的恍惚神色，只见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轻缓得仿佛即将消散在空气的泡沫。
“遗言吗……希望死前不会太痛呢。”
“如你所愿。”
霜叶的语气是面对将死之人的淡漠。
她前脚刚踏出半步，周围的黑衣部下纷纷像是受到惊吓刺激的草食动物般做出了应激反应，区别只在于懂得趋利避害的动物们懂得在面临天敌时选择逃跑，而作为人类的他们却会站在原地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
前方的金属弹壳不要钱似的散落在地，一连串子弹从冒着硝烟的枪口中射出，疯狂轰击着企图朝太宰走近的少女，却被环绕在她前方的一层透明涟漪所吞没，然后丧失所有机能掉落在她的脚边。
在枪弹所演奏出的战场交响乐中，太宰仿佛站在了偌大的舞池中央，笑容款款地凝望着他邀舞的对象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很清楚少女手中握着的是死神的漆黑镰刀，却依旧一动不动，那副引颈就戮的虔诚姿态，宛如面对的是唯一能为苟活在世间的他，带来寻求已久的安息的使者。
从霜叶袖中滑出的银光在暗夜中浮动，太宰在最后一次将眼前这位好心人的模样烙入心底后，他便笑着闭上了双眼。
“来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他轻声说。
银色的钢琴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吻上了他的脖子，然而就在锐利的琴弦边缘即将割断他的咽喉之时，忽然有人强势地插入了这场对局。
“太宰——”
明显属于另一道少年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响彻在这片空地，他迅速伸手抓住了太宰的后衣领拉离了钢琴线的攻势范围，只是用拎着一只小鸡般轻松的力量就将太宰整个人扔在了他的身后。
像条黑色破布般丢在安全距离的太宰一脸崩溃地从地面上爬起，终于在这时做出了符合他自身年龄才会出现的大喊大叫的行为。
“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迎来我期盼已久的东西了，啊啊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中也这么讨厌的蛞蝓啊！”
丝毫不被领情的中也额角立马迸出青筋，忍不住抽神来和他隔空对骂：“哈啊？！你对特意赶来救你的人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条该死的青花鱼！要不是BOSS的命令，我才不会来管你的死活啊！”
“我这回要诅咒你，从今往后中也你就算喝多少牛奶都不会再长高一厘米！”
“不许再给我下这么让人恼火的诅咒，绷带混蛋！！”
贸然接手这场战斗的中也似乎因为想要快点结束现状好去打爆太宰狗头的缘故，攻势逐渐变得凌厉起来，然而霜叶却并非一个好解决的对手，来来往往的交击使得战况愈发胶着。
早在仓库街里就跟她交过手的少年确实是近战的强敌，哪怕胸口中过枪伤也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连续挥下的拳雨和回旋踢快到好似一道黑色的旋风，接连不断地攻往霜叶的身上。
虽然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在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下，霜叶肩头那道消逝过太多鲜血的伤口所传来的痛感逐渐要让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将异能的范围扩散至身体周围一米左右，霜叶伫立在空间中心平复着喘息，忽然绕过中也的身影，凝眸望向远处黑发少年所站的方向，朝他开口问道：“这也在你的算计范围之内吗？”
被她所质疑的太宰发出了委屈的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他是真心想死的。
霜叶：“……”不是很相信这个一肚子黑泥的家伙。
中也见自己落到对面的任何攻击都无法给她造成伤害，不禁也慢慢停下了手中的攻势，转头看向太宰，将首领所下的命令转交给他。
“喂太宰，我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汇报过了，BOSS的意思是，这份‘礼物’交给你全权处理。”
“礼物吗……”太宰像是在咀嚼着一个值得玩味的字眼，微笑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其实我觉得我们两边最好都不要再对对方出手比较好哦，这是我在基于‘及时止损’的考量下给出的建议。”
霜叶闻言看向说话的黑发少年，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意思？”
“杀手小姐是个真正懂得如何更有效率地夺取对方性命的行家，如果你真的认真起来的话，哪怕有中也在场，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恐怕也很难活过今晚。”
太宰说着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抬步往霜叶的方向走去，然而在她隐隐抗拒的态度之下，还是苦笑着主动让自己的脚步停在了双方都感觉合适的一段距离。
“而你如果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就会迎来港口Mafia无休无止的报复。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那样的地步。”
“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太宰漫不经心地笑着，从那片死海般的寂静眼眸中涌出了浓稠的黑暗，只要短暂地觑了一眼，仿佛就能看见那片代表着世间阴暗本身的血海里沉没的尸骨。
“港口Mafia的规定是‘遭受袭击必要百倍奉还’。既然有人能不惜花大价钱雇杀手解决我们这名港黑的叛徒，我们当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买下他的命。”
霜叶：“我不会说出雇主的信息。”
这是混这一行都懂的基本原则，越是厉害报酬越高的杀手，就越不会愚蠢到打破这一规矩。
“啊，关于这个，我其实已经大概知道是谁了。”太宰单手插着外套口袋，以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不会做任何让小姐你为难的事，唯一希望能够得到的回应，只有你的一个点头而已。”
“这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吧？”霜叶瞥了他一眼，试图从他滴水不漏的表情中察觉到其中设伏的陷阱或是欺瞒，但对方却自然地任由她打量，还说出了让她也觉得意料之外的话语。
“当然有了。”
太宰缓缓笑开了，苍白嘴唇扬开的弧度很浅，却散发着能让人心甘情愿陪同他坠入深海的柔情。
“这能让我在今夜以后，再见你一面。”

第9章 Chapter 9. 诊疗时间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霜叶才结束了这晚通宵加班的宿命，游魂般回到临也的公寓。
两个小时前经历过怎样勾心斗角、跌宕起伏，充满了鲜血与硝烟的加班过程她已经半点都不想再回忆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客厅的折叠躺椅上休息，顺便督促一下旁边替她处理伤口的密医的动作。
“那个，新罗先生，接下来请你务必要温柔一些，不要让我过多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
她之所以会抱有这样多余的担忧，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一位作为医生来讲资历和面容都过分年轻，让人怀疑他是个没有行医执照就敢出来混的地下密医。不过据闻他在接待过的顾客之间风评还算不错，而且对于霜叶这种无法送去医院给普通医生诊断的伤患，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况且就算他看起来是个工作与私下时间都会穿着白大褂，颇有些神经性质的变态，霜叶也会选择仍然按捺不动，只是因为她信赖着临也，这么一个说起来简单又不靠谱的理由。
而这名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青年在听见她说的话后，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扭头看向了他的昔日同窗折原临也。
“你平时到底教了这孩子什么啊，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奇怪怪的话……”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看霜叶，义正言辞地说道：“事先说明，我的身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属于另一位完美的女性了哦，现在就算你是个可爱的十六岁JK对我说这种下流的话我也是不会……”
“下流的是你才对。”霜叶面无表情地将这句诋毁反弹给了他：“心理下流的人看谁都下流，变态眼镜。而且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从高中辍学了，叫我JK不太合适。”
岸谷新罗被这番话给噎了一下，立马试图以‘你家的孩子怎么这样’的眼神与她的监护人进行思想上的交流，然而对面的折原临也却露出一个‘我可管不了她’的无奈表情，摊了摊手。
“她可不是我家的孩子哦。”
临也慵懒地倚靠在桌面边缘，几根纤细的手指提着马克杯的手柄，在缓慢地将里面滚烫的牛奶吹凉的同时，抬眼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小霜叶和我，可是另一种更加复杂和密不可分的关系。”
新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折原临也！
他的脑洞一瞬间就飞到了不可描述的宇宙里去了。
不过闲话归闲话，新罗作为密医的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给霜叶处理好伤口才行。
拿起医用剪刀剪开霜叶之前为了进行紧急止血处理而撕下来包扎的衬衣布料，那块浸透了殷红的衬衫与血肉黏在一块，撕下来的瞬间让霜叶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但她很快就忍受住并闭嘴了。
正如她不喜欢跟别人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在此刻也不喜欢张口宣扬自己的痛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真正对其他个体的经历感同身受的。
霜叶只是垂着眸，不发一言地注视着新罗，看他尽职尽责的俯身检查她肩头那道狰狞伤口里有无骨骼破碎，与伤口附近组织失活的程度。那张不知不觉间转向苍白的脸庞落在他人的眼中，好比在风的故里寻不到落脚点的一瓣薄荷色玫瑰，无意识的流露出一股符合这个花季年龄的脆弱感。
好在新罗给她打了局部麻醉之后这种状况就好多了，她的面容也清晰可见的得到了舒缓。就在新罗继续为她进行消毒与清创时，霜叶的身旁忽然覆盖了一道阴影。
“这是自我遇到你的这几年来，你第一次受伤吧。”
临也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近的距离响起，让霜叶的感官神经顿时警觉，然而他却只是单纯的将手里那杯牛奶放到了她的手里就不再动作，转而看向她肩头的那道伤口，半晌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痛吗？”
由于需要被医生处理伤口的缘故，霜叶忍耐着将自己的异能都收回了体内。
所以没有任何阻拦的，临也的指尖很顺利的就触碰到了她。
这是第一次，不过却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想，临也就是她一只手便能轻松解决的菜鸡，吧。
还远远构不成威胁。
霜叶冰凉的手掌捧着马克杯的杯壁，感受里面源源传递的温度，仿佛整颗不安定的心脏在缓缓往下沉淀。
她不禁抬头看向了临也那仿佛深渊一样无法探究的幽深眼睛。
尽管知道对方说的话大概就跟给张调查问卷让她填一样的性质，但霜叶这时还是遵从内心诚实地回答了。
“痛。”
在他回应之前，霜叶紧接着还淡定地补充道：“毕竟我只是一朵柔弱的娇花，当然痛了。”
这话说得，恐怕在她手下死去的任何一个亡魂听了，都要从地狱里爬出来骂她一句厚颜无耻，但临也不愧是被她的骚话熏陶了多年的角色，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点下了他的头颅。
“我明白哦。”临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将热牛奶饮下，轻快地说道：“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霜叶不由眼神怪异地看向了他，手里没拿稳的牛奶差点被肉麻得打翻在地。
然而临也却无所谓这股暧昧继续凭空发酵。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仿佛堕入了迷雾，让人无法分辨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于是霜叶在这样的注视中，也无意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新罗终于忍受不了自己愈渐稀薄的存在感而发出了拆台的声音：“别信，他是骗你的，临也这家伙在高中的时候就这么骗过女生了。”
他用镊子将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放在了茶几上的弯盘里，子弹落入盘中所发出的清脆响声，顿时将萦绕在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驱散得荡然无存。
临也的表情不可避免的僵了一下。
片刻钟后，他收敛了原先的笑容，摆上了一副明晃晃的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在假笑的表情。
“新罗，这句话我可是只对小霜叶一个人说过喔，你这样对她乱讲的话会让我很为难耶。”
不知为何，新罗莫名从背后涌现出一股自己会被此人骗光钱财，然后下药迷晕带去借巨额高利贷的遍体生寒的感觉。
就连霜叶此时也有点看不过去似的冲他摇了摇头。
“没错，就算临也是个满口没个正经，整天只会骗女人的人渣，你也不能这样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不然一定会被他记仇的。”霜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平稳地劝说道。
临也：“我看你们当着本人的面讲坏话的本事倒是都挺厉害的嘛。”
今天的临也似乎对她格外纵容，即使霜叶都这么损他了，他纤秀的眉峰也仍然一动不动，让期待发生点什么的霜叶莫名感到有些失望。可惜尽管如此，她预计待会要做的的事情也是不会因为他的纵容而更改的。
在取出体内的子弹以后，新罗的工作明显就变得简单多了，消炎，缝合，注射药剂，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后，他终于得以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医用乳胶手套，向霜叶絮絮叨叨的给出医嘱：“接下来你好好休息等待伤口愈合就可以了，不过要记得饮食需要清淡，伤口不能沾水，也不宜过多剧烈运动……”
霜叶敷衍地点点头，诊疗结束的瞬间她就重新动用异能覆盖了全身，察觉到往日熟悉的安全感再次回归，她的身体才真正意义上从囚禁了不安的牢笼中挣脱。
等新罗的声音完全消逝在空气里，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以后，霜叶便从躺椅上起身，几步走到临也的面前，面色沉静地抬头提醒了他——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让你‘洗干净脖子在床上等我’吧？”
临也闻言挑了挑眉，转瞬间就勾起了高兴的笑容，配合地说道：“当然咯，无论是你上来自己动，还是让我也跟着搭把手，我都可以接受的哦。”
这边霜叶还没表示什么，旁边像是个灯泡一样亮眼的第三人立马就淡定不能了。
除开恋爱与医学这两方面，自认为自己勉强还是有着正常人基本道德标准的新罗，对于这个诡异走向露出了像是沉浸在梦里还未清醒过来一般的神情。
“等等……临也，她可还是个未成年喔？？？”
不知为何，临也并没有刻意解释的意思，只是略带讽刺地回了他一句：“总比某个变态每天在嘴边挂着对无头怪物的爱要好吧？”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明显是在影射某个密医的人格，但说到底，新罗也不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类，他是真正将自己对于无头妖精的爱当做一件无比神圣而美好的事情的，听了临也的话，他也依旧陶醉在自己的臆想当中。
“真是的，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哦，如果诉说对赛尔提的爱是一种变态行为的话，那我就当个变态也没关系。”
临也立马皱着眉，露出一个受不了的笑容，讥讽道：“这还真是感天动地的绝美单相思……好恶心。”
“你可没资格这样说他啊，临也。”
在他身旁的霜叶一脸冷淡地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说出。
“站在这里的没有哪个不是怪人，不过是物以类聚。”
狂热迷恋无头妖精的地下密医，热衷观察人类的情报贩子，和行事准则都自相矛盾的少女杀手，这个城市中还生存着许许多多这样的怪类，正因为各自都拥有着各种无法容纳或刻意回避的问题，才使得他们彼此在地下世界的罅隙里相互吸引。
抛下这么一句话后霜叶也不再多说，抬手拉住了临也的后衣领，将人径直拖向了隔壁的主卧室。
“还真是热情呢，小霜叶。”虽然脖子被扯得有些呼吸困难，但临也还是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露出了期待而又异常快乐的笑容。
在临也快要被完全拖进房间之前，他最后还是转头对外面的新罗道了别：“那么我就不送你了，需要离开的话请自便吧。”
他话音刚落，免漆压花处理过的钢木门便被结结实实地阖上，将新罗朝他们大喊的‘诊疗费用记得打我账户上啊’以及‘不宜剧烈运动’之类的话语给彻底隔绝在外。
而在门板的另一边，是间充满了现代感的简约黑白色调的卧室，此刻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在空间里萦绕。
没有了他人的插足，霜叶很快直接对着他单刀直入的破开了两人之间这片虚假的平和。
“我知道你是故意挑了我被港口Mafia等人包围的那个时机，给我回复邮件的。”
“铃声也是你故意设置的吧？”
她的声音犹如无风的海面般平静，不带来一丝一毫的威胁，然而临也却因此而逐渐收敛了笑容，没过多久，那幅轻浮的模样又再次涌现。
“如果是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我打算怎么做，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么？”
倒映在霜叶眼中的那片银色湖泊没有丝毫波动，将人推倒在后方那张睡两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黑色King Size大床上，她然后看向了那只仰面躺在床上显得意外顺从的搞事精。
霜叶低头与他的眼睛彼此交映的一刹那，他黑曜石般的眼珠里就染上了独属于她的银色浪花。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大人的惩罚时间了。”霜叶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第10章 Chapter 10.午后时间
临也的黑发上散发着淡淡的皂感，干净清爽而温柔的味道。
与她身上隐约带着血腥味的浮沫不同，来自他身上的微凉气息闻起来舒服得让人着迷，仿佛被还在弥漫着轻纱似薄雾的清晨所拥抱，想要彻底放松全身埋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
如果要将他划归一个派系的话，临也大概可以归为时下流行的盐系帅哥吧。
身材不仅要较普通青年纤瘦，一头黑色短发也干净柔顺，而且锁骨与喉结都很清晰，唇型单薄，手控福音，身上穿着没有多余装饰的纯色衣物，是个乍一眼看去就能让人卸下心防觉得他温良无害的男人。
他身上的这些特质和霜叶喜欢的有着非常多的重合，霜叶喜欢他没有攻击性的、舒服的长相，也喜欢他清朗好听的嗓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喜欢他公寓里黑白格调的布局，喜欢他给自己留的那间可以从落地窗户眺望街道的房间，就像霜叶同样喜欢带有薄荷味的东西，和海带味增汤。
这种喜欢是客观而理智的。
但他愿意随时随地无条件陪自己吃饭这一点，却有真正的走入过她的心里。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双方都有意无意的彼此影响和纵容，才让霜叶在这段孤独旅途中逐渐适应了身边有他的存在，以至于到了现在，她也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身体染上与他相同的味道。
她此刻想要做的，唯有闭上双眼放纵这缕像烟圈一般令人眷恋的味道，伴随在她的周遭浮浮沉沉。
……
…………
虽然以上看起来真的很让人浮想联翩，但实际上霜叶她只不过是在这里用他的沐浴露洗了个澡而已，当然，伤口有被异能好好的做了防水处理。
如果非要说其中有什么出格的，大概也只有在那所谓的‘惩罚时间’里，将临也整个人给紧紧的捆绑在床，拍照留念后再陪他玩了数个小时的放置Py了吧。
在隔壁补了个小觉，再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霜叶这才披着半湿的头发，带着一身低调的白松香沐浴水汽回到关着临也的房间。
霜叶旋开门把，目光完全没落到地板上，就抬腿跨过了那滩当着临也的面踩碎，就算送到维修处理厂也只能报备为一堆可回收垃圾的手机残骸，过去坐到了那张柔软的床铺边沿。
“怎么样，感受到被我支配的恐惧了吗？”霜叶双手环胸瞥了他一眼，紧接着才不慌不忙的将手抬往床头解开他身上的绳结。
用来绑人的钢琴线这种东西虽然锋利，但是只要不用力挣扎那基本不会感受到多余的痛苦。
况且霜叶作为浸淫了这类武器近十年的手艺人，她对自己的捆绑技术还是有着相当大的自信的，既可以在保持着美观的同时，又让人处在一种难受却可以忍耐，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危害的情况。
“还真是恶趣味啊你。”重获自由的折原临也下意识地揉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细皮嫩肉的皮肤果然不出所料，已经浮现了一圈圈泛红的痕迹。但他自身也不是多么娇气矜贵的人，将手腕放下后，就看向了坐在床边霜叶。
当视线落到霜叶从白衬衫衣摆尽头露出的两条相互交叠的白皙双腿上时，他的眼神不由产生了微微变化，随即就说出了只有成年的肮脏大人们才懂的话：
“果然这个样子的你显得更有女人味了啊……要是你能将刚才的‘惩罚’换成另一种让我下不了床的方式，我或许会更高兴一点呢。”
“你到底在对纯洁的我说些什么？”霜叶装作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交换了个翘腿的姿势，一脸云淡风轻地表示：“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临也立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显然是不满足于霜叶对他装傻式的敷衍。他随后单手撑在床铺上，将脑袋朝霜叶的方向凑近，很快就捕捉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和他如出一辙的气味。
“这个牌子的香波果然同样很适合你哦，小霜叶。”
起初是一点白松香的味道，往后便被鸢尾花与香根草的香味所覆盖，既不也张扬不招摇，独断地营造出一股清凉而冷冽的气息，就如同她本人一样从每根黑色发丝中都透出了矜持的冷淡。
临也尝试着将手指搭在她的发梢上，却在即将触碰之前被本人给被挡住了，他指尖好奇地戳了戳，感觉自己像是磕在了坚硬的透明玻璃瓶上，无法再继续往前接近一寸，见状临也顿时露出了没劲的表情。
“别对纯洁的我动手动脚的。”对于他故意做出的逼近和试探，霜叶的忍耐值逐渐被逼退到角落，忍不住抓住了那只捉弄的手将他按回了原处，“你故意暴露我位置的事情这次就放过你了，不过有一件事还是需要提醒你——”
说到这里，霜叶的呼吸不禁变得像是蝴蝶煽动翅膀所拂动的气流一样轻微，过了几秒，她才重新组织语言对他说：
“无论临也你是在这次事件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我都不希望你再继续卷入进来了……说真的，我每天行走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在这条路上，人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我可不想某天看见你被搭了进去。”
再次提及这个话题，临也那副仿佛随时都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由都变得淡了些，半晌后他往床后一仰，露出了颇为无奈的表情。
“我知道，但我要是说我其实没做什么……你应该不会相信吧。”
他漆黑的双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霜叶，实则在那点散漫的中心呈现的是能够看穿一切真实的，笔直而锐利的锋芒。
“一般来说，幕后主使都是操控棋盘的人对吧？可不会有什么幕后主使会主动变成棋子参与进战争这么愚蠢的事情，啊……我这么说并不代表着我就是那个幕后主使的意思喔？我往往做的，只是‘在他人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决定的时候，从背后推他一把’，这样的角色而已。”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哦，我还是很珍爱生命的一个人的。”临也再次将脸庞凑到霜叶的附近，这段极近的距离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两个人来说都足可称得上是暧昧亲密，但霜叶却定在原地一时没有离开这个范围。
“……也是。”
霜叶只是抬着下巴想了想，很快就明悟了某个道理而点点头：“就算你被抓了，我相信你也是怎么都能苟住的。”
好歹他也是个擅长使用惯用伎俩和骗术去忽悠人的家伙，要是去电视台应聘当个包装出道的预言家，估计都有很多傻……不，天真的普通人为他呼喊卖座。
“你对我还挺有信心的嘛……”临也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不是我对你有信心。”
霜叶双掌一撑便从床铺上俐落起身，那双眼尾在空中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便说出了他们各自都一清二楚的实情：
“而是你相信，我最后一定会赶去救你才要不顾一切拖延的，不是吗？”
闻言，临也嘴角再次勾起了弧度，霜叶在这一刻和他互相对视，并不需要对此说些什么，只因为这是毋需解释太多的默契。
到了午饭时间，是霜叶去亲自下厨的。
虽然临也他也会做些法国吐司之类吃了饿不死自己的食物，但最好还是不要期待他的料理水平能有多高，有霜叶在这里，料理任务一般都是交给她接手的。
翻了翻冰箱查看剩余的食材，霜叶还是决定随便做个咖喱算了。
飞快地将马铃薯和胡萝卜削皮切块，再切半块洋葱，鸡肉则清洗干净放入少许干淀粉、胡椒等调料腌制十几分钟，使它的肉质逐渐在淀粉的作用下变嫩。
食材处理完毕后直接倒油开锅，放入马铃薯和胡萝卜丁炒至表面金黄，紧接着盛盘备用，继续放下洋葱，有着优雅淡紫色的洋葱块在温度急剧升高以后表面会变成透明如蝉翼的颜色，溢出香甜的汁液，等这个时候就可以倒进鸡肉翻炒了。
咖喱这道国民食物几乎全日本家家户户都会做，实际做起来也没什么难度，连小孩都能轻松上手。
在一个锅里炒热所有食材后她就直接往锅内倒入能刚好没过鸡肉表面的清水，拆开了一盒包装上印有可爱双胞胎的速食咖喱，取出里面的咖喱块切碎放进锅，之后在不断搅拌中加入一点椰浆提味，再小火炖到食材发软、咖喱汁彻底乳化浓稠就可以出锅了。
整个过程还没花到她四十分钟，等霜叶用汤勺舀起香气扑鼻的新鲜咖喱浇在米饭上，再放点咖喱饭里必备的福神渍，就摘下围裙，将两份咖喱饭都呈在了桌上准备开饭。
“还真是贤惠啊，小霜叶。”临也笑得一点都不走心，他拎着勺子吃饭的动作，看起来还是离不开那一身的孩子气。
但吃了一口后，临也就忍不住真诚的夸了一句：“你做的料理越来越好吃了哦。”
而他在吃的过程中当然没有爆衣加脸红气喘了，毕竟这又不是美食动画，霜叶也不是从那所远月学园里出来的学生。
不过这份咖喱做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鸡肉被炖得十分酥烂与娇嫩，轻咬一口里面浓郁的咖喱汁顿时就漫溢在唇舌，被椰浆中和过的口味偏清爽甜美，不至于太过辛辣呛鼻。由七种蔬菜酿造的福神渍也甘甜爽脆，吃起来十分下饭。
被临也夸了手艺的霜叶非常淡定地接受了这顿夸奖，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只点头表示了一句：“这都是贫穷造就了我。”
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天就破产，更何况对于霜叶这样财运低迷的人来说，勤俭节约是很重要的，为了精打细算而去超市挑选特价食材回来做饭就是其中关键的一步。
在两人吃饭的间隙，临也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转播，而霜叶则刷着平板，浏览网络里最火热的今日头条。
宽敞的客厅里洒满了午间的阳光，带着一点点慵懒和惬意，她其实还挺喜欢这样平凡而普通的日子的，只有从黑暗里淌身走过，才更能懂得平凡生活的珍贵。
不过当看到平板里突然弹出‘[HOT]东京某校国中生们在豪华游轮上打网球竟引发天地异变’的一则标题，连霜叶的手都立时顿住了。
她逐渐变得一脸凝重，说道：“这是杀人网球吧。”
现在的国中生真了不起。
平安无事吃完午饭后，霜叶便将餐盘都丢进洗碗机里，转身对她身后的黑发青年说：“临也，我今晚还要去横滨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
临也刚想点头说好，却望见霜叶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由无奈地举起了双手投降：“我今晚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行吧？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对你做些什么的喔。”
霜叶露出了明显怀疑的神色。
与其相信折原临也绝对不会搞事，不如信自己出门会捡到钱，可能性或许还更大一些。
但霜叶也没管那么多，只朝他摆了摆手。
“你待在家里替我暖床还是可以的。”

第11章 Chapter 11.坚守时间
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来跟她接头的应该是上次那个奇怪的黑发少年。
霜叶并不是个会在工作上任性和挑剔的人，哪怕心里真的很想跟对面申请换人，她也认命地掐在了最后一分钟在约定地点出现了。而在此前的二十分钟，她则在附近绕了一圈，勘察有无陷阱或是埋伏的痕迹。
答案是没有。
在夜空里回荡的喧嚣晚风所掠过的那条路径，只存在一个单薄消瘦的身影。
他似乎比约定时间还早到了十几分钟，坐在花坛边光滑的缘石上，肩头宽大的黑色外套包裹着他，整个人看着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的手里正捧着一本略有泛旧的暗红白封皮的书籍，身后大片娇柔的白花车轴草簇拥着他，将少年的自言自语包容在味道微苦的暗花香中。
霜叶还是等悄无声息地走近这人的背后时，才听清他嘴里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吞金自杀的前提是这金子不能是纯金吗……不然就算误吞也不会中毒致死，诶诶诶，不过一般来说吞金致命的不是金子本身，而是由于进入消化道后划破了肠道与内脏，导致体内大出血和并发症，最终疼痛折磨难忍才死去的吗？……好险好险，我差点马上就尝试了，不过这边这个**和被熊咬死的方案看起来也太不行啊……要不还是拿把枪来对着脑袋开一发好了……”
听到这里，霜叶不由从背后轻声提醒了他：“要用枪的话，必须衔在嘴里让子弹击穿后脑部的延髓才行，不然角度不对的话，破碎的弹片会在你的脑壳里乱逛一圈后从眼眶飞出来，最多只是伤坏脑子而不到立即致死的程度。”
太宰翻动着书页的手指蓦然顿住，待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位如约出现的少女时，不禁微微掀起了唇角。从那唇舌里流淌出的嗓音，覆带了点晦暗的温凉，还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感。
“我还在想着你今晚会不会不来了呢。”他笑着说。
伴随着他偏头的微小幅度，几缕蓬松的黑发从绷带一侧滑落，露出了他那张被细碎砂石划伤过的白皙脸庞。只是一天没见，他的脸上就比那晚又多出了几道伤口，形状像是一条条血珠串成的痕路，大概唯有从几米高的山坡翻滚下来才能造成这样的惨状。
不过模样看起来倒有点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
还挺可爱。
霜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脸上淌过，隔了几秒才向他一板一眼地表示：“我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接下了委托就不会随意放弃。”
理智与情感理应分开处理，所以即使要面对的是曾经一举打碎过她安全感的人，她也会因为任务前来赴约。
“而且，你不是说过想见我么？”霜叶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兜里，站在花坛之外不远的地方平淡地望着他，从太宰的角度看她，她笼在夜色中的银眸宛若取代了今夜的明月，将柔白色的光芒倾洒在他的身上。
半晌后霜叶主动移开了目光，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迹：
“所以我来了。”
-
两人汇合以后，沿着横滨公园往住吉町的方向走去，最终目的地，明显就是霜叶前任雇主所在的位置。
这份情报是港口Mafia那方提供的，由她身旁推算出线索的太宰亲自转述，不过不知道之前是戳中了对方的哪个兴奋点，他此刻像是只格外活跃的黑色小鸟一般不断在霜叶的耳旁鸣唱。
“呐呐，小姐你觉得是投水比较好呢还是上吊比较好呢？这两种自杀方式我认为都挺不错的，不过坠楼其实也让我挺心动的啊——”
太宰这番如同黑暗童.话的话语要是说出去给任何一位女性听，恐怕落得的结果不外乎两个，要么是被当做幽默风趣的玩笑，要么就是认为他是个脑子有坑的人彻底敬而远之。然而霜叶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听了以后也仍然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你每种都试着死一遍不就可以了么。”
“但你到时候要是想坠楼的话，最好提前选定一个无人且落地点没有障碍物的地方，不然很容易给行人造成困扰的。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自杀爱好者了，脑袋里应该有点环保意识才是。”
听见霜叶这段丝毫不带感**彩的提醒，太宰脸上空寂的笑容反而扩大得愈发真实，连声音都上调了好几个度，然后被自身温柔的音色覆盖。
“噗……我会注意的。”太宰轻笑了一阵，接着便垂眸说道：“可惜死亡是每个人都只能消费一次的东西，仅此一次的死亡，我要以留给自己最完美的方式去完成哦。”
那层没有重量的笑意依然依附着他的嘴角，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撒手，他就会完全坠入深海，散成悬浮于海面上的细碎泡沫。但很快，他就像是白板上的笔渍被人为擦净般将这股神态从脸上抹去，转而语气明快地向霜叶问起了一个问题：“对了，我还没有荣幸得知小姐你的姓名呢？”
“荻原。”
“名字呢？”
“不告诉你。”
“诶——”
太宰立马就不满地撅起了嘴，在他控诉的眼神里，霜叶活活像是个铁石心肠的、得到了他就提上裤子走人，连个联系方式和真实姓名都不肯给的渣男。可惜自昨晚与他有过接触以后，霜叶就明白了他并不是一个如表面般身轻体弱易推倒这么简单的人，以至于此刻有美色在前她也能坐怀不乱。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霜叶就原地停下身形，抬手止住了身旁这只可爱夜莺所发出的声音。
因为，他们今晚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就是这里了么？”霜叶和他藏身在一道灌木丛后，抬头望向十几米远外的那栋灰白建筑。
外观看似是挺普通的一座株式会社名下的办公楼，但他们都很清楚里面已经被蛀虫给啃啮侵蚀，将内部给替换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后门的位置也配备了两名身穿便衣的看守，耳边挂载着无线式对讲机，衣服里有着物体形状的鼓起，大概装的是枪支之类的东西。
两名看守一边吸着香烟一边闲聊，指尖的橙色火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两人松散的动作里都满是破绽，但他们即使不经打也没什么意义，若是周围一有什么异样的响动，他们只要立马通过对讲机将情况汇报上去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就是这里了哦，竟然将据点藏在市政府和军警的周围，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聪明还是大胆好呢……”太宰的脸上涌现了凉薄的笑意，可这笑意却远远未达眼底，“不过既然高濑会的残党们做出了想从港黑的虎口里偷食的行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才行呢。”
他口中的高濑会是在龙头战争中几近履灭的一个黑帮组织，曾经在横滨也有过辉煌的时期，但已经不成气候的现在也只能做点从港黑手里偷偷摸摸捞钱的行为。而他们在没有实力的前提下请动杀手作为外援，其实是很明智的一个选择，连太宰都要为此送上一阵掌声。
可惜他们所犯的唯一一个不该有的错误，就是选择和港黑为敌。
霜叶对他们两个组织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只是趁取出银色双枪为她们安上消音.器的空隙，朝她身旁的少年确认一个问题：“目标人物只有他们的首领么？”
“不哦。”太宰摇了摇头，含笑的眼瞳中翻涌出幽晦的冷漠，“待在这栋建筑里的人，一个不留。”
这句沾染了冰冷颜色的话语拥有着能令人生寒的力量，而说出这句话的黑发少年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更像是觉得这是应该习以为常的事情。或者更准确点说，他本身就代表了暴力与死亡的中枢，这副真面目直到这一刻才表露出来。
“你能做到吗？”太宰接着倾身问她，语气里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当然，我们会给出剩下那半你希望得到的报酬。”
霜叶没有说话，自顾自的从口袋里翻找片刻后取出了一枚花哨精致的硬币，她扔到空中短暂的一抛，在收回掌心的瞬间，翻转手腕用拇指干脆地将它往看守那边的方向掷了出去。
金属与混凝土面碰撞后发出了‘叮’的一声悦耳响声，紧接着那枚泛着银色光泽质地的硬币便骨碌骨碌地顺着两人的视线呈直线滚动，直至撞到墙根以后才左右翻动了几下躺平在路面。
“……硬币？”前头的那位看守不禁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就在这时，他的侧脸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就像是被旁边某种原本待在人体内奔涌的液体给喷溅到了脸庞。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将要转过头的一刹那，纤细而又锐利的钢琴线已于他的脖颈处悄然夺取了他的性命。沉重身体刚倒塌在地面的同一时间，墙角也传来了监控被一枪打爆的细微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只发生在了一瞬间，直到两名看守临死前一刻都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霜叶不动声色地钻到后门尝试旋动门把，却没有反应，门从里面被上了锁。
“小姐原来也有会随身携带硬币这种小道具的习惯啊……”观看完全程的太宰神色好奇地走到了刚才倒下过硬币的墙根，弯腰将那枚硬币捡了起来，却发现看起来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咦？”
“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钱，这是我平时用来打街机的游戏币。”霜叶坦荡自若地从他手上接回这枚游戏币，然后告诉了他自己刚才在看守身上搜索的成果：“主要目标的行事很谨慎，两个看守后门的身上都没有钥匙。”
闻言，太宰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困扰的表情，就在霜叶考虑着要不要爬水管的时候，他走到后门转了转门把，忽然出声朝霜叶问道：“你的身上有发卡之类的东西吗？”
霜叶迟疑了一秒，便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临也以前送她当生日礼物的死亡芭比粉色蝴蝶结发卡递给他。
太宰见后没忍住笑了一声，但他很快就强行收住笑声接过发卡，将发卡尖的一端插进锁孔里，同时扭紧门把，手中快速晃动几下，后门就‘咔’的一声被他弄开了。
这是何等出类拔萃的开锁能力。
收回作案工具的霜叶见状不由真诚地夸了他一句：“你还挺能干的。”
太宰眨了眨眼睛，表情纯真地对她说：“我还可以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干’哦，你要亲眼见识一下吗？”
霜叶：“…………”
霜叶：“请不要在工作时间勾引我，谢谢，这个问题容我们日后再说。”
然而霜叶在刚一说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片刻后，她又欲盖弥彰地启唇解释：“不是那个日后再说。”
太宰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噗——”

第12章 Chapter 12.收割时间
从太宰自荐自己‘能干’的那一刻起，霜叶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个能跟她比拼骚话并且实力不输于她的人。
最直观的呈现就是，由于他们两人都太懂了，不需要一秒就能无缝对上信号，让霜叶完全来不及为口误作出具体解释，只得在对方笑吟吟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但作为在日常就敢飚骚话的人，自然应该拥有着说出任何话都能面不改色的、如同山岳般永不崩塌的稳重心态。于是霜叶便面无表情地强行将脑袋里关于刚才那一段记忆给删除了，当做一切无事发生，继续坚守诱惑，抵制本心……不，是坚守本心，抵制诱惑才对。
霜叶尽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对方身上，只目不斜视地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将自身不近男色的禁欲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她动作谨慎地握着后门把手往前推开了一道缝隙，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完全将门打开。
视野尽头一团漆黑，浮动着细微尘埃的味道，连接着后门的房间似乎是一间平时也无人问津的杂物室，两旁铁质的储物架子上摆放着诸多的纸箱，布满霉灰的废纸与卷轴多得快要从纸箱中溢出，偶然还能架子与地面的空隙中发现几张半露的表格裁纸。
这里面应该都是被高濑会占据以前的事务所留下的东西，因为几乎没有存放贵重的东西，所以连他们也不怎么关注这块地方，不过这倒是给霜叶这样的潜入者提供了可趁之机。
杂物室的前方还有一扇通往内部的门，趁霜叶贴着门板聆听对面的人声与动静时，她身后仿佛要融入在黑暗里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歪头发出了小动物般困惑的声音。
“依你的实力和那个近乎‘无敌的异能’，哪怕是正面应敌也无所谓，为什么你还这么注重于隐匿与潜入这一方面呢？”
在他看来，一般人越是身具强大的力量，就会越发依赖这份力量驱使获得的快感，而不屑于使用各种技巧性的东西去达成目的。霜叶这样滴水不漏的谨慎做法，就像是明明能开动拖拉机横扫一切，却非要亲自下来荡平这片芦苇一样。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主要是靠手艺吃饭的，而不是靠异能。”霜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更何况杀手一向都不是正面硬刚的角色，而是习惯隐匿自己的气息、委身于黑暗中展开行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太宰只是与她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勾起了嘴角，轻声说：“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霜叶见他明白也就不再继续废话，单手虚握着门把，直截了当地问他一个问题：“接下来你应该不会还要再跟着我吧？”
没想到太宰却在这时露出了很意外的神情，还故意用一种类似撒娇的甜腻语气浮夸地反问道：“诶～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给我待在这里。”霜叶冷酷无情地回道。
她知道对方的存在大概是想起到监视的作用，但这毕竟属于杀手应该做的工作，又不是跟打游戏带妹一样让她跟在后面躺赢吃鸡就可以这么简单。说完霜叶也不留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轻巧地将门打开后滑身出去，在重新阖上门之前，回身对着待在里面的人悄然竖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下一秒，这扇门便彻底将他们分隔为两个混淆了黑与白的世界。
黑色，代表了迥然相异的寂静与安全；而白色，很快就要经染血的手指演奏起一出葬魂曲。
走出杂物间，门外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地面光滑的方形瓷砖将灯光反射得更为敞亮，霜叶顺着这条走廊深入，很快就找到了一楼的公共休息处，同时这也明显代表着那是个有人声的区域。
现在是夜晚十点，正处于酒足饭饱后需要摄取适当休憩的时间，此时大脑分泌了足够多的肽类激素，使人体产生了充分愉悦与餍足的感觉，而这也是每个人的警惕防线降落到最低谷的时刻。
前方的目标一共五人，年龄分布区间在二十到三十岁左右，分别以半矩形面对面的位置围坐。最中央的麂皮绒沙发上坐着两个，左右两侧的单人沙发也各自坐着一个，还有一人将身体靠在左边与他关系较好的同伴那张松软的沙发一侧。
几人的坐姿都很闲散，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死亡将近的预兆，彼此间还在大声闲谈着关于前夜几个陪酒女如何的话题。
霜叶往前走近几步来到他们身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几人的目光顿时被这道响声所吸引。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最前方并排挨坐的两人瞬间就已经被身后忽现的一道银光整齐双杀。
“敌袭？！”
剩余的三人立马被眼前喷溅的刺目鲜红扎伤了眼，纷纷从沙发上站起，此刻左侧与她距离最近的两人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制止她，然而在眨眼间霜叶就单手撑着中央的沙发背借力起跳，在半空将其中一人手中的枪支踢飞，同时手腕一甩将钢琴线缠住了另一人的脖颈，动手用力抽回琴弦，那人便顺着这股力道的惯性在空中旋转了数周，弧形血迹洒落满地。
随后完成这一高难度动作的霜叶脚尖刚落到地面就反射性的矮身一蹲，以毫厘之差的距离错开了从脑袋上方飞过的数颗9mm子弹，可惜她跟前的那位大兄弟就没那么好运了，被来自友军的子弹给正中胸膛。
霜叶果断就扯动钢琴线为他补上了最后一刀，与此同时，她拔出了枪套里的银枪，头也没回，根据刚才观察到的射击路径将枪口绕过肋下对准了身后男人的位置开了隐秘的一枪。
枪管硝烟袅袅，前后两人倒地的时间也恰好一致。
在十秒内解决五人的霜叶没有在此地流连的念头，把散发着余热的枪支插回枪套后就起身赶赴下个地图，风衣底下悄无声息迈动的步伐，仿佛死神登门前发出的一封预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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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被交代留在原地的太宰，只是在杂物室里等待了十多分钟，这份乖巧就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转头将霜叶的嘱咐抛到脑后，就一脸从容地动身打开门步入了走廊里。
依传言中第一杀手的行动速度，这十多分钟足够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楼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墓，唯有顺着楼梯不断往上走，才能隐约听闻开始有慌乱的声音传来，大概这栋建筑里的人也通过接连被毁坏的监控，察觉到有敌袭的异样情况了。
太宰无视了周围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声，脚步十分轻快地踩着楼梯台阶往上前进。
最顶层不出意外就是高濑会现任首领所在的位置，随着楼层高度不断攀升，不时能够听见有一两道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某个入侵者强行镇压，彻底断了声息。
来到顶层的太宰待在茶水间的隐秘拐角里安静地待了一会，等几个敌方部下从身旁跑过，他才从那处死角里出现，走进了右侧安保室的房间。
说是安保室其实也是中央控制室，里面的操作人员不见踪影，或许是注意到异常状况匆忙外出禀报，又或许是在出门时不幸遭遇了死神，在整个内部混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消失了，只剩下几把空荡荡的椅子在桌前散乱摆放。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这是为了能更好的看清监控传递到控制室里的画面。不过此时正前方十几台闭路电视的屏幕都变成了黑白色的杂乱雪花，晃目光点映落少年的眼瞳里，像是夜幕里垂拱的星子般闪烁不定。
太宰不感兴趣地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在室内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在贴近墙面的一个电表箱上停驻。他走到电表箱的跟前站住，看了一会，忽然抬手放在箱面两个像是调校器的转盘上，边听着转盘背后推动凸轮的声音，轻轻转动了几圈。
下一秒，整个电表箱便在他的眼前一分为二，待太宰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不由露出了个无趣的表情。
“虹膜识别加密码锁吗？”
要是普通的机械密码锁保险柜的话，分分钟就被他撬开了。
不过这个其实也问题不大，完全不需要费到一丝脑筋就能想到解决方法。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大门忽然被人粗鲁地推开，来人是个体型富态的中年人，见到出现在里面的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他顿时惊慌地喊出：“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太宰却只顾着不慌不忙地探出指尖从保险柜的柜面上滑过，仿佛在隔空抚摸被盗窃者妥善保存好的财物。他的脑袋不偏不倚，完全没看来人一眼，反倒说出了一件好似与此人的问题毫无关联的事情：
“你知道吗，出自17世纪上半叶的那件镀银圣骨匣，曾经在拍卖会上被炒出过3700万的高价哦——还有那面路易斯木漆墙镜，和维多利亚古董时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过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也没有这个底气请得动身价那么高的‘I’来替你灭口。”
太宰偏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抹笑却如同浮于水面般的浅薄，说是笑容，倒更像是覆盖在他脸上的一张虚无的假面。听完这一番话，中年男人也逐渐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一瞬间深深的恐惧就涌上他的眼眶，“你、你是港口Mafia的——”
“对哦。你不妨猜猜看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你跟我们那位叛徒勾结的，又是为了什么才拖到今晚才与你会面的呢，汤川先生？”太宰笑着接上了他的话。
“你这个恶魔！！”汤川忍不住抬枪对准了他，手腕举在空中微微发着颤，太宰见状不禁好意提醒了他：“你不把枪抬稳的话，准心可是会偏移的哦。”
“那样的话，可是会让我很失望的。”太宰往他的方向迈动了半步，同时将指尖对向了自己的额头，用一副循循诱导的轻柔语气对他说：“来，对准这里，反正你今晚也逃不了，不如一枪带走一个垫背的，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汤川用颤抖的手指握着枪，在他诡异的话语中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就在汤川真的差点要一枪崩了他之前，门口传来了一道仿若月光流淌的清冷嗓音。
“我不是让你待在楼下了么。”
见到来人是她，太宰立马就跟翻书一样快地换了个表情，佯装可怜地解释道：“因为见不到你实在让我感觉很寂寞啊……太寂寞的话我可是会死掉的哦，啊，不过寂寞死这种死法好像也挺不错的呢。”
这段话的槽点太多，霜叶只能挑着吐槽了一句：“你以为你是兔子吗？”
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谈着，然而夹在中间的汤川就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当霜叶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全盘打乱了他的思绪。汤川的目光似无头苍蝇般的在空中乱转，在注意到霜叶指尖一圈圈缠绕的银丝时，他心念一转认出了她的身份，一股无名火蓦然就燃烧了他的理智。
“钢琴线？你，你是我上次雇佣的杀手！难道是你将我的信息暴露出去的吗，你这个背叛我女表……”
“先背叛的那个人是你。”面对已经一口咬定就是她供出信息的前任雇主，霜叶好整以暇地打断了他，“你故意不给我透露那晚的交易已经被港黑觉察，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遭遇后两败俱伤，最好我再顺便死在港黑的人手里，那就没人能查到你身上了，对吗？”
说完后霜叶本身也不期待能得到他的回答，单从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与恐慌的表情中就已经收获了答案。
正当她准备上前解决今晚最后一个目标好收工回家的时候，感受到死亡阴影笼罩的汤川立马将枪口对准他旁边的黑发少年，暴吼了一声作出最后挣扎：“不要再靠近我了啊啊——不然我就一枪杀了这边的小子！！”
霜叶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又重新恢复了步速，单手掏出枪套里的一把银枪，任由对方说什么粗鄙的话语或是威胁都不做反应。
“喂，你……你真的不管这人的死活了吗……”见她仍然毫不动摇的一步步走来，汤川的脸庞已经完全覆上了绝望，仿佛要被死神逼迫得落下泪来，连语气都沾染了无形的哀婉。
‘I’接下的委托是从不失手的！她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随着她的不断接近，自知逃不过这一死劫的中年男人内心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啊啊啊啊——”
他双手托住枪柄，用力地对着人质按下了扳机，然而几乎是火光闪现的同一时刻霜叶也抬手开出了一枪，从银色枪口.射出的厚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射往太宰的那颗子弹的弹头，两枚弹片在空中‘叮’的发出一声碰撞，紧贴着太宰的脸强行拧转了原本的轨道，两两没入了身后的墙壁里。
这是极其恐怖的动态视力，和神乎其技的枪技，但以她的实力却轻轻松松做到了。
太宰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他无动于衷地看着下一秒就变成了尸体倒下的汤川，整个人像是坐在观众席上观赏一出舞台剧目般，鸢色的眼眸透露出了无生气的冷漠。
还是等霜叶走到他的跟前，他那仿佛丢失了灵魂的空壳才重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荻原小姐你可真是冷静又无情呐，就不怕我刚才真的会死了吗？”太宰弯着眼角笑道。
他的脸颊刚才被破碎的弹片划伤，数颗细小的血珠从红线里渗出，最后汇聚成一滴从脸颊淌落。霜叶抬起手掌托在他的脸颊边缘，她半垂着眸注视那滴逐渐落下的殷红，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小兔子。”
啪嗒。
血滴跌落在她的掌心。
却被她体外透明的异能所隔绝，远远看去，像是手捧着一朵凭空绽放的血色玫瑰。
太宰的眼睛不由微微放大，半晌后，他又想通了一般敛起眉眼温柔地笑了起来：“是啊。”
他微凉的掌心缓慢覆盖上了霜叶的手背，作为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自由出入她身处空间的人，他将她牵到了自己的世界，亲自把玫瑰送到了她手心。

第13章 Chapter 13.汇报时间
灯火辉煌而又布局华丽的首领办公室里，太宰在对此次清缴高濑会的行动作出报告。
“包括首领汤川在内，人数一共31名确认全数覆灭，从港黑流失的一部分未脱销走私品已经顺利追回，余下财产组织里的会计都清算过了，由相关人员全部接手。恭喜你，森先生，高濑会这张废纸今晚就可以彻底从横滨上撕去了。”
太宰慢吞吞地对坐在他正前方的首领说道。
同时他也侧坐在一张通红的天鹅绒镶晶长椅上，瘦弱的背部靠着金边弧形扶手，双手状似在漫不经心地折叠着不知名的纸片，那自喉咙脱出的少年声线温润稚嫩，流淌在四周，很快就被墙面的高档壁纸所吸收。
太宰眼前的这位新上任两年不久的港黑首领，是位极其懂得合理利用资源的善弈者，在他邃袤的大脑所描绘的蓝图里，每一个人都被安排到了合适的位置，而这次经他全权委托命令的人选，显然也反馈给了他十分满意的回报。
“不愧是年纪轻轻能力就足以担当得起准干部职位的太宰君，多亏有你，这次的任务才能这么顺利解决哦。”
在聆听完汇报以后，森鸥外的脸上便挂起了赞赏性质的笑容，张口对这名黑发少年说出了这番饱含信赖的话，只是话里有多少真切的成分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他并没有介意太宰那有些怠慢的态度，因为只要他暗杀了前首领亲身继任的消息一天没有暴露——作为见证人的太宰和他就依旧是捆绑到一条船上的命运共同体。
但此处不得不提的一点是，作为港黑的一员，太宰果真是个非常好用的部下。凭借太宰那噩梦般敏锐的头脑与观察力，总是能作出为港黑带来多到数不清的令他惊喜的利益和成果，不过在惊喜之余回味起来的后怕忌惮，就是深埋在他心底的秘密了。
森鸥外沉静地把玩着烟盒里的乌普曼雪茄，忽然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么，太宰君又对你今晚的那位‘搭档’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呢？”
“如果森先生是想问她的实力，我可以很清楚地回答——她如传言中的一致，很强哦。”太宰将折好的纸飞机放到眼前，半眯着眼对比了一下距离，随后轻轻将它往水平线上掷了出去，“这种高级的异能者，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完全可以轻松荡平任何一个组织。”
洁白的纸飞机朝着前方轻盈行进，空气托浮着没什么重量的机翼，像是托举着一个朦胧虚幻的、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挣扎着飞翔了一段短暂的距离后，它就摇摇晃晃地坠落在首领前那张红木办公桌面。
太宰的视线顺着机身延续到对面的森鸥外身上，直直穿透他黑色立领外套的里侧，落到他隐在脖颈处的一道难以察觉的细浅伤口——那是半个多小时前才烙上的新鲜伤痕，不认真注意的话很轻易就会被人为无视，可是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这么锋锐的一把利刃，要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也会很容易弄伤自己呢。”太宰仿佛意有所指地说。
森鸥外假装没有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反而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从他的话中品出了点特别的意思：“没想到太宰君的评价意外地高嘛……你似乎还挺喜欢她的？”
他这一句话原本只是略作试探，没想到太宰闻言一怔，之后就异常活泼地从长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快乐的笑容怎么看都不似作假。
“那位杀手小姐是个有趣到连我都不由被深深吸引的人哦～如果要用某种比喻来形容的话，唯有熠熠发光的钻石才能配得上她。”
太宰说着指尖便情不自禁地抚上颊边那块医用敷贴，那道粗糙的触感似乎让他联想到了某个场景，使得沉浮在光影里的微笑逐渐沁入了难以捉摸的味道。
“所以，我的内心同样也非常期待着在这里——在港黑这个地方，能有再次见到她的那天。”
彼时镶嵌在墙面的烛台灯罩里传出火光噼啪跃动的细微声响，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这声虚无的言语融没，无法捕捉的话音消散殆尽，让人恍然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场犹如清醒过来就了无痕迹的梦境。
“钻石吗……”半晌后，森鸥外感慨了一声。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言，于是周围又再次重归沉寂。
随后，这位日常为组织愁秃了发际线的首领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取出那张放在抽屉里的报销账单，朝他发出了抱怨——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用来解决事件的费用也太高了吧？”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支出了，森先生你这么小气的话可是钓不到人进来的喔。”
毕竟这就跟钓鱼一样，只有将鲜美的鱼饵甩进渔场，才会有大鱼上钩的机会，和即将收拢掌心的力量相比，这点钱财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断言的原因，都要从半个多小时前，邀请到那位少女来到港黑大楼后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事情说起。
……
在时间线推往霜叶和太宰刚结束工作的当下，原本想要实现人财两清好收工回家的霜叶却在这时跟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你给我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霜叶神情木然地发出了声音。
于是太宰就真的听话地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重复道：“我没钱，剩下的报酬可以申请肉偿吗？”
对金钱方面格外敏感&#183;完全没有被打动的霜叶相当冷酷地抽出了钢琴线：“……我觉得血债血偿更适合你。”
太宰立刻就无法掩饰住轻笑出声来，那阵水流般滑过喉结的闷笑仿佛要拨弄得人心尖发痒。片刻后他才止住笑，赶在霜叶真的要动手前连忙投降，用那双憋出了水光的湿润眼瞳笑望着她，说出了本意——
“开玩笑的啦，其实是我们这边的BOSS想要趁这个机会见你一面，你愿意来一趟么？”
霜叶这才不甚感兴趣地将钢琴线收回口袋，婉拒了他：“你应该知道我没这个必要去吧？”
见一个知根知底清楚是帅哥且符合自己审美观念的少年她很乐意，但要是换作一个年龄与长相都是谜团的不知名大叔的话，她就完全对此行提不起半点兴致了。
太宰也自知没办法那么轻易说服她，只是让目光追随着她左右移动，待到看她开始拿出手机回复某人消息的时候，才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可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哦。”
“什么？”霜叶只顾着按手机，头也没抬。
“你解决堀木的那天，有人将你的情报送到了我们的BOSS手上。”
这一瞬间，霜叶指尖点击的动作彻底宣告终结，屏幕上微弱的光照映到她的脸庞，将她如同利剑般笔直投向太宰的眼神渲染得比深邃夜星还要更幽冷几分。
“有意思。”她面无表情地啪一声阖上手机盖。
果然只踩烂一部手机是是不够的。
感觉快要控制不住想要飞回去打临的冲动了呢。

第14章 Chapter 14.招揽时间
来到港黑总部霜叶才知道，原来坐落于横滨港中心那五栋高耸得能做未来21区地标建筑的黑色大楼是他们家的。
这五栋事务所外面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在白天时会呈现出一层不透光的墨色，而到了夜晚，整栋建筑的外墙玻璃则反射出街景霓虹灯的光彩，流光绚丽得生怕别人不注意到它的醒目存在似的，但要以另外的角度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它很好地达到了大隐隐于市的效果。
只是搭乘着电梯不断往上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霜叶她就深刻了解到了港黑的有钱程度。
这里不愧是各个国家争破头都想要挤进来的恶名远扬的异能犯罪地区，历经洗牌后成为这个横滨租界得益最大的黑色组织，港口Mafia有着能够轻易碾压各类敌人的底蕴和实力。
一路沉默着等待楼层数上升至最顶层，被带到首领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太宰就止步了，他站在原地留给她一个微笑，示意之后的路要她自己一人进去。
他的眼神和动作里都透露出安抚的意味，或许是想暗示此行不必有性命安全的担忧，不过他很明显是多虑了。在霜叶的眼里，前方并不是狰狞巨兽朝她张开的血盆大口，而只是区区一条与己无关的属于异世界的路。
推开眼前这扇沉重的法式红木大门，前方已经有人在等待着她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玻璃窗外的月色与景致取代了空间里的光源，坐在中央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含笑注视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迈近，逆光面向她的脸庞上敞着十分坦荡的欢迎之色。
“荻原小姐果然如照片上展示的一般美丽动人。”
看清霜叶的具体模样，森鸥外便微笑着称赞道，然而覆在表面下的态度并不太真切，认真探究起来，似乎只是因为她不在自己的心动年龄范围而随口说出的一句应付场面的客套话而已。
自她走进这间办公室后，里面的守卫就在对方的指示下自觉摒退，只余下一个精致可爱的女孩仍然双手托腮趴在桌面，睁着像宝石一样切面光滑的湛蓝色眼眸好奇地盯着霜叶的身影。
霜叶不着痕迹地瞥了这名幼女一眼，然后就省略掉了这套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题问道：“听说有某位热心人士将我的情报送到了先生你的手上？”
森鸥外笑了笑，用那把沉稳的声音说道：“的确，我可是很感谢有这份情报的出现喔，如果没有它的话，我们港黑或许就要蒙受更大的损失，还要间接令我错失可以与知情人捕风捉影才能知晓踪迹的第一杀手见面的机会了。”
他大大方方地将那沓资料放在桌上，完全不阻拦之后霜叶走前几步将它拿起的行为。
资料上提供的都是很浅显的情报，关于她的过去之类的秘辛只字不提，里面只是囊括了她投身杀手行业后，一系列让人看了都觉得优秀到瞠目结舌的黄金履历罢了。确认临也这个大傻……傻瓜没有好心到连家庭地址都写上，霜叶的心底才传来了巨石落地的声音。
把资料放回原处，霜叶重新将视线投向眼前这名男人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庞上。
“我今晚来到这里，主要目的是想提醒一下完成委托后的那批尾款，而先生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报酬这点就请毋需担心了，我们港黑当然会按照约定遵守信诺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请你来到这里做客主要是为了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月光底下森鸥外的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不动声色地掩饰住了这副异样的神态，抬手按住那张夹在文件中间的滚烫的报销账单，佯装镇定地进入了正题。
“不知道荻原小姐你，有没有意愿加入港口Mafia呢？”
此时静悄悄的幽蓝月色毫无阻拦地透窗而入，将整个房间分为黑白两色，他那一半融入黑暗的脸庞覆盖着沉静的笑意，明明身躯逆着光线，那双显得妖冶的紫红眸色却仍自隐隐泛动着微亮的剔透光泽。
见霜叶没有发出声音，森鸥外也并不催促，只是将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继续勾起薄唇耐心劝说：“实不相瞒，我们这里其实还挺缺好用的异能者的哦，港黑的福利待遇我想都挺不错的，足以给得出配得上你身价的酬薪，而且底下的同事之间和善友爱，平日里的工作内容亦轻松简单，也没有什么危险性，怎么样，要考虑一下这份稳定的工作吗？”
霜叶：“……”
这番冗长的招聘广告说得娓娓动听，诚意十足，若不是霜叶已经是个有着数年社会阅历的打工仔，恐怕就真的要这么乖乖的信他说的鬼话了。
定了定神，霜叶才终于决定不再卖关子，如实答复他：“实际上，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招揽了，但很抱歉，我对现在自己的工作现状挺满意的，暂时还不打算换个工作。”
直到听着属于少女的优美音色完全在耳际消弭，被拒绝的森鸥外脸上笑容也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在片刻之后他才渐渐收敛了嘴角的弧度，露出一个很是苦恼与惋惜的表情，自言自语般沉吟道：“是吗……这还真是遗憾呢。”
他指节无意识地敲动着桌沿，规律的笃笃声厚实舒适，然而与后面说出的话重叠在一起，却组合成一曲难以忽视的沉抑大调：“但是据我所知，要是一位打破了规矩的杀手，哪怕自身实力再强，这份饭碗也会被弄丢吧？”
房间内的空气温度在这一瞬间就降至零点，一秒读懂他话外含义的霜叶漠然地看着他，从唇齿间吐出的声音好似淬入了冰碴：“你想将出卖雇主信息的名头栽在我身上？”
在霜叶脑海里纷飞的记忆碎片迅速得到了串联，她并不是傻子，大概打从一开始得到她情报的那一眼起，对方就打上了这样的主意，陷阱设计得谨慎合理又无声无息，让她双脚逐渐深陷入无法挣脱的泥淖。
就算她放话出去说人家港黑是凭本事得到的消息，买她去反杀，其他人也根本不会相信。
偏偏事情已经进展到了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
面对霜叶冰冷的诘问，森鸥外仍然不慌不忙地坐在办公椅上，抵在交叉十指之后的笑容越发扩大。
“能成为Mafia的人都不是什么慈善家，荻原小姐，大人的世界可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心脏哦。”
霜叶沉默着与他保持对峙的姿态，周遭的氛围逐步变得浑浊而黏稠，要是有任何一个人在这时破门而入，或许立刻就会被里面如同流动水库般满溢过了天花板的窒息感溺毙。在营造了这么沉闷的环境里，好似无法感受到时间在延续。
“但是你还是失算了一点。”
良久，才听见站在原地的霜叶冷淡地启唇说道：“那就是——我并非一个那么容易就能受到威胁的人。”
于她指尖晃动银光的一刹那，反应极快的他们两人都动了。
冷肃杀意呈纵横交错地切割着空气，霜叶敏捷地偏头躲过往她脑袋方向投掷的三枚手术刀，踮脚跃上书桌，十指飞快舞动着钢琴线与他展开了极近距离的交锋，在两人碰撞的数秒钟间隙，只能听见耳边迅速传来数道银质金属落地的声音。
就在霜叶用钢琴线重重捆住了眼前的男人之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浑身忽然冒出了诡异的暗色光芒，她像是化身成了一个冷冰冰的人偶，微卷金发与衣裙无风自动，整个人无视了重力飘舞在空中，以娇弱的双手扛起一支体积比她还大的注射器毫不留情地扎向了霜叶。
霜叶不躲不避，任由她将针管刺在自己体外异能空间壁面上。
“这就是你的空间系异能么……真不错。”
身体被束缚住无法动弹的森鸥外，在此刻竟还有闲心将目光移向她身周那层透明的涟漪上，流露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嘉赞。
只见霜叶随后就单手击碎了女孩手中的玻璃针筒，折断那根针头后反手将它抵在了森鸥外的颈侧，他长及颈部的黑发被削落了几根，而那根冰凉的金属针头正紧贴着他骨瓷色皮肤下的大动脉，仿佛能将那股血液奔流的触感传递到掌心。
“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的吗？”霜叶垂眸对他说。
她此刻半蹲在书桌上方，低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桌面原本放置的文件资料在交战中被吹得纷纷扬扬，好似在室内降临了一场鹅毛大雪，同时地面也凌乱散布着几段被削断的短琴弦，不过更多的却是被不断击落的一把把银色手术刀。
森鸥外尝试用眼神与他的人形异能爱丽丝进行交涉，然而爱丽丝也束手无策地摆摆手，留给他一个‘等死吧’的表情。于是森鸥外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
“依实力来说我确实比不过你呢……在你的眼里，想要取我性命或许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知为何，办公室里明明传来了两人打斗的动静，邻室的各个房间也都安安静静，似乎是在首领的交待下，一直选择隐而不发潜伏在黑暗里。这一刻森鸥外同样无畏地迎接了她平静的眸海，被人直接用尖锐武器反过来威胁生命，他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无损他威严的气度，就像是……他手里还攥着能扭转一切的底牌。
果不其然，他接下来就说出了那番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哪怕再孤僻的人一旦有了重要的事物傍身，就直接等同于拥有了弱点，你大可以在这里就杀了我，但是港黑无穷无尽的复仇火焰恐怕就要趁你扑救之前席卷你所在意的一切了。”
踩雷一踩一个准的森鸥外很快就因为霜叶手中不自觉间加重的力道而发出了一声闷哼，尖锐的针尖戳入了他的表皮，立马就渗出了红色的血丝。
就在萦绕着双方之间的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的时候，那位看起来颇有点颓废气质的黑发首领却忽然一反常态的选择破开这片凝重，在这时朝霜叶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卸下了周身的所有防备。
“当然，以上我说过的话不过都是一点小小的玩笑，毕竟——我们港黑一开始就没有与你交恶的打算。”
由于喉间被压迫，他原本低沉醇厚的嗓音更夹杂了一丝破碎的喑哑，霜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跟这样城府极深的男人谈话是真的很累，你永远也不知道他那半真半假的话语哪句会真的经过实践，他又是否会真的不择手段迫使进展朝自己期待的走向。
说真的，她荻原霜叶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最后，霜叶还是抓着钢琴线的一头，将他整个身躯拉至自己的面前，倾身问道：
“你就有这么想要我？”
流淌在她侧脸上的月光冰凉而又旖旎，森鸥外回望着眼前的人，微笑着沉默了几秒，终是面色不改地回应了真心话：“当然。”
毕竟这可是一位难得珍贵好用，送上了门来的异能者。
闻言，霜叶盯着他的眼神似乎产生了些许古怪，又类似是微妙的思量，反正森鸥外直觉那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待他决定将这个探究的想法抛诸脑后让自己不要多想时，霜叶那格外清晰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彻。
“给我点时间考虑。”
紧闭的蚌壳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明白，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又更近了一步。
只见黑发男人的笑容不断扩大，待少女终于松手挪开那根尖锐针头的同时，以他异能维持的针头也在这一刻破碎成浮游离子一样的东西，逐渐如同晶体数据般消散在空中。
“那么我就在这里，静候你的佳音了。”

第15章 Chapter 15.干杯时间
[上回工作的老板说他想要我，还问我要不要去他那里上班。可我总觉得要是答应了，好像会有被职场潜规则的风险。]
因为这则来自少女的讯息，织田作已经坐在吧台凳上足足思考了三分钟。
讯息里面透露的信息量有点大，让织田作自身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段话是在向他征寻什么意见，依据他了解到的性格，霜叶她很有可能只是在单纯的陈述或分享这件往事而已。
那么他就只需要仔细倾听，并且适当给出想法就够了。
若是换作世上其他任何一个人，织田作或许都不会在回复上这么谨慎，但每每在面对她的时候，自己的言谈举止就不经意的变得比写稿子时还要更小心翼翼。
这么说并不是意味着织田作将她比作了写作时的瓶颈一样，是他难以攻克的对象，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将她当做了以自己为蓝本所续写的书中一位无法将之割舍痕迹的关键角色，才需要他这么对此进行反复斟酌。
即使连他也没发觉自己其实有些对她润色过头了。
今夜的Lupin酒馆里一如往常的昏暗低调，周围零散分布着几位沉默寡言的熟客，他们各自保持着一段不相打扰的距离，独自享受酒馆里这片仿佛感受不到时光流淌的静谧。
织田作也同样融入为其中的一员，取过桌面那杯浸泡着手凿冰球的蒸馏酒喝了一口，待到冰凉的琥珀色酒液没过喉咙，他才稍微清醒一点，整理好思绪开始正式拿起手机回复对方的讯息。
[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也很重要。]织田作将想法转化为文字编辑好放在对话框里，转念想了想，他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不过出门在外，女孩子还是首先需要多注意一下周身安全比较好。]
虽然他觉得以霜叶的实力，应该没人能在她身上占得到便宜就是了。
这段中规中矩的言辞并无出彩的地方，盯着屏幕中提示已发送的邮件，织田作不禁心想，不知道会不会给人一种老父亲般的无趣语气呢……
那个年纪的女孩，应该会更喜欢能够活泼气氛的帅气同龄人吧。
指尖莫名染上了发痒的前兆，让织田作忽然有点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心情，还未将手探及口袋，手边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屏幕亮起的那刻，他的视网膜清晰倒映出了上面的文字。
[我听你的，但是下回要将作之助你每周三次的咖喱日分我一天，怎么样？]
这次他倒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个：[好。]
唇角同时亦悄然扬起了代表着愉快的弧度，原本涌现心头的那一瞬烟瘾似乎就这么被织田作给抛到了脑后，他的视线还未从对话的当下移开，耳畔这时猝不及防地传来了友人的声音。
“是女性朋友么？”旁边年轻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调侃的意味。
“……你来了啊，太宰。”织田作认出了来人，点头以作回应，因某种想要珍藏起来的想法，他不动声色地按动了锁屏键，隔绝了太宰往这边探究的视线。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倒是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的女性朋友？”
该说不愧是Mafia能力出众的准干部太宰么，洞察力敏锐到连这个都探查得出的地步。
太宰把玩着酒保递送上来的啤酒，却暂时没有喝下，只是盯着玻璃杯上反射的光泽，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很简单啊，单从织田作你最近精心打理过的形象来看就知道了，脸上的胡茬被刮得很清爽干净，外套和衬衫也都有仔细熨烫平整过……这是因为出现了需要特别对待的人，才会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会不会给人带来好印象吧？”
“这样么……”织田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这还是他从上次咖啡馆里霜叶的话里推测，她应该更喜欢自己之前没有胡茬的形象才动手清理干净的，顺带着连自己的衣物也都整理了一遍，没想到这份无心，落在别人的眼中是这么昭然若揭的模样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像不由涌上了些许的窘迫情绪。趁织田作还在为这份心思挣扎的时候，酒馆的阶梯这时传来了一阵动静不大的脚步声，见到下楼来的那位戴着圆框眼镜、浑身带着学者气质的青年，太宰和织田作都抬手跟他打起了招呼。
“嗨，安吾！今天来得很早啊！”
安吾刚一入座，身穿酒红色马甲的酒保就将调制好的Gin Fizz推到他的面前，令人心动的金酒表面浮动着冰块，看起来十分具有观赏性。
“这都要托太宰君你的福，忽然给我砸过来高濑会组织的情报，光是接手和整理就让我又紧急加班了三天，埋头在办公桌前连晚饭都没空暇吃……好在今晚终于能将所有档案记录完毕了。”安吾口头谢过了酒保后，偏头看向了他俩，“所以呢，你们刚才都在聊些什么？”
在当事人发话之前，太宰颇有童心地用指尖拨弄着酒杯边缘的泡沫，率先笑着说道：“是织田作他好事将近了啦，说不定不久后就会成为我们三人中最先脱单的一位哦。”
安吾闻言诧异地看了织田作一眼，遂又理解地点了点头：“织田作先生也该是时候了呢。”
“没有这样的事。”然而织田作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解释道：“不如说其实已经失败了一次了。”
“怎么回事？”太宰连忙好奇地追问。
织田作沉默了一会，直到再次端起酒杯饮下一口，他才轻声说：“上次偶然和她谈到了关于结婚的话题，我趁机透露了我现在正在养育着五个孩子的事实，然后她就好像想通了什么，之后完全避开了这个话题……这大概是拒绝了我的意思吧。”
旁听的两人听后同样久久的沉默不语。
话题走向好像突然间就变得超现实的……
“这……对于女性来说，或许需要点时间去考虑该如何做好五个孩子母亲的准备吧。”半晌后，安吾以沉重的语气替他找了个藉口，可惜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还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21岁的单身老父亲拖家带口找女朋友的形势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严峻的样子。
不过另一边的太宰却单手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的漩涡，之后忽然抬头向织田作问道：“织田作，你们当时的原话是怎样的？”
织田作神情微愣，随后便再次复述了一遍，太宰听后露出了个‘果然如此啊’的表情，偏头朝他笑吟吟地叙说道：“说不定对方恰好也错认为是你拒绝了她哦，织田作你应该还没真正确认过那位小姐的想法吧？最好还是找个时间问清楚比较好。”
“是吗……我会试试的。”织田作沉吟道，不由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抬起酒杯朝提供这份想法的黑发少年示意：“谢了。”
“不客气。”太宰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弯折成了半月形，同样举杯与他轻撞杯沿，“我倒是更好奇织田作心悦的那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织田作想了想，因为过往的回忆而流露出真心的笑容：“很可爱。”
他接着补充道：“性格也很有趣，虽然外人难以从她的表现看出来，但她有属于自己的温柔，是个非常惹人怜爱的女孩。”
他这道罕见外露的情绪让太宰和安吾都看得微微讶异，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愿意为友人真诚祝愿的波动。他们也懂得未来无论他们之中的哪一位拥有了恋人，都务必会导致彼此相聚的时间减少，而让人感觉到些许的落寞。
不过，维系在他们之间的情谊却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仍是这么想的。
太宰像是要重振旗鼓一样挺直了腰板，将手中的啤酒推回给酒保，要求替换成洗涤剂或汽油之类的东西，可想而知当然是被拒绝了。但太宰被拒绝了也没气馁，相当乖巧地接回了手里的酒杯，他双手交叠趴在吧台，脑袋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杯中相邻的两朵白色泡沫，忽然用着仿佛分享一件趣事般的口吻说道：
“说到性格有趣，我最近也邂逅了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女性哦。”
安吾闻言相当不留情面地拆了他台：“总觉得要开始替被太宰君你盯上的那位女性担忧了……”
“安吾君也太过分了～小心到时候你交到女朋友时我也这么说哦！”年仅十六的太宰顿时就不满地发出抗议。
面对这样的威胁，安吾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镜片，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加班狗根本不配拥有爱情。
“不管怎么说，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性还是要替你说声加油，太宰。”作为几人中唯一的良心，织田作将酒杯举在了空中，对他如此说道。
太宰很快又弯起了唇角，纤长睫毛下的鸢色眼睛里逐渐晕开一片浓重的笑意，抬手将杯子抵到他的旁边。
“与君共勉。”
“织田作先生你就是太包容太宰君了才会让他这么无法无天的。”安吾见状也没好气地举起了自己的鸡尾酒杯，与他们的轻轻一碰，“那么今晚就……为两位即将告别的单身野犬生涯干杯？”
“啊。”
“为野犬干杯。”
“干杯。”

第16章 Chapter 16.犒劳时间
在同一片夜空下，距离银座仅二十分钟车程的池袋街头，过了傍晚时分的它才真正是靡丽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形形色色的人群犹如川流般穿梭在街头，从地下扶梯走出后这幅繁华光景更甚，沿途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在人潮里可以看见数目多到数不清的上班族、高中生、无业游民，甚至还有许多穿着光鲜西装的年轻牛郎游走街头，热情地倾吐着甜言蜜语为自家门店拉客。
从新宿站来到池袋站的两人都对这幅场景适应良好。
许是觉得身旁的少女一直在按着手机，旁边的黑发青年忍不住将脑袋凑到她耳边，语调故作轻柔地发出了不甘寂寞的埋怨：“跟我出来约会还只顾着埋头看手机，这样可不太好喔，小霜叶。”
霜叶没理会他矫揉造作的声音，直到看见手机刚巧收到织田作发来的‘好’这字回复，才舍得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施舍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这算什么约会，充其量只不过是我任务结束的这几天打算犒劳下自己，顺便再带公寓里那只没法见人的‘小熊猫’出来吃个饭而已。”
她冷酷无情地纠正着的同时，目光从他左眼框的大块淤青上踱过，被她这么不带温度的眼神一扫视，临也顿时感觉自己已经散褪得差不多的熊猫眼又再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没想到你居然真能狠得下心对我动手呢，这一拳可是足足让我痛了三天哦。”临也轻轻摸着眼眶扩散开的淤青喃喃自语道，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仍然笑得无比开心，“不过算了，就当作是你给我的‘爱的勋章’好了。”
于是就见霜叶阖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问道：“那么，还需要我给你提供更多的‘爱的勋章’吗？”
临也立马发挥了他强烈的求生**回答：“啊，现在这个我还要先暂时消化一下。”
“呵。”
下一秒，少女简短又轻渺的笑声便从她的唇缝里逸出，尾音飞快融入了风中伴随人海远去，让人不禁恍然以为耳畔捕捉到的这一声轻笑只是个不存在于现实里的美丽幻觉。
城市的另一端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犹如马匹在嘶鸣般的引擎声，听见这个声音，马路上大半的人群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整齐看向了车道的尽头。
没有头灯，也没有排气管，通体漆黑的机车于下个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趁着前方红灯转绿灯的刹那，这道超脱了现实的异常黑影便仿佛离弦之箭般从他们身旁穿行而过，只余下远处隐隐可闻的低吼声回荡在周迹。
池袋，是个拥有着诸多都市传说的城市，微小的非日常片段犹如旋转闪烁的灯光碎片一样渗入到了每条街道，至今的群众早已将此融合为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而见怪不怪了。
“走吧。”
杀手小姐与她家的情报贩子目睹了一眼无头骑士消失的方向，然后便重新迈动了步伐，拐角走入了池袋街头那条充满了各类风情的居酒屋和饮食店的巷弄里。
只是当临也看见逐渐展露在视野前方的那间寿司店，脸上似乎涌现了稍许的抗拒，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随在霜叶的身后走了过去。
“露西亚寿司～价格安心～绝对时价喔～”
站在店门口吆喝的店员是个身高足有两公尺高的俄罗斯黑人，他见到出现在店门前的黑发青年，立马就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操着那口奇奇怪怪的外国腔调日语跟他打了声招呼：“嘿，临也，好久不见，来吃露西亚寿司吗？很便宜喔，寿司～”
“呀～赛门，好久不见。”见此，临也同样跟熟人招手示意。
短暂的叙旧以后赛门便不由自主地将余光落到他身旁的少女身上，在注意到她的那一瞬间，赛门的身躯下意识地泄露出了一丝无形的紧绷，那是源于察觉到危险的同类气息才导致的神经反射。
与他的表现相反的是，少女却反应平淡，没有做出任何应激的表示。确定她是不会随便就地展开攻击意图的，赛门才悄然缓了口气，朝临也挤眉弄眼地比划着手指。
“OH，这是临也你的女朋友？炸鸡寿司，情侣限时半价喔～”
临也闻言立刻扬起了笑容，插在外套口袋里的两只手愉快地晃动了几下，模样看着活像是只张开了翅膀挥舞的帝王企鹅，只听见他语气明快地朗声说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是完全不介意的哦～”
霜叶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为了半价寿司。
掀开门廊垂挂的彩色挂帘，两人便被引向了店内比较靠里的位置坐下。
这间俄罗斯人开的寿司店霜叶还是第一次光顾，之前临也每次都以进这里或许会遇上讨厌的家伙为由，几次都拉着她避开了来到这里进餐的机会。不过这次因为是霜叶请客，自然也是她才拥有自主选择权，临也全程闭麦没有说不的权力。
站在吧台前料理食材的白人主厨见到进门的客人后倏地停顿了手中的动作，直到与后面进来的赛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才不发一语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赛门悉心地为他们递上了热毛巾，留下菜单后暂且转身去准备茶水。霜叶拿过菜单扫视着上面琳琅满目而又千奇百怪的寿司名，正想参考一下隔壁的意见，临也口袋里刚购置的新手机恰好传来了铃声的响动。
因为店内的客源繁多会影响到通信质量，临也瞟了眼来电提醒，确定是工作上的号码后就拿着手机从座位上站起。
“我去洗手间接下电话。”
但在说完后他又顿了顿，故意在霜叶面前晃动着手机屏幕补充道：“不是其他女人的电话哦～”
霜叶没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麻溜地抬手将他放生：“赶紧给我去。”
在临也踩着欢快的脚步离去没多久，赛门就端茶上桌了，见临也暂时离座他也没过问太多，注意到霜叶还在迟疑着不知道该点些什么，他不由满面笑容地给她推荐了几样据说备受好评的寿司。
她扫了眼菜单上的标价，正好是全店最贵的几道。
霜叶：“……”
这俄罗斯店员不傻啊。
不过今晚这趟出来主要就是为了消费，而且上回收到的委托金也很有余裕，霜叶最后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每样都各来了一份，试试看到底有没他推荐说得那么好吃，顺带还没放过那份限时打折的半价寿司。
下完单霜叶就将菜单递还给了他，露出了两排洁白牙齿的赛门十分爽快地接过，将菜单夹在肋下低头认真地记录着这份点单。
门口这时又迎进了一位新的客人，他目光在店内环视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黑人那高大的身躯，下一秒倍感活力的声音就迎面传来：“哟，赛门！你原来在这里啊！”
那是一位面容清秀又透露出青涩的少年，头发染成了麦穗般的颜色，随他走动的步伐，耳际晃动的碎发就宛如阳光下被清风吹拂的麦浪一般，摇晃出微偏金色的质感。他还打着一串银质耳钉，形象举止给人一种有点像是痞坏轻佻的不良少年的感觉。
他单手插着裤袋正打算走近赛门，等到坐在座位上的霜叶出现在他视野中央时，他的眼睛不由一亮，身体快过意识的就促使他前去搭讪。
“咦咦，这位小姐姐也是一个人吃饭吗？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赛门见状立马就打算阻止他的行为：“不可以喔～纪田，不要拼桌，你会后悔的。”
然而这名叫纪田的小帅哥却没能get到他好心的劝阻，依然兴致勃勃地宣言道：“我怎么会后悔呢～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起共用晚餐，绝对是万里无一的绝赞dinner！让我堕入地狱我也愿意！”
见自己劝不动纪田，赛门只好摇了摇头，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抱起菜单回了厨房。
搭讪的第一要义要长得帅，之后就全靠自来熟与厚脸皮，成功率才能够直线上升，好在这三点纪田正臣他全都占了。赛门离开后他就顺势坐到了霜叶的旁边，态度毫无阻碍地像是对待老朋友似的跟她聊天。
“小姐姐是高中生吗？十六岁？还是十七岁？为什么你比我见过的每一个女生都要可爱呢？”纪田的语速很快，而语气更仿佛沾了蜂蜜似的甜腻，“友好tips：我明年就正式上高中了哦，你介意跟比你年纪小一点点的男生交朋友吗？”
他的态度不免给人一点孟浪和轻浮，但是却很奇妙的不会带来多少恶感，就像是路边偶遇到的一只热情又粘人的金毛犬，会对他的贴近感到困扰，却完全不会让女性兴起想要伸脚将他踹开的想法。
果然还是要看脸吧。
原本霜叶是不会将搭讪当一回事的，但今晚却因为他身上的某个特质而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饮用了一口刚泡开的玄米茶，霜叶微微偏头看向了他。
话一多了听着很神烦，全靠优秀的底子在支撑，不过她还挺喜欢这个声线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却一时之间无法清晰回忆。
纪田听了她的评价后，泛着明亮水波的茶褐色眼睛顿时闪耀出光芒，开始冲她夸夸其谈道：“诶，只有声音好听吗？我的其他地方也都超best的哦，比如说我的长相啦，头发啦，眼睛啦，还有我那颗为你扑通扑通跳动的heart啦……”
纪田努力活跃着氛围，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某人的一道略显清亮的嗓音，却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得住脸上微笑的表情。
“纪田正臣，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声音，纪田的后背‘唰’地就落下了一层黏腻的冷汗，他像是关键的部位零件缺失了机油润滑一样，脑袋万分僵硬地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位深夜梦廻时盘踞在他脑海中仿佛梦魇一样的男人。
“折原……临也……”
“嗨，最近过得怎么样？”临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此刻极端恐惧兼厌恶的心情，还在微笑着与他展开闲聊。
“啊，嗯，还行……”纪田勉力强撑着回道：“你呢，眼睛的伤是怎么了？”
尽管这句问话说出来是关怀的语句，但他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说的，倒不如更像是恨不得折原临也最好伤口恶化就这样死去更好，可他却不能直接宣之于口，只能将这副心思强硬地吞咽入腹。
“这个嘛……是因为不小心惹恼了我家的公主殿下被她打的啦，不要介意。”
临也摸了下眼眶，神情不太在意地随口说道，旁边的霜叶听了立马就浑身不适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临也假装没接收到她眼神中的异议，仍自将视线对焦在纪田身上，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过呢，我实在很好奇所以在这里请教一下，你最近是研究到了什么新的报复方式吗——”
他俯身将手掌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弱颤抖，他乌鸦敛羽般微垂的双眸里逐渐浮现出若有若无的轻讽。
“比如说，来泡我的女人之类的？”

第17章 Chapter 17.噩耗时间
纪田没多说几句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模样仿佛再待在折原临也的身旁呼吸多一秒钟的空气，那股压迫他神经末梢的窒息感就要刺激到他濒临呕吐。临也自然没有挽留他的意愿，直接坐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身旁的霜叶顺手将免洗筷子递给了他。
“小熊猫，你说谁是你的女人？”霜叶掀起眼皮跟他秋后算账。
然而临也却托着脸颊，一脸似笑非笑地反问她：“你很感兴趣吗，小公主？”
霜叶面无表情地表示她拒绝这个套路：“不，我不感兴趣。”
点好的寿司很快就极富效率地开始上桌，除了以白虾、鲷鱼、星鳗、鲔鱼等海鲜食材制成的12贯握寿司套餐，还单点了其他稀奇古怪的样式，例如芝士寿司，麻婆寿司和炸鸡寿司什么的。
趁着店员上食物的间隙，霜叶动手将芥末沾在鱼生上，不经意的提到：“你之前到底对刚才那个小哥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让他那么害怕你？”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啦，只不过是给他设置过一点小小的爱情考验而已。”临也语态轻松地摆了摆手，脸上要说有负罪感那是不存在的。
然后她就从临也嘴中听晓了一个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的故事。
回顾这几年来的池袋，懂得拉帮结派的所谓‘独色帮’还是挺流行的。
简单来说，就是临也曾经安排过一个妹子去接近当时还是‘黄巾贼’的独色帮头领的纪田正臣，在两人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妹子在临也的设计之下主动被当时互有摩擦的、同样也是个独色帮的‘蓝色平方’的人掳走，对方要求纪田孤身一人在规定时间内来到他们的大本营，不然他的女朋友就不妙了。
前一两年的纪田明显还是个小鬼，面对一个帮派里大多数都是成年人，且会无所顾忌的使用暴力去做着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的人，纪田在这几近绝望的前景下胆怯了。期间由于他的怯懦不前与拼命向折原临也求助无门，导致最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出现，他的女友被人打断了腿，而他就一直这么怀揣着愧疚生活至今。
耐心听完这个故事以后，霜叶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折原临也，你能平安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迹啊。”
“居然说人家是个奇迹什么的，太让人害羞了啦～”
“……醒醒，我没在夸你。还有，拜托你别用那种女子高中生的语气跟我说话，怪恶心的。”
面前这个男人的性格如何霜叶一贯都知根知底，心里亦早有准备。或许是起初就见识过了他最差劲的一面，事到如今就算再得知这些零碎的负面片段，也并不能够轻易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方才那段插曲很快在他们脑海中淡去，见到寿司陆续上齐，两人便开始埋头专注于品尝今晚的美味。
这家店的卖点就是俄罗斯人做的寿司，外形相较于传统的日式寿司要更为粗犷一些，但是主厨的刀工很一流，料理出来的成品具有另一种不一样的美感，新鲜的鱼肉表面在头顶水晶灯的投照下展示出明澈如细碎宝石般的光泽。
摆在眼前的鲷鱼寿司仿佛与底下捏好的白米饭融为一体，颜色俏似白雪消融时的透明，鱼身的纹路还带上了点浅淡的粉色，像是有樱花瓣降落到了这片初雪地。入口品尝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鲷鱼沾裹着酱油的味道，极致的鲜美而又冰凉爽脆，鱼肉中深层的丰腴完全得到了释放，浅浅化开在味蕾上。
寿司一般都按照着口味由轻到重的顺序进行品尝，鲷鱼过后就是银边竹夹鱼、金枪鱼、甜虾、星鳗和炙烤甜虾等寿司，随着循序渐进的取食，这份美味逐渐在口腔内叠加与成型，使人徜徉在浓郁的海鲜风味中忘却自我。
“露西亚寿司的主厨还挺有两下子的，难怪能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家店铺。”
霜叶这顿吃得算挺满足，唯一不爽的就是临也这个败家仔居然敢挑食，自顾自的吃光了所有的金枪鱼寿司不说，还将一眼看去就知道奇怪的麻婆寿司和炸鸡寿司都留给了她。然而霜叶暂且沉默了一会，还是竖起筷子把它们吃掉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但在日常某些方面，她确实是挺纵容这个家伙的。
为了给光临的客人提供一点休闲的娱乐，这间装潢有如俄罗斯皇室宫殿般的寿司店里随处可听见颇有民族风味的流行音乐在耳边流淌，而吧台玻璃柜附近的大理石墙壁也垂挂着一面崭新的液晶电视。
电视正好摆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于是趁着闲暇，霜叶也就一边舀动着作为套餐结束送上的海带豆腐味增汤，同时一心两用地收看着眼前播放的电视节目。
而液晶电视恰好在这时播送着这样一则新闻：
“近日，有一批不法分子采用了非法途径侵入正金银行内部网络，调取了大部分客户的个人身份证明、账户密码以及验证码等信息，将平台账户的所有余额提现至销赃账户，完成资金盗取。目前以正金银行旗下横滨总行举报最为严重，东京部分地区分行亦有频繁收到客户被资金转移的反映。该犯罪团伙仍未落网，为保证客户资金安全，望广大群众及时查清……”
看来是一批黑客窃取了银行卡信息，并且以此盗取银行卡内资金的案件。
地下世界的人想要赚取见不得光的黑钱一向都是各凭本事，就连霜叶自己也是做着染血的工作，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别人投机取巧。但对于那些天降横祸走失的钱财，总是时不时就破财的霜叶还是挺感慨的。
“这就是所谓的一夜暴富吧，不过那些被偷走钱的人也太惨了点。”
“……嗯，说得也是呢……”
不知为何，临也的神情莫名在这时变化得有些微妙，但由于霜叶将目光对准了其他方向，一时竟没有察觉到他不协调的异样状况。
她此刻还沉浸在三天前森鸥外回荡在耳边的话语。
到底是选择终结如今这片独行了好几年的黑暗，还是继续投身于另一片与现在相比并不显得明媚多少的黑暗，她的心中还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或许折原临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是对的，没有人能永远活成一座孤岛。对于她来说，在无止境的黑夜里遨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根孤独浮萍永远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存在。
“临也。”
霜叶忽然偏头看向了他，黑色眼睫的尾端恰在此时缀上了灯光的颜色，仿佛盛满了天上摇摇欲坠的星芒。不由自主将视点落到那个地方的临也，不禁也悄然放缓了呼吸，担心会以凡人之姿惊扰到银河的坠落。
然后他就听见她清透的声音传到自己耳中。
“如果我也像电视里说的那样被盗走了账户资金而身无分文了，你会养我吗？”
临也闻言，脸上反射性涌现的完美笑容似乎有些微微动摇，他与问出了这句话的少女互相对望，片刻后他彻底敛去了不正经的表情，复又无奈地皱眉苦笑，说出了一句话。
“你已经猜到了吗？”
“……”霜叶微微一怔神，发出了迷惑的声音：“嗯？？？”
临也：“就是你的账户也不小心中招了的事情。”
霜叶：“………………”
啪嗒。
这是筷子掉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某片冰原破裂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围绕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摇身一变，像是在孕育着一股能将海面上所有船只都掀飞的风暴。在店内伺机而动的赛门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连忙从角落里出现，企图挡在临也的面前阻止她接下来的暴行。
“大佬，打架不好喔～冷静，不要搞出临也的人命。”
连站在料理台前的白人主厨也紧握着菜刀蓄势待发。
还什么都没干的霜叶：“……”
她看起来就真有那么像是会当街取临也狗命的人吗？
……Fine，她也知道真的很像。
霜叶眸光冷冰冰地瞪着眼前为她送来噩耗的男人，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全身的杀气不要外放。直到似乎感觉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安危了，临也才从赛门壮硕的身躯后冒出脑袋，妄图替自己辩解几句。
“不要这么看着我啦，就算是安全理财也是有风险的喔，你应该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你以为我们人民警察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吗？”霜叶神色不耐地将挡在前面的赛门推开，倾身一把掐住了眼前黑发青年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跟我解释。”
霜叶字正腔圆地吐露自己的威胁，直视着临也的那双凛冽银眸在他眼眶左右逡巡，仿佛在考量着该以哪个角度揍下去才能打出一个跟旁边完美对称的熊猫眼。
“这回你要是‘哄’不好我，你可就完了。”

第18章 Chapter 18.入职时间
天灾**，亘古以来一直都是人类难以回避的难题。
值得珍视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就意味着失去，攒了好几年的存款一夜蒸发，事到如今霜叶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这大概也是命运给予她的一重考验，让她感受一下人生中不仅只有敲诈碰瓷和掉钱，还有被盗银行卡里的钱这类的花样破财方式。
不管怎样，生活还是需要微笑着去面对：）
霜叶心里这么想着，随即又再次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部手柄，于是只好先按下暂停将这堆塑料残骸踢到一边，再熟门熟路地从身旁木架子上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新的，重新插入接口继续游戏。
“小霜叶，你有看见我的外……啊，原来在你这里。”
临也刚走进房间，就发现他寻遍了主卧与客厅都没找着的外套正好好地穿在她的身上。
这间卧室装饰简洁，空气里却充满了窗台清新的白丁香味。她窝在自己床边的懒人沙发上打着电动，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短裤，外头披着他的那件黑色外套，连同帽子一起盖住了脑袋，坐姿则相当懒散地单脚平放，同时曲起了另一条雪白修长的右腿。
临也外套的尺寸对于她来说有些大了，堪堪盖过了大腿的位置，又因重量而滑落了下来，衣摆周围如白鹅羽毛般柔软蓬松的绒毛边仿佛能与腿部肤色相融，又与强烈的黑色衣料碰撞出充满凛然的秀美，即使是临也，也很难保证目光里只维持着单纯的欣赏意味。
那边听见了他的声音，霜叶仍然只顾着灵活地按动手柄上的按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简洁的‘嗯’了一声。
这还是看在临也那天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会养她一辈子’的份上，勉强给出的好脸色。虽说她并不怎么相信他没在这次事件中掺一脚，但就冲着这句话的心意，霜叶也会答应给他好好养老送终的。
临也没顾忌她的冷淡，跨过那堆被人为捏碎的手柄来到她身边坐下，见霜叶专注于游戏，又小心机地往她旁边多挪动了几寸，将身子倚靠在沙发旁观看她的操作过程。
“虽然我是不介意啦，但是你怎么忽然喜欢上穿我的衣服了？”临也托着腮，神色百无聊赖地发问。
只见霜叶干脆利落地将前方拦路的十八个士兵砍翻在地，直奔魔王的巢窟准备迎接最终BOSS，闻言她头也没回地说着骚话：“为了穿你的衣服，让你没衣服可穿。”
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的临也沉默了几秒，遂又浮现出轻佻的笑容：“呵，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可以直说的嘛。”
霜叶指尖一抖，手中崭新的任天堂Wii不幸又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好在这次只是外壳发生了轻微错位，还有抢救的机会，只要重新按紧了就能继续投入使用。霜叶双手压紧外壳，眼神瞟向了旁边那位出言不逊的大人，决定要好好的教他做人——
“别这么光明正大的勾引我，女人的意志力可是很薄弱的，小心哪天我真的把持不住了你可不要说后悔。”
谁知临也毫不在意可能会面临损失清白的威胁，脸上仍是一片风平浪静，像是笃定她不会照做一样，还将刻意脑袋凑到她耳边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不会后悔，就怕你光说不做啊……小霜叶。”
“……你给我矜持一点，折原临也。”
许是受不了他这一副躺平任艹的模样，霜叶忍不住动手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身旁推开，听见他随即发出颇为嘲弄的闷笑也权当没听见。
顺利打通游戏关卡以后，霜叶按下存档打开了另一款经典的格斗游戏，临也见状也就默契地拿起一旁的手柄点击申请加入。
在挑选人物角色方面，临也习惯选择了穿着青春水手服、长相活泼俏丽的雅典娜，霜叶对于他的恶趣味也是有着相当程度的理解了，飞快瞥了一眼，她也毅然选择了那位挥舞着上百斤大铁球的彪形巨汉陈国汉……左下角的八神。
回合开始以后，临也一边按动按键，发出精神力球试探，一边对她说道：“我今天过来有事情要跟你讲喔。”
“什么？”霜叶目不斜视地摇动滑杆，格挡住他的攻击，接着操控角色跳起从空中向他飞起一脚。
两人的角色在屏幕正中间碰撞，旋即展开了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贴身攻击。折原临也此人从学生时代起各方面一直都很优秀，说是个人才也不为过，头脑好用，反应神经也极其敏锐，小小的格斗游戏明显难不倒他，在精准操纵着角色的同时还能分心跟她聊天。
“想要追回你银行那笔钱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临也语气漫不经心地对她说：“我搜集到的情报显示，那帮人主要是根据点潜伏在横滨的一伙犯罪团伙，攻击了正金银行网络的就是里面的一名黑客。想要追查他们的踪迹，只需要找一个比那位黑客技术更高的人帮忙就足够了。”
乍听闻这个消息，霜叶的意识出现了一瞬的空档，临也捉住了这丝机会打出了一个上升波+超杀，将她的血条削弱到濒临消失的程度，然而霜叶很快就回过神来，只见她灵活的手指飞速舞动，在紧急关头下成功使出了八稚女，直接抓住他的角色身体残虐狂撕，足足抓挠了八下后双手锁定头部，释放出猛烈的苍炎。
雅典娜的脆弱身板也在这一招式下被清空了血条，白光一闪后，彻底于这片焦热的紫色焰浪中呈现慢动作倒下。
直到结束了游戏霜叶才抿了抿唇，将手柄放下转头看向他，问道：“你有门路？”
“可惜。”注视着屏幕显示的K.O，临也用不带什么感情的口吻说了一句，还是将视线移向霜叶的时候，他才微微勾起了嘴角，回答说：“当然咯，给你介绍个人吧。”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名片，递给了霜叶。
“这个人和我一样都做着情报贩子的工作，不过他主要靠的是黑客技术这门手艺吃饭。前几年他欠过我一个人情，你要是报上我的名字，想必他应该会欣然答应吧。”
“依我看，对方肯定会想着‘恨不得快点偿还掉人情好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吧。”
看破了真相的霜叶一针见血地吐槽道，然后就接过了那张据说欠了他人情的倒霉蛋的名片来查看，正反翻阅了一遍后，她轻声念出了上面银色的花体英文：“……Bck leg？”
这个词汇当然不是‘黑色的脚’这么浅显的意思，而是一句指代着‘骗子’的俚语。面对名片上自称是‘骗子’的情报商，霜叶感觉心头瞬间就涌上了一股深深的不靠谱感。
“别担心，对方的业务能力这点还是挺过硬的哦。”看出了她虚掩在面容下的不信任，临也笑了笑，一点都不走心的随意安抚道。
霜叶没有搭他的腔，只是用指尖旋动着这张小小的名片若有所思。
趁着她在出神的片刻，临也的眼珠同样盯着那张黑色卡片转动，忽而状若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自上次工作以后，你跟横滨那边交涉得怎么样了？”
闻言，霜叶那冷清的眉眼不由轻飘飘的瞥往了他的方向。
他能跟进这份情报她并不意外，她在意的只是他那显得热络古怪的态度，让人不免暗中揣测他是不是跟港黑的人有过什么py交易才这么热切。
面对盘桓在心中的疑云，霜叶并没有选择将它压下，直接就开口问了：
“你似乎还挺期待我能换份工作的？”
“我可没这么说喔——要说期待，也只不过是期待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罢了。”眼前的黑发青年夸张地摊开了双手，又以饶有兴味的目光笼罩着她，仿佛在观望着她那如同纸张般苍白的未来，将会涂抹出怎样的色彩。
“又是你那一套人类观察么……”
她的语调并无什么起伏，却很明显地传达出恹恹的情绪。察觉到她不太美妙的心情，临也随即俯身过来，让自己再次占据了她的视野。
“无论你最终选择了什么，打出的结局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你哦，小霜叶。”他的声音像是浸泡在云端，分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天外般遥远，让人无法伸手从他身上抓住什么东西。
可他整个人却确确实实地凑到了她耳畔说话，在霜叶的不作为下，轻而易举的跨过了亲密的防线，隔着一个世界献上了他的亲吻。
“不过，你也是时候该从一个人的梦中醒来了。”
这道声音落到她的耳中，宛如沉睡之人的梦呓。
待霜叶从意识中回笼，只感觉时间好似过去了整个世纪。她看着临也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忽然心中一动，撤去了身上的屏障，亲自用指尖点了点脸颊，一本正经地催促道：“再来。”
面容清秀的黑发青年见状，不由逸出了一声促狭的轻笑。
※※※
临也那番活像是在哄骗无知少女的花言巧语，霜叶当然不可能照单全收，乖乖的全听进耳朵里。但有件事是对的，她的确该做出一个抉择了。
她并没有什么所谓职业洁癖这样的东西，起初走上这条道路也不过是顺应原有铺好的轨迹，在漫无目的地行走。如果真的如临也所说的能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寻觅到有意思的事物，那么她也无所谓去换个角度看待风景。
……其实主要还是怕穷。
废宅两天后，霜叶重新换上衣装，踏上了横滨这座城市。
白天的横滨与夜晚的横滨完全是不一样的景致。
透过玻璃电梯往外眺望，可以看到脚下不断变小的建筑，还有横滨租界不远处凹陷成擂钵状的街道，在那片荒芜郊野之上，见不得人的游民在里面支起了蓝色帐篷，擅自建立起了民房与台阶，逐渐笼络成了一片灰色地带。
坐落苍蓝的天空下的街道看似一片祥和，但所有人都深知里面充斥着数不清的非法交易、暴力与鲜血的规则，一如这座城市从根本里掌控的秩序。
霜叶对这个城市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归属感。
任何道理都是一样的，唯有不断拼命地奔走寻找，在这里寻找到真正值得牵挂的东西，或许才会觉得这个城市多出一分美丽。
搭乘电梯上到最顶层，地面高级的长毛地毯仿佛能将所有噪音都吸收殆尽，连心声都隐没在平稳的呼吸以下。
直到她被带往那间熟悉的法式大门前。
里面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除了坐拥横滨整个黑夜势力的中年首领，与作为他异能存在、趴在办公桌上天真烂漫地往画板上涂鸦的幼女，还有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分别站立在两旁。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因为此时步入的人物而偏移了视线。太宰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只在唇边噙着安静的微笑等候她的到来。而另一边的中也则无法保持相应的冷静，见到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仿佛才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喂，难道说，她……”
然而这一刻没有人有额外心思去解释他的问题。
霜叶无视了其他人的注目，仍自冷静地将双手插入口袋，径直走向了房间的正中央，伴随她规律走动的步伐，及肩黑发微微拂动，白色风衣亦在身后掀出一片优雅的波浪。
坐在唯一那张办公桌后头的森鸥外，注视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少女，覆盖于脸庞的沉稳笑容愈发深刻。只听见下一秒，从他唇中所述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得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港口Mafia———”
“现里世界排行第一的杀手I，荻原小姐。”
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仿佛在恭迎着第三颗璀璨的钻石亲自落入掌心。

第19章 Chapter 19.上班时间
在杀手界里，总有一些闲来无事的人喜欢搞什么排行，据说还有内行人甚至为此专门请来了意大利某个知名Mafia家族的排名风太来调校与记录，就为了力求数据的准确。
久而久之，根据业绩、成功率、技巧以及实力等综合数据进行统筹整理的这份榜单，至今黑市里尚有名气的顶级杀手赫然都榜上有名。这是一块响亮的金字招牌，也是一张行走的通行证。
寻常杀手挤破脑袋都想要往上蹿升的名次，霜叶不费多少工夫就轻松搞到手了。
在专注于暗杀这一行业的几年内，天赋异禀的她过得相当的顺遂，接下的委托从无失败不提，尤其在某次任务里毫发无伤地一夜夷平人数多达上百人的地下组织，名气更是抵达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虽说近年来因为已经不接什么大单子而逐渐收敛了些，但烙在他人的心目中，杀手I仍然是低调而神秘的存在。
不过若是再给多一段时间去发酵，别人或许就会从某些渠道知晓——I不再仅仅只是一名杀手，同时也成为了一名Mafia的消息了。
港口Mafia这个黑色组织是台规模庞大的运作机器，里面有着相当数量的同事在各自的部门内各司其职。正式入职以后，森鸥外就亲自将她编入了自己的直属部队，只需要听从于他直接委派的命令，而平日里她主要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陪老板逛街。
霜叶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着这么优秀的行动力，连逛了十五家洋装店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
彼时步入秋季的天空显得苍凉，遥远的碧蓝天际只飘散着几缕稀薄的白云，爽朗的天气连带温度都降至恰到好处。但即使有着再好的天气，整个下午都奔走在洋装店里还是会使人感觉疲乏的。
将手里的纸袋全都扔给森鸥外，爱丽丝当即就不满地表示她要罢工了。
“好累，都陪你逛了十五家洋装店了，人家不干啦！”
森鸥外不管不顾她抗议的眼神，半蹲下来又是讨好又是撒娇的在她身旁劝说：“我们再逛一家，就再逛最后一家好不好？求求你啦，小爱丽丝，就让我再多看一眼你换上新洋装的样子嘛～”
爱丽丝顿时就被他的语气给恶心到忍不住露出了看路边垃圾般嫌弃的眼神。
森见状也完全不以为意，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当出门在外的时候，他的穿着就随意很多了，只一件简单的深灰衬衫搭白西裤，外头再套一件稍显陈旧的医用白大褂，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将萝莉控的废柴大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谁在这时见了，恐怕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是统领港黑的现任首领。但凡是都有例外，除非是一开始就得到了消息，别有用心的暗杀者。
霜叶这时正插着兜跟在两人身后，神情无聊地看着他们在眼前吵吵闹闹，趁他们停留在路中央拉扯着决定接下来去向的时候，她有些意兴阑珊地转移目光，往隔壁洋装店的橱窗看去，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眼，就让她彻底移不开眼睛。
她看的当然不是橱窗里的展示洋装，而是呈现在玻璃上的倒影——西北面距离此处一公里左右一栋高楼建筑房间传来的反光。
只有杀手才最懂得揣摩杀手的心理。
这是狙击镜的反光。
意识到红光闪烁的一瞬间，霜叶反应极快地启唇朝前喊了一声：“森先生——”
与此同时，来不及多想的她朝前探手抓住了森鸥外的后衣领，用力将男人带往了自己怀里的方向。擦着他腹部离去的狙击弹在下一刻就击中了隔壁的橱窗，留下一个直径7.62mm的弹孔，只见两米多高的玻璃顷刻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直到失去了承重力而簌簌落下了一场玻璃雨。
“啊——”路人因为这一变故立马纷纷抱头尖叫，脚步如飞地逃离了这一事故发生点。
刚成为自家老板不久的男人被霜叶拉倒在自己的臂弯里，在互相靠近的距离，他身上那股冰凉苦涩，而又颓靡的烟草气息顿时就侵袭了她的神经，不过更让霜叶在意的是，对方身体的重量似乎比想象要轻得多，下意识的虚握了一把，只感觉他的身形要比一般人还要更为单薄。
秉承着未成年人不好呼吸太多二手烟味的缘故，霜叶很快就节制地就将森鸥外推回了原处。
这时爱丽丝也背负着双手走近了他，表情天真地问道：“林太郎，你死了没？”
“还没哟，真是抱歉啦～”
侥幸躲过被狙穿肾命运的森鸥外好似还有些心有余悸，站在大街上茫然无措地挠了挠头，片刻他才好似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打了部下的电话。
“我看看……那边是北村百货附近吧。”森鸥外粗略地观测好方位后，便对着电话那头下达着命令，虚假的微笑里逐渐蔓延开一阵金属般冰冷的杀气，“带两个小队从元町那边的巷道里包抄过去，就算是一只小虫子，也不要给我放过了。”
直至挂断电话以后，他才回身看向了霜叶，转瞬间就从港黑首领过渡到颓废医生的形象上来。若不是霜叶刚才亲眼见到了他冷酷无情下达着杀戮命令的那一面，还要以为眼前的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你刚才做得很好哦，荻原君。”森鸥外的嗓音一贯的低沉，由于逆风而立，他脑后的黑发有不少都被吹到了额前，有些柔顺，亦显出了些许凌乱的冷锐质感，微拢着那副经由岁月的风霜所沉淀的成熟面容。
霜叶这会还沉浸在刚才的手感里，闻言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出其不意地问道：“嗯，是指我刚才不小心摸了你腰的那件事吗？”
森鸥外：“…………”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笑容险些就挂不住了，仿佛是没料到对方的性格竟然与自己预料的有些出入而陷进了恍惚。但最后他还是勉强维持着成年人的风度，佯装淡定地纠正道：
“……是指你拉开了我的那件事。”
霜叶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森见状神情不禁又再次微妙了几分。
总觉得自己要对新编入部下的性格重新评估一下了。
森鸥外不禁如此想到。
片刻后他再次打起了精神，扬起十分愉悦的笑容，直指着前方的星辰大海说道：“那么我们就继续逛下一家吧～”
“哈？还要逛啊？”爱丽丝不满地鼓起了包子脸瞪视他，像是分分钟就要挥拳砸到森的脸上。然而她最终仍是无法违抗这个糟糕大人给她玩装扮py的狂热，半推半就的还是答应了。
走到半路，她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用好奇与略带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霜叶，“那……我可以牵着霜叶的手逛街吗？”
爱丽丝显然对曾经捏碎了她针筒玩具的霜叶很感兴趣，此刻那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湛蓝眼眸仿佛比天空还要澄澈明亮，面对着如此超绝可爱的女孩的要求，霜叶当然是……拒绝了。
“不可以。”她无动于衷地一口回绝爱丽丝的提议，那副完美诠释了性冷淡是什么模样的表情简直堪称冷静界的翘楚。
然后她就残忍地把爱丽丝给弄哭了。
“哇！！！”
霜叶：“……”
为何女孩子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
就连森鸥外此时也朝她投出了‘居然弄哭了这么可爱的幼女你绝对会下地狱’的谴责眼神，接着他就蹲下来极其热情地自荐：“小爱丽丝不要紧哦，我的手可以随便给你牵！你想要左手还是右手？两只手都可以的哟～”
“林太郎你给我离远一点啦！”
森鸥外备受打击。
刚才的狙击事件经过匆忙赶到的巡警安抚之下，这个街区里的骚乱逐渐平息，行人们都陆续重新投入到原本行走的正轨上，当留意到他们此处惹眼的情形，不由纷纷注目。
爱丽丝仍然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白皙手背不断抹着如同断线珍珠般跌落的眼泪，似乎是因为心理蒙上了极大的阴影而完全止不住哭泣，就连平时爱惜的华丽裙摆沾上了地面的尘埃都没有发觉。
眼看场面僵持不下，惹哭了女孩的霜叶同样脑壳很疼。
她本身确实不太爱亲近旁人，但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拿哭泣的女孩子没有办法，而且旁边老板那让她倍感压力的眼神，也活像是要给她扣工资一样。
扣工资的话就不能忍了。
“别哭了。”
霜叶只好半蹲到她面前安静地等待了一会，见爱丽丝抬起头才放平了语气，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的眼泪会将我心头淋湿的。”
爱丽丝忍不住悄然睁大了双眼，成功止住了抽抽噎噎的声音，只时不时打出一个控制不住的哭嗝，从手掌缝隙露出的那张稚嫩脸庞看起来呆呆的。
见女孩脸上有雨过天晴的迹象，霜叶便恢复了往常的神态重新站了起来，将异能收拢至体表1毫米的位置，神色平淡地做出了妥协：“一根手指。”
“耶——”爱丽丝破涕为笑，跳起来抓住了她伸出的那根尾指。
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的森鸥外，忽然感觉自己好多余……
接下来的时间一路都平安无事，提着好几袋崭新的洋装回到港黑总部，森鸥外就告诉她今天的‘工作’可以结束了。事到如今想必也能猜测得到，她领到的这个任务内容自然不是陪同逛街这么简单，而是‘在各种暗杀中保护首领的安全’这样的秘密工作。
不过对于霜叶来说，倒的确算是挺轻松自由的，当然，这段时间要是能将月结薪水改为日结她就更满意了。
走出首领办公室，正打算打卡下班的时候，霜叶的身后恰好有人叫住了她。
“荻原小姐。”
直到听见这道声音，存封于她记忆深处的宝箱才重新启动，里面那个总是回味不清的缺憾，终于填补上了它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让她心生喜欢的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属于他的。
霜叶停驻了脚步，回望向她身后那个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
“怎么了。”
太宰是首领的直属部下，也即是说跟她是同个派系的部门——首领直属游击队的同事，互相之间属于每天都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会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算意外。
“还没正式恭喜你加入港黑呢。”太宰缓步朝她走近，歪头邀约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去。”霜叶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她现在正是穷的时候，可没那么多闲钱去外头大吃一顿。
然而趁她毫不留恋地准备扭头就走之时，身后太宰像是紧抓住了她的心理，清澈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请客哦。”
霜叶的脚步一顿。
随后她往后倒退了几步回到原点，决定要告诉他一点做人的道理。
“别以为有钱就能收买我。”霜叶一脸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道：“美食也行。”
少年人的鸢色眼睛当即就忍不住染上了明亮的笑意，像是森林中一截干枯的横木又重遇了新生，阳光落入了腐朽的空洞里，盛满一片能让人屏息的碎光斑。
他不禁笑着说道：“那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可霜叶却不太理解他此举的意义，“我的资料，你只要看过了不就知道了么。”
“可是我想要亲耳听见你说嘛。”太宰说着，又朝她走近了几步。
这难道对于他来说算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吗……
真是个无谓的请求。
霜叶向着仅几步之遥的太宰看去，目光仿佛要试图贯穿他的脑髓，却不经意对上了他的视线，彼此连成一条直线在空中交织。
落霞透入走廊的的残红划分了他们的轮廓，只有两人存在的独特氛围里，时间线好似变得格外模糊，在这彼此书写着沉默的最终结局里，只听见少女透彻的声音坠入了夕阳海里。
“霜叶。”只见她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我叫荻原霜叶。”
这是个很贴合她气质的名字。
荻原野上的结霜之叶，既不像夏的炎热，也不同冬的死寂，更不如春的温暖，而是不冷不热，也枯凉无情的深秋。
“霜叶……吗？”太宰的唇舌不断品味着她的真名，一双眼睛逐渐弯成了满足的形状，他漫不经意地笑了笑，那脱口而出的吟诗般的感慨消散在空气里，仿佛能够直接触动灵魂深处的细线——
“这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美的名字。”

第20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离开港黑总部后，两人结伴去了横滨中华街。
走至正门就能看见矗立在眼前龙飞凤舞写有‘中华街’三个汉字的牌楼，其上雕刻有銮金色的飞檐与象征吉兆的瑞兽，左右各通过两根粗壮的红色门柱支承着，给予人一种古朴苍劲而又恢弘大气的视觉画面。
横滨中华街作为日本乃至亚洲最大的一条唐人街，光是中华料理店就足有200多家，更遑论其中还穿插有其他各类美食的餐馆，可谓是驰名各界相当繁盛的观光地以及美食街。
就连东京那所远月学园中，也有不少专注于中华料理的毕业生选择回到此处继承家里的酒楼，或是在里面自行资助开设自己的餐馆，像是如今生意一直如火如荼的北条楼与久我饭店等等。
伴随逐渐西沉的落日，中华街两旁的餐馆同时亮起了绚烂的霓虹灯，经过铁丝骨架连贯串起的赤色灯笼立于头顶，投照在行人脸上的朦胧光晕，将整条街道的氛围更渲染出几分夜市的热闹。
太宰显然是心情颇好的模样，那颗蓬松卷曲的黑发脑袋四处观赏着周围眼花缭乱的各色餐馆，没一会他就转头面向今夜共进晚餐的同伴，语气明快地问道：“小霜叶～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同样目光散漫地游览街道的霜叶不由因此瞥了他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人叫得这么甜。
自打得知她的名字以后，他就相当从善如流地转换了称呼，并且过渡得十分自然完全不见生疏。
小霜叶这么亲近的昵称回忆起来还只有临也这么喊过，换作同龄人的他嘴里说出，总感觉心情微妙的产生了点不一样的起伏。不过说到底，霜叶本身也并不太介意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只是想了想，就放任自流由他喜欢了。
“我不挑食，选个你喜欢的就行。”霜叶大大方方的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里，“你喜欢吃什么？”
提起这个太宰就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蟹！”
大致十分钟左右，他们在某个环境清幽的角落找到了一家专门料理蟹的高档料亭。
一般来说料亭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但太宰只是对前台的小姐说了些什么，便很顺利地得到了入内的机会。
店内的装潢格局在一众中华料理店的包围中还是比较偏向日式的，是榻榻米与木桌的结合。他们绕过前台，就能看见摆放在前方一侧极为显眼的巨大水族箱，里面存放着好几只据说是当天由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新鲜帝王蟹，每只都鳞甲光鲜，活力十足，还不时伸长足部沿着壁面攀爬游走。
蟹料理的专门店一般都采取的是现捞现做的方式，旨在突出螃蟹这一食材鲜活的美味。太宰乍然见到这么多蟹，顿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将双掌趴在玻璃表面，露出了孩子般的晶莹眼神。
“虽然蟹罐头也很不错，但果然还是活蹦乱跳的蟹要看起来更美味啊——”太宰兴高采烈地说道，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指向了其中一只倒霉螃蟹，“决定了，今晚就是它了！”
旁边的霜叶当然没有异议，不如说对他的这个决定也非常赞同——毕竟那只帝王蟹看了就知道是最肥的一只嘛。
两人被侍者引向了单独包厢内的座位，面对面坐下。
然而刚一落座，盯着正就坐于他面前的少女，太宰又忍不住掀起唇角，浮动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总觉得遇见你以后，我笑的次数比以往都还要多很多呢。”
霜叶听后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浅尝了口抹茶，说：“我觉得挺好的。”
太宰歪了歪头，脑袋上微卷的黑发顺着绷带滑落：“为什么？”
于是霜叶放下茶杯抬眼端详着他，思考了几秒后，她诚实地回答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太宰闻言微怔，继而又完美满足了她的描述，再次笑了起来。
他单手托着光滑的下巴，那副俊秀的眉目只顾安静地注视着霜叶，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出了一句话：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别人面前可是不爱笑的。”
这段时间内，整间和室里只回荡着他的尾音。
此刻霜叶与他的距离只不过相隔一张桌子，却感觉得到他像是在隔空试探着什么，又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抓住些什么，他每眨一次眼，那纯黑羽睫所拂动的气流甚至能够撩起她的黑发，让人感觉脖颈莫名有些发痒。
霜叶兀自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好巧哦，我也是。”
她一般都直接不笑的。
得到了这个反套路回答的太宰忍俊不禁，他摇了摇脑袋，无奈的语气轻如悬空的泡沫，在和室内暖色调的光线下逐步消散：“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呀。”
店员们准备就绪之后，主厨就端上一盆冰水，推开这间绘有竹千鹤的障子纸拉门，亲临现场开始料理深海帝王蟹。
帝王蟹因其体型巨大而闻名，素来有着帝王蟹宴九吃的做法，布菜顺序由冷至热，由生到熟，第一步自然是蟹肉刺身。
专业的主厨只花了一刀，就干脆利落地将蟹壳剖开，粉嫩的蟹肉几下就被蟹壳里剥离了出来，呈放在两人的餐盘上。白里透红的蟹肉透露着晶莹的光泽，咬下去的刹那就能感受到鲜嫩弹牙的肉质在齿间崩解，往舌尖上流泻满满的清甜。
除了蟹肉以外，还可以生食到蟹腿的美味，不过蟹腿又分为开水氽烫与炭烤几种品味方式。服务人员很贴心地早已准备好小碳炉，将主厨分解好的蟹腿放置到烤网上，炭火十分温和，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蟹腿逐渐充盈成饱满的橙白色，流出的肉汁噼啪冒出滚烫的气泡。
紧接着又是炭烤蟹斗，将蟹黄蟹膏等装在蟹壳里放到烤网上炭烤，原汁原味，散发着炭烤味的焦香。紧随其后的锅物料理、蟹肉蒸蛋、蟹黄杂炊，眼前琳琅满目的种种料理每一样都将美味发挥到极致。
霜叶基本不用自己动手，全程只要吃就够了。
不过进食得愈是舒心，也就代表了这顿料理的价值愈是不菲，料亭本来就以价格高昂为特点，更何况单论这顶级食材与服务费用就知道，最后的账单肯定涨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霜叶不禁开口问他：“这顿晚餐的价钱肯定不便宜，你没关系么？”
“没关系哦。”只见太宰拿出了一张信用卡，夹在双指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刷这个就行了。”
夹在他指缝中的信用卡异常的崭新，微微一转，镀光膜便流转出极其光滑一面。然而拥有着极其敏锐的眼力以及常年拿临也的卡来刷这种习惯的霜叶，却巧妙发觉到了其中常人难以察觉的不对劲。
霜叶眼皮一抽，试探性地问道：“喂，你这该不会是……”拷用了别人磁条的伪卡吧？
太宰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唇中央，朝她眨了眨单边眼睛，“中也的哦。”
霜叶：“……”
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就不怕他来找你算账吗？”霜叶忍不住发话，论起打架的能力，她觉得太宰这柔弱的身板根本都不够挨一拳的。
然而他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表示：“如果可以经历一场放纵的快乐,那么纵使巨大的悲哀将接踵而至,我也在所不惜。反正是中也的钱，花了就花了。”
也就是先爽了再说么。
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令霜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没想到世界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真是太喜欢了：）
霜叶打了个响指，唤来服务员。
“再上多一份蟹味增和蟹蒸笼，加点美乃滋。”
太宰见状便好笑地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注视着她的眸底仿佛有令人心醉的光芒聚拢而来，一点一滴地逐渐盛满。
这顿免费的全蟹宴吃得霜叶当然是异常满足，也对太宰这个人的底线刷新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过就在她以为这件事就要到此结束的时候，欠下的债终是要还的。
翌日。
是老板难得决定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不需要外出的一天。
于是霜叶便名正言顺地待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偷懒……不对，原地待命。正打算替自己泡杯咖啡的时候，久未闻面的中也的那声咆哮隔着门板充斥了整条走廊。
“混蛋太宰——你是不是又盗刷了我的卡！！”
霜叶仍然沉稳地低头倒着热水，细心留意速溶咖啡在杯中缓缓化开的速度。就在此时，这扇房间的大门却被外人打开，钻进了一颗十分眼熟的黑发脑袋。
“原来你在这里呀，小霜叶。”太宰见到她的一瞬间便弯起了眼睛，反手将门阖上。
霜叶指了指门外，示意道：“已经开始找你了。”
“唔……我知道，虽说可以简单解决，但每次都找上门来倒也挺麻烦的。”太宰读懂了她的意思，只是光联想到中也那张讨厌的脸庞即将出现到眼前，他顿时嘴角下撇，露出了厌倦的神情。为了摆脱麻烦的困扰，他那聪明的脑袋很快就想到了个绝妙的注意——
“对了，我们不如私奔吧！”
霜叶的目光隐隐透露着抗拒，一脸不想负责的表情：“我只是帮忙解决食物的，也要把我拉上垫背吗？”
对此，太宰只凉凉地提醒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加上那份蟹味增和蟹蒸笼，我们可是吃了整整二十万哦。”
霜叶：“……”
她神情麻木地与太宰对视，陷入了僵持。
然而剩余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中也的怒火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烧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给我滚出来，绷带混蛋！”
只见霜叶一个当机立断就转身走到窗台，伸手推开了房间里的窗户，高楼喧嚣的风转眼便将她柔顺的黑发尽数吹至脑后。
“对不起，我就先走一步了。”
从她的骚操作中察觉到她此刻的意图，太宰的表情不禁僵住了：“诶，你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吗？”
“逃避可耻但有用。”霜叶点了点头，“如果森先生叫我，就说我今天请假了，再见。”
说完，她的靴子就义无反顾地踩上了窗台，可惜就在她纵身一跃之前，有人反应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如同游鱼般滑入了掌心紧紧的跟她十指相牵。
太宰：“那就一起吧。殉情，约吗？”
霜叶：“……不约，给我放手啊！”
同一时刻，门口终于被人暴怒地一脚踹开。

第21章 绝望之人的求救
两扇镀色透明灰的玻璃平开窗朝外大敞着，外界难以捉摸的高楼风顺着窗口呼呼灌入，在室内回旋的轻浮行径犹如掀起了少女的白色裙摆，将平铺放置于书架上的文书资料都吹扬起小小的一角。
入眼的整间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只余桌面上刚泡好的一杯滚烫咖啡，袅袅飘散着香醇的雾汽。
“啧，明明看见那混账东西走进这里的，到底跑哪去了……”闯入房间的中也见到里面的场景，不由神色阴沉地嘀咕了一句，随后他便分外不爽地压了压帽檐，毫不留恋地抛下此地转身离去继续地毯式搜索太宰的踪迹。
于是房间再次重归安静，将所有不协调都埋藏于水面以下。直到中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条走廊，他似乎也还没留意到，前方嵌入铝合窗栏的滑撑上隐秘地缠绕着数根钢琴线，在阳光底下不断闪耀着银光。
此时此刻，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休息室窗外，霜叶正通过手中紧捉住的钢琴线，稳稳地将身形吊在了半空中。同时一旁空余的手还揽着一只死活不肯放手、关键时刻只好一起带出来的绷带浪费装置。
户外的冷风毫无阻碍地吹拂到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黑发纠缠到一起。霜叶的异能在他的触碰下，如同接触了日出的美人鱼，迎来了破碎的宿命，化成虚幻的银色泡沫乘风消逝。
紧紧相挨的两人像在演绎着一场高空的浪漫，无处着力，只好彼此紧贴，各自的身躯吞没了所有空隙，那隔着衣物传递而来的体温像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霜叶，使她无法轻易忽视——她目前正与人搂抱的事实。
作为横滨的地标性建筑，顶层距离地面足有数百米高，换作一般人低头往下看，恐怕会瞬间因悬于高空的恐惧而感到头晕目眩，但太宰却完全不害怕自己将会坠落，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神情紧绷的少女，周围的狂风依然肆意刮动，他的眼里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余了他们二人。
“没想到这次你居然会主动碰我。”这个意外得来的礼物，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一半握住真实，一半堕入虚幻。
“我这只不过是迫于无奈。”霜叶的唇瓣被抿得发白，概不承认这是她自愿的做法。
总觉得自从遇见他以后，自己不与人接触的原则与底线一次次被打破，每每想到这，心绪就无端地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烦躁。
如果垂在这里的只有她一人，即使她坠落也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
偏偏手里还多了一个他。
这家伙就像个随身负buff机一样，若是钢琴线绷断了，他们可就真的要一块殉情了。
这是一场逼迫她与死亡共舞的拉锯与博弈，大概是所谓的吊桥效应，抱住少年的霜叶感觉自己的心跳速率仿佛比以往还要加剧了几分。
此时高楼风将她的几缕黑发吹到了他的脸颊，太宰好似想要抬手替她将头发挽至耳后，却立马被霜叶投以了警告的眼神：“敢乱动我就把你给扔下去。”
谁知这句威胁对这个家伙来说反而更像是明晃晃的诱惑，只见他眼睛如灯泡般蓦然亮起，似乎对此提起了充足的兴致：“真的吗！”
霜叶：“……”
差点就忘了这是个自杀爱好者来着。
她正想对太宰说些什么，这一楼层隔壁的窗户恰巧被某个港黑的同事打开，原本只想吸口烟放松一下的他，就这么倒霉对上了两人的视线。
倒霉同事：“…………”
场面一瞬间就变得很尴尬了。
“太太太宰大人怎么会在这里？！”那人被吓得手一抖，指尖的香烟顿时就抖落了一截烟灰，分解消散在风中。
见自己的大好氛围被电灯泡打扰，太宰悬挂于唇边的微笑明显变淡了，他在面向着这名部下时，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区别于霜叶以外对人的态度。
“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的声音很平静，却给人一种直面心灵的冰冷的压力，那名倒霉同事当下只感觉自己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猛然一窒，他动用了脑袋仅剩的那一分聪明才智，飞快判断出情势将窗户重新关上，“对不起！！打扰了——”
狼狈逃窜的模样简直比火燎眉毛还要夸张。
在这个时候，霜叶才有点相信那天他说自己在她与别人面前有差别的话或许是真的。
他面对旁人的模样更像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分辨不清是温柔还是冷漠的表情，抑或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内心只盛放着一片虚无之物。
可是到底哪个时刻发生变化的，她却无法凭记忆判断了。
“你是在想我吗？”太宰凑在她耳边的声音宛如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将她飘散的意识收拢回现实。
霜叶闻言莫得感情地瞥了他一眼，旋即掩饰住复杂的心境，聆听房间里的动静确定中也彻底离开以后，便脚尖一踏借着钢琴线的拉力翻身回到休息室，顺手将手里的那团绷带怪扔回沙发。
到这里不禁要感慨一下港黑总部的玻璃窗不愧都是特别定制的防弹材质，承重能力优秀，即使挂上了两人的重量也仍绰绰有余。只是被扔回房间的太宰脸上还残余着些许的不情愿，满是遗憾地说道：“诶，小霜叶你居然不把我丢下去吗？”
依那个高度掉下去他肯定能死得很痛快的吧——
闻言，霜叶一边揉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了这个家伙：“高空抛物可是要罚款的。”
而且还很不道德，应该要严令禁止才对。
他微微一愣，紧接着似乎被这预料之外的回答给娱乐到了：“……噗。”
“果然还是觉得跟你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很有趣啊。”趴在沙发上的太宰情不自禁倾身往她的方向探去，像一只将脑袋探出笼子铁栅格的小鸟，看似欢快的语气里覆盖着一片蛊惑般的暗色：“那么，今晚也要和我一起快乐吗？”
……现在的男人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为社会现状感到担忧的霜叶摇了摇头，十分清心寡欲地转身绕过了这只小妖精，拿起桌上已经放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转瞬又因这变异的苦涩口感而忍不住轻蹙了一会眉，放下杯子，拒绝了他：“不要，我今晚没空。”
“诶——”眼前的黑发少年当即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我可是很受欢迎的。”霜叶相当不客气地说：“想约我，乖乖排队吧。”
于是太宰便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先预约一下你未来八十年的份，怎么样？”
“……你真是够了啊。”霜叶对他的厚颜程度也是感到了好一阵无语，说完，她又走回沙发前将手按在他的脑袋一侧，垂头望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一句话残忍地剖开了事实。
“先不提我答不答应，能再活八十岁的这个前提，不觉得对于你我来说都太过奢侈了吗？”
无论是她还是他，都生存在彼世距离安全最遥远的地方，在这里生命就犹如飘零的雪点，下一秒伴随着死亡融化消失也毫不意外。太宰明显对此心知肚明，在她平静的注视之下，他虚浮于脸上那玩笑般的表情逐渐如涨退的潮汐般隐没，首次展现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永远是将这个世界看得最清楚的人。
他当然很明白，那句玩笑般的话语本身对于一个向往着死亡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引人发笑的、能够一眼戳穿的谎言，但他却依然以夸张诙谐的语气说出来了。纵使用尽全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的内心深处仍渴望着能够得到回应——不是自己绝望的回响，而是他人真真正正的回应。
因为这是深陷绝望之人所伸出的求救。
真的有人能听见吗，他的声音？
心脏的部位仿佛在剧烈地颤抖，到了近乎疼痛的地步。在迫使他奔赴死亡的绝望终将他撕裂之前，她逆着阳光的身影随即压身笼罩在自己身上，太宰对此露出了迷茫无措的眼神，继而便听见她使用那副惯常冷淡的语调唱出了一段天籁之音——
“但你要是能先活过这个周末，那一天的份，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听见这句话，太宰不禁悄然睁大了双眸，瞳孔又像是触碰到了刺眼的光芒而剧烈收缩，让他涌起了想生理性泛泪的冲动，可是因为瞳孔已经如同枯井般干涸太久而无法宣泄出任何的东西。
最终，只见他渐渐地扯开了苍白的嘴唇，出口的声音干涩嘶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了意外。
“那我，可要努力活到那个时候了呢……”
他缓慢地抬起了头，犹如仰望神迹一般抬起头看她，静悄悄地以不被人发现的隐秘速度伸手摸向了少女按在沙发上的手背。
理所当然的，这个小动作瞒不过她的眼睛，转眼就被对方嫌弃地一巴掌拍开。
“嘶……小霜叶你真的一点都不怜惜我诶。”太宰吃痛地抚摸着通红的手背，然而唇边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忍不住衍变得极其灿烂，“明明刚才还主动抱过我的，不是吗？”
霜叶：“……你住口。”
果然还是应该把这家伙扔下去的吧。

第22章 是条靠谱红秋裤
霜叶说自己今晚没空并不是拒绝太宰的托辞，而是真的确有其事。
银行账户失窃这个案件从起初的沸沸扬扬到现在的逐渐平息，度过了有整整一周的时间，相关的负责人员仍没出面宣布追缉到犯案团伙的消息，只是暂时稳住群众不安的情绪，放出承诺即使无法尽数追回也会按照比例进行赔偿。
不过时间发酵越久，追回的可能显然就越渐渺茫。
好在霜叶通过临也介绍的帮手已经调查到了新的进展，根据对方提供的情报，可以确定这帮人目前仍在横滨的港北区进行活动，至于具体的资料则要等他们两方汇面后再接洽。
而他们约定的时间就是今晚。
下班后，霜叶来到预定的居酒屋桌位等候，见自己先到也不感意外。
偶然听闻临也提及过一次，Bck leg的据点在博多，这个繁华程度不亚于横滨的城市位于九州岛的北部，虽说同横滨一样古时也是颇为繁荣的港口，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十分的遥远。由于横滨没有设立机场，他从福冈机场飞到隔壁羽田机场至少也要近两个小时，之后还要再转乘巴士花多一个半钟的时间才能抵达横滨。
当然这趟委托的费用她是找临也报销的，对此霜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拿过菜单点了几份小菜，霜叶便坐在座位静静猜测她今晚的线下面基对象会是什么模样。
因为委托的缘故，她曾在网络上跟对方有过交流，和临也会在聊天室里装人妖的语气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比较健谈稳定，偶尔字里行间里也会略微透露点张扬，应该是对自己的本领颇为自信的一个人。
结合那张印有红背蜘蛛图案的黑色名片，霜叶断定这大概是个成熟稳重的事业人士。
然而现实立马就给了她迎头一击，告诉她任何见面前的合理推断都是假的。
“嗨。”一道分外年轻的声音在她面前响彻。
明明耳畔客人传来的声音十分吵闹，可这人的嗓音却莫名的有辨识度，像是舌根含住了一颗薄荷糖，清爽之余却又带着些少年人的懒散。
霜叶稍微抬起头，便看见了一位年纪跟她相差无几的男生。修剪成蘑菇型的头发被染成了挑眼的白金，身上穿着荧光黄的卫衣与红色紧身裤，背着一副黑色双肩包。他的双手都插在了卫衣口袋里，面相看着格外年轻，仿佛只是一位刚刚放学、游走在街头的学生。
与周围的人相比，他的衣着明显个性前卫得过分了。
见霜叶不搭话，他便主动开口道：“Isnd？”
Isnd是她网络里所用的名字，听见了这个，哪怕心里再不愿相信，霜叶也必须要承认这就是她今晚等的人了。
只见她点了点头，反问一句：“Bck leg nameko？”
“是我。”互相对完暗号，他就顺理成章地坐到了霜叶的旁边，面色极其自然地说：“你可以叫我榎田哦，I小姐。”
听见这个称呼，霜叶端着茶杯的动作不由一顿，她抬眼朝榎田的脸上稍微巡游了一阵，可惜却无法从他那平静的神情中判断出他这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故意的试探，那他所展现出来的情报搜集能力就未必如想象中的简单了。
与他短暂对视了两秒，霜叶便不感兴趣地垂下眉眼，用乌龙茶润了润喉咙，说：“我叫荻原。”
“荻原小姐。”榎田从善如流地不再冒犯，乖乖换了个称呼，然而那双看似无精打采的黑眸依旧细致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后他不由得出一个结论——
“没想到真人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荻原小姐你这样的女孩子……性格应该会更外向与活泼一点，原来现实里是个冷美人啊。”
“网络里有那种可以面无表情地发哈哈哈的人存在，很正常。”霜叶放下茶杯，神情淡定地说道：“不过我倒是个表里如一的人，现实里同样非常的活泼积极。”
原来这么冷漠的表情也能称为活泼积极吗？
榎田不禁对‘活泼积极’的定义产生了怀疑。
霜叶并没有多加寒暄的意思，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此次会面的正题：“我需要那帮犯罪团伙的信息。”
榎田闻言也不觉得对话唐突，动作乖巧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摊在桌面，开始调取资料。
他的手指看起来很秀气，就像是大户人家才能娇养出来的模样，同时给人的整体感觉骨感而又细长，非常适合弹奏钢琴谱上的优雅曲目。然而他在按动键盘时竟也全不逊色，只觉得这一幕异常的赏心悦目，那双手盲敲键盘的速度飞快，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若是放在黑暗的环境里，仿佛能安心得顺利哄人入睡。
很快榎田就调出了他这次搜集的成果，展示在霜叶的眼前。
“他们是近段时间以来由海外入驻到横滨的一帮雇佣兵哦，人数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人左右，这么急切地通过非法手段募集资金，估计有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的打算吧。”
榎田低声说道，然后放大了被打开的地图，伸出食指按中了其中一个红色标记，“而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
当互相交流着隐秘的信息时，周围的嘈杂人声就成了最天然的掩护，但凭霜叶敏锐的耳力却没有错漏他说过的每一个字，当下就凑近身体将此处位置深深烙在心底。
消化着这份情报的霜叶默默捏着下巴暗自思索，居酒屋的灯光与屏幕的荧光同时映入她沉静的眼底，逐渐交错成不一样的颜色。
背景、人数、目的、位置，每个关键部位的信息对方都给出了详尽的情报，很难说该组织的底牌是不是都被他给掀了个底朝天。
看来和浮夸外表截然相反，这家伙意外的是条靠谱的红秋裤啊。
霜叶正想要夸他几句，转头就意识到让出了半边位置的榎田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盯着她看了很久，此刻面对面，榎田的表情也依然不动声色，波澜不惊得好似任何事物都无法轻易使他意外。
既然他都这么稳重，那霜叶自然更不会轻易认输，照常与他相隔着这段极近的距离，面色自若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明明军警和政府都还没掌握到这些情报。”
提及这个，榎田的嘴角不免扬起了浅浅的弧度，理所当然地对她说：“当然是从他们的电脑里知道的了。”
“他们里面那名黑客还是很聪明的哦，每次都操纵了市区里的通讯影像设备，将同伙的影踪跟行走路线完全抹消，即使有专业人员进行修复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而这段争取到的额外时间，足够让他们进行彻底转移了。”
“不过嘛，他们还是防不住我啦。”榎田从兜里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摆了摆，语气里充斥着饱满的自信，“他们设计的粗糙挂锁放在我面前，就跟敞开了大门欢迎我进去一样。”
榎田一边接连不断地进行讲述，一边偏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望向旁边的霜叶。纵然他表面性格并不属于格外跳脱与张扬的类型，但本身还是切合了这个年龄所有男生的心理，在异性面前忍不住做出了小小炫耀着自己才能的行为。
不过霜叶心底对他的本事还是表示真切认同的，耐心听完他的话以后，霜叶便神色认真地对上了他的双眼，态度诚恳地说道：“你真的很厉害。”
她的眸色是纯粹又泛着蓝光的银，跟榎田的黑瞳呈现出经典的对比，当她用那双犹如明镜般能反射人影的眼睛看向他时，榎田好似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然闭上了嘴巴。
他转移了脑袋的方向，盯着自己脚下黑白板鞋的鞋尖，神色不明地说道：“嘛，这是当然的了。”
然后他就听见耳边再次传来了对方清澈的声音：“你比折原临也靠谱多了啊。”
提及折原临也这个名字，榎田的好心情顿时就好像被人一针戳破的气球，啪的一声散失得干干净净，他不由稍显郁闷地将下巴搁到桌面上，一脸兴趣缺缺地表示：“我可是个良心的情报商哦，跟折原临也那种黑心……”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意想之外的人物中途插入打断了他的话——
“没想到我只是来晚了一步，就正好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啊～”
“……折原临也？”这下榎田整个人都条件反射地直起了腰板，就连霜叶也一副见鬼的眼神看向了来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来当你的护花使者嘛～”临也完全不介意两人抗拒的神情，自顾自的就坐到了霜叶的身旁，隔着她与另一家情报贩子对话：“顺便也来看看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他冰凉如水的目光逐渐从榎田的脸上游走到头发，莫名似笑非笑地说：“你染的新发色不错哦，刚好是我最讨厌的颜色，能让我联想到某只惹人厌的草履虫呢。”
当折原临也想要流露出恶意时，那就绝对能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气到半死，只听这短短一句嘲讽里就同时骂到了两个人，也是让人见了叹为观止。
被夹在中间的霜叶好似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便利的制冷机，堪堪压住了两边欲要一触即发的火星。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小蘑菇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能忍。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很不错。”榎田慢吞吞地说道，看来是只打算听进去前半句话。
有使他不高兴的人存在，榎田也没了多说的兴致，便起身将电脑收回背包，同时交给霜叶一个U盘，对她说完剩余的交待：“我这几天会在横滨的网咖里待一段时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解决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霜叶点了点头表示她听见了。
旁边的临也见状，不由托着下巴轻飘飘地感慨道：“千寻君，长大了呢～”
千寻，这个名字有点可爱啊。
霜叶闻言多看了旁边的金发少年一眼。
就见榎田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滑落了，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家伙嘴里说出，他的心情可无法好转。不过他并不打算接临也的茬，反倒看向了霜叶，语句意有所指地劝说道——
“这样的男人，最好还是把他扔回垃圾桶里比较好哦。”
说着，他又将视线移向那位一直挂着微笑的黑发青年，补充了后面的话：“不过要是我误会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毕竟我觉得依你的眼光，应该不会喜欢比你年纪大这么多的老男人吧。”
闻言，折原临也笑容不变地替她作出回答：“这就不用你担心啦，千寻君。”

第23章 心头复苏的小鹿
从温暖的居酒屋里离开后，霜叶便和她今晚所谓的护花使者行走在傍晚的冷风中。
日本的十一月也叫霜月，气温逐渐走向寒冷，走在路上的行人大多都穿着单衣加外套，将手掌放入口袋里温存。
身旁的黑发青年照常穿着那件黑色外套，帽檐上那圈白色的绒毛被晚风吹拂，莫名很像在风里飘舞的柔软蒲公英，想要让人伸出指尖去拨弄那片可爱的洁白。
当然霜叶是不会这么做的，她只是盯着他衣领那圈绒毛，任由思绪顺着这层羽状物飘往了刚才发生在居酒屋里的情景。
“你和Bck leg的关系看起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差啊。”
临也跟她并肩走在街头，不以为意地说：“嘛～跟我关系好的人本来就找不出几个啊。”
这家伙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霜叶没想到他竟然还拥有着如此优良的品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直看到临也转头抓住了她的小眼神，霜叶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随口问起了他们的往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段往事并不存在需要隐瞒的实情，临也没怎么铺垫就直接就告诉了她。
“还记得几年前有位松田议员在刚上任时爆出的丑闻吗？他的独子因为入侵警视厅网络而被逮捕的新闻当时在东京可是被传得相当火热啊……”
霜叶的脑筋转速灵敏，很快就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是说，当时那位议员的独子就是他？”
临也愉快地哼了两声，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让人见之手痒，“舆论可是一把无形中能够杀人的武器哦，光是要压下去也必须花费很大的功夫，于是那个自作自受成为牺牲品的可怜孩子就只能这么——”他说到半途，比出了个开枪的手势，“呯的一下没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颇大，霜叶品味了几秒，只关注到其中一个问题：“话题热度是你撤的？”
临也似乎被她秒猜中答案的反应给微微噎住，转而涌起了无奈的神色。
“这么容易就猜中可真没意思啊。”
没了表演的机会，他的表情明显被小小的郁闷笼罩。但临也向来很会转换情绪，没一会就因发现了其中某件事实而重新挂上笑容，将脑袋凑到霜叶轻快感慨了一句：“该说……你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吗，小霜叶？”
该庆幸他没像上次那样直接贴到霜叶的脸颊，不然这家伙很有可能就在此时被霜叶给一巴掌拍开了。
霜叶揉了揉耳朵，顺手将旁边这家伙的脑袋给推回原处，毫不领情地回道：“少来。”
“我可不认为你会这么好心去做免费义工，估计当初炒热舆论也有你暗中掺一脚的份吧？将价值推向最大化再换一副救世主的脸孔替人化解危机，这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而且榎田应该也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那么明显地将自己讨厌他的态度摆在台前。
不过霜叶觉得，更让他讨厌的原因应该是临也那无可救药的恶劣性格——毕竟没人喜欢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像个玻璃柜里的珍奇动物一样任人观摩。
听完她的这番合理推断，临也唇边的微笑愈发扩大，注视着她的墨色瞳仁在夜里黝黑得仿佛能将人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需要使用言语对此进行说明，在与霜叶一个对视之间就能默契地交流答案。
“今晚去我那吧？”他说。
“嗯。”
好似脑海中并不存在其他可供选择的选项，他们顺从着心意极其自然地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自觉往某个最近的车站走去。
路旁繁华的街景流转出灯红酒绿的光辉，将两人的衣物都染上了霓虹灯招牌的流离颜色。他们漫步穿梭在路上的游人组成的轨迹当中，只能感受到耳畔风的呼吸声。
直至走到检票口时，折原临也才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出了一句话——
“对了，你会不会也真的觉得我的年纪比你大很多？”
猝然迎接了这个问题的霜叶脚步微顿，随即很无语地瞥向了这个非要在她这里扳回一城的家伙。
“……结果你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嘛，幼稚鬼。”
※
得到情报后的霜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就上门解决那帮麻烦，而是打算上班时间结束再寻某个时机前去一锅端掉。不过就连她也没预料得到，事情发展会在无法预见的情况下走向巧合。
初入港黑没几天，就在霜叶真的差点要被首领护卫这悠闲的工作状态所麻痹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她作为新人的第一次任务。
这是获集情报的隔日，霜叶待在首领办公室的沙发上陪爱丽丝玩着翻花绳。她以前可没机会接触这样的东西，还是在爱丽丝特意拿出了本关于翻花绳的装帧图书给她看，霜叶快速翻动了一遍牢心记住各种翻绳的花样，才陪女孩玩了起来。
与她们这副其乐融融的游戏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森鸥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渴望孤单伶仃地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时不时开小差望及她们的方向，那寂寞又隐含羡慕的眼神仿佛在说‘他也好想跟爱丽丝一起玩啊’之类的话。
一把年纪的男人还用这种眼神看人，着实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现场沉浸在游戏中的两个女孩都极有默契地决定把他当做空气。
被彻底无视的森鸥外也能够自得其乐，将视线黏在可爱的萝莉身上自我治愈，不多久他无声无息地将目光游移到旁边的黑发少女，似乎因此想起了一件被遗忘的要事。
“对了，荻原君。”森鸥外双手交叠，忽然开口问道：“通常有新人加入Mafia时，邀请加入的老人都会作为象征给予一件信物，像是太宰的那件外套，或是中也那顶帽子，你当然也一样，有什么想要的吗？”
霜叶的十指不断灵活地变幻着翻绳的花样，闻言头也不抬地直言道：“信用卡。”
森鸥外优雅得体的笑容好似凝固了，在这足足有半分钟的沉默里，只能听见爱丽丝那活泼的语调在房间内四处回荡。
若是加入Mafia的象征信物是信用卡什么的，也太扯了。
确定自己不是听了幻觉，黑发男子尝试性的想要将部下歪曲的思想扭转过来，解释说：“荻原君，这里‘信物’的‘信’跟‘信用卡’的‘信’并不是同个概念喔……”
于是霜叶只好将手里的花绳暂时搁置，认真思考了一会，转头看向了他，问道：“不可以吗？”
从森凝视着她的这个角度看去，那张直面窗户的脸庞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肌肤近似透明，轻易吸纳了他全部注意的一双惯常冷静的眼眸像是凉白开里撒入了盐一般，逐渐化开了淡淡的疑惑。
毕竟信物这种东西一贯随心，外套也好帽子也好，甚至是任何一件外物都不该是束缚和限制的理由，她可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森鸥外与她隔空相互对视着，半晌后他渐渐收敛了笑容，将心思隐没在无法窥觑的深海里，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暧昧回答：“我会纳入考虑范围内的。”
似乎不满他打断了自己的游戏又不给出一个干脆的说法，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爱丽丝当即就晃动着小腿，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林太郎就是太小气了啦！”
说完她重新正坐好，从小包包里掏出某个东西交到霜叶的手里，神色天真地仰头交待道：“喏，霜叶，这是我给你的信物～”
躺在她掌心里的是一粒糖果，一粒包装精致的、散发着充满幸福感的奶香味的硬糖，霜叶垂眼稍微把玩了一会，然后就拆开了这份甜美的礼物，亲手将它喂进了爱丽丝的嘴里。
“我收到了。”霜叶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张色彩绚丽的糖纸，收到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原本还不开心糖果被还回来的爱丽丝见状，立马就再次涌现了笑容朝她扑了过去：“霜叶——”
坐在办公桌前的森鸥外，感觉自己再一次的输了。
“咳咳咳——”他用力地咳嗽了几声企图突出自己的存在感，可惜他即使咳到嗓子都哑了仍然成效不佳，这会满心眼都只有霜叶的爱丽丝根本没有想要理会她主人的**。
眼见自己的异能快要被人给勾走，森鸥外只好充当拆散两人的黑恶势力，转移方式从霜叶身上下手：“咳……荻原君，我有工作要交待给你哦。”
森的嗓音似乎有些咳哑了，低沉中携带出一股磨砂般的磁性质感，直到他端起桌面上的黑咖啡浅啜了一口，才使干涩的喉咙好受一些，重新看向了前方那位少女。
在他那恢复了首领威严的注视下，霜叶也识趣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等待受命。
“让宝珠蒙尘可不是我的做法，你来到港黑这么多天，是时候该安排一次任务了。”
森鸥外那副如同黑铁般冷沉的声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表盘所走动的指针，神色若有所思地说：“我看看……你的搭档是时候也该到了呢。”
港黑这台运作机器在他的手里被掌控得如同时钟般精准而可怕，在他的授意下，齿轮们于下一刻各就各位，朝前滚动吻合。
“BOSS，你说让我一起出动任务的人在哪里？”
只见此刻大门被来人推开，走进一名赭色短发的干练少年。
他一如霜叶当初首次遇见他时一样，眉宇张扬又带着少年人的帅气，见到站在办公桌前的霜叶，他似乎也从中察觉到了什么，确定了她就是此次任务搭档的人选。
“是你吗？”中也的语气干巴巴的，好似还没从敌人到同伴的身份上转化过来。
“没错。”森鸥外替她说出了回答，脸上的笑容不变，“这次剿灭敌方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磨合。”
“领命，BOSS。”
趁着两人在交谈的空隙，霜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少年。
他的身形是偏瘦的，却不像太宰那样给人瘦弱的感觉。肤色偏白，甚至能看见血管交错在皮肤下微微凸显的淡青脉络，小臂有结实流畅的线条，与他有过交战经验的霜叶，毫不怀疑他拥有着能轻易将阻碍在眼前的敌方粉碎的力量感。
与他这样强大的异能者作为搭档进行任务，不用多说，绝对会是个很大的助力。
就在霜叶沉思着不知今晚能否早点下班的时候，中也正好也跟首领结束对话，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却留意到她正盯着自己出神。
莫名联想到上次她在仓库街对自己说过的话，中也的胸腔忽然涌现了一丝怪异的苗头，他伸手按下帽子，压低了声音将她唤回神：“喂，走了。”
霜叶闻言抬眼，正好对上他掩在帽檐下佯装着镇定的纯情侧颜。
说句实话，这个男孩子真的帅到没朋友。
那一瞬间，霜叶心头复苏的小鹿好似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向首领跟爱丽丝辞行后，她慢慢追上了前方少年的脚步。
“那个，中也是吧？”霜叶目不斜视地在走廊上直行，“请你下次好好走路，不要总往我心上撞。”
中也微微一愣，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告状意味着什么，整个人气急败坏得犹如一团炸开的烟花。
“……你这家伙又在对我乱说些什么啊！！”

第24章 一头美丽的凶兽
“我明明一直都很认真啊。”霜叶神色平静地望着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将他的指控否认到底。
然而中也的神情却明显变得更不自在了，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那张淡定的脸活活烧出一个洞，浑身压抑着滚烫又难耐的焦躁，还带着点不愿对视的闪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恼羞成怒吧。
世上有一枚名为‘希望’的噩运之钻，在这一刻，霜叶莫名觉得他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像那颗名贵的宝石。
那种蓝色美丽得好似永远没有界限，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深邃的神秘，在凝视着它的时候，仿佛能迎面它反射出来的凶恶光芒。就跟他现在看着她的眼神一样，像要动用浑身凶恶的气势来将她吓退。
落入霜叶的眼里，却觉得自己似是看见了一头美丽的凶兽。
说到底，霜叶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闯荡出来的，根本不会害怕所谓的杀气，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想法。
干瞪了她半晌后，中也就像是自暴自弃了一样放弃了挣扎，扭过头匆匆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步伐大得能带动周围的空气生起阵小型风。可惜霜叶发挥了腿长的优势，三两步就能追上他。
虽说中也仍然气头上，但他却不会任性地将个人情绪代入到首领亲自委派的任务中，与她共处在垂直电梯里的那段时间，中也很快就一脸不爽地抱着胸膛，语气夹带生硬地跟她讲解了此次任务需要注意的事项。
身为掌管横滨黑夜的帝王，港口Mafia旗下收拢了不少的生意与产业，像是管辖范围内的商店企业、地下赌场，以及名下的幌子公司等等。而他们这次需要剿灭的对象，正是秘密盗取了港黑旗下账户的一个据说不成气候的犯罪团伙，然后将失去的财产尽数夺回。
港黑讲究的方针自然是有仇必报，这种往他们钱包里取钱的行为，可不会让这些人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平白放他们逃走。
听到这里的霜叶原本还没联想到自己那件事情身上，直到她跟随着中也的步调一起，发现来到的最终目的地居然与她情报显示的地址不谋而合那一刻为止。
霜叶：“……这可真巧啊。”
中也偏头看了她一眼，问：“什么真巧？”
“没什么。”霜叶摇了摇头，不欲多说，只是光听那遗憾的语气就知道，她已经给建筑里的人都打上了死期了——“不过是觉得那帮家伙要是知道自己今晚将遇见谁，恐怕会哭出来吧。”
能精准地招惹两方不该得罪的人，这帮想要在横滨发展势力的雇佣兵们，出师未捷就可以宣告他们最终GG退场的结局了。
中也闻言挑起了眉毛，似乎意外于她还挺有眼光的。之后他将视线收回，被帽檐阴影覆盖下的嘴角朝上勾起，泄露了几分被吹捧的好心情。
“他们遇上了我，确实只有哭的份了。”
说完，他那只被黑手套包裹的右手便往外给出指令，安排自己的部队对整栋据点进行包围。
“来吧，开战了——”
滔天的战意仿佛凭空燃起。
将他愉快的背影收入眼底的霜叶，不由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他刚才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夸他了？
眼见周围的人开始行动，霜叶也只能先暂时抛开思绪，戴上那双工作时才需要用上的白色手套，慢步上前。
按理说，这等规模的犯罪团伙像她上次单枪匹马解决高濑会时一样，仅凭霜叶或是中也其中一人应付就绰绰有余了，不必刻意将他们组合到一起。但看森鸥外这番安排的用意，估计是想让霜叶这个新人趁此机会适应一下港黑的作风吧。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的作风跟她平时擅于潜入暗杀的做法相比，大相庭径得她根本难以消化。
整个现场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简单粗暴。
赭发的少年一副来砸场子的模样，哐的一声单脚踩在了大门上，沉重的防弹钛合金门板在他的黑靴前立马就跟被纸糊般脆弱，猝不及防朝前轰然坍塌，变成了宣告开战的第一声炮响。
“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
破门而入后，据点内部的窗户很快便被紧随而至的弹雨击碎，漫天纷飞的玻璃碎片化为夺命景致笼罩了整个楼层，敌方人员在港黑乍然出现的袭击下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来不及整顿队伍就忙乱地抬起枪支迎战。
飞溅的鲜血，倒下的呜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一路上顺畅得就犹如摧枯拉朽般直接长驱贯入。
光看中也的异能，就决定了他决不会是一个低调行事的人，有这么狂野的作风也不属意外，只是套用在霜叶身上就一时难以过渡了。虽然她本身并不惧怕与人正面硬刚，但要是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存在暴露于世面，怎么说都有些不太习惯。
而且有中也这个前排在倾情输出，她这个刺客也没什么表现的空间。
“其实我真的不怎么喜欢打辅助啊。”霜叶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即悄无声息地扯动了自己手中的钢琴线，将站在中也背后欲要朝他开枪的一名敌人利落解决。
注意到身后动静的中也百忙之中从打架里回头，正好与她在半空中一个对视。
这时边缘泛着银色光泽的琴弦恰好回到她的掌心，没什么重量的银线在空中缓慢飘舞的画面，映入少女沉静无波的眼睛里，好似更为她渲染了几分冰凉。
敌人与己方的血肉在周遭横飞，沦为了一幅狰狞地狱的绘图。可无视了这层血色的迷障，将目光直直落往她脸上的中也，却在这可怖的场景与她的眼中，莫名体会到了游离于整个世界以外的浪漫。
“……谢啦。”中也忽然神色不明地压低了帽檐，只对他的队友抛下这么一句话就继续投身战场。
看着似乎想要把她跟自己刚才的话都飞快甩开而更卖力于歼敌的少年，霜叶好像终于感受到那些心甘情愿为妹子打辅助的男生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算了。”霜叶默默捻动着钢琴线，暗自妥协道：“仅此一次吧。”
然后，她也紧跟着旋身加入了清扫战场的队伍里。
有实力顶尖的两人合作，发挥出来的作用并不止倍数相乘那么简单，整个过程快得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但是直到众人扫荡到最后一层楼，他们才发觉这次任务无法就这么轻易结束。
“啧，他们是全都钻进下水道了么，居然跑得这么快？”
深入到据点最中心的位置，原本应该待在这里的团伙高层却早已不知何时逃之夭夭，留下数张散发着余热的座椅，像在无言地发笑，愚弄着他们白忙活一场的事实。
而且团伙内搜集到的资金与各种武器也被连同带走了，余下整栋建筑不过是一个形同虚设的空壳。
既然能在逃亡时都不忘带走贵重的物件，那么他们的行为很有可能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某处得知了港黑会在今晚袭击的消息而提前设下了陷阱。
被留下的那些还不清楚情况就白白牺牲性命的底层人员，大概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部队，以及发挥拖延时间作用的弃子而已。
“为了自己活命而选择抛弃部下吗……可真让人火大啊。”中也的脸色阴沉，心情仿佛濒临暴怒边缘。
他向来最看不惯这样的事情，加上没能及时抓住敌人的失利，使他身体周围忽现了一层愤怒的黑色潮涌。
脚下的地板无意间被重力异能所压迫得皲裂开来，蛛网状的纹路化为了他怒火宣泄的象征，逐渐以他为圆心一寸寸朝外波及。
就在这时，霜叶清冽的声音好似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强烈的情绪。
“他们的队伍里有一名黑客，应该是从他操纵的路摄监控里提前发现我们朝这个据点接近了。”
她倚在隔壁房间的门框上，示意他往里面看。
这大概是那名黑客的专属房间，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仍完好放映的闭路电视，地板上纵横交错着复杂凌乱的电缆，像是古树盘根错节的根须般数量多得几乎让人无处落脚。
既然能够通过修改路摄监控来达到掩盖踪迹的目的，也就意味着在这一方面，是对方擅长与严控把握的区域，从他们暴露在对方眼前的那一刻起，这场剿灭行动就注定无疾而终了。
这也是霜叶所失算的地方，她不该忽略这一点，就这么莽撞地闯入敌方据点的。
几步来到霜叶身旁，扶着另一侧门框探头而入的中也将视线落到那几台监控的画面，意识到上面显示的正是他们曾隐秘走过的那几条道路，神情亦变得不太好看了。
但作为准干部的他很快也想到了应对方法，转身朝部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将刚才留下的几个活口带到大姐的拷问小队那里，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
另一边霜叶也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摘下手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倚靠在墙边给某人编辑邮件。
熬夜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有点困了，不过为了追踪自己丢失的存款，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需要重新委托榎田定位一下那帮团伙的位置。
中也刚忙着吩咐完部下，就见她那一副好像在无聊玩手机的模样，额角当下不免迸出了青筋。
“你这家伙能不能给我认真一点工作啊？”
面对他的指控，霜叶不咸不淡地回道：“我现在就在认真工作啊，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中也：“……”
能看出来才有鬼好吗？
将邮件发送给榎田以后，霜叶的目光才从屏幕上移向中也那张愠怒的脸庞，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启唇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啊？”中也闻言愣了一会，脸上的愠怒诡异地逐渐消退，继而嘟囔了一句：“我……我当然知道了。”
听首领提过好像是荻……荻什么的……
他强装镇定，坚决不让自己忘记同事名字的尴尬显露在面前，霜叶不带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手机交到他手里，说：“交换个手机号码吧。”
她叙说的语气十分自然，自然到一时之间连中也都没察觉其中的不对劲，直到他接过手机按下几个数字以后，才猛然抬头：“喂，我为什么非要跟你——”
然而说到一半，他就正面迎接了霜叶那平静似海般的眸光，只感觉心绪有那么一瞬被迫与自身剥离，随入永远看不见尽头的海面沉浮。
于是转眼间他又将话语吞了回去，低头迅速按下一串号码，自暴自弃地低喃：“算了……”
霜叶对于他剧烈变动的心路历程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只神情淡淡地接回手机给这串号码设置好备注，然后发出了给他的第一则短信——
[我叫荻原霜叶。]

第25章 从地狱来到人间
两人安静地行走在通往地下通道的阶梯。
两侧狭窄的墙壁间隔镶嵌着数盏陈旧的照明灯，反射出来的昏暗光线将前路照映得恍如深渊，越是迈进前方的黑暗，越是容易使人感觉自己逐渐步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世界，连同身体都献祭给了未知的恐惧。
事实上这条路最终通往的也是与世间美好相距甚远的地方。
港黑的地下收监所，就是它的名字。
带来此处的人多半都没能再活着出去，每面潮湿阴暗的石壁吸纳了他们的鲜血与绝望，逐年染成了黏稠的黑色，唯有白茫茫的雾气从石壁缝隙里泄露出来，沉没覆盖在地面以上，渲染出几分诡异。
两人从阶梯走下地面，终于不需再忍受楼道内逼仄的环境，迎来了地底广阔的空间。
收监所里也并不是全然安静的，不时会隐约传出被拷问者受审讯时传来的惨叫，兼带流涕以及痛苦的求饶声，奄奄一息仿若来自深渊魔窟的鬼泣。
前方似乎正好有人完成工作后从里面走出，传来了一阵轻忽的脚步声。
见到从黑暗里现身的绷带少年与他的部下，中也顿时一脸晦气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如同死亡的宁静：“太宰？！你怎么会在这里——”
居然能在这里撞见了自己最讨厌的家伙，他这一天真是有够倒霉的。
只见额间缠满了绷带的少年身披着宽大的黑色外套，瘦长的西装裤管朝前迈动时，不经意带起了周围流动的朦胧雾气。
刚完成拷问工作的他浑身仿佛刚从地狱里走出，微垂的眼睫簇拥着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眸，里面充满了一种对世间万物厌倦的眼神。看来刚才经他之手的玩物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满意的乐趣，眉梢间流露出一丝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无趣的情绪。
此时还没见到中也的身影就先闻其声的太宰，显然也因此露出了一个与对方脸色不相上下的厌烦表情，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暗讽一句好让中也知难而退，昏暗的视野里就出现了那位已经有几天未见的少女身影。
他不由放慢了脚步，那一眼，好似让他从地狱来到了人间。
“小霜叶。”太宰轻声喊道。
“小……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听见太宰的称呼，中也狐疑地往他俩身上看了一眼。
不过两人这时谁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霜叶站在原地等待黑发少年走到自己的跟前，闻到萦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没有先行招呼，反倒掀起眼皮看向了他。
“你受伤了？”
太宰微微一愣，随后朝她扬起了笑容，暗淡无光的鸢色眼眸逐渐被亮光充盈，变得比周遭的灯光还要明亮几分。那句不经意间放得温柔的话回荡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仿佛因而滋养出了一株禁断之花。
“不是哦，这是刚才审讯时不小心溅到的血。我偶尔也会到这里来帮大姐的拷问小队解决一些难搞的家伙嘛……”
说着，他又像小动物般好奇地嗅了嗅自己的衬衫衣袖，问道：“你会介意吗？”
霜叶对此了然地点点头，随即便无所谓地表示：“只要你别碰我身上，那一切好说。”
“怎么会呢？”太宰一脸正直地想要自证清白：“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恶作剧的人，将脏东西擦给别人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霜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这话由他嘴里说出真的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啊。
从头到尾一直被晾在旁边的中也终于忍无可忍了：“我说，你们两个别无视我啊喂！！”
这时太宰才像是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他的存在一般，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但语气仍怎么听都感觉到了他浓稠的恶意：“什么嘛，原来中也你在这里啊……抱歉，可能你实在太小了，让我刚才看不见你呢。”
中也顿时就感觉自己手痒了，一副摩拳擦掌想当场打人的样子：“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然而太宰却完全不怕他的威胁，这样的话他早就听到耳朵生茧了。他无所畏惧地捏了捏耳垂，然后将目光放在中也和霜叶之间游移了一阵。
只一秒，他就猜测出了两人会同框出现的原因：“森先生安排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中也一顿，将拳头收了回来，颇为生硬地回道：“是啊。”
他说完以后，太宰也没有接话，于是场面一瞬就冷清了下来。
收监房里求助无门的惨叫声又再次隐隐约约地分散在四周围，被石壁所吸收殆尽，直听见充斥在耳畔的这些声响，才让人悚然惊觉这里其实是一片人间疾苦地。
时间好似流逝了很久，又好似才刚过去一秒。
只听见太宰让人读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内蓦然响起：“可是中也的作战风格明明跟小霜叶一点都不搭吧？要想带新人适应港黑，与其让你来，找我这个懂得为港黑谋取大半利益的准干部不才更合适么。”
中也的强大是港黑斩破荆棘的利剑，是摆在门面上震慑与迎击敌人的最好牌面。
而他却不一样，他经手的是Mafia滚动在体内的黑色血液，可以说是渗析了整个组织层面的真正核心，是代表了黑夜的暴力与死亡的中枢，与单纯只用武力去撕碎敌人的意义是不同的。
中也当然明白，只是依然冷冷地回道：“你忘了Mafia里的规矩吗？作为属下不要妄图揣测首领的思维——有什么意见就吞回你的肚子里去，这是BOSS的安排。”
太宰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好似都被抹消了，变成了予人空洞感觉的纯白纸张。
“BOSS的安排么……真是一块好用的挡箭牌呢。”
他面无表情地暗讽道，全然不顾这句话会使整个气氛推向无法收拾的境地。
眼见中也的脸色开始变得紧绷，在旁吃瓜的霜叶好似终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场的不对劲，后知后觉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有什么好争的？”
她看向在她眼神下变得乖巧的分外黑发少年，不明所以地随口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额头缠绕绷带的黑发少年眨了眨眼，堕落至冰点的氛围好像在这句话后有了回温的征兆。
沉默半晌后，就见太宰忽然朝她极为认真点了点头。
“没错，”他好不要脸地趁这个机会表白心迹，“我就想每次都跟你在一起。”
看他这般顺杆爬的利索程度，如果此时此刻有人说想要他的脸皮，在场的人都毫不怀疑太宰治这个家伙绝对会大度地撕下来丢掉。
闻言，应对骚话早就有相应免疫力的霜叶暂且没露出什么反应，一旁的中也却被他的表现表示适应不能：“喂，不是吧太宰你……”
太宰却不留给他嘲讽自己的机会，轻描淡写地用另一件事打断了他的思路：“对了，说起来我刚才顺便帮忙审讯了中也你前些天送过来的那批俘虏，似乎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哦。”
“什么情报？”眼见他提及正事，中也收起了其他情绪，表情逐渐转向正经。
太宰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没说话，数秒钟之后才听见他高高在上地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中也：“…………”
厚重的石块顿时拔地而起，挟卷着极其强烈的气势直冲向这个嫌命长的家伙门面，太宰见状早有准备地将自己的身躯躲到霜叶的身后，想要藉由她的异能屏障当下这波攻击。
“给我滚出来！”眼见他这波卑鄙行径，中也瞬间就被激怒了，企图绕过霜叶攻向那条狡猾的青鲭。
于是霜叶就这么一脸木然地被这两个家伙给夹在中间，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我说你们现在都十六岁了，还玩这个也太……”霜叶扯动嘴唇想要吐槽，可是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神情一凛。
要是这么说的话，她不就变成了老母鸡了么？
这不行。
为了不折损自己的形象，霜叶正打算卖掉自己身后的小鸡以求终结这场决战，恰好就在这时，似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他们的幼稚行径，从收监所的走廊尽头缓缓显现。
“我就说为什么在这里还能听见那么吵闹的声音，原来又是你们两个小鬼碰面了。”
款款走来的是一位身着繁复和服的女子，犹如火焰般绚丽燃烧的红发仅用一根簪子束住，见到他们后便抬起袖子轻轻地掩唇一笑。
“大姐。”中也像是打架时被家长发现的孩子一样，不由自主地自动熄火乖乖站好，只是表情仍万分不爽地瞪着前方的绷带怪。
“看来这次只能先放过你了。”太宰躲在霜叶身后不无遗憾地摇头，险些又要将中也激得炸毛：“你说谁放过谁啊！”
这时原本侍候在他充当背景板的几名部下，见有干部前来控场，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在他的上司耳边悄声提醒道：“太宰大人，任务……”
“我知道。”太宰面不改色地抬手打断他的催促，随即便见他将脑袋转向霜叶。这一瞬，他的鸢色眼睛伴随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仿佛逐渐沉淀了一片无法分析的情绪，如同淬炼后的茶色琥珀那样在边缘流转着透明的色泽。
片刻后，只听见他轻声问道：“上次的约定，还算数吧？”
霜叶让自己的目光直直落入他的瞳孔深处，简洁地应道：“嗯。”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好似终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之后就准备跟红叶告辞，离开地下收监所。
“那我就先走啦，大姐。”
“去吧，小鬼。”
眼看他就要离开，中也可没忘记刚才那件事情，急忙趁他走前问道：“喂，你不是说你审讯到了关于我任务的情报吗？”
只见太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哦，那是骗你的啊。那种等级的家伙依大姐的审讯水平分分钟就什么都交代出来了，哪里用得上我……”
中也：“…………”
中也：“你还是给我去死吧，混蛋太宰！！”
整个地下收监所不出意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地动山摇。
于是被两人前后夹击的霜叶，只能面无表情地再次被迫迎来了站在中间当工具人的结局。
“——你们两个，别再绕着我团团转了啊！”

第26章 这家伙哪里可爱
霜叶总算是明白男生普遍都有幼稚的一面是什么意思了。
好在身旁还有红叶这个家长在场，两人的动作没经怎么折腾就被她给强行终结了。
只见整个空间一瞬划动着大片交错的雪白刀光，朝他们的位置兜头笼罩而去，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仿佛漫天落下的樱吹雪，隐约弥漫着属于本人唯美而又致命的杀气。
霜叶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躲开这道攻击，顺手扯住黑发少年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拥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中也自然也不必多说，同样往后一跳去到了安全范围。
脚步刚刚站稳，就见他们原先所站的位置连同白雾顷刻就被降临的刀光斩碎，灰褐色的混凝土地纵延开数道狰狞的沟壑，露出里面如同人体骨骼一样的钢筋水泥。
“都冷静点了么？”造成这样可怕场面的尾崎红叶仍以袖掩唇，一副游刃有余的优雅模样。只是身后却浮空一位高大的身着和服、手持棍剑的女性身影，祂的身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脸部则覆盖一张冰冷的面具，衣袂残缺，不似活人。
这就是尾崎红叶的替……不对，尾崎红叶的异能力——「金色夜叉」。
如同鬼神一般力量强大，行动迅速，束成马尾的金发在空中无风自动，配合着祂主人那似笑非笑的妩媚眉眼，相互构筑成一幅美丽的图画。然而熟悉她们的人都知道，眼前的人绝非善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鬼。
被红叶这么一盯着，两个少年立马就如梦初醒般讷讷地回道：“……啊、嗯。”
送走了太宰以后，他们几人终于可以好好谈话，进入正事。
“你们今天正是打算来找妾身的吧？”红叶慢条斯理地将藏纳着刀剑的纸伞倒垂放置于地面，然后转身面向两人。
“没错，大姐，有拷问到关于之前逃掉的那帮杂鱼的消息吗？”
没有太宰这只麻烦制造机在场，中也的气质明显就变得沉稳了许多，周围晦暗的光影切割着他略微紧绷的侧脸，再顺着青涩的线条没入耳旁赭色的发际，映衬出了几分阑珊灯火。
“嘛，先别这么着急，小鬼。”然而红叶却并没有急于一时回答他的问题，潋滟红眸在这个教养了近两年的少年身上流连过后，就顺势迁移到他身旁面容沉静的少女身上。
“这就是森殿下新带回来的孩子么？藏了这么多天才让我看见，可真不厚道啊。”
假如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孩是在这几人里面，最先反应过来闪避攻击的一个。只这一点，就足以让红叶对她的实力另眼相看了。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霜叶’？”红叶回想着森提及过的名字，眸光不动声色地从少女的脸庞移向了她的眼睛，忽而意味不明地轻笑道：“没想到我还能在港黑等来另一枚‘红叶’，这可真有缘分。”
在文人诗作或古典俳句中「霜叶」通常都用来代指「红叶」，寓意为秋霜浸染的红枫，可谓浪漫至极。红叶会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毕竟红叶与霜向来就有着诸多的不解之缘。
此刻她在暗地里打量着霜叶的时候，霜叶同样也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
眼前的和服女子要属她这么多年里见过的女性里最为美艳逼人的一位，妆容既华丽又妩媚，比风华正茂的芍药花还要明艳，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了年长女性动人心魄的美丽风韵。
其实霜叶的女人缘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样，除开她本就冷淡的性子，大部分的同性都会因为她的长相而自觉地与她避让，导致她至今都缺少了点与同性打交道的经验。当此刻面对着红叶的时候，不免让她感到了些许束缚。
“抱歉，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我不是很会说话。”霜叶想了想，还是认为要对眼前这位美艳御姐诚恳地说一句实话：“不过我觉得，要是能因为名字而与你扯上联系，往后有我呼吸的每个瞬间，记忆无疑都会被改写得更加美丽。”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咔嗒一声无法忽视的动静，霜叶微微偏头，就正面撞见不小心一脚踏碎了地面的中也脸上那一副见鬼的表情。
霜叶：“……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中也：“我还想问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而且这哪里像是不会说话的样子了？！
高喊过后，中也不禁朝她脸上扫视两眼，紧接着又一脸不爽地嘀咕：“明明对大姐就能说得这么好听，对我就……”
暗藏心思的赭发少年后面那句话被他自己给刻意模糊处理，音量轻得比石壁上蜡烛燃烧的声音还要细小轻微，那嘴唇嗫动的气流突破距离的重重阻碍再落入霜叶的耳中，让她感觉自己像被人不负责任地轻轻挠了一下耳朵。
她正想追问中也的后半句话，先前听见她这番话的红叶倒是笑了，于赤红色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如百年封存的美酒般瑰丽的色泽。
“没想到你这孩子，比太宰和中也两个小鬼都要可爱得多嘛。”
对于红叶的评价，目前正值不爽的中也闻言相当不以为意地看向了当事人，不服气地张口就想要反驳：“哈？这家伙到底哪里可……”
他说到中途便将视线停驻在霜叶脸上，没过几秒，赭发少年像是被人猛甩了一巴掌似的忽然哑巴了。
霜叶不由看向这个说话说到一半就停顿的少年，“嗯？”
她的目光对于现在的中也来说好似洪水猛兽，左闪右躲的就是不愿跟霜叶对视。
眼看着少年那无法说出违心话的自闭模样，红叶意味深长地勾起了红唇：“中也亦有意外不坦率的时刻呢。”
仔细一看，分明就觉得还真挺可爱的，不是么？
这句话的未尽之意使得中也露出了赧怒又想要掩饰的表情，脖根仿佛有蒸汽弥漫而扩张开一片赧色，连同那双钴蓝色的眼瞳都染上了灼烧的温度，好似两枚淬火新生的钻石。
只见他咬合着牙关，几近性急地就转移了红叶的话题：“大姐！你也是时候该告诉我情报了吧！”
红叶见状不禁莞尔，弯唇原谅了这小子的无礼催促：“行吧。”
片刻后，红发女子慢条斯理地进入了正题，优雅的语调好似萦绕着一股奏响雅乐般的韵律：“那帮俘虏毫无疑问只是一批弃子，无论如何榨骨吸髓也是拷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的，不过嘛……没想到最后倒是意外的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摆，绘着红艳指甲的十指在和服的花纹间游走，宛若盛开的妖娆之花，将衣摆的折痕抚平后，红叶便笑吟吟地看向了在她这番动作下逐渐屏息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是——他们的头目，居然是一位少见的能够操纵风沙的异能者。”
有异能者的组织与无异能者的组织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得到这个情报的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
从冗长的安全通道走出地面，霜叶终于得以呼吸到外界更为辽阔的新鲜空气。
港口Mafia的地下密道四通八达，他们挑选的出口是离闹市稍有段距离的一隅僻壤，推开巷道里某扇常人不曾留意的铁门，脚步就自然地汇入了这条人烟稀疏的街道。
海港的风迎面吹拂在身旁少年的身上，将他藏在黑夹克里底衫的领口吹得发皱，在那衣领晃动间，好似无意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在夜空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晃眼。
霜叶视线尽量不带冒犯地从他的锁骨移到那条纯黑Chocker，最后再移至他那略带昂扬的脸庞，直到将人扫视了一遍才淡淡开口：
“你好像还挺兴奋的？”
中也十指交叉朝天伸了个懒腰，倒是直接承认了：“难得能有不让我那么无聊的事情出现啊——”
得知敌方团伙里有异能者的存在以后，他们两人的神情彼此各有所思，不过有一点相同的则是，他们对此都是毫不惧怕的。霜叶无论面对着哪个敌人，都有着波澜不惊的镇定，而依中也的实力，自然也有着能够荡平一切的自信。
比起一只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杂鱼，他显然对有能力与自己一战的人更感兴趣一点。
用战斗的尘嚣与敌人的鲜血来洗涤自己的灵魂，是他惯来顺应的做法，霜叶行走在黑暗里多年，对此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只是当看到身旁少年模样的时候，她还是稍微涌起些想要纵容他的心理。
思及此，霜叶不由开口送了他一个礼物：“说起来，我已经得到了那帮人现在的位置了。”
中也的脚步一顿，立马将脑袋偏向了她，惊诧以后神情又涌现几分复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副模样，明显是没想到霜叶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追踪到了对方的定位情况——毕竟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做好了让她全程划水的准备的。
“今天。”霜叶掂了掂手机，转身正面对上他，“好歹也相信点我的实力吧，这次任务，我们不是搭档么？”
所谓搭档的含义，就是在平等关系下通过各自擅长的能力进行合作与补足，以提高工作效率的一对组合。向来都能够独立完成委托的霜叶，是不会让他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揽下的。
中也挑起了眉，像是对她先入为主的印象发生了些许改观：“我原本还以为依你这种独来独往的杀手，不会习惯加入组织同人合作，现在看来BOSS邀请你加入港黑，还是有一定理由的嘛。”
至少这是个有本事肯认真干活的，省心程度要比那条青鲭好得多了。
趁他在心里进行着比较的同时，霜叶将双手插回口袋，神情云淡风轻地说：“有追求价值的东西才是我来到这里的最大原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加入港口Mafia？”
两人不由自主都缓下脚步停留在路边，听闻这句问话的中也逆着风看向少女的面容，她同样也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回望着他。
他们的头发被风吹至同一个方向，展露出光洁脸庞的少女那双犹如冷月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倒映着中也，在这近距离下，他甚至能在对方眼里清晰看见自己的身影。
莫名的，中也胸腔里那颗心脏好似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跳动，通过神经传递来一丝让他紧张的情绪。回想着她说话惯来的套路，他扯了扯嘴角，上下滚动着干涩的喉结，脱口而出一句话：
“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我吧？”
“我当然是因为钱了。”
两人的声音同一时刻回荡在这片夜空下，紧接着整个场地瞬间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塑料搭档情还没正式建立起来，大概就要在这一刻宣告终结了。

第27章 情报公开型病毒
整个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安静得只能听见耳际秋风卷落叶的声音。
自他们刚才那句话同时出口，眼前的少年就整张脸涨满了玫瑰般的血色，浑身爆发出让人触目惊心的杀气，好似只要霜叶再说多一句话，恼羞成怒的少年当即就要做出杀人灭口这样无法挽回的事迹。
霜叶同样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所幸她早已是个懂得随机应变的成熟老司机，这会果断修改了自己的错误，嗫动着嘴唇，在‘当然是因为钱’这句话以后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不，我当然是因为你才来的。”
为了哄好炸毛的小帅哥，稍微改变一下原则没什么的。
谁知这小帅哥却因此变得更生气了，任由她再怎么说骚话都于事无补。
“不准再说了！”中也万分憋屈地阻止了她的话，脸上的暗红更深，有朝全身蔓延的趋势，让人很担心他会不会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
看着明摆出‘我不听我不听’架势来，坚决不肯配合的中也，霜叶不免有些惆怅。
现在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这么难哄的么？
最后，中也将这股憋屈的情绪延续下去，表情格外不爽地骑着机车载她来到了横滨某处网咖。
于是霜叶亦只好将惆怅隐没在平静的表情之下，乖乖投入工作状态，带他行走在网咖的廊道里寻找榎田的踪迹。
日本网咖里的配套生活设施一向做得相当不错，有单人、双人与多人间的配置，里面的空间虽说不大，内容却能够满足客人的基本需求，除此之外还提供了漫画区、饮食区、娱乐区、洗浴室，和一些免费为客人开放的生活用品。
以上种种囊括起来说是一个小型的胶囊旅馆也不为过，因为这便利的居住环境，不断吸引来了许多网咖住民，像是一些生活拮据或是工作需要时常奔波的成年人，甚至离家出走而寄宿在网咖里的学生。
“你说的那家伙真的就住在这个地方？”看着左右两旁各自紧紧相挨的数十个单人间，赭发少年语气硬邦邦地问道。
经过时间的沉淀，他的情绪已经在刚才清理得差不多，到了能够主动朝霜叶问话的程度，纵然不至于彻底雨后放晴，但至少像是公事公办的正常交流还是可以的——只要她不提之前那段黑历史，大家就能当做无事发生过。
“嗯。”霜叶朝他颔首，然后按照手机里显示的房号，找到一间标注着‘301’号码牌的单人间，屈起指关节在那扇咖啡色的门上轻敲一阵。
没过多久，门锁便被里面的人弹开，出现了一位打着哈欠的金发少年。
“你来啦。”因为视角的原因，眼角泛泪的他首先只看见了面前的霜叶，当下抬手打了声招呼。待到他留意到站在少女身后的中原中也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碰，他的黑色眼瞳不由微微一动，漾开了异样的波澜。
半晌后，他才慢吞吞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偏头意有所指地向霜叶问道：“需要我替你保密吗？”
霜叶：“……”
聪明人一秒钟就get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为了不让中也平白蒙受太多委屈，她只能满是遗憾地开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榎田顺从地应了一声，光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霜叶看着却总觉得他的脑袋里已经分分钟擅自给折原临也染头了——这么做大概能让他很快乐。
至于身旁的中也倒是表示对这番对话看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霜叶淡定地回道：“只不过是在开门对暗号而已。”
中也：“……”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旋即又被自己给克制地收回，看来终于是开始对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产生了相应的免疫力，不错。
霜叶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走进了榎田这些天所待的高级单人间里。
房间里的宽度大抵只有一张桌子那么长，不过长度却要深好几倍，足以容纳区区三个身形偏瘦的少年人。头顶上有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像布偶需要填充满棉花的道理一样，将单人间里每个角落的缝隙都照映得十分亮堂。
榎田坐回了电脑前那张按摩椅上，抬手揉了揉那顶白金色的蘑菇头，指缝间交错的柔顺发丝顿时就如同会流动的液体黄金，泛着点点浮动的碎芒。
连续通宵了好几晚，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导致白皙皮肤上那片淡淡的黑眼圈有些挑眼。滑动鼠标将地图调动出来，榎田就指着其中十几枚正在游动的小红点，躺在椅子里神情懒散地说道：“这就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了，好在第一次你委托我的时候在他们手机里留了个后门，不然再揪出这班人也要多浪费点时间。”
中也和霜叶一同站在他的身后将地点录入脑海，注意到他话里某个信息点，中也不由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女，发出诧异的疑问：“你之前怎么也找过这帮人的位置？”
提及这件伤心事，霜叶的表情逐渐变得如扑克般冷漠，棒读地说道：“啊，他们偷光了我的钱来着。”
短短一句话，就让旁人体味到了某人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凄凉。
整个现场不知沉默了多久，才听见少年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啊……是这样吗？”
面对这一沉重的事实，中也感觉自己的声音好似也带上了重量。
为了避免重复戳人痛处，中也只好转移注意力将视线落到前方的地图上，他一边用指尖轻敲着小臂，一边沉心观察了一阵，倏地对榎田开口说道：“他们的队伍里也有一名黑客，你可以确认这份情报来源真实，没有被他们察觉到反将一军吗？”
对比霜叶事前已经有了相应的信任，中也对于这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陌生年轻人，心中还是存疑着一层提防的膈膜，让他无法轻信此人给出的情报。
“也就是说……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对吧？”榎田迟钝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左侧发话的赭发少年。
中也不躲不让地回应了他的目光，直视他那双眼睛说道：“我可不想到头来又白赶一趟啊。”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无声的压抑，仿佛黑夜下无风的荷塘，弥漫开一片静悄悄的浓重岑寂，在各自互不相让的对视之中，相比较中也眸里璀璨的蓝色，榎田那黑色的眼珠总是容易转化得更加深沉，使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身旁唯一的异性出声破除了两人的对峙。
“中也，我会为这次行动作担保，可以不用再试探了吧？”霜叶靠坐在电脑桌面的边沿，双手环胸正面望向中也，以表明自己此刻所站的立场。
被点破的中也撇了撇嘴，还未说些什么，榎田倒是揉乱头发，接上了她的话：“算啦，在工作里也总是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呢。”
他调转椅子的方向回到电脑面前，表情里并没有怎么因为别人的质疑而感到不渝的成分，只见他单手敲动着键盘速度输入了一串让人应接不暇的代码，那一瞬，黑底白框的代码弹窗不断出现在显示界面上，将整个屏幕填充得满满当当。
“你们知道Virus（病毒）么？”榎田注视着电脑屏幕，抽空说了这么一句话，眼前莹白色的数据雨接连冲刷着他的视网膜，旁人朝他的眼睛看去，只感觉那反射出来的冷质光芒好似为他本人增添了几分神秘。
“远程操纵的情报公开病毒在侵入对方的网络后就会彻底的鸠占鹊巢，只要跟对方联系过的人，都会同时感染上一样的病毒，为我实时提供他们当前的位置。”
“我在那帮人手机里留下的就是这个东西——Fmmulina。”榎田放大了地图中游动的红点，声音平静地给他们解释了一遍：“Fmmulina是这个恶意病毒的名字，也就是所谓的蘑菇、菌类的意思。不需要我亲自一个个动手，这个病毒就会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不断增殖，直到获得我所有想要的信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我四年前创造的这个恶意病毒软件，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真正破解哦——”榎田滴溜溜地转动着椅子，最后让自己停留在先前出言试探他的少年面前，像是作出回敬一般补充道：“哪怕是他们队伍里的那名黑客也一样。”
中也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敢直面挑衅他的家伙。
自加入Mafia以来，中也身上沉淀的气质绝对不能说是温和良善，就连作为杀手的霜叶也因直面过太多鲜血而不时会透露出一丝冷酷，但是眼前这个夹在两人中间的金发年轻人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完全不惧怕自己行差踏错会惹来威胁。
暂且不提他展露出来的能力，中也现在倒是更认同他的底气，终于舍得抱着双臂开口回道：“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如果榎田这时能够明白他的想法，大概要替自己发声一句——毕竟他来自民风淳朴的博多市嘛。
那里可是一个坏人多如狗，杀手遍地走的城市。
眼见解决了信任危机，霜叶就自然顺着话头说道：“其实今晚来找你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什么？”榎田乖乖回过头来听话。
靠坐在他电脑桌前的霜叶距离他很近，握着鼠标的右手只要稍微往旁边一靠，就能轻而易举地碰到她的衣摆。但榎田明显不会做出这么没有意义的动作，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却会放下环抱住胸口的手臂，掌心压至他的右手边上，主动倾身下来缩短了这段距离。
她的目光略微扫视了一阵自己额前亮眼的金发，随即就正式落入他的眼睛，平淡又隐含观察的视线直看得榎田的脑海中都不禁浮现了‘是不是想要自己给她打折才这样盯着看’的猜测。
“我想要知道——通往目标位置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你能从对方手里抢到控制权吗？”
沉溺在少女微凉的目光下而逐渐屏息的榎田，听完后胸膛松出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了身后黑色的按摩椅中，声音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东西。
“什么嘛，只是这个而已吗……”
“再简单不过了。”

第28章 忧郁的灰色玫瑰
走出网咖的大门，一眼就能望见停靠在路边那辆造型酷炫的红色机车，如同一头趴伏于地面沉睡的野兽，厚重狂野的身躯在路灯底下反射出了极其美丽的金属光泽。
由于事前已经给机车上了锁链与GPS定位器，以及加上此车惹眼的外形，在这混乱的地界倒是没有什么人来不长眼地偷车，见到爱车的身影健在，中也便毫不犹豫地径直往它的方向走去，反过来倚靠在坐垫上交叠着双腿。
靠坐在上头的赭发少年身体呈现着放松的姿态，无论是帽子上帽带的颜色，还是从黑夹克衣摆下露出的一截暗红色内衬，都与机车的车漆十分相称。少年的双腿伸直垂放在路面，就犹如一名手拉座驾缰绳的骑士，在黑夜里透露出一股飒爽的帅气感。
起初霜叶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腿长的缘故驾驭不住这辆机车，不过后来显然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这辆线条流畅的机车就像天生为他而存在的一般，无比驯服地匍匐在他脚下。
“敌人的能力，位置和监控都搞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下直接将他们全部干掉了吧——”中也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下指间的关节。
任务得到极大进展这一事实明摆着能让他的心情渐变舒畅，而且剩下的也是他最为擅长的事，完全不需要花费一丁点脑子，只要动手将人打倒就能完成。这么一想，他就好心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淡绿包装的Golden Bat，抖出一根烟卷咬在唇际。
刚走到他身旁的霜叶撞见他这一举动，内心似乎产生了一丝无形的波澜。
“……你居然拿的是不良少年的人设？”霜叶像是重刷了一遍认知般的模样，充满打量意味的视线从他手指间的香烟转移到他的眼睛上，沉静片刻，又随口问道：“你该不会还喝酒吧？”
沐浴在她怪异的眼神之下，中也没由来的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坏事的孩子，忍不住焦躁地憋出一句：“干嘛，我喝又怎么了？”
得到回答的霜叶木然摇头。
吸烟，喝酒，飙车，打架，不良要素果然样样齐全。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霜叶表示了包容，长得帅的人就有任性的权利。
中也见她不再表发表什么意见，自个嘟囔几句就放下了。
说到底，都是已经成为Mafia的人了，难道还能要求自己每天像个工作三点一线，遵纪守法烟酒不沾的乖乖牌吗？
他正不以为然地想往口袋里寻找打火机，可惜一时间搜寻无果，就在他准备伸手到夹克内摸索的时候，眼前的少女主动取出了她存放在风衣里的镀铬打火机，中也只来得及见那枚打火机在她白皙的五指间一阵帅气地旋转，在开盖的瞬间就噌的被点燃了火焰，金星灿烂四溅。
中也：“……”
这花式打火的手法分明玩得比他还溜啊。
盯着眼前那簇徐徐燃烧的橙黄火苗，中也莫名感觉自己唇边的烟还未被点燃，就已经有些微微烫嘴。但最终他还是默不作声地用手指夹住烟，垂头接近她手里递过来的火。
银白色金属喷射出来的火焰将前后两人的面容映出一片明亮的橘影，像是雪地里围着篝火对坐的男女，在这暖融融的火光面前，再冷清的神情都不可避免的被刻画得更加柔和。
此时此刻，小小的火焰好似极大拉近了两人身处的距离与空间，使得空气里平添了一丝暧昧。
“你怎么会随身带打火机？”点燃烟卷过后，从中也的身上立即弥漫开了一片略微苦涩的烟雾，伴随着淡淡的酒香，萦绕在两人的周围，慢慢糅合成了一股让灵魂噬之成瘾的气息。
“原本是为一个朋友准备的。”霜叶的目光落到他指尖延伸出来的那点明艳，转眼阖上打火机的盖子，语气淡淡地说道：“可惜他不喜欢在我面前吸烟，说烟味对未成年不好。”
中也听后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羁的味道：“这是什么老父亲发言啊，完全是把你当成小孩子看了吧？”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霜叶的心事，她缓慢垂下了眼，让一半视野都分享给黑暗，那无意识传出的话语染上一层摸不透的扑朔迷离，好似能乘着风归向遥远的天边，去到无人所知的星球。
“大概吧……”
霜叶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连她自己也觉得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身旁那支烟草逐渐转化为安神的味道，香烟在加速燃烧的过程中，形成了一截忧郁的灰色玫瑰，脆弱的花蕾在风中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于少年的指尖无力跌落。霜叶静静盯着那截不舍从他身边离去的灰烬，感觉自己的心绪莫名也随之沉淀了下来。
“不过我本身并不讨厌烟味，就跟我不讨厌现在的你一样。”她忽而抬头，似是不经意地对中也说道。
赭发少年的手指一顿，旋即也看向了她，眼神里掩饰不住缓缓化开的复杂情绪。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自有意识诞生于这个世界以来，中也确实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明明站在那里不说话时给人一副冷若冰霜的高冷模样，偏偏一开口就能轻而易举打破别人的心理界限。
尤其是那分辨不出真假的话语，时时刻刻让他感受到了被人戏耍的恼怒。
像这样的女人，像这样的女人，一见面就开口说喜欢他什么的……
至少要再说一百遍他才有可能相信！
霜叶可不知道他脑海里这些千回百转的念头，闻言不禁摇了摇头，面色自若地说道：“我明明是个正经人，只是你一直都不相信而已啊。”
中也：“……有哪个正经人会像你一样满口没个正经啊！”
吐槽完毕的中也总算感觉自己彻底被人带跑了，胸口空荡荡的位置涌上一层无力与疲惫。
“算了。”他翻了个白眼，不再跟霜叶瞎扯，没好气地将话题回归到今晚要解决的事情上来：“快点干掉那帮混蛋完成任务。”
见他进入工作状态，霜叶也就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这次任务最好还是不要带太多部下，容易在接触对方之前暴露痕迹。”
中也往上抬高帽檐，用那双钴蓝色眼瞳扫视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霜叶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有我们两个，就绰绰有余了吧。”
落入她掌心中的镀铬外壳流转着略带蓝光的银白，在无边黑夜里反射出一片幽晦华丽的流光，一如少女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捉摸不透的冰凉气质。
像是一匹孤高的雪狼，毫不质疑自身拥有冠绝崖顶的自信与实力。
“你说得对。”眼底映入大片风雪的赭发少年仿佛被刺激到了神经，他微勾起嘴角，碾灭了手边的烟蒂后，抬腿一迈就跨坐上了自己的座驾，朝后回头对她示意：“上来。”
霜叶顺从地来到他身旁站立，沉默了一会，忽然接道：“自己动？”
酝酿好的气势在这句话的作用下立马破灭。
中也只感觉自己脑袋里某根弦噌地绷断，转瞬就忍无可忍地回头朝她涨红了脸吼道：“别随便扭曲我的意思啊！！”
“没想到中也你居然还挺懂的。”霜叶饶有其事地点评道。
“给我住口——随随便便就说出这种话，你这家伙还算是个女人吗？！”中也险些要将后视镜强行拧下来。
“我只是个女孩，谢谢。”
霜叶客气地朝他点点头，同时掀起自己雪色风衣的后摆，长腿一跨就来到了他的后座。隐约贴近他身躯的那一刻，中也的后背下意识地微微紧绷，无声竖起的毛孔像在通过座位传来的微弱动静来感应她的存在。
“你这家伙……这下至少要一千次我才……”
谁也不知道中也到底在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些什么，只顾着满脸不爽地抬手启动离合。
期间伴随两人时不时就响起的激情争论，这辆亮红色的机车终于发出了如同怒龙低吼般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朝着目的地绝尘而去。

第29章 死神，来收人了
风驰电掣的酷炫机车载着两人的身影从马路上疾驰，在这飞快移动的过程中，两侧景象犹如横向移动的电影胶卷，不断被他们废置到脑后。
该庆幸横滨本就是一块法外之地，不然他们又是超速又是不戴头盔，早就要被交警抓起来了。
但要说他们头顶什么都没戴的话也不对，像是变成了中也本体的那顶黑礼帽，就好好地位于他的脑袋正上方，即使机车时速飙到一百码，耳旁有狂卷的风声在呼啸，帽子也被他用异能牢牢压制在自己赭色的头发上纹丝不动，让不明真相的路人看了直觉惊奇。
此刻的霜叶端正地坐在机车的后座，穿梭过中也发梢的晚风不断吹拂到她的脸庞，代替信使捎来了属于他头发的味道。
闻起来不是草木的气息，也不是其他天然香精的格调。若要比喻的话，就像是美丽海鸥在云端领地里轻盈飞翔，或是一尾鲸鱼在自己的海洋王国里任意遨游的感觉。
这大概是自由的味道。
有着大胆的清爽，和任性的飘逸，与能让人心甘情愿埋首在他发间的魅力，霜叶只是闻着闻着，就不由自主的全部放空了思想。
机车不时会碾过路面上的石子或陡坡，顺应惯性传来隐约的颠簸，不过这辆高级货的防震功能很强悍，完全不会使座位上的人感到不适，纵然颠簸也仍像是腾云驾雾一般爽快。
趁着霜叶还在想着他洗发水的味道出神，机车的主人这时直视着前方的视野，很偶然的在驾驶间隙跟她提及了一件事。
“喂，你当初为什么会当踏上这条路的？”
低沉却好听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倏然拽回，霜叶透过他的肩膀往后视镜的方向看去，只见映在镜子里的少年，短发被迎面而来的疾风给尽数吹到脑后，展露出的那张精致面庞依旧平静，貌似只是无聊间随意抛出的问话。
霜叶思索了一会，遂开口道：“你是想问我明明能靠脸吃饭，却为什么要靠才华？”
行驶中的机车立马就传来了明显的左右晃动，若不是坐在座位上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反应神经敏捷，差点就要在现在引发一场影响交通路线瘫痪的惨烈血案。
“……我没这么问好吗！”饶是中也都像是被此人的厚颜无耻给刺激到了，不禁开始后悔因为一时在意而忍不住抛出的问题。
在这个时不时需要适应她神来一句的过程中，他真的付出了很大的忍耐跟努力。
霜叶可不知道他所付出的牺牲，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会当做无事发生。接收了中也的反驳，她只静静将视线投放到远处的街景，好似沉湎在了往日的回忆中。
昏黄色路灯落入眼睛里的画面，像倒垂的金色扣针般在闪烁着光芒，她久久没有回话，久到中也要以为她不愿回答而放弃的时候，耳畔才姗姗来迟传来了那道清冽如泉的声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霜叶直视着眼前不断前进的路面，淡淡地说道：“只不过是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而已。”
真正饥饿到垂死的人不会管自己吃到的是面包还是糟糠，就如同很多人摆在眼前的困境，后方已经是即将崩裂的悬崖，唯有盲目地拼命沿着前路奔跑才能寻到生机，为此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中也接下来也没有回话，默契地随同她一起在寂静里沉沦，只留意倾听黑色轮胎在马路上摩擦的声响。
到了目的地附近，他们就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依靠步行的方式暗中接近敌方据点所在的位置。
“我们分头行动，你解决西边的人数，东边的就交给我，怎么样？”霜叶按照手机里红点分布的区域，简单划分了两人的工作范围。
“可以。”中也偏头扫了眼屏幕，敌人的数量各占一半，他没有什么意见。
跟从不优柔寡断的人讲话分分钟就商量完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省心的了。霜叶旋即阖上手机盖，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将银眸转往了他的方向。
一瞬间，竟然分辨不清月光和她的面容比起来谁要更朦胧一些。
“那，待会见？”霜叶问。
赭发少年的目光同样投入了她的眼底，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的心脏，将之收割为自己的战利品。对视片刻后他忽然转过了身，洒脱地背对她摆了摆手，朝着西面的方向走去。
“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站在原地的霜叶注视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没过多久也选择了跟他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时不经意扬起的白色衣摆，在下落时好似能顺势将她轻轻消逝在空气里的低喃逐渐掩盖——
“谁等谁，还不一定吧。”
……
偌大的库房里聚集了近有二十名的壮年男子，个个躯体肌肉贲实，显然都经过了持久的锻炼，获得了能在危机情况下反应果断的身手。
他们各自穿着迷彩色的防弹衣，围坐成一个圈，脚边零散堆积着东倒西歪的酒瓶，手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嘴里灌送着酒液。
“福山那家伙又不躲到自己房间里不肯过来，是看不起老大你吗——”
库房内传来了一名打着酒嗝的雇佣兵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半带虚假又半带着谄媚地对前方的男人说道：“不就是懂得按几下电脑么，次次都不给老大面子，等米切尔老大你重振家族的时候迟早要把他踹了——”
今晚是为了庆贺将港口Mafia的追踪部队完全甩开而举办的集会，加上之前窃取到的一个数额多达上亿资产倒霉蛋的账户存款，黑钱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他们挥霍大半辈子的狂喜与将港黑脸面踩到脚底的自得，让他们都忍不住纷纷上头，觉得自己看到了跟在老大身后的光辉未来。
雇佣兵本就是为了金钱卖命的一类群体，与其说他们折服于这个团体老大的魅力，不如说是嗅到了钱财的铜臭味才驱使他们聚集于此处，只要一有不对，他们或许就会立马作鸟兽散状。
这样的乌合之众当然也会有不买账的家伙存在，不过当前是庆贺之夜，他们都不愿提及太多去破坏当下的好心情。
“哼，要是当初家族没有没落，我还是当家的大少爷，每天名酒美人作伴又算得了什么——”犹如被众星拱月般围坐在前方，叫做米切尔的褐发男人面露不屑地发言。
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和一众雇佣兵们的装束不同，仍固执地穿着一套落魄的昂贵西服，像是要把这作为贵族的最后尊严永远恪守在他的灵魂当中。
说着，他取出一瓶今天刚搞来的高品质红酒，拔开木塞，优雅又矜持地倒入了自己的高脚杯里，自傲地介绍道：“你们知道Petrus（帕图斯）么，这可是酒客们心目中的红酒之王……”
雇佣兵们没有介意他这一高高在上的态度，依旧笑嘻嘻地上前想要分杯来品尝——或许在他们心里，这个矫揉造作的没落公子也不过是一个能为他们挣钱的傻蛋而已，看在他有异能的份上，雇佣兵们并不介意适时地送上一阵吹捧。
随着集会时间的递进，萦绕着这班人的氛围不断因酒气正酣而蔓延开一片放纵，彼此言辞交谈间逐渐下流且放肆了起来。
就在他们商量着改天去红灯区一逛的时候，身后库房的大门轰然倒塌。
他们大概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去了。
“咦，是帕图斯的味道嘛……”
闯入本营的少年单手扶着门框，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熟悉酒香，他不禁扬起了一个充满了桀骜的邪肆笑容，与此同时，诡异红光从他的身周乍现，使得他整个人仿若一位前来夺命的修罗。
“——难得有这么好的美酒，不如也请我喝一杯吧？”
他轻而易举地抬手挡下了一波朝自己激射的子弹，以一副商量般的语气询问道。
-
另一边。
听见中也那边传来的嘈杂声音，顺利潜入了建筑、行走在走廊上的霜叶不由动手按了按放置于耳廓内的通讯器。
这是去网咖找榎田时他提供的通讯器，被制成了相当逼真的红背蜘蛛的形状，起初中也还对这玩意有点膈应，只是后来听榎田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怕虫子吧’之后，他还是一把抢过来塞进了耳朵里。
心理真的很容易被人抓透呢，中也。
不过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电子噪音，然后就被切换到了另一条更为安静的线路，在隐约回荡的各自清浅的呼吸声中，榎田那颇为懒散的嗓音像是柔软的棉花糖一样渗透进她的耳朵。
“荻原小姐，你前面的十字转角有人过来了哦，预计十秒后就会跟你相遇。”
霜叶的脚步完全不受影响，反而直接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两边都有。”
“人数呢？”
“左边五人，右边三人。”
将通讯器往里收了收，霜叶随即不再回话。
她稍微放缓了一些前进的步速，由这一刻开始，呼吸声与脚步声仿佛从她的身上全部消失匿迹，唯有点点微弱的银光于她的指尖浮现。
五秒后，视野右方的转角终于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看来是右边的人率先邂逅了死神。
距离最近的那名敌人最先从眼角的旁光注意到她的身形，他微微滞住，刚转过头的瞬间少女便手腕一扬，使脖颈间流失的温热成为他遗留在人间最后的感受。
“你是谁？！”
亡者身旁的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掏出腰际的枪支，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手指刚摸上替他们完成过不少肮脏工作的黑色冷硬，属于对方的银白琴弦就来到了他们的眼前，精准缠绕住脖子将人强行拖到了旁边的走道里。
“喂！！吉冈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遇袭的左侧敌人暴喝出声，然而他喊出那个名字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回递给他任何的声音，恐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男人跟旁边的伙伴对视一眼，纷纷神情警惕地将枪支抬放在手里，紧贴墙面，缓慢朝转角的方向试探。
就在这时，他方才所呼叫的那名同伴的背影忽然被人从转角推了出来，几人下意识地抬枪扫射，一连串疾射的弹雨登时如雨打芭蕉一般弹射在那具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身体上。
“是吉冈？！”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他们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机关枪，捕捉到这丝破绽的霜叶如同一抹白色魅影，身形飞快地从已经宛如一块破布的‘临时盾牌’肋下钻出，直冲向了最前面的男人，将钢琴线稳稳纠缠在他毫无防备的脖子上。
“呃、啊——”男人手指死死抓住自己脖颈处的钢琴线，想要为自己寻得一丝喘息的空间，身旁的伙伴见状立马尝试对少女开枪，火光响起的刹那，霜叶凭借着身前男人的力量，单手拉扯着钢琴线，飞檐走壁般抬脚踩过他的肩头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了这阵攻击。
“快捉住她！”见狭窄的空间内无法瞄准，担心会误伤的几人便打上了徒手硬抓的主意。
依五个成年男性的强壮体格，想要捉住一名身材娇弱的少女看似手到擒来，可惜这是他们此生做出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没人能看清她具体的动作，仿佛蝴蝶一般轻盈落地的少女在接下来的每次周旋中都将钢琴线紧紧缠绕到了他们的身上，像是灵巧地编织出了一个细密的网，待他们反应过来后，五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被束缚住了双臂，牢牢压制在原地不断挣扎。
完成这一陷阱的少女脚尖最终落到了中央纵横交错的钢琴线上，在引颈受戮的羔羊们面前，霜叶取出了藏在风衣底下的银枪，垂眼朝他们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嘭嘭——
感受到脚下再也无力支撑，霜叶便动身跳至地面，抬手将武器回收，她没有任何心情看身后的场景一眼就径直朝走廊更深的位置走去。
“荻原小姐，解决了么？”注意到她脱离了那片红点的范围，榎田低声开口问道。
“嗯。”霜叶轻点头颅，按住耳边的通讯器问道：“那名黑客的位置，应该很好找吧？”
“他还在自己的房间内忙着调查监控呢，暂时还没离开的意图。”
“看来要把清地图的速度加快一点了。”
在霜叶准备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时候，中也西面的场合也演变得十分激烈，难以数清的敌方人员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倒下，伴随着轰烈的炮火声响彻，此地所诞生的惨叫声同样不绝于耳。
“你，你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该死！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米切尔的眼神在这炼狱般的可怕场景下不禁涌上了一层深深的恐惧，所幸他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就率先用异能刮起风沙笼罩在自己身周，以挡下那层反弹回来的攻击。
可惜在外界的部下们则不像他一样有好运缠身，接连倒在了他身旁冰冷的地面上，同伴的数量不断被损耗，再这么下去，整个库房里就要只剩他一人了。
“可恶，福山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敌人跑进来都没发现，你是干什么吃的——”恼怒当中的团体老大忍不住通过对讲机朝监控室里的男人破口大骂。
人类在危急关头面前，总是习惯先从其他人身上找原因，好似这么做就能替自己的失误寻到合理辩解。
对面监控室里的那名黑客此时同样焦头烂额，那张平凡的面孔上不自觉间布满了冷汗，双手不断敲打着键盘，似乎想要调查出敌人忽然来袭的原因。期间褐发男人有失风度的指责不断通过对讲机传递过来，黑客也顾不得会不会跟他撕破脸皮，往日的隐忍终于在此时爆发：
“够了！你这个破产还硬要装阔的傻X——要不是因为我，你以为你能拿得到那么大一笔钱吗？！”
原本就脆如薄纸的雇佣关系在紧急关头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轰然分解成一盘散沙，听着耳边暴怒传来的‘FXXK YOU’之类的洋文词汇，这名黑客视若无睹，只顾着紧张调取着监控的画面，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一直都有在监视附近的路摄……”
监控被点击了加速倒放，结果就像他看到过的那样，空荡荡的路面犹如定格的画面，连一只苍蝇从眼前飞过的场景都不存在。随后他又不死心地调取了这栋建筑里的录像，起初负责看守的人员明显都井然有序地在各自的区域巡逻，不过就在下一帧画面开始交替时，两队进行交接的人马陡然就倒伏在了地面，无一幸免。
注视着在眼前蔓延开的那片血色，黑客的心里逐渐升起了一片寒意，他颤抖着指尖点击重播，然而几乎将整个屏幕的每格像素都寻找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始作俑者的一块衣角，就好像是关于‘他’的片段早已被人为处理和裁剪过了一般。
等等……裁剪？！
意识到这一点的黑客双手猛然用力推向桌面，承托着男人身体重量的电脑椅顿时快速往后滑动，带着他远离开了眼前对于他来说有如洪水猛兽般的电脑屏幕。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中观察他的眼睛存在，在他这个动作以后，房间显示器里的画面像是发生了灵异现象般无人自动，自己点击退出了他所阅览过的那卷录像，要故意挠人心肺似的慢悠悠进行逐个删除，到最后，只给他余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十数个大屏幕组合成的显示画面便像年久失修的灯泡般逐渐熄灭，统一变成了黑黢黢的颜色，无声沉寂数秒以后，在黑客的眼前拼成了一块Q版蘑菇动画的拼图，滑稽可爱的形象欢快地在屏幕中心蹦蹦跳跳，像是在嘲笑他技不如人的事实。
“他们的队伍里也有黑客！！”而且还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入侵了他的网络！这到底要多高明的手法才能做到——
此时此刻，本领被对方给践踏到了脚底的男人分明身处在音响播放出来的欢乐bgm海洋，却丁点都无法被快乐感染，在这充满了童趣气息的黑暗房间里，好似只有从他口中传出的绝望的惊呼声格外清晰。
今夜注定会有许多人长眠。
如果有人能够在这时监听到某条通信线路的话，或许能在此刻听到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不过，他们话里的意思却很巧合地达成了一致。
“哈啊——Game over了呢。”完成了自己工作的某个年轻人伸了个懒腰。
“给我速度过来受死——”这是战场中某个少年有些暴躁的怒号。
当然还有最后的，属于另一位少女的清冷声线。
她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扉，逆着光为监控室里被惊退到角落的男人递送上一笺预告函。
“——先生，死神来收人了。”

第30章 兔子会寂寞而死
漆黑的天幕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位于海港边陲的某间库房陡然破开一个大洞，转眼间一位混杂着狼狈碎屑的男性身影就犹如炮弹般被抛飞在空中，再遵循着抛物线的原理重重跌落在地面。似乎是觉得现阶段的安全距离不够，男人奄奄一息地操作风的异能将自己身体扶起，还想要再次往后倒退。
“喂，你难道只知道逃吗？”
从混凝土墙面的坑洞里走出了一个少年，说话时镇定的口吻与男人身上沾染的狼狈截然不同。
彼时碎裂的沙尘飞扬在空气里，直到被晚风彻底吹散，少年的身影才清晰显露出来。隐约展现在烟雾间隙中的那双钴蓝色眼睛好似凝聚着雷电与风暴，牢牢锁定着方才被一脚踹飞的男人。
周围碍事的杂鱼早就在第一时间被他解决，余下的只剩眼前这个唯一能动用异能与他一战的家伙，可惜对方完全是个不经打的东西，东躲西藏，还将同伴全部推到前方拖延，让他倒足了胃口。
“咳、咳啊……”褐发男人发出断断续续像是内脏破碎的咳血声，经过了一番疲惫的追逐战，无力与痛楚逐渐困扰着他作为人类的躯壳，越是对抗，那种无法战胜的念头越是充斥在脑海中。
世间真的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神经被压迫到底线的男人不由恨恨抹了把嘴边的血沫，自身混乱的理智迫使他忍不住朝面前仍要接近的少年爆发出一句：“你这个……怪物！”
中也的脚步一顿，停在了路边。
“怪物吗……”他低不可闻的声音消逝在空气里。
风沙渐渐的朝中央聚拢而来，凝成了一股绳结般相互旋绕，无数砂石与碎块被风力携卷上了夜空，营造成了一场可怖的小型龙卷。燃烧了濒死之人生命的最后一击，化作的整个盛大舞台仿佛是末日天灾来临，人工树林的主干被折断，巨型的集装箱也被掀飞，灰色涡旋几乎要笼罩整片天空，壮观得让人望而生畏。
与面前欲要将世界摧毁的天灾相比，中也的模样却一反常态的平静，像是冷漠到不以为意，又像是愤怒已经凝结成块。几秒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直视前方的眼神锐利得仿佛一面薄薄的寒冰，边缘的锋利能将人轻易割伤。
“我的确是啊——”他低吼道。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就覆盖了中也的身体，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涌遍全身，他心中某处囚禁着凶兽的牢笼好似被悄然挣脱了枷锁，狰狞的爪子搭在摇摇欲坠的门锁上，仿佛下一秒就有不受控制的力量要咆哮着冲出来将人撕碎。
周遭狂野的风不断嘶吼着，哭泣着，直将他的头发吹到了脑后，中也却没有顾及这一点，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完完全全只剩下了视野前方的敌人。
——来吧，可别让他太失望啊。
就在他仰面等候着对方攻击到来的时候，一道遥远的声音倏地将凶兽唤回了神智。
“中也，你在发什么呆。”
这句话重新为他脖子戴上了属于人类的铭牌，中也在凌乱的风中强撑开眼，就看见了正逐步朝这个战场走近的少女。
她的体表周围扩散开了一层透明的隔膜，似有文字一样繁复的流光在上面不停流转，强风与砂石，罪恶与生灵都无法接近她半分。有她踏过的每一步，那里就成了绝无仅有的无风带。
中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境似的进入了风暴的中心，不多时几根泛着银色光泽的钢琴线在灰色旋涡中乍现，她基本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收割走了风暴主人的灵魂。
只消片刻，失去了主人操纵的风暴便缓缓在地表消散，头顶堆积的云层被劲风吹至了远方，露出一片清澈而美丽的夜空，伫立在月光底下回望他的少女，仿佛沾染了一点水面漾开的光晕，让将这幅场景收入眼底的中也那颗心脏忍不住随之轻颤，浮现出了些许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中也好似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他打了那么久的BOSS，好不容易差最后一滴残血，居然就被她抢人头了？！
“谁让你忽然过来的啊！！”一想到自己的猎物毫无预兆的被她抢走，中也顿时就不甘心地喊道。
“谁让你这么慢。”霜叶收起钢琴线，面色自若地回敬，半点没有抢人头该有的心虚。
“我……”说不出话来的中也只好气恼地瞪着她，胸膛活像憋着一团萦绕不去的闷气，半晌后，他只好自行梳通干净，黑着脸别扭地对她说：“算了，你那边的人都解决了？”
“嗯。”霜叶点了点头，“而且他们组织搜集的那批黑钱也到手了。”
追回港黑遗失的那份财产才是他们此次行动的重点，中也当下也不再犹豫，跟她一起去到看管财务的地点，顺便召集部下过来集合清点战场。
除了黑客通过非法手段窃集到的钱财，还有这帮海外雇佣集团往年用以运作的资金，这批钱当然不会好心还给失主，而是全部都划归为了港口Mafia的战利品——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慈善组织，会白为他人做事。
不过两人万万没想到，会在回去汇报任务以前就爆发出了难以调和的分歧。
“这次任务也有我出力的份，我想先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又有什么不对？”霜叶面无表情地朝她面前的少年发出了灵魂质问。
在她的逼问下，中也莫名感觉到胸口开始浮动起焦躁，啧了一声：“不行，这批财产已经成为了港黑的所有物，你要想拿回钱可以在之后跟BOSS申请。”
霜叶原本就寡淡的神情登时就变得更不开心了，她直勾勾地望着中也，仿佛要用眼神谴责着他那份不愿通情达理的罪恶，只是中也在美色当前依旧坚守着底线，不肯额外通融。
霜叶就这么盯着他。
中也表示不为所动。
一分钟后。
霜叶依然坚持不懈地盯着他。
中也的耳根却渐渐泛出了赧色。
“你再怎么盯着我看都没用！不行就是不行！”赭发少年像是要掩饰情绪一样粗暴地发出了声音。
霜叶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固执和死板，不由失望地摇了摇头，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中也，像我这种被偷光了钱的可怜人，口袋里一分钱没有，让我去其他地方打工又是不可能打工的，老板也没发工资，这段时间，我每天只能去别人家里蹭吃蹭住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遭受到卖惨攻击的中也，内心世界明显发生了动摇。
其实站在他们各自的角度来看，两人的话都没有任何问题，一边在这次任务中无论怎么看都起到了关键性因素，后面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边则因为自身的责任感必须要以港黑的利益为优先，规矩不容随意更改。
他们都没有错，只不过是所站的立场不同。
而霜叶对中也说的这段话，恰好为岌岌可危的原则增添了砝码，使得中也心目中的天平微妙地发生了偏移。
只见赭发少年脸上的神情好似发生了风云变幻，一番剧烈挣扎过后，他才从中找到了个最好的平衡点。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先将任务结果汇报上去。”中也抬眼与她对视，句尾顿了顿，随后才压低了嗓音接着说道：“至于申请获得批准以前的那段时间……你可以来找我。”
闻言，霜叶情不自禁地嘴唇微张，又被她重新抿合。
她同样抬起视线与他在空中交错，中也却罕见的没有在此刻避让她的目光，让霜叶顺利接收到了他眼瞳中流露出来的几分坚定与明亮，好似太阳底下璀璨的宝石切割面。
霜叶表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几秒钟后蓦地以沉重的声音问道：“也就是说……你会包养我？”
“我——”这一瞬间，似乎有一股火热的气体猛地侵袭了中也的脑门，让这个纯情的小帅哥忍不住立马梗着脖子大声回道：“为什么你总要说得那么引人误会啊！！”
“我又不介意被你包养。”霜叶淡定地说，而且上回已经吃过他二十万了，这种事情大概一回生就能二回熟吧。
中也并不知道这一实情，只感觉眼前这人简直无耻到让他动容，然而他不愧是霜叶这么多年里见过的最有良心的人，毫无杀伤性地瞪她一眼后，就扯下帽檐掩盖住那发烫的脸庞，憋出一句：
“在其他人面前，不准给我乱说话！”
随后少年便脚步匆匆地转身往回走，暗红色内衬在空气里划出的弧度大得好似要将她给完全甩开。不过霜叶却知道这是他同意的信号，默默跟随着这串脚步去到了他的身旁。
“中也，你是个好人啊。”
“……给我住口吧！”
中也确实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过后两日内除了完美承包霜叶的饭票以外，隔天还在下班途中顺道问她要不要跟着他去酒吧。
对于这个邀请，霜叶当然义不容辞地表示自己有监督未成年人饮酒的义务。
她自己明明也是个未成年人好吗？！
对此中也已经懒得吐槽她了。
中也经常光顾的那家酒吧名叫「Wine Bar」，里面的装潢敞亮华丽，充满了现代感的时髦。跟着今晚的同伴一同坐在高雅的吧台凳上，霜叶便静静垂眸扫阅着菜单上列出的酒名，让自己的气息与身周的氛围融为一体。
“点一杯Martin（马天尼）如何？”
似乎是无意间察觉到霜叶隐藏在表面下作为新手的生涩，她左侧的不远处传来一位中年男性优雅醇厚的声音：“虽说一向被称为是鸡尾酒中的最佳杰作，不过其本身度数不高，精雅高贵的特点也很适合女士饮用。”
霜叶抬头看向了给她提出建议的男人，他的年龄大致在四五十岁左右，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到了脑后，身穿一件黑色的英式大衣，右眼戴有镀灰的单片眼镜，像是从维多利亚时代走出的英国绅士，给人的气质得体而又风度翩翩。
聚集在此处的多半都是中也在港黑里熟悉的朋友，像是这位举止儒雅的广津，还有隔壁几位时常与他打交道的部下，霜叶跻身在他们中间，说是被带入了属于中也这个准干部的派系也不过分。
“你也喜欢喝马天尼么？”霜叶没有对建议发表点评，反倒先问了发话的主人这个问题。
马天尼作为当之无愧的鸡尾酒之王，广津自然也曾被它的魅力所折服，当下便矜持地颔首说道：“当然，在酒吧里点一杯马天尼绝对是一件有品位的事情。”
霜叶听后并没表示什么，只是将菜单朝酒保的方向推送，伸出食指在标注着那道酒名的位置上轻点了几下。
“点多一杯。”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绅士老爷子，轻抬下巴：“送你。”
广津微微一愣，随后便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那我可不能辜负一位美丽女士的好意。”
这时，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隔空对话的赭发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压低了声音凑到霜叶面前抗议道：“借花献佛你倒是玩得挺在行的嘛，还记不记得今晚要花的是谁的钱啊！”
“别吃醋啊。”霜叶冷静地跟他分析清楚：“人家好心给我建议，请对方喝一杯酒也不过分吧？如果你不高兴，我的卡里还有个几千块……”
没料到她会提出吃醋的概念，中也的火气稍滞，不过随即就很快重新呈现几何倍地爆发了出来：“谁吃醋了啊！！而且问题根本不在于这个好吗？！”
“那是在于什么？”霜叶回望着他的眼神里漾开了淡淡的疑惑。
——在于无论你是花他的钱去请其他男人喝酒还是自己请都很糟糕啊！
中也微微张开了嘴，可惜沉浸在对方仿若万籁俱寂的眸光中，这句话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只好闭上嘴巴一脸不爽地回到原处生闷气。
见到两人隐秘的互动，广津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中也大人跟这位新加入组织的小姐关系这么好。”
“哈啊？！谁跟这家伙关系好了啊！”听见这句话，中也顾不得跟她较劲，连忙折回身进行反驳。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连霜叶都点头同意，“毕竟他对我的称呼目前还一直停留在‘喂’、‘你这家伙’等呼来唤去的阶段。”
面对霜叶这一番控诉，中也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心虚，脑袋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她：“不然呢……你想怎么样？”
霜叶静静凝视了他一瞬，忽而直接反问道：“不叫我名字吗？”
她的目光分明是微凉透彻的，接触到人体皮肤时却能让人感到火燎的温度，仿佛品味着一杯质感冷冽的冰酒，辛辣后劲唯有灌入喉中那刻才传递到神经。与她对视的这十几秒内，中也莫名联想到那天在收监所时听见青鲭叫出的她的名字，慢慢地，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喊出了一声：
“霜叶……”
他的声线是颇为低沉的少年音，混着变声期时特有的沙哑，在这一刻脱口而出时竟青涩得过分。接收到这句话的两人不由同时怔住，片刻后，都不约而同地往别处挪开了视线。
“咳咳……来干杯吧，广津，”取过刚送上来的鸡尾酒，中也赶忙当做无事发生过一般朝着广津的方向举起。
霜叶点好的马天尼也送到了面前，广津的眼光果然独到，整杯鸡尾酒以Gin（金酒）为基酒，搭配Vermouth（威末酒）调匀，酒色透明而又清澈，因为冰镇过而在杯面冒着细密的水珠，加上卷曲的柠檬皮做装饰，看起来很有淡雅的格调。
这确实是一杯很适合她的酒，无论是从外观、口感还是品味来说。
就在她浅尝着人生中第一回 在酒吧里点过的美酒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霜叶取出来打开，某人发送的一则消息就映入了她的眼底。
[兔子快要寂寞得死掉了哦。]
霜叶盯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击键盘回复他：[恭喜。]
对面显然有在留意手机的消息，很快就秒回过来：[诶，小霜叶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是一直都有在想念你哦！]
霜叶对于这番指控不为所动：[前些天不还见过面吗？]
[可是昨天和今天都没见面。]对方紧接着还发了一个‘救救这只可怜的兔子吧’的委屈表情。
霜叶莫名就体会到了那种粘人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是，还挺可爱。
可能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对方长得帅吧。
大抵是有酒精的作用，她今晚变得相当好说话，霜叶往旁边短暂看了一眼，见中也和广津在身旁聊得正酣，她便低头给对面拨了个电话。
似乎是没料到会忽然来这一出，对面隔了好几秒才接通了电话，与这边的热闹相比，对面的环境显然要僻静优雅许多。
此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耳边只回荡着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直到霜叶喝下半杯冰凉的酒液，她才单手拎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朝对方说道：“国际动物关爱协会为你发来致电，对这份服务还感到满意吗，可怜的小兔子？”
对面顿时就传来了一阵柔缓的轻笑，光是听见这把笑声，霜叶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笑起来的模样，像是窗台上与阳光擦身而过的苍白花束，散发令人着迷的奇特美感，很好看，当然也很好听。
被这犹如羽毛拂过水面的声音所淘洗，周围喧闹的声响逐渐褪却，只独独留下他清晰的嗓音萦绕在耳膜。
“我很喜欢哦。”他没有回答满不满意这个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似是而非的一句话。
霜叶也没有回应，像是在默默解析他给出的难题，太宰显然并没有现在就要得到答案的念头，注意到她那边的动静，他便随着好奇心随性地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霜叶倒是能果断回答他：“在酒吧。”
“诶，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去这样的地方呀。”太宰笑着说：“那么巧，我也是哦。”
所以说你们这些Mafia都是从小就学会泡吧的人吗……
霜叶不禁这么想到，但在这种老司机面前她绝不认输，此刻还是充分淡定地表示：“没错，我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不过是区区酒吧，我当然会去。”
他们之后还聊了很久，太宰是个只要他愿意，就绝不会让场面冷落的人，而且还有霜叶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在，更是不会让话题就此截断。
“呐，你要不要……”就在最后，太宰忍不住开口试探的时候，身旁传来的剧烈动静让霜叶恰巧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身旁的中也忽然用力地推攘了一把她的椅子，强势而又不容忽视地让她整个人旋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倾身过来，那沾染了酒气的呼吸几乎要喷吐到霜叶的脸上，还不自知的迷迷糊糊冲她叫嚷道：“喂，霜叶你这家伙，一直在看什么手机啊，来看我啊——”
霜叶：“……”
竟然小看你了啊中原中也！
她径直跳过这个争取存在感的家伙，绕头看向了那边的广津，木然地问道：“他喝酒以后一直都这样的吗？”
老爷子似乎也有点无奈地捂着额头，冲她颔了颔首，旋即就见赭发少年咚地一声将脑袋搁到吧台上，嘴里仍含混地喊着分辨不清的醉话。
没想到自己还能撞见这一幕，霜叶不由对中也的酒品深表同情，然后就果断转身准备点多几杯。
这时电话还没被挂断，聆听见刚才那声动静的太宰，忽然出声问道：“刚才那个声音，该不会是中也的吧？”
那诡异而浓稠的气息仿佛能透过信号扑面而来。
这边的霜叶却好似没有察觉得到，肩膀和脑袋夹着电话，手指不断往上翻动着菜单，闻言不经多想的就回答了他：“对，他约我来的酒吧。”
太宰：“……”
笑容逐渐消失.jpg

第31章 饮下他这杯毒酒
翌日一大早，霜叶刚乘电梯来到顶楼就听见东边某间办公室接连传来爆破的声音，浓重的烟尘在尽头狼狈翻涌，似乎整栋楼都因此而发生了震动。
出于一个标准吃瓜路人的心理，霜叶随手就在路边捕捉到个正准备赶往现场救急的游击队同事，冲他问道：“那边怎么了？”
那位同事显然非常上道，认出是她后原本不耐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变得拘谨而又八卦，见不得光似的压低了嗓音给她分享第一手情报：“是中也大人跟太宰大人又打起来了，听说是为了一个女孩子……”
霜叶：“……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位同事紧接着还神神秘秘地说：“好像是因为中也大人约到了太宰大人想约的女孩子，为了报复太宰大人就把中也大人的电话号码卖给了推销保险公司，从昨晚到现在中也大人的手机都被陌生来电打爆了，今早知道是太宰大人干的以后就……”
他话说到半途，前方又很应景地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地面被人为攻击得深陷了下去，能量沿着大理石地板的介质剧烈地荡开圈形波动，有如一道地狱之门即将在此地敞开。
看着眼前这幅可怕的场景，霜叶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后就见她平平无奇地‘哦’了一声，痛快将手里的港黑同事放生。
这种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修罗场，又跟她荻原霜叶有什么关系呢。
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作为被争吵对象的霜叶一脸若无其事地跨过了这条走廊，进入到首领办公室进行日常报道。
“你来啦，霜叶——”刚推开大门，霜叶就接手了一只迎面朝自己扑来的爱丽丝，可惜她的反应神经早已经过各种锤炼，趁爱丽丝接触到自己的前一刻就无情地拎起了她的洋裙衣领将她放到沙发。
房间里面相较往日要热闹许多，陆续有属下进来禀报两大准干部以时间计算造成的损失，森鸥外面庞挂着沉稳的微笑，他的内心很冷静，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只不过是越听这份汇报统计的数据嘴角就越僵硬而已。
“嗯，去告诉中也君和太宰君，毁坏港黑公共财产这份损失就从他们的薪水里扣吧，对了，顺便让太宰君去解决和港口运输船那批最新的交易，务必——”森鸥外笑容不变地加重了咬字：“让他现&#183;在&#183;就&#183;去。”
钻石若是不经过打磨，充其量不过算是一块珍贵的金属。
对钻石打磨这一过程早已熟悉的黑发男子有条不紊地颁布着命令，丝毫不减身为首领的风度。
见房间内重归安静，他才有心思将目光放到今早叫来办公室的少女身上。
“荻原君，上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哦。”森鸥外双手交叉抵着下颔，面含微笑地注视着她，不时往身旁的爱丽丝瞟去一眼，“听中也君说，上次都得多亏你才能完成得了任务？”
霜叶忽略了他隐含艳羡的眼神，将手边粘人的萝莉搁置一旁，谦虚地回道：“哪里，我做的只不过是找出了敌人的位置，黑了敌人的监控路线，顺带解决了整栋建筑里的敌人，再把敌方头目收割了而已。”
森鸥外：“……”
这话里满满的内容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谦虚啊。
看着言行完全不一致的少女，森鸥外的眼神不由感染了微妙，兀自思索了一会，他像是自行想通了什么而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从之前我就这么觉得了，荻原君的说话方式果然不能用常理去揣测啊……”
与其说她的言语行为捉摸不透，倒不如说是她其实是个习惯与正确性背离的矛盾结合体，游离在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无法套用在她身上，唯有一点点去适应她的思维方式才能与她相处。
说罢，森鸥外摇了摇头，也不等霜叶的反应，有来有往地取出了一张卡片放置在办公桌前，朝她的方向滑动。
“上次你说的信物，就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给你了。”
黑色基调的高端信用卡平放在桌面，卡面的薄膜流转着光滑的质感，不显眼却有格调。通常来讲，这种等级的信用卡可透支的额度高，获取的门槛也高，以信物来作为条件，可谓是一份大手笔了。
即是收买，亦是激励，不过光看她上次任务里为港黑大赚了一笔，这点钱财也算是在对方可接受的范围中心。
霜叶沉默地接过了那张信用卡，放在指尖上摩挲了一阵，倏尔十分不做作地向他确认了个最重要的问题：“里面的钱我可以随便花吧？”
似乎没想到她的话那么现实，森鸥外笑容僵硬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霜叶回去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这张信用卡的透支额度是多少，后面呈现出来的结果令她相当满意，看来以后可以刷爆的不光只有临也的卡了。
而且之前的申请也得到了正式批复，她被偷走的那批存款又再次顺利落回了自己的口袋。有钱财傍身，霜叶当即就从自己的卡里划了一千万作为报酬给榎田转了过去，不过当见到账户骤然减少的那一串数字，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想了想，又给上回的搭档拨了个电话。
“中也，你说上次任务里榎田的委托费可以报销么？”
电话对面的少年微愣，随后便迟疑的问：“你想报多少？”
霜叶面不改色地说：“两千万。”
中也：“……”
三秒后。
中也：“你绝对是多报几倍了对吧？！”
没想到中也的嗅觉竟然如此敏锐，霜叶的内心无不遗憾地逸出了一口叹息，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说出真相，中也却率先做出了妥协，大方果决地对她说：“算了，等下我帮你把帐报上去的，两千万我先转给你。”
大概他以为自己目前仍然急需用钱吧。
盯着匆忙挂断的电话与新到账的短信提醒，就连莫得感情的霜叶脑海中都不免更坚定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中也真的是个好人啊。
而且，还很有钱。
就在她今天也为中也的善良而动了恻隐之心的时候，霜叶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明朗的音色。
“加入港口Mafia这个大家庭的感觉怎么样？”
她身后的黑发青年双肘陷在沙发的靠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传来的味道舒适而又醇郁，朦胧的白色水雾如同轻盈的缕带般飘荡，柔和地包裹着霜叶的身周。
然而霜叶却没有回头看他，只顾着低头回复榎田刚发送过来他即将登机的消息，一点都不走心地对他说：“还挺不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而且年轻的帅哥又多，我超喜欢那里的。”
折原临也被她这般敷衍应付的态度给噎了一下，随即也像是存心不让她好过似的，扬起了无奈又微微透露出恶质的微笑。
“这么说，你倒是还挺享受现状的嘛？”
霜叶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就因这句话而变得一落千丈，她回头看向恶意讽刺自己的那个男人，此刻的眼神与窗外结了霜的雾面玻璃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
想看见她随波逐流融入人群，看见她与别人建立起联系，看见她一步步被打破自己的原则。人类的多面性在他眼里，无疑是一顿最上等的佳肴。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哦～”面对霜叶的责问，临也却这么语气明快地说道，他愉悦地喝了口咖啡，便索性低头暧昧不清凑近霜叶的耳边说：“我想看的，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霜叶神情冷漠地将这个讨厌鬼的脑袋推开，直言不讳地说道：“讲那么多，还不是觉得我因为工作冷落你了，可以摊牌直说的嘛。”
临也当即就被这句骚话给刺激得露出了稍许郁闷的表情。
虽说这晚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度过，可霜叶却确实有被临也的话给影响到。
连她自己也很明白，她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因为各种人事物发生了改变，只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剖解心理的过程，更抗拒自己软弱与胆怯的一面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这种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隔天的工作，浑身洋溢着低气压的霜叶，刚与一支小队完成任务回来，正风尘仆仆地准备路过走廊，没想到恰巧被等候在半路的某人给截胡了。
“小霜叶。”额缠绷带的黑发少年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刻来到这里，用行动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反过来的守株待兔。
“是你啊。”认出是他，霜叶表情没发生什么变化，边跟他搭话边回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里，“你跟海港那边的交易那么快就完成了？”
“不过是个很简单的任务而已啊。”太宰动作乖巧地跟随她的步调一同走进了房间，“而且，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听见他提及这个，霜叶好似才反应到了什么，坐在沙发上微敛了气压，慢慢发出声音：“啊……今天是周末来着。”
多亏港黑这个黑心组织，相当真实地告诉了她什么叫Mafia没有周末，不然她也不会遗忘掉这个约定。
太宰来到她的面前坐下，那双好看的眼睛好似能够透视人体骨骼直视内心，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逡巡了几秒，忽然道：“你好像很不开心？”
霜叶沉默了半晌后才张开了嘴唇：“……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觉得自己今天那张面瘫脸有摆出任何破绽才对。
太宰轻笑了一阵，声音好似清风吹送至她面前的花蕾：“从你呼吸过的空气里感受到的。”
这人说话真的一套一套的。
可惜霜叶表示她并不吃这套，稳如老狗地泡了杯速溶咖啡以提神。太宰见她不理会也不以为意，勾唇笑了笑，忽然提议道：“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霜叶瞥了眼这只想要公然勾引她翘班的小妖精：“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
然而太宰却竖起食指抵在单薄的唇上，冲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对，你今天的时间不属于工作，更不属于其他人。”他柔缓叙述的语气像是在蛊惑，又像是在刻意暗示着些什么，微暗的鸢色眼睛里仿佛流露着她所看不懂的占有欲，随着视线的覆盖逐渐笼罩了她。
黑发少年像是要放出宣言，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而是，属于我哦。”
霜叶沉默了一会，蓦地开口问道：“去哪里？”
“去能让你开心的地方。”太宰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几上花瓶里沾染着露水的装饰玫瑰，玩弄了几秒后便彻底丧失了兴趣，转而看向了她，忽然朝她伸出了右手，“要跟我来吗？”
霜叶的目光从他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到他的脸庞，眼前黑发的俊秀少年却坦然迎接了她打量的视线，像是要鼓励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迈出脚步，出口的语气弥漫着不忍触碰的温柔：“别怕……玫瑰的刺会扎伤你，而我不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了许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万余光年坍缩的历程中悄然演变。
最后，她的手还是慢慢的，像被引诱了一般的，放入了少年同样温凉的掌心中。
“你说反了吧。”霜叶语气淡淡地进行纠正，“玫瑰的刺无法扎伤我，只有你可以。”
黑发少年轻笑着收紧了她的手，那一瞬间，围绕在体表的异能在双方触碰的前提下悄然破碎，化作阳光底下浮动的尘埃。两只相牵的手在光线过渡下显得同样苍白，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仍像要竭力全力地用自己仅存的温度递送给对方。
如果非要在这腐朽而空荡的世界里寻求一个醉生梦死的机会，她不介意饮下他这杯芬芳的毒酒。

第32章 梦里面什么都有
有太宰这个老司机在，翘班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倘若到时候森先生要来追究的话，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好了。
对此霜叶这么想着，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比起他们两人今天偷跑出来到街头约会之类的，霜叶倒更像是被迫卷进了太宰这个家伙的花式自杀之旅。
看着第八次高喊着‘这真是一棵美丽的歪脖子树啊，想必一定能为我的死亡画下完美的句号吧’而欢脱地朝对面那棵树奔跑过去企图用领带上吊的黑发少年，霜叶根本兴不起半分想要去阻止的念头，只想装作一个不认识他的路人。
要是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简直充满了诡异的槽点。
但是霜叶自身也很缺少约会的经验，说不准这样奇奇怪怪的到底算不算合格的日常，唯有可以确定的一点则是，这的确是世间只有他们两人才仅有的独一无二的约会。
只听见遒劲的枝干忽然咔嚓一声，发出了无法承受重量而折断的声响。试图上吊的太宰连同领带与残枝一块从树上掉了下来，惊起一树的麻雀与落叶。
“看来这棵树的质量不太行啊。”霜叶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摘下了粘在他脑袋上的一枚枯叶。
跌坐在地面的黑发少年因为再次自杀未遂而感到了些许迷茫，那张俊秀的脸庞充盈着几分对回到现实世界的懵懂与疑惑，小根的枯枝倒插在他凌乱的头发里，让人见了莫名的能为他涌起一丝怜爱。
直到发丝间传来霜叶指尖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太宰的眼神里才恢复了清明的底色，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逆光站立在他面前的少女，倏地轻声问：“你不生气吗？”
说好的要去能让她开心的地方，可他却一路往作死的边缘狂奔，面对如此任性的自己，她还围观着没有阻拦，可以说是真的很宠了。
“还行吧。”霜叶想了想后，诚实地说：“倒不如说看着你每次都自杀失败的样子，其实还挺取悦到我的。”
闻言，太宰弯起了唇角，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沮丧或不虞，反倒异常地活跃，呈现到沾有笑意的声音里变得好似脱笼的金翅雀般明快：“能让你高兴的话，那我的失败也不全算是一无是处。”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了灰尘的西装，重新站了起来，比霜叶要高了大半个头的身躯当即就为她笼罩上了一层属于自己的气息。
“那今日份的自杀就到此为止吧～”太宰心思转换的速度极快，抛下作死的念头后，就正式与她商量起了普通约会该进入的正确流程：“走了那么久，我们要不要去喝点什么？”
“可以。”霜叶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遵循着就近原则，他们直接推门走入了十几米开外的一家冷饮店。
门店的选址建在了商圈人流量较大的街边，装修风格按照整体来说偏向于清新优雅的情调，往店内观望一圈，能发现有许多年轻人三五成群地相聚在桌前。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冷饮店的前台，太宰率先拿起那张饮品菜单，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浏览着。
他在陷入思考中时的模样变得很沉静，蓬松而又有些凌乱的黑发微微弯曲，落到苍白的侧颜上，无端地流露出忧郁却迷人的气质。单看周围有不少女性被吸引到他身上的视线，就知道他这副面孔是多么的具有迷惑性。
可惜他难搞的性格迟早都要包裹不住，很快就见太宰敲定了主意，朝服务员笑着说出了他思量过后的选择：“我就要一杯冰咖啡好了，啊，但是咖啡要去冰，要是有不含咖啡.因的就更好了……而且麻烦给我加多点奶精，糖要双份！”
不含咖啡.因的去冰&#183;冰咖啡，这前后矛盾的要素未免也过多了吧——
霜叶一脸漠然地看着几句话就将服务员说得手忙脚乱的黑发少年，只觉得他是真的有毒。
下完单后，太宰又期待地偏头朝霜叶问道：“小霜叶，你想喝些什么？”
霜叶于是倾身朝他手边的菜单扫了两眼，没过多久就开口说：“一杯布蕾奶茶，去冰不加糖。”
这句简明扼要的点单指示比刚才的要好接受太多，服务员明显地都松了口气。就在他们等待着下单的间隙，太宰语气好奇地问了一句：“小霜叶你喝奶茶的时候，居然不加糖吗？”
惯来以浓郁的甜味著称的奶茶不加糖，跟他这个往苦咖啡里狂加奶精的操作相比，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怪了。
然而霜叶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便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看着你，奶茶就已经够甜了。”
连素来与正经不搭调的太宰都因为这句话而微微一愣，继而他就忍不住露出了极其灿烂的微笑，仿佛一束由于阳光终于降临在黑暗的角落，而枝条初绽的花苞。
“那你可要多看我几眼啊……”他轻轻笑着，若有所指的声音轻缓地消逝在空气里。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你这只免费的增甜剂。”霜叶相当市侩又冷酷地回道，随即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呆望着他俩骚话对拼的服务员，问了一句：“还没好么？”
服务员顿时脸颊一红，匆匆掩下这份撞见了奇妙对话的脸红心跳，双手飞快地敲动着机器说：“啊！抱、抱歉，马上！”
领取单号以后，他们就来到了店内的空座上等候。这家冷饮店上饮品的速度还算快，他们没聊多几句，点好的咖啡与奶茶就被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的桌面。
太宰当即就夹起碟子里满满当当的速溶方糖放进冰咖啡里，这种方糖的溶解速度远要比散装白砂糖的快，洁白的糖块伴随着搅拌融入到咖啡当中，极其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加入的方糖数量逐渐调整到自己习惯的口味，黑发少年才停下不断加糖的动作，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从眉宇展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即使如此，他咖啡里的糖分也多到让人吃惊的地步了，不过要是仔细深究起来，霜叶倒觉得他并不像是个嗜甜的人，相反，这么做的原因，或许单纯只是由于他的舌头尝不得苦而已。
又怕疼，又吃不了苦，真的像个小孩子的脾性。
在霜叶单手托着脸颊，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安静打量他的时候，太宰当然也留意到她的视线，放下咖啡杯，恬不知耻地凑近问她：“我甜吗？”
霜叶吸了口奶茶，配合地说道：“甜到无人能及。”
所谓的看脸下饭，说的大概就是如此。
奶茶里提供的茶味并非奶茶粉泡出来的，而是特地煮过的阿萨姆红茶，有着麦芽与玫瑰的甘醇清香，再加入了浓郁的鲜奶调和而成，香甜的液体像柔软的花朵般化开在味蕾上，醇郁让人久久回味。
出神的霜叶漫不经心地又开始咬起了吸管，直将透明的塑料管咬出了细微的折痕。这一直是她的小小习惯，太宰却没有遗漏到这一个细节，像是联想到什么，忽而偏头跟她提醒道：“据说凡是习惯咬吸管的人，内心都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哦。”
“这哪听来的谣言。”霜叶闻言眼皮动都不动，表情完全不以为意：“要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的安全感爆棚了好么？”
被一口驳回的太宰表情却不变，依然含笑注视着她，说出的话尖锐得像是要剖开她内心的一柄手术刀：“不对哦……如果你有安全感的话，就不会时时刻刻维持着异能了。”
霜叶忽然就放开了吸管，浑身的气息逐渐变冷。
不用说也明白，他这一句话确实戳中了某处雷点。
在约会中惹女方生气绝对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只是深谙人心的黑发少年很明白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能道歉，道歉只会使她的情绪推向更加恶劣的程度。
于是他只好面露乖巧，趴在桌面佯装可怜地企图让霜叶理一理他。
太宰确实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欺骗性的外表去达成伪装的目的，这会将脑袋搁在了交叠的手臂上，无辜又忧郁的眼珠子像是淋过了雨的橱窗，浸满了一片湿润且透明的哀伤，分秒也不曾转移地定定凝望着她的身影。
大概换作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来面对这样的悲情角色，都要无力抵抗。
霜叶也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装的男人，渐渐微抿起了唇。
在他们双方互相执起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周围好似出来了一阵蠢蠢欲动的骚动。
“你去……”
“可是他看起来有约……”
“但那个女生那么冷漠，看起来也不像是情侣的样子啊……”
邻桌的几位女生彼此推攘着，紧接着便推出了一位女生作为代表来到他们的面前，她化着清新的淡妆，面露娇羞地望着其中某人的方向，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个，请问你有女朋友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其实依霜叶两人的衣着与气质来观察，他们绝对是生人勿近的那类型，然而公共场合里偏偏就有想要追求刺激的人存在，既然要追求刺激，她们就绝对会贯彻到底。
搭讪的女生目光落往的地点显然在那位黑发少年的身上，只可惜他给出的回答注定无法要让人美梦破碎。
“我有哦。”太宰笑容不变地扯着谎，然后看向了他面前还在冷着张脸的少女，想要用自己的声音融化冰棺一般，温柔地说：“很抱歉，我是完全属于她的。”
“抱歉，我还以为……”那位女生显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目露惊慌地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便打算匆忙后退，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
见到女生离开，霜叶也仍然没有表示什么，太宰歪了歪头，不由好奇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当场揭穿我呢。”
毕竟他就在刚才还惹她生气来着。
“我只是日行一善而已，免得有无辜的女人为你落泪。”霜叶瞥他一眼，口吻冷淡地说：“看你就知道，肯定是那种会用女人的情书来烧洗澡水的男人吧？”
太宰轻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烧洗澡水也太夸张啦，我只是用情书来热过牛奶而已。”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简直像台少女芳心的粉碎机以及所有倾心于他的女人的噩梦。
霜叶顿感无趣地撇开视线，就听对方凑了过来对她说：“不过要是小霜叶给我的情书，我绝对会珍藏在枕头底下的。”
霜叶冷漠地给他摆明事实：“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太宰顿时抿唇笑了起来，反应飞快，“那我给你写呀。”
闻言，霜叶的指尖微微一顿，心情随之起伏，一瞬好似可以比肩柔白云海里翻滚的波澜。她默默抬头看向了他，像在观察着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就那样微笑着任由她打量，仿佛双手正捧着一颗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如果霜叶要问的话，他大概下一秒就能说出自己是这颗心的主人之类的话来也不一定。
片刻后。霜叶的唇瓣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恰好此时太宰口袋里的手机却传来响动，使她的话语尽数吞没回去。
太宰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好似也因为这通打断了他好事的电话而微敛，直到逐渐从嘴角完全消失。待他垂眼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周身的气势在听完汇报后陡变得更加明显。
“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要来打搅我么？”太宰对着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好似完全剥离了属于人类的情绪，像是活生生由疾苦人间被拽回了地狱，莫名透露出几分似黑铁般冰凉的质感。
只是他也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部下不会选择违抗命令来联系他，除非是必须由他出面才能解决的紧急事件。
“有任务来了？”霜叶双眸扫过他的表情，忽然启唇问道。
“嗯……”太宰挂断电话以后，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她，黑发仿佛都要无力地软塌了下来。
霜叶对于他临时接到任务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作为准干部身上所肩负无形的责任比想象中的重要太多。
更何况，这才是他们这些混迹在黑暗里的人生活的常态，像这样悠闲的约会，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奢侈。
“走吧。”既然被中断了约会，霜叶也不再留恋，果断从座位上起身。
“诶？”太宰以为她马上就要赶自己走，不由得露出了万分委屈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难道一秒都不愿意跟我多待吗？”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去了。”霜叶的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了几分无语——他是忘记了自己跟他一样是游击队的吗？他们去同出一个任务，即使是首领也无可指摘。
“既然把我带出来了，就要负责到底啊。”说着，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将视线投往玻璃窗外的街道。
“至少今天，你是完全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懂么？”
这一刻，黑发少年的鸢色眼睛蓦然被注入了明亮，在眸中搁浅的那滩琥珀仿佛聚齐了余生的甜蜜，连额间的白色绷带都不再成了伤痛的附属品，而是小心翼翼企图触摸幸福之人身上的挂饰。
“当然。”他灿烂地笑着说。

第33章 砂砾掩埋着辰星
高级事务所顶层的风景，到现在为止，霜叶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能将整个横滨尽收眼底的画面。
外界的景象一派风和日丽，开放的通电玻璃映出了天空一望无际的云海，浮云遮蔽日光的阴影落到办公室的棕红地毯上，好似借此描绘出了以印象派为例的色与光的世界。
霜叶被这悠闲的天气熏陶得有些出神，好在她一贯以来面无表情，站在房间中央等候着命令时没人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幸运的是，此时办公桌前批阅着报告的黑发男子同样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现在正被好似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给愁秃了头。
在这里，这个秃头指的并不止形式上的秃头，而是真切落实到了他脑袋上的秃头。
“嘶……痛痛痛，虽然我很享受，不过爱丽丝你还是轻一点吧。”森鸥外抽空对身后又拔掉了他几根黑发的幼女求饶道。
“再等一下啦林太郎，很快就好！”爱丽丝不管不顾他的痛呼，仍然致力于趴在背后玩弄他的头发。
尽管毫无梳头经验的幼女动作粗暴得好像要与他的发际线拉开一场战争，森鸥外这个糟糕的大人仍是表示无条件地宠溺，一脸痛并快乐着享受这份痛楚的模样。
配合着不时的抽气声，他一心二用地从汇报里抽出了一份文件，只见那只洁白手套摸着下巴稍微琢磨了一阵，森鸥外就自动于脑子里过滤完最合理的方案，忽而开口朝眼前的少女宣布了此次重点。
“唔……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去解决吧，荻原君。这次带上黑蜥蜴的那帮人，想必能让你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自打霜叶上次跟中也搭档出动过一次任务以后，森鸥外就好似从她那完美执行任务的潜力中得到了启发，这段时间接连不断地派遣她带领小队解决胆敢侵犯组织的外在麻烦。
对此，霜叶真的万分想念当初只需要陪首领逛街的日子，担任护卫队的工作明显要比这种动员任务要清闲百倍。
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靠不住的，不论当初他拉拢自己进来时说的话有多好听，现在展现出来的结果都跟她想象中所谓‘轻松简单’的工作内容相去甚远。
“你觉得意下如何呢，荻原君？”眼前的黑发男人问。
与此同时，爱丽丝终于高喊着‘绑好啦！’展现出了她的至高杰作——将森鸥外的黑发绑成了两簇上下歪斜的双马尾。
森鸥外这个史诗级毁形象的新造型如果换做港黑其他任何一个人见到，不用想，绝对会变成他们当晚心中的噩梦，而且是会持续缠绵一个星期之久的噩梦。
可惜霜叶并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一员，依旧目不斜视地与自家首领对望，内心缅怀着她往日的清闲工作。
于是回顾着过去的霜叶在走神间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森先生，我不能只待在你身边吗？”
眼前的黑发男人并不知晓她咸鱼的念头，听后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铁锤兜头重重一击，维持在嘴角的沉稳笑容顷刻就破裂了。
他神情僵硬又古怪地盯着霜叶，半晌后才发出了试探性的低沉声音。
“……那个，荻原君，我只跟12岁以下的处对象哦？”
目的只是想要调班的霜叶：“……嗯？”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想不通的霜叶只好默默与他在空中瞪视几秒，最后决定礼尚外来地回道：“是么，我的心动范围倒是在十六到二十一岁以内。”
而且她到十年后还是这个标准。
交流了彼此的心动范围发现没有重合的地方，森鸥外才好似成功从黑恶势力手里捍卫了自己的贞操，面不改色地悄然放松了身心。到这个时候，他的思维终于清晰了起来，明白霜叶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这是荻原君的要求，我会考虑在身边为你留一个位置的。”
他苍白削瘦的下巴轻轻放在手背上，漆黑的西式外套罩在他的身上，仿佛化身为与白昼截然相反的，代表了肃杀的沉沉黑夜。
“前提是，你必须先完成这个任务才行呢。”
森面带笑意的说道。
实际上根本没有给她第二个选择。
霜叶垂下眼睫，接受了这个任务：“是。”
就在这时，被两人对话忽略的爱丽丝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站了出来，替自己的作品发声：“为什么都没人夸我绑的头发啦！”
原本正准备出办公室的霜叶闻言回头，这一眼将视线径直撞入了前方男人那双鸽血石般鲜艳的眸子中，观察了片刻后，话里既像是对着他说，又像是对着那副颇有艺术感的作品说：
“挺好看的。”
爱丽丝微怔几秒，然后渐渐地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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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蜥蜴是组织里一支即使在武斗派中名声亦穷凶恶极的行动部队，而霜叶隶属于首领直辖的游击队，以地位上来说自然拥有调动黑蜥蜴的权限，不需要过多强调队伍就顺利在她的手中集合。
由于进入港黑这段时间以来，霜叶多是待在首领附近，以及带领游击队队伍时果决无情的表现，认识她的人大半都对她的冷淡忌惮有余，很少会有主动跟她开玩笑的存在。
而过少接触的黑蜥蜴里的人，似乎对她少了那么点忌惮之心。
看着队伍里那位对她‘呜哈哈哈’大笑个不停，同时手里还高举着柠檬炸弹的狂人，霜叶顿时由衷地涌现出对他敬而远之的心理。
她是真的很讨厌炸弹啊。
戴着有色偏见眼镜的霜叶十分想将人踢出群聊，不过还是面无表情地强行忍住了耳边的聒噪，带着部队前往任务地点。
这次任务需要清扫的是一家不愿与港黑合作的赌场——Mafia向来对影响了组织利益的存在不会心慈手软，而且横滨在如今港口Mafia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敢做出如此选择，可想而知它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霜叶正想叫人刺探内部的情况，期待他们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好的表现的时候，结果就惊觉现实实在是过于骨感。
霜叶木然地看着身边作战风格一个赛一个狂野的人，不由偏头跟身旁的广津确认了一遍她从资料上看见的内容。
“我听说你们这里是专门潜入、暗杀跟奇袭的特殊部队？”
她特别在‘暗杀’这一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以霜叶专业级的暗杀经验来看，这场堪比灾难的粗糙袭击，根本跟暗杀扯不上半点关系。
此时队伍里那位不时到处宣扬‘科学即是实践的真知’这句话的梶井，主动朝她解释道：“姆哈哈哈哈——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死了自然就是完美的暗杀了，这正是科学所带来的极致真理bb……”
戴着硕大防风镜的青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说个没完，由于他手里捧着的柠檬炸弹实在太多，随着他奔放的动作不经意掉落了几颗。
就在众人都对此惊慌失措的时候，霜叶面无表情地将它们一脚踢飞。
轰隆隆的爆炸声骤然在天边炸响，这下他们还未完全突入，赌场深处的老鼠大概都要察觉到动静而四散奔逃了吧。
“实在抱歉，荻原大人……”身为统领黑蜥蜴的百夫长，广津似乎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主动朝她先行告罪。
港黑内部向来阶级森严，在工作时间内，懂得恪守条律的广津绝不会如那天酒吧时的怠慢。
Mafia里的两朝元老都亲自落下脸来发话，论谁也无法不给他几分薄面。
霜叶只好沉默了半晌，最后妥协般的说道：“算了，30秒内解决吧。”
可不能让里面的人逃掉。
她简单打了个响指，那家偏僻的赌场顿时沦为了人间炼狱。
霜叶让大部分成员从正门突入，紧接着带了部分人手从两翼包抄，自己则潜入了内部通往后门的地下通道，没有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待他们成功清扫干净以后，组织里举报了这家赌场的相关负责人才姗姗来迟验收成果。
来人蓄着一头剪裁整齐的苍色短发，上挑狭长的丹凤眼所流露的风情好似让人觑见了一头妖艳的稻荷狐狸，未语先笑的同时隐约显露出本身狡猾的气质。
霜叶知道他是谁——港口Mafia现任五大干部之一的Ace。
据说在组织里是个口口相传的日币玩家，不仅掌管了现Mafia旗下各个赌场，手里营收的分红利润不提，每年都为组织缴纳了大批的金钱，连这个干部名头都是他花钱氪到的。
只见A带着一帮脖子镶嵌着宝石项圈的部下款款朝她的方向走来，整个排面很足，然而他的部下们却一个个死气沉沉，像是被驯养在笼子里的动物，磨平了所有利爪，只能苟活于世的模样让人不禁以为他们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居然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赌场的麻烦，不愧是那位神秘的杀手I小姐。”A明显是为她而来，一来就直接冲着霜叶搭话。
“你知道我？”霜叶掀起眼皮扫他一眼。
“当然，毕竟是那位纵横里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而且又是极受首领的青睐，一进入组织就被安排在首领直属部队的红人。”A笑眯眯地看着她，邀约道：“不知我待会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外出喝一杯吗，美丽的I小姐？”
这人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叫A也固执地称呼自己为I吧？
这种新奇的套近乎方式她真是很久没有见到了。
霜叶看向他的目光逐渐涌起了微微的怪异波澜，忽然措手不及地道：“你是在跟我搭讪？”
“……”A笑容微僵，却很好地维持住了，依旧佯装风度翩翩地说道：“如果I小姐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倒是欣然承认。”
霜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随即还是偏过头，抛下一句：“下次吧，我要回总部汇报工作。”
虽然此人的声线不错，她却不太喜欢他眼里那种像是看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的眼神。
A被当场婉拒也不透露出恼怒的神色，一副礼节做尽的模样。
至于他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可知了，霜叶也没有这个兴趣去探讨。跟他告辞以后，霜叶便带队回到港黑总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去而复返的森鸥外明显微愣，随即眼神里又流露出盈满的欣赏之意。
霜叶觉得他心里大概是在想着，还要怎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工作里尽情压榨出她的价值。
所幸此刻临近下班时间，森鸥外难得良心一回，没有继续发布任务让她加班。于是霜叶就顺理成章地一直苟到了下班，刚打完卡搭乘电梯下楼没多久，转身路过拐角的时候，她就恰好在楼下事务所的背面邂逅了一道熟悉的治愈身影。
大致往往是不经意的瞬间才是最动人的。
她目光仿佛变成了一枚轻巧的纸鹤，被风轻轻托举着飞往了那堆砂砾，用翅膀拨开了埋藏在里面的那颗辰星——
就在视野的前方，一名赤发，深色衬衫，沙色风衣，有着独特成熟气息的男人正在总部后门清扫着垃圾。
“作之助？”霜叶怔怔地喊了一声。
这年头，港黑聘请的扫地工未免也太高级了吧——
他们知道这里站着的是一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前顶级杀手吗？

第34章 隐晦的聊天鬼才
暴殄天物，真的暴殄天物。
从织田作口中得知他如今在基层工作以后，霜叶的脑袋里就不可避免地充盈着这个想法。依织田作的实力，只要他愿意，去到任何一个组织都不会被埋没，然而关键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他不愿杀人是绝对的底线。
一个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愿杀人的Mafia，纵然自身能力再出色，也会处处受到限制，在组织里确实很难有出头的机会。
不过，即使打抱不平得再多也不如当事人的想法重要——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过着这样平凡的日子不错吧。
等织田作完成工作下班以后，他们并肩走在了街头，两个喜爱穿风衣的人同行，看起来倒是有点登对的意味。
“你今天怎么来到这里了？”
脑海里回想起刚才撞见霜叶的事情，织田作不由对她发问。
霜叶心中对于跟织田作共事的几分喜悦忽然就沉寂了下来，那丝正面的情绪被分成了八瓣，每瓣都跌进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原本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问题，只是对于她来说却有迟疑的必要。
霜叶抿唇沉默了一阵，才回答道：“我来到了港口Mafia工作。”
同样在港黑旗下工作的人，他定然能想明白她在这个组织里承担的是比之前更浓重百倍的鲜血，只是霜叶唯一不想对他有所隐瞒。
即使说是以此来减轻负罪枷锁的重量，她也承认了。
织田作明显也跟着沉默了片刻，他们安静的呼吸声萦绕在彼此的周围，像是凭空在之间划分了难以涉足的沟壑，只得依靠落在视角边缘的那片衣角才能感知到身边人仍然存在，没有离开的事实。
却在这时，霜叶听见他忽然开口说：“挺好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后又巧合地接受了同一份工作。”
霜叶不由偏头看向了他，身旁高大的男人几乎能抵挡得住她一半的光线，不过她却不会因此感到寒冷，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对方本身就能为她传递来热量。
她惯来平静的面容由于这句话极为轻微地掀起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像是你的回答呢。”
他从来就不会说出让她感到为难的话。
假如孤岛的冬季没有太阳，那一定是他取代了暖阳在天空的位置吧。
织田作不知道霜叶为何要说出这句话，不过很明显的，他能发现她的心情变好了起来，只需要得知这一点，他自己就不会再深究。
“接下来你有安排吗？”身旁的赤发青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伙子一样，在心仪对象面前，他垂放在西裤旁的指尖局促地动了动，“要不要去看看我的那五个孩子？”
霜叶：“……”
果然不愧是作之助么，这样天然的邀请只有他才说得出来。
不过霜叶的明朗心情也没有因此就过渡为了阴云天气，认真分析了其中的利弊，就见她忽然面无表情地卷起了风衣的袖子。
“行，就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几个小鬼头敢夺走作之助对我的宠爱好了。”
她这副想要干架的模样，要是换了织田作身边惯常吐槽的安吾君在场的话，大概立马就忍不住要提醒织田作‘你醒醒啊她看起来完全是要去殴打你家小朋友的样子’了，也只有织田作还一根筋地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仅没有意识到，他还偏头过来看着霜叶，认真想了想，对她说了一句话。
“他们夺不走的。”
赤发青年眼中的笃定像天边闪动的澄澈光芒，让霜叶内心的不甘逐渐消隐。
霜叶在这句话下微曲了手指，半晌后，她决定要对那班小孩的态度调高几个档次。
“既然要去探望他们，那就顺便带点东西过去吧。”
织田作微怔，随即也同意了：“也好。”
他们来到商店挑选了一些小孩子会喜欢的粗点心跟玩具，所有礼物被装在两个大纸袋里，由织田作抱着走，霜叶有提出分一半给她拿，不过织田作摇摇头拒绝了。
“让我来吧，你只要走在我身边就好。”
对于他来说，她也同样是个礼物。
只是织田作没敢这么直接说出来。
见他意见坚决，霜叶也没再多固执。两人走往目的地的途中，霜叶在织田作的嘴里了解到了那些孩子们的基本情况。
五个孩子最大的有七岁，最小的才两岁，目前正寄宿在织田作相熟的一家西餐厅的二楼，织田作基本每周至少三次都会去看望他们一趟。
听到这里，霜叶逐渐发现了盲点：“那些孩子都是作之助你收养的？”
这个事实冲击得霜叶都呆滞了半晌，随后又她紧接着追问道：“你没结过婚？”
织田作闻言露出了小鹿般迷茫的眼神，被她的灵魂质问砸得连自己出口的语气都带上了点不确定：“我没有啊？”
霜叶默默眨动了眼睛，弥漫在眼前的浓雾豁然消散开来。
“原来如此。”
那家西餐厅现在仍在营业，去到店内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以后，织田作就带着她上了二楼。
孩子们所住的卧室前身是一间旧会议室，后来才改装成了这几个小家伙们的居住空间。沿着已经有些斑驳的旧楼梯往上走，一眼就能看见连接着孩子卧室以及书房的门。
织田作敲了敲门，然后就走了进去。
身为收养他们的监护人，织田作明显很受孩子们的欢迎，猛然见到他在固定时间以外的日子到来，原本专注于游戏的孩子们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朝他奔了过去。
“织田作——”
“你怎么会这个时间来？”
“可恶，这下作战计划没派上用场啊！”
除了年龄最小的女孩，跟那位站在边上腼腆不善言辞的男孩，其他几乎都聚到了织田作的身旁，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话。
“因为带了个朋友来看看你们……”织田作被他们围攻得几乎无法落脚，只好耐心安抚好这几只活泼的小萝卜头，顺带把怀里的粗点心跟玩具都分发给了他们，边说着，他边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走廊里的少女进来。
孩子们见到出现在门后的身影，倏地都安静了下来。
霜叶以为自己仍像从前那般不受孩子欢迎，正尝试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就见孩子们忽然如梦初醒般反应了过来，齐齐大喊出声：“织田作居然带女朋友过来了——！！”
爆炸般的稚嫩童声瞬间席卷了在场人的耳膜。
那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的阵仗，不知道的人恐怕还要以为是哪个万年滞销单身汉终于脱手了，才让他们这些为老父亲忧愁的早熟孩子这么感动。
“嗯？”可惜织田作是个十分正直的人，下一秒就相当认真地纠正了他们的口误：“她不是。”
至少现在还不是，他在心里补充道。
莫名感觉被拒的霜叶：“……”
孩子们：“……”
要是织田作一直这么单身下去的话，或许没人能感到奇怪。
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们都很友善，或许是早年失去家人的经历迫使他们都过早成熟了起来，懂事得只要收获一点爱，就能将之小心翼翼地收集在糖果罐里当做珍宝回味多时。
跟孩子们叙旧兼带着霜叶熟悉了一圈，两人就下楼准备解决今天的晚饭。这家西餐厅的招牌咖喱一向是织田作的所爱，每周三次都会在特定时间过来品尝，而这回多出来的一天，沦为特殊的第四次他也没关系。
这家店的咖喱饭其实非常朴素，汤底较为稀疏清淡，漫溢着淡淡的黄色，配菜则是只有炖得软烂的蔬菜以及大蒜煸炒的牛筋，最后再加入一枚生鸡蛋完成。不过这份咖喱的特色并不在于平凡无奇的外观这点，而是在于它本身奇辣无比的风味。
极其辛辣的调味料仿佛火山里的熔岩浆，拥有能够将普通人的灵魂跟舌头都烧断的魄力，只是坐在座位前的这两位都是极能吃辣的人物，一个不动声色地吃光，一个则是满怀享受地品尝。
“没想到除了那位小哥，织田作还会带其他朋友过来啊。”裹着黄色围裙的西餐厅老板擦了擦手，有些揶揄地看着织田作，显然掩饰不住八卦的人之常情。
不过织田作却没有解释太多的意思，另一旁的霜叶闻言，不由从晚餐里蓦然抬头：“作之助你还带过朋友来？”
不是第一个的话，总有种自己地位不保的微妙感觉。
织田作端起咖啡的手势微顿，旋即就见他放下来，耐心朝她开口解释：“不是，与其说我带他过来……不如说是他从某处得知我经常光顾这里的消息吧，然后偶尔的能在这里见到他。”
“就是给你取了织田作外号的那个？”霜叶觉得自己这回需要又在本子里记上一笔。
“嗯。”织田作点了点头，“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认识。”
主动给人介绍自己的朋友这一举动显然赋予了特殊的深意，连老板都看得出来其中的奥秘。只是霜叶此时却没空去深究太多，反倒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注意。
“作之助身边的小妖精越来越多了，这么看来，我未来还会是你心目中的第一位吗？”越是深入挖掘，霜叶就越是展开了怀疑，“明明是我先的。”
织田作闻言有些怔忡，他带着薄茧的指节微微扣动着桌面，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紧张：“你一直都会是第一位。”
他的脑回路一向都直来直去，永远只关注问题表面，只是这回，恰好命中了红心。
西餐厅里的灯光笼罩在他们头顶，霜叶莫名的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不似现实的世界，蒲公英般轻飘飘浮动的心情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点。
她内心空茫地抱着直球静坐在原地，感觉自己的骚话全集一时之间没有了用武之地。
身旁侥幸用直球击中的织田作同样有些无措，趁她说话之前，自己又随意找了个话题掩盖过去。
“说起来，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手稿了。”
想要写是他从杀手界里金盘洗手的根本原因，认识织田作这么多年，霜叶显然有听他提及过此事，日常里也加入了催更的行列。
“就是你续写的主角是杀手的那个故事吧？”
织田作点头：“对。”
霜叶随口问道：“写到什么部分了？”
她记得上次见到的，还是那位杀手主角刚隐退的情节。
赤发青年山丘似的喉结微微滚动，遽然感觉到面上有发热的预兆，他低头凝视着咖啡杯中的漩涡，仿佛声音都随同剧烈旋转而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写到……正在追求他的女主角的部分。”织田作低声说。
从少年时期开始，他的声线就属于低沉舒缓的类型，此刻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情绪，就像音色优雅的大提琴正在演奏着一曲抒情的旋律，希望借此表达出深沉而复杂的情感。
只是身旁的霜叶没有察觉到他的窘意，只觉得这部分还挺有意思的，不由多追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女主角？”
她还挺好奇织田作笔下的女主角会是什么模样，或许会是她曾说过的冷酷杀手与俏佳人那种类型也说不定。
只见织田作抿了抿唇，迟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
“跟主角一样，都是个杀手。”
说着，赤发青年不由转头与她四目相对，茶眸色好似拢在云里的月光一样隐晦，却希望地面上被照映的人能够注意得到他藏匿在温柔里的告白。
霜叶在这道目光下不免微微涌现出些许的波澜，好似全身都要被席卷入他悄然展露出来的柔情里。
片刻后，她终于得出了沉思后的结论——
“会不会跟主角撞人设了？”
被合理挑出写作毛病的织田作陷入了沉默。

第35章 花钱买快乐之事
来包养黑时宰啊！！内心这么想着的中也压制住她的力度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松懈，霜叶抓住了这丝机会，抬腿往他全身最脆弱的部位踢去，拥有男性天性直觉的中也顿时往后一仰，与霜叶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这个人的特点之一就是太过诚实了。”霜叶相当厚颜无耻地说道，揉着手腕从坑里站起了身。
中也：“……”他要是信你他就改名叫也中原中。
虽然经过了这么阵插科打诨，原本严峻的气氛崩得支离破碎拼都拼不回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正式结束了。顶着中也面色不善的表情，霜叶重新拔出枪套里的两把‘银色舞者’，将枪口对准了他。
‘呯’的一声，从枪膛旋出的口径11.43mm的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往了他的方向。
“子弹这种东西，对我可是没用的啊。”中也连躲都不躲，任由这发子弹命中自己。
脱离了金属弹壳的子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击在了中也的外套上，却无法再深入半分，因为它已经如同定格动画般静止在了空中。下一秒，那枚弹头便被中也重新赋予了使命，调转方向，换上了一副比先前更快速、更强劲的姿态回击给了霜叶。
肉眼难以捕捉的弹道快到几乎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那可未必。”
霜叶侧头躲开了这道直冲面门的可怕攻击，上半身往后倾倒的同时，双枪在半空中交错，朝他飞快地扣动了数下扳机。
中也照例利用重力使子弹无效化，正当他的不耐烦即将上升到顶点时，他所挡下的其中一枚弹片却忽然从他的胸膛穿胸而过。
“什……”中也瞪大双眼，震惊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坚硬的弹片所穿透，混杂着碎肉的鲜血霎时往外喷涌，宛如一条蜿蜒的溪流般逐渐从他的五道指缝中流出。
“你这……家伙……混在其中的两枚子弹竟然前后瞄准了同一个位置啊。”
压抑到极限的声音像是一点一点从他紧咬的齿缝间隙挤出，中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给他造成了这一道伤口的始作俑者，目光犹如被火舌舔亮过的灼人。
他的异能是操纵重力因子，可以改变触碰到的物体的重力。当子弹命中他的瞬间，他就消除了那枚子弹的重力。
真正给他造成伤害的，是他没有消除到重力的，藏在其他发子弹里的‘第二枚子弹’。
隔着之前被消除过重力的那颗，以第二枚子弹为推进力击中同样的位置，一瞬间使两颗交叠的子弹顶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她比中也想象的还要更强。
得知这一事实，充斥在中也大脑中的斗志反而演变得更加热烈与高亢。胸腔传来的疼痛好似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在现在所能感知得到的，只有奔流在血管里的红色液体不断扩散到皮肤组织的，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的热度。
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只供战斗驱使的躯壳。
然而就在中也双脚一踏，准备冲往对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在现场听见了一道令他非常厌恶的声音，让他急刹车般止住了这股冲动。
“如果刚才那发子弹瞄准的是你的心脏，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哦。”来人以一副异常轻松的语调提醒着他这一事实，话里却并没有为此担忧的成分，反倒是乐于见识到这样的情况更多一点。
可是说到后面，他又话锋一转，从支线的延伸看穿了另一种可能性——“但也说不定呢，毕竟中也你又不属于能以‘正常人类’来划分的范畴。”
“太宰——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也的脑袋硬生生偏转了90度，看向了从角落走出的人。
那是一个顶着蓬乱黑发的少年，全身各处与额头都绑满了绷带，肩头披着一件比身形还要偏大许多的西装外套，脚步消融在了寂寥的夜风里，让人感觉他在下个瞬间就会毫无留恋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中也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吧？”太宰敷衍地回答道，还顺带免费附赠了一个能气到他炸毛的消息：“其实我到了有一阵子了哦，但因为看着很有趣所以没有出来，可惜后面一看到中也你中枪以后露出的那个搞笑的表情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183;这&#183;混&#183;蛋——”中也当场就赏了他个回旋踢，被太宰险之又险地低头躲过。
“好了，让我来看看……这位就是帮忙解决了我们港黑叛徒的小姐吧？”
将中也的事情完全抛到一边，太宰往前走了几步，绷带外露出的那只眼睛映着眼前与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霜叶，朝她缓慢浮现出了一个不带感情的薄凉微笑。
“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呢……不知道我忽然插足进来，有没有打扰到了你的兴致？”
霜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人——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睛。
等同于枯叶的鸢色眼眸，盛满了虚无的死寂，看起来既像是料峭的冬夜，又如萎蔫的残枝，生命在他的眼中只沦落为了一场美丽的徒劳。
存放在里面的是荒芜稀疏的废土，是求死之人暂定的屋舍，有寂寞与麻木，唯独没有生机与任何象征着美好的事物。
覆盖了夜色，却比黑夜更深。
这是一双看了能使人落泪的眼睛。
……然而与己无关。
霜叶移开了视线，环视逐渐聚集到自己附近，将自己包围在中心的敌人。
果然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吗……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经过一再拖延，察觉到动静的港口Mafia的增援顺利赶到，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而且只要有那个跟她打架的酷炫帽子君在，就没办法轻易地逃脱这片包围圈，想要离开的希望在深究中变得真切的渺茫。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她能找到可以牵制得住所有人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其实已经出现了。
霜叶重新将视线投注在那位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身上，很罕见的，唇角微弱地上扬了一抹浅显得近似于无的弧度。
“你来得刚刚好哦。”霜叶心情很好地回应了他之前的问题。
——何止是没有打扰呢，不如说是刚好正中下怀。
霜叶的话音刚落，从袖口里甩出的钢琴线转瞬间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嗯？”太宰因这一变故而露出了稍许意外的表情，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了其中代表的含义，好奇地眨了眨眼，从那滩死寂的潭水中反映出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般的、不可思议的感情。
“趁着今晚美好月色，来跟我约个会吧。”
这时的霜叶还不知道自己绑走的是一个比临也更大的麻烦制造机，一心突破重围的她手里牵着钢琴线的一头，扯过这名新鲜出炉的人质就直往人群外冲去。
这个变故只发生在了短短的瞬息之间，守在对面的几个西装男见她往自己的方向冲来，顿时紧张地拔出手.枪对准了她，然而霜叶在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从她指间飘舞出了数道银光，几人还来不及定睛瞄准，枪管便无一例外的都被弹飞在了空中。
“什么？！”
其他人见状立马在背后补上了子弹，于同一水平线上朝着少女的背影激射。
从冲.锋枪口脱出的金属弹雨挟裹着火光在这片夜空里响彻，造出了无尽炼狱般的可怕声势，可惜成效却十分微弱，根本无法阻拦得住对方的脚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任由她像放风筝一般将他们的顶头上司掳走。
“喂，别再开枪了！”中也忽然开口喝止道。
部下们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攻击有可能会误伤到太宰，于是只好听从命令悻悻然放下了手中的枪支。
“中也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场能说得上话的两位一个负伤，一个被掳走，导致两人的部下们一时陷入了六神无主的胶着状态，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中也最里面的白色里衣已经悄然被鲜血染红，但他却没有顾忌这道伤口，只是神色阴晴不定地注视着太宰两人逃离的方向。
沉寂了片刻，中也‘啧’了一声，按压下帽檐朝部下们吩咐道：“先把今晚的事汇报给Boss。”
他说着便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同时抬手跟部下比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那太宰大人呢？”等待电话接通的这段时间，有人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太宰？”中也闻言翻了个白眼，相当没有同事爱的发表了冷酷宣言：“哦，让他死吧。”
正好回去开瓶红酒庆祝庆祝。
放眼整条仓库街，安静得好似一块被人遗忘的坟墓。
行走在遍地弥漫着孤寂的场景中，霜叶的身形化作一抹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间格局稍小的旧仓库里。
虽说是以‘幽灵’作为比喻，但其实说是‘死神’或许要更为贴切，因为她今晚来到这里，做的是收割死亡的工作。
旧仓库的四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墙，报废的机器零件堆积在角落，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机油味。
霜叶身姿敏捷地在几个铁板箱上跳跃，待她在最高点滞空的瞬间，从手腕上甩出的钢琴线极其精准地缠绕上了天花板的横梁，借助来自支撑点的力道，她在空中一个倒翻就落到了上面。
风衣的衣摆顺应重力轻盈地垂落，就像一枚枯叶坠地，整个过程没有溅起一粒灰尘。
如果此处有人注意到她接下来的动作，或许会大吃一惊也说不定——因为她直接就躺在了自己缠在两根横梁中间的钢琴线上。

第36章 犹豫，就会败北【加更】
犹豫就会败北，这句话确实是有一定的现实依据做支撑的。
只不过是站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两眼，霜叶就不得不迫于舆论的压力，亲自下水用钢琴线将这个家伙捆上了岸。
浸透了水的黑发少年浑身都湿漉漉的，西装外套里的衬衫紧贴着胸膛，露出的那截白色布料湿润发皱，渗透出了里面隐隐约约的皮肤颜色。同时，透明的水珠不断顺着少年的发梢往下滴落，他忍不住甩了甩潮湿的头发，懵懂的举动就像一只不小心跌进水里，出来后抖擞皮毛的小动物。
“下次要投水，别再挑个这么浅的河。”
霜叶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跟前，相当没有人情味地说道。
“没办法呀，我还是很相信眼缘的。”太宰并不顾忌她的冷淡，仍然低头笑着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双手用力挤出里面的水分，“夕阳下的这条河水表面荡漾着的粼粼波光，在当时就仿佛有美人在呼唤我前去河床里陪她沉睡一样，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啊。”
脑袋一热的激情自杀还能说得这么有理有据，霜叶也是第一次见。
伴随着少年卖力的挤水动作，外套里的水分终于成功被他摆脱得七七八八，哗啦啦的冷水跌入土壤里，再渗入了泥沙之间的空隙，重归于眼前这条涌动的河流。
除了外套以外，那还未解决的衣裤同样沉重，眼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霜叶也没有什么吐槽他的兴致，语气淡淡地对太宰说：“算了，没事你就赶紧回去吧，别着凉……”
毕竟现在的时节已经来到初冬，他还这么英勇无畏地跳水，以那柔弱的身板迟早都要染上麻烦的。
只是她的话音才刚消逝在空气里，就听见对方猛然打了个喷嚏。
霜叶：“……”
看吧。
凛冽的冷风从他们的身旁刮过，紧贴在黑发少年身上湿润的衣物霎时剧烈降温，让他忍不住搓起了手臂。
“可是我没地方去啦。”太宰弯起了眉眼，身子缓慢地凑到她的面前，将厚颜无耻的一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美丽善良的小姐，可以拜托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他一向霜叶走近，霜叶的视野就几乎被他的身影所完全占据，落日的余晖点缀在他黑色的发际与肩头，却没有为此带来多少的暖意，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与温暖这一词汇绝缘，只要有他身处的世界里，留给人的感触就只剩下了无形的空洞与冷寂。
她微微呼吸了一口气，鼻息间顿时萦绕着属于少年身上湿润的气息，迷蒙得像置身在梦中。
面临着美色当前的诱惑，霜叶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片刻后，只听见她向这家伙问了一句：“带你回去，你又能回报给我什么？”
太宰笑容不变地回答说：“我可以给你暖床哦。”
霜叶：“……”
这句话真的是太糟糕了——
不过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看着黑发少年浸泡在夕阳光线下，几近冻得发红的鼻尖，霜叶的声音仿佛也在这副美丽的场景中转化得有些柔软。
“我同意了。”
-
霜叶将人捡回了自己的宿舍里。
身旁的太宰对宿舍里的场景大致也不算陌生，毕竟都同属于港黑出产，大同小异，而他自己的住所也安排在这里的附近——对，是他得知霜叶宿舍位置的当下临时决定的。
这时的霜叶还不知道自己往后会被某个横滨开锁王日常撬门，这会搭乘电梯来到自己宿舍的所在楼层，往左直走十几步，她就掏出钥匙开门将人放了进去。
“诶，这里就是小霜叶住过的地方吗？”
一走进来，太宰就摆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霜叶见状分分钟就无情拆穿了他：“装什么装，你自己住的地方也跟这里差不多吧。”
展现在眼前的宿舍设施跟酒店里豪华的单人套间相差无几，座椅、沙发，以及基本用品都配备齐全，只是内部却难以感受到人气，仿佛居住的主人习惯性抹去了自己的生活痕迹，无法在其中找到任何可以分析得出房屋主人**的细节。
这是霜叶在外头生活的常态，亦是贯彻了一个杀手所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
那头的太宰被霜叶给小小地怼了一下，好似也完全不以为意，还佯装羞涩地说：“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女孩子的房间嘛，不知道该摆些什么反应比较好。”
“你只要乖乖站好别说话就够了。”霜叶木着张脸从袋子里拿出今天刚买的新毛巾丢到他的脑袋上，催促道：“把头发擦干净，待会洗个热水澡。”
太宰乖巧地接过擦起了头发，看着她出入浴室准备热水的身影，冷不丁地问出了一句话。
“从一开始就很想问了，小霜叶你脖子上的那个……是今天刚买的？”
他指的自然是霜叶脖子上挂在那根Choker，纯黑的皮革带以及银色的方扣，款式莫名给了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霜叶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丝毫没有察觉到送命题逼近的危险：“对，还挺好看的吧？”
除了面对帽子的诡异审美，中也在挑Choker时的眼光还不错。
也不知道太宰脑补了什么，度过了一阵压抑的沉默后，他忽然轻笑出声。
“你很美哦。”
他刻意模糊了答案的界限，显然是不愿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说完，他就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搭在他手臂上的西装外套依旧沉重，直直地垂下来，路过霜叶身旁时好似带走了冷彻的空气。
然而在黑发少年即将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霜叶忽然沉默着抓住了他手臂那件外套，当他用那双略带愕然的眸子回头望她时，霜叶若无其事地将他的外套拿在自己的手里。
“湿衣服给我，我拿去烘干。”
免得这家伙到时候什么都没得穿只能光着出来，她这里可没事先备用他的衣服。
太宰闻言，眼里汹涌的暗色情绪好似被她的举动渐渐融化，变为纯粹的笑意。
“好。”
宿舍里的洗浴间分为干湿两部分，里面是包含浴缸与淋浴设备的浴室，外间则是更衣室，洗衣机一般都放在这里，用来顺手洗涤以及烘干衣物。
太宰连在洗澡时都是个不安分的角色，不断哼出他随口自编的自杀歌谣，音色很美妙，只是那诡异跑调的旋律跟歌词就不敢让人恭维了，传出去足以在深夜吓哭各种不听话的小朋友。
霜叶此时正站在外间的更衣室里，将那堆完全浸透的湿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看着一件件倒入桶内的衣物，她敏锐地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太宰，你洗澡的时候都不摘绷带的吗？”
少年愉悦且理所当然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向她传来：“当然，绷带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哦。”
霜叶心服口服。
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绷带精了。
浴室里接连传出水花溅开在地板上的声响，朦胧的水雾附着在玻璃门上，好似连带着外间的更衣室都氤氲起了引人遐想的热度。
太宰仿佛体会到了隔着门板聊天的乐趣，忽然间刻意放低了嗓音对她说道：“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其实也可以顺便帮你洗的，小霜叶。”
原本清朗明快的声线被压低的瞬间，变得极为的有煽动性，那点品味得出的蛊惑蒸发在音节里，好似能让每个听见这把声音的人心甘情愿坠入了他编织的情网中。
可惜正直如霜叶却坚决抵制了这份诱惑，一边面无表情地按下洗衣机的烘干键，一边开口拒绝了他的勾引。
“不用，你只要给我矜持以及安静一点我就知足了。”
里面顿时传来了少年忍笑的声音，随后就真的如她所要求的那样，逐渐消匿了声息。在一阵金属的旋转声过后，花洒的开关便被人为戛然阖上，紧随其后的是某人滑入浴缸里的动静。
他乖乖闭嘴以后，整个洗浴间终于彻底获得了安宁。
周围只剩下了滚筒洗衣机静音旋转的声音，当没有人说话的时刻，深海般的无边孤寂仿佛要侵占了整个空间，逐渐形成人类心中无法挥之即去的恐惧——那就是孤独。
直到洗衣机传来了滴滴声才有人从漫无边际的意识中退出。
确认衣物已经烘干以后，霜叶便对着浴室里的人说道：“衣服已经帮你烘好了，你出来直接拿来穿就行。”
然而里面迟迟没有传出动静。
霜叶莫名的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家伙，该不会在她的浴室里搞自杀吧？

第37章 恶魔在耳边低语
霜叶越想越觉得有这份可能，不由走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前，试探性地抬手敲了敲门。
“喂，你还在不在里面？”隔了十几秒也没能听见里面的声音，霜叶的心脏蓦然下沉，开始威胁道：“再不出声，我就要闯进去了。”
她轻轻将手搭在门把上，这扇门却没有被人反锁，掌心往下施力，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
在那片朦胧的水雾当中，她看见了那位少年正好全身浸没在了浴缸里，黑色头发如同海藻般于萦绕着白雾的水面上漫开，他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搭放在浴缸边缘，腕骨上浸透了水而染成肤色的绷带悬空垂落到地面的奶白色瓷砖，却没有被主人发觉。
他像是在沉沉睡去，又像是已经死去，不知道她在开门以前，这个人已经在水里沉了多长时间。
霜叶抿紧了唇，连忙迈着沉重的脚步，上前将他一把从水里捞了出来。
险些自主溺亡的黑发少年脸庞刚一暴露在空气里，就猛然从肺里呛出了一口混杂着液体的空气，经过一段支零破碎的咳嗽声以后，他才睁开茫然的双眼看向将他解救出来的少女，怔怔地喊道：“小霜叶？”
霜叶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追究太宰擅自借她的浴室自杀这件事情，只单纯问了一句：“就有那么难以忍受吗，你目前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难以忍受到，只要身边失去了将他维系在这个世界上的声音，他就要迫不及待地转身投入死亡的怀抱。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少年还未从那阵恍惚中回神，迷茫的鸢色眼睛像是在遥望着一颗远方的星球，黢黑的寰宇中不断有破碎的星辰碎块从他眼前划过。
“你真的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意义的吗？”他不答反问，语句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态度。
紧贴着额前的湿润黑发将他整张俊秀的脸庞完全打湿，发梢蜿蜒淌落的水珠接连滚落在他的睫毛上，少年仰面闭上双眼，不堪承重的液体从泛红眼角滑落的瞬间，看起来像是这具载满了痛苦的躯壳在无声地垂泪。
那是他一直在追寻着解答的根源性难题，不断追寻，期待则不断落空，在这段独自彷徨的过程里，绝望与疲倦已经逐渐滋生在他心中的每一寸土地。
如果再找不到的话……
“活在这个世上的确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究其到底，生存或许只沦为了人类的本能。”
就在他仰面躺倒在浴缸边缘思虑的时候，霜叶平静地用手背轻轻拭去了沾在少年眼角的真实的泪水。
太宰因这份触碰而怔忪地睁眼看向了身前的人，在他忧郁深邃的凝视之下，少女却神情不变，继续将他脸上覆着的湿润拨开，动作轻柔得，仿佛要透过眼睛那扇心窗，去触碰他体内那个空虚而闭塞的灵魂。
“但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也代表着你是想活下去的吧？”
她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将太宰一直以来掩埋在深处的实情挖掘开，他有些无措地将霜叶的手捉在掌心里，只感觉自己浸没在温水以下的心脏好似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连胸前的水面都要因此漾开了波纹。
直到被她说出来的这一刻，太宰的脑海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得到，原来自己在绝望边缘徘徊时无意识唤出的求救声，真的能有人接收到。
并且，还追寻着这道声音来到了他的身边。
“小霜叶，我该怎么做才好……”太宰迷茫着眼，被特异磁场吸引了一般将脸缓慢凑近了霜叶，好似在不自觉间悄然开启了一丝自身内心世界的缝隙，让她拥有得以进入的权利。
“不要问一个总是剥夺别人生命的人怎么才能活下去的问题，他们早就丧失了能回答的资格。”
有一丝隐秘的情绪仿佛从霜叶的眼里流露，只是转眼间，她就将之收敛了回去，被格挡在那双薄冰似的银眸以内。
“不过依我的个人见解来看，你这张脸就这么随便死了确实是挺浪费的。”霜叶抬头端详了太宰的模样几秒，旋即确认般的点了点头，骚话立马脱口而出：“还不如在死前，让我享受一段时间。”
太宰自行解读着她话里的意思，片刻后终于微微掀起了嘴角，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你而活吗？”
抬头仰望着她的身影时，他的眼睛里染上了霜叶黑发的颜色，深沉得可以比肩黑夜，像是渴望着她能拉着自己的手将他从绝望里拯救，又像是自私得想要将人拽入自己的怀中，陪伴他共同沉沦在无法挣脱的深海。
沐浴在他这样复杂的眼神之下，霜叶却没有深究他情绪的意欲，瞥了一眼，就反驳道：“我没这么说。”
说不出是对方舍不得还是刻意遗忘，她的手此时仍被太宰捉在自己掌心内，但霜叶纵容了他这一点，没有动手挣脱，只是将另一只空余的手压在了浴缸边缘，低头俯视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
“只是，无论今天你有多想自杀，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的浴缸里。”
——不然她往后绝对会对这个浴缸有心理阴影的。
霜叶冷着张脸，无情地对这位自杀爱好者发出了相当严酷的宣言，说完后，她就已经准备好要等待对方的不良反应了，以她预料的结果，或许会是不满，也或许会是撒泼，没想到他最终却轻轻笑了出来。
“小霜叶，再这么下去，你会让我爱上你的。”
那道轻柔的声音这么对她说。
浴室里的灯光仿佛都在此刻坠入了他深情的眸海里，在那里，霜叶看见了属于自己的身影，看见了连她自己也不知何时露出的微怔神态。
也许是周遭过于暧昧的氛围所影响到的错觉，她的耳膜竟然在此刻听见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声。
只见倒映在他眼瞳里的少女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一来就说上，不太好吧？”
太宰：“……噗。”
“果然是像你风格的回答呢。”黑发少年忍不住从唇缝里溢出一阵愉快的笑声，望着霜叶的眼神，足像是望见了能带他冲破黑暗的破晓。
紧接着，他垂着眼默默将霜叶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如同低头轻嗅着一朵蔷薇，虔诚地轻吻上了她的指尖。
“谢谢，这个世界能有你的存在。”
冰凉的吻仿佛一枚快要消失的雪花，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温柔，通过指尖的触感传递到了对方的心里。
霜叶的指尖好似无意识地发生了微弱的颤动，一瞬间难以分辨得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还未来得及追究对方占她便宜这一举动，就听见太宰用那含笑的声音冲她倒打一耙。
“不过，小霜叶你从今以后需要对我负责哦。”
“……什么负责？”霜叶难得懵了一回。
黑发少年将脑袋凑到了她的脸侧轻笑了起来，还刻意含混而暧昧地朝她的耳内吹了口气。
“当然是，你看光了我身体的那个负责啦……”他缓慢地压低了声线对霜叶说道，在这一刻，活像是有恶魔在她身边低语：“连那个地方也看见了，对吧？”
霜叶：“……”
她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一段心虚的游移。
“这都是不可抗力……”

第38章 钥匙吞了我锁死
霜叶有充分的理由合理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经历着一场仙人跳，不然事情怎么会在她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发展到这一地步。
假如面前有一副手铐能将她跟太宰那个家伙的手锁死的话，毫无疑问，他绝对会心甘情愿并且很乐意地照做，而且唯一能打开手铐的那把钥匙还绝对会转眼就被他给吞了的。
看着自洗完澡后就几乎要粘住她不放的黑发少年，霜叶漫无边际的脑洞不由展开了诸多联想。
他此刻就坐在霜叶的身旁，身上穿着的是新鲜烘干的衣物，随着他时而抬手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散发出洗衣液兼带的薰衣草的芬芳。
他确实很适合穿西装，那条剪裁得体的黑西裤在少年身上十分合身，衬得双腿修长而又笔挺。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没有披着那件累赘的西装外套，只穿有一件单薄简单的白色衬衫，肩膀处挂着那条刚擦过头发、显得有些湿润的毛巾，一下一下地被他拿来擦拭发梢滴落的水珠，而稍微敞开了几粒纽扣的领口则暴露出他惹人遐想的性感锁骨。
这个人，分明穿着的是最干净清爽的装束，却时时刻刻能给人流露出一种撩拨诱惑的感觉。
越看，霜叶就越有把握能在心里给这个高级仙人跳敲定个实锤了。
那么下一步，就是待会他在实践暖床这一约定的时候，港黑的同事破门而入当场掌握住罪证，强行敲诈她支付‘无良拐骗准干部上床’这一事件的高额赔偿金吗？
霜叶觉得这个猜想实在是有理有据使人信服，脸色不由愈发凝重，于是转头对身旁的人告诫道：“太宰，跟你事先说明好，我是没有钱给你的。”
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太宰的反应却是适应良好，转头对霜叶眨了眨眼，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不需要你给我钱哦，我倒贴。”
霜叶：“……”
这人的厚颜程度真是深得她喜啊。
既然他都这么承诺过了，霜叶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将那份担忧放下，转而忙起了其他事情，起身将今天刚购买的日用品分类整理好。
被放置在一旁的太宰目光不断追逐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真的远离了自己，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自个走到隔壁房间的杂物里翻找着些什么。
没过几分钟，他就拿出一个吹风机从房间钻出了脑袋，兴致勃勃地对霜叶说：“小霜叶，你可以帮我吹下头发吗？”
他边说着，手里边像是玩弄着一个新玩具般，好奇地用拇指前后拨动着吹风机的开关档位，听它发出清脆的塑料按键声。
“有手有脚的，你自己不会吹吗？”霜叶对此完全无动于衷，还顺手将一个马克杯擦干净放进了橱柜的深处。
谁知她刚一说完，黑发少年就极其会演地喊叫了一声：“啊——我的手刚被吹风机的重量给压断了。”
霜叶见状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她真的是被这只戏精的表演给深深折服了。
把装着今晚食材的袋子都放进厨房以后，她就顺了太宰的心意走过来朝他摊开了手，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给我吧。”
“嗯。”太宰当即在她面前露出了灿烂的笑颜，乖乖将吹风机放到她的掌心里，表情传递出来的信息不再像是掩埋了枯骨的土壤上绽开的花蕾，而是一束更为积极阳光的鲜花。
沙发附近的墙角恰好有插座的设置，将吹风机的插头送入后，霜叶就牵着那条线路坐到了沙发的扶手上，而太宰则坐在了里面的位置，少年人瘦弱的后背微微往她的方向倚靠，准备任人摆布的模样。
吹风机是静音型的，尽量降低了人体所不适的噪音，无形吹送出来的风安静且轻柔。霜叶调好档位后，率先用手感应了一下风的温度，确认好舒适不烫才往太宰的脑袋吹去。
霜叶没有什么帮人吹头的经验，只能像自己往常做过的那样，不断用手指去梳顺对方的头发。他的发质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鲜少有打结的地方，用手捋过，就跟抚摸了猫咪皮毛的手感一样，半湿润的黑发细腻而柔滑。
尤其是指尖沿着他的发根一直往下顺的时候，望见那道白皙的后颈与他黑发交接的地方，霜叶就不由自主地被那旖旎的一块吸引住目光而出神。
“记得一开始刚见面，我碰到你的那时候，小霜叶可是毫不留情地将我打了一顿呢。”太宰仿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脑袋不时安心地朝她手指游动的方向蹭去，“现在却可以帮我吹头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霜叶低头瞥了他一眼，说：“你也知道是一开始的时候么？”
就算他长得再帅，来自陌生人的胡乱骚扰被怎么打都是活该的，况且当时他的部下还朝她开了一枪，彼此收到的伤害也算是礼尚往来。
立场不同，自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结果，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他们之间确实也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就比如此时此刻出现在眼下的场景。
霜叶垂下眼睫，指尖在那头逐渐变得蓬松的黑发里穿梭。
“可是现在，我并不讨厌你的触碰。”
太宰往上扬起了头，脑袋几乎能枕到她的怀里，以这个角度正好撞入了她投落下来的视线，互相对视间交缠的目光，因为她话语里所赋予的特权，而悄然染变成了特殊的意味。
不断从金属风叶里吹拂出来的热风使得周围的空气逐渐升温，遍布开萦绕不去的热度。黑发少年如同中了引诱般忍不住伸手朝她脸庞探去，那根白皙的指尖缓慢、而又专注地往前伸出，直到最终真的被他徒手摘到了那颗游荡在天上孤寂的星月。
“小霜叶，你刚才在浴室里为什么会对我说出那些话？”
太宰像是要确认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仰头认真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霜叶却相当无情的，将那只摸到她下巴妨碍自己吹头的手给抓住拨到旁边，表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是见不得有男人在我面前哭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眼皮子底下就传来太宰看穿真相的笑声，仿佛在笑她无意义的口是心非。
于是他的头发就不幸地被霜叶给拔断了几根。
“好痛！”
霜叶惩罚性质地揉乱了这个立马就跟她撒娇的家伙的蓬松黑发，半晌后见头发已经快要干爽，就关掉了吹风机，用手指尝试扯动了他发间碍事的绷带。
“你不打算换掉身上的绷带么？都已经湿过一遍了。”
湿绷带沾在皮肤上不仅对身体不好，里面要是还有伤口之类的，那就很容易恶化了。
太宰却对伤口不以为意，只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她：“你是想看我绷带下面的样子吗？”
“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霜叶低头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相当诚实地说出了心里话：“不过我确实还挺好奇的。”
而且反正其他不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这个不看白不看。
太宰明显被她的诚实给打动了，愉快地笑了起来，然后就在她的注目下，一圈一圈地解下了头顶的绷带。
动作优雅又缓慢，看着就像是存着刻意要吊人胃口的心思似的。
看完以后，霜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每天绑着绷带日晒雨淋的皮肤居然都没出现色差，真的很神奇。
太宰紧接着还顺手扯动了缠绕在脖子上的那圈快要半干的绷带，用天真的口吻劝诱性地问：“还想看看其他地方吗？比如说我脖子上的，手腕上的，胸口上的……”
对于他满腔无处安放的热情，霜叶只面无表情地给予了他表现的机会：“不如一次性全脱了吧。”
黑发少年闷笑出声。
在太宰治这个人的面前，想要有下限是不可能的，至少霜叶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亏。赶他将所有绷带都换掉以后，她就打算去趟厨房。
“你今晚在这里吃吗？”
“好啊。”太宰的眼睛一亮，毛遂自荐道：“为了报答小霜叶你的收留，这顿晚饭就让我来为你做怎么样？”
霜叶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你还会做料理？”
太宰笑容不变，在这一刻，将令全横滨闻风丧胆的港黑准干部的可靠气势应用无遗：“当然。”
于是霜叶就决定相信他一回，只是这回却成了她这辈子最追悔莫及的一次决定。
见到太宰最终端出来的那锅不明物，霜叶真切地发生了沉默，然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你做的是什么？”
“活力鸡肉汆锅！”
霜叶：“……”
这名字一听就觉得有问题好吗？！
然而……味道闻起来却似乎还挺正常的，满锅飘逸着属于鸡肉及其配料的鲜香，依太宰治这个总会在各种方面做到出人意表结果的性格来看，也许这份食物真的会好吃也不一定呢——
霜叶沉默着拿起了筷子，终于试探性地夹起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
就是这么一口，让她足足失去了三天的记忆。

第39章 蓄谋已久仙人跳
霜叶睁开双眼所看见的第一个画面，是她宿舍里卧房的米色天花板。
与此同时，她的脑袋里正充斥着数不清支离破碎、不断飞逝的混乱记忆，那些记忆碎片像是尖锐的玻璃，无情地切割着她颅内的神经，让霜叶几近感到头疼欲裂。
如果要举例来形容这份痛苦，就跟她浑身洋溢着充沛精力无处发泄只好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支撑不住而昏迷过去的情形差不多，用来比之通宵宿醉好几夜的后果都不遑多让。
可是，她分明没有夜里狂奔，也没有通宵宿醉，只不过是……干了什么来着？
霜叶缓慢地从床上起身，掌根揉着自己发疼的脑壳，试图想要唤回自己缺失的那份记忆，可惜无论她怎样回想，都无法从当前混乱的思绪洪流里捕捉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就在霜叶深切怀疑自己是否失了智的时候，她身旁的床铺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就在耳边听见了一道她所熟悉的少年音。
“你醒了呀，我的睡美人。”模样俊俏的黑发少年往她身边挪动了些位置，声音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笑意，“距离你上次吃了活力鸡肉汆锅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哦。”
伴随着太宰凑过来的动作，蚕丝薄被从他的肩膀处滑落，露出了绕满白色绷带的肩头，霜叶回头瞥见了这香艳一幕，整个人猛然被刺激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脑袋里的垃圾顷刻就完全清空干净，变得神清气爽。
#论一觉醒来就见到有男人跟自己同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被采访的霜叶表示实在是太过冲击了，让她这个孩子一时之间承受不住。
她随后又不死心地掀开了被子看了自己一眼，当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是之前那套时，某种不妙的糟糕想法已然在霜叶的心中成型。
“喂，太宰，我们该不会是……”霜叶表情如同木刻般的僵硬，假设她现在指尖夹有一根事后烟的话，那她拿烟的手一定在微微颤抖。
“就是你想的那样。”太宰毫无羞耻心地跟着起身，将下巴搭到她的肩膀，勾起了坏笑对她说道：“在这三天里，你每晚都将我……”
“行了，你给我住口吧——”霜叶眼皮弹跳，转身啪的一声就伸手将身旁那个家伙的嘴巴盖上，顺势将人压回在了床铺，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更加糟糕的话来。
饶是霜叶这么稳如老狗的人，都在这人的无耻之下动摇了——在他的概念里，或许根本就没把**当作是一回事。
很好，这下她基本可以将此次事件盖戳为一场蓄谋已久的仙人跳了，万恶的根源都从她中了那锅料理的暗算那刻开始。
“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霜叶俯视着身下的人，冷澈的声线中隐约透露出一股豁出去的沉痛。
太宰平躺在床铺上无辜地眨了眨眼，映出了天花板顶灯璀璨的亮光，不过占据更多位置的，仍是属于少女的身影。只见他将霜叶的手扒拉下来，貌似想张口表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只想要你，可以吗？”
那双晦暗的眼底里沉积了笑意，半带真假的声音轻柔得像只小鸟从心湖的上方掠过，将内心撩动得不再平静。
霜叶非常欣赏他独到的眼光，毕竟整间房子里最值钱的当然是她本人无误，然而霜叶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满足他的心愿，双眸锁定了他一阵后，就眼不见为净地抓起被角盖住了他整张脸。
“眼光不错，但想要我，代价还不够高。”
“诶？小霜叶你得到了我的身体还不够……唔唔！”太宰刚想说出骚话就被霜叶利落地用被子捂住嘴巴，直到他快要窒息了才松开这道酷刑。
重获呼吸的黑发少年像条搁浅的鱼回到深海里，来回大喘了口气，因为方才被剥夺了空气，他的脸庞染上了酡红，落到霜叶眼里……不禁觉得认为他那样子很美的自己有点糟糕。
“就算你现在不想负责也没用了哦。”太宰平复了呼吸频率以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松地对她说：“毕竟现在该知道的，还是不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霜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就见他用那副不以为意的语调猝不及防地给她暴露出了实情：“小霜叶你状态不好的这几天，我从你宿舍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港黑的部下，就顺便让他给我们捎假条了哦。”
霜叶不禁一脚踏进了缄默的海洋里挣扎，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微妙的希冀，干哑地问了出口：“……你用的什么请假理由？”
太宰漫不经心地笑着，一秒钟就打碎了她心存的侥幸：“夜间运动太剧烈，调整不好状态。”
霜叶：“…………”
果然还是先将这家伙打一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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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回到港黑上班，几乎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尤其是游击队里归她管的那支小队成员，互相之间眼神里拼命遏制不住八卦与好奇，却又在她冰凉的视线扫荡过来的瞬间心虚地掩盖下去，佯装自己在专心埋头工作，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处在这种氛围的办公室里，霜叶感觉自己简直是如坐针毡。
转头安排几个倒霉蛋替自己写工作报告以后，她就借着呼吸新鲜空气为由，打开了门出去转转。
事务所的走廊划归于公共场合的区域，每隔一段距离，就配备有了相应的守备力量，可以看见身躯如同木桩般伫立的黑西装们在门口负责守卫。霜叶目不斜视地从那些同事的跟前走过，没过多久，走廊的前方出乎意料地出现了中也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如同两颗遥远的行星在空中相撞，碰溅出了形状复杂的火花，赭发少年的身形微顿，旋即就脚步生风地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目标显然就是这边的霜叶。
出于各位都心知肚明的原因，霜叶莫名的有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然而，她还未抬脚，中也就拖曳着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钴蓝色的眼瞳里起伏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性格向来直来直去，这回直截了当的就开口问了：“喂……你跟那条青鲭，是怎么回事？”
饱受灵魂质问的霜叶一脸木然地望着远方，表情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出口敢问太宰跟自己在那断片的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是担心自己听到了无法挽回的事情真相，二是她不愿相信以及想要逃避现实的心理。
况且问题在于她觉得，就算他俩真的什么都没做，太宰也能分分钟演出跟她什么都做尽的样子。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还是让这件事成为薛定谔盒子里的猫，只要她不去过问，那就能把一切可能性及时遏止在盒子里。
那头的中也望见她脸上木讷的表情，好似在内心为她找好了借口，胸膛松出了口气，喃喃低语道：“看来肯定又是那条青鲭搞出来的破事吧……”
他揉了揉后颈的位置，原本紧绷的神情被过渡得放松了起来，便好心告诫了她：“我跟你说，最好离那个家伙远一点，不然你迟早会被甩不掉的垃圾缠上的。”
中也的话音刚落，他们的身侧忽然传来了不协调的声音。
“可是这也不关你的事吧，中也。”来人穿着漆黑的西装，脑带缠绕的苍白绷带留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他说：“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太多了么？”
黑发少年似乎刚从任务里回归，身上萦绕着从枪林弹雨里穿梭而沾染上的硝烟味，以及冰冷无情的血腥气息，随同那片走动时掀起的外套衣摆沉寂在空气的最下层。
抬手指挥身后的部下散开去禀报任务结果以后，他就将目光投向了中也，枯叶似的鸢色眼睛里相当平静，无风掠过的同时透露着宁静死物般的情绪。
被太宰这么一兜头质问，中也依然不想在这一步上退却，神色也逐渐冷硬了起来，环起胸膛，口气不太好地冲他直言道：“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总要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什么的样子啊。”
来自太宰衣际的硝烟气味在这一刻好似蔓延到了两人所站位置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开始蚕食起了四周的空气。
太宰渐渐与他形成了对峙的姿态，嘴角的弧度不禁由于转向恶劣的心情而缓慢地往下滑动。
“所以说，你是喜欢小霜叶吗？”
以为他想打架的中也浑身的气势顿时泄露出了些许的破绽，他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下意识地就涨红着脸大声反驳了：“哈？！谁、谁喜欢她了啊——”
少年无意间调高的音量传遍了整道走廊，促使原本恪尽职守看门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扮演墙壁装饰的，以及准备暗中打电话Call维修队的港黑同事们都忍不住纷纷往这边投以了注目。
霜叶：“……”
好像身上被猛地插了好几支箭。
“少来了，你上次不是还约她了么？”太宰的声音渐凉，仿佛在话尾的最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轻讽。
“这是我的自由吧？”见他重提往事，中也的神情变得又暴躁又难耐，关键是他无法解释清楚那到底是心血来潮还是其他更为深层的原因。
到了最后，中也索性懒得解释，破罐子破摔地张口喊道：“无论我喜不喜欢她，这都不关你的事吧？！”
“呵，看吧，戳一下就承认了。”
“你这混蛋——”
“我不会怕你的哦，你惯用的攻击方式早就被我给我摸透了，小矮子。”
“我要宰了你！！”
港黑拆迁队在这一刻又迅速地组建成功，张贴着奢侈墙纸的厚钢筋墙壁转眼就轰地被赭发少年给踢出了一个大洞，露出房间里面受到惊吓的同事们。
从头到尾一直在装死的霜叶眼神麻木地看着两人把她夹在中间爆发出来的争吵，只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那、那个，荻原大人，不去阻止太宰大人和中也大人吗？”见情势不妙就立马退出战圈的修罗场女主角，身旁的马仔不由战战兢兢地凑过去想要向她求助。
可惜当事人坚决不想再插一脚，更加坐实自己摇摇欲坠的风评。
霜叶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逃避了现实：“别看我，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啊。”

第40章 噩梦缠绕蝴蝶结
“那个，荻原君，听说你跟太宰君和中也君……”
办公桌前双手交叉的黑发首领自面前的少女进门后，就忍不住与她大眼瞪小眼，意味深长的语调里摆足了想要人生相谈的架势。
——所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八卦都传到首领的耳朵里了么？
几日内饱受绯闻缠身的霜叶盯着眼前的黑发男子，像是进入了所谓的贤者时间，表情空白地对他说：“森先生，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眼见她这副已经无欲无求的模样，森鸥外咳嗽了一声，暂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说我并不反对自己的部下们谈恋爱，不过荻原君你要是同时泡两个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呢？”
霜叶当即朝他露出了个‘你觉得我像是这样的人吗’的眼神。
森鸥外不假思索地从眼神里回敬了‘你就像是这样的人哦’这句话给她。
双方的视线交流顿时由于这段不友好的对答而交涉失败。
现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对此霜叶相当遗憾地摇了摇头，她觉得森先生做人明明就还要比她更糟糕来着，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质疑她，真是意想不到。
闲话不宜多说，没过多久，森鸥外就正式过渡到工作态度上来——在工作方面，他对霜叶这名好用的人才还是异常欣赏的。
“除开容易让人措手不及的性格方面，我其实是非常看好你的哦，荻原君。”
只见森鸥外握起了一只造价昂贵的钢笔，低头往已经确认好的文书上签署下落款，在扫视着各式文件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对她说出了自己的预测：
“相信以你的实力，假以时日，无论是这游击队的队长，甚至是准干部，或是干部职位，都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吧。”
摆放在他面前的文件因金属划动纸张的动作而逐渐落下了一串优雅的字迹，也许是因为曾作为医生的经历，他的字迹不免带上了几分潇洒及飘逸，让人摸不透其形状精髓——说白了，就是潦草。
霜叶这会的目光还在追着他笔走龙蛇的笔锋走神，脑袋里思索着为什么要撇除自己的性格不谈这一件事，片刻后，她才乍然反应过来森对自己说了什么。
“啊，所以森先生是打算给我升职涨薪了么？”
霜叶显然是那份褒奖适应良好，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也无，还能平静地提出了反问。
黑发男子闻言，笔尖顿时停在了半途，就跟他此刻定格的嘴角一样，无法再动摇半分。
他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让他给自己涨薪的部下心里也是无可奈何了，这一瞬，森鸥外的脑海里涌现了很多应对她的对策，只是最终认为都没有实话实说来得妥当。
“可以。”森鸥外勾起嘴角，容色沉稳地开口做出允诺：“只要你的表现能让我满意的话。”
霜叶抬眼与他四目相望，拧成一股绳结的时间线好似被彻底拉长了一整个世纪。
办公桌前典雅的仿古电话这时恰好传来最新的线报，打断了两人纠缠的对视，森鸥外取过话筒聆听，不多时，就抬起脸庞朝着少女微抿起了优雅的弧度。
“正好，能够派你上场的机会到了。”
……
游击队，顾名思义是具有高度流动性与灵活性的一支部队，作为只听从首领一人命令行事的直属队伍，其本身的象征无异于这个横滨的黑夜帝王所延伸出来的一片衣角，部署的人员自然都属精锐。
由于时常奔走在暴力与死亡的前线，这只队伍的行动速度就如同雨夜里疾行的幽灵，让每一位听说过游击队名声的人无不涌上了深深的恐惧。
接收到前去支援太宰的命令，霜叶当即只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召集了队伍赶赴目标地点。
根据先前森先生的指示，太宰现在正在追缉一批半途截了港黑走私品的团伙，出于人手不足的原因，他向首领申请了调动队伍进行四面包抄的支援。
待到霜叶带领着小队把其他从分岔口逃跑的漏网之鱼围剿干净，再走到太宰指示的地点集合时，他那边的行动也接近尾声，只不过，当时的场面却有些不妙。
“趁现在交代出你们背后的主使者，还能少受点苦哦。”黑发少年微笑着对他手下的俘虏说道。
这帮不成气候的团伙明显敌不过身经百战的游击队员，太宰稍微挑拨他们就自动松成了一盘散沙，被部下们的枪火所压制。
己方的下属呈包围的姿态将这条巷道堵得水泄不通，遗留在中间的敌人已然重伤，估计再过不久就会不再人世。太宰就这么亲自走近了其中苟延残喘的一人，蹲下身来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的垂死挣扎。
他之所以会那么问，自然是因为察觉到这帮散乱无序的队伍与背后缜密的计划不协调的地方，经过推敲，太宰转念就想到了背后肯定存在有趣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骤然出现了无法预计的变化。
趴伏在地面上的重伤男人吃力地抬头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在濒死之际，像是要拉下一个垫背的，忽然爆发出了全身的血性，从怀里掏出藏匿的一把枪，近距离下抖着手朝太宰扣下了扳机。
“去死吧！！”
猝然鸣响的两道枪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男人手腕正中央的方位精准无误地没入了一颗子弹，而他所开出的那枪当即就因此偏移了准心，堪堪擦着少年太阳穴的位置飞过。
要是那一枪再往旁边挪移一寸，结果会变成怎样就很难想象了。
直到听见男人的手臂重重跌落在地面那瞬发出的声响，周围的下属才如梦初醒般的纷纷抬起了枪支，提早将地上的男人带去黄泉赴会。
“还真是勇气可嘉。”刚与死亡擦身而过的太宰垂下眼睫，敛去了眼底淡漠的情绪，额间的绷带悄然染开了一片鲜红的血迹，无形地往外部扩散，仿佛一朵诡异绽放的花。
然而他将这个伤口视若无物，只是重新站起了身，回头望向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的少女，像是早预料到她会在最后关头即使赶到，而在眼底蕴满了安心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哦，小霜叶。”
霜叶看着从他额角蔓延的血迹，没有什么闲聊叙旧的心情，只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冷淡地交待道：“先处理你的伤口。”
自知惹人不开心的太宰乖乖照做了。
只是霜叶没想到，他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将处理伤口的场所安排在自己宿舍里。
“你就不能自己在外面找个地方处理吗？”尽管这么说着，霜叶还是将人带了回来，伸手把沙发上端坐的黑发少年脑袋上那圈绷带解开。
虽然出血量看着有点可怕，不过好在只是简单的擦伤而已，观察好并没有其他的伤口，霜叶就取过新买的医疗箱里配备的镊子与棉花，给他消毒以及上药。
“因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嘛。”太宰不时因为酒精触碰伤口而发出了抽气的声音，霜叶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告诉了所有人，他在极其享受着这一段共处的时光。
“而且，我还想跟小霜叶继续完成那三天里没做够的事情呢……”
闻言，霜叶的手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险些将棉花捅进他的脑壳里。
虽然想不起来那断片的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强行控制住自己不再失误以后，霜叶忍不住对他表达了自己委婉的拒绝：“还是别了吧太宰，这样真的伤身体。”
“噗——”黑发少年瞬间就被她给逗出了笑声：“小霜叶你真的太可爱了吧——”
“谢谢夸奖。”霜叶面无表情地朝他点头，拿着崭新绷带的手指在他发间灵活地缠绕与穿梭，然后……就给他末尾绑了个超丑的蝴蝶结。
没办法，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处理应急伤口的经验，毕竟除开小时候以及之前中枪的经历，她就是个根本不知道受伤为何物的人。
太宰也不以为意，摸了摸脑袋上的蝴蝶结，他依然露出了相当开心的表情，像是个正处于对着新获得的宝物左摸右看、感兴趣阶段的孩童。
霜叶正开口跟他交待要好好照顾伤口，衣袋里正巧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查看到来电提醒后，身形下意识的微微一顿。
“你待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出去接个电话。”
语毕，霜叶也没留意他的表情，握着手机转身去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临也。”她主动喊道。
外头现在还是下午时分，白天的光源充足，阳光能带着微热的暖意洒落在她的肩头，这栋公寓建筑的采光及风向都良好，霜叶的手臂搁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拿着电话，舒适的凉风不时将她的黑发吹扬到肩后。
这个时间点的话，他应该在家里待着，又或者是闲着无聊去池袋的街头乱逛吧……总之，他不像是会让自己无聊的样子。
在霜叶暗自思忖的同时，那头听见她呼唤了自己的名字，终于也舍得凉凉地发出了声音：“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不会接电话呢。”
被临也这么一提及，霜叶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好像自那断片的三天开始，事情堆积得太多，让她这段时间真的忘记主动跟他联系这一回事了。
自觉理亏的霜叶气势陡然消失了一大截，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不愿落入下风：“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折原临也想要说好话哄人开心，或是口出恶言讽刺，都取决于他自己当下的心情，而他偏偏是个极度善变的人，上一秒好言好语地跟你说话，下一秒把你当一块路面的垃圾卖掉都说不准。
霜叶在脑海里猜测他惯会的回答，已经确定自己这么多天把他晾到一边，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的那家伙，听见这话开口肯定会将损她进了泥土里。
只是，她没想到临也居然真的会诚实地回答：“有点哦。”
“不如说，我要是不想你的话，就不会打电话给你了吧？”电话里传来青年有些无奈的语气。
光是在脑袋里构想，大概都能联想到，他一定又摆出了那副微皱了眉头，却是微笑着的表情。这种矛盾的笑容放在他的身上，却不觉得有任何违和的地方，只认为是世间仅他才有的特质。
当然，这种面带嘲讽的笑容是很欠揍的特质就对了。
霜叶被直球砸中面门，不由借着沉默消化了几秒，再次出口的语气无意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等我回去见你？”
再难以宣泄的话语都说出来了以后，接下来的发展也就合情合理了。
临也很是自然地接口问：“什么时候？”
霜叶想了想，刚要回答，身后的阳台门就被人拉开，向她走来了又想要黏住自己的某人。
“小霜叶，我的绷带好像松了，你能不能帮我绑一下？”
霜叶回身一看的时候，黑发少年就已经走至她的跟前，双手自然而然地撑往她身侧的栏杆，与她面对面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桎梏。
属于他身上的微凉气息瞬间就覆盖了霜叶的全身，他像是要把人牢牢锁定在只有自己的世界，双臂逐渐地往内缩小着彼此存在的空间。
只是霜叶目前被他递过来软趴趴的黑发脑袋所吸引了注意，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机以及小动作，把电话往外挪开一点距离后，霜叶就伸出指尖去查看他所谓松了的绷带是怎么一回事。
“……你该不会是自己故意扯松的吧。”看着上面有扯动痕迹的霜叶，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然而太宰却回给她一个纯洁无辜的眼神，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算了，待会给你弄，你离我远点。”眼见他极其顺手的想要环抱住自己的腰，霜叶不打算给他这个占自己便宜的机会，相当冷酷的就打算将他给推开。
就在她手掌刚抵到太宰胸膛的那时，电话里姗姗来迟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嗓音：“小霜叶，你旁边的人是谁？”
忽然想起来还在跟临也通话中的霜叶：“……”
总觉得这句话莫名的像是一道送命题。假使这会她的上方架起了一口虎头铡的话，毫不怀疑要是回答错误临也立马就会痛快地给她来一刀。
可惜她无法在此刻说出能兼顾所有人心情的满意回答，霜叶扫了一眼身前朝她似笑非笑的太宰，最后只能艰难的、昧着良心说道：“一个同事……”
这个回答在她的理念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然而太宰却明显不这么认为。
“诶，只是同事而已吗？”他刻意装作轻柔地笑着，凑到了霜叶的握着手机的那侧耳旁，暧昧地叙说道：“那天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霜叶：“…………”
所以说，她到底都说过了些什么？！
不管她信不信，噩梦般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电话那头清清楚楚地接收到这边发生的对话，半晌后，对面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呵，所以，你这几天不回来，是因为在外面养男人？”
“我……”不是我没有！
霜叶刚想这么解释，然而电话咔的一声进入了忙音。
盯着手机屏幕中断通话的标志，霜叶同样陷入了懵逼的境地。
——折原临也，居然敢挂她电话？

第41章 脆弱真心的试探
因为一通电话，在阳台上吹风的两人都同时营造出了缄默。
“小霜叶，我让你生气了吗？”
太宰试图伸出食指去勾弄霜叶的小尾指，明明刚才故意用语言陷阱去宣告主权的人是他，却偏偏要在此刻摆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无辜表情，活脱脱一朵行走在人间的清纯白莲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霜叶的目光轻飘飘地降临到他的脸庞上。
只是自己还是被他活灵活现的表演所折服了，尤其是光看他那张脸，就根本提不起一丝想要生气的**。
任由他在手底下悄悄做着小动作吸引她的注意，霜叶另一边凝视着手机屏幕，抿了抿唇，最后仍是选择将它阖上，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留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太宰忽然间状若无意地轻声问道：“刚才电话里的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霜叶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同样是困扰着她内心的难题，迄今为止，她还从未认真思考过临也对于她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喜欢搞事，举止轻浮，性格又恶劣，还喜欢玩弄人性，可是在与他相处的这几年里，却从不会轻易突破她的底线。
临也填补了她在孤独到难以为继时身旁紧缺的位置，此刻如果要将他放在天平上衡量，或许再多的砝码都无法动摇他的分量。
“……嗯。”
只听见霜叶缓慢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闻言，太宰的神情没有出现任何显著的变化，只是单纯掀起了浅浅的微笑，他的眼宛若存在一片干涸的湖，笑意远远达不到那枯寂的湖底。
“这样啊……”
他拖长了语调说着，缥缈的声音连风都无法捕捉，唯有逐渐飘逝在摸不着的空气里。
-
新宿的某间高级公寓。
霜叶杵在门前许久不动，直到彻底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才深吸了口气，掏出钥匙卡开启了这扇地狱之门。
绿灯在眼前闪烁，霜叶熟门熟路地通过了感应门锁，一推开门，就能留意到公寓里的摆设以及家具都一如往常所布置的那般，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入目就带给了她熟悉同心安的味道。
客厅的正前方是新宿那位有名的情报贩子的办公区域，纯黑色的办公桌没有过多装饰，只利落摆放着一部电脑、一部打印机，以及他玩剩下的几块拼图与魔方。背景墙则是面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坐在那个位置，好似能使自己一举成为背靠着整个城市的守护神。
不过，当这个想法被霜叶知晓以后，立马就面无表情地吐槽了这简直像个中二病的臆想。
但换作是临也说出来，就觉得一切毫无违和——毕竟相处得多了就能明白，他其实就是个万年中二未毕业，致力于为自己搜寻有趣事物的、一个还不想长大的小孩。
此时那位黑发青年正坐在他柔软舒适的办公椅中，一边面向玻璃窗，慵懒地眺望着所谓城市的景致，一边握着手机，与客户相谈着工作事宜。
从霜叶的角度看去，只能望见无情背对着她的黑色椅背，若不是青年爽朗的嗓音清晰地从前方传来，她还要以为自己今晚错过了与他相见的最好时机。
“……可以，那么，我待会就直接将你想要的那份账单以及债务者名单打包成信件寄到你那边好了，上回的邮件里有住址录，明天安排人选在老地方接收……”
直到挂断电话，退出工作状态的青年才将椅子转动到少女的面前，面带笑容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嗨，好久不见，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这番从他嘴中说出的话爽朗而又明快，从中觑不见任何一丝阴霾，仿佛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闲谈起天气般的自然，但他选择用这样的语气同霜叶说话，本身就已经足够的阴阳怪气了。
“过来哄男人。”
霜叶神色淡定地回道，在玄关换过鞋子，就径直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杯东西喝。
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临也像是被人戳中了心绪，唇边悬挂的笑容禁不住渐渐收敛，随后，他复又重新涌现了怪异的微笑，嘲讽道：“两手空空过来哄？”
霜叶对此头也没回，相当厚颜无耻的就回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啊，见到我还不够让你开心的吗？”
待到手边属于咖啡的温暖与香醇逐渐润没喉咙，她才将自身的视线突破过两人之间相隔的重重阻碍，撞入了临也那双黑曜石般流转着微光的眼睛里。
“而且，你早就猜到我会过来了吧？”
论起耍心机的本事，霜叶觉得临也绝对能够算是她认识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
故意不由分说的挂断电话，不留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目的不就是为了逼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么……也就是仗着有她的宠爱才这么为所欲为。
两人之间存在的默契建立在数不清的朝夕里，陷身于少女平静的视野，想要深埋的事物都犹如暴露在阳光底下似的无所遁形。
看着在视线前方端坐的少女，临也脸上慢慢展露开原本不开心的神色，最终妥协般地揉了揉后脑。
“算了，毕竟小霜叶你就拥有着这样的特权嘛。”
只消亲身看她一眼，原本不愉快的情绪好似都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临也漫不经心地按动鼠标，将电脑屏幕最前端花费到不小功夫搜集到的情报最小化。
……
在临也家里洗过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以后，霜叶就肩膀披着条毛巾，来到临也的身旁坐到了他的办公椅扶手上。
临也只感觉椅子蓦然一沉，属于少女的重量像是要顺势共同坠入到他的心底深处。不过他本人明显相当适应这段与她的亲密距离，这会就坦然地抬头望向了目前正对着屏幕观看的霜叶。
“其实上回找你，还有个工作的原因哦。”
“什么工作？”霜叶平静地擦了擦湿润的头发。
“一个指明I完成的委托。”临也点开了先前通过特定渠道送到他面前来的那张单子，鼠标机械轻按，关于这份委托的信息转眼就呈现在了霜叶的视野中。
虽说霜叶如今被招揽入了港口Mafia的势力，却不代表着她会终结身为杀手的业务。不过出于时间分配的考量，接受的委托确实不宜太过频繁。
而且在加入组织前，森先生也对于她可以操旧业赚外快的行为表示了应允，没有想要加以阻碍的意思——拥有一名实力强劲且名声在外的部下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对组织同样有好处。
当然，这份纵容的前提是不会损害到港黑的利益。
“应该又是一起复仇的委托吧。”临也托着下巴，说道：“我查了查，在内网里曾经想要悬赏那位小少爷的人竟然不少，不过最后居然都被幕后的撤掉了呢……真有意思。”
他说的这位小少爷自然是委托里指明暗杀的目标——是某位正在选举市长阶段候选人的亲儿子，根据情报搜集得来的片段推断，他好像是专门从某个组织的渠道里买来各地拐卖得来的失踪女性，对其进行残忍的**后致死丢弃，至今已经犯过了不止一次的案件。
那些在他手中被害的女性大多都是单身前去到外地游玩期间被拐的游客，部分被害者的家属有些通过渠道找到了罪魁祸首，只是试图发出的抗议还未浮出水面就被顶头的权力给压了下来，于是求助无门下只好将目光放于消钱买命的杀手身上。
“说到人口失踪，最近连池袋周围都发生了不少起这样的事件呢。”临也的思维忽然发散，好似不经意地跟她提醒了身边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也要小心一点哦，免得被人拐去什么制药公司做人体实验了。”
霜叶闻言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说：“该小心的，应该是那些盯上我的人才对吧。”
临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里世界里如果想要请动杀手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在内网上发布悬赏，等待杀手以及各种对财帛感到心动的人出手；一种则是找到能够联系到特定杀手的线人，指明想要邀请他接受委托。
后者的价格一般都比前者要更为高昂，尤其是对于那些成名已久的杀手而言。
呈现在霜叶面前的这份委托所给出的金额足够让人心动，只是，其中还有一个难以协调的问题，让她无法轻率地接下这个任务。
“福冈市，还是离这里太远了。”霜叶沉吟后说。
“那么是要拒绝么？”临也无所谓地问道，手边还拿起了一个四阶魔方抛着玩。
霜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先放着吧。”
等她到时候能安排到假期的时候再说。
“小霜叶就是对人渣不太留情呢。”临也略带嘲讽地勾起嘴角，他显然对于魔方的公式烂熟于心，手指灵活地转动，四阶魔方在他手下只经过了短短十几秒就恢复了原状，“但是你这点我觉得很可爱就是了。”
他将恢复原状的魔方递给了霜叶，霜叶便顺从地接过。
四阶魔方的英文名为Rubik&#39;s Revenge，有着复仇的意思。少女白皙柔净的手指从他手中接过魔方的瞬间，仿佛亦是开启了一场代表着她愿意接手这份复仇的仪式。
“说起来，小霜叶你现在不介意我碰你了吗？”在彼此交接的间隙，注意到自己竟能顺畅无阻地触碰到她的肌肤，临也的手指微顿，随即不由朝她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意见？”霜叶只是垂眼看向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我没意见哦，不过你是真的变了很多。”临也扬起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双眼仿佛在透视着远方，让人难以察觉他隐藏在表面下的心思。只听见他略有深意、又微带讽意地从那张薄唇里吐出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其中谁要占据这份功劳呢……”
他的指腹在霜叶的骨节上逐一流连过后，就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霜叶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叉，紧接着，猝不及防的，他忽然将人往后拉动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四阶魔方不经意从她手中跌落在地，霜叶整个人都被他强势地用手臂圈入了怀中，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无论如何，这个姿势都远超出普通的亲密范围了。
霜叶顿时被他得寸进尺的举动惊得微皱起眉，低喊了一声：“喂，临也……”
“呐，小霜叶，那天电话对面的男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临也不顾及她的警告，依然极度亲密地面对着坐到他大腿上的少女，将脑袋凑到她耳畔轻声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他说的那个‘床上’是什么意思喔。”
被人约束在怀中的霜叶停下自己所有的动作，只是抬眼对上了他的眼神，好似要趁此挖掘出他未曾出口的秘密。
“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向我问出这句话的呢？”
这句话以后，两人的所有声音都自主地消弭，只余下安静流淌在他们周围的浅浅呼吸。
沉默的空气变得像是夜霭里昏朦涌动的暗流，充斥着无止境的压抑与难耐。这是他们第一次剖开荆棘重重的外壳，直面柔软内心的试探，只要行差踏错一步，这段关系或许就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临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抬手勾起了她的头发，将指尖搭在了她细腻的脖颈间，仿佛要借着这份温度，去遮掩与维护那颗被他捧出来的脆弱真心。
“以你的男人，以及监护人的名义，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临也对上了她的视线。
霜叶在他的注视下悄然抿紧了双唇，泛白的程度几乎趋近于与她的肤色一致。
最后，只听见她发出了略微唏嘘的声音——
“没想到临也你居然喜欢拿那种鬼父剧本啊。”
临也：“…………”
他时常因为自己不够骚而与她的心路变化格格不入。

第42章 小礼服与水晶鞋
年底将至的时候，横滨周遭的治安变得混乱了起来，原本法律区分就极其模糊的租界，很快就被那些不安分的不法分子搅动成了一滩浑水。
港口Mafia作为横滨现在的黑夜掌管者，有维持势力范围内安定的义务，根据霜叶所得知的情况，中也就已经被派遣去保护港黑旗下的商店以及企业，避免它们遭受到袭击；而太宰的话，这段时间似乎还在跟上回来劫走私的背后主使周旋，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有人都各自进入了忙碌，看来临也所说的那段告诫也并非危言耸听，在犯罪系数不断滋生的当下，扩散到横滨街头的失踪案件同样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既然如此，要找个时间跟作之助提一下得看好孩子才行。
不过这个问题暂且还没能困扰到霜叶的内心，因为她此刻正被某件事吸引了兴趣——
“这个月底原来港黑有年会么，红叶姐？”
将俘虏带到红叶的拷问室并且亲临她的拷问现场，两人闲聊时不经意提及了这个话题，于是霜叶便面不改色地朝她发问。
这时红叶还在游刃有余地向底下锁在镣铐上的人施与痛苦，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朝她笑道：
“对，时间安排在圣诞夜那晚，届时除了Mafia里的人员，应该还会有许多跟港黑合作的直属企业到场吧……”
红叶取过部下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掌心，缓声说：“每年的这场聚会，象征的不止是应酬，餐桌上进行的每一场对话，析毫剖厘之下或许都能影响到Mafia接下来发展的局势。”
“哦。”霜叶点了点头，她对所谓的应酬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只是可以光明正大咸鱼，以及在聚会上呈出的美食而已。
“不过那都是森殿需要头疼的问题了，我们只要安心享受那个夜晚便是。”
似是看出了眼前人的心不在焉，红叶朝她踱步过去，犹如拈起一朵花枝般用指尖挑起了她的发尾，很是善解人意地发出一份邀约：“正好妾身想要为这场聚会做准备，小姑娘要陪我出去一趟吗？”
霜叶望向她瑰红色的双眸，没几秒就欣然地颔首同意了：“好。”
难得天降一个港黑干部带她摸鱼的机会，她当然是非常乐意接受。
出了港黑的事务所来到商圈，霜叶才知道所谓的做准备其实就是逛街。
红叶的脸上全无任用工作时间逛街的愧疚之色，带着一批负责在身后拎包的部下，就端正优雅地拢了拢和服衣袖，携着身边的霜叶进入了一间服装店。
店内的装潢高档，铺砌着驼白色调的菱格地砖，鞋跟踩踏在上头，能碰撞出极其悦耳清晰的声音。眼前形状艺术的黑色展示架上陈列着诸多充满设计感的礼服，各式风格都有，华美精致得像是仙度瑞拉参与王子的舞会时才会穿上的漂亮衣裳。
红叶对于自己换衣并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装扮霜叶这一事情异常上头，看中一件靓丽礼服的当瞬，不是想象着自己穿着的画面，而是想直接往她的身上套。
许是因为港黑里的女性较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逮到了她这个能活跃到自己跟前的女孩，红叶便将自己的一腔关爱倾泻到她的身上，对她颇为照顾。不过霜叶对此并没有感到不适应，恰好因为自己顺便也需要置备一套礼服，就在此刻耐心地接受了红叶的打点。
然而没想到，红叶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热情不止。
挑衣服的行动不愧是能迅速拉拢两个女人之间距离的好方法，仅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红叶就已经顺利朝她喊上了亲密无间的昵称。
“你的线条感很好，穿这件修身的鱼尾款会很不错。”
“不过换成曳地裙摆的话，总感觉很可惜小霜叶流畅的长腿呢……”
“或许还是这件有雪色钉珠的小礼服更衬你的气质……”
桌面上纷乱摆放的礼服多到让人目不暇接的地步，只是其中没一件能完全集合红叶最理想中的效果——不是不合适，而是选择过多，各自具备的闪光点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霜叶全程只能像是个洋娃娃似的任由摆布，在这一刻，她深切体验到了平时森先生是如何替爱丽丝挑选洋裙的行径，只是这个念头刚一诞生，就被霜叶给飞快打消了。
将红叶跟森先生放到一起相提并论，总觉得有点像在骂红叶的样子啊。
“我对服饰没有太多要求，选这件应该就可以了。”
试穿过那么多趟即使是霜叶体力过人，也不禁有些疲惫了，当下痛快地就指向了红叶给她新挑选的那件衣服，想要结束这段试衣的旅程。
那是一条素雅的露肩小礼裙，银白面料的下垂感极好，属于依着身体曲线剪裁的贴身款式，裙摆长度则在及膝附近，有着神秘优雅的褶皱装饰，不算奢靡华丽的领域，却很适合霜叶冷淡的气质，而且重点在于，她一向比较喜欢银与白的色调。
无论自己的提议再多也不如当事人的意愿重要，红叶见状唯有遗憾地接受了她的选择，只不过还是多提出了一句让她拿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霜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后，就顺从地拿着这件礼服进入了更衣室。
她的身形偏向高挑纤瘦，而又出于常年专注战斗的原因，身体光滑的线条底下隐藏着紧实有弹性的肌肉，无论换上各种衣服都能穿得有板有眼。
待在狭窄的更衣室空间里，霜叶极其顺畅无阻地就将小码礼服给套进了身躯，像是那种电视剧里时常发生的拉链拉不上而需要找人寻求帮忙的浪漫情节……根本不可能发生。她手臂的柔韧性相当好，指尖往背后拈起拉链，倏的就能一口气从腰部拉至自己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换好衣服后，霜叶正想开门出去，只是在她试衣的这段时间，外面的场景好似发生了点变化，隔着门板，隐隐约约传来了红叶与某个少年的交谈声。
“小鬼，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刚好带队巡逻到这里啊，大姐你来这里是准备干什么？”
“我在跟小霜……”
“红叶姐，我觉得就挑这件吧。”
几乎是红叶呼之欲出她名字的刹那，霜叶就从更衣室里推门而出，当场与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赭发少年对上了视线，下意识的，两人都是齐齐一怔。
然后，回过神来的中也就用品味起来有点怪怪的语气对她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别一副‘你居然敢上班偷懒不干活’的眼神看着我啊。”霜叶将他的表情自主解读为看见自己忙碌工作而别人却在偷懒的不平衡心态，相当淡定地解释道：“我是在光明正大地不干活。”
中也顿时被她的无耻给噎得说不出话。
好在这会红叶及时赶到，欣赏了一遍她身上的穿着后，便赞扬地冲她颔首：“没想到这身的效果比之前的都要好，那接下来顺便挑个用来搭配的鞋子吧。”
对于女人来说，如果美丽的衣服是一幅惊艳画作，那么鞋子就是用来支撑这幅名画的画框。红叶抬手召唤服务人员端来她刚才心水的鞋子，正想开口让霜叶挑选，没料到这时接受到了部下传来的紧急通讯。
“哦呀，看来这段美妙的时光要被打断了呢。”红叶好似从通讯屏幕当中嗅到了特殊的信息，红唇微微勾起，随后便在现场抓了个倒霉的壮丁，与他交待道：“我出去谈个电话，中也，暂时替我陪下小霜叶。”
“啊？？等下，我……”中也被这忽然压到肩头的重任给砸得整个人都懵了一会，不由自主地朝红叶的背后伸手，可惜没能抓到她的任何一片衣角，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绝尘而去，留下自己与身旁的霜叶大眼瞪小眼。
虽说身旁还有着其他工作人员在，但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个此刻的氛围总是萦绕着点挥之不去的尴尬。
“说到底，你这个家伙那里需要人陪了啊……”中也暗自小声嘀咕着，旋即还是忍不住使自己的眼角余光朝眼前的少女瞥去。
又不是小孩子，都要怪大姐未免太宠人了点。
只是……
中也迅速扫了正在低头看鞋子的少女一眼，忽然开口道：“原来你还是有挺像女人的一面嘛。”
被这么一番点评的霜叶直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由面无表情地抬头：“……你是不是对我的性别有什么误解？”
像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中也好似也注意自己一时无心说错话了，张开口想解释又被自己给收了回去，他梗着脖子僵在原地，思来想去最后干脆就直接抛出一句心里话：“我在夸你漂亮。”
话说出来，他短暂松了口气，却很快重新紧绷起来，不太想面对眼前的人的反应。只是对面的霜叶听后却没有给他难堪的意思，她只是微微怔神了几秒，然后就杵着下巴，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毕竟我是个本来能靠脸吃饭的人啊。”
中也：“……”
他就不该对这人的回答抱有期待的。
名正言顺荣获少男心杀手名号的霜叶转头将目光放在了服务员展示在托盘上的几双高跟鞋上，视线不住地在闪亮的鞋面间来回流连，好似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
就在她陷入了选择困难症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少年低沉的声音：“这双。”
他指的是最左边的一双带有浅浅银灰色的高跟鞋，防水台以及鞋跟都是透明的材质，唯有细带交叉的鞋面是镶嵌了碎钻的银革，浪漫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灰姑娘所穿的那双水晶鞋。
依中也的审美会挑选这么一双鞋，霜叶并不感意外。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充满了感性与浪漫的少年，假若能生活在另一个和平的世界，他或许会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吧。
霜叶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鞋子，在这一瞬，莫名感觉这个画面赋予了她一层既视感。
“总觉得，中也你很像是将水晶鞋送到我身边的……”霜叶边说着，边低头试穿上了鞋子，好像在轻微地适应着合脚程度。
中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动作，响彻在耳膜的心跳声仿佛在促使他开口问道：“像……什么？”
她这才抬头挽起了垂落到耳边的黑发，想了想，补充道：“仙女教母。”
毫无防备迎来重创的中也：“…………”
不应该是王子才对吗？！

第43章 鲜花及狂蜂浪蝶
年会举办的前夕，也就是平安夜，霜叶收到了一份来自太宰的礼物。
原先她还以为盒子里装的会是其他女人寄给他的定时炸、弹，他苦于无法解决才送到自己这儿来的，直到霜叶满脸谨慎地打开以后才发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黑色天鹅绒礼盒内放置的是一根钻石项链，做工精细美丽，平滑的切面在光线下流转着璀璨的光芒，霜叶尝试性地将它戴上脖颈，对着镜面一照，刚好能垂挂到锁骨的位置。
霜叶不由垂着眼拨了拨这根项链，若有所思。
她可没给对方准备圣诞礼物啊。
继续翻动查看里面有没有藏匿着其他物件，就扫见礼盒底下还压折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霜叶取出来打开，发现上面被人用散漫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回礼的话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行吧……回礼他都替自己想好了。
霜叶漠然地想。
圣诞当天的晚会举办得相当盛大，由于是港黑的内部活动，宴会厅里几乎各处都能撞见相熟的面孔。
长形的餐桌上摆满了自助形式的精美餐点，供人取食，复古的枝形吊灯垂挂在空中，延伸出来的灯臂宛如古树遒劲的枝条，华丽的水晶阵列所反射出来的玻璃灯光美轮美奂，为底下的美食更赋予了一层动人的光泽。
周围来自企业公司的客人们与相识的朋友觥筹交错，携手带来的女伴配合地发出矜持的笑声，微笑时仿佛能让人嗅到她们鬓角流动的香氛。
牵着爱丽丝行走的森鸥外似乎被合作的社长绊住了，几位有备而来的客人围绕着他就地展开了洽谈，让一旁的爱丽丝只得无趣地找起了餐桌上的小蛋糕吃。
他今日身旁没有配备护卫，毕竟今晚待在几乎能称之为港黑本营的晚会，没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干部力量齐聚的现场对森鸥外下手。见状，一直以来除了被委派任务之外的时间，就需要担任首领护卫的霜叶也乐得清闲，自己逛在宴会厅里寻觅起自己感兴趣的食物。
就在她想要拿起一杯石榴色的饮料的时候，身旁传来某个陌生男人好心提醒的声音：“那杯饮料里含了伏加特之类的高度酒精哦。”
霜叶微微偏头，视野前方便撞入了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知性青年，似乎是看出了她还不是适合饮酒的年纪而不由自主地开口提醒。虽然自己早在之前就已经喝过酒了，不过看在对方的这份善意，她还是朝好心人点了点头，配合地换了杯果汁。
“谢谢。”
“不客气。”他推了推眼镜，进退有度地离开了，仿佛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段无意的小插曲，并不打算进行过多纠缠的模样。
这一路上她遇见的熟人还不少，像是想要摆脱糟糕大人来找她玩的爱丽丝，被霜叶随手用一口无花果蛋糕塞住了嘴巴；还有朝她目露欣赏与慈爱的红叶姐，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的广津老爷子，跟她打招呼但是自己完全不想理会的梶井，以及那帮归属她差遣每次见到她就跟鹌鹑似瑟瑟发抖的小队成员。
除此之外，还撞见了想要跟她搭讪的不知名男性。
“这位小姐，有兴趣跟我去舞池里跳支舞吗？”
邀请她的是名某个企业的青年才俊，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是哪个长得漂亮的冷淡美女，美色当前，让他忽略掉了周围的人看向他的怜悯眼神。
说起来，就连霜叶也觉得自己似乎总是容易被奇奇怪怪的人搭讪，然而她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总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赶来，思来想去，大概只能用男人内心潜在的征服欲作祟来解释了。
霜叶望了眼舞池的方向，有专业的乐队伴奏，流淌在耳边的音乐情调高雅而又动听，懂得享受的人早已揽着自己的舞伴翩然跃入了舞池，像一对缠绵的蝴蝶那样随着音拍迈动着步伐。
跳舞确实是能够促进男女感情的催化剂，人类总是能够通过肢体的接触，以及近距离下眼神间暧昧的交流去进行精神的融合与升华，不过可惜的是……霜叶并不打算答应。
她刚想开口拒绝这人，自己的肩膀就被身后的来人揽住，温凉掌心贴附着她手臂的触感，瞬间使得原本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暖意。当霜叶闻声回头望见替她解围的人是谁，不由慢慢停息了想要挣脱的意图。
“她今晚是我的哦。”头缠绷带的黑发少年亲密地半揽着她，漫不经心地笑着对男人说道，然而外露的那只全无丝毫感情的眼睛却涌动着深沉无光的黑色，无形透露出危险的信息。
对比起霜叶这个刚入港黑几月的新人，男人明显对于打岔他搭讪的黑发少年要更为熟悉，也更为惊惧，那是只要听闻他所积累下的事迹就会在内心中种植下的深深忌惮。
男人的脸色当即陡然一变，声音减弱：“我，我不知道……真是失礼了，太宰先生，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眼见不识相的人狼狈远去，太宰才有心情将落在霜叶的身上，意有所指地朝她感慨：“小霜叶总是一不留神就会被其他人惦记上呢。”
“不过越是漂亮娇美的鲜花，越容易引来狂蜂浪蝶，倒也正常。”他很快就替此找到了解释，略垂下了眼，用指尖拨弄着霜叶颈间的项链，下一秒好似有满足的笑意从他的嗓音流露：“我就知道，这个果然很适合你。”
“别在公共场合对我动手动脚的，好吗？”霜叶无情地拍开了这家伙作乱的手。
她不介意太宰的接触，但并不意味着他能继续厚脸皮地胡乱骚扰，虽然她觉得这人得寸进尺的程度比起临也来说根本不相上下来着。
只是被拒绝后，黑发少年也不以为意，仍将脸庞凑到她附近，眼神异常期待地闪烁着光芒：“那不是公共场合的话就可以吗？”
霜叶：“……”
她还是太天真了……看看这随意歪曲事实的模样，厚颜程度比起临也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霜叶面无表情地腹诽了一番，正打算解释，不巧有某位少年在这时加入了这场对话。
“霜叶，大姐让我给你带这个。”赭发少年将手里的号码牌抛给了霜叶，眼角一扫，撞见了她身后紧紧相挨的太宰，他说话的语气陡然恶劣了好几个度：“怎么这条青鲭又在这里啊！”
不知为何，自中也向他们走来以后，霜叶顿时觉得周围港黑的同事好似都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注向了这块位置，直射过来宛如实质的目光扎得她皮肤发麻。
“我还想问，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读不懂气氛的蛞蝓，硬是要过来当颗电灯泡呢。”太宰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嘲讽的技能完全不逊色于在场的所有人。
中也的额角当即就迸出了青筋，像是在强行压攒着怒气：“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不介意喔。”太宰无所畏惧地说道：“不过你应该不想在这里动手吧？”
在重要的年会上爆发出骚乱，所造成的恶果不仅是赔偿毁坏公有财产那么简单，这么做同样有损港黑对外的颜面，中也当然深知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却没办法这么轻易咽下。
气氛逐渐演变得紧绷激烈，连小心翼翼注意这头的围观群众都嗅到了那股弥漫到空间的火、药味，忍不住为此提心吊胆，担心真的又要再次迎来一次拆迁现场。
“既然你都这么挑衅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决一胜负吧。”中也的表情变得冷冰冰的，显然不想在这一步上相让。
太宰态度敷衍地看他一眼，开口道：“可以，还是像上次那样？”
“没错。”
霜叶顿时涌上了层不好的预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让小霜叶在旁边见证好了。”闻言，太宰朝她露出了安抚的笑容，随即便望向了眼前的中也，神色逐渐冷漠，“那么，开始吧。”
“三、二、一。”
“石头。”
“剪刀！”
“可恶——”又再次在猜拳上输了的中也爆发出了不甘心的低吼，而赢了猜拳的太宰不屑一顾地奚落着他，余光像看待着一粒灰尘：“真是太弱了啊，中也。”
“你、这、混、蛋——”
场面隐约又有暴走的趋势，然而作为修罗场中心面无表情的女主角却完全不想给予理会。
她此刻的内心里只充盈着一个想法。
——这两个家伙真的十六岁了吗？

第44章 迟来的圣诞礼物
晚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抽奖环节可以算作是霜叶除了美食外，最感兴趣的部分。
红叶让中也给自己捎来的号码牌正是抽奖环节里需要用上的道具，按照号码牌上标刻的数字，为从小到大依次上前抽取奖品的顺序。按理说在后头会有工作人员为到场的每位客人统一发放，但红叶不仅事先拿到了号码，而且还托人送到霜叶的手里，显而易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红叶也没有做得太过火，毕竟抽奖这一环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添了一个好彩头，充作娱乐性质的消遣而已。
落到霜叶手里的号码是6，也就是届时第六位上前抽取的人，这个位置靠近前排，能先一步抽中好东西的概率不偏不倚，关键还是要靠自己的手气。
所以，自己到底是欧是非，到了鉴证血统的时候就能一清二楚。
港黑在奖品福利上做得非常到位，展示出来的奖品列表一等奖赫然是辆价值千万的超跑，此外，还有价值高昂的电子平板、现金红包、进口的巧克力与红酒，以及合作企业赞助的商品等等，只要是占据了这个抽奖的名额，就不会让人空手而归。
抽奖的进程进行得相当迅速。
霜叶稍微怀着一丝紧张的心情转动了摇奖机，滴溜溜转动的机械很快吐出了一颗白色的圆球，她拿着扭蛋一样的东西缓步下台，打开一看，里面出现了一串94的数字兑奖码。
对比过奖品列表上的文字后，霜叶当即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缄默。
看来这段来到港黑以后的顺遂生活还是让她飘了，非洲人终究是非洲人，总是财运倒霉的人怎么可能抽得到好东西。
这时中也刚好抽完来到她的身边，留意到她这副沉郁似水的面瘫脸，不由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这副表情……抽到什么了？”
“……电器行的打折卷。”霜叶用像是吐出冰块般凛寒的声音回道，她上下扫了眼意气风发的赭发少年，决定要在他身上找到平衡感：“你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就不该这么自取其辱的。
只见中也用修长的双指夹着他刚抽取的那张纸条在霜叶的面前帅气地晃了晃，以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淡定口吻对她说道：“一等奖。”
霜叶：“……？？？”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绝世欧皇啊？！
听清中也说出了什么以后，她的表情顿时仿佛被人凿出了一道冰痕裂缝，从中展现出内部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境。
“中也，你该不会是有神明附体吧？”霜叶摆满了怀疑他们不是同个人种的眼神。
中也却好似被这不经意的一句话给蓦地戳中了某个隐秘的心思，神情稍怔，直到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回笼，抬手压低自己的帽子，借由帽檐落下的阴影去覆盖此刻不想被人探知过往般的神情。
“哪有什么神明这种东西啊……”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名叫中原中也的人类‘躯壳’而已。
少年低声呢喃的声音渐渐扩散到空气里，只见他好似在垂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指尖上的兑奖码，忽然间，他心血来潮地抬起下巴朝霜叶示意道：“张手出来。”
“怎么？”霜叶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于是就见眼前的少年将他手里的纸片交到了自己的掌心里。
“送你了，圣诞礼物。”中也不以为意地说道。
霜叶忍不住抬头望向了他，少年的视线短暂地与她相视后就一闪而逝，尽管他故作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那原本白皙的耳尖还是泛出了点点红意。似是感觉自己的话太过直白，他又欲盖弥彰地揉动着后颈的碎发，小声嘀咕说：“反正让我比较感兴趣的只有奖品里的那瓶红酒……”
这一刻，霜叶仿佛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呈放在掌心里的纸条重量轻到足以微弱不计，可是，她却觉得沉甸甸的，宛如经眼前的少年施放了异能，重得直往她的心崖坠落。
霜叶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中也……”
对此早在服装店里就遭受过前车之鉴的准干部大人，当即露出了狗子般警惕的眼神。
“不准再说我是什么仙女教母！”中也压低了嗓音警告她，他说着又顿了顿，机智地补充道：“圣诞老人也不行！”
……这反应真是过于真实了。
霜叶摇了摇头，莫名涌起有点想笑的**，却强行压制了下去，转而极度认真地看向了中也，隔了几秒，她忽然斩钉截铁地说：“看来我要纠正一下，中也你并不是什么神明附体——”
“你就是我的神明啊。”
毕竟这可是一辆价值千万的车，真的说送就送了。
然而听进这句话的中也，却感觉疯狂的心跳声一瞬就席卷了他的耳膜，像是有大群憨态可掬的动物从他眼前迁徙而过，在柔软的心原烙下了一连串可爱的脚印。
“霜叶……你……”中也无意识地张嘴喊了声她的名字，趁他在失神的这片刻，霜叶却将自己原本的兑奖码交到了他的手心里，并且毫不羞愧地说道：“圣诞礼物，不谢。”
中也当即就被她这价值完全不对等的交换圣诞礼物的行径给砸蒙了，半晌后，他自己也说不出究竟是气恼还是好笑，倒是没好气地翻出了个无奈的白眼，用以掩饰自己方才发烫的脸庞。
“……什么嘛，我就知道。”
感觉他已经要适应她这层出不穷的骚操作了。
就在这时，身旁强势插入了某人凉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酝酿正好的氛围。
“我的奖品也可以送给小霜叶的哦。”
霜叶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哪只粘人精又看不惯她与中也聊天，挤到了自己的身边。既然他这么自觉送上门来，霜叶倒是在此关怀了一句他的血统情况：“你抽到什么了？”
太宰闻言，笑容满面地回道：“好像是哪个餐厅的免餐券吧。”
霜叶：“……”
这运气不是跟她半斤八两吗？！
充其量，也就是比她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到好歹能免费吃上一顿饭的程度。
低头看着太宰硬要塞进她手心里的兑奖码，霜叶的心思却是变幻莫测，到最后，她还是被打动了，慢慢的，犹如等待花苞绽开般缓声开口道：“谢啦。”
她的话音落下，眼前的两人都没有回话。
霜叶不由问道：“怎么了？”
他们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回神，中也的神情有些怪异与微妙，但还在此刻问了出口：“原来你这家伙……会笑啊？”
霜叶当即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变回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模样：“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会笑啊。”
只不过是以前没有遇到过值得让她发笑的事情罢了。
“但是小霜叶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哦。”
还是太宰比较会说话，霜叶往他的方向望去，视线正中了他眼中绮丽的笑意，只是他却又在转瞬间敛下眉眼，不让人发觉到那藏匿其中能让人溺亡的独占欲。
“要是我不用跟别人分享就好了。”
他如此说道。
中也却没有对这句话炸毛或是作出反驳，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就双手环胸憋着不愿说话——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的。
这一刻，三人同框的画面难得相安无事。
晚会临近结束之前，霜叶寻了个空隙去到阳台透气。
会场内的香氛浓郁，灯光也极其绚丽，而到了户外以后，光线昏暗的夜空顿时舒缓了视觉的疲劳。明亮的金色灯光与音乐声被阻断在窗帘以后，余留在霜叶身上的触感，就唯有手臂下雪白的雕纹栏杆，以及冬夜晚风吹拂到自己脸庞的微凉。
这个时间点临也应该还在家里待着，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及在圣诞夜结束前回去见他一面，而且，还没问作之助今晚有没有来到晚会现场——不过晚会并不是强制参与的，依她对作之助的了解，他应该会待在西餐厅里陪伴孩子们度过这美好童趣的一晚吧。
趁霜叶在眺望着夜空，任由思绪飘飞的时候，身后的窗帘忽然被人为掀开，属于会场内的金色灯光顿时就背逆着倾洒到她眼前的栏杆上，霜叶没有回头，因为很快来人的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边。
“小霜叶，外边很冷哦。”
黑发少年来到她的身旁伫立，霜叶偏头望向他，不抱什么期待地随口道：“怎么这都被你发现了。”
然而太宰却朝她眨了眨眼，轻笑着说：“因为我的视线没办法从今晚最美的钻石身上离开呀。”
霜叶沉默了一会，然后在他面前挑起了自己脖子上那根项链：“你在说这个？”
“不对。”太宰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亲自扬手披到了她的肩头，双手抓着衣领替她收拢的时候，他将脑袋凑到了霜叶的耳畔，声音似羽毛般轻拂：“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你，不要再装了，小霜叶。”
少年的外套对她而言很大，直接将她暴露在空气里的肩膀以及小腿的部分包裹得严严实实，外套里沾满了属于他的体温和味道，闻起来却是一片足够令人印象深刻的虚无，分辨不清具体的气息，就像从未有人能从他眼中捉摸得透的心思。
霜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任何表示，只是抬头望向了他，他的双眼在黑暗的环境里比白天更加深沉，比起寒夜里的星泊，更像是深邃得能将人拽入其中的万劫不复的黑洞。
“我不冷。”她忽然开口对太宰说：“只要不碰到你，寒冷对我来说就不存在，你也不用脱下外套给我，跟我一起在大冬天里挨冷了。”
霜叶知道他一定能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异能甚至可以将温度这一因素隔绝，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两个人都拉进了不利的深渊。
只要他们不再有交集，不再彼此接近，她可以适应自如地在凛冬里走动，他也能好好地穿上自己的外套，保护自己不受寒冷的侵袭。
这对于两人而言，原本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你一直都在吸引我向你走来。”太宰低头将前额抵在了她的发顶，像身陷黑暗里的人想要拼命捉住跟前唯一的荧光，张开了双手将她拥入了怀中，低声说：“如果这么做会感受到冷，我们只要拥抱在一起取暖就够了。”
霜叶无法叙述自己此刻具体的心情，她的掌心抵在了对方瘦弱的胸膛前，好似能直接触碰底下那颗正鲜活跳动的心脏。寒冷的风同时吹扬起他们的黑发，脸庞被凉意刮拂得生疼，只是彼此紧贴的身躯却感受到了属于对方的温暖，紧握不放的力度将外套都几近抓皱。
“小霜叶，你的圣诞礼物还没回给我呢。”黑发少年控诉的声音忽然在她脑袋上边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像是‘明明蛞蝓都有，就我没有’的委屈的情绪。
提及这个，霜叶顿时想起了昨天在纸片上看见的字迹，当下将脑袋从他的怀里冒出来，神色有些挣扎，仿佛在跟自己的良心做斗争。
“一定要那个吗……”
太宰不愿回答，只是眼带笑意地凝望着她，然后慢慢低下头来凑到她的唇边。
“可以吗？”他轻声问。
两人的气息瞬时就因彼此突近的距离而纠缠到了一起。
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开始加速，心脏好似想要通过猛烈的冲撞挣脱束缚自己的牢笼。
“可……以吧。”她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稍微有些无法确认的朦胧。
直到两人唇间传来的触感，才真切确认到一个事实。
天空，好像下雪了。

第45章 宰密欧与霜丽叶
除夕夜霜叶是跟临也一起过的。
当晚造访公寓的人还有临也的两个妹妹，因为父母再次出门旅游而在团聚夜里来到兄长的所在地。
她们是一对长相俏丽的双胞胎，比霜叶还要小个两岁，目前正处在读中学的年纪。其中梳起麻花辫、颇有文学气质的叫折原舞流，短发、无口属性的则叫折原九琉璃，两人之间的性格早在小时候就按照彼此抽签的内容设定好——没错，就是这么奇怪的给自己安排人设的做法。
双胞胎的面容确实犹如壁花般的精致，说是美丽的天使也不为过，只是行事风格却不太敢恭维，具体可以表现在刚进门后面对霜叶时说出的话。
“霜叶姐——好久不见！”
穿着老款水手服的舞流方一进门，就打算饿狼扑食般的朝霜叶扑过去，可惜被她给敏捷地躲了过去，导致舞流直接跌进了沙发里，陷成了一个大字状的人形。
得到了这么无情的闪避对待，这位元气少女也不以为然，将身子翻转过来，就见到她扬起灿烂纯真的微笑，内心毫无羞耻波澜地朝她发出了一句暴言：“没见霜叶姐的这段时间里，阿临哥偷偷跟你做过了吗？”
……看看，这就是她们难搞的地方。完全将大和女子含蓄内敛的说话方式砸在脚下，踏成了粉碎。
霜叶暂且还没有回话，那头的临也就忍不住出言嘲讽了：“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女生，要是对外传出了你是我妹妹的消息，总觉得会很丢脸啊。”
作为兄长，临也讽刺起妹妹来当真毫不留情，就以他这个性格，难怪他每每在跟宿敌互怼的时候，自家的妹妹总会半分不犹豫地站到对方阵营上将他出卖掉。
只是舞流同样是个难缠的角色，当即就回讽了他：“诶——也就是说没做过吗？都同居这么久了，阿临哥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把霜叶姐让给我好了……”
临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啊。”
趁着他们在斗嘴的间隙，后来进门的九琉璃也走到了霜叶的跟前，那张面瘫脸看起来跟她颇有几分神似的味道。
比起闹腾的姐姐，作为妹妹的短发少女则是安静又乖巧地朝霜叶点了点头，极其言简意赅地说：“霜（叶姐）。”
虽然她看起来是如此沉默寡言的模样，但她的难搞程度同样不能掉以轻心。只要在聊天室里撞见过她的账号，就能知道这是名黄暴程度与舞流不相上下的人物。
霜叶朝她颔了首，平静地说道：“晚上好。”
她其实与两姐妹也算不上多熟稔的程度，一切都只是托临也的关系，才与她们相识而已。不过两姐妹对于时而住在临也公寓里的少女都适应良好，没有做出任何排斥的反应，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亲近——或许跟她们自身奇异的脑回路有关吧，只要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都是可以自由调戏的对象。
是的，她们对于身娇体软的女孩子拥有着超脱年龄与性别的兴趣。
当晚的年夜饭是传统三层御节料理以及荞麦面，在日本，向来有着除夕夜要吃荞麦面的习惯，象征着‘荞麦’好运长寿与斩除灾难的寓意。
御节料理华丽而又繁复难做，自然不是霜叶费工夫制作的，而是在外头预定好再送上门来的料理，不过荞麦面这部分她倒是亲自动手了。在超市选购回新鲜的荞麦面，放入滚水里熬煮，待到八成熟后转移到凉水里冷却，不多时就可以控干水分盛在竹编的笼屉上夹取来食用。
加入荞麦壳研制的面条带上了相当浓重的荞麦香，品味起来味甘而清香，蘸汁则是用鲣鱼高汤、特质酱油以及日本酒调合而成的，夹起荞麦面放入猪口杯里蘸汁食用，属于荞麦面天堂般的顺滑口感顿时就虏获了味蕾，加上鲣鱼汁浓厚的风味，让人吃过一筷子以后仍然欲罢不能。同时御节料理的菜式也相当丰盛，包含了炸虾、熏鱼、山芋、玉子烧跟烤年糕等等有吉祥意义，食用起来又美味的配菜。
餐桌上的氛围有了舞流的加入，变得异常的活跃，有了几分普通家庭温馨的感觉。与之相反的，霜叶倒是安静了下来，让自己作为一个忠实的聆听者，仿佛想要让自身融合于这个场景，又微妙地游离在外。
也许归根结底，她自己还是过不去那个坎，毕竟在座的一家人中，她是唯一隔离在血缘关系之外的角色。
越是热闹便越更加深刻的明白，原来自己本是没有‘过去’的孤身一人。
不过，‘现在’与‘未来’却好似发生了变化。
午夜十二点的时刻刚到，整个城市的夜空就传来了寺庙里所敲出的第108下钟声，音浪浑厚且庄严肃穆，逐渐消隐在目之不及的远方。
几乎是同一时刻，霜叶的手机也接连不断地传来了收取到邮件的声音。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满满的新年祝福，有作之助的、红叶姐的、广津老爷的、游击队的，甚至连森先生都给她发了一封，不过遣词造句间透出了些许的稚然天真，让霜叶打消了他是群发的念头——大概率是被爱丽丝抢过手机发的吧。
除此之外，还有中也别别扭扭的‘新年快乐。车子我帮你开回车库里了，要用的时候再喊我’。说起这个，当时霜叶还不小心透露出了自己想要卖车的想法后，留意到送出这份圣诞礼物的当事人脸色不对，于是只好连忙及时刹停，遗憾地说这只是个玩笑以安抚他的少男心才免去了麻烦。不过霜叶本身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奖品只能先存放到中也了那边，等到她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当然，还有那个人给她发来的邮件。
跨年这一晚基本上霜叶认识的人都在此刻给她送出了祝福，也是这个时候才清楚，原来在过去这年里，不知不觉与她有所联系的人，竟然增长到了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地步。
这比孤岛过往度过的冷寂并无意义的每一天，都多出了几分温暖的味道，仿佛机械内部被一点点装载上了齿轮，下一回，或许可以期待此处能送走永恒不变的凛冬，正式迎来春暖的季节。
耐心地给这一份份心意重新回复过去，霜叶正想给最后那个人也按下发送，身后就蓦地传来了临也的声音。
“小霜叶你的心情好很多了嘛，看来也不需要我来安慰了。”黑发青年似笑非笑地对她说。
霜叶闻声回过头去，眼角一瞥见他手里的那封花纸袋，当即就放下了自己的所有原则，朝他正色地表示：“不，我非常的需要你，请用力地关爱我吧。”
临也被她这毫无原则的态度给逗趣了，轻笑一声，将手里的御年玉抛到了她的手里。
御年玉，也就是压岁钱，是每个小孩在年底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要问年龄只比她大了五岁的临也给她发红包，这个环节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霜叶可以肯定地说没有——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啊。
趁着她在不动声色地清点数目的时候，临也漫不经意地盯着她的发旋，忽然间问了一句：“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霜叶头都没抬，就自然地回道：“你该不会也想要让我亲你吧？”
“你会吗？”临也被她的自觉给勾起了嘴角，但过了几秒，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微微皱起了眉：“等等，‘也’是什么意思？”
场面好似陷入了泥潭一样的僵持，霜叶这才发现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连忙将年玉收进口袋里，云淡风轻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她定定看了临也一阵，忽然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拥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使得黑发青年身形微微一顿，原本的追究被抛弃到了脑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颗脑袋，少女的任何表情都掩埋在了内部，只听见那清冽的声线因为密闭的空间而转变得稍许发闷：“谢谢了，临也。”
她这么对临也说道，亦是对过去这几年里的经历做出一个总结。
“我先睡了，跟舞流跟九琉璃说声晚安。”
说完，霜叶就面不改色地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不待他回应的就打算回到房间，那想要紧急回避的背影让身后的临也看了，觉得可爱到有些引他想笑。
“那我呢？”临也在她即将回房的前一刻问道，霜叶回头看他一眼，很配合地满足了他的愿望，开口说：“晚安，临也。”
普通家庭大部分都有守岁的习惯，直等到日出才会睡去，比较传统的还会在除夕夜就在神社寺庙外排起了长队，力求能趁早进行初诣祈福。不过霜叶和临也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尤其是对于霜叶这种新上任且没有人类尊严的社畜来说，还不如早点睡养足精神去上班为好。
回到了房间，霜叶才有空闲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将那封还未来得及发送出去的邮件传到它归属的主人那里，那边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回应，没过几秒，一通电话就赫然来到霜叶的面前。
“小霜叶居然迟了快20分钟才回我，让我差点就冲动得想爬到你房间的窗户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电话对面的少年用那副漫不经心的调笑口吻跟她说道，然而霜叶却觉得他有可能真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迹，当下就忍不住打开了窗户，往下眺望有没有绑着绷带的可疑人影有这勇气进行这向上爬十几层楼高的危险挑战。
听见手机里传来高楼风吹拂到录音口的模糊声音，太宰情不自禁笑道：“小霜叶你该不会真的开窗在找我了吧？”
“……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一点都不奇怪。”霜叶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没有对行动做出辩解的意思。
“如果你想见我，我真的可以立马来到你的面前哦。”太宰轻声对她说，霜叶却因这句话而沉默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出一个声，他就绝对会满足这个要求，排除两人之间的任何阻碍在大半夜的来到自己面前。只是霜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真要这么做了，那分分钟会变成宰密欧与霜丽叶在窗台会面的地狱级别修罗场，完全不敢想象临也得知后会怎么想。
于是霜叶只好委婉拒绝了他千里送的行为：“还是免了吧，我不报销车费的。”
顿了顿，她又赶在太宰开口之前，说道：“我要是想一个人，会直接去见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子信号传递，直到天边划过了一道流星，才有人趁此机会许下了个心愿。
“那个人有可能会是我吗？”
霜叶的手肘撑在窗台上，闻言后用掌心托着下巴，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得以顺势听见了对面的笑声，起伏音调里仿佛能涌现出少年此刻满足与安心的意味。
可惜这个场景得不到好的延续，他们正要接着对话的时候，霜叶的房门被人敲响后，走进了一名青年的身影。
“小霜叶，舞流她们想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参拜……”临也的话音慢慢停歇下来，他的目光落到霜叶的脸庞，又顺着转移在她手边的电话壳上，忽而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你说的先睡，是赶在回房里跟其他男人通电话？”
霜叶忽然就油然而生出一股被家长发现自己早恋的心虚。
偏偏手机这时候还传来了太宰似笑非笑的声音：“诶，原来小霜叶不想这个时候见我，是因为待在其他人身边么？”
霜叶：“……”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级的修罗场？！

第46章 拽入不祥的深渊
身处在这个地狱级别的修罗场里，这时无论回答哪边的问题，霜叶都会落得个不是人的结果。
所以，霜叶她不做人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你们说得都对。”霜叶的眼神毫无波动，张嘴就发出了渣男宣言。
这句无耻的宣言当即就成功把两边的人都震住了，让她得以顺利逃脱了两边不是人的灵魂质问。
事后，霜叶相当痛快地将这段不愿回顾的黑历史给打包塞进了装载着自己脑容物的回收站里，迎来了第二天的早晨。
港口Mafia这个冰冷无情的组织，不仅非法雇佣未成年员工，甚至连新年第一天不批假期这种残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由于初诣日的人流量暴涨，他们维护周边安全的任务唯有变得更加繁重，需要不时从各部队里抽调人手前去维序。
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霜叶理所当然的又见到了昨晚才刚跟她通过电话的对象。
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昨夜发生的事而染上阴霾，又或许是伪装的天性使然，让人窥觑不出他是否真的对此事在意。只是，霜叶在跟他谈话的间隙，某个话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两人中间提及。
“小霜叶，真的不打算跟我介绍一下电话那边的人是谁吗？”太宰的脚尖停留在她的跟前站定。
平日里当面对着霜叶本人时，他总是会由衷流露出一抹微笑——那是只有对她才赋予的特殊性。然而今日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从他的身上隐约传递来一股雾雨过境般潮湿的压迫感，似要将人围堵在那无边的黑墙之内。
霜叶在他的凝视之下不由默默张开了唇，只是最后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有过挣扎，也有兴起过想要跟他解释的**，但都被霜叶给隐没在了担忧的浪潮里。临也是她唯一那根无法触弹的底线，她没有心理准备将人牵扯下来，尤其是暴露在如此危险的世界里。
仿佛在她这蚌壳般紧闭的心门前探查到答案，太宰轻轻笑了一声，也不作勉强。
“没想到小霜叶竟然会这么护着人……”他幅度微弱地摇了摇头，用不带什么感情的语调感慨出声：“真是的……这么做的话，可是会让我吃醋的啊。”
语罢，黑发少年似乎想要从她跟前转身离去，就在那冰凉的墨色衣摆划过霜叶眼前的那一刹，她像是被某种不理智的冲动所驱使，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了那件外套。
做出这一举动的霜叶抬眼注视着他那张因挽留而变得稍许怔然的脸庞，沉默几秒，才启唇说道：“你没必要吃醋，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原本两人之间隐约要裂开的沟壑似乎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补，太宰忍不住乖乖的被她给牵了回来，浑身冷寂的气息都变得温顺了些。他轻柔地将手摸上了少女的发顶，掌心在黑发里穿梭着，最后停留在她后颈的位置。
这里是人体无比脆弱的地方，鲜活血管下泵动的血液，仿佛能直接透过紧贴的皮肤熨烫到掌心。
整个人被笼罩在他身躯所编造出的阴影里，霜叶却一直垂着眼没做出抗拒的反应，只感觉他好像低下了头，薄唇以轻若鸿羽似的力度贴往了自己额前的碎发。
“这个，你得亲自证明给我看才能相信啊……”他轻声说道。
不然只有这句解释未免太过苍白。
这次的对话以后，霜叶原以为他会按捺不住做出什么不安分的事迹——纯粹点说就是搞事。
但是两人却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月，安逸的状况麻痹得霜叶几乎要将这件事彻底遗忘在脑后，没想到现实只是将不安因素沉寂在最深处的水下，偏偏在最松懈的时机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初春的景致将街道染成了一片樱色的海洋，清风吹过树海，顿时卷走一阵纷飞落雪般的樱瓣，飘飘扬扬的宛如在浪里浮沉。大概到了各大学校开学的日子，路上尽是三三两两行走嬉戏的学生，显摆出了少年人的青春与活力。
不想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看这副场景，霜叶在去年还入读过高中的事迹顿感恍如隔世，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然而不该辍学的都辍学了，论如今她只是一名为非法组织光荣卖命的未成年社畜。
从新年到四月这段日子以来，森先生显然对她的行动能力以及任务的完成效率相当满意，一直在无形中透露出‘只要干完这一票我就给你升职/涨工资’的信息，却没有一次真切落实下来。
说到底这就是无良老板们的通病，总要拿着鱼竿在员工面前吊起一枚甜美的诱饵，等到引诱来的人上前几步，自己又慢悠悠地缩短鱼线，以此来激励他们的积极性，都是虚的。
不过，就算没有名义上的升职，霜叶现在做的工作也跟游击队队长的职责没有什么两样。
在霜叶来到游击队之前，这个直属部队向来归属太宰调遣，可是实话实说，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培养心腹或部下的人。
拥有部下这种事情只会让太宰感到厌烦，但这是连他也无法违抗的必然趋势，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对部下的素质要求异常严苛，不中用的人只会被他给毫不留情地舍弃掉。
以致他尽管作为准干部的闲暇又当任了游击队队长的职位，对手底的部下通常也都是要么放养模式，要么就需要在何时何地都能跟上他的步调，让人心惊胆战的同时，只得时刻紧绷着神经。
与之相比，霜叶纵然总是面无表情气场冰冷，但她是个不会对自己的部下多有苛责的人，通常在他们能力稍有不足的时刻，自己在后面干脆利落地控住了全场。
这就是所谓的一骑当千的实力，亦是她虽然是名刚加入港黑就被调进首领直属部队，还掌管了调动权力的新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她，并且多有怨言的原因。
落到她的部下眼里，只觉得自己的上司怎么看都沉稳、可靠、强大，同时也经常被‘我的上司太厉害了简直衬得自己像是废物一样会不会某天就把我踹出小队群聊’的烦恼困扰心头。
所以显而易见的，部下朝她凝聚的向心力也悄然间水涨船高。
“果然，比起太宰先生，还是更喜欢霜叶小姐当队长……”霜叶手下的小弟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疯了吗！竟然敢偷偷编排太宰先生？！”
身旁另一名黑西装听见他不要命的发言立马大惊失色，他飞快地左右看了两眼，又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告诉他：“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就算霜叶小姐挤开太宰先生上位他也不会生气吧，太宰先生不是对霜叶小姐有意思吗……那天还在街边就亲……”
将他们的对话完全听进耳朵里的霜叶：“……”
大兄弟这前后言行不太一致啊。
而且她的小队真的是游击队而不是八卦传播小队之类的吗？
“你们，胆子大了很多诶。”霜叶不由缓缓开口。
明明一开始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
霜叶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部下们瞬间就熄声变得安静如鸡，见他们恢复工作状态，霜叶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抬手给出一个指令：“有任务来了，赶紧出动。”
整齐有序的队伍顿时犹如一抹撕破布帛的漆黑薄影，冷肃地朝着目的地迈出步伐。
港口Mafia真的不能算是什么纯良的组织，相反，它的黑暗面覆盖得非常之广。除了不沾毒这一块，倒贩走私，买卖枪械，暗中支持劫持货船，甚至是将废弃处理厂里的尸体加以废物利用来参与贩卖器官什么的都一一沾手。
关于其中的黑暗，霜叶已经在工作里得到了深刻理解。
只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完全左右自己的工作，对于她本就不算干净的手，这点肮脏不过是多了一块不嫌碍眼的污渍。
海港吹向陆地的咸风照例喧嚣，无法控制地将伫立在货物旁的每个人身上的衣襟都吹得飒飒作响。
然而站在那堆成年男人隐隐引导着中心地位的唯一位少女，她身上却仿佛拥有着天然的过滤器，唯有经过她身周的劲风才变成了温顺绵羊，无形地徐徐拂动着风扬柳絮般的轻柔。
霜叶平静的银色眼眸逐一从跟前瑟缩到一排、形容狼狈的少年们身上扫过，忽地冲面前与之交易的男人开口道：“这次的人，比起预定的数目少了很多啊。”
港黑有着特定时间里为组织定期输送新鲜血液的习惯，而这批血液的来源，则多是来自于贫民窟里的孩童、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及从各地流落到人贩子手里的商品。
听闻霜叶的话，对面的交易负责人当即露出了谄媚又佯装可怜的笑容，解释了起来：“大人，我们也不想的，现在这段时间的行情不太好，我们只能尽量送来这个数……”
“不对吧。”
就在男人企图蒙混过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打断了他的声音。与此同时，伴随着来人话语的传递，黑发少年皮鞋轻踏在混凝土地上的脚步声，亦像是要将人的侥幸心思沉沉踏在脚下。
“难道不是因为，你将原本属于港黑的那批货，又抽出了大半转卖给了另一个客户么？”太宰朝这个位置缓步走来，语调游离地笑着朝他叮嘱道：“背着港黑同时收两分钱，这样可不太好啊。”
比起霜叶温和的言辞，他的语句显然无情辛辣得多，在他的眼里，只将眼前即将送入港黑的孤儿们看作了冰冷的货物，全无对待生命该有的敬畏之态。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身后带来的部下便齐刷刷地对男人竖起了枪口，上膛的声响惊得后方的少年们又是一阵瑟缩。
然而，抵在枪口前方的男人才独独是压力最大的那一个。他完全没有从太宰眼里的笑意感受到此人的情绪，只觉得有无边的恐惧攀爬上自己的脚心，企图钻入骨髓里啮咬。一瞬间，他的冷汗就直冒下脸庞，结结巴巴的、似乎想要狡辩的样子：“这、这都是没有的事……我……”
太宰没有耐心聆听他无意义的辩解，直接就抬手打断了他：“你可以猜猜看，到底是谁出卖了你？”
在恶魔若有若无的心理暗示之下，男人的脑海下意识就想起了某个人物：“不可能，他不会……”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整个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太宰好似被这出滑稽的喜剧剧目给愉悦到了，从喉间滑出一阵闷笑声。
“可惜，我们对于胆敢损害港黑利益的人，是绝不姑息的。”太宰不顾此人的求饶声，抬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接下来等待他的，大概将是无法轻易往生的痛苦煎熬吧。
霜叶从头到尾沉默着将他的作为看在眼底，直到场面重新归于安静，她才开口向那个黑发少年发问：“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只见太宰一步步向她走近，饶有兴致地低头凑到她的耳旁，微微勾起一道难以捉摸的笑容。
“当然是因为，终于钓到了一条大鱼啊。”
少年人的黑发被吹扬得稍许凌乱，而他隐匿在风中的幽晦笑意，却莫名地覆上了某种不详即将开启的征兆。霜叶来不及细想，只得撞入他的那双鸢眼里，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对方给一同拽入到无法挣脱的深渊。

第47章 池袋特产贩卖机
事务所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
听闻两位得力部下的总结汇报，端坐在办公桌前的黑发男子逐渐陷入了沉吟。
他将十指交叉稳固地抵住了下颔，那双整洁的西式手套搁在单薄的唇线附近，衬得整张脸庞宛若雕塑般的苍白神秘。房间里的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属于他低沉的嗓音徐缓响彻在静悄悄的环境里。
“也就是说，我们港黑交好了价钱的那批货物，有一半都被不识相的人截走咯？”
得出这个结论的森鸥外将手背放下，搁置在了桌面。身为统领横滨黑夜的首领，他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需要动怒的地步，只是，他好似从这似曾相识的经历里发觉到了什么，而目露疑惑地望向了站在办公桌一侧的准干部。
“我记得，太宰君之前不是同样在追查一伙交易时指挥截断我们走私的幕后团伙么？”森鸥外不动声色地使用余光瞥他一眼，“拖这么久可不像你会做的事呢……那么，现在的进度如何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森先生。”太宰不以为意他的试探，照常如实给出了回答：“不过，跟这次事件有所巧合的情况在于，他们都是同一伙人哦。”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组织的‘业务’明显发展得相当全面，不仅仅只是盗窃、走私，以及人口贩卖——事实上，只要涉及到人口贩卖这一带的关系网往往都异常庞大，每块土地上可以瓜分的利益就只有那么多，或许这也是他们胆敢起意将手随意伸进横滨的缘故。”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在唇角勾起一道淡漠的弧度，额前反射出轻微褐色的蓬乱碎发半遮着眼，使得外露的那只眼瞳的眸色转变得如同月球的背面般深沉。
只听见他漠然地开口说道：“不过将港黑内部的交易消息流传出去的叛徒已经处理了，这回，正好能够将他们真正一网打尽。”
森鸥外是个追求准确效益的人，当下就问：“太宰君有好想法了？”
“当然。”太宰缓慢地张合着那片几近看不出血色的嘴唇，说道：“按照预定的计划，他们已经落入了准备好的棋盘里。”
森鸥外饶有兴致挑起了眉：“在哪？”
太宰的表情不变，片刻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了那个城市的名字：“新宿。”
场面一瞬间就骤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不是来自首领的气场，而是来自于在场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人。
凛冽无形的寒霜仿佛要冻结房间内的人与物件，饶是在场的人都是身经百战、不畏鲜血的人，沉浸在这股冷锐杀气里也仍有些呼吸窒闷的感觉。然而森鸥外端住了首领的威严，假装没有察觉到她怫然不悦的心情，还因联想到了寄存在脑袋中的某件事，而不经意地朝她发问。
“说起来，新宿这个地方，不就是荻原君最熟悉的城市么？”
他在少女冰冷的凝视下好整以暇地放松了身体，往身后的靠背躺去，面色自若地接着道：
“正好荻原君也需要负责将此次事件里损失的货物追回，不如顺便协助太宰君完成任务吧，依你身边有那位掌握地下情报的熟人，若是能发挥作用，想必这次任务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霜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着装优雅的黑发男人，没有接下他的话头，反而是口吻生硬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森鸥外沉稳地对她说道：“荻原君不用太过紧张，港黑没有对你在意的人出手的意思，不过是进入了公事公办的流程。”
把这话拆解开来的每一个字霜叶都不相信，遑论拼凑起来的整段鬼话。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根本不会放过手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来达到最优解的目的，假若解答过程中需要让他付出牺牲，只要利益远大于损失，哪怕是天真无害的孩童的性命，他也能无情剥夺，Mafia里祸不及家人的规矩，在这个恶魔眼面前完全是形同虚设。
霜叶没有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临也的存在的，事到如今提这个也没有了意义，她只是冷冰冰地问了一句：“这是命令吗？”
森鸥外的笑容不变，双眸不容置疑地锁定着她，几秒后简洁地说出：“是。”
白色风衣划破空气的波浪瞬间就传递到房间内的每个角落，看着少女毫不留情转身就走的恼怒背影，森鸥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哎呀哎呀，太宰君让我做这个恶人真的好吗？惹到心爱的部下生气，可是会让我很难办的。”
尤其是这个部下的实力还能威胁到自身性命、轻易摧毁组织根基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呢，森先生。”太宰不带丝毫感**彩的双瞳望向了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过是将最优解的方案摆在了你的面前，采不采用还是要看你的想法，不是么？”
“只不过，我会如何抉择，你也早就了然于心了吧，太宰君。”森鸥外不以为意地对他回道，顺势与那位黑发少年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有许多问题都在四目相对的沉默当中得到解答。
——毕竟说到底，他们都是极其相似的那类人。
更何况，这还是鉴定部下忠诚、拔除潜在威胁的好机会，只要是一个头脑明晰的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森鸥外对此还有困惑的一个点，让他颇感意外地看向了太宰。
“我还以为，你其实挺喜欢荻原君的？”
没想到居然还会给她下套。
从他话里解读出意思的太宰似乎微微怔愣，继而很快就回过神来，扬起了一道浅淡得几近苍白病态的笑容，微耸着肩头低声发笑。
“就是因为喜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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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作为唯一能联系上I的线人，临也绝对会有暴露的风险，只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霜叶的心底还是隐约浮现了被冒犯的不悦。
临也作为新宿最恶的情报贩子，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甚至灰色地带他都有与之打过交道，但是他因为工作上遭遇的报复与因为自己牵扯而招惹的危险，两者之间对于霜叶来说的意义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倘若临也由于暴露出与自己的关系而遭受危险抑或丢掉性命，那绝对会是霜叶内心所无法承受的重量。
“小霜叶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一点呢……”太宰偏头望及身旁霜叶那张冷艳的侧脸，品味不出什么情绪地朝她轻声说道：“这只是工作，不是吗？”
两人此刻并肩挨坐在港黑专属的轿车内，朝着目标人物所处的位置疾驰，车窗外的画面不断往后飞逝，然而霜叶的糟糕心情却无法顺利地像这副场景一样轻易抛弃到脑后。
“但我知道这是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巧合。”
霜叶将唇抿得发白，说完后，她便把脸庞转移到黑发少年的方向，想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一般，径直地撞入了他的眸海里。
“你是那种，不证明什么就无法获得安全感的类型吗？”
这句话使得太宰的身形蓦地镇住，他像是被洞悉了连自己都没有深究的想法，而露出了类似孩童般迷茫又无措的神情。心防那块区域好似被无形撼动，所散发出的扰乱声音导致他无法思考，于是太宰只好将这种心情寄托给了霜叶，用缠着绷带的黑发脑袋抵住了她的肩膀，委屈巴巴地说道：“对。”
霜叶被这柔软的头发顶撞得脖子有些发痒，只得伸手将他的黑发拨到一旁，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太宰当即就不要脸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张口要求道：“我想你先亲我几下！”
霜叶还来不及回应他的厚颜无耻，车子就忽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似乎是司机一个手抖不小心打歪了方向盘。
出于训练有素的身手，霜叶还能稳稳保持住自己的平衡，不料身旁的太宰完全放飞了自我，放任自己的身躯扑倒在她的怀里，还极其顺手地抱住了她的腰不放。
霜叶只好单手揽住这只粘人的绷带精，朝前方的后视镜看去。
“好好开车。”
被她那眼冷漠扫视警告的港黑司机唯有硬生生吞下自己方才接到的关于准干部与她的惊天大瓜，胆战心惊地装作直视前方，“是、是！荻原大人！”
在找临也之前，霜叶已经跟他提及过一遍此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临也竟然没有过问太多就很痛快地答应了，仿佛在他心中早有预料这样的事情将会发生一样。
于是霜叶只能按捺下这批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带人前去他目前的位置找他。
不过，此行的终点并不是新宿，而是来到了繁华的池袋。
刚一下车，霜叶就给临也拨了一个电话，这回太宰倒是很乖巧地待在她的身旁，没有作乱。
霜叶瞥了他一眼，很快，电话那头便被接通了，传来对方清亮得仿若澄澈天空的嗓音。
“小霜叶～你们已经到了吗？”
他最近似乎又在热衷于搞事，经常埋头在池袋的街头里穿梭，这也是霜叶得跑到池袋来逮他的缘故。不过此刻临也仿佛遭遇到了点不一样的麻烦，手机不时传来他细微喘气的声音，以及重物接连砸在地面，跟行人慌乱躲避的声响。
“你现在在哪里？”听见他那边的动静，霜叶莫名涌上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一边跟静雄打起来，还一边接她的电话吧？
“啊，我现在在……”说时迟那时快，骚乱很快竟波及到他们这边的位置，霜叶只是抬头的一瞬功夫，就见到穿着黑色外套的那个脸熟到她做梦都忘不掉的青年，拿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躲避着什么的身影。
“临也。”霜叶自然而然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临也注意到她的声音，当即也回过头来，朝她露出了爽朗的微笑，边打着招呼边企图走近：“嗨，小霜叶——”
与此同时，被临也捎带过来的穿着酒保服的金发青年暴怒的声音也紧随其后：“给我去死吧死跳蚤——”
那纤细身材所朝他们扔过来的大型自动贩卖机所降落的阴影，一瞬间竟让人感受到了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临也身形灵活地躲开了这道攻击，早经历过这种场景多次的霜叶亦熟门熟路地闪避开到一旁，然后那台杀伤性武器就这么直直地落到了她的后头……砸中了站立在原地眨了眨眼不知闪躲的黑发少年。
终于意识到自己漏掉什么的霜叶，一回头眼睛里所撞见的，就是太宰被自动贩卖机无辜砸飞的画面。
“……太宰？！！”

第48章 做一块夹心饼干
眼底落入太宰被自动贩卖机给砸飞的那个冲击画面，霜叶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虽说这个家伙总是在嘴边叫嚷着要自杀，可真当天降横祸落到他脑袋上时，霜叶还是表示吓了一跳，率先赶了过去将半压在他身上的自动贩卖机推开，查看他的受伤情况。
“太宰，你没事吧……”霜叶染上了冰凉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他，却在离他脸颊只有毫厘的距离前迟疑。
由于刚才的猛烈撞击，从他绷带的位置扩散开了一片殷红的血迹，似蜿蜒绽放的妖艳血花于他的发间流落到脸庞，再没入胸前染红了衬衫。如果不是他的胸膛仍有浅浅的起伏，几近要让人以为呈现在眼前的这株红椿已然凋零。
霜叶没敢碰到他外部的皮肤，生怕会触及他的伤口给他加上不必要的痛楚，就在她目光追逐着这副身躯检查有无严重的伤痕时，她的手心忽然间被太宰攥住。
“小霜叶……”
少年黑色的眼睫仿若脆弱的蝶翼轻颤，只见他似乎有些艰难地掀开了眼帘，涣散的瞳仁方一聚拢就将霜叶的整个身影映入眼底。
他有些吃力地挣扎了一会，霜叶见状便将人拉起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此刻她的手心被太宰给收拢在了接近胸膛的位置，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对待着珍惜的宝物，余下的力气好似要难以维系从他唇间倾吐出的只言片语。
“这次，我可能真的不太行了……”太宰神情悲怆地开口说道：“小霜叶，在临死之前，我可以得到你的一个吻吗？”
原本还担忧他伤情的霜叶，听见后半句话整个身体控制的动作顿时都停住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装的吧？
霜叶就这样木着一张脸看他继续表演。
于是那位拿了女主角剧本的黑发小帅哥便无比顺从地依偎在她怀里，绷带外露出的那只眼睛瞄到快要赶到霜叶身后的青年身影，脑袋便刻意幅度微弱地蹭了蹭她，催促道：“对，就趁现在，像我们之前接过吻的那样……”
霜叶：“……”
行了，这家伙绝对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而且，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
“别在一脸血的时候对我说这样的话啊！”感觉背后寒毛直竖的霜叶连忙趁早一巴掌盖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无法收场的话来。
紧急将人送到池袋综合病院检查了一通，好在医生最后及时反馈回来的是好消息。虽然方才太宰那被自动贩卖机砸中的伤势血淋淋的看起来相当可怕，不过其中多是浅薄的皮外伤，没有沦落到伤筋动骨或是内脏破碎的地步。
所以说，太宰治这个人每次都说着要去死，却偏偏总是能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体质——若是往后回顾自己的经历，身为自杀爱好者的他大概也要为此落一滴泪吧。
经过妥善治疗以后，太宰便被安排在了一间单人病房内，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医生建议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为妙。
“人没事，那真是太好了。”在等候室外听到医生的话，模样英俊、戴着泛蓝染色墨镜的金发青年顿时松了口气。
在池袋，向来有一句‘招惹谁都不能招惹平和岛静雄’的都市传说，这不是因为此人有着神魔鬼怪的特质，抑或是率领黑暗势力的老大这样惹人忌惮的缘故，而是他单人就拥有着媲比怪力乱神的力量，明明身材跟普通青年一般，甚至还要纤细，体内的细胞组织却经过年幼到至今的一次次锤炼，变得万分强韧。
别的小混混手拿的是棍棒、板砖与酒瓶等武器，而他，却能轻轻松松直接随手扛起路牌/邮筒/电冰箱/自动贩卖机给你看。
然而，他纵使拥有着‘池袋最强’的名号，其本身确是个心地善良的普通人。
当时见到自己误伤到无辜群众，静雄自己明显也是心惊不已，这会见人没事，他才能好好放松身体，靠在墙面，对身旁一直对他多有关照的田中汤姆道了声谢：“多谢你了，汤姆前辈，今晚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的饭碗就要砸了。”
而且，见他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汤姆还顺便好心帮他垫付了医药费什么的。
那位雷鬼发型的青年见他乖巧的模样，也不会为难老实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毕竟我也不看你平白沾上一条人命啊。”
他俩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其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说着，静雄也对波及到受害者一事对身旁的少女道歉：“抱歉了，霜叶，不小心误伤到你的朋友，等他醒过来，替我说声抱歉吧。”
霜叶摇了摇头，对他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比起静雄，她反倒觉得被砸的那个人更像是故意的。
霜叶跟他明显是在多年前就已经是相识的关系，这都要托身边那位搞事精的功劳。或许是他的暗中设计，让霜叶偶然在池袋街头邂逅了这位池袋最强，只是两人相遇的结果明显要令临也失望了，因为他们见面并没有燃起争锋相对的硝烟，反而是相处得日渐融洽。
出于自身力量时常被人恐惧的缘故，静雄大抵从未感受过来自别人的正常待遇，而霜叶身为第一杀手并不畏惧所谓的传言，以及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压根没有对静雄是个分分钟就会砸自动贩卖机的暴躁老哥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面对着她始终如一的态度，静雄原本满腔极易沸腾的怒火逐渐被她的冷雨所浇灭，终于开始尝试接纳这位对于他来说，有那么点特殊意味的少女。
可惜，这个故事还未开始，就被及时赶到的临也给扼杀在了萌芽中。
差点绿到自己的临也只用一句‘小霜叶是我的人哦’就轻而易举崩毁了他的理智，在线上演了又一场的池袋追逐大戏。
于是到了最后，他们的关系也就只辄止在点头之交的程度上。
这回因为误伤事件再次重逢，两人的关系倒是有了回温的趋势，不过，临也显然看不得他最讨厌的宿敌讨到好处，在这时薄凉地感慨了句话。
“虽然我对于全人类的喜爱都是一致的，不过果然还是得将小静你刨除在外啊……你那不经大脑就冲动行事的做法，简直就跟没有思考能力的草履虫一样嘛。”
在场的所有人，这时仿佛都听见了某人脑袋中代表着理智的那根神经烧断的声音。
“临——也——我这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最喜欢的人类，怎么样？”
感觉静雄好像下一秒就要抄起等候室那排钉在地面的座椅，狠狠将临也拍飞到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样子，身旁的上司猛烈咳嗽了一声，连忙上前阻止了他：“静雄，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啊……”
为了不在医院搞出大动静，霜叶也环着胸口，淡淡地瞥了身边的搞事精一眼，“少说两句吧，临也。”
接收到隐隐警告的黑发青年将双手插在兜里，耸了耸肩，居然乖巧地应了一声：“行。”
毕竟更多的话还要留到等下对某个人说嘛。
临也逐渐露出嘲讽的笑容。
送走静雄离开这一片场以后，得以解脱他跟临也之间修罗场的霜叶终于有时间走入太宰的病房看望一下受害者的情况。
只不过，他现在好似正跟人相谈甚欢，随口两句话，就能将一旁的护士逗得花枝乱颤。
这间单人病房被布置得很干净整洁，窗台上的花瓶里摆放着清新的鲜花，为了让病人持续保持良好的心情，空气中少有微弱的消毒水味，更多的则是心旷神怡的花香。
黑发少年身上沾血的绷带已经被换成崭新了的，同时那套漆黑的西装亦被替换成了淡蓝色的病号服，白色的绷带从他的脖颈、胸口与手臂的部位显露，使他看起来褪去了几分行走在黑色地带的危险气息，沾染上了几分病态美少年的羸弱与恬静。
见到推门而入的少女那一瞬，太宰的眼睛当即微微活泛，将脑袋绕过护士，连声音都活跃了几个度：“小霜叶！”
眼见病人相识的朋友入内，护士不好打扰，唯有捂着发烫的脸颊，羞涩地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么太宰君，下次再告诉我那个到底怎么做吧？”
只是太宰却没有在此刻看向她，无情又敷衍地回道：“再说吧。”
这个人真的不愧是台芳心粉碎机，对待没有入眼的人，他可以在上一秒心情好时对人甜言蜜语，而下一秒就展露出自己真实冷漠的一面。
等待护士离去，霜叶才坐到他病床边的那张板凳上，随意提及两人方才的话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至始至终都将笑容完全奉献给她的太宰闻言，唇角掀起的弧度更深，故意借此反问一句：“你很在意吗？”
霜叶将视线撞入他试探的眸光里，沉浸在里面思索了几秒，遂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诶？”太宰的表情顿时有点发蒙。没想到会得到预期之外回答的他仿佛被漂浮的冰山直面撞中，思维变得有些无法运转。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捂着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嗯。”霜叶满足了他渴望确定的需求。
直到声音落入耳中，黑发少年才缓缓扬起了嘴角，笑容里传递出莫名尘埃落地的安定。他探出指尖握住了霜叶的手，将脑袋凑过去，似乎想要对她解释什么；“我刚刚在跟那个人说……”
可惜在太宰解释完全之前，就有人打断了他煞费苦心营造好的粉色氛围。
“这就是小霜叶你在那边认识的朋友吗？”临也笑着说，却从他的声音里感受不到多大的善意：“看起来跟你的关系挺不错的嘛。”
坐在病床上的太宰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瞬，两人都从对方含有恶质的眼里读懂了某个信息。
那就是——他们显而易见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
“哪里。”太宰将心思隐藏在眼底深处，转头颇为白莲花地谦虚道：“只不过是比起小霜叶的所有普通朋友，关系都要来得更亲密一点而已。”
黑发青年脸上的微笑顿时就变得虚假了许多，像是被人用画笔涂抹上去的一般。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讨厌啊。”临也用那副嘲讽得欠打的口吻说道。
太宰不落下风地笑着回敬：“彼此彼此吧。”
空气里无形中就扩散开来了一阵激烈的火.药味，夹在两人中间的霜叶，感觉自己仿佛在这短短几秒内针芒在背，扎出自己前后好几个窟窿。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她只好在此刻转移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太宰，既然你现在无法行动，任务要不要直接交给我单独执行？”
见她提及正事，太宰只好摇了摇头，顺从地回话：“不，暂时休整一晚就可以，我明天跟你一起行动。”
在他的坚持之下，霜叶唯有将目光移向了临也，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如果是小霜叶要求的话，我什么时间都可以为你空出来。”临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本来就是一个任性安排工作时间的人，完全不care这份骤然被意外打乱的预定。
但是，他现在只关注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么，小霜叶今晚跟我回去么？”临也走到霜叶的身旁，将手搭到了她的肩头，彰显所有权的动作当即就使得霜叶的身体半落入了他所笼罩的范围内。
霜叶抬头望向了他，还未来得及答话，右手同时就被前方的人以轻柔的力度拽住。
“诶，可是小霜叶今晚应该会留下来陪我的对吧？”病床上的太宰用那双充满了忧郁的湿润眼睛凝望着她，浑身流露出‘我好柔弱啊’‘我怎么会这么柔弱’的气息，“你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会害怕的。”
再次成为夹心饼干的霜叶：“…………”
她真的好难啊。

第49章 兔子苹果我超甜
无论霜叶有多么想要回避这个左右为难的场景，都需要在之后做出一个抉择。
那一瞬在霜叶的脑海中飘逝过很多念头，以及反复虚设不同的选择将会迎来怎样的结果，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只能抬头对其中的一人说出那个最合理的安排。
“临也，我回头再去找你。”
这并不意味着临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不重要，而是出于理智与情感调合过的平衡霜叶才会这么说出口。她身为太宰这次任务的协助者，同时作为其中比较熟悉这个城市的人，也有着带领他适应的义务，再者，他如今还受伤住院，于情于理霜叶都没办法撒手丢下他在这里不管。
只是，她即使找得再多理由也显得无力与累赘，得到回答的那个人根本无法体谅她多虑的心情，并且比她所想的还要难以接受得多。
黑发青年嘴角悬挂的弧度顿时就肉眼可见的消敛了许多，往日明快的语气变得平淡，像是完全抹消了情绪的起伏：“所以说，这就是你的选择？”
霜叶硬着头皮对他说：“我又没说不回去，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副要没收我信用卡的表情……”
“哼。”许是从少女的话里寻回了些熟悉的感觉，临也自嘲出了一声冷冷的鼻音，将手掌停在她的额前，似乎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模样，但最后还是落到了霜叶的头发上，动手揉乱了那片柔顺乌黑。
只听见他漫不经心地表示道：“我明明是想将你没收回去好么？”
霜叶没由来的微怔，一时连凌乱的头发都忘了整理。只是临也却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他的视线穿透了霜叶，直直落到了身后那位恰好由于她偏挪了目光，而在眼神里真正勾勒出黑暗侧面、似笑非笑的少年。
翻涌的淤泥好似在随着时间流逝不住搅动，与人对视片刻，临也就收回了视线，以一副满不在意的语气对霜叶提醒道：“可不要在垃圾桶里找朋友啊，小霜叶。”
霜叶忍不住在舌尖反复品味着这句话许久，莫名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味：“……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他真的没有把自己也算进去吗？
临也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摆出不置可否的模样。
等他从病房离开以后，空间里原本窒闷的气息顿时一扫而空，使霜叶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下来，开始温顺地背靠在病床上。她默默望着临也刚从房门离开的那条路径，思考着，之后得怎么哄好这个同样难搞的男人。
趁霜叶走神的刹那，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双缠绕着绷带手臂，从她的颈侧探出环抱住了她的脖颈，霜叶只感觉脑袋一沉，就听见有人在上方笑吟吟地对她说道：“接下来就是我跟小霜叶的二人世界了哦。”
若是换作其他人用这破绽百出的动作去接触她的脆弱部位，霜叶转眼就能将人的手腕轻松折断，可是正因为她感受到了身后的人所携来的气息，出于担忧会碰伤一团棉花的理由，不由自主顺应了他此刻的所作所为。
霜叶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宠了点，抬头看向了那位与她年纪相仿的黑发少年。
“你应该高兴了吧？”她问道。
后脑勺传来了有些粗糙的质感，大概是那绷带纱布与头发之间摩擦所产生的结果，随着霜叶的抬头，太宰自然而然地将脑袋滑落在她的肩膀上，偏头枕着，对她露出扪心自问完全不觉有错的微笑。
“被发现了吗？”
他将声音轻盈地吹送进霜叶的耳内，温热的气流在耳廓内的循环流转像是在挑拨着她的神经，于是霜叶只好面无表情地捂住了逐渐生理性滚烫的一侧耳朵，跟他的脑袋间横插进一堵手墙，就着这个距离直接摊牌。
“猜到了，你就是预料到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才会在一开始站在原地不动被砸的吧？”
怎么说，经过一直以来的相处，她也算是对这个人的心机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只要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绝不会给其他人留下任何机会。这不仅是他将计就计施展的苦肉计，也是强迫霜叶在两人之间进行一个选择的危险尝试，他试探了自己的地位，同样还确认了临也予她来说并非不可动摇的关系。
总而言之，事情的发展仍是按照他所预料的那般往着极好的方向进行。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毕竟，霜叶就是那唯一不可预测的变数。
太宰用脑袋蹭了蹭她，终于是按捺不住发问：“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霜叶受不了这股黏糊劲，抬手推开了他，直到跟这颗脑袋隔开一段距离后她才轻描淡写地表示说：“别想太多，我只是在关爱受伤的大龄儿童而已。”
这副口嫌体正直的表现似乎把太宰给逗笑了，他又重新凑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霜叶，直把声音熬成了散发着香甜味道的棉花糖。
“好喜欢你啊，小霜叶。”
他忍不住这么对霜叶说。
或许是被这把甜腻的声线所俘虏，正打算从他环抱住自己的束缚里挣开的霜叶微顿，指尖在他手臂上的绷带表面摩挲了一阵，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下，不再做出抗拒的动作。
“我也挺喜欢自己的。”霜叶煞有其事地点头表示同意：“毕竟我好看的皮囊下还栖息着一颗有趣的灵魂。”
依她这鞭长莫及的不要脸程度，这世间大概也就只有太宰能够及得上了。
只见他忽然笑了起来，趁被霜叶打之前，跟偷香似的往她脸颊啄了一口，就连忙飞快退开。那灵活闪避的速度，更加映衬出这个人在几个小时前傻乎乎站在原地被自动贩卖机砸飞的遭遇是代打无疑。
可惜，他不经同意就偷亲女孩的举动最后还是被霜叶给重新教了遍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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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霜叶答应了会留下来陪他在医院守夜，不过自身的洗漱问题却无法在这里得到解决，于是她就顺便去了趟附近的酒店将自己整理干净，直到一身清爽了才回到病房里陪伴这只不甘寂寞的小兔子。
对此，不愿她离开自己身边一分一秒的美貌绷带精当即有句话要讲：“我明明可以在这里帮你洗的嘛。”
单人病房里有洗浴设备，以及满足病人日常需要的各种功能设施，只不过霜叶属于看顾病人的访客，怎么说都不能占用别人的公用财产，这会见太宰这么说，她唯有无动于衷地叮嘱了他一句：“拜托你有点伤患的自觉好吗？”
自己都没法沾水，还说什么帮她洗澡……
不对，她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去思考这个问题？？
终于发现自己的思维因对方而日渐跑偏的霜叶连忙刹住了车，将意识放回到手里的动作上来。
在回程的路上她顺便捎来了一袋苹果，拿去洗净后霜叶就坐到了折叠椅上，取过水果刀开始切起了苹果。除了枪械以及钢琴线这类武器，她对于管制工具的使用方法当然也十分擅长——毕竟在以前那所机构里，她就是被全方面培养的人才。
雪白绚丽的刀面映出了苹果通红的色块，不出几秒，就被分解为了大小一致的苹果块，霜叶颇有心情地将它们逐一片成了兔子苹果，然后……就极其自然地在太宰的面前吃了起来，半块也没有分给他的意思。
太宰见状也不以为意，这只黑兔子只是笑了笑，随后就将自个的脑袋凑到托盘边上，企图混入那苹果兔子堆里滥兔充数。
“小霜叶！”他满脸兴奋地朝她示意道：“下一口选我，我超甜！”
霜叶：“……”
总感觉忽然就吃不下去了。
用剩余的苹果堵住了他那张嘴后，霜叶便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拿了太宰那本暗红封皮、被他引为圣书的珍藏，也就是那本《完全**》来打发时间。
夜还相当漫长，为了哄病床上的少年按点休息，病房内的灯管已经被尽数熄灭，唯有窗外的月光流淌到里面的每个角落。
太宰以侧躺的姿势倚在床面，遥望着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百无聊赖翻阅着书籍的少女，只觉得这一幕莫名使他想要代替月色亲吻她坠了银光的眼睫。
“小霜叶。”心旌摇曳之下，他忽然间发出了声音：“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说着，他还生动形象地拍了拍床铺。只可惜，霜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仍自翻了一页花式自杀的书页，坐怀不乱地说道：“给我赶紧睡你的。”
见自己一秒被拒，黑发少年觉得自己还不是气馁的时刻，再接再厉地怂恿道：“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猝不及防被cue到黑历史的霜叶指尖蓦地停住。
为了不让他说出更多糟糕的话来，霜叶立马啪地一声合住了手册，朝他威胁道：“再说，我就让你今晚不用睡了。”
太宰眨了眨眼，分分钟给她开了一辆车：“诶？是让我陪你做一整晚的意思吗？”
霜叶：“……”
事到如今，她就不该对这人会有节操抱持期望的。
所幸，这个家伙没能折腾太久，跟她笑闹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拖着身上的伤痕，赶在疲倦席卷过他眼帘的刹那，逐渐陷入了酣甜的睡梦当中。
只是，当自己守着月光度过漫长寒夜的时候，霜叶似乎从他嘴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小霜叶……”床上的人悄然糯动了那张薄唇。
——原来她没听错啊。
霜叶安静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第50章 只送给你的礼物
当太宰从带着旖旎虚幻的梦境里挣脱的那刻，意识显然还不太清晰。
灿烂的晨曦透过窗纱洒入，将病房窗台上的花瓶收拢在自己的怀抱里，那一束束娇嫩欲滴的鲜花承载着新鲜的露水，转眼间，那缀着日光的透明珍珠便沿着花叶的纹路滚落，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垂直线。
但落入他视野尽头的并不是周围任何一样景物，而是那位刚从护士手里接过替换花束的任务，然后来到病床边的折叠椅前坐下，无聊玩着手机等待他醒来的黑发少女。
怔怔凝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太宰感觉自己朦胧的情感好似随着脑袋里飘过的梦境碎片悄然复苏，肌肤交融的雪白画面刺激得他一大早精神勃发。
直到霜叶留意到他睁开了双眸而疏淡地朝他瞥来一眼，太宰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整个人呆滞了几秒，随即就见他猛然掀开被子，悲怆欲绝地惨叫了一声：“我竟然是在做梦吗？！”
霜叶看着他这副悲伤得仿佛要在雨中拉肖邦的模样，敏锐地发觉事情并不单纯，只是耐不住好奇心作祟，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做什么梦了？”
太宰完全不觉羞耻，单手捂着胸膛里碎成一块块的玻璃心，张口声情并茂地告诉了她：“我梦见跟你昨晚在这张床上做了！”
听完，霜叶险些一个手抖就将手机砸到地面。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平复了内心激荡的情绪，语气复杂地对太宰说：“……你还真敢想啊。”
她真的很想撬开这个家伙的脑壳，看看他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只是，青春期的少年会对心怀好感的对象持有绮念，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春梦，似乎也不是太过奇怪的事情。
霜叶颇有些不自在地抱着双臂，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黑发少年那张可怜巴巴的俊颜转移到他身下的某个部位，克制地在那里微妙地打了个旋，随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问出了她所关注的一个问题。
“所以说，我们是谁上谁下？”
只见太宰渐渐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朝她抛出了诱惑的枝条：“你这么问，是想跟我实践看看吗？”
闻言，霜叶立马果断地将这只绷带精摁回床上，一脸悔过地表示：“不，我不想。”
一同玩闹过后，太宰便犹如一抹幽魂般虚弱地逛进了洗手间，自个在里面捣鼓了许久，期间霜叶大概也能猜出实际的缘由，这会保持了充足的沉默，体谅地没有出声打扰他。
待到他再次从里边出来，好似才真正接受了自己之前在做梦的事实。
仿佛深陷入了所谓的贤者时间，太宰的思绪难能出现了片刻的空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跟随霜叶的身影移动，最后如同蝴蝶寻到了花蕊停靠，而悄然停落到她那空无一物的细腻脖颈之上。
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忽而抬眼望向霜叶的眼睛，按照记忆中的开口问道：“说起来，小霜叶你好久没有戴过上次那根颈饰了呢。”
正拿过两只纸杯到饮水机取水的霜叶，听后只是将垂落到身前的黑发挽至耳后，不以为意地答道：“你不是不喜欢那个么？”
这句话使得太宰的神情怔忪，连她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也忘了接过。片刻后，他才将意识归拢到脑海里，望着眼前的少女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嗓音夹在少年人的清澈与磁性中间，变得更富有魅力，仿佛飞掠过心湖的白鹳，所过之地掀起了一阵无形的波澜。
他用那令人心动的声线掠夺了人的注意力，让霜叶的颈侧被那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抚时，都能暂且静观不动，只用银眸冷静地轻瞟他的行为。
“你的回答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太宰忍不住俯身将脑袋抵到她的肩膀上，蓬松的黑发挠着霜叶的颈侧，好似能顺势从发梢感应到他身形因笑意而几不可查的微颤。
不过很快，霜叶就来不及细思，他稍微一偏转了脑袋，就巧妙捕捉到霜叶那丝破绽，将唇就近亲到了她的脖颈外侧。
脖子瞬间就传来一股温热舔舐过的触感，见到自己的杰作诞生，太宰还颇为满意地点评道：“嗯，这个吻痕也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呢！”
察觉到他到底做了什么，霜叶顿时灵敏地捂住了脖子那块草莓印，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眼前这位飘过了头的黑发少年。
“看来我需要来给你醒醒脑子。”言出必行的霜叶一抬手就抓住了这只怕不是还活在梦里的绷带精，不顾他的痛呼，下一秒将他无情地糊在了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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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太宰又因重伤住院，前去找临也的安排又被延长了几天。对此霜叶唯有硬着头皮跟他在电话里做出协调，然而临也回答的语气里却读不出什么情绪，只简洁地表示了一句‘我知道了’。
熟悉他秉性的霜叶知道，这个家伙肯定又会暗自闹别扭，但是，她也无法多做解释，只好默默祈求他别再偷偷在自己头顶搞事。
电话的最后，临也似乎不经意地提到：“我最近招了一个助理。”
那时的霜叶后背还挂着一只纠缠着自己想要偷听她谈话的绷带浪费装置，闻言并没有时机去深入思考太多，只觉得有人帮他分担工作还不错，匆匆回答了一句‘哦，挺好的’就结束了话题。
现在想来，或许早在当时就该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也不至于到后面乍然撞见时，由于对后续的自己影响过深，而造成了连霜叶她也无法预料、同时也无法收场，险些要令她理智的情感崩溃的糟糕事情发生。
临也所住的公寓同时也作为他的事务所存在，保密设施做得相当完善，没有得到进入许可的人，只能待在楼下呼叫电铃，通过门口的影像传输给每户的主人，在主人解除了公寓入口的电子锁才有进门的权利。
不过，霜叶本身就有自由出入公寓的钥匙卡，这回直接就带着身后重伤初愈的绷带精上了楼。
已经在这个地方留宿过的次数相当频繁，霜叶熟门熟路得说是回家也不为过，唯一让她担心的，只有带身边的人回到这里，有种莫名的像是带男友上门见家属的错觉。
“你到时候该不会给我捣乱吧？”开门前，霜叶拿着钥匙卡的手停顿了一下，姑且跟他问道。
“我怎么会呢。”太宰似笑非笑地回道。
看他就差再三保证的模样，霜叶只好按捺下不好的预感，刷卡开了自己与临也朝夕相处过的房子。
“临……”然而，待到霜叶推门而入，刚想照常喊一声临也的名字，却在这时将所有话语都倏地吞没了回去。
因为玄关处正对着他们的位置，摆放着一双女式高跟鞋。
这个场景让霜叶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曾经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她说临也总是喜欢骗女人并不算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其实在她刚被临也一时兴起捡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这个公寓经常三天两头迎来许多风格特异的女孩子，她们大多都是跟随着临也的信徒，被他那一张懂得花言巧语的嘴给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奉他为神明一样的存在。
而这些人自然也是临也手中用作消遣的棋子，只是，跟她的相性却不太好。
还是临也留意到她的不愉快，之后才不再让人出入公寓的。
然而归根结底，这里本来就是临也的所有物，他愿意怎么做，一切都随他心情变化，霜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随意置喙。
偏偏这个时候，太宰还在身旁火上浇油，以一副轻松的语调提醒她这一事实：“原来这里除了小霜叶你能进入，还会有其他女士光临啊。”
霜叶不想在这个时候搭理他，兀自抿了抿唇，就换上鞋子进到了里屋。
以她的理解，临也不会做出那种重蹈覆辙让信徒上门的行为，那么那双鞋的主人是谁，结果很明显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在她预料之中的，在临也的办公区域内，两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作。
不过，工作的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临也只是好整以暇地安坐的办公椅上，手里玩着魔方，看也没有看那头的就一边口若悬河般地下达着指令：“右排书架第三行里有一份账单，将它放进旁边的黄色空信封里，按照信封上的署名地址等会送到上面的位置去；下数第四行的第二列有个蓝色挂号信，把里面的过期邮件放进碎纸机里处理掉；在那上面的……”
许是被他这无所事事的态度所刺激，原本低头高效处理着文件的那位女性，终是在他不断安排着紧密工作的间隙又惹人嫌地喊着一句‘好无聊啊’的时候忍耐不住，冷着张脸嘲讽道：“无聊的话你就过来工作啊！都推给我是怎么回事？”
可惜临也却夸张地张开了双手，万分不要脸地回答道：“你在说什么啊波江，既然有助手可以给我像狗一样随意使唤，我当然是要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你做啊。”
被称之为波江的那位女性当即朝他露出了看垃圾的眼神。
这时，终于留意到门口新进来了客人，临也愉快地调转了椅子的方向，面向了他们。
“嗨，小霜叶你们来啦。”他的视线先是从霜叶的脸庞扫过，最后便直接地穿透到了后头那位黑发少年的身上，完全不安好心地对他说：“听说你又重伤住院了好几天，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挺滋润的嘛。”
太宰堆起了假笑回道：“没办法，都是因为小霜叶对我太热情了，才能让我一直支撑到现在啊。”
临也当即也跟着虚伪地笑了一声：“呵。”
话不投机半句多，临也没有了什么闲聊的兴致，唤来波江给他取来早已准备的那份情报，就直接转交给了他们。
“在新宿这个地方，想要在里面寻找一条浑水摸鱼的家伙，来找我要情报确实是很明智的一个选择。”临也对自己的本领相当自信，却没有自我吹嘘带来的浮躁感，“毕竟就算只是在阴沟里乱窜，我也不觉得有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嘛。”
虽说霜叶他们在医院耽搁了点时间，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临也搜集情报的时间，这回给他们的，正是落实于此次任务里那个组织的最新资料。
太宰只是抽取出来粗略地扫阅一边，此次的剧本就已经在他的胸中逐渐成形。
“那么，这份情报的代价，你觉得港黑要为此付出多少为好呢？”在涉及到代表港黑的身份层面上，太宰仍是收敛了点相对的锋芒，平静地询问道。
只是，给出这份情报的当事人却对此不以为然，像个仍未长大的孩子一般，自顾自地玩着魔方。
“啊啊，这个嘛，你们把报酬给小霜叶就行了。”
直到将魔方最后一块旋转到它该有的位置上，临也才将手里颜色复原的几何体，轻轻放置在桌面，偏头对着从进门开始就格外沉默的少女说道。
“这是我送给小霜叶的礼物。”

第51章 打完这场仗结婚
场面一瞬升起了寂静，只是各怀心思的人都将自己的情绪完美包裹在躯壳以内，不外露出一丝一毫。
听见临也的那句话，霜叶当即掀起眼帘看向了他，微动着嘴唇，迟疑着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身旁的黑发少年却趁此打断了对方营造出来的气氛，刻意提及了一个不相关的事情。
“说起来，你身边这位小姐是你的恋人吗？”太宰摆出了好奇的神情明知故问。
明明任谁只消一眼都知道他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更何况，从刚才两人争执的话题里就能感受到彼此关系并不和谐，但这个家伙偏偏仍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临也冲霜叶示好的当口转移了注意力，足以见识到他此举的用心险恶。
临也顿时扯下了嘴角，还没对这个总是自我包装成白莲花的黑芯怪发表什么意见，他身旁的那位冰山气质的女性就率先拉下了脸。
“能别说这么恶心人的事吗？”波江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搓了搓自己的臂膀，“我可一点都不想跟这块垃圾搭上边。”
被嫌弃到了泥土里的临也唯有抛下不满，转而对她的这段发言露出无奈的表情：“喂，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波江。”
“把我当成狗使唤的人没资格说我过分。”
展现在眼前这幅默契无间的拌嘴画面无端的有些招惹眼球，以致原本涌上白色沙滩的波浪总归还是回到了大海的怀抱，迈入潮汐褪落的进程。
霜叶的眼尾莫名地就染上了一丝倦怠，转头对太宰说道：“早点去完成任务吧。”
太宰对这个提议自然是欣然接受，毕竟跟相见两厌的情敌同处在一个空间，并不是什么使人愉快的事情，于是便朝着他的小霜叶勾起唇角，轻快地回道：“好。”
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临也坐在办公桌前，喊住了那位与他相熟到了骨髓里的少女：“小霜叶。”
这句话像是在作出最后的挽留，只是遗憾的是，无常的命运似乎总在无法控制地推着他们相去甚远。
霜叶回头望向了将她喊住的人，那一瞬彼此之间的情绪在各自的眸底里爆发出交战，然而却没有人在这时自愿落败投降，轮到最后，只听见临也简洁地说了一声：“早点回来。”
霜叶停下来遥望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
白色风衣转瞬带走了所有牵挂，背对着他转身离开，跟在后头的黑发少年旋即抬起手若有若无地虚揽着少女的腰部，朝她贴近了几分距离，仿佛要将人搂在怀里的姿势。
摆出了彰显着所有权架势的少年用那只绷带外露出的眸子平静地回头扫了一眼，正正撞入了身后那位与他一样在微笑里完全读不出感**彩的眼睛里。
然而临也巧妙地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只是在这一刻，双手交叉着，意义不明地无声跟他比划了一个口型。
‘——祝你好运。’
直到室内再次恢复了只有两人存在的平静，担任助手职位的波江才好似挖掘到了某个真相，回头朝她的雇主问道：“当初你招聘我来当助手，不会还跟那个小姑娘有关系吧？”
依人家那与她基本如出一辙的冷淡气质，说不定选定她时还包含了这样一种深层原因。
波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有据，看向她老板的眼神不禁愈发冷漠。
只是临也却不打算这么轻易解释，便用那副摸不着底细的笑容应对她的试探：“你猜？”
猜猜猜，就知道猜。
波江丁点儿耐心都不打算浪费在他的身上，浑身散发着森严的寒气，身怀耿直地对他说道：“恕我直言，换做是我我也会选那个小帅哥好吗？年轻，脸长得又好看，不像你总是搞这么多有的没的……”
明明自己喜欢又不敢直说，还非要逼得对方先认清现实，简直可谓是不作不死的典范。
膝盖接二连三中箭，使得临也原本上扬的嘴角逐渐被他给抹平成了一条直线，半晌后，他凉凉地对助手说了一句话。
“波江，你这个月的薪水没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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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寓的大门，来到新宿繁闹的街区。
太宰始终紧跟在脚步如风、目不斜视地快步前行的少女身后不远的距离。
夜空下，她的黑发被吹扬在肩后，正如想要把此刻的烦恼都随风抛开的念头，散落在余光之后的事物尽数都她给遗弃在了无人问津的地域。
只是，缀在她身后的人，却不会容忍她将自己遗忘，趁霜叶再一次与路人衣角擦身的时机，太宰的声音终于在她的后方清晰地传来。
“要是不开心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依靠哦。”
霜叶成功因为他这句话而停驻了脚步，回头注视着他的身影。从头到尾一直在留意她动作的少年便也跟随着在她脚尖前伫立，顺应着惯性，那头蓬松的黑发以及外套都朝前晃近了几分，一瞬给人某种似要被黑色潮水覆没的幻觉。
实际上，如果她出口要求的话，对方想必会毫不犹豫贡献出自己的胸膛将她拥进怀里，只是，霜叶不是那么软弱的人，也并非没有依附就无法生存的藤蔓。
更何况，她还没有难过到他所想象的那一地步。
“我没不开心。”霜叶摇了摇头，清冽的声音比晚风还要难以捉摸，一吹即散：“只不过是更加确定了，人类身边向来不缺少某个单独存在的事实而已。”
“可是我不一样哦。”
转眼间，霜叶便被说出这句话的人给真正地揽进了怀里，属于少年人瘦弱的胸膛贴上去明显过于骨感，咯得人有些生疼，只是那心脏跳动的声音却很沉稳，规律的响动无端地引人安定。
埋头在太宰怀里的霜叶默不作声地闻着绷带里还未散去的细微药水味，任由他将脑袋凑到自己的耳畔轻声徘徊。
“我最想要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太宰垂眼贴住了她的发顶，缓声说道：“无论是地狱还是人间，在我迎接死亡的前一秒，我都很乐意能有你相伴。”
热闹的街道逐渐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而传出了调侃的口哨声，像是为这位胆敢鼓起勇气当街拥抱女孩的少年打气鼓劲，只是，就算引人注目，他们都不大是会主动迎合周围的那撮人。
“我都说过了，别在公共场合对我动手动脚了吧？”霜叶有些发闷的声音从他的怀抱里传来，然而尽管她这么说了，踟蹰良久，自己还是没动手推开这个家伙。
于是太宰便相当顺理成章地对她说：“可是你也没有拒绝啊，小霜叶。”
确实，她无法反驳，自己真的稍微有点开始眷恋这个温度。
内心默数着在空气里流逝的时间，最后，霜叶也将手绕到了他的后背，完成了这个互相汲取着对方体温的仪式。
“关于你刚才说的话，可要给我尽量多延长一些保质期啊。”霜叶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别转眼就给我不小心死在哪个地方了。”
紧贴着她耳侧的少年胸腔里传出了微微震颤的幅度，仿佛从呼吸管道里过滤了一阵遏制不住的笑意。
“好。”
他的话亲昵又像在适度撒娇，不过，更像是徘徊在死亡逆流里的人，挣扎着上岸所作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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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们还没有忘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完成特意接到出差调令，来到新宿解决各自身负的两个任务，一是处理掉上次打断港黑走私路线的团伙，二是夺回那半批本来该流入港黑的一份子，却在半途被人捷足先登的‘货物’。
依森先生的话来说，胆敢伸进横滨里阻碍组织利益发展的手，都得给剁除干净。即使他们的人逃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横滨的海风也将如影随形，施与他们残酷的报复。
这次任务之所以拖延得较久的缘故在于，他们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而是盘综错节出于利益拧成的一股势力。
通俗点来讲，想要拔除他们，就跟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一样，他们互为萝卜，又互为泥土般依存，其中并没有集中的据点，平日只由各种贩卖渠道来进行相互应合。
在这里，就不得不替临也的情报发挥的作用，要是没有他出类拔萃的情报收集能力，只凭自己恐怕很难搜集整齐那伙人在新宿隐秘发展的地点。
而霜叶他们现下，就是来到了情报所示的其中一个关键巢穴。
“我刚才说的计划，小霜叶都听清楚了么？”
全程听完太宰的安排，霜叶面色看似淡定实则自己早就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听从他的意见，点头三连：“我看行，我可以，没问题。”
见她这么好说话，太宰不由弯起了眼睛，出声问道：“你就不怕我的安排会出错吗？”
“你不会。”霜叶默默垂头整理自己的白色手套，复又抬起眼，用比他更为肯定的语气回道：“我相信你。”
这个人过于聪明的脑子，早就在她的心里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也是她情愿听从安排的原因。要论这次任务里，谁都会有犯差错的可能性，这个差错也绝不会沦落到他的身上。
前所未有的信赖真挚地压在了太宰的肩头，他静默了一会，直到有风从自己的眼睫经过，他才回神过来，凝眸望着霜叶，不经意地朝她问出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即使在我的安排里，可能会有让你独自一人以身犯险，甚至受伤的部分，你也觉得没关系么？”
这个问题确实在霜叶的脑海里转动了一圈，但是，很快就被她给挥打得烟消云散。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值得让她犹豫一秒的地方。
“危险的独木桥我走得太多了，比起我受伤，我倒是更担心你受伤一点。”
拥有绝对实力的黑发少女只是平静地瞥了神情微怔的太宰一眼，便抄着口袋，打算单独朝前目标地点走去，落下一句话：“待在这里等我。”
就在她转身离去之前，手臂却忽然在这时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霜叶刚想回头询问，转瞬就被落到唇上那片柔软的触感所吸引。
浅尝辄止的一吻分离后，太宰从彼此纠缠的气息里退了出来，笑吟吟地表示：“这是胜利之吻哦。”
霜叶：“……”
真的好想在线打宰。
“我已经把心落到你身上了，祝你凯旋归来，小霜叶。”太宰不动声色地将手指从她风衣的口袋里抽离，顺手替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摆出一副等待着霜叶打完这场胜仗就回来跟他结婚的娇羞模样，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暂无所觉的霜叶抬起指腹拭去沾在唇角的一抹水光，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别给我在开场前立什么干完这一票就回来娶你的Fg，行么？”

第52章 没有一个能打的
太宰说的作战计划并不复杂，恰恰相反，整个流程非常的简单粗暴——那就是趁敌方有所察觉前，讲求效率尽快逐个武力歼除。
战线被拖得越久，对方的准备无疑会越加充足，事情也许会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那么霜叶这个兼具高机动性以及隐秘暗杀能力的角色，显然就是能在此次任务中完美发挥出重要作用的最佳人物。
来到建筑物的侧面，用装载了弹射装置发射的钢琴线缠住距离地面最近的露台栏杆，霜叶借助拉力略一助跑，整个人就踩踏到外墙的表面往上疾行几步，最后一个凌空翻身，脚尖轻盈地落到了三楼的阳台内。
这是一间对外包装成高档酒店的据点，不过由于特殊的保密原则，虽然已经通过注册了合法的营业执照，但网络上无论哪个酒店的预订页面都没有显示出这里的名谓，宛如根本不存在于现实海面的一艘幽灵船。
可想而知，以他们这帮团伙犯罪交易的性质，当然也不会在大堂接纳普通客人，因为——这里是唯有自己人以及特定合作对象才能自由出入的某个经营许久的大本营。
倘若一开始选择光明正大地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误入前台，那张生面孔反倒很容易引起守备的生疑，而且也不利于霜叶的暗杀行动。
这一点明显早已被太宰预料到，安排霜叶到侧面突入自然也是出于他的指使。
“今晚正好是他们来到这里接头的时间，倒是省了一个个找人的麻烦，直接就在这里削弱那班人的势力吧……”通过电话，少年人清澈磁性的声线在霜叶的耳边清晰萦绕，“整间酒店加上守卫的人数四十八名，不排除对方传递线报支援，可能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来访，小霜叶，你可以吗？”
依今晚只有霜叶单枪匹马执行任务的条件来讲，这确实是份很高强度的工作，只是，高强度并不意味着高难度，霜叶也算是见识过大风浪的人，不会因为这区区铲平敌方据点的任务就被难倒。
“可以。”霜叶言简意赅地回道。
同时抬手将眼前这扇高级客房的阳台门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敛息探查里面的场景。
月光顿时透过那道缝隙洒落到室内的镶木地板上，遮挡阳台的纱帘因而轻盈地飘扬起了稍许的幅度，仿佛只是被不经意流动的空气所拂动，暗藏下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无形杀机。
房间内没有亮起灯光，编织着一片静谧的黑暗，视野所及的床铺与桌前都没有人影，唯有洗浴间的玻璃门往外散发出朦胧的暖光，以及内部传出的淅沥沥溅落地面的水花声。
趁着霜叶在探查客房内部情形的时候，太宰大概也能料想到她此刻在做着什么，闲话不宜多谈，只在最后关头好似不经意地问出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说起来，小霜叶你的这部手机，应该用了挺久的吧？”
霜叶的脑海里没有产生什么怀疑，直接回答了他：“对，怎么了？”
“没怎么。”太宰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道，仿佛方才只是他随口无聊抛出的话题，轮到霜叶细想之前，他先一步语气明快地对霜叶说：“那完成任务以后，我在‘车站南口方向500米附近的公园里’等你，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好。”霜叶没有异议，说完便等待对方主动挂断电话，可是耳畔却一直回荡着对方安静的呼吸声。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沉默了几秒，感觉到有些怪异的霜叶还是开口打断了这片沉默。
直到耳边听见属于她的声音，对面才从静默的虚无中归来，通过电子信号，用那半带着安抚的笑意挠弄着她的耳廓。
“有！”那把嗓音仿佛活泼的夜莺在鸣叫：“还要一直在心里想我！”
霜叶：“……”
越来越发现，这个人的甜度跟黏着度真的过高了。
不过，还勉强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任务当前，握着手机的霜叶只好在心里大方地给他拨出了一份宠爱，张口给出回应：“知道了。”
自粘型绷带精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将手机收回到内侧口袋，霜叶终于得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间内，与周围制造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气息、杀意、代表人类的存在感，好似都被某层无形的屏障滴水不漏地隔绝在内，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经过刚才电话交流所逝去的那段时间，房间的主人正好结束了漫长的沐浴环节，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白毛巾，就姿态松散地走出了浴室。这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光脚刚一落到吸水性的绒毯上，没料到身躯就乍然被流动的晚风席卷，激起了一身不祥的疙瘩。
“我什么时候把阳台的门开了……”男人疑惑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便毫无防备地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纱帘转眼被他给痛快地拉开，传出一串滚轮划过横轴的声响。那扇透明的双面玻璃门的材质极佳，很快便清晰映出了男人那张完全没有预料到危机逼近的面孔，以及身后如同罩入了沉沉黢黑幕布的房间背景。
男人一无所觉地抬手打算锁上门框，就在他刚掰动搭锁之际，余光猝不及防地被玻璃反射出来的一抹白色身影所吸引。
“谁——”
来不及做出反应，更来不及回头，视野内几乎是纤细的银光降临一刹那，男人的面庞就紧贴着身前被自己血迹喷溅到的那块玻璃，往下无力滑落。
完成今夜首杀的少女当即毫不留恋地转身从房间离开，毕竟，在之后还有更为繁重的任务等待着她。
悄声推门而出，走廊内却是意外的空无一人，估计其中大部分的守卫都被集中到了楼下重要的接头地点，以防发生交易中途发生不测。不过这样的场景倒是方便了自己行事，霜叶不作多想，既然最后大家都是要一同清理，不如走到哪清到哪。
如此想着，她直接抬腿走往这个楼层下一位幸运使者的房间前站定，曲起指节敲响了跟前的这扇门，一边垂眼默默捻着钢琴线，一边等待着该怎么给接下来的客人送上一份开门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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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地图对于常年待在排行榜上的第一杀手来讲远不够不着她能力的天花板，不多时，由上至下的区域逐渐成为了一块众人安息的坟墓。
霜叶终于慢慢地顺着楼梯来到了一层大堂。
临也给出的情报里笼络了酒店当天的‘住客’名单，以及标注了他们各自代表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但此举还是让霜叶省去了很多无谓的时间，利落收割完多余的人手后，她就直奔赶赴最后仅剩那批敌人的位置。
这间酒店的大堂不似其他廉价酒店，通过犯罪交易赚得钵满盆满的团伙们在据点的装修上显然花费了别样的心思，不仅设置有诸多闲暇时用以放纵的娱乐区域，隔壁还通有一间宽敞的贵宾休息室，室内灯火辉煌，艺术品及其装饰都极尽奢靡，到处流露着**的金钱气息。
里头目前正在进行每月一次的固定对接，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被太宰有心无意地掐准了时间，让今晚得以顺利撞上这个经由大大小小势力拼凑到一起的组织，其中高层齐聚一堂的现场。
奢华的桌面上摆放着被他们通过计谋搜集得来的、一看就价值高昂的走私、窃物、非法药品，甚至还有用年轻的少男少女来明码标价的商品，被锁上镣铐压制在角落。
由于接下来的对话决定了他们的资金流向，一伙人在利益面前，都纷纷抛弃了矜持的嘴脸，力争能将贩卖权抢到自己的手里，好让自己能吞下这口美味的金子。
然而，就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身后贵宾室的大门却忽然被人给径直推开，厚重的木质门所发出的吱呀声响霎时间就打破了桌前众人的争吵。
“喂，不是说过了，这个时候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有主事的人发现自己的命令被违背，当即不耐地朝门口发出低斥，但他很快就被接下来的画面给卡住了咽喉，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轰的一声，是一具丧失了生机的人类躯壳飞落到他们桌前的声音。
砸落桌面的一瞬间，立马就把上头的货品筹码尽数挥乱，众人根本来不及心疼跌碎在地面的商物，眼中只余那股让每个人都触目心惊的鲜血，满目亮眼、而又血腥不祥的刺激颜色几要摧毁他们绷紧的神经。
“是谁？！”
房间内的所有人当即都惊慌而又警惕地掏出了自己怀里的枪支，严阵以待地面向走入贵宾室里的那位少女。
“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发出这一句死亡宣言以后，进门突入的霜叶率先挥动钢琴线解决了最前方碍事的守卫，瞄向她的枪声霎时如同接连炸开的烟火在四周传响。
然而霜叶无视了在自己身侧横飞的子弹，自顾自地朝前直冲几步，只见她左手猛然甩出的一束钢琴线紧紧缠绕住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稍微借力一蹬，她便来到了半空中，宛如来到滞空点又往下垂落的钟摆，将自己荡至前方以躲过身边的一阵弹雨。
捆绑在枪套里的银枪早已准备就绪，霜叶翻身抬脚勾住了承载自己重力的钢琴线，让双手得到解放，顺着撩开衣摆后她取出了自己腰间的双枪，依靠着绝佳的动态视力，一路在半空中畅通无阻地将子弹都喂给了敌人的心脏。
嘭嘭嘭嘭嘭——
现场混乱得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枪膛里发出的响声，唯有前赴后继的敌人接连倒下，从侧面彰显了少女自身的可怖实力有多么得令人惊惧。
通过水晶灯作为支点顺利将自己晃到对面的霜叶果断地收回了钢琴线，只是在空中轻盈地一个折身就返回了地面，那片风衣的衣角弹指间宛若翩然白翼，随着她的降落在划出了一条优雅的弧线。
霜叶没有在原地停留，几乎是脚尖刚落地的一刹就挥动了手里的琴弦，将对面想要抬枪对准她的两个男人利落解决。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绝对的实力压制使得这场战役的结果变得毫无悬念，弹壳凌乱地散落，却没有得到有意义的归属，周围只有纷飞的尸骸逐渐在地面堆积成山，向上供奉着创造满地枯骨的、那朵在尸骸上盛放的凛然之花。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我全都可以给你——求你，就放过我吧！！”
在生命与金钱之间进行衡量，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对此，霜叶并不意外眼前的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往前走近几步，来到自己特意留下的一名活口，蹲下身，面容冷淡地问道：“上周你们从横滨带回的那批货在哪里？”
留下的这名男人经霜叶对照过资料，显然是其团伙里说得上事的人物，听闻她的问题，他惊惧之余微微一怔，随即就飞快地把自己知晓的信息尽数脱出：“上、上周从原本卖给港黑的人贩子手里带回的货吗？已、已经脱手给老买家了——”
“哪个老买家？”
“华、华九会的人！”
“他们在哪个地方活动？”
“博多！”
听后，霜叶不由捏着下巴开始陷入沉思。
看来这次任务没办法那么早结束。
好似想要得知一夜之间几乎灭亡他们组织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男人颤抖着身形，终是鼓起胆量开口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过神来的霜叶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缓慢地站起了身，在送他往生之前，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港口Mafia。”
-
这晚的工作量确实比以往的都要繁重，至少等到霜叶赶往约定的汇合地点时，发现预计时间果然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稍微长了一点。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等得无聊。
霜叶漫无边际地在脑海中预想着某人可能会出现的反应，随手拿出手机拨出了对方的号码。
只是，她想到了太宰可能会埋怨自己等得太久，想到了或者是见面就忍不住扑到她面前的场景，却独独漏掉了他会失约的可能性。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汇合点，以及手机里咔的一声就陷入的一串忙音，霜叶的心中逐渐升腾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太宰？”

第53章 隔空操纵的棋盘
见到此地无人，盘旋在霜叶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是——
她的宰呢？她放在这里那么大一个宰呢？到底哪里去了？
然而静候在原地许久都无法与他取得联系，霜叶就知道，事情大抵要变得麻烦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当下就开始从附近搜寻起队友的踪迹，树冠、躺椅、灌木丛，甚至是垃圾桶里的可能性她都一并考虑到底，可惜还是无法捕捉到属于对方哪怕一片黑色衣角。
凌晨时分，街道上已经人迹罕至，天上的乌云不时遮蔽着新月反射出的光芒，更是给本就寂寥的大地覆盖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事到如今，霜叶基本可以确认对方应该是各自分头行事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太宰不会无故失约，更不会不接自己的联系电话，那么……他要么是自己找到了机会深入敌营，要么，就是在中途‘意外’被敌人的势力发现作为人质绑架带走。
虽然其中尚未分析清楚的疑点还有很多，但霜叶却不能因为他的失踪就原地踏步，中断此次任务的执行。
垂眼盯着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某个通话页面良久，霜叶略微把玩了一会掌心内的手机，随即就将它给收回了口袋，不再作出无意义的拨号行为，转身往公园外走去。
她只是觉得，依那个人的做法，断然不会作出一些无谓的举动，在看不见的地方，或许同样有在用自己的方法来推进任务的完成度。
假使他目前真的被敌人带走，那么只需要自己一个个动身前往将据点捣毁就足矣，溃堤的蚁穴总会涌现按捺不住从洞口爬出的小蚂蚁们，为她献上藏匿良久的宝物。
这一晚上，无形的冰凉杀戮直接撕破了整个城市的夜空，径直抵达拂晓的出现。
只是，敌方的噩梦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虽说在那间酒店就已经歼灭了大致七成的敌人，但根据自家情报贩子给出的信息表示，剩余的仍像是散落在各个区域内的小拼图，需要霜叶逐个捡起来才能让这一家人都凑得整整齐齐。
工作量与定点清地图的任务一样繁重，其中涉及到需要奔走的部分，连霜叶这样往日崇尚高效率完成委托的人，要想将每个地方都踩点一遍，至少也要花费她两天的时间。
在这两天里，遗憾的是依旧没有得到太宰主动传回的任何消息。
于是几乎要将敌方老巢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人的霜叶终于只身回到了临也的公寓，闭着眼睛窝在了沙发里。
“临也，帮我查一查太宰在哪里。”
不眠不休连续作战了两天，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都要吃不消，更何况霜叶未成年的年纪还摆在这里。
待在能够让自己身心彻底得到放松的环境里，霜叶只感觉犹如潮水般的疲倦一时之间就覆没了她的大脑，让她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问题。
虽说出于异能的缘故，敌人的鲜血不会溅到自己的身上，可霜叶的神经仍是麻木地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伴身的幻觉，闻得太多，就无端地催发了引人作呕的**。
对此有些厌倦，也无疑更加激发了疲惫和焦躁。
临也放轻了脚步来到她身边坐下，同时顺手将一杯热牛奶递到她的手里。
他对于霜叶倒是向来关怀体贴，只是说到某个男人时语气则明显少去了这份温和的待遇，满脸似笑非笑地说：“真难得，那个家伙居然舍得让自己从你的身边消失，难道是任务出现意外了么？”
闻着杯子里飘逸的甜腻奶香，没有什么胃口的霜叶略微难耐地轻皱了下眉头，但最后还是慢慢将这份心意喝了下去，然后对临也点了点头：“对，你有办法么？”
临也却没有先回答自己能不能解决的问题，反倒抬眼打量着霜叶此刻的神情，目光仿佛要透过她的脸庞去推开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庭院大门。
“你就有这么在意他吗？”
闻言，霜叶沉默了一会时间，那张苍白的双唇才悄然开启，朝他回答道：“……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
抛开情感不提，太宰的身份职位并不仅单纯概括为准干部或者游击队队长就可以这么简单，港黑里谁都有可能轻松担任这两个职位，却不是谁都能轻松成为太宰治的。
他对于港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倘若这次任务里太宰要是出现什么不测，霜叶自己肯定也难逃干系，需要对此背负责任。
而且，一切要是回归到情感中来，她确实无法说出违悖自己真心的话。
“算了，你就当作是这样吧。”最终霜叶自暴自弃地说道，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抬手揉了揉疲劳的太阳穴。
这个回答显然使得临也的胸腔盛上了不满的情绪，连嘴角的弧度都染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讽：“真是让人感动的关系啊……”
说着，或许是事不关己的原因，对于可怜失踪人士他只是随口敷衍地说道：“不过，要是把任务里所有的敌人都干掉，迟早都能找得到吧？”
“问题是，我已经快要把敌人的据点都掀翻一遍，也没能在那里找到太宰的踪影。”
无意义的问答令霜叶更感烦躁，想到这里，霜叶不禁心生疑窦，抬头朝给她提供了这份情报的临也问道：“你该不会在里面故意漏掉了几个吧？”
然而话一出口，霜叶就不免有些后悔了。
她这么说，不过是人类下意识都会做的逃避责任以及迁怒。看着眼前那位因她这一句话，而逐渐不再维持微笑的黑发青年，霜叶萦绕在外表的尖锐锋芒不由软化，之后她垂头将脑袋轻轻搁到了临也的肩膀上，低声道了歉：“对不起，临也，我可能真的太累了。”
许是霜叶通宵工作的后遗症驱使，让她迟钝的神经一时无法处理，对方的身形为何在此刻会较以往来得更为僵硬的原因。
索性对方也是个很会演的人，将那一丝僵硬从自己身上抹除后，他就极其自然地伸手将霜叶抱在了怀里。
“没事喔，在我这里，你尽量休息也没关系。”临也抬起手掌抚摸着披在她脑后的柔顺黑发，那把清亮的嗓音微微放缓，曳长得仿佛在哄人入睡：“至于其他的，我会帮你。”
沉浸在他刻意流露出的温柔一面里，霜叶好似真的感觉视野开始逐渐发暗，只来得及在最终陷入困倦的海洋前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应。
“嗯……”
-
与此同时，同一片夜空下的某间紧锁门窗的囚禁室里，被捆绑在座椅上的黑发少年却过得不是很好。
他的双手都被绑紧在了椅背，用来束缚的绳索是掺了铁丝的绞线，不要说成年男性都无法挣脱，就依他这副瘦弱的身板，想要挣脱想必更是难于登天。不过绑架人的嫌犯显然还是很怕他会逃脱，捆绑的力度大到直勒得少年细嫩的腕口发红。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惹到了杀神啊——除了我们之外的快要全军覆灭了！派出去支援的同伴也都没有回来，再这么下去，要是杀到了我们这边该怎么办？！”
由于被外敌袭击本部，此处侥幸生存的某个分据点同样因发生在周围的剧变而心惊不已，跟慌乱的部下相比，在场唯有主事的老大还能保持着相应的冷静。
他一脚就踹倒了捆绑着人质的椅子，动作粗暴地揪起了少年的一头蓬松黑发。
“喂，臭小鬼，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说不说来袭击本部的都是些什么人？！”
被男人扯住了头发强行抬高头颅的少年因此略微睁开了眼，分明受制于人，眼底却没有多害怕的情绪，半隐在发丝与松散绷带下的那张脸，甚至还显露出犹如枯萎的花枝被人折断般的病态美感。
“我早就说过了啊，只不过是你们不愿意相信吧……”
由于两天滴水未进，太宰那张单薄失色的嘴唇有些干燥，但只是稍微一扯动，那满含着恶意嘲讽的意味还是扑面而来：“还是说，整个组织快要被一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歼灭的事实，以你们的自尊心就那么难以接受？”
他尖锐的话语顿时就宛如利刃般剜入了男人的心脏里狠狠搅动了几分，男人瞳孔略微一缩，下一秒就见他挥动了拳头，狠狠往少年的脸上砸去，直将人连带着座椅都打到了角落。
“信不信我宰了你，死小鬼——”
太宰的脸颊当即就传来了火辣的触感，大概不需多久，上面就会开始隐约浮肿起来。
“嘶……”他因为腮边的疼痛而发出了抽气的声音，嘴里的嘀咕声变得莫名含混：“打哪里不好居然打脸，要是小霜叶到时候见了嫌弃怎么办……”
所幸太宰的音量较小，不然被始作俑者听了，或许又要换来一顿狠揍。
等脸颊的疼痛缓解到他能够适应的程度以后，太宰才有心思朝因恼怒而大幅度喘气的男人瞥去一眼。
“你不会杀我的哦，毕竟——你也很害怕吧？为了担忧敌人最终波及到你这边，你还要拿出我这个最佳筹码来当做交换。”
太宰语气毫无起伏地戳穿了这一事实，旋即他又话锋一转，半真半假地引诱道：“而且，虽然整个组织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这也是你能上位将所有利益拢入怀中的机会……”
“阻碍在面前的家伙一个不落的全都死了，只要你想，将组织重新整顿起来也不是什么费工夫的事情，金钱、权势、地位，这一切对于你来说简直是唾手可得——”
男人在隐约之间，仿佛听见了恶魔在耳边漫不经心低笑的声音。
然而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恶魔，有的只有被他凑了一拳后狼狈地滚倒在地面，只用露在外侧那只如同狭长的深渊般、死气沉沉的鸢色眼瞳觑视着他的羸弱少年。
分明是质地清澈的声线，却在双唇一张一合间，充满了要将人拽入地狱的蛊惑。
“就不想知道吗……到底是谁，出卖了你们？”

第54章 属于他的白皇后
嘭——
是人类的躯体砸破门框的声音。
击中过好几个弹孔、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经过这一砸，霎时间脆弱得从中央折断轰然倒塌。
待在房间内被子弹打穿了膝关节，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敌人根本无暇确认摔入门内、甚至还在地面翻滚了一圈才停止动作的同伴到底是死是活，他只胆颤心惧地遥望着从灰白色滚滚烟雾中走出的那道身影，仿佛在看着一位前来疯狂夺人性命的死神。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漫天纷扬的木屑在那位死神的眼里视若无睹，她径直朝这名刻意留下的活口走来，脚尖像是踩踏在人的心头跳舞，于镶木地板上传出规律的响动。
“你们有没有抓过一个额头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
这已经是霜叶荡平的最后一方据点，要是连在这里都找不到太宰的踪迹，那就真的需要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而且，她隐隐有着预感，事情远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果不其然，这回得来的也并非是好消息。
“什、什么黑发少年？”在死亡威胁面前，神情恐惧的男人形如筛糠般颤抖，强忍着哆嗦求饶：“我们没有啊！！我们真的没有，就请小姐你放过我们吧——”
得到回答，有些失望，又在预料之中。
霜叶略微敛下眼睫，眸光似在审视着这个男人的价值，寻思了片刻，她决定跟之前采取的办法一样，走向另一个思路。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她面容平静地发出声音：“你们这帮人的同伙到底都有谁，把你知道的全部一个不漏给我说出来。”
男人稍微一怔，随即就飞快如倒豆子般的将队友全盘托出，那副努力挣扎求生的模样，恨不得绞尽脑汁去讨好死神的欢心，以乞求她的悲悯能让自己逃得死劫。
听完男人脱口而出的那份名单，霜叶默默将之与自己先前得到的数据放在脑海中进行对比，半晌后，某个结论终是缓缓浮升在了海面。
只见霜叶手法痛快地将这栋建筑里最后一名敌人解决，便慢步走上了天台，借由周围广阔的地盘去吸纳新鲜的空气，好让自己烦闷的思绪一同清理殆尽。
“果然是这样么……”她轻声自语道，背靠在了栏杆的边缘。
得来的情报里果然有遗漏的地方，独独少了关于这个组织某位高层的信息，就是不知道提供这份情报的临也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了。
不过这一点，霜叶大致也心里有数。
撇开临也有没搞事不谈，现在唯一需要关心的是，太宰是否提前预测到了这一点，而选择让自己成为香甜的诱饵，抓住老鼠那根长长的尾巴达到深入敌境的目的。
而且最关键的，还得找出他目前到底在什么位置，以太宰的性格，他一定……有在什么时候为自己留过退路才对。
纷乱的思绪一瞬就全面侵占了颅内的脑细胞，霜叶一边思考着，一边任由自己放松了身体，仰头往身后靠去。
整栋建筑已然成为了死亡的塔垒，彻底遗失了属于人类的声息，唯有天空仍然无私地覆盖着大地，对每个人都洒落公正的星辉。天台上的少女却闭上了双目，隔绝遥远银河那温柔的探视，如同无悔地坠入深海一般，放纵自己缓缓朝后倒去。
失重感瞬间就包围了全身，风声畅通无阻地倒灌入耳膜，黑色长发亦被吹拂到了天空的方向，然而她却无视了自身坠楼的危险，只盲目沉浸在记忆的逆流里捞取下意识被她遗漏的碎片。
不断下落的过程中，霜叶在脑内回顾着他们分开当天经历的点点滴滴，拥抱、亲吻，甚至甜言蜜语的瞬间，都有可能得出他给到的信息。
那么太宰给自己的提示，到底在哪里——
【无论是地狱还是人间，在我迎接死亡的前一秒，我都很乐意能有你相伴。】
【这是胜利之吻哦。】
【我已经把心落到你身上了，祝你凯旋归来，小霜叶。】
……把‘心’，落到她的身上了？
霜叶倏地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眸，倒映出了满目的绚丽银川。
在即将亲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从她体表扩散开一层流转着复杂光辉的银色屏障，完全阻挡了高空坠下所带来的冲击，霜叶灵活地在空中一个翻转，便带动着掀起的洁白衣摆，施施然地踮脚落回地面。
她试探性地伸手往自己风衣的几个口袋里摸索，然后指尖微顿，真的在里面碰到了某样东西。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找就容易丢失的黑色芯片。
这是定位追踪器的嵌入式储存器。
霜叶面无表情，心中又再次兴起了想要打宰的念头。
像这种非得拐弯抹角说话的聪明人，没有点智商大概是不配跟他打交道的。
定位追踪器这种东西霜叶并不陌生，想要搞到手也不算困难——毕竟，这种型号的追踪器在港黑只要你需要，就能轻松搞到一台。
太宰应该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把这个东西塞到她的口袋里，在合理工具的配置上，他们拿到的东西理所当然一致。
回到公寓里，霜叶便将储存器插入到了卡槽内，里面储存的定位数据霎时间在GPS接收机的本体中得到释放，摁动按钮将屏幕刷新，距离此地几公里开外的那个坐标点顿时就犹如无边黑夜中唯一发光的一粒星辰，闪烁着沉稳的起伏。
见到屏幕里安然无恙闪烁的光点，霜叶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得知他如今所在的位置，那一切都好说了。
霜叶正想给临也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可以暂时停下搜集的工作，只是没想到，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则意义不明的匿名邮件。
[折原临也现在在我的手里，想要救回他，今晚带着钱一个人来这个地方。]
-
一处暗无边日的走廊内。
身材纤瘦的黑发青年被绞线捆起双手，踉踉跄跄地伴随身后的那人推攘着前行，许是敌人的动作太过粗鲁，让他心大得在脸上挂出微笑的同时，不免又因难受而皱起了眉峰。
“还真是粗暴啊……明明给出提示让你们那晚不要去酒店的人是我，说起来你们还应该感谢我的，不是吗？”
临也话刚说完，就感觉头皮处传来被人用蛮力撕扯的触感，他身后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扯住了他后脑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庞对准了自己。
“但也是因为你这小子将组织的情报出卖给别人才害得我们这么惨的吧，我说得对不对？”
男人根本不打算留给曾经作为老顾客光临过的对象一分情面，粗鲁地将他扔进了囚禁室内，就拿钥匙锁上了门，“多亏有你提供的情报我才能确信，原来搞砸整个组织的居然真的只是一个女小孩——”
“就待在这里好好祈祷那小妹妹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舍身来救你吧……”
说到这里，男人满脸不屑地朝花费了一段唇舌才成功让自己给予苟活机会的青年冷笑了一声：“哼，不过就算她再强，到时候来到这里，也得跟你——和旁边那个小鬼一起炸得灰都不剩！”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使得空荡荡的囚禁室内只察觉得到属于两个低浅的呼吸气流在周围回旋。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因为自己沦为了阶下囚，或是即将成为诱饵引动猎物，最终葬身于此的未来而感到恐惧，恰恰相反，其中早就坐到座椅上等待半天的黑发少年面色端得一副平静，见到自己迎来了新室友，他甚至还心情很好地笑了出声。
“晚上好啊，看见你过得这么糟糕，也不枉我待在这里等那么久了。”
“彼此彼此啦，比起我初来乍到，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天的你，明显要比我更惨一点吧？”临也不由愉悦地勾起了微笑，黑晶色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往他脸颊上的创伤。
太宰的微笑却没有因这打量而发生丝毫的变化，只单纯地问了一句：“你做这些，就不怕小霜叶生气么？”
临也与他四目相对，语气无不嘲讽地说：“你以为你做的就少了吗？”
气味极其相似的这类人，只消对视的一瞬间就知道各方安了什么心思，眸光交互，埋藏在阴影里蠢动的恶意都在此达成了共识，选择钻入了眼底的更深处。
用来囚禁俘虏的地方显然不是什么好环境，没有在周边找到好座椅，临也便直接就地找了块勉强干净的地方坐下了事。
“小霜叶是我最爱的人类哦，不管她做什么，我都觉得她简直可爱到骨子里。”
热爱人类观察的情报贩子漫不经意地勾唇笑着，漆黑的眼瞳仿佛燃烧着火热的情感，却又因周围黑暗的环境染上几分不真切的神秘。
只听见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说道：“所以我真的很好奇，要是我们同时遇险的话，她到底会选择救哪边呢——”
人心向来是难以衡量的砝码，尤其是在真正的危机关头，一边是相处了数年，费尽心思也要保护的对象，一边是刚初识了段时间，巧妙地打破她心防的存在，这个取舍，纵然是太宰也无法轻易作出回答。
头缠绷带的黑发少年半垂下眉眼，掩去那黏稠得几近要流涌出的晦暗颜色，他径直看往坐在前方的青年，空洞洞的气息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人类的生气，更像是一枚冰凉的、半身陷入泥尘里的腐朽死叶，找不出属于自身的情感波动。
“你似乎很有自信，她会站在你这边？”
“错了哦，这不是自信。”临也开口纠正了他。
如果这时有人能探查得到他此刻的脑海，想必能够从中窥视得到，里面正呈现着一面偌大的黑白相间的棋盘，上面早已摆放好他准备就绪的棋子。
整场危及性命的事件，放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游戏。
黑发青年慢慢拈起了我方的白色士兵，神色正常地开始了自己的进攻。
“——只是因为我知道，小霜叶一直都是属于我的皇后啊。”

第55章 黑国王最终胜利
在国际象棋中，皇后除了不能越子的规则外，横格、直格，甚至斜格都可以走，步数不受限制，是整盘棋局中实力最强、也是最自由的一枚棋子。
以霜叶的个人特征来讲，用这枚棋子来形容她确实正好恰如其分。
收到那封绑架临也的威胁邮件，霜叶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原本即将飞扬的心灵又再次给绳索拘束了回去，沉甸甸地压倒在窒闷的房间内。
她垂眼读取了邮件里标注的地点，然后拿来跟追踪器里显示的定位进行对比，没有过多犹豫，重新整备了一遍自己的钢琴线与枪支，就哗然掀起衣摆，抬步走出了这间房屋。
那波浪状沉浮的杀意弥漫在空气，仿佛要分解成冰冷又锋锐的刀片，无形割伤任何人的皮肤。
不管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不是陷阱，她所要做的，唯独斩开碍路的荆棘这一行动那么简单。
至于对方要求的赎金，霜叶全然当做没看见。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只有死亡才是给对方准备的最好登门礼。
当天的深夜，天空抖开了一张摸不着边际的漆黑的绒毯，上面黯淡的群星静悄悄的，好似连呼吸都放松了声音。
按照约定，霜叶果真形单影只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高楼前伫立。
大门口的玻璃门清清楚楚地倒影出了她的身影，面容冷静而又克制，周围微凉的夜风从她旁边擦身而过，微微撩起垂放在肩侧的黑发。
邮件里分明要求她只身前来，然而这里却根本无人接应，唯有异常寂静的四周，逐步渲染出不祥与诡异。
任由这世上每个思考能力正常的人类站立在此处，都能料想到这回要么是个恶作剧，要么，前方无疑就是个明晃晃引诱人进去的陷阱。
但霜叶绝不可能就这么止步于此，即使前面是鬼门关或是断头台，她也得进去走一遭——为了找到这些天里，无端在她身边消失了踪影的两个男人。
这是一栋半建成的废弃建筑，足有十几层楼高，空荡走廊里遍布着无用生灰的建材，清冷的月光投入窗户，霎时间照出了浮动在空气里的尘埃颗粒，在眼前上下打着旋。
对照着追踪器上的定位信息，霜叶一路畅通无阻、半个人都没见着的就顺利找到了被绑在这里当人质的两个可怜人。
伸手抵着虚敞开着的囚禁室铁门，她稍微往里面探视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的场景完全不是自己料想中的那般凄惨，相反，他们甚至还轻松闲适地凭空玩起了填字游戏。
“第44纵列，填「约克夏花」吧。”
“第51横列呢？”
“「特兰西瓦尼尔」。”
狭窄的囚禁室内，两人坐在一张残破木椅上相对而坐，要不是他们此刻的双手都被束缚在了椅背，听见对方完全解答出了正确答案，临也差点就想要给眼前的人鼓鼓掌了。
“完美，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挺灵活的嘛。”这个黑发青年一点都不走心地夸奖道。
“是啊，灵活程度刚好比你要好一点点。”太宰闻言亦浮现了虚假的笑容，停顿两秒，他随即便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出题了吧？”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陈旧的铁门就被在场第三人给推开，那道属于少女的清越嗓音刹那终止了这方游戏。
“看来你们待在这里还过得挺自在的嘛，不需要我来救的话，我就回去了。”
望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影，太宰瞬间将什么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抛诸脑后，径直锁定她的眼睛像倒转了星子的沙漏，闪闪发亮。
“小霜叶！”绑着绷带的少年提高了音调喊道，那股高兴又略带着委屈的情绪几乎能在他那句尾的转折上体现出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别给我来撒娇这套，你搞出来的事，我等会还要再跟你算账。”霜叶双手环胸，相当冷漠无情地应对着这只不声不响消失了好几天的绷带精。
纵然她刚才假装放话说要离开，实际上还是不会在这个关头抛下他们的，短暂停留在门口瞥了他们几眼，霜叶就放下架子走进了这所房间内，脱口而出她早就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原本待在这栋建筑里的敌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当然是已经离开了——”
这个问题是临也拖长了音调回答她的。
他看着霜叶就近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似乎想要给自己松绑的模样，神色像是在谈论天气般、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实情：“毕竟，这里被设置成了专门埋葬我们几个的陷阱嘛。”
随着他话音刚落，霜叶解绑的动作也在这一刻蓦然停顿，因为她同时从临也的身上发现了不协调的地方。
那根白皙的指尖不再专注于身后的绳索，转而直接绕到了他的前方，动手轻轻掀开了他的那件黑色外套。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捆绑在他胸前那颗线路错综复杂的定时炸.弹，液晶屏幕上跳转的数字光芒显得格外醒目。
机器被设置成了邮件约定时间后的十五分钟内引爆，也就是说，从她走进这栋建筑，再搜寻到他们被囚禁位置的现在，距离爆炸只剩下了短短的6分钟。
这是完全不留给人逃跑的时间，期待她在解救人质的同时一网打尽啊。
只是区区6分钟的话，还明显困不住她。
就在霜叶抿着唇，根据以往所学过的知识，打算先飞快将炸弹从他身上拆解下来的时候，临也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提醒了她：“这是震感式的炸弹哦，只要拆下来，接收到信号的其他装置，包括埋在整栋楼内的炸弹都会立刻进入三十秒钟的倒计时。”
霜叶的指尖再次在他的身前停顿了，她不由在这时回头看向了对面的黑发少年，在他平静注视自己的神情中，霜叶躺在胸腔内的一颗心脏渐渐下沉，直接落到了深渊的最底部。
“所以说，不论死活，就算要将人救出来，你也只能先选择其中一个。”
IZAYA这个名字的发音取自圣经中的先知‘以赛亚’，然而落在此情此景，比起这位伟大的人物，他无疑更像是圣经里的魔鬼撒旦，说出的话充满了诱惑人作恶的意味。
只见面带微笑的临也在她身后缓缓说道：“……那么你，会选择救谁？”
时间已经剩下了5分钟，情况容不得霜叶再多作考虑。
她只好低头拿出手机迅速地发出了一则指令，光看她那紧迫得几乎要落下一层残影的速度，都能探查得到她蔓延到空气里焦躁的紧张感。
发送完消息以后，霜叶便将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向前方的太宰。
彼此视线交缠的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各自特殊的情绪。
那是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情绪，有着行走在迷途的彷徨与挣扎，最后在某一方的眼神逐渐沉淀为了无生气如同死物般的孤寂时宣告结束。
时间线在他们的对视中像是平白度过了相当漫长的几亿光年，投放到现实里，却只不过是流逝了短短的半分钟。
霜叶躲开了他的视线，转头开始拆解捆绑在临也身上的细线。
氛围在这一刻被铺垫得异常沉寂，没有一个人在这时开口说话，整个现场，只听得见少女动手拆开炸弹外壳的声音。
暴露在她眼底的火线零线以及回路线捆扎成一团，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然而却这一幕却没有难得倒她，分辨出电池的正极在哪里，霜叶便顺着线路挑出了其中的火线，干脆利落地直接剪断。
滴的一声，装载着数量可观固体燃料的这颗定时炸.弹成功断开了电路，暂且成为一块废弃的垃圾。
于此同时，整栋大楼的角落此起彼伏响起了机器刷新时间的声音，最为直观的，就是一旁少年身上那原本还剩4分钟的倒计时瞬间变换为了仅剩三十秒钟的死线时间。
时间不容多说，霜叶飞速拆开了临也身上的所有束缚，将人拎到了窗户旁，同时把掌心抵到窗框上，只见那一瞬手掌周边的范围便银光暴涨，借由屏障排斥的能量将整扇击碎。
察觉到霜叶接下来的意图，被推出窗外半个身子的临也终于端不住那镇定的表情，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霜叶，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抓住霜叶的力度使得她的衣袖微微发皱，只是霜叶却摇了摇头，一点一点地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落。
“这都是你逼我选择的，不是吗？”她不愿多做解释，也不再听他多言，直接将人推了下去。
在临也下坠的这段过程中，霜叶遥望着他面向着自己降落的那张脸庞，声音仿佛也跟着他一同离开了一般，逐渐消逝在了风里。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确实会拼尽全力不让你牵扯到危险中来，只是这次……”
说到这里，霜叶还是顿住了所有想说的话语，她望着远去的临也，最终也只是在对方的眼瞳中，匆匆映刻下了一句使人怅然若失的道别。
“再见，临也。”
外界清晰传来了一声无头马的嘶鸣，霜叶不管不顾，直接转头快步来到太宰的身前，开始拆除他身上的炸弹。
这时候的时间还剩下不到20秒。
出于紧迫，她的额间甚至出现了细细的薄汗，顺着眉眼下移，能看见那两瓣唇色被抿得发白，好似夜里一朵揉碎了花瓣的百合花。
与她强压的冷静相比，太宰的神色则要真正平静得多，那无感情的双曈表现出来的姿态，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站在高高在上的领域俯视着事不关己的事物一般。
“放下我不管的话，你明明可以毫发无伤离开这里的啊，小霜叶。”他无动于衷地看着霜叶忙碌的拆除手法，从那死气沉沉的气质看来，根本表现不出一丝一毫的求生**。
任霜叶怎么都想不到，以往都是她表示抗拒，却仍然要死皮赖脸凑过来的人，竟然第一次说出伸手将自己推开的话语。
只是很遗憾，她今晚根本不准备遂了他的意。
“说出‘无论地狱还是人间，在迎接死亡的前一秒都愿有我相伴’的人，不是你吗？”
最后的时间只剩下10秒，霜叶终于捻出了其中的火线将它剪除，同时在这一刻掀动眼帘，直直往上撞入了他垂看下来的眼睛，轻声说道——
“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被抛弃的孩子才会露出的表情啊。”
太宰怔怔地望着愿意在死亡前陪在他身旁最后一刻的少女，慢慢地，那双鸢色的眼瞳里落入光芒，促使他舒展开了眉眼。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气里骤响，束缚着太宰的绳索顷刻从他的腕间脱落，他主动用泛着红痕的右手轻轻地抚摸在了霜叶的脸颊，声音出奇的轻柔：“小霜叶，我们这算不算殉情？”
“比起殉情，我倒觉得自己更像是来垫背的多一点。”
时间只剩5秒，霜叶来不及再将这块装置缠绕在他身上的细线拆除，只得动作极其粗暴地将它从太宰的身前一把扯下来，扔到一边，认真地对他说道：“而且，说真的，我暂时还没有年纪轻轻就跟人寻死的打算。”
最后的3秒时间，太宰在她这句话里笑出了声音。
“真的很口是心非啊，小霜叶。”
但他还是顺从地将手放进了霜叶递过来的掌心里，仿佛亲自拴紧了命运，与她牢牢地十指相扣在一起。
2秒钟的时候。
“至少这次，跟我一起活下来。”黑发少女拉着他，不容分说地往房间内唯一逃脱的地方奔跑。
1秒。
“好。”只听见那位尚来热衷寻死之人如此回答。
于此同时，爆炸的火光瞬间倾覆了整栋大楼，跻身在这死亡逼近的浪漫中，两个人只来得及纵身一跃。
如同各自缺失了半边羽翼的鸟，他们紧紧地在没有凭依点的半空彼此相拥，终于在这一刻寻得了对方怀抱里温存的救赎。

第56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凶猛又灼烈的无形热浪在身后漾开波纹，几乎是两人跃出窗户的那一瞬间，建筑原本的楼层便摧枯拉朽地因爆炸而塌陷。
赤橙色焰光携卷着冲击撞破了每层楼的窗户，只听得一声声轰然破碎的声音，纷乱的玻璃碎片顷刻飘洒了整面夜空。
不规则形状的玻璃边缘在当下反射出了月光的银泽，好似取代了宇宙里的星辰，来回转动的同时闪烁着亮光。
目光穿透过少年黑发的间隙，呈现在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放慢了拍子，深邃的漆黑夜幕在这一刻衍化了一场绚烂的群星，随着两人的不断下坠，周围变得模糊的景致，甚至这场虚幻的星星，都共同映落在了各自的眼底。
周遭划破空气的晚风在耳边呼啸，摩擦得脸颊生疼。
霜叶用以防护的异能早已不见踪影，此刻充当着她保护铠甲的，唯有身前那名用双手紧紧拥住她的少年。
他将霜叶牢牢地纳入怀内，那张覆盖着半边绷带的俊俏脸庞与坠落的星屑倒影共同映入了她的视网膜，遮蔽了自己大半的视野，然而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即将面对死亡的担忧与恐惧，此刻安静地凝望着对方，好似连风声都能为此而停留。
在这极速下落的过程中，他将掌心托向了霜叶的后脑，逐渐往前探近了脸庞。
也许是情氛所致，她望向逐渐覆盖自己的那张面容，也不由静静阖上了双目，犹如等待着黎明破晓前的夜色，放纵自身沉浸在了一片黑暗里，等待降临到唇上那点交融的温柔。
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坠落到地面，所花的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倘若是毫无准备的普通人自杀式坠楼，恐怕迎接他们的无疑就是必死的结局。
只是，对于刚由爆炸现场脱离的两人来讲，现实显然并不会让他们走入以上所述的死路。
似动物嘶吼的声音撕裂了周围的宁静，只见一片漆黑不祥的阴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潮水般剧烈翻涌了一阵后便在整面大地的上方铺开，兜头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两人。
加速降落的重量使得这块阴影编织的黑布在刚接住人的当即，就沉沉凹陷了一道深折的形状，好在这股神秘力量营造的黑影延展性与伸缩性都极强，没一会就像个柔软的弹簧床，微微一抖将人从边角释放了出来。
脚尖刚落地面，那位殉情未遂的黑发少年好似还未从梦中回到现实，眼神茫然得感受不到落地的真实感。
“诶，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我还没有亲……呜呃！”太宰迷茫地摸着唇角，正想说一句‘还没亲够小霜叶’的骚话，就立马被当事人给面无表情地用手肘狠狠捅向了自己的腹部，打断了他的糟糕发言。
痛快解决完手边这只绷带精，霜叶才终于得以好好看清今晚站立在眼前的得力队友，朝她点头道了声谢：“谢了，赛尔提。”
那是一位身穿着黑色紧身机车夹克的女性，曼妙有致的身段通过那层不反光的特殊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还戴着一顶猫耳形状的黄色头盔，可爱的因素霎时将那一身冷酷的煞气稍微冲淡了一些，只是那护目镜里仍充斥着诡异的黝黑，让每个见识到的人都不免怀疑里面是否空无一物。
换作任何一位常驻池袋的居民出现在这里，想必一眼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平日驰骋在池袋街头、创下过诸多都市传说的那位无头骑士。
不过，这位活生生的都市传说，跟在场的少女明显互相已经是老熟人了。
听闻霜叶的道谢，名叫赛尔提的神秘女性只朝她幅度微小地动了动脖子，但是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台PDA，在上面疯狂打字，再将屏幕对准给了她看。
[不客气，平时新罗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似乎自觉这句话有暴露亲密的嫌疑，最近将同居人上升为恋爱对象的无头妖精在说完后，动作不由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扭捏，又疯狂码字想要将这段话题掩盖过去：
[而且反正临也会给我这次委托的报酬，嗯，所以不用介意……我刚才说的话。]
注意到少女已经将这段文字接受完毕，赛尔提便急匆匆地直接将催促付钱的PDA屏幕怼到了临也的面前，导致临也见了后眉宇也是染上无奈。
“赛尔提你未免也太着急了吧，谈钱多伤感情。”
可惜无头妖精仍旧无动于衷地表示：[我跟你之间能谈的只有钱。]
#今天的折原临也依然是人缘差到让人落泪的一天#
对此，临也只好叹了口气，做出妥协：“好吧，等回去之后我汇给你，就当做……”
说到这里，临也顿了顿，转头看向了这次安然无恙的两人，不，或许更准确点说，这束视线是集中到了那位正似笑非笑回望着他的黑发少年身上的。
“就当做，庆贺你们安全归来的回报好了。”他不无遗憾地补充道。
-
回到了公寓这里能够喘一口气的落脚点，赛尔提在手法娴熟地清点完纸袋里金钱的数目，确认自己确实收取到了满意的报酬，就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毕竟她向来就很讨厌临也这个家伙，不管是他的说话方式还是性格，但看在他是新罗为所不多的朋友、兼之一直以来都由他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份上，才继续忍耐下来跟这个情报贩子打交道。
赛尔提离开后，没有外人在场的空间顿时被一股微妙得难以形容的氛围造访，片刻后，还是临也主动打破了这片沉寂。
“小霜叶，今晚留在这里过夜么？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对于这个提议，霜叶沉默的时间显得格外良久，最终还是跟着摇了摇头：“过夜就不了，不过我现在确实也有点话想跟你说。”
说完，她仰头看向了待在自己身旁的少年，与他的视线互相纠缠，似是要通过这一动作传递自己的情绪。
“你要不要待在外面等我一会？”
霜叶对他说出的话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实际上却不留给人拒绝的机会，太宰自然能够读懂这一点，只是仍在眼瞳里故意流露出一丝委屈给她看，惹得霜叶眼尾微搐，感觉自己活像是那位辜负了他的负心人。
“好吧，反正都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天，也不介意再等这几分钟了。”
刻意通过语言将自己地位摆低的太宰简直将白莲花这一特点演绎得淋漓尽致，只见他嘴角不满地下撇几分角度，粗略扫了一眼假笑着看他表演的青年，才转回来看向霜叶。
那肩披着黑西装的少年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轻绕过她身前的发尾，像挑起了一截垂挂在眼前的花枝，动作里带着点与他气质截然相反，却难以掩饰的温柔。
“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他轻声对霜叶说道。
公寓的大门随着少年迈步离开而被他反手合上，彻底带走了他西装的最后一抹衣角，也带走了房间里三人共处时压抑的空气。
剩余下的两人仿佛找到了往日一起生活的感觉，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在这一刻开门见山地直接摊牌。
“我这次的任务，有你在里面搞过手脚吧？”放松下身体的霜叶率先转头朝临也问道。
被这么不留情面地当面戳破，临也并不气恼，只不过杵着下巴沉默几秒，就抬头对着她张口反问：“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做？”
霜叶：“……”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口气，这大概就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典型例子。
都怪她给这男人的宠爱过了火。
霜叶没有丝毫犹豫地撸起了风衣的袖子，露出那一截藕白却有力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会来打你一顿。”
总而言之，这回她之所以会这么来回东奔西跑的原因，跟这只搞事精完全脱不了干系。
事情确实如她猜测的那般，他故意在情报里遗漏了自己安排的人选，暗中给出消息让对方不要去据点，以此逃过一劫。同时还给出了太宰所在位置的情报，让人通过绑走他来牵制霜叶的行动，至于后面他自己翻车被人抓走，估计也有太宰暗中运作的手笔。
霜叶觉得务必得将这两个家伙都狠狠揍一顿出气，才能平复她激荡的心情。
不过，现下这里就有一只现成的搞事情，看来倒是可以先到先得。
很快，一阵兵荒马乱兼带男人痛呼的声音顿时响彻在了整个客厅里，霜叶并没有因为他是朵柔弱的娇花就因此怜惜他，打起人来完全不见手软，尤其是得知他给自己的手机设置过监听那里，出手的力度更是没有留情。
狠狠承受了一顿修理的临也摸着自己泛着淤紫的嘴角，忍不住抽痛地‘嘶’了一声，只是虽说刚挨揍的时候有些吓人，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多余的埋怨，仿佛对此早有所料，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真狠啊，小霜叶。”尽管嘴里这么说着，临也的神色却有些高兴。
就像是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哪怕是疼痛，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他也能够心大得将这顿揍划归为最爱的人类给他的‘爱的印记’去回味。
而霜叶则觉得他脑回路怪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冷眼瞥了他那张凄零得能比作花泥的脸庞，就环抱住胸口，抛下了最后警示。
“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验证什么，下一次，还是别再搞到我头上来了。”
言尽于此，霜叶就正准备转身离开，只是没想到，背后却传来了对方意味深长的声音。
“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假装不知道的呢，小霜叶？”
霜叶停下了脚步，只感觉临也的气息逐渐逼近到了自己的身后，她微抿着唇，转过身仰头直视向他的眼睛，倔强地没有说话。
“恋人这个身份，其实我也可以的吧？”
临也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拇指压住了她的唇央，顺着力度暧昧地在上面摩挲，他此刻的语调是一贯的轻浮，声音拢在虚虚实实的幻境里，实在让人难以分辨出他到底供出了几分真心：“明明是我先来的，不是吗？”
如果是平时的霜叶，想必很有可能就吐槽白学来打岔了，只是现在的她却少了这份玩笑的心情。
因为她很清楚，对方此刻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这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临也。”霜叶没有打扰他的动作，只是凭借着冷静的语气对他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追求的都不是一样的东西。”
他的身边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甚至还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生活潇洒恣意，亲情友情具在，唯一缺少的或许只有恋情的陪伴，可这并非不可或缺的事物，充其量只不过一个为他有趣的人生增色的点缀。
而霜叶命运里缺失的东西太多，她没办法将自己看重的人以及感情当做一份赌注，陪他玩这一场有着玩票性质、或许在未来某一天迎来矛盾就会彻底崩盘的疯狂豪赌。
正因为是已经不舍割裂的关系，才不愿意将之放到倾斜的陡坡上，任由这颗脆弱的玻璃球跌得粉身碎骨。
这一刻，苦涩的雨滴好似落入了那片心湖里，泛得舌根都微微感受到了那股如同饮冰茹檗的苦楚，可是霜叶却仍然要将那句真实摆在两人面前。
“如果你真的轻易得到了，大概很快就会觉得不过如此吧。”
分明是没有重量的话语，却轻而易举将此地的空间割裂，临也站在与她相隔的天堑对面，低头抵住了她的前额，在这个额心相贴的距离下，互相萦绕的气息好似模糊了区界，变得不分彼此。
然而，两颗心脏之间的空隙却没有那么容易填补。
“不试试的话，你又怎么知道？”临也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问她。
可霜叶却抬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像是终结这段无谓的尝试一般，将他轻轻地拉了下来。
“……我就是知道啊。”

第57章 萌混过关白莲花
来包养黑时宰啊！！
“难得遇上了以前认识的人，一杯咖啡的钱我还是请得起的。”霜叶低头专心致志地调着蘸料，语调并没什么起伏地回应道。
察觉到霜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拥有着柔顺黑色短发的青年回身看向了她。
“去了横滨一趟，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喔？”
他像是说着玩笑话一样，那薄凉的双唇悬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乍一眼看似温和而无害，然而只有熟识他的人才会知道，那副虚假的表象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搞事精神。
说起来，他明明跟作之助同样是21岁，但这家伙从眉清目秀的外表到平时会踮着脚走路的习惯看来，却完全无法通过这些特征判断出具体的真实年龄，给人的感觉总要更年轻一些。
估计三岁不能再多了。
暗自腹诽着对方的霜叶面无表情地在小碗里打了个生鸡蛋后，有些机械地从嘴里往外蹦着她在咖啡馆里发生的悲剧往事：
“那是因为，我原以为我这趟遇到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伙伴，顺利的话还能得到携手一生的结婚对象，这两份喜悦相互重叠，双重的喜悦又会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但是最后关头人家却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了，这就是所谓‘委婉的拒绝’吧……啊，临也，过来开饭。”
见火锅里的汤汁已经烧开，霜叶便将人喊了过来。
她口中的‘临也’叫的正是她面前这位黑发青年。
实际上他是一名以新宿为根据地的情报贩子，也是霜叶目前摆在明面身份上的监护人兼理财师，以及现今唯一能在市面渠道上以工作为由联系上她这名自由杀手的线人。
自从在池袋一角与他有过了交集以后，霜叶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从此就犹如错综复杂的线团，千丝万缕般纠缠到了一起。她曾经也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背地里一手促成的，但对于现在的霜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介怀的事。
只要维持现状就很好了，比没有经历过任何好事的过往要好一百倍了。
至于折原临也方才为什么会专门提出她主动请客这件事的原因，霜叶自己也很清楚。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人都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共识——
那就是荻原霜叶作为一个杀手的同时，她莫得感情，更莫得钱。
也许是由于她天生点满了‘挡灾’的技能，以致‘破财’这一点就彻底贯穿了她的人生，哪怕霜叶的报酬金额高到让同行眼红的程度，但只要她的身上存在现金之类的东西，就会遭遇不可抗力的丢失、敲诈，以及碰瓷。
甚至租贷的房子偶然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惨遭小偷入室盗窃，或者被人为报复性的炸掉，为此又需要进行赔偿。顺带一提，之前之所以下雨天也不愿意搭计程车回去，一是因为太贵了，再者就是上一次被司机故意绕远路讹了几万日元，给她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
纵观霜叶的前半生，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之事。
不过现在的霜叶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出门从不带钱包，有事刷临也给她的信用卡。
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钱，那仿佛被穷神诅咒过的低迷财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她早就将自己的工作报酬转给了临也处理与运转，这也是他理财规划工作的一部分。折原临也这个人虽然身上完全没有优点，但头脑是真的灵活。如果他想要的话，估计被写进刑法里的赚钱方式都能真的被他搞到吧。
除此之外，若是非要霜叶再找出这人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只有他那张可以用来看着下饭的脸了。
今天也是合理运用他那张帅脸的一天。
被霜叶叫来就座的折原临也那身黑色的毛领外套被他放置在办公椅的扶手，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的青年浑身透露出一股纤细的骨感，纯黑的V字领与锁骨之间的肤色.界限泾渭分明，互相冲撞出一缕性感的气息。
临也坐在矮桌前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颔，右手玩闹似的拿起一根筷子敲着碗沿，在这阵清脆的敲击声中，他针对霜叶刚才说起的被人‘婉拒’的话题，稍微发表了自己不一样的看法。
“说不定，对方的意思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哦。”
基于情报堆砌而成的信息网，与那双善于洞悉人心的眼睛，折原临也此人总是能够站在脱离于人类立场的高度看透所谓的本质，只是因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他这句提示的话音轻飘飘地融入了眼前袅袅上升的水雾当中，变得更为不可捉摸。
‘要是一下子就打出了Happy Ending的话，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鬼话的霜叶，抬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没什么～”临也当然不会好心到提醒她第二遍，将体内那股翻涌出的恶意隐藏下去以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将另一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起来，小霜叶，你真的决定要从来良退学了吗？”
霜叶夹着筷子的手势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停顿，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停止了流转。
“事到如今了你怎么还问这个……退学申请都交到校长办公室里盖章了吧？”
临也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这个话题的危险性，仍然悠悠哉哉地说道：“但怎么说也太可惜啦，毕竟那可是难得能让小霜叶你像个普通的JK一样体验校园生活的学生身份啊——”
他的尾音拖曳得长长的，难免让人感觉到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就像是真的在对此惋惜一样的情绪。然而霜叶却没耐心奉陪他玩这样弯弯绕绕的游戏，直接了当的就撕破了他这层惺惺作态的假象。
“我这么做，不是正合你意么？”
面对少女这句隐含讽刺的话语，临也唇边的笑容却因而愈发加深了。
“当初一时兴起提出让我入学的人是你，在学生里引导舆论，让惠里她们排挤我的人是你，这些还不算什么，当惠里被那个人渣老师逼到想跳楼的时候，在背后怂恿她找上‘I’的人，也是你吧？”
霜叶一脸冷淡地说出了真相。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这个喜爱观察人类的家伙某天心血来潮将她投放在了名为‘学校’的牢笼里，期待融入了正常人类社会的她，会为他带来怎样精彩的剧目罢了。
霜叶随波逐流地应了他的意，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加入了这场游戏。
只是她一早就知道了，她是不可能会亲近任何人的。
待在自己的保护壳里，即使是‘冷暴力’也对她无可奈何，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有着数不尽的意外，猝不及防的到来。
如果说平凡的校园生活只是一出无聊至极的背景布，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转折点。
哪怕是天真的未成年社会，周边也潜伏了披着人皮的恶魔。
被笼罩在恶魔阴影里的、曾经接近过霜叶又离开的‘朋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件事。
‘只要找那个人的话，就能让你讨厌的家伙消失哦。’
那个人就是‘I’。
这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即是Isnd的缩写，代指着主人异能力名的同时，也作为在黑暗中活跃着的排行第一杀手的身份进行活动。
接过的委托从不失手，只有特殊渠道的人才关注得到他的行程。
让每个被狩猎的目标闻风丧胆的‘I’，正是霜叶作为杀手的代号。
当霜叶接下了那个委托的瞬间，她作为‘学生’这个身份就死去了。
这种情况，主动将‘I’透露出去的始作俑者，估计心里比谁都还要清楚吧。
“真不愧是你呀。”临也就像听见了一段精彩绝伦的推理表演一样，愉快地鼓起了手掌。
而霜叶却跟看见了一个作死的傻瓜似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临也，我可不是你那些狂热的信徒，你这么作，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伴随她这句话说出，原本围绕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顷刻全无。
火锅内的牛蒡、豆腐、香菇与茼蒿在高汤里被炖煮得起起伏伏，来自食材的美味与汤汁融为一体，酝酿出鲜美的气泡于空中破裂，不断往外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但此刻两人谁都没有看它一眼。
霜叶安静地与隔着火锅相对而坐的他对视，平静的眸底好似积攒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无言透露出隐约的寒气。
她这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应该很清楚，她实际上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私自将她豢养在身边，那么就要有迟早都会遭受到反噬的觉悟。
然而折原临也在沉默以对了几秒后，却忽然捧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哈哈……”

第58章 整个宇宙的温柔
“诶，不可以吗？”
见自己解开衬衫的动作被霜叶阻止，太宰故作为难地倾斜了头的角度，脑袋上微弯的黑发末梢顺应重力滑落下来，堪堪遮盖住半边苍白的绷带与俊美的轮廓，给那本就怜弱的气质更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引诱。
看着那副脆弱得仿若易碎玻璃的模样，顿时让方才拒绝了他的人心底满盈着罪恶感。
“不是不可以。”可惜美色当前，霜叶的神情仍然无比镇定，趁他眼睛忽然一亮的时候，又无情地给他泼下一盆冷水，补充道：“是没必要。”
“怎么这样——”黑发少年当即就不满地往上撅起了嘴，把声音拖得长长的，那张脸写满了‘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字样，霜叶权当没看见。
虽说成功阻止了他主动脱衣的企图，那原本解开的纽扣却已经敞开了几分，露出骨感秀气的锁骨跟若隐若现的胸膛，正经人霜叶不动声色地往上面扫了几眼，就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往他受伤的部位看去。
拆开重重缠绕在他手臂上的绷带进行观察，整个身体还是手腕的位置损伤比较严重，娇嫩皮肤上有着细微的擦伤，也有着仿佛狠狠跌倒在地面磨蹭到粗糙尖锐的砂石所烙下的痕迹，更不提被紧紧捆了几日，上面勒得到处都是狰狞交错的伤痕。
局部受勒导致血液循环不良的皮下淤血往严重点的方向来说，长时间血液不流通很有可能会造成神经坏死等不可修复的损害，霜叶轻轻地往他腕骨周围试探性地按了按，确认他尚有知觉，并且没有软组织挫伤甚至更严重的伤害后，才放下手，取过一侧准备好的冰袋给他冷敷消炎。
时间线随着霜叶低头沉浸在处理伤口的行动，被拉拽得格外延绵，让人不免遗忘了该如何捕捉从指缝间流逝的时光。
她默不作声地拿药物擦拭着太宰的伤处，而他则坐在床头目光沉静地观望着霜叶无声的动作，两人都难得默契地营造出了安宁的氛围，连各自流传出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少年的衬衫衣袖被卷折到了肘部，露出了那一截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的肤色是拢在长袖里常年不见天日窝出来的病态苍白，由于不健康的体质而缺少了血色的点缀。
也正因如此，哪怕有丁点招眼的伤痕，无疑会变得格外醒目。
目光沿着他瓷色的骨感手臂往下顺移，能望见遍布在皮肤表面的靛青色脉络，而到腕骨的位置则被一片交错的青紫覆盖，使得整个画面仿佛雪地里跌入了代表着无望的桔梗，花枝的重量溅起了碎雪，互相掩盖与纠缠，勾勒出紫白色残虐的美感。
其实，捆绑的淤伤真的颇能冲击神经，也很容易让人的思绪歪到某些糟糕的画面上去。
就在霜叶的目光聚焦在他的手腕上，心神却不由自主飘飞的时候，眼前的少年及时将她的意识收拢了回来。
“小霜叶，是表面冷漠，实际上真的很温柔的类型呢。”
直视了她许久的太宰终于舍得对她开口说道。
这份不经意的温柔，远比广袤的海洋还要悠远，足以包容世间哪怕最为黑暗的事物，好比已然涉足在温柔里无法自拔的他。
此时此刻，太宰那双鸢色的眼珠子就像颗透彻的玻璃弹珠，里面装载着他的整个世界，而外壁则唯独反射着她的身影。
听闻这句点评的霜叶指尖不由微顿，片刻后，她才重新恢复了擦拭的动作，不以为然地对他解释道：“温柔的类型我觉得倒说不上吧。”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温柔这一类型的具体划分标准，我认为每个人类的内心都拥有着同等价值的温柔，区别只在于他们给予了谁，又分享了多少。”
似是感觉落到身前的头发太过碍事，说到这里，她便随手将那缕黑发挽到耳后，抬眼认真地继续对眼前的少年说道：“你会觉得我温柔，只不过是因为我将温柔的这一面，展现给了你而已。”
这一刻，太宰仿佛一脚陷进了她编织的柔软云端里，落不到着力点的他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他神色怔然地望进霜叶认真的曈眸里，内心下意识地想要进行回避，可最终，他还是无法对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说谎。
终于，那个围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出口走去，手心张开，仿佛在一团漆黑里抓住了什么。
“小霜叶……”黑发少年神情晦涩地朝她喊了一声，“我还有另一个地方受伤了。”
“哪里？”闻言，霜叶只好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待他的指示。
“这里。”只见太宰表情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指着自己被人打伤过的脸颊，语调跟团棉花似的软软催促道：“你凑近点看。”
“……那些人居然打脸，他们不知道你身上只有这张脸还可以看了么。”霜叶不由吐槽了一句，全然没去深思自己刚才明明也想往他脸上打的行径。
这么说着，她就用干净的那根尾指撩开了太宰颊边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将伤痕看得更加清晰，只是，她同时将身体探过去的时候，却发觉自己悄然落入了对方设下的温暖圈套里。
那是一个闻起来气息清凉的、散发着跟她同样沐浴味道的怀抱。
双臂绕到霜叶腰后将她抱入怀里的太宰埋头在她的颈间眷恋地蹭了蹭，软软的像是幼兽绒毛的发梢很快便挠得霜叶稍微有些不自在。
察觉到太宰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愿出来的意图，霜叶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始推搡他的胸膛，提醒了一句：“醒醒，别睡，我还没给你抹完药。”
“就这样帮我抹好了。”太宰一脸心安理得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让霜叶侧身枕着自己的胸膛，乖乖把手腕递到她的面前，撒娇道：“好不好？”
其实真的挺吃撒娇这一款的霜叶：“……”
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将人原谅。
到最后霜叶还是没忍心真的把人推开，只是她擦药的动作明显也不复往上面打转的温柔了，像是在发泄般，面无表情地往上大面积地揉动。
但不知为何，以这个姿势接触的皮肤温度好似逐渐地升温，也许是距离太过亲密与暧昧，连指尖都能感知到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肌肤开始发烫。
霜叶只能尽量让自己忽略这股感觉，定神专注于眼下的动作，一圈又一圈地让化瘀药在伤痕上抹匀。
恍惚之间，她似乎感应到了耳畔的胸膛开始发颤，像是在闷笑，又像是压抑不住的……喘息？
越听越不对味的霜叶不由抬头一看，瞬间就径直撞入他迷离的眼神里。
霜叶：“……”
她就只是擦个药，用不用喘得这么真情实感？？
感觉自己愈来愈无法收场的霜叶手指微抖，终于不再慢吞吞地拖延下去，干脆利落提高速度将两边都处理完全。
“抹好了，这几天里注意别怎么沾水，给我放开吧。”
给他重新换上干净的绷带，并且缠好形状已经有些进步的蝴蝶结，霜叶当即就旋回药品的瓶盖，打算撒手不管了。
然而太宰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她离开，趁霜叶将药瓶扔回医药箱里，他蓦然收紧了怀抱，将掌心按在她的脑后，脑袋则亲昵地凑到她耳旁。
他的手是骨感分明的那种，指节也是修长而又整洁，修剪圆整的指甲盖穿梭过她脑后的发海，摩挲出来令人极其舒惬的触感，假使霜叶是一只再桀骜不过的流浪猫，大概也要折服于这抚摸的技术，而喟叹出一息喵语吧。
“小霜叶，”黑发少年用唇贴着她的耳垂，几乎是对着她耳朵说的那句悄悄话里，声线莫名覆上一层喑哑：“我可以跟你做吗？”
从他嘴里呵出的气息仿佛编成了一张无法逃离的网，原本白润的耳根被架到了上头灼烧，无法遏制地过渡到通红的颜色。
只是霜叶仍然强自镇定地事先表示了一句：“你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我，我可是会把持不住的。”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你克制哦。”从太宰的喉间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紧接着，霜叶感觉自己顺着对方的力度倒在了床铺。
明明以对方弱不禁风的身板，她可以轻而易举推开，却一时遗忘了可以这么做的可能性，让霜叶遥望着天花板的那个时刻，眼神不由染上了迷茫。
按理说，光凭太宰那张颜值在线的脸，她怎么看都不算吃亏。
只是，此刻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坑了我还想这么顺利躺平任艹，怕不是在做梦吧？”眼瞳恢复一丝清明的霜叶反手就将各自的位置颠倒，调换成自己在身下的太宰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假拖长声音撒娇：“诶——不可以吗？可是我想要——”
可惜霜叶依旧无动于衷，相当冷酷地环着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受不了就给我自己解决啊。”
太宰的神色顿时就肉眼可见地颓靡了下来，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无情毒打，表情活像朵雨打的芭蕉般沮丧。
只是很快，他又重振精神，眸光略带着点诡异希冀地抬眼问道：“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总感觉走进了什么奇怪支线的霜叶不由陷入了一阵沉默，直至半晌后才再次对他说出了回答。
“对，你应该做得到的对吧？”
这句话以后，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异状，只是霜叶依旧装作全然不觉，低头与他进行四目相视。
此刻他的鸢色眼睛像是变成了深邃的漩涡，晦涩得边缘发暗，在那遥远的瞳孔尽头，好似还藏匿着能让人一眼就拉拽入深渊、将灵魂吞噬的危险气息。
太宰抬手抚住她的脸庞，将人拉低到自己的面前，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我做的话，你要一直看着我。”
等待的时刻逐滴逝去，在这段时间里，霜叶沉默着盯向底下渴望着她回答的少年，似乎在做着心理挣扎，但最后她还是微动着指尖，选择破开廉耻，无奈地将整个宇宙的温柔都献给了这个粘人的小妖精。
“行……吧。”

第59章 明太子海鲜拉面
来包养黑时宰啊！！
“你居然也会主动替人结账，这可真难得啊～”
他面向着窗外语气明快地说道，以沉沉夜幕为背景的玻璃窗反射出他修长的倒影，同时也映照出了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背后摆弄着碗筷与蘸碟的少女。
“难得遇上了以前认识的人，一杯咖啡的钱我还是请得起的。”霜叶低头专心致志地调着蘸料，语调并没什么起伏地回应道。
察觉到霜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拥有着柔顺黑色短发的青年回身看向了她。
“去了横滨一趟，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喔？”
他像是说着玩笑话一样，那薄凉的双唇悬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乍一眼看似温和而无害，然而只有熟识他的人才会知道，那副虚假的表象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搞事精神。
说起来，他明明跟作之助同样是21岁，但这家伙从眉清目秀的外表到平时会踮着脚走路的习惯看来，却完全无法通过这些特征判断出具体的真实年龄，给人的感觉总要更年轻一些。
估计三岁不能再多了。
暗自腹诽着对方的霜叶面无表情地在小碗里打了个生鸡蛋后，有些机械地从嘴里往外蹦着她在咖啡馆里发生的悲剧往事：
“那是因为，我原以为我这趟遇到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伙伴，顺利的话还能得到携手一生的结婚对象，这两份喜悦相互重叠，双重的喜悦又会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但是最后关头人家却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了，这就是所谓‘委婉的拒绝’吧……啊，临也，过来开饭。”
见火锅里的汤汁已经烧开，霜叶便将人喊了过来。
她口中的‘临也’叫的正是她面前这位黑发青年。
实际上他是一名以新宿为根据地的情报贩子，也是霜叶目前摆在明面身份上的监护人兼理财师，以及现今唯一能在市面渠道上以工作为由联系上她这名自由杀手的线人。
自从在池袋一角与他有过了交集以后，霜叶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从此就犹如错综复杂的线团，千丝万缕般纠缠到了一起。她曾经也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背地里一手促成的，但对于现在的霜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介怀的事。
只要维持现状就很好了，比没有经历过任何好事的过往要好一百倍了。
至于折原临也方才为什么会专门提出她主动请客这件事的原因，霜叶自己也很清楚。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人都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共识——
那就是荻原霜叶作为一个杀手的同时，她莫得感情，更莫得钱。
也许是由于她天生点满了‘挡灾’的技能，以致‘破财’这一点就彻底贯穿了她的人生，哪怕霜叶的报酬金额高到让同行眼红的程度，但只要她的身上存在现金之类的东西，就会遭遇不可抗力的丢失、敲诈，以及碰瓷。
甚至租贷的房子偶然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惨遭小偷入室盗窃，或者被人为报复性的炸掉，为此又需要进行赔偿。顺带一提，之前之所以下雨天也不愿意搭计程车回去，一是因为太贵了，再者就是上一次被司机故意绕远路讹了几万日元，给她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
纵观霜叶的前半生，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之事。
不过现在的霜叶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出门从不带钱包，有事刷临也给她的信用卡。
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钱，那仿佛被穷神诅咒过的低迷财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她早就将自己的工作报酬转给了临也处理与运转，这也是他理财规划工作的一部分。折原临也这个人虽然身上完全没有优点，但头脑是真的灵活。如果他想要的话，估计被写进刑法里的赚钱方式都能真的被他搞到吧。
除此之外，若是非要霜叶再找出这人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只有他那张可以用来看着下饭的脸了。
今天也是合理运用他那张帅脸的一天。
被霜叶叫来就座的折原临也那身黑色的毛领外套被他放置在办公椅的扶手，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的青年浑身透露出一股纤细的骨感，纯黑的V字领与锁骨之间的肤色.界限泾渭分明，互相冲撞出一缕性感的气息。
临也坐在矮桌前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颔，右手玩闹似的拿起一根筷子敲着碗沿，在这阵清脆的敲击声中，他针对霜叶刚才说起的被人‘婉拒’的话题，稍微发表了自己不一样的看法。
“说不定，对方的意思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哦。”
基于情报堆砌而成的信息网，与那双善于洞悉人心的眼睛，折原临也此人总是能够站在脱离于人类立场的高度看透所谓的本质，只是因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他这句提示的话音轻飘飘地融入了眼前袅袅上升的水雾当中，变得更为不可捉摸。
‘要是一下子就打出了Happy Ending的话，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鬼话的霜叶，抬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没什么～”临也当然不会好心到提醒她第二遍，将体内那股翻涌出的恶意隐藏下去以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将另一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起来，小霜叶，你真的决定要从来良退学了吗？”
霜叶夹着筷子的手势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停顿，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停止了流转。
“事到如今了你怎么还问这个……退学申请都交到校长办公室里盖章了吧？”
临也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这个话题的危险性，仍然悠悠哉哉地说道：“但怎么说也太可惜啦，毕竟那可是难得能让小霜叶你像个普通的JK一样体验校园生活的学生身份啊——”
他的尾音拖曳得长长的，难免让人感觉到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就像是真的在对此惋惜一样的情绪。然而霜叶却没耐心奉陪他玩这样弯弯绕绕的游戏，直接了当的就撕破了他这层惺惺作态的假象。
“我这么做，不是正合你意么？”
面对少女这句隐含讽刺的话语，临也唇边的笑容却因而愈发加深了。
“当初一时兴起提出让我入学的人是你，在学生里引导舆论，让惠里她们排挤我的人是你，这些还不算什么，当惠里被那个人渣老师逼到想跳楼的时候，在背后怂恿她找上‘I’的人，也是你吧？”
霜叶一脸冷淡地说出了真相。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这个喜爱观察人类的家伙某天心血来潮将她投放在了名为‘学校’的牢笼里，期待融入了正常人类社会的她，会为他带来怎样精彩的剧目罢了。
霜叶随波逐流地应了他的意，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加入了这场游戏。
只是她一早就知道了，她是不可能会亲近任何人的。
待在自己的保护壳里，即使是‘冷暴力’也对她无可奈何，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有着数不尽的意外，猝不及防的到来。
如果说平凡的校园生活只是一出无聊至极的背景布，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转折点。
哪怕是天真的未成年社会，周边也潜伏了披着人皮的恶魔。
被笼罩在恶魔阴影里的、曾经接近过霜叶又离开的‘朋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件事。
‘只要找那个人的话，就能让你讨厌的家伙消失哦。’
那个人就是‘I’。
这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即是Isnd的缩写，代指着主人异能力名的同时，也作为在黑暗中活跃着的排行第一杀手的身份进行活动。
接过的委托从不失手，只有特殊渠道的人才关注得到他的行程。
让每个被狩猎的目标闻风丧胆的‘I’，正是霜叶作为杀手的代号。
当霜叶接下了那个委托的瞬间，她作为‘学生’这个身份就死去了。
这种情况，主动将‘I’透露出去的始作俑者，估计心里比谁都还要清楚吧。
“真不愧是你呀。”临也就像听见了一段精彩绝伦的推理表演一样，愉快地鼓起了手掌。
而霜叶却跟看见了一个作死的傻瓜似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临也，我可不是你那些狂热的信徒，你这么作，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伴随她这句话说出，原本围绕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顷刻全无。
火锅内的牛蒡、豆腐、香菇与茼蒿在高汤里被炖煮得起起伏伏，来自食材的美味与汤汁融为一体，酝酿出鲜美的气泡于空中破裂，不断往外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但此刻两人谁都没有看它一眼。
霜叶安静地与隔着火锅相对而坐的他对视，平静的眸底好似积攒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无言透露出隐约的寒气。

第60章 美丽的碰瓷现场
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来跟她接头的应该是上次那个奇怪的黑发少年。
霜叶并不是个会在工作上任性和挑剔的人，哪怕心里真的很想跟对面申请换人，她也认命地掐在了最后一分钟在约定地点出现了。而在此前的二十分钟，她则在附近绕了一圈，勘察有无陷阱或是埋伏的痕迹。
答案是没有。
在夜空里回荡的喧嚣晚风所掠过的那条路径，只存在一个单薄消瘦的身影。
他似乎比约定时间还早到了十几分钟，坐在花坛边光滑的缘石上，肩头宽大的黑色外套包裹着他，整个人看着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的手里正捧着一本略有泛旧的暗红白封皮的书籍，身后大片娇柔的白花车轴草簇拥着他，将少年的自言自语包容在味道微苦的暗花香中。
霜叶还是等悄无声息地走近这人的背后时，才听清他嘴里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吞金自杀的前提是这金子不能是纯金吗……不然就算误吞也不会中毒致死，诶诶诶，不过一般来说吞金致命的不是金子本身，而是由于进入消化道后划破了肠道与内脏，导致体内大出血和并发症，最终疼痛折磨难忍才死去的吗？……好险好险，我差点马上就尝试了，不过这边这个**和被熊咬死的方案看起来也太不行啊……要不还是拿把枪来对着脑袋开一发好了……”
听到这里，霜叶不由从背后轻声提醒了他：“要用枪的话，必须衔在嘴里让子弹击穿后脑部的延髓才行，不然角度不对的话，破碎的弹片会在你的脑壳里乱逛一圈后从眼眶飞出来，最多只是伤坏脑子而不到立即致死的程度。”
太宰翻动着书页的手指蓦然顿住，待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位如约出现的少女时，不禁微微掀起了唇角。从那唇舌里流淌出的嗓音，覆带了点晦暗的温凉，还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感。
“我还在想着你今晚会不会不来了呢。”他笑着说。
伴随着他偏头的微小幅度，几缕蓬松的黑发从绷带一侧滑落，露出了他那张被细碎砂石划伤过的白皙脸庞。只是一天没见，他的脸上就比那晚又多出了几道伤口，形状像是一条条血珠串成的痕路，大概唯有从几米高的山坡翻滚下来才能造成这样的惨状。
不过模样看起来倒有点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
还挺可爱。
霜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脸上淌过，隔了几秒才向他一板一眼地表示：“我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接下了委托就不会随意放弃。”
理智与情感理应分开处理，所以即使要面对的是曾经一举打碎过她安全感的人，她也会因为任务前来赴约。
“而且，你不是说过想见我么？”霜叶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兜里，站在花坛之外不远的地方平淡地望着他，从太宰的角度看她，她笼在夜色中的银眸宛若取代了今夜的明月，将柔白色的光芒倾洒在他的身上。
半晌后霜叶主动移开了目光，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迹：
“所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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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汇合以后，沿着横滨公园往住吉町的方向走去，最终目的地，明显就是霜叶前任雇主所在的位置。
这份情报是港口Mafia那方提供的，由她身旁推算出线索的太宰亲自转述，不过不知道之前是戳中了对方的哪个兴奋点，他此刻像是只格外活跃的黑色小鸟一般不断在霜叶的耳旁鸣唱。
“呐呐，小姐你觉得是投水比较好呢还是上吊比较好呢？这两种自杀方式我认为都挺不错的，不过坠楼其实也让我挺心动的啊——”
太宰这番如同黑暗童.话的话语要是说出去给任何一位女性听，恐怕落得的结果不外乎两个，要么是被当做幽默风趣的玩笑，要么就是认为他是个脑子有坑的人彻底敬而远之。然而霜叶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听了以后也仍然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你每种都试着死一遍不就可以了么。”
“但你到时候要是想坠楼的话，最好提前选定一个无人且落地点没有障碍物的地方，不然很容易给行人造成困扰的。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自杀爱好者了，脑袋里应该有点环保意识才是。”
听见霜叶这段丝毫不带感**彩的提醒，太宰脸上空寂的笑容反而扩大得愈发真实，连声音都上调了好几个度，然后被自身温柔的音色覆盖。
“噗……我会注意的。”太宰轻笑了一阵，接着便垂眸说道：“可惜死亡是每个人都只能消费一次的东西，仅此一次的死亡，我要以留给自己最完美的方式去完成哦。”
那层没有重量的笑意依然依附着他的嘴角，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撒手，他就会完全坠入深海，散成悬浮于海面上的细碎泡沫。但很快，他就像是白板上的笔渍被人为擦净般将这股神态从脸上抹去，转而语气明快地向霜叶问起了一个问题：“对了，我还没有荣幸得知小姐你的姓名呢？”
“荻原。”
“名字呢？”
“不告诉你。”
“诶——”
太宰立马就不满地撅起了嘴，在他控诉的眼神里，霜叶活活像是个铁石心肠的、得到了他就提上裤子走人，连个联系方式和真实姓名都不肯给的渣男。可惜自昨晚与他有过接触以后，霜叶就明白了他并不是一个如表面般身轻体弱易推倒这么简单的人，以至于此刻有美色在前她也能坐怀不乱。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霜叶就原地停下身形，抬手止住了身旁这只可爱夜莺所发出的声音。
因为，他们今晚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就是这里了么？”霜叶和他藏身在一道灌木丛后，抬头望向十几米远外的那栋灰白建筑。
外观看似是挺普通的一座株式会社名下的办公楼，但他们都很清楚里面已经被蛀虫给啃啮侵蚀，将内部给替换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后门的位置也配备了两名身穿便衣的看守，耳边挂载着无线式对讲机，衣服里有着物体形状的鼓起，大概装的是枪支之类的东西。
两名看守一边吸着香烟一边闲聊，指尖的橙色火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两人松散的动作里都满是破绽，但他们即使不经打也没什么意义，若是周围一有什么异样的响动，他们只要立马通过对讲机将情况汇报上去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就是这里了哦，竟然将据点藏在市政府和军警的周围，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聪明还是大胆好呢……”太宰的脸上涌现了凉薄的笑意，可这笑意却远远未达眼底，“不过既然高濑会的残党们做出了想从港黑的虎口里偷食的行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才行呢。”
他口中的高濑会是在龙头战争中几近履灭的一个黑帮组织，曾经在横滨也有过辉煌的时期，但已经不成气候的现在也只能做点从港黑手里偷偷摸摸捞钱的行为。而他们在没有实力的前提下请动杀手作为外援，其实是很明智的一个选择，连太宰都要为此送上一阵掌声。
可惜他们所犯的唯一一个不该有的错误，就是选择和港黑为敌。
霜叶对他们两个组织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只是趁取出银色双枪为她们安上消音.器的空隙，朝她身旁的少年确认一个问题：“目标人物只有他们的首领么？”
“不哦。”太宰摇了摇头，含笑的眼瞳中翻涌出幽晦的冷漠，“待在这栋建筑里的人，一个不留。”
这句沾染了冰冷颜色的话语拥有着能令人生寒的力量，而说出这句话的黑发少年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更像是觉得这是应该习以为常的事情。或者更准确点说，他本身就代表了暴力与死亡的中枢，这副真面目直到这一刻才表露出来。
“你能做到吗？”太宰接着倾身问她，语气里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当然，我们会给出剩下那半你希望得到的报酬。”
霜叶没有说话，自顾自的从口袋里翻找片刻后取出了一枚花哨精致的硬币，她扔到空中短暂的一抛，在收回掌心的瞬间，翻转手腕用拇指干脆地将它往看守那边的方向掷了出去。
金属与混凝土面碰撞后发出了‘叮’的一声悦耳响声，紧接着那枚泛着银色光泽质地的硬币便骨碌骨碌地顺着两人的视线呈直线滚动，直至撞到墙根以后才左右翻动了几下躺平在路面。
“……硬币？”前头的那位看守不禁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就在这时，他的侧脸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就像是被旁边某种原本待在人体内奔涌的液体给喷溅到了脸庞。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将要转过头的一刹那，纤细而又锐利的钢琴线已于他的脖颈处悄然夺取了他的性命。沉重身体刚倒塌在地面的同一时间，墙角也传来了监控被一枪打爆的细微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只发生在了一瞬间，直到两名看守临死前一刻都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霜叶不动声色地钻到后门尝试旋动门把，却没有反应，门从里面被上了锁。
“小姐原来也有会随身携带硬币这种小道具的习惯啊……”观看完全程的太宰神色好奇地走到了刚才倒下过硬币的墙根，弯腰将那枚硬币捡了起来，却发现看起来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咦？”
“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钱，这是我平时用来打街机的游戏币。”霜叶坦荡自若地从他手上接回这枚游戏币，然后告诉了他自己刚才在看守身上搜索的成果：“主要目标的行事很谨慎，两个看守后门的身上都没有钥匙。”
闻言，太宰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困扰的表情，就在霜叶考虑着要不要爬水管的时候，他走到后门转了转门把，忽然出声朝霜叶问道：“你的身上有发卡之类的东西吗？”

第61章 我也可以女装的
不知道是真的被撞倒还是自己跌倒的金发女人脾气明显不太好，言语举止都难掩急躁，只是她因为长得好看，生气时连上挑的眼尾都是漂亮的，像化身为了一枝腾腾燃烧的浴火玫瑰。
“哈？什么碰瓷——”完全不打算承认自己就是碰瓷的女人语气相当恶劣，抬头瞪向她的时刻，那张从发隙间展露明艳的面容摆足了咄咄逼人的模样，“我说你，撞到了人都不打算道歉的吗？”
正陷入了走在路上又被人碰瓷的沉默漩涡中，霜叶还没来得及回话，身旁的黑发少年就恰到好处地揽住了她刚才被碰到的臂膀，转过身来故意摆出了夸张的担忧表情，心疼道：“小霜叶，你有没有被撞疼？！”
霜叶：“……”
怎么看都应该是倒在地上的人更疼一点才对吧？
果不其然，被刻意忽视了的金发女人脑内那根理智的神经‘啪’的一声就惨遭绷断，看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当场将这对讨厌的苟男女杀掉，只是不知为何，这股杀气却在此时硬生生被他给压制住了。
“啧，真是倒霉——”女人用掌心覆盖着脚腕的位置，好似因为刚才的‘摔伤’而导致他现在无法起身，颤着腿尝试了遍后，重新坐回地面的他才终于无奈地向眼前的两人发出求助：“喂，至少也过来……拉我一下吧？”
那道异于通常女性的低沉声线在此刻变得毫无违和，更是若有若无地覆上了一层磁性的诱惑，这种另类的感觉仿佛能使得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只是，为他动心的并不是现场中满目只有女伴的男人，而是刚才与他相撞过的那位少女。
秉承着审美正常的人格，霜叶怎么说也看不下去一个美女倒地而无动于衷，更何况，她还有一点需要在此刻确认的东西。
与太宰平静的眸光交互过一个眼神，她就轻轻挣脱了揽在自己肩头的手，朝女人一步步走去。
“抱歉，没事吧？”
走近以后，金发女人那张精致的脸庞无疑能够观察得更加清楚，不过却不是想象中的女性娇柔，他的骨子里比起那份娇美更多了几分英气来点缀，使得那副皮相本就雌雄莫辨的轮廓变得更为脱俗于普通意义上的美丽。
在女人的身前霜叶就停下了脚步，弯腰朝他伸出了手掌，随着身体倾斜的角度，有几缕柔顺黑发恰好从肩头滑落，挡住了原本能透过自己侧脸的斑驳光线。
待到女人不假思索地将手搭到了她掌心的时候，终于通过观察而心下了然的霜叶垂下了那双融入在阴影里的银眸，轻声道：“同行啊。”
那一瞬，对方倒映着她模样的漆黑瞳孔骤然紧缩。
被一语戳破了身份而感到惊疑不定的女人在此刻再也顾不得霜叶有没有察觉自己的打算，唯有趁早匆匆暴露自己藏纳在外套里的匕首。
只见眼前乍然冒出一道雪白的刀光，断刃的刀尖便被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早有准备地掏出直往她的面门刺去，霜叶轻巧地侧头避开了这道锋芒，他的手臂便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耳际，带起了一阵凌厉的寒风。
狭窄的暗巷里猝然爆发了一场职业杀手间的较量。
由于地形与空间都有所限制，短时间内两人都没法拉开太大的距离，只得接连应用近身攻势。
匕首显然是这位半路碰瓷的陌生杀手所擅用的武器，他的动作又快又狠，灵巧的雪刃伴随他的挥舞获得一片随心所欲的快意，短短几秒内就几乎编织出了密不透风的刀网。
近身战的条件对于使用匕首这类近身武器的陌生杀手来说明显较为有利，但这并不代表着霜叶就会因此而落于下风，他的攻势虽说快速密集，却仍然有破绽可寻。
避让开他攻向自己的要害点，趁对方再次将匕首的前端割向自己咽喉的那个机会，霜叶几乎贴着刃尖后仰头颅，躲开了这道攻击，同时伸手前探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沿着手臂尺骨朝外的方向施力，被钳制住手腕的女人稍微有些吃痛地皱起了眉峰，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借着这股力道折身给了她一个回旋踢。
霜叶只得松开他的手腕后撤，那条踩着红色蝴蝶高跟鞋的长腿便这么狠厉地划过她面前的空气，对方裙摆飘飞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好似都慢了下来，让霜叶的神情不得已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微微一顿。
“……你原来是男的？”不小心通过裙底知晓了对方异于女性的生理构造，霜叶伴着低头闪避攻击的动作，声音里不由得染上了几分难以品味的复杂。
然而察觉到霜叶看见了自己的杀必死，对方的攻势霎时变得更加的狠辣与无情，女装大佬脸色沉得能滴水，下一秒就将短匕再次捅向了她的腹部。
“干什么，没见过男人穿女装吗？！”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有你穿得这么漂亮的。”
霜叶颇为真诚地做出了回答，只是对方明显就一眼看出了她的口花花本质，稍微一怔后便重新攻了过来，勾起嘴角笑着说：“你还挺有眼光的嘛，要不是因为任务，我或许愿意跟你交个朋友。”
可惜霜叶还没应承他的邀约，趁两人开打前就退出交战圈的太宰就率先看不下去这个撩骚现场，慢条斯理地上前几步摆明了自己的存在感：“小霜叶才不会跟你交朋友哦，她是属于我的。”
即使身处在激战的丛林中，太宰也仍闲庭信步得仿佛游走在后花园一般，这副模样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他人眼里，大抵要觉得他简直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然而霜叶却只是抽空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他的接近，毕竟——也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况了。
不管眼前这名杀手的性别是男是女，霜叶都不会动摇自己击倒对方的决心。
在匕首的锋刃再次朝着她面部袭来的当下，霜叶的身形便朝□□闪，躲开了这道攻击，顺势捕捉到他的右手臂用力旋钮至他的肘尖向上，趁对方想要像上回一样故技重施的时候，霜叶却没有松开手中的力量，而是左步上前插脚绕到他的身后，踢中了他的膝关节。
失去重心的女装大佬当即跌倒在地，被霜叶用膝盖顶住后腰，脑袋则牢牢地压制在地面。
分明身形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少女，压倒在地面的青年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块巨石碾压，后腰处传来的力道几近尖锐到要让他痛呼出声。
就在他费力地在少女手中偏移脑袋，想要看清她此刻动作的时候，却留意到她行云流水地抬手掀开了走至她身边那位少年的外套衣摆，抽出了那把事先寄放在他身上的枪支。
只见霜叶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黑黝黝的枪膛便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与此同时，她那冷冽的声线也一同传递入他的耳内。
“你是华九会派过来对付我们的杀手？”
思来想去，会在这个当口暗杀他们的唯有这个解释才最为合理，而太宰这时也漫不经心地上前几步，弯腰捡起了那名金发杀手不经意遗落的粉色钱夹。
“很明显，大概是……谈判破裂了吧。”对于这个结果太宰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华九会这个组织在博多这边的势力不算弱小，加上对远在地界之外的港口Mafia没有过深了解，在听见他这样过分年轻的声音，自然会适度引起轻视与怀疑。
只是很遗憾，事情最终还是要往更麻烦的那方向进行发展。
“博多真是个民风淳朴的好城市啊，像你这样的职业杀手大概普遍都是，依这份身手与有利的地形，如果没有小霜叶在的话，或许真的有可能被你得手也不一定。”
战五渣太宰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只是这会却仍以一副游刃有余的口吻说道，因为他现在可是站立在胜利顶点的那一方，自然拥有这样说话的底气。通过翻查着钱夹里的东西，太宰似乎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林……林宪明？你是中国人啊。”将身份证放回原来的位置，太宰又从隐秘的地方摸出了一张泛旧的照片，略一推断，他便捏着下巴开口发问：“这是你的妹妹？”
注意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拿捏在手里，这名叫林的杀手猛然变幻了神情，压低了嗓子喊道：“喂，不准碰我的东西——”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现在的你可没有能够提出要求的余地。”
太宰完全没有将林的威胁放在眼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以后，他就像跟已经玩腻了玩具似的，将钱夹抛在了林的面前。
“不过嘛，我对你的事情也不怎么感兴趣，无论你是身世凄苦，还是家里有年迈的父母，或是妹妹等待你回去，都与我无关。”
随着太宰不断说出的话语，周围的氛围好似愈渐沉重，霜叶不想再听他戏耍人质的发言，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这个杀手，你打算怎么处理？”
然而太宰却只是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在他尖锐的视线下，仿佛在商量一件无足轻重的、如同掸了掸外套上的灰尘般不足一提的事情，眸色微沉，轻声说道：“杀了吧，不能让他将情报送回去。”
这句话出来以后，林的背脊刹那间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这时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本性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分明在唇角露出了笑容，而眼瞳却显露不出半分带着笑意的情绪，从这人那张单薄的双唇里吐露的并非只言片语，而是一把把悬于他脖颈之上的利剑，只要他身后的少女接住了其中一把，就能顺利割开他的咽喉。
枪口上曾遗留过的淡淡硝烟味逐渐过渡到林的鼻端，渗入他额前不自觉冒出的冰凉薄汗里——毫无疑问，这柄枪是一把收割过无数亡魂的死神镰刀。
他的视线划过了少年似笑非笑的面容，又落到地面自己的钱夹，最后静静定格在跌落钱夹表面的照片上。
他并不畏惧死亡的威胁，然而此刻瞪大着双眼死死注视着照片上年幼稚气的幼妹，内心某个信念却不断攀爬到他的心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捶打声。
侨梅……
他还没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绝不能在这里就死去。
而此刻的霜叶在听闻太宰的话后并没有及时听从下手，而是在沉默着的同时观察着暗巷前后的周边环境如何，就算她手染鲜血早已不是陌生的经历，也得考虑一下当街杀人是否稳妥。
察觉到她手里的迟疑，林似乎从中挖掘到了一线生机——既然她能够独立思考，并不第一时间听从对方的命令，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在两人之间无疑拥有着一定的地位及话语权。
林原本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拖曳在肮脏的水泥地面，已经沾染上了些许灰扑扑的尘埃，只是他此刻没有打理头发的心情。
狠狠瞪了一眼跟前那位视他的性命于无物的讨厌家伙，他便尝试性地在霜叶默许之下翻转过身来，正面对上了她的脸庞，即使她将枪口再次抵住了自己的下巴也无所畏惧。
“呐……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华九会的情报。”将自身的筹码摆到明面上来的林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对于她有没有用，只是这会还是咬着牙冒险一试，缓缓朝压在他身上的少女露出一个瑰丽的笑靥，“而且杀了我不觉得太浪费了我这张脸吗？”
就在霜叶因为他的美人计而感到懵逼的时候，又紧接着听他说道：“我比你旁边那个家伙要长得更可爱吧？他还没我会女装，不是吗？”
霜叶：“……”
现在的女装大佬为了活命下来，都这么拼的吗？
然而莫名的，她却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背后开始发毛，果不其然，身边那只粘人绷带精果然因为他挑衅的话语而逐渐收敛了笑容，显而易见的，周遭瞬间就因他升起的气势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只见太宰将视线对准了有些动摇的霜叶脸上，好似不服气地撅起了唇。
“要是小霜叶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女装的啊，绝对还比他好看！”
回答他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不知多久，才听见少女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
“……这个有点刺激。”已经脑补过他一遍女装的霜叶明人不说暗话，当即耿直地朝他点头表示：“但是我喜欢。”

第62章 互换服装的情趣
职业杀手惯会伪装与潜行，通常情况下的他们都因擅于隐藏而不为人关注，让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融入到社会。
只是他们的动作习惯、不经意流露的杀意，以及手握武器的茧痕都不会说谎，想要挖掘出他们的身份，仅是通过以上几点就能有迹可循。
林正是将手放到霜叶掌心内的那一刻起，霜叶才得以百分之百判断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而他也确实如霜叶所料的是被派遣来巷道里暗杀的职业杀手，经由他的叙述，似乎是因为自身欠下了巨额债款而受雇于华九会的门下，几年里包揽了无数肮脏的活计，替他们扫除掉诸多眼前的障碍。
由于本身对华九会就没有什么归属感，这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及时反水了，为了增添活命的筹码，林唯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倾囊倒出。
包括组织老大的真实身份，干部成员的数量，林不愧是在华九会里有点资历的手下，甚至一些交易现场他也有亲身经历过或是有所耳闻，给出了比预计中更丰厚的回报。
将自己的底牌掀得彻彻底底的林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走，说完自己知晓的所有情报后，他比较关注自己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们是打算跟华九会正面迎战吗？”
注意到霜叶他们这时瞥向自己的眼神，林不由双手叉腰，勒住了那身纤细的腰线，及时撇清了关系。
“别误会啊，你们能把华九会收拾掉对我来说也有好处，我没有出卖你们的打算。如果不反对，利用我替你们回送消息给华九会也没有关系。”
然而这个提议却没有那么容易得到通过，尤其是让林感到格外不爽的那个太宰，他就没见过有人比这个家伙还会装模作样的，果不其然这回同样也没有给他好过。
只见他外露在绷带外的那只左眼轻微眨动，就顺势眯缝起了一抹弧度，以一副无可奈何及施舍般的口吻驳回了他：“也请你不要误会哦，虽然目前从你身上得到的情报不算太多，但至少聊胜于无吧。”
“而且这次只是看在不想让小霜叶难做的份上放过你……可别在这个基础上想太多了，我们对你还没有信任到能将你安然无恙送回去的程度。”
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简直就是在故意惹人生气，但林却不知为何从中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危险气息，无意识地滚动了自己的喉结：“……你想干什么？”
太宰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勾起了唇，在一片寂静与昏暗的巷道里打出了一声清晰的响指，“很可惜，我们其实也不是无备而来的。”
下一秒，他先前在打斗中就已经使用通讯工具联络到的部下们便犹如附着在壁面的阴影，从身后的角落里涌了出来，将这条狭窄的通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放心吧，我们港口Mafia必定会好好招待你一程的。”
太宰无动于衷地注视着金发伪娘被部下强行架走，由于动作有些粗暴，林不禁吃痛出声，将这份没由来遭受的苦难迁怒到发号施令的始作俑者身上，恼怒地瞪向了他：“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绝对是报复吧——”
——绝对是在报复他之前对人说这个家伙女装没他可爱！
不承认同样也并不否认的太宰没有理会他的不满叫嚣，而是将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的身份，夸张地装出一个害怕的神情捧着玻璃心朝身旁的少女打小报告：“小霜叶，你看他凶我！”
看着这个将戏精本色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家伙，霜叶的额前不由飞过了一串省略号，几秒后，唯有无语地打断了他：“别玩了，接下来你应该还有打算吧？”
她对于将林控制在手里的做法也是认同的，不过更关心的却是后续的发展，华九会安排人来截杀，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打算给出诚意和平交易，那么两个组织之间或许要不可避免地付诸武力来产生摩擦了。
太宰的脑内显然早已构想到这一点，此刻遥望着码头方向的目光好似洞穿了万物，只在视野的尽头余留下推演呈现的唯一结果。
“当然。”眼见话题回归正途来，太宰便将原本不正经的神色收敛，转头微笑着对她说道：“任务可能要变得更麻烦了点，你会介意吗，小霜叶？”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都属心知肚明，把玩了一会手里方才用来威胁人质的枪支，霜叶便无趣地将它抛回给了寄放的主人怀里，眼神直视着他，淡然地提出一个要求：“我没什么意见，不过回去以后，你来替我写那份多出来的工作报告。”
只见稳稳接住了手枪的太宰转手又将它甩给了部下，两手空空地上前几步揽住了霜叶外侧的手臂，携着她往暗巷的出口走去。
“好啊。”黑发少年回答得一派轻松，完全没有把这句话当做什么为难的要求。
看这模样就知道，之后大概又要有某个部下会遭殃了……不过，这就不在霜叶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为了确认杀手的汇报工作，在约定地点留守有几名等候消息的华九会成员，只是他们今晚注定要超破预料——因为从暗巷里迎来的并非杀手回馈的好消息，而是将他们全数制服的港口Mafia游击队的精英成员们。
全程就靠霜叶与部下出力，自己站在旁边观望的太宰来到最终成果面前，接过部下从华九会成员身上搜出的通讯工具，垂眸按动了几下按键，就不假思索地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对方好似还以为是手下跟他汇报消息，话语里满是流露着颐气指使的姿态：“喂，活计都解决了？”
“对哦，你们派过来的所有人都解决了。”太宰语调轻快的声音明显让电话对面的呼吸一窒，可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说道：“通过派人来暗杀这一事件，我们是否可以判断，你们华九会并没有诚意来与我们交易呢？”
这会对面终于明白过来电话这边的人物并非自己的手下，而是调换成了令他难以接受的敌人，说话的语气立马就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你、你是——港口Mafia的人，你们居然还没死？！”
对待这种等级的敌人，太宰的耐心向来极度容易告罄，此刻听着话筒传出兵荒马乱的噪音，他不愿多言，直接用那道冷玉一样质感、坚硬又冰凉的声线做出了最后通告。
“转告你们上头的人，明晚将那批货都带到约好的老地方，不然我们到时候亲自登门拜访，没有上门礼可是会很失礼呢。”
电话被对方转接给了更有分量的人物，在这时恰好听见了他说出的这句威胁，瞬间那根无名火线好似被噌地点燃，只听见对面沉声接受了他的挑衅，连语调都带着剑拔弩张的火气：“行，我们会将人带到海滨边的浮岛仓库街里——”
“前提是，你们能带得回去的话。”
话语刚落，电话里便咔的一声陷入忙音。
被人无礼地掐断电话，太宰也并不生气，像是已经将工具压榨光最后一丝价值，而不以为意地将通讯工具扔回了原处。
“对面上钩了？”霜叶随口问了一句。
尽管这么说了，但觑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霜叶大概也能猜测得出所谓答案，果然下一秒，对方似是而非的回答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没错，好戏才正要上演呢。”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很快，当他转而面向霜叶的时候，就迅速收敛了那副散漫的神色，整个人都蹭到了她的身旁，绵软地拖长了音调笑着说：“暂时不管这个啦，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霜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却来不及阻止，转瞬便察觉他将薄唇贴到了自己的耳廓，从那唇齿间呼出的吐息暧昧得仿佛甘甜的花蕊：“想看吗，我的女装？回去穿给你看。”
霜叶：“……你这么积极真的让我心情复杂啊。”
但还是那句不变的老话——
她喜欢：）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太宰的女装她确实是如愿以偿地见识到了，而自己却也被他忽悠得上了头，将这场单方面看他女装的py变成了两人互换彼此衣服的情景。
“你是想让我扮成你的样子去赴明晚的场子？”霜叶不自在地扯了扯手腕上新绑上去的绷带，因为不太习惯这种绑法，被她动了几下后变得有些松动。
“对，我则带一半的部下去追踪他们压货的地方，怎么样？”
这时候的太宰还在帮她束好领带，那双灵活的手指接连交换，很快就熟练地替她系好了整齐的领结。捏着下巴观摩眼前这副经由他手的精心作品，太宰当即满意地笑弯了眼睛，脱口而出真心话：
“我就知道，小霜叶这样子果然会好可爱——”
闻言，霜叶的身形不由停顿了一下，慢悠悠掀起眼皮看向他的那刻，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其实你只是因为想看我穿你的衣服才随便找了个理由吧？”
说是换女装给她看，实际上他自己半分也不肯吃亏，说是等价交换才更为准确一点。
被戳穿的太宰顿时就露出了比谁都无辜的表情，飞快眨动着那双水光荡漾的双眼，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他此刻自然是穿上了之前买给霜叶的那套白色连衣裙。
还在成长的少年身高跟她比起来，事实不过只相差了十几厘米，这种差距其实偏差不了多少。加上太宰的身形较普通的少年要更加清瘦，至少霜叶换上他的衣物后并不觉得过分宽大，最多就是感觉袖子与裤管略长而已。
而太宰穿上她的裙子后，那个长度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比较喜人了，临近霜叶大腿部位的裙摆直接垂到了太宰的腿根才停住，毫无保留地露出他那两条雪白光滑、而又同铅笔一样线条笔直的长腿。
如果说霜叶穿这一身是清纯无害又带着丝微微的冷冽，仿佛迎风舒展的茉莉薄荷，那么太宰穿这一身就活生生突破了青涩的界限，往诱惑勾人的方向去不复返。
或者说他本身就带有了这样一种魔性的气质，像是之前穿的白衬衫，或是现在的白衣裙，明明是清纯的装扮，却无意间被他泄露出几分社情的味道。
偏偏他本人的心里根本没有这份自觉，这会还沉浸在霜叶的新形象里，替她拢了拢西装外套，笑着说道：“很可爱哦，霜叶先生。”
霜叶瞥了一眼面前这只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简直愉悦得要往外飘花的绷带精，没作什么表示，只是观察了他一会，略一思索，感觉还需要给他添些什么东西才对。
左右搜寻了一阵，就见霜叶拿起一卷放置在桌旁的绷带，试图当做发带给他那颗黑发脑袋绑上一个飘逸的蝴蝶结。太宰倒是没有抗拒，反而全程顺从地低头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发间动作，只用那双沾染着暖色的眸子静静倒映着她的模样。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努力，霜叶这回终于能绑出一个像样点的、摆出去也能被称之为漂亮的蝴蝶结了。
十分欣慰的霜叶不由溢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抬头对上少年视线的那刻，便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勾起嘴角对刚才的发言做出回应。
“可爱的明明是你啊，我的太宰小姐。”

第63章 舞者的华丽表演
中也：“……”他要是信你他就改名叫也中原中。
虽然经过了这么阵插科打诨，原本严峻的气氛崩得支离破碎拼都拼不回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正式结束了。顶着中也面色不善的表情，霜叶重新拔出枪套里的两把‘银色舞者’，将枪口对准了他。
‘呯’的一声，从枪膛旋出的口径11.43mm的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往了他的方向。
“子弹这种东西，对我可是没用的啊。”中也连躲都不躲，任由这发子弹命中自己。
脱离了金属弹壳的子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击在了中也的外套上，却无法再深入半分，因为它已经如同定格动画般静止在了空中。下一秒，那枚弹头便被中也重新赋予了使命，调转方向，换上了一副比先前更快速、更强劲的姿态回击给了霜叶。
肉眼难以捕捉的弹道快到几乎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那可未必。”
霜叶侧头躲开了这道直冲面门的可怕攻击，上半身往后倾倒的同时，双枪在半空中交错，朝他飞快地扣动了数下扳机。
中也照例利用重力使子弹无效化，正当他的不耐烦即将上升到顶点时，他所挡下的其中一枚弹片却忽然从他的胸膛穿胸而过。
“什……”中也瞪大双眼，震惊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坚硬的弹片所穿透，混杂着碎肉的鲜血霎时往外喷涌，宛如一条蜿蜒的溪流般逐渐从他的五道指缝中流出。
“你这……家伙……混在其中的两枚子弹竟然前后瞄准了同一个位置啊。”
压抑到极限的声音像是一点一点从他紧咬的齿缝间隙挤出，中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给他造成了这一道伤口的始作俑者，目光犹如被火舌舔亮过的灼人。
他的异能是操纵重力因子，可以改变触碰到的物体的重力。当子弹命中他的瞬间，他就消除了那枚子弹的重力。
真正给他造成伤害的，是他没有消除到重力的，藏在其他发子弹里的‘第二枚子弹’。
隔着之前被消除过重力的那颗，以第二枚子弹为推进力击中同样的位置，一瞬间使两颗交叠的子弹顶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她比中也想象的还要更强。
得知这一事实，充斥在中也大脑中的斗志反而演变得更加热烈与高亢。胸腔传来的疼痛好似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在现在所能感知得到的，只有奔流在血管里的红色液体不断扩散到皮肤组织的，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的热度。
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只供战斗驱使的躯壳。
然而就在中也双脚一踏，准备冲往对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在现场听见了一道令他非常厌恶的声音，让他急刹车般止住了这股冲动。
“如果刚才那发子弹瞄准的是你的心脏，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哦。”来人以一副异常轻松的语调提醒着他这一事实，话里却并没有为此担忧的成分，反倒是乐于见识到这样的情况更多一点。
可是说到后面，他又话锋一转，从支线的延伸看穿了另一种可能性——“但也说不定呢，毕竟中也你又不属于能以‘正常人类’来划分的范畴。”
“太宰——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也的脑袋硬生生偏转了90度，看向了从角落走出的人。
那是一个顶着蓬乱黑发的少年，全身各处与额头都绑满了绷带，肩头披着一件比身形还要偏大许多的西装外套，脚步消融在了寂寥的夜风里，让人感觉他在下个瞬间就会毫无留恋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中也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吧？”太宰敷衍地回答道，还顺带免费附赠了一个能气到他炸毛的消息：“其实我到了有一阵子了哦，但因为看着很有趣所以没有出来，可惜后面一看到中也你中枪以后露出的那个搞笑的表情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183;这&#183;混&#183;蛋——”中也当场就赏了他个回旋踢，被太宰险之又险地低头躲过。
“好了，让我来看看……这位就是帮忙解决了我们港黑叛徒的小姐吧？”
将中也的事情完全抛到一边，太宰往前走了几步，绷带外露出的那只眼睛映着眼前与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霜叶，朝她缓慢浮现出了一个不带感情的薄凉微笑。
“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呢……不知道我忽然插足进来，有没有打扰到了你的兴致？”
霜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人——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睛。
等同于枯叶的鸢色眼眸，盛满了虚无的死寂，看起来既像是料峭的冬夜，又如萎蔫的残枝，生命在他的眼中只沦落为了一场美丽的徒劳。
存放在里面的是荒芜稀疏的废土，是求死之人暂定的屋舍，有寂寞与麻木，唯独没有生机与任何象征着美好的事物。
覆盖了夜色，却比黑夜更深。
这是一双看了能使人落泪的眼睛。
……然而与己无关。
霜叶移开了视线，环视逐渐聚集到自己附近，将自己包围在中心的敌人。
果然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吗……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经过一再拖延，察觉到动静的港口Mafia的增援顺利赶到，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而且只要有那个跟她打架的酷炫帽子君在，就没办法轻易地逃脱这片包围圈，想要离开的希望在深究中变得真切的渺茫。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她能找到可以牵制得住所有人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其实已经出现了。
霜叶重新将视线投注在那位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身上，很罕见的，唇角微弱地上扬了一抹浅显得近似于无的弧度。
“你来得刚刚好哦。”霜叶心情很好地回应了他之前的问题。
——何止是没有打扰呢，不如说是刚好正中下怀。
霜叶的话音刚落，从袖口里甩出的钢琴线转瞬间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嗯？”太宰因这一变故而露出了稍许意外的表情，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了其中代表的含义，好奇地眨了眨眼，从那滩死寂的潭水中反映出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般的、不可思议的感情。
“趁着今晚美好月色，来跟我约个会吧。”
这时的霜叶还不知道自己绑走的是一个比临也更大的麻烦制造机，一心突破重围的她手里牵着钢琴线的一头，扯过这名新鲜出炉的人质就直往人群外冲去。
这个变故只发生在了短短的瞬息之间，守在对面的几个西装男见她往自己的方向冲来，顿时紧张地拔出手.枪对准了她，然而霜叶在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从她指间飘舞出了数道银光，几人还来不及定睛瞄准，枪管便无一例外的都被弹飞在了空中。
“什么？！”
其他人见状立马在背后补上了子弹，于同一水平线上朝着少女的背影激射。
从冲.锋枪口脱出的金属弹雨挟裹着火光在这片夜空里响彻，造出了无尽炼狱般的可怕声势，可惜成效却十分微弱，根本无法阻拦得住对方的脚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任由她像放风筝一般将他们的顶头上司掳走。
“喂，别再开枪了！”中也忽然开口喝止道。
部下们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攻击有可能会误伤到太宰，于是只好听从命令悻悻然放下了手中的枪支。
“中也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场能说得上话的两位一个负伤，一个被掳走，导致两人的部下们一时陷入了六神无主的胶着状态，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中也最里面的白色里衣已经悄然被鲜血染红，但他却没有顾忌这道伤口，只是神色阴晴不定地注视着太宰两人逃离的方向。
沉寂了片刻，中也‘啧’了一声，按压下帽檐朝部下们吩咐道：“先把今晚的事汇报给Boss。”
他说着便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同时抬手跟部下比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那太宰大人呢？”等待电话接通的这段时间，有人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太宰？”中也闻言翻了个白眼，相当没有同事爱的发表了冷酷宣言：“哦，让他死吧。”

第64章 专业级鉴婊达人
战况有了霜叶的加入，完全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不管这帮人原先在博多地界有多么耀武扬威，当面临着实力与普通人根本不在同个阶层的威胁，纵然想要抗争也是有心无力。
悲哀的复数人类逐渐走至生命尽头，待到最后一名敌人也被利落解决，林才得以抽空上前去，来到那位少女的身边。
“那个钢琴线……你的真实身份，难道是I吗？”
霜叶微微掀起了眉眼，顺势接手他递过来的外套，轻抖了一下，准备重新披覆在肩头。
“你知道我？”
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当即绕着肩头掀开了一阵波浪，服帖地笼罩了她纤细的身姿。
明明她是方才混迹在战斗最前线的人，此刻身上的气息却依然干净清爽，仿佛重回到来访前的最初，之前的激烈拼杀都是一场由人臆想的幻觉。
林不由被她身上的这股特质给吸引了注意，将目光落点投注在了她眼睛的方向。
半晌后，他双手环胸，耸了耸肩膀。
“只要是混我们这一行的基本都知道吧？I可是这些年以来公认排行第一位的杀手，经验、技巧和业绩都不是盖的。”
他原本也没有料到，还是直到看见她将钢琴线运用得出神入化那一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知名杀手所匹配的武器无异于他们行走的标志，过去也不是没有人对此进行过模仿，只是没有一个能像她一样，能玩弄得如此随心所欲。
就仿佛，她天生就该混这一口饭吃才对。
霜叶本人倒是没有对这个高度评价做出多大的反应，不过这会听见有人夸她，她还是淡定地表示全盘接受。
“多谢夸奖。”
由于威胁已经被尽数扫除，林的语调也逐渐变得活泼了不少，跟她闲谈了起来。
“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你的消息，原来你开始为Mafia工作了？”
“对，不过我一直都很低调，得不到我的信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改天要不要和我一起逛街，我知道附近有几家好看的美甲店。”
“可以，有空的话。”
不知不觉跟人打出了闺蜜路线的霜叶还一无所觉，一边闲聊着，一边安排部下将这次的战利品回收。
他们与华九会火拼的现场声势颇为浩荡，所幸并没有波及到这一边的人质。
不过因为场面过于血腥，还是不可避免地吓到了这帮少年们，部下准备拉起他们起身离开时，他们还发出了畏惧的呜咽与颤抖，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睁得滚圆。
只是霜叶没有什么闲功夫去抒解他们的不安，也不习惯做出抚慰人心的举动——这种事，让性格爽直仁义的中也，或是装一装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深谙人心理变化的太宰来做，或许要更合适点。
就在霜叶看着队伍正有序地被带离现场，准备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却没想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衣摆。
“……你们，接下来会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给惊得停下了脚步，尤其是站在前后方的少年们，此刻呼吸都接连屏住，注视着敢拉她衣角的那个同伴，目光像是惊讶、又像是对他敢主动出声的勇气感到钦佩与羡慕。
只是，他贸然拉住明显是最高地位人的举措，无疑是冲动与不理智的。
连押解他们的游击队部下都忍不住因他这冒犯的举动而出声呵斥：“喂，不准对霜叶大人这么无礼！赶紧放开你的手！”
然而霜叶抬手却制止了他们的举动，看向了出声留住她的少年。毕竟，她本来就没摆什么架子，不必因为一句不安的问询就为难他人。
拽住她的是拥有着一头锈红色短发的少年，面容很清秀，右侧的脸颊有几道十字交叉的浅色疤痕。
模样看着倒是像个混血儿，有着明显区别于东方人的高挺轮廓，只是由国外的人口贩卖渠道几经辗转到日本，长时间缺失了营养而导致身形仿佛风吹就倒的羸弱消瘦。
“港口Mafia.”霜叶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是你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与此同时，霜叶正凝视着他的眼睛，得到她回应的那一瞬，这双干涸的瞳孔里好似涌现出了无法估量的光芒。
那是跋涉在绝望里长久，终于摸索到能拯救他的黎明，而将情绪都压注在她身上的眼神。
沉甸甸的，同时也是乏味苦涩的。
“您能……能让我跟在您的身边吗？”时间留给他的已经不多，少年不由有些迫切地询问。
霜叶明白这种无力改变自身命运的孩子，强大对于他们来说，是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只是……她最终还是无情地打消了对方眼里的憧憬泡沫。
垂了垂眼，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口抛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不可以。”
-
太宰那边分头同步进行的工作大概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电话里联络过后，霜叶便带着部队走在与他汇合的途中。
身旁的林几度对着她欲言又止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提及了刚才发生在仓库里那个让他费解的对话。
“为什么……你要拒绝刚才那个孩子？”
沉默不禁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但当事人都已经离这里很远，她也不再介意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擅自给予人不切实际的希望是很残忍的。”
做他们这一行其实很讲究天赋，霜叶能有今天，跟她的天分脱离不开干系。
想要自保不难，但若是想将目标放到她身上追逐，难度并不是成倍叠加就足够的。她不可能去花太多时间保护雏鸟，直到见识到他成长的一天。
如果她当时答应了，到头来，或许只会让对方踏入另一个根本没有多大差别、甚至还会轻易丧命的地狱吧。
林听后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懵懂，像是在混浊的河流里伸手捕捞自己也不太明晰的东西。
但他唯有很确定的一点则是：“你这家伙，原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面容比女孩还美丽的金发伪娘看向霜叶的眼神显露着些意外，让霜叶见了都稍微停顿了下脚步，然后匆匆抛下他，无情地轻声否认：“你想太多了吧。”
惹得一眼就看穿的金发伪娘当即嘲笑了她。
太宰那边的清扫到了最后关头，待到他们带队抵达华九会名下的俱乐部，里面已然在我方的伏击下漫延为了一片猩红的血海。
据说，华九会的BOSS当时还沉浸在这里花天酒地，情报滞后的他当场就被破门而入的游击队成员给射杀了。
真是荒唐滑稽，也有些唏嘘……不过，却给他们省下了很多麻烦。
失去了群龙之首的暴力集团很快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将这帮人一网打尽只是时间问题，当下最为关注的，还是这个组织的遗产问题。
毕竟，这才是太宰一早瞄准这个组织的目的，所有设下的语言陷阱，不过是为这个结果服务的环节。
今夜过后，或许又要为港口Mafia的准干部太宰治，那丰厚的功勋里程碑多添一笔精彩的点缀了。
华九会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担任人口贩卖的中介商，将世界各地流落手中的商品卖给有特殊需求的客人。
港黑对他们这条能够轻易获得暴利的交易链不感兴趣，只是已经到手的战利品，自然也不会随意地置弃或是免费交托出去。
不过，事情发展好像在霜叶他们抵达后发生了点意外。
“侨……梅？”林有些怔然地看着眼前那位和其他人一同被锁在地下室，面容跟他长得有八分像的女人。
那名黑发女性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刚上大学不久，眉眼萦绕着难以掩饰的青涩，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顿时艰难地睁开双眸。
几分钟后，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对方的神情瞬间染上惊喜，用多日滴水未进的喉咙发出近乎薄布撕裂的嘶哑声音：“哥、哥哥！！”
“可恶——他们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对我家人出手的！为什么！”
与妹妹的相认固然惊喜，但林胸腔里洋溢得更多的却是愤怒，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找寻不到尽头，压抑得他无法保持理智，连保养精致的指甲被自己用力捏紧在了掌心，几乎要翻卷了也未曾察觉。
“尽管你们兄妹相认的场面十分让人感动，但我还是得煞风景的在这时候提醒一句，你妹妹的所有权现在还握在我们港黑的手里喔。”
趁着林还在愤怒的边缘里挣扎，太宰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好似一盆冰水给他兜头浇下，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你想说什么？”
林不由与这名黑发少年四眼相对，在眼神里确认了这个人就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
那是源于同类无法共存的特异点。
两个专业级鉴婊达人，无论如何看对方，都觉得对方简直婊进了骨子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我想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要想将你妹妹带回去的话，需要花钱赎身哦。”太宰微微勾起了薄唇，将似笑非笑又有些嘲讽的精湛演技表露得无人能及。
霜叶觉得好歹看在对方也曾帮忙反水出过力的份上，只是将亲人送还给对方换来家人团聚，也不算过分，不由在此刻开口阻止了这个黑心的家伙：“我说，太宰……”
然而，在她对此进行说情之前，林却阻止了她。
“可以。”
只见这个男人冷漠地甩开了挡在自己肩头的金发，一瞬那璀璨的金色便唯美地在空中飘扬，直到将那张精致的侧脸暴露出来，他才转身看向了霜叶。
“不过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直接转账给你，没问题吧？”
看着这个敢公然在他面前挖心上人联系方式的伪娘，太宰镇定的表情终于有崩裂的迹象。
“等等，小霜叶才不用跟你交换电话号码，你……”
太宰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只是更让他沉不住气的事情还在后头，霜叶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配合地拿出了手机。
毕竟这是能够同时拥有一个男朋友跟女朋友的机会，可谓是双倍的快乐。
“来吧。”霜叶淡定地对人家说道。
太宰：“……”
眼见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其乐融融地交换联系方式，某个时不时就会酸一把的醋坛子终于被一脚踢翻了。
“小霜叶！！”内心由衷感到了万分委屈的太宰哇的一声挂在了她的身后，好似兔子耳朵都垂到了地面上，“我不开心了！哄不好的那种！”
被人整个圈住的霜叶不由垂下几根黑线：“……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第65章 甜言蜜语的攻势
男人，都是需要哄的。
尤其是爱撒娇跟黏着度高的男人，战斗力更是会呈现几何倍的方式袭来。
禁不住霜叶就好这一口，惹得林在事后都跑来问她，是不是被那家伙绑架了，如果是的话就眨眨眼睛。
霜叶对此相当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神情逐渐在分析的过程中变得凝重。
“……其实，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啊？”
那一刻，林的眼里不由流露出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那种眼神，就跟活生生在现实里看见了男主角被白莲花哄骗得团团转而不自知，旁人见之痛心疾首的感觉一样。
偏偏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就算打抱不平也没法插足。
“说起来，林林你有没有兴趣考虑来港黑工作？”
这次的任务告一段落，霜叶便寻到了机会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华九会的势力终究成为了一段埋葬在地下的历史，整个组织风化成沙的尸骸都铺垫在港黑的足底，变为踏脚石一般的存在。
理所当然的，失去雇主的林丢失了工作，自然也无须再偿还之前欠下的债款。
不过因为太宰的报复心理，硬是将赎金哄抬到了三倍以上，不仅一下完全掏空了积蓄，并且又再次变成负资产的林目前只得尽快寻找到下一份工作，才好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这么看来，港黑的福利待遇至少比华九会这种没有保障的黑心组织要好得多，只是林对于霜叶抛出的橄榄枝却是有些犹豫。
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此刻所在的位置，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遗憾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林注视着妹妹的表情缓缓清晰可见地变得温柔，“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和侨梅一起平静地生活在这里。”
白天里的暖风同时吹拂起他们柔顺的长发，不时在半空携来几瓣柔软的粉樱，让每个望见这个画面的人仿佛都感受到了岁月静逝的安宁。
霜叶对他的选择算是在预料之中，表情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平凡的幸福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弥足珍贵，这也正是生活在城市底下每个普通人的常态。
每个人都努力行走在自己的人生轨迹，即使以后没法时常相见，他们也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地生存下去吧。
只是，这个世上有拼命生存的人，自然也有不断奔赴在作死前沿的人。
首领交待的任务已经结束，但在回横滨以前这段自由分配的时间，霜叶还是趁着机会打算抽空去赚个外快。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挂在栏杆上、蠢蠢欲动企图跳楼的那块人形黑色抹布，霜叶强忍住想要就这么将他推下楼的冲动，及时抓住他的衣领拎了回来。
“别给我捣乱。”
霜叶心里第三十二次涌出了将粘人精带到工作现场的极度后悔，可惜现状告诉她早就为时已晚，她唯有面无表情地暗自嫌弃。
“啧，果然不该听你撒娇就将人带过来的，出门做任务后面还跟着家属像什么样子……”
话不经意识处理的就脱口而出，等到霜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已经错失了解释的最佳良机。
耳尖地注意到她话语中某个特殊的字眼，太宰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灿然发亮，也不再专注于玩什么自杀日常，而是整个人粘到了她的身上。
“小霜叶的心里原来已经下意识把我划到了家属那一块吗？”
如果这人身后有根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左右摇晃得很欢吧……说不定还会绕到她的手臂，用那毛绒绒的尾巴尖来蹭蹭撒娇。
莫名被自己的联想萌到的霜叶眼神有些放空，还是对方猛然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才使她回过神来。
只是霜叶完全没有为自己的话辩解的打算，而是厚着脸皮应了下来。
“对，我养的小兔子算家属，有问题？”霜叶抬起食指摁在他的眉心，将这颗脑袋推离了自己的方向。
太宰却笑着握住她的指尖，递到唇边轻轻一吻。
“没有哦，我就是属于你的。”
指背传来的触感异常柔软，沾染着少年唇瓣的温度，触碰的那瞬间明显是有些微凉的，然而被他亲吻过的位置，后续却莫名的开始发烫。
霜叶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默默瞥向了他，一本正经地表示：“工作时间不接受勾引。”
总觉得这句话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了。
果然，太宰也联想到了这一点，不禁从唇缝里流泻出清逸的失笑。
那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两人的关系与相处的态度，都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不过，霜叶却并不觉得难以接受，甚至想想，心情还挺不错。
嘱咐这家伙别再给她捣乱，霜叶便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这次的外快之前还在临也家里待着的时候就略有过提及，是指名I去暗杀市长儿子的委托。
此行恰好来到博多出差，霜叶就顺手给临也拨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份委托，她接了。
期间临也明里暗里嘲讽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事情按下不提，反正看在霜叶全程耐心回应并且答应给他带特产的份上，他最后还不是别扭地揭过了这一页。
——总之为了应对某两个特别难搞的家伙，她哄男人的技术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内心如此默默思忖着，霜叶很快来到了目标人物藏身的百道滨某栋公寓房门前。
怎么破门而入的方式有所限制，好在她的身边就有一只现成的横滨开锁王，招呼他过来捣动几下，紧闭的锁洞便在那高超的开锁技术下悄无声息地撬开。
随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脑袋以示奖励，霜叶送上了一句夸奖：“每看一次都觉得，你这开锁技术真的无人能及。”
太宰眨了眨眼，主动将脸庞凑了过去送回一句甜蜜情话：“可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撬开你的心门哦。”
“普通的细铁丝可是撬不开的。”霜叶轻轻松松的就免疫了他的甜言蜜语攻势。
然而太宰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会，就机智地卷土重来：“那依我上次的尺寸，你觉得可以么？”
霜叶：“…………”
她怀疑这人在开车，但是找不到证据。
“……你给我安分一点，用那个开锁是作弊啊。”
霜叶不容分说地抬手将这颗脑袋压了下去，不给他一点回话的机会，却完全没点自己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意味着什么的逼数。
不过就算有，她也不会傻到承认就是了。
暗杀目标的委托完成得很顺利，或者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当那位犯下太多罪孽的年轻人注意到闯入家中的杀手的一瞬，就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告别了这个世间。
或许没能将他施予在受害者身上的痛苦返还在他身上，实在有些过于便宜了这个凶手，但在死亡面前，众生却是平等的。
他的鲜血会告慰那些曾经受罪的亡魂。
从博多离开，两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出差生涯，回到了同样在城市上空洋溢着海风咸腥的横滨。
这次任务的工作报告不用想就知道必定是长到她不忍看的程度，痛快将这部分推脱给太宰，她就自觉揽下轻松的工作，带领从博多接回的少年们送去接洽的部门。
关于他们最终的去向这个上头自有安排，但当她得知，那个之前想要跟着她的孩子要被送去A那里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沉默了不知多久，霜叶才终于下好了某个决定。
她走到那个少年的面前，抬起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会得到霜叶去而复返的回应，那名曾被拒绝过的少年顿时浮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后来在他人的推搡下，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卡、卡尔玛！”
霜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从她那寡淡平静的表情中，却无法探查得出她具体的想法。
在卡尔玛的心中，她无疑是自己人生之初所见过的最为强大、帅气、可靠，并且极富魅力的人，而这一点在未来也永远不曾改变过。
就像一轮在高高的天际遨游的孤月，他不会奢望自己能得到触摸不到的神迹，自然也不会怪罪她当时拒绝自己伸出的双手。
——要怪，大概只能怪他的底子还摸不到能让对方入眼的程度吧。
只是这一刻，他却好似通过朦胧展露眼前的水面，幸运地捕捞到了倒映在上面的月影。
“A，把他让给我吧。”他听见了少女这么对那位原本要成为他们上司的苍发男人说。
她的话语在对方的心目中明显存在几分份量，这会听见她的要求，A不出意外的好说话，只不过往少年的方向多打量了几眼，似乎在判断他身上有何另眼相看的价值。
没过多久，A就自动放弃了，显然没能顺利挖掘出比他人更特别的地方，于是转而看向了少女，隐约透露出暧昧的讨好。
“既然是I小姐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乐意双手奉上——要是哪天小姐你厌烦了，还可以送回来，我不介意多花些时间为你订制特别的宝石。”
“啊，这个就算了吧。”霜叶兴趣缺缺地回道。
他所说的宝石到底代表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霜叶还没有丧病到这种程度。
被拒绝了A也并不气恼，依旧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那么，小姐这回应该有空陪我喝一杯了吧？”他笑眯眯地发问。
只是很遗憾，他却真实演绎了什么叫做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霜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得残忍地断了他的念想：
“对不起啊，其实我有男朋友了的。”
A：“……”

第6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关于霜叶男友的话题，不知为何在港黑内部不胫而走，并且经过多日的发酵，版本变得愈发的离奇。
相当一部分人斩钉截铁地表示，男友必须是他们人美心善的中姓先生，有知情人亲眼见到他将人带去了自己常光顾的酒吧，这可是以前从未有异性得过的待遇。
而有部分人则认为事情不太好定论，毕竟有相关负责人透露过消息，上头每个月都会替霜叶大人的信用卡还账，这无疑就超出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范围，足够引人深思了，说不准到底是谁潜谁……
以上说出这段大胆发言的人立马就被打入了小黑屋，再也无法重见天日，然而外界的舆论依然混乱，甚至有人弱弱地提出，男友可能是圈外人的猜测。
因为他曾经不小心撞见过大人在事务所后门等某个基层员工下班的场景，两人还穿着情侣装……
只可惜这句话混在各种猜测里很快就犹如雨点滴落海面，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就彻底消失不见。
众说纷纭的力量极其强大，直到快要压制不住越跑越偏的时候，游击队的成员们终于忍不住八卦之力，纷纷下场表示：
——你们都别猜了！其实是我们游击队里内部消化哒！某位知名不具的宰姓先生光明正大在工作现场跟大人搂搂抱抱秀恩爱！他要不是男友我直播吃十斤键盘！
不提这份爆料在论坛之后又掀起了何等的波澜，反正当太宰得知了这个传言，心情明显变得相当美妙，以至于霜叶走进办公室，都被这家伙脸上的笑容给激起了一身不适。
“……干嘛一来就对我笑成这样，你吃地上捡到的毒蘑菇了？”
“嘿嘿嘿，自然是因为有让我高兴的事情发生啊。”
太宰整个人跟个小尾巴似的粘在了她的背后，将脑袋挂在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拱了拱。
“小霜叶！你是不是在外面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他那活泼的语调就跟灿烂阳光般的明快，使得被光芒普照的霜叶身形不由微微一顿。
——没想到当初只是随口找了个挡箭牌，结果才过几天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港黑这八卦的传播速度未免也太迅速了点。
暗自腹诽的霜叶忍不住转身看向了那只美貌的绷带精，他的松软黑发微微打着卷，在光线的过渡下，泛出了温暖的褐泽。
她多次体验过揉上去的手感，就跟抚摸了柔软的动物皮毛，传递来的感触使掌心染瘾，更令灵魂爱不释手。
此时接触到霜叶的视线，黑发少年单独露在绷带外的那只左眼轻微眨动，将她给完完全全纳入了自己瞳眸的世界。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看见那双纤长卷翘的眼睫像是蝴蝶一般扇动薄翼，飘洒到空气里的甜蜜花粉闪闪发亮，直至清晰映落在他们彼此的眼底。
于是各自的世界从此变得格外明亮——或许更准确点说，正是因为有眼前这道会发光的人影点缀，整个世界才那么熠熠生辉。
虽说霜叶并不是那种不敢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的人，但见着这家伙得了便宜就飘过了头的模样，还是涌现了想要把他给整只打落下来的恶趣味。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你肯定听错了。”
霜叶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可想而知这副模样理所当然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当即就惹来了音线荡漾的笑意。
“不要害羞嘛，我一点都不介意的哦～”
万分乐意并且恨不得现在就立马上位的某只绷带精满是依赖地缠在她的身上，只是转眼就被霜叶给无情地按住脑袋推开了。
趁他们做着或许能称之为打情骂俏的举动，门口这时恰好被人轻声旋开了门把，钻进一颗面孔生涩的红发脑袋。
是那个被霜叶从A的手里要回来，塞进了游击队的少年。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房间内的动静，确认里面存在霜叶的身影，那个名叫卡尔玛的少年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而在唇边扬起了软软的可爱弧度。
“霜叶小姐！我带好下午茶回来了！”
说着，他便利索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面，把上面的歌剧院蛋糕、迷你柠檬塔、樱桃酒泡芙都逐一摆放整齐，最后拿起茶壶给他们缓缓倒了两杯香醇的红茶。
属于甜点的香气顿时满溢了整个房间。
其实霜叶之前只不过是偶然提了一句有点想吃甜的，这位新上任的小弟立马就毫不犹豫地揽下了这个任务，让其他还来不及狗腿的部下们都一时侧目。
不过其他人见状也并没有排挤他的意思，既然他是由霜叶亲自开后门拎回来的，大家都尊重自家上司的决定，随着时间逐渐敞开心扉接纳这位年纪尚轻的同事。
然而，其他人可以轻易接纳，并不意味着某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能接受外人插足他为心爱之物圈划的领地。
实际上，连分移霜叶目光这一事实，都足够让他此刻感受到被冒犯的不渝了。
“这是你上次从A那里亲自要回的人？”
有了外人打扰，太宰原本只对着特定对象才绽放的笑颜逐渐收归在箱子里尘封，挂回了他在部下面前时常表露的、难以令人摸透的淡薄表情。
“虽然游击队现在已经不是我在管事了，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不中用的部下要是跟不上脚步，可是会很容易死在前线的哦。”
太宰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将实情血淋淋地撕开，纵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难免有些不近人情的伤人。
在他说出更多无法收拾的话语之前，霜叶直接叉起一块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别吓着队里的新人了。”
雪白的奶油当即沾上了少年的嘴角，感应到嘴巴里的甜味后，他不由眨了眨眼，浑身的气息再度柔和，并且将脑袋凑了过去表示还要。
霜叶只得继续再用食物去贿赂这个贪心的小妖精。
“好吧。”得到投喂的太宰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卸下防备靠在少女的肩膀露出柔软肚皮。
“我是游击队的前队长太宰治，嘛……我想你应该也从别的地方听过我名字就是了。”
黑发少年心情见好，便主动纡尊降贵做出了自我介绍的行径——要是放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又要忍不住以为他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吧。
但事实上，他只不过是随心所欲地跟随情绪行事罢了，无关乎外界的环境。
在他将压力收回以后，卡尔玛脸上不安的神色明显好转，只是当听见他的大名那刻，心中升起的不是敬畏，而是猛地将脑袋转向霜叶，涌现出的惊讶与好奇。
“太宰……？”卡尔玛还将当时霜叶冒充对方身份的事迹牢记于心，诧异过后顿时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跟霜叶小姐的姓氏一样呢！两位难道是兄妹吗？”
太宰：“……”
霜叶：“……噗。”
看着微笑一秒僵硬的太宰，对不起，控制不住笑出声真的不是她的错。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太宰转眼就纠正了对方的回答：“不，是夫妻哦。”
霜叶：“……”
她的拳头好似在饥渴难耐。
强忍下当着别人面揍他的冲动，霜叶不得不多花费了些功夫才解释清了来龙去脉，并且为了以示惩戒，接下来她把甜点都全部没收，没给他留下半口蛋糕，惹得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假装嘤嘤嘤的太宰唯有趴在她身上耍赖撒娇，结果没过半会，自己就忍不住先破功笑了出来，身体抖个不停。
霜叶：“……就算要装你能不能也给我装得走心点？”
“没办法呀，谁让我看着你的时候，满心里只剩下想将笑容奉献给你这个念头。”
黑发少年旁若无人地对少女说着情话，完全不曾顾忌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在场的第三者感到脸红心跳与无措。
他脑袋里的想法本来就是一咫看不见底线的深渊，每个试图探查的人，只会使自己一脚踏入无尽的虚空。
又或许，这正是他用来彰显所有权的做法也不一定。
主动替霜叶将干扰视线的鬓发折到耳后，太宰好似心血来潮地兴起了一个新打算。
“总觉得看了你的情况，我忽然也有点想捡个人回来玩玩呢。”
“……别说得跟捡狗似的啊。”
霜叶面无表情地用刚才喂过他的叉子吃起了蛋糕，闻言一点都不给面子地下了评论。
“你养自己都嫌麻烦，要是真的将人捡了回来，我大概需要提前替那人担心了——到时候，他一定会被你折腾得很惨吧。”
而且，一旦捡回来的不合心意，想必他绝对会像那些无良主人一样，做出将宠物丢弃、撒手不管，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的举动。
毕竟，他的性格明显就是个典型的自我享乐主义者啊。
结果不负责任太宰治完全应下了这个评价，相当厚脸皮地蹭了蹭她，不知是默认还是其他，只对着前半部分的点评做出回应。
“没关系，因为我有小霜叶养嘛～”
霜叶盯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暗自做出了妥协——根本还没谱的事，现在说了为时尚早。
“算了，反正你别到时候把人扔给我就是。”
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并不长久，很快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游击队的成员猝然敲响。
“队长！有紧急任务来了！”
这句队长此刻指的自然不是已经乐得退位的太宰，而是——执行出差任务回来后，终于被首领钦定顶掉他的位置，新上任游击队队长的荻原霜叶。
揉了一把小兔子的头发，她便推开餐碟起身，招呼还在发愣的新人跟部下，朝着门外走去。
雪白的风衣当即在空中掀开一阵波浪，却没有掩盖住那道略显清冽的声线所施下的命令。
“开始行动吧。”

第67章 虚张声势小绵羊
离开横滨出差的那段日子里，任务虽然繁重，但与获得的回报相比起来，拿到奖金还升职加薪的她明显是赚的。
不过，见到她挤开太宰上位游击队队长这一事实，最开心的其实不是霜叶本人，而是知道太宰倒霉就能从中得到乐趣的中也。
“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你还挺能干的嘛……”
恰好在走廊上带队回来的赭发少年示意部下们回去工作，就抬步来到霜叶的跟前站定，来回打量了她几眼，表情颇有些不太适应地说出了祝贺。
“恭喜你了，霜叶。”
不自觉做出用手揉后颈这种小动作的中也没有注意到部下们投向他俩欲言又止的八卦眼神，霜叶同样假装没看见，坦然自若地接受了这番祝词。
“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得的。”
她这副面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模样果不其然令中也噎到了，经过这么长一段相识时间，耿直如他还是有点难以消化这人自信又坦然的无耻态度。
但是，经历过开头的无语后，中也脸上的神情却逐渐消融，那双绮丽的蓝眸紧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随即便勾起了轻笑，似乎妥协般地从嘴里发出了嘀咕。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啊。”
少年的头发距离霜叶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稍长了一截，此刻略微低头，那点色泽偏暖的发丝不免有些滑落到颈间。
长度堪堪遏止在那根黑色的Choker上面，与白皙的颈部皮肤相互交融，色调强烈的视觉画面当即勾勒出莫名的色气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天然滤镜，总让人不禁深思，去思考他为什么能将Choker戴得比所有人都好看的问题。
不动声色地观赏着少年这张完全挑不出瑕疵的帅脸，霜叶的心底不由被勾起了些许的缅怀。
“总觉得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没心没肺的少女完全不负责任地在他面前说出了真心话：“还挺想你的。”
毫无防备的中也选手就这么不幸被投球手正中靶心，变得一脸懵然，待他意识过来，耳根顿时开始染上烫意。
“你又在说什么啊！”
眼见他再次气急败坏的模样，霜叶当下不由对他脸皮薄的认知程度更刷新了一筹，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看测验成绩又不及格的不成器的孩子。
“中也你还是不行啊，这么容易就害羞的话可是会让女孩子很难办的。”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寒暄，如果换作他视为不爽根源的绷带精过来，恐怕立马就会顺着杆子爬，得寸进尺地要求她必须更想才行。
只是这会的她同时也下意识忽略了，正常人为什么会对这句话露出这么大反应的原因。
等到霜叶再次抬眼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对方给压在了身后的墙壁，少年结实有力的手臂横置在她脑袋一侧的位置，将她围困在自己一手编造的狭窄空间里。
“要不是因为你总对我说那样的话，我才不至于会这个反应好吗！”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霜叶的骚话面前做出强势的回击——看来被质疑‘不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是能够成功促使他们突破冷静桎梏的关键。
“……总是说不正经的假话戏弄我，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萦绕在霜叶耳边、刻意压抑着情绪的少年声线在这一刻显得异常低沉和喑哑，透着难以梳理起伏的复杂。
在这近距离的对视之下，少年帽檐的阴影同样覆盖到了她的脸庞，霜叶正面望向他，正好能将那双因为羞恼感染而格外明亮、像在发着光的钴蓝色眼瞳看得清清楚楚。
霜叶凝视着面前那张正在强作镇定的脸庞思虑良久，最后还是认真地点下了脑袋：“……我能得到快乐。”
毕竟欺负老实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一直以来我说的都不是假话，你即使当真也没关系。”
没有顾及中也微愣的神情，霜叶顿了顿，不留给他具体消化的时间，接着又指着他的手臂道出了某个实情。
“不过我还是今天才知道，中也你原来壁咚别人的时候手都会紧张得发抖的吗？”
于是发生在两人之间超过了亲密范围的互动当即就在她一句话的作用下，其中营造好的塑料暧昧被降解干净，一举破坏得彻彻底底。
不小心从动作里暴露出怂态还被人指出来的中也沉寂一瞬，转眼就跟火山喷发般恼羞成怒地喊道：“……闭嘴！不准说出来！”
“所以说，果然心底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吧？”
“……再说我就要用重力碾压你了！”
只可惜他的威胁落在霜叶的眼里，就跟糊成了凶兽模样的纸老虎似的，空有虚张声势的外表，内里实际还是一只软心馅的小绵羊，连张牙舞爪吓唬人的时刻都是可爱的。
霜叶见自己将人逗得憋出了一股闷气，也没继续进行下去，快乐完就收敛起眼中常人难以察觉的戏谑，因为她今天还有正事需要对中也说。
“在这里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中也火气稍纵，略有迟疑地问：“什么东西？”
然而他很快就得知答案了。
直到自己从霜叶手里接过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那名面容俊秀的赭发少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今天4月29日，生日快乐，中也。”
中也目光怔忪地注视着平静向他道出生日祝贺的黑发少女，原本心胸里急躁的羞恼不知不觉被抛飞到了无从寻觅的遥远云霄，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情绪。
耳边像是有重重礼花在炸响，成堆闪亮的彩纸屑海洋在空气里飘洒，淹没了他的全身，将心脏的部位填塞得异常饱满。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地响起。
这句为什么的后面还省略了非常多未曾出口的话语，像是为什么她会知道，为什么会送他礼物，又为什么要特意为他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对方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
“什么为什么？你上次不也有送我圣诞礼物么？”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霜叶完全没有自觉，依然一脸坦然相对，并且还在此刻澄清了一下自己的立场：“不过，我个人其实还是认为未成年人不宜过量饮酒为好。”
听闻这句发言，充盈在中也心中激荡的情绪顺利融化在海浪里，在浪梢尖头浮现出了好笑的冲动。
“明明你自己之前喝得一点都不见少吧？”
中也压根就不准备给她留面子，相当无情地戳穿了她心表不一的谎言。
说着他便提溜着自己的17岁生日礼物，单手放置在口袋里不安分地摸索，隔了段时间，貌似不经意地反过来提起了某个问题。
“喂霜叶，那你的生日呢？在几号？”
“嗯？10月24日。”不疑有他的霜叶十分干脆的就回答了，随即她想了想，觉得自己需要事先进行说明：“送我的礼物不需要太贵重，像今天的红酒什么的就免了。”
总觉得自己掉进套路里的中也：“……你这家伙的脑袋里完全就没有我不送礼物的选项啊。”
但是尽管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却并没有感到不愉快的成分存在。
“10月24日，正好就是霜降的那一天吧……”中也暗自嘀咕了一番，这倒是跟她的名字挺合衬的。
如此想道，他又重新抬眼看向了坦然接受他给出的评价的那位少女，自身锐利的眼瞳在锁定着她身影的当前，卸下了守护自己的坚实铠甲与能伤人的宝石剑柄，只露出了一面真实的柔软。
轻咳了一声，便见少年人漫不经心地扛起手中的红酒瓶抵在肩头敲了敲，尝试着朝她发出了邀请：“今晚要不要去喝酒？我开车载你过去。”
霜叶轻微地一怔，似乎因此而联想到了之前坐在他的机车后座，看他那恣意潇洒地驰骋在高速路上的背影。
那无疑是独属于他才有的帅气，他的本质比起周遭呼啸而过的风之轨迹还要自由，冷风携卷来从他衣鬓沾染的烟草气息，吸入肺腑的感觉香醇而又辛辣，那一瞬的快意却令人情不自禁地附骨迷恋。
如果是这样一位帅气的少年所提出的要求，这天底下或许实在很难有女性能够断然拒绝。
而此时此刻，中也似乎还想为自己的说法找出更容易立足的理由，挠着微红的脸颊多添了一句：“反正也正好恭喜你升迁，多叫上些认识的人来吧。”
同时眼神好似控制不住地往四处飘移，用以掩饰他此刻的不自在。
若是他不这么多此一举提出这句话，大概能顺利得来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惜的是，他并没能成功意识到这一点。
唯一足以证明他脑袋还算灵光、算是先见之明的，也只有他接下来脑光一闪，忽然警惕起来排除情敌的做法了——
“啊，先说好，不准带那只讨厌的青鲭！”
沉着声音喊出这句话的少年露出了狗子般警觉的眼神，就跟不同意外来狗种步入他自己划定地盘一般，机警地嗅着霜叶身上的味道，就怕她一不留神把其他讨厌的狗牵来。
原本还没想到这一层的霜叶被他给提醒了，当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宰某人的模样。
——偏偏不带他玩什么的，总感觉被他知道以后，会立马扑到自己面前委屈地哭出来也不一定。
想要将人搞哭的正经人霜叶顿时义正言辞地举起双手同意。
“我可以！”

第68章 笑颜似白雪消融
港黑大楼的内部不出意外的又传出了地晃山摇的动静，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钻石在强烈打磨的声音。
不过这些都不关霜叶的事，将自己摘除干净的某人此刻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忙里偷闲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港黑事务所的资产实际清算起来十分可观，各个部门都有划出一块可供休息的区域，而职位更往上提升层次的人物，甚至还拥有自己的专门办公室，用来处理相关的文书工作。
因着暂时没有特别的任务安排，完全不想处理书面文件的霜叶便把不必要的报告都拨到一旁，自个窝在沙发里与人手机聊天。
与林林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的这段时间，霜叶也算是对这位女装大佬有了更深程度的认识。
虽说他表明自己单纯只是喜爱穿女装，言行举止依然不时透露出男子的特性，但实际上他还是拥有着一颗情感丰富的柔软少女心，这一点很容易从他偶然间跟霜叶谈论起自己对于其他事物的见解就能得知。
以至于在没有了利益纠葛或是其他立场的对立，两个人发现互相之间竟然意外地很聊得来。
于是征询得林林的意见过后，霜叶便将自己唯二聊得来的女性（？）拉进了同一个聊天室，抛却了身份的姐妹们经过几天的相处氛围变得预料中的融洽。
[Isnd：红叶姐，你上次说想看的照片。]
[Isnd：与林林的合照.jpg]
画面里显示的是霜叶离开博多的前一天，逮住这只女装大佬留下的最后纪念，只可惜她不会正常女生必备的修图技能，好在两人的相貌长得都不差，即使没有修饰这份颜值放出去也极其能打。
刚完成拷问工作的红叶很快就传来了最新消息。
[K命：哎呀，看来是个和小霜叶一样俊俏的孩子呢。]
林林向她道了声谢，不过他明显不满意于霜叶给出的这份照片，吐槽了一句后，翻了翻相册，又贡献出几份收藏。
[猫梅：你发之前能不能从里面挑个自己好看点的合照？算了……我这里还多拍了几张，给你看看。]
[猫梅：精选照片123.jpg]
手机很快就传来不断接收信息的滴滴声，映入眼底的一开始还是霜叶跟他的合照，到了后面，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单人照片霸占界面的专场，看着一张张从各个角度拍摄的自己，霜叶忍不住敲着手机键盘回道：
[Isnd：怎么忽然就开始发起我的照片了……]
[K命：其实照片再多也无妨，小霜叶真的可爱，已保存。]
[K命：妾身也来贡献我的珍藏吧。]
于是接下来，霜叶与红叶挑选小礼服那天所拍下的试衣照当即也荣幸刷屏，聊天室里边两个用照片你来我往，让她完全来不及出言阻止。
霜叶：“……”
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原谅了。
长按屏幕，霜叶默默地一个个将照片保存下来，准备到时候转发给自家某只可爱的粘人精。
好在这种霸屏状况持续时间不长，很快里面的话题就发生了转移，从红叶眼影盘的牌子到口红色号，再到林林的美甲花样，只是霜叶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对话又拐到了使她猝不及防的区域中来。
[猫梅：霜叶其实哪里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我觉得真的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甘乐：我也这么觉得。]
[K命：哦？小霜叶原来已经有钟意的男孩子了吗？（笑）]
不知为何，霜叶总感觉红叶的这句话里无形透露出了危险的气息，好似只要自己给出了一个准确回答，她便会提着金色夜叉替自己心爱的孩子上门斩草除根一般。
还在迟疑着要不要告诉红叶的时候，没想到林林已经率先将某人出卖。
[猫梅：就是那个黑色卷发、绑着奇奇怪怪绷带的家伙，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猫梅：总是黏在霜叶身边，跟块口香糖似的扯也扯不下来。]
红叶的消息隔了段时间才回复过来，显然是在艰难地消化他给出的惊人爆料，编辑的消息里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她因为自己种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惋惜。
[K命：小霜叶居然看上的是太宰那个小鬼么……真是意想不到。]
[猫梅：对，看来你认识啊。那个家伙明明一看就知道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也就霜叶还宠着没当回事了。]
[甘乐：而且气质其实阴沉又善变，连我都搞不懂小霜叶的审美呢，只看脸的话明明其他人都可以啊。]
[猫梅：就是，一个大男人还总黏着霜叶撒娇，偏偏霜叶就喜欢吃这一套。]
[甘乐：太粘人可是会让人讨厌的哦。]
[猫梅：就是，而且他还……]
[猫梅：喂等等，你谁？！]
这下林林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在跟谁聊得那么嗨，注意到这个忽然跳出来的陌生玩意，立马及时紧急刹停了继续瞎扯的脚步。
而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没有把这份不欢迎当回事，相当自来熟地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甘乐：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人家也是小霜叶的好&#183;朋&#183;友哟☆恋爱话题什么的我可是很乐意参与进来的呢～]
[Isnd：……]
[猫梅：……]
[K命：……]
浮夸的人妖语气当即就使得聊天室里的其他三人为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担忧混进来可疑的家伙，林林跟红叶转眼就尝试私敲霜叶的聊天窗口，追问她这人的来历。
一边询问需不需要自己动手帮忙解决，一边则旁敲侧击怀疑她交友不慎，大概就连临也自己都没发现一上来居然就稳稳拉住了仇恨——果然他惹人降好感的本领依然没变。
霜叶自然不会因为混进来了一条浑水摸鱼的家伙就想要取他狗命，简单安抚了其他两人以后，她就打开了跟这只搞事精的私聊。
[Isnd：……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甘乐：偶然登录你账号的时候发现到这个聊天室，就加进来了哦。]
霜叶：“……”
她反悔了，果然还是应该将这家伙打一顿才行。
颇为用力地戳了几下手机按键，霜叶向他发出了一则莫得感情的最终通告。
[Isnd：你是自己退，还是我替你退？]
这间聊天室摆明了就是闺蜜群，这家伙还非要加进来掺一脚，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谁知这个信赖值已经在霜叶心里down入负值的家伙完全没有自己快要被人踢出群聊的自觉，还不以为然地反过来替她捋清条理。
[甘乐：可我加进来也没关系吧？如果是女子限定的话，我又不是第一天在聊天室里装女人了，而且里面那个猫梅不也是个男的么？做人偏心可不好哦，小霜叶。]
先不提他到底为何会得知这个消息，对于情报贩子来说他的情报搜集能力确实过于出类拔萃，短时间里就能知晓对方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让霜叶无语凝噎的地方在于——居然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可以当人妖的事实，折原临也未免真的太强了一点。
折服于对方的不要脸与厚脸皮程度，霜叶再也说不出什么将人踢出群聊的话，只得告诫了他一番不准在里面乱说话，就退回到了聊天室的界面。
经过时间推移的消化作用，聊天室内的其他两位都逐渐适应了有新人加入的事实，既然是霜叶认识的人，她们也就没有多言，安下心来捡回了刚才跌落半截的话题。
[猫梅：说真的，如果霜叶你未来甩掉了那个家伙，要是没有再遇到什么合适的人选，我不介意跟你凑合着过的。]
[甘乐：人家也可以的哦☆嘛，不过小霜叶应该会先看上我的吧。]
[K命：妾身也可以，在我身边你无需担忧其他烦扰之事，只需要在我怀里安心长大就足矣。]
[Isnd：……]
连续三发我可以，让霜叶不由缓缓敲出了一串省略号——所以说，是好姐妹就给姐妹当备胎的意思么？
但是连她也无法狡辩，自己的内心确实因为以上的对话而摸寻到了一丝安定感，像是探手抓住了一把闪亮的银河水，从指缝里流泻如注的都是温暖的星光。
最后，她还是慢慢的为约定敲下了一句稳定的回复：[好。]
不管未来如何，她的确因为拥有了难得的朋友而从中汲取了一往无前的力量。
或许曾经的她习惯规避人群，但现在的她却觉得，与人之间互相倚靠也未尝不可，美好不止存在于想象中，它更可以落实到现实里。
而就在此时，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有吸引力，红叶又增添了一组筹码。
[要是小霜叶不满意太宰那个小鬼，不妨来看看我这边的中也——他大抵也是乐意的。]
莫名有点像是在跟她推销自家的好白菜，并且还希望撺掇两白菜种到一块的感觉……
不由自主脑补出这个画面的霜叶没注意到自己悄然逸出了笑声，屏幕半映着她那张仿佛雪山上积雪消融的笑颜，很快落下了一串文字。
[Isnd：算了吧，中也要是知道自己被红叶姐你卖掉的话，肯定会大闹一场。]
发送完以后，霜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替方才被亲友们嫌弃到了骨子里的某只绷带精作出一句表示——
【我目前还是很喜欢那个家伙的。】

第69章 追寻泡沫的缺氧鱼
刚发出那则几乎代表了表白性质的宣言不久，办公室的大门便传出了执手锁轻巧的开启声。
仍然盯着聊天室界面看的霜叶没有回头，放任那道无声无息的脚步声来到自己身旁，她不说话，那人竟一反常态的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视野前方却伸出了一双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少年手臂，还未来得及定睛确认，紧接着，便是自己的身上蓦然一沉，感受到被人从侧面绕到背后揽住的动作。
属于对方的气息顿时就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少年人那双臂骨纤瘦得仿佛一截挂着残雪的松枝，却带着比往常更大的力度，紧紧环住了她的肩头。
霜叶的头不由微微偏转了几寸角度，感觉到他那颗脑袋正埋在了她的颈间，肩头蔓延开的柔软黑发安静地挠弄她的脖子。
“……太宰？”她放下了手机，转身面向了他，“你从中也那边回来了？”
近距离待在对方的怀抱里，足以让霜叶轻而易举地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转身过来目光检查到这人身上完完整整的没有挂彩，她的眼底才落下了安定，随口嘱咐了一句。
“别总是上门给人找麻烦啊。”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动作，但直觉告诉霜叶，搞出的阵仗越大就=中也越生气=中也肯定越倒霉。
而制造出这一列等式的真凶却无声圈紧了怀抱，像是要以突然骤缩的空间来表露出他当前堵塞在心中的不满。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中也？”
他的声线异于往常的低沉，不复明快语调的时候，如同迷雾遮挡了云日，留下来的是一潭不曾有阳光临幸过的死水，萦绕着死亡危机扑近的威胁。
说出那句话的黑发少年缓慢地从她的肩膀抬起头与其对望，霜叶只感觉落入对方那双鸢色眼珠里，世界好似变成了泛着陈旧边缘的胶卷，昏朦的颜色里流动着晦涩与不安的情绪。
她不由伸出手抚上了那双从第一次见起就觉得出奇美丽的眼睛，用指腹在眼角处的位置摩挲。
“我担心的当然是问出这句话的人。”
这句坚定的回应犹如鼓点敲击在心蕾上，顺利唤回了太宰的意识，使得那双枯寂的眼瞳里染上了生气。
可是拽回人间来的绷带精理所当然不变他粘人的本色，有了可靠的后盾做倚靠，他的行为顿时变得更痴缠，终于在这一刻委屈巴巴地发出了质问。
“那小霜叶你为什么要丢下我陪那条蛞蝓出去喝酒——”
而且还连游击队的部下们都叫上了，个个分外默契地说好不带他玩，还是自己一早从几个眼神闪躲的部下身上发现了疑点，稍微敲诈一番才推算出来的。
不甘被人遗忘的黑发少年立马又将霜叶抱得更紧，那瘦弱的胸骨咯得连霜叶都不自在地动了动，似乎想要从他的束缚里解脱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要是叫上你的话，肯定场面又要闹起来了吧？”
可惜这个解释完全无法说服身旁的粘人精，他不管不顾地将脸埋在霜叶的掌心内一通乱蹭，非要在此刻把自己与情敌摆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
“我难道还没有中也重要吗？”
莫名的，霜叶有种自己像被女友质问自己到底跟兄弟/工作/游戏哪个更重要的既视感，可是落在现实里，并不是三言两句就能简单相较清楚的问题。
“这根本不能放在同个情况里比较啊……”
霜叶有些脑壳疼地回答了他，同时尝试性地推了推眼前的胸膛，发现没有成功，最后还是迫于不忍推断对方肋骨，放弃了在他怀里的挣扎。
虽说在潜移默化之下他确实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特别的位置，但正常情况中，她决不可能因为单独一个人就拒绝了跟其他人的交流，这一点，他自己应该也心知肚明才对。
只能说，是他心中的独占欲在作祟，她能看清的，是一个人在孤独里徘徊许久的孩子，抓住了什么就不顾一切地收紧在掌心里，纵使指甲因此用力得划破了皮肤，从伤口滚出血珠亦在所不惜。
她所能做的，唯有一点点扒开他紧握的拳心，用指尖轻柔地抚慰上面的伤痕，并且告诉他一件事实。
——既然自己那么怕痛的话，就不要总是伤害自己啊。
原本触摸他眼角的手被太宰给接下来握在了手里，修长的五指顺畅地往指缝里一滑，就扣紧了她的手指。
霜叶没有拒绝他对自己做出的亲密动作，安静凝望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忽然间很好奇困扰在心头的某件事情。
“说真的，如果我跟别人走的话，你会哭吗？”
这里的‘走’还代表着语意未尽的其他层次的含义，太宰显然能够明白这一点，不由停下了手里所有不安分的动作。
他此刻注视着她的目光，就像是来自遥远银河一端某颗星球的反射，连声音都阻隔在寰宇里听不真切。
“你会跟别人走吗？”他没有回答上面的话，反而轻声确认这一个问题。
与其说这句话是在复述之前的假设，更像是这个孩子在迷茫地冲她询问‘你会丢下我吗’，让人光凭想象就探查得到他自愿显露在表面的无措与害怕。
然而霜叶的表情却没有轻易动摇，只是接着平静地询问道：“要是我说会呢？”
就像在做一个想要求证结果的实验，直到得悉自己想要的验证汇报之前，她都不打算停下试验。
于是眼前的黑发少年果真如她所愿的沉浸入了想象中的画面，眼神逐渐渲染成寂静与空茫。
霜叶确实很想见识见识这个人哭的模样，只是她自己扪心自问，这确实是个艰难的任务。
已经流干的枯萎泉眼难以绽出水花，双眼看透太多绝望麻木的人，大概是不会为了眼前从枝头跌落的一瓣樱花而感伤的。
但是她却被对方亲自纠正了这一个错误的想法。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当有人落泪的刹那，那种美感真的会定格成一幅让人动容的唯美名画。
方才还对着她撒娇的少年神情像是被失去她的可能性给剜空了一块，那种叫做‘泪’的东西承载不住重量从眼角里坠落，晶莹无声滑过眼睫的末梢，顺着脸部的线条消失在下颚。
啪嗒一声，滴落在她的手背。
冰凉的眼泪过于滚烫，直接在她的手背上烫下了一枚鲜红的烙印。
他就用那么一副空洞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的表情，在她面前流下了眼泪。
当希望得来的结果真的来到自己的面前，霜叶却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抿着唇在缄默里煎熬，忍不住在这副情景里蜷起了手指，而这时，对方却用那发凉的指尖覆上了她半握起来的拳背。
“小霜叶……不要跟别人走好不好？”
于是搭建起来的心防在这句低声的哀求里轰然溃散，崩涌而出比霜叶远远预料得要更多的激荡情感，覆没了她赖以维持在表面的理性。
无论他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情实感的流露，霜叶确确实实已经舍不得再在这一刻为脆弱的伤者身上多添一道不必要的悲伤。
这场彼此试探的战役，结果还是他赢了。
伸手拽住了太宰衬衫上那根黑色领带，霜叶直接就将人扯落到自己的面前，温柔地吻上了他湿润的眼角。
“刚才骗你的……我才不会走。”
辗转在眼尾的唇缝里渗进了属于对方的眼泪，只是味蕾还未曾仔细分析其中的苦涩，她的唇就被同样柔软的东西所强势覆盖住。
闭上眼睛沦陷于亲吻的同时，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了她脑后的黑发里，放置于腰部的温热掌心悄然收紧，霜叶放纵了他的所作所为，主动伸出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将距离拉扯得更近。
如果他们其中一方是海里徜徉的游鱼，那么另一方大概就是水里包含空气的泡沫，都在不断为了生存而掠夺对方的存在。
只是这份需求远远抵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极限，两条上岸的鱼都不可避免地在唇分后，于脸颊染上了缺氧的红晕。
“别总黏在我身上，很热。”霜叶这回没再手下留情，坚决地将人推开了足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好似看出了她佯装在平静表面下的不淡定，太宰又故技重施贴了上去，这会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忆起来方才的画面像是一场做梦的错觉。
只听见他笑吟吟地拖长了音调反驳道：“现在才刚五月份，哪里热了——”
“别太小看你身体对我的吸引力啊。”霜叶相当耿直地回道：“总是抱在一起很容易让我把持不住的。”
太宰的眼睛一亮：“诶？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会让你欲.火焚……啊好痛！”
将拳头收回来的霜叶没再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转而拆开了桌面上今天刚邮寄过来的快递箱，打开来尝试启动里面的机器。
被铁拳警告过的太宰很快又满血复活，扑过来看向她手里的游戏机，目露好奇地发问：“这是小霜叶你新买的吗？”
“对。”霜叶瞥了他一眼，记起来他经常在玩掌上游戏的情景，不由晃了晃手里的新礼物：“其实是想送你的。”
“……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好说话，太宰整个人懵了几秒，又重复指着自己，表情莫名傻气地确认了三遍：“特意送我的？真的吗？为什么？”
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是他主动黏着对方，这回轮到霜叶主动反过来讨好自己，他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主动送你礼物有那么让人意外吗？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霜叶检查了一遍机体功能，发现运作良好，便交到了太宰的手里，抬头对上他那怔愣的眼神。
“因为我想泡你啊。”
这一瞬好似有烟花在心底盛放，绚丽的火光炸得眼前的少年久久回不过神来，得来的回应化作了剧烈的回响，在这一刻真正地将他从地狱泥潭里拉回了人间。
而眼前的人，正是他的人间理想啊。
“小霜叶——”
像个小孩子似的黑发少年眨了眨眼，随后便整个人变作了一只翱翔天空的大鸟，转身将他心爱的女孩扑倒在沙发上，用鸟喙啾了啾她的脸颊。
“我们以后做彼此的恋人，好吗？”
没想到自己刚表示出追求的苗头，对方就果断答应被泡的霜叶都不由愣住了。
“我……”就在霜叶琢磨着要不要这么快顺利地给这段无法阻止的关系盖章的时候，却恰好在此刻得到了首领传来的召唤。
“霜叶小姐！首领传令让你和太宰先生过去办公室一趟！”
急匆匆闯进门来的小弟万万没料到会撞见眼前这样像是开车现场的场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之后果断替他们甩上了门。
“对——对不起！打扰了！请继续！”
——实锤！绝对是实锤！这回谁再敢说太宰先生不是正牌男友，他绝对当人的面把对方的头踢掉。

第70章 崖边交握的双手
尽管方才冒冒失失闯进门来的小弟当机立断又折回去守在门外，坚定了哪怕首领问起来也要给自家上司努力拖延的决心，房间里被好事打断的两人却没法真的顺着这份心意继续。
毕竟首领就在隔壁等候他们前来，就算真要在这里争分夺秒赶着做些什么，太宰的时间也远没有那么短。
为了不委屈这个家伙（？），霜叶只好维持自己正经人的设定，摆出清心寡欲的态度推开了这只扑倒在自己身上的绷带精，然后带着还依依不舍的他走出了房间。
经过门口那名小弟身边的时候，他整个人顿时目不敢斜视地站直了身躯，一脸英勇无畏地迎接了自家上司的目光。
“你刚刚都看见了什么？”避免又有人乱传谣言，霜叶姑且还是问了一下。
小弟显然非常识相，立马就如同根标杆似的挺直腰板，作行动汇报般大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绝对没看见太宰先生将霜叶小姐你扑倒在沙发上像恋人一样的亲热场面！”
霜叶：“……”
这一只小弟看起来不太聪明啊，不如拖出去祭天了吧。
比起陷入了无语当中的霜叶，身旁笑点奇低的太宰倒是被这番回答给逗得扬起嘴角，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噗……还挺会说话的嘛。”太宰心情甚好地拍了拍这名部下的肩膀，鼓励道：“我很好看你哦。”
——最好将这句实情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才更让他满意啊。
小弟正巧对上了他隐藏在眼底未敛下去的深意，顿时面目受宠若惊地挺起了胸膛，透露出必定完成任务的眼神：“谢、多谢太宰先生！”
不动声色派发了任务的黑发少年这才满足地收回了视线，刚转过头，就撞见了霜叶那看透一切的眼神。
四目相对，黑兔子当即收起了不安分的爪牙，装作纯然无害的模样眨了眨眼睫。
“你就给我装吧。”
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本性的霜叶懒得追究他背地里搞出的小动作，随意泄愤性质地揉了把手感极佳的兔子脑袋。
少年却仿佛一只自愿套上颈圈、被驯服的宠物，顺从地低头承受着，等待爱抚结束后才反过来抬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漫不经意地笑着揽过少女前行。
一时间，只听见两人的声音逐渐在这条走廊远去。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事实。”
“……可就是很让人看不惯你这么飘的表情啊。”
“诶嘿——即使这样你不也照样喜欢我吗？”
“行吧……论起厚脸皮程度，果然还是你赢了。”
遗留在原地将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小弟，胸怀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他拿出手机登录论坛，觉得自己是时候跟广大港黑群众表示有重大情报需要爆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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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办公室的配置一向占据了整栋事务所最为优渥的资源，将横滨租界一览无余的整面通电玻璃营造的视野极佳，透窗而入的光线使得房间内的高档装饰都反射出一层极有质感的光辉。
待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办公，无疑是件令人非常心旷神怡的事情。
见到自己传召的两人进来，森鸥外当前的姿态还是放松的，甚至心情不错地背靠着沙发椅露出笑容，直到他留意到部下推开门后，太宰主动礼让身旁的少女先进，而自己则在半步外的距离掌心抚靠着她背部的小细节。
及肩黑发的男子见状不由挑起了纤细的眉毛，将目光移落到两人身上，意有所指道：“太宰君和荻原君，最近似乎走得很近啊？”
他原本就是一位洞察力堪称可怖的男人，加之近日里流传在港黑内部的流言，今日见到两人之间不经意暴露的、无法说谎的气场，倒是一举确认了自己心目中尚存的怀疑。
“森先生别是又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谣言吧。”
霜叶显然还对之前首领指责她泡双黑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会接住了扑过来纠缠的爱丽丝，就顺势抬眼看向了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岁月明显眷顾了这个男人，鲜少在他面容刻画下沧桑的痕迹，相反更使他的这份成熟熬酿成了愈来愈醇的美酒，在眼底摇晃出醉人的姿态。
接收到霜叶不满的暗示，正值壮年的首领意外笑眯起了那双泛着明亮赤紫眸色的狭长眼睛，一瞬竟传递出了点狡猾狐狸的味道。
“荻原君要是没做出亏心事的话，便不会担心我听见所谓谣言了吧？”
——所以说，这都要怪她自己的确搞起了办公室恋情而在老板面前做贼心虚吗？
霜叶忍不住与明里暗里指出这层含义的首领大眼瞪小眼。
可惜身旁的当事人之一却绝不会好心让她与其他男人互相注视过长时间，有他存在的地方就完全无法掩盖住其本身高调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倏地发出了反驳的声音。
“但那并不是谣言哦。”太宰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坦然又大度地选择正面对上了首领的视线，“毕竟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嘛。”
森鸥外的表情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依然沉稳地微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一声呢？”
太宰厚着脸皮应承了下来，虚假的笑容竟在此刻与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一脉相承的相似：“那就先谢过森先生的祝福了。”
不知为何，两人语言中好似藏匿着看不清的无形之刃，在互相试探与比划之间将氛围推送到了奇怪的地点。
夹在其中的霜叶依着杀手惯来明哲保身的心理，不愿多谈关于自己的私事，直接向召唤他们前来的男人寻求了指示目的。
“这次叫我们来应该是有任务吧？”
僵硬的氛围在这一台阶下得到了舒缓，森鸥外也不再耽搁于这场对峙，带着白手套的十指优雅地交叠起来，谈起了正事。
“没错，这次有件紧急任务，需要太宰君你去一趟欧洲‘钓鱼’哦。”
‘钓鱼’是组织里使用的暗语，指的是收购走私商品的意思，正常来说，这种类型的任务不必动用太宰出马才对，而他的确也这么提了出口。
“如果只是简单的‘钓鱼’，根本不需要安排我亲自上场吧。”懒得动身，并且更不想在热恋期分离的黑发少年如此说道。
首领却没有留给他任性拒绝的余地。
“当然，因为这并不止普通意义上的‘钓鱼’，而是只有你前去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我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手背抵着下颔的黑发男人语气平静地对他说道：“负责接洽的干事在三天前回程的途中被人不明不白地杀害了，要么是敌人的埋伏，要么就是队伍里出现了内鬼，我需要你最终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无论是任何敌方的设计，或是在内鬼之间斡旋，想必唯有深谙人心的太宰治能够轻松完美解决，这一点，相信他自己也是心里有数。
“那么，需要我跟着一起去么？”霜叶向首领询问自己在任务里担任的角色——若是有她在身边保护，太宰应该更能得心应手地施展才对。
却没曾想到，那位肩头挂着红围巾的男人竟然干脆否认了她。
“不哦，荻原君你这段时间就待在我的身边。”
森鸥外眉眼含笑地看向了少女，见到她的神情出现动摇，他满是不以为意地缓缓反问道：“怎么，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向我要求的吗？”
伴随这句明知故问的话脱口而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陡然发生了更为诡谲的变化，可这并不是少女的所作所为，而是她身旁的那位少年所营造出来的结果。
没有得到少女的回答，首领也并不介意，他像是没有留意到在场的压抑，在霜叶的沉默应对下，还好整以暇地舒展了身子靠在身后的椅背里，抬眼对上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那漠然的视线。
“预估时间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安心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太宰君？”
现场迟迟得不到回应，森鸥外唇角的笑容不由微敛，眼神里像暗藏着一个幽深的秘密，又再次重复了一遍：“太宰君？”
即使是太宰本身，对上了面前这位男人也得如履薄冰，需要谨慎行事才能得到只有喘息的机会，他的试探，实际在太宰心里无异于摊开的书页般一目了然。
只是愈明白，他的目光则愈无法保留情感，不知这场沉默造访了房间多久，才听见他几乎没有掀开嘴唇说出的回答。
“是，BOSS。”
事情的进展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逃脱了掌心的操控，走向除了亲手布局的幕后主使，另外两人内心都获得了几分难言的不愉与沉重。
出差的行程尚且需要时间去准备，当天的工作解决后，霜叶便想要去寻某人的踪影，没想到刚开门走到走廊的转角，她就被等待在此处已久的少年紧紧抱了个满怀。
险些以为遭遇袭击的霜叶差点就给他来了个痛快，还是在辨认出来人是谁，才松开了钳住他手腕的动作，转而安静待在他的怀里，拍了拍他紧搂住自己脖子的手臂。
“有这么舍不得我吗？”
出乎意料没有第一时间喊疼的太宰埋首在她的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句坦诚的回应不由让霜叶心软了几分，在她开口之前，太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那么长时间不在，小霜叶会不会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霜叶有些无语地回道。
明明只是十天半个月的分离，硬是被他搞出了生离死别的场面，但霜叶知道，这实际都是这个家伙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想了想，霜叶当场就戳穿了他的预谋：“就算一天不见，你大概也会忍不住天天打电话过来吧？”
“当然要！”太宰毫不羞耻地承认了自己的粘人属性，还强烈地要求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霜叶你不准再背着我和中也去喝酒！”
霜叶：“行行行。”
太宰：“好敷衍！”
霜叶不由在到底是配合他还是打他一顿暴力解除两个想法之间纠结，最后还是自己做出了妥协，不去刺激这个即将外出的委屈粘人精，端正了神情表示道：“随便你来Call我突击检查，可以吧？”
对方这才露出了满足的微笑，低头将脑袋搁在她的颈间眷恋地蹭了蹭，还好此处无人，不然港黑的同事们看见了大名鼎鼎的准干部太宰先生居然在她面前摆出这副模样，大概都要齐齐惊掉下巴。
然而霜叶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心甘情愿成为她所豢养的困兽的原因。
抬手揉乱了那颗柔软的黑发脑袋，霜叶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提出了之前他在两人独处时还未回答的问题。
“关于你问的那个——我们以后成为彼此的恋人，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吧。”
眼见她提及这个曾被中途打断的话题，太宰不由抬起了脑袋与她对视，从那双沉静的银色眼眸里察觉了她的意思。
“这是你跟我定下的约定吗？”
霜叶坦然地点了点头：“真怕你脑袋一热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掉了啊。”
与其说是约定，倒不如说是她又再次赋予了他一个接着生存的理由。
不知不觉间这份感情里已经不仅是太宰害怕她离开这么简单，霜叶同样正面回应了他，实际上这份担忧其实是双向的。
在悬崖边努力支撑着不愿放手，仅仅是因为不想手底下的人彻底离她远去而已。
读懂她话里话外的心情，霜叶只感觉自己下一秒又重新被对方收得更紧，紧贴的胸膛传来一阵气音穿过肺部的震动，分辨不出像是在笑抑或像是在哭泣。
零碎在耳边拼凑起来的断音，好似在隐隐约约对她说——
谢谢一直以来，都有你在拯救我。

第71章 混乱的交易现场
以行动力著称的游击队所担任的工作其实非常忙碌，作为首领直属的特别行动部队，队长更是直接接受首领调令的第一人选，同时还需要对手下进行任务的安排与部署，耗费的心力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庞大许多。
站在这个位置不仅需要拥有足以镇压得住所有人的实力或是心智，其中的统筹能力与责任感、行事效率亦必不可少。
早在上任以前就替太宰揽过事务来做的霜叶对此算是适应良好，连原本想要考察她一番能力的森鸥外都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稍显多余。
然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探查到霜叶能力还远远没达到底线、仍显有余力，无良的森垃……森老板自然是完全无负担地给她施加了更多的工作，在没有外派任务时把她调回了身边当保镖，还美其名曰什么弹性工作。
对此霜叶只想以下犯上伸手把他弹飞。
“记得荻原君你上次从A那边主动要人了对吧？”走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路线上，森略微沉吟，便决定了个新打算：“不如趁这个机会，也把直属护卫队交给你管理如何？”
因为自己先前无意的做法而又从天而降一支队伍的负担，霜叶不由脚步微顿，偏头多看了发话人几眼。
“森先生，不觉得你过于信任我了吗？”
首领手下的直属部队并不单只一支负责出动任务的游击队，同样还有直属护卫队的存在，在平日里负责守卫首领的周身安全。
其实依霜叶的异能来看，确实是万里无一能够完美担任保护工作的最佳异能，先前选择她兼任护卫队的工作显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是，让她同时分别掌管与首领关系最为亲密难分的两支直属部队，这个举动透露出的意义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倘若真的这么做，在他人眼里霜叶毫无疑问会成为首领身边最为亲近部下的代名词，明明白白地划归为首领的派系，想必他自己也很清楚，却依然这么做出了安排。
霜叶对实际得手的权力地位不感兴趣，她只好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察觉到她行动里透露出的迟疑，身旁的黑发男子同样顺势放缓了脚步，回头望向了正处于疑惑不解状态中的少女。
“但荻原君你是个并不会辜负我信任的好部下，不是吗？”
逢魔时刻的残阳鲜红如血，逆光投照在他为了出面交易而修理整洁的脸庞，同时分割出半块橙红夕阳的颜色，以及代表着傍晚才有的暗影轮廓。
霜叶的视线从他那张得到天色体现的面容上流转，最终落到森鸥外披覆着夕阳茜色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给出的信号。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在给自己铺路——是在讨好、利诱，同时也是在拉拢自己，因为她体现出的价值远超出了他想要的预期结果，对于当权在握的男人来说，最好用的武器自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令人心安。
即使这柄武器一个掌控不好，很容易被人利用反过来伤害自己，但他向来敢于大胆、并且合理运用自己看中的人才——毕竟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拥有着敢于在赌桌上孤注一掷的疯狂。
其实方才经他嘴中说出的那番极具有暗示意味的话语无非是在玩弄着语言艺术，暗藏着能予人洗脑的技巧，在这么一句反问之下，大概无人能够作出与他指向相悖的回答。
而这个人做出的表示也很明显，已经说出口的安排，实则早已经在他脑子里的思路成形过滤了一遍，不会再容许其他人动摇与质疑。
虽然道理她都懂，霜叶却不太想那么轻松如他所愿，即使已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也非要拐着个弯来表态。
“给我加薪我就干。”
身兼数职的情况下即使提出双倍工资的条件都不过分，只是被她这么直白地提出来，即使明白她的本性如何，身旁这名叱咤横滨的老男人脸上的表情当前还是有些凝固。
“那个，荻原君……现在给你开的工资都快要赶上干部的水准了哦。”整个港黑的最大奴隶故意在她面前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正在思考着该如何缩减开支。
可惜霜叶却表示她并不吃这一套，语气有些幽怨地对自家首领说：“当初有人可是答应过只要我进来后就绝对会给出让我满意的酬薪的，果然……男人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么。”
说完这名年纪尚轻的少女还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那副看破真理的沧桑神态，让身旁的森鸥外见了不由得抽了抽眼睑。
——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要原谅她了。
即将自掏腰包补贴的森鸥外露出了沉稳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们此行前往的是与某个黑色组织进行药品交易的现场，选址在横滨港边一间废弃多年的工厂内，如果确实了药品效用不错，港黑便会正式与对方建立起交易关系，让这批药顺利在这块混乱的地界上得到流通。
这回除了带上用以充作场面的背景板部下，就只带上了霜叶在身旁贴身保护——毕竟只要有她单人在就足够以一顶百，人数越多反而对守护己方的安全越为不利。
原本爱丽丝也闹着想要来，可惜这次与之交易的是个跨国际的大型犯罪组织，各自都明显绝非善类，避免一行人太过打眼，森先生还是承诺之后给她买蛋糕做补偿，成功让自家异能安分待在房间里。
双方来到了约定的交易地点，废弃工厂里到处都得以见到剥落的铁漆，弥漫着许久无人问津的锈味与灰尘，整间工厂占地面积空旷且相当安静，要不是周围萦绕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几近要让人怀疑起此处无人。
但是现场自然不会是那么稀疏冷清的场景，相反，来自双方的人数几乎要将此处的空间挤满。
站在港黑对面的是一帮穿着整齐黑衣的男人，漆黑的衣物使得这群人犹如成片伫立在电线杆处的不祥乌鸦，让人见了就感觉得出对方传递来并非好相与的气息。
而最前方的头领人物却留着一头与衣物色调截然相反的银色长发，硬生生将整支队伍的时髦值拔高了几个层次，惹得向来偏爱这种颜色的霜叶都不由得在那片炫酷的银泽上多注目了几眼。
这道视线理所当然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注意到自己正被在场唯一的女性冒犯地打量，银发男人当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出口时的声音果然如他给人的形象那般，是低沉而冷酷的。
“港口Mafia的首领，既然带自己的女人出来就请管好她的眼睛——”琴酒看也没看其他人，语气冰冷地对着森鸥外讲道：“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能够悠闲野餐的地方。”
或许是霜叶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让这人心目中不由断定她是自家首领带出来的女伴，这会开口叙说的语调已经十足透露出当前不满的心情。
可惜的是银发男子并没发觉港黑这边的人听闻他这句话，投向他的都是见鬼的眼神，森鸥外自然不会好心提醒，同样也不会让自己的部下平白经受指责。
“这可就让我难办了，因为我可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啊。”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港黑首领朝他微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要是有让阁下不满的地方，还请你就这么忍耐下去吧。”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展开的冰冷气场沉静而压抑，足以显现他维护自己人的心境有多么坚定，然而这么一副护短场面，却无疑让对方更加坚信了港黑的首领就是个被女伴迷到色令智昏、无可救药的男人的念头。
只是组织交代的任务让琴酒无法就这么半途中止，内心暗骂了一声后，他唯有揭过此页，抬手让人将用以交易的货物拿上来。
“这是我们组织里新开发的毒药，只要服下这个，人死后毒素是无法从尸体中检验出来的——也就是说，是可以真正杀人于无形的工具。”
“哦？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很好地进入了公事公办状态的森鸥外维持着唇边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做出表示。
琴酒闻言不禁冷哼了一声，抬手给出一道指令，身后的某位身材魁梧的小弟便利索地押送了一名刚被组织打上卧底记号的男人过来。
打开装载着货物的银色箱子，里面摆放着大约十二枚填充着致命药物的红白胶囊，琴酒抬手揪住了组织里卧底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便将胶囊塞进了他的嘴里，用箱子里自备的水源给他狠狠灌了进去。
不出几分钟，强行吞咽了组织里研制新药的男人便痛苦地仿佛一只烫熟的虾米般蜷缩起了身体，不断抽搐，随着时间逝去，他的眼角与鼻腔逐渐都溢出了鲜血，很快倒在地面消匿了存活的特征。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眼前消失，前方两位领头人的眼睛都根本没有进行多余的眨动，展示完试用效果以后，琴酒便勾起了唇部，神色里颇有几分对药效的自得。
“怎么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不错，看来确实如谈话里所说，是批不得了的新药啊。”确认药效果断狠厉，森鸥外并没做出挑刺的行动，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顺便召唤霜叶过来。
明白过来自家上司的指示，霜叶顺从地拿着手边装载着满满现金的手提箱，一步步走到两人的面前，拨下锁扣，将里面的交易现金展示给对方的人看。
“没错，不多不少，正好是约定的数目。”
待到一眼确认了手提箱里的现金数目，银发男人便满意地点头，没想到说完后一时不察抬起头，就恰好对上了刚才被他暗怼过的少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回琴酒终于得以近距离观看到少女的面貌，他似乎在这一刻辨别出了属于同类才有的违和感，而微皱起了眉头。
“喂，你难道是……”
然而港黑的首领却在这时跻身打断了他。
“即使是合作对象，一再吓到我的人，也是会让我感到冒犯的哦。”森鸥外面带微笑，强势用身体隔开了他的视线，不容分说地对人作出最后握手的行动，“合作愉快。”
被合作组织的首领这么一番警告，琴酒也顾不得理会刚才发现的疑点，只好将试探的想法抛诸脑后，啧了一声拿过装着药物的铝合金箱子递过来准备进行钱货对接。
“合作愉快。”银发男人冷漠地说道。
两边箱子提起的高度几乎在空中平行，进行轨道跃迁般的彼此交换位置，然而——偏偏就在两个箱子交错的一瞬，周围陡然发生了轰烈的敌袭。
呯呯呯——
在一片骤然爆发的枪林弹雨与同伴的惨叫之中，琴酒难以维系住自身的冷静，发出一声低吼：“什么人？！”
黑暗里涌出早有埋伏的敌兵，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黑衣组织那边竟然有叛徒与这帮人接应，同伴还未来得及拿起枪就被叛徒从背后的暗枪带走，而这帮人的最终目的——是他们今夜彼此交易的箱子。
察觉到这一点的琴酒想要出声提醒，然而整个现场中却是他刚才出言讽刺的少女最先反应过来，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就动手将身旁的黑发男人扯到自己怀里，躲过了这场袭击。
“关于这位先生你刚才跟我讲的那番话——很遗憾，对于我来说，这里的确跟悠闲野餐没有什么两样。”
眼见枪火目标明确地朝着这边的方向射来，刚完成回怼任务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霜叶，顺便踹了眼前银发男人的胸膛一脚，将他直接踢离危险的范围。
琴酒只来得及堪堪抬起手臂抵挡她的攻势，却仍被她的鞋跟踹开了几米远，撞回自己的手下身边。
之后的事情霜叶就管不着了，在她的身周倏然升起了一面流转着银色光辉的壁障，嫌弃手里的箱子碍事，她便将之一股脑塞给自家首领让他提着，同时勾住对方的后腰将人拉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异能可以保护自己，当然也可以保护他人。
这是第一次为了别人做出的尝试，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霜叶凝视着被笼罩在自己异能范围中、仿佛早有预料而勾起嘴角，无声地对她做出‘干得不错’口型的男人，随后便透过他发丝的空隙望向了远处的敌人，从袖口里放出了纤细的钢琴线。
“——想要动我的首领一根头发，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啊。”

第72章 恋爱能使人智障
那场替横滨整个地下势力洗牌的龙头战争刚结束不久，导致曾波及到此处的地表上仍然存留着许多坑坑洼洼的弹痕，墙角飞溅的血迹变成了岁月洗刷不去的顽固残迹，月亮照映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冷酷的白色月光。
深夜里，只能听见咸腥的海风在耳边隐约地哭号。
放眼整条仓库街，安静得好似一块被人遗忘的坟墓。
行走在遍地弥漫着孤寂的场景中，霜叶的身形化作一抹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间格局稍小的旧仓库里。
虽说是以‘幽灵’作为比喻，但其实说是‘死神’或许要更为贴切，因为她今晚来到这里，做的是收割死亡的工作。
旧仓库的四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墙，报废的机器零件堆积在角落，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机油味。
霜叶身姿敏捷地在几个铁板箱上跳跃，待她在最高点滞空的瞬间，从手腕上甩出的钢琴线极其精准地缠绕上了天花板的横梁，借助来自支撑点的力道，她在空中一个倒翻就落到了上面。
风衣的衣摆顺应重力轻盈地垂落，就像一枚枯叶坠地，整个过程没有溅起一粒灰尘。
如果此处有人注意到她接下来的动作，或许会大吃一惊也说不定——因为她直接就躺在了自己缠在两根横梁中间的钢琴线上。
让人惊讶的并不是一根如此纤细的钢琴线竟然可以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实际上这种曾用作军用暗杀工具的武器柔韧性与延展性极佳，最高足以承重300kg的张力，所以懂行的人对此都不以为奇。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她那掌控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完美平衡性。
如同躺在吊椅上自如的霜叶背靠着自己的武器，一边翘着腿，一边懒懒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虽然每次工作都差不多是这种惯例，但熬夜还真是女人的天敌啊……”
百无聊赖等待的间隙，霜叶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每个武器所属的位置。
她最擅长使用的自然是钢琴线，一般用来进行切割攻击、束缚敌人或是各种辅助行动，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断人体的皮肤、喉咙以及血管。如果用手去拨动琴弦，还能顺势聆听一段悦耳的高音。
此外，还有放置在枪套里的一对Sliverballer，这是两把专门订制的半自动消音手.枪，枪管通体镀银，连膛线管都泛着闪亮的银白。冰凉的金属枪型同时兼具了凶器的冷彻，与银器的优雅，不过这对武器她一般情况下并没有经常用到的机会。
它更像是某种精神象征一样的存在，只要有它在，霜叶埋头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时候，就有了某个惯常使用双枪的人始终在身旁陪伴的感觉。
隔着手套传来枪管冷硬的触感，让霜叶不由感到了心安。
长吐一口气后，她终于将整个心神都沉淀了下来，双眼观察着脚下的方位，耐心地等候猎物主动上门。
这次的目标人物是一名从属于港口Mafia的成员。
但此人并非什么忠心不二的核心人员，他与雇主管辖的势力暗中勾结，将港黑从各处收缴来的一些走私品背地里以极低的价格私自贩卖给雇主，有时是国外制造的枪支武器，有时是市面上无法流通的违禁药物，有时又是国外流落到境内的古董收藏和美术品，从中赚取的抽成有相当大一部分都让他拿来中饱私囊。
其实想要一个人叛变很简单，金钱、地位、名利、女人、家属，只要以上要素都给足了诚意，那么让人跳反就不是一件难事，况且他通过这种背叛行为捞取得来的利益，足以日渐蒙蔽一个人内心被报复的恐惧。
不过霜叶接下的这个委托，性质更接近于替雇主扫尾。
雇主从固有的消息渠道里得知这段往来近期有败露的迹象，于是这名目标人物便成了被废弃的棋子，趁己身被人托盘而出牵连之前，连忙找上了杀手对他先行灭口。
按理说这样的秘辛作为被雇佣方的杀手应该是不知情的，然而霜叶除了在接受雇主给出的基本信息以外，还有着主动调查目标人物身份的习惯，加上折原临也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她提供门路，一些原本不可能获悉的情报，在她眼里也就变得不再透明了。
正因如此，综合了所有的情报考量，霜叶才会选择今晚出现在这里。
面对垂到眼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绳索，想必对方一定会前来赴宴吧。
凌晨1点20分，夜色已经如浓墨般散开。
乘着呼啸的晚风，那天在咖啡馆内匆匆离去的男人果然如约推开了这扇陈旧的仓库门。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商物，一片浓浊的黑影从他脸上怜爱地抚过，映照出了他那被人逼迫到悬崖边上的、有些神经质的崩溃神情。
“汤川先生！上头好像已经有人发现我的事情了，这几天一直都盯着我不放，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说好的，等干完这最后一票，你就给我安排好身份……”
他一进来就冲着这片黢黑的旧仓库乱喊了一通，一时竟没有发觉眼前空无一人的真相。直到整整一分钟内，空荡的旧仓库里都不断激荡着只有自己的回音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寒凉猛然从脚底窜上。
“汤、川、先生……？”
男人僵硬地呼喊着雇主的名字，然而沉默的空气却回馈给了他更为恐惧的感受，那股诡谲的气息如蛆附骨般攀爬上了男人的背脊，使得他的双腿差点因为软弱而跪倒。
正当他再也忍受不了眼前诡异的静默，回头准备逃跑的那一个瞬息，一根流转着银色质感的钢琴线忽然于月光底下舞动。
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甚至来不及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枪，男人的脖颈就倏地出现一抹狭长的血线，不出一秒，从伤口处喷溅出了一圈带着滚烫热度的鲜血。
“嗬……嗬……”男人捂住喉咙，断断续续发出了一段不成语调的声音，之后便犹如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地，溅起了满地的尘埃。
再次完美结束工作的黑发少女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身上白色的风衣仍然纤尘不染，与地面那滩触目惊心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去一定要好好补个觉才行……”困出了眼泪的霜叶边说着边摘下了自己的白色蚕丝手套，拿出手机给临也发了封‘任务完成。Ps：今晚别锁门，我要去你那睡’的邮件。
发出莹蓝色光芒的屏幕在一片漆黑中照亮了她困倦的脸庞，见到消息提醒‘已送达’以后，霜叶才收回手机，看向了脚边的尸体。
她那双银蓝眼眸在这一刻融入了当夜的颜色，宛若天边一缕乌云遮蔽了明月，昏昏沉沉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半晌后，她才偏移了视线，抬脚向门口走去。
偏偏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眼前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单薄仓库铁门犹如激射出枪口的飞弹，忽然被外头的来人给一脚踹开了。
在这个情形发生的同一时间，霜叶靠着敏锐的反应神经飞快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掩体，背靠着铁皮箱，屏息聆听着门口的动静。
“堀木，别做多余的抵抗了，你应该很明白叛徒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你是想自己乖乖趴到石阶上，还是被我亲自一脚踹过去？”
带着部下破门而入的少年按着自己的帽子，有些暴躁地挥开了空气中浓重的灰尘，然而等烟雾散去，他定睛看见了地上发生的的惨状后，身形不由微微一顿。
“啧……死了啊。”
少年发出了一声咂舌，低沉的语气里说不出是对叛徒被杀的愤怒，没能亲手施与惩戒的遗憾，还是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霜叶就这么隐匿在箱子后面，仅凭耳力判断现状，没有尝试冒着风险探头观察现场的情况——因为有些时候若是遇到真正敏锐的人，一道视线就足以轻易暴露了自己。
通过来自现场的呼吸声，霜叶在内心迅速整合着对方的情报。
五……六个，港口Mafia的人。
霜叶既然选择干杀手这一行，自然不会惧怕任何人的报复，哪怕是黑帮甚至其他危险组织也一样，事实上怨恨她的仇家拉出来也有一大堆，不然公寓也不会时时被炸。
只是这个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霜叶微微垂着眼。
要么是港口Mafia蓄谋已久，打算在叛徒和人接头的时候顺势牵出敌方组织，一锅端了，要么就是有人透露了今晚的情报……
不过不管是哪个猜测，霜叶都不想理会。
因为她不想加班。
有异能力在可以隔绝热能探测器和隐身，只要她安静呆着不出声，等港黑的人搜索完这间仓库，就可……
她的思绪还没理完，一阵狂笑踩手机的鬼畜铃声忽然划破了空气。
霜叶：“……”
“是谁躲在那里？！”
伴随着这句暴喝，对面猛然袭来了一阵枪林弹雨，霜叶立马就地一滚躲开了这顿攻击。
留在她刚才所站那个位置的铁皮箱被凌乱的子弹一通扫射，瞬间变得破破烂烂，分解成满地尖锐的铁屑碎片。
然而霜叶却看都没看身后的残渣一眼，在躲避着弹幕的空隙，低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了那封让她陷入如此险境里的邮件。
[IZAYA:可以哦，要我等你回来吗？Ps：说起来，我昨天悄悄帮你设置了个新铃声，不错吧？]
霜叶：“……”
折原临也，她今晚回去一定要让你康康什么叫做真正的踩手机：）
时至深夜，这名穿着白衣的中年男人还坐在自己的黑色皮革办公椅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手里那份由某位热心人士匿名提供的文件。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则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护卫，他们如一尊雕塑般面无表情地守候在身旁，在那副强壮的体格之下，拥有的是哪怕看见了自家首领对幼女这样那样也毫不动摇的坚韧精神。
“竟然连双黑都失利了吗……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在一分钟前以扩音的形式为他汇报来了源自得力部下的情报。
他低沉地呢喃道。
背后的窗户由于被通电遮光，变成了一面灰扑扑的墙壁，此刻只有红木桌上的台灯仍然投照着森鸥外的脸庞，光源从他苍白而削瘦的侧脸淌过，裁下了一道轮廓清晰的剪影。
这道剪影仿佛黑夜一样深沉，如果需要，它完全可以变化成任何人都惊惧的梦魇。
而梦魇的化身却被身高不足他腰部的幼女给缠住了。
“呐，林太郎，呐，到底还要多久才可以睡觉？”
金发女孩穿着深红色的洋装，波浪状的裙摆似盛开的花瓣般美丽。她的容貌像是西方油画描绘的天使一样可爱，出口的语气却充满了骄纵和不满，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因此惩罚她。
换作其他人用这样的语气对森鸥外说话，对方的尸体或许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废弃物处理厂了。

第73章 徒手摘星的邀请
在同一片夜空下，距离银座仅二十分钟车程的池袋街头，过了傍晚时分的它才真正是靡丽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形形色色的人群犹如川流般穿梭在街头，从地下扶梯走出后这幅繁华光景更甚，沿途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在人潮里可以看见数目多到数不清的上班族、高中生、无业游民，甚至还有许多穿着光鲜西装的年轻牛郎游走街头，热情地倾吐着甜言蜜语为自家门店拉客。
从新宿站来到池袋站的两人都对这幅场景适应良好。
许是觉得身旁的少女一直在按着手机，旁边的黑发青年忍不住将脑袋凑到她耳边，语调故作轻柔地发出了不甘寂寞的埋怨：“跟我出来约会还只顾着埋头看手机，这样可不太好喔，小霜叶。”
霜叶没理会他矫揉造作的声音，直到看见手机刚巧收到织田作发来的‘好’这字回复，才舍得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施舍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这算什么约会，充其量只不过是我任务结束的这几天打算犒劳下自己，顺便再带公寓里那只没法见人的‘小熊猫’出来吃个饭而已。”
她冷酷无情地纠正着的同时，目光从他左眼框的大块淤青上踱过，被她这么不带温度的眼神一扫视，临也顿时感觉自己已经散褪得差不多的熊猫眼又再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没想到你居然真能狠得下心对我动手呢，这一拳可是足足让我痛了三天哦。”临也轻轻摸着眼眶扩散开的淤青喃喃自语道，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仍然笑得无比开心，“不过算了，就当作是你给我的‘爱的勋章’好了。”
于是就见霜叶阖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问道：“那么，还需要我给你提供更多的‘爱的勋章’吗？”
临也立马发挥了他强烈的求生**回答：“啊，现在这个我还要先暂时消化一下。”
“呵。”
下一秒，少女简短又轻渺的笑声便从她的唇缝里逸出，尾音飞快融入了风中伴随人海远去，让人不禁恍然以为耳畔捕捉到的这一声轻笑只是个不存在于现实里的美丽幻觉。
城市的另一端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犹如马匹在嘶鸣般的引擎声，听见这个声音，马路上大半的人群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整齐看向了车道的尽头。
没有头灯，也没有排气管，通体漆黑的机车于下个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趁着前方红灯转绿灯的刹那，这道超脱了现实的异常黑影便仿佛离弦之箭般从他们身旁穿行而过，只余下远处隐隐可闻的低吼声回荡在周迹。
池袋，是个拥有着诸多都市传说的城市，微小的非日常片段犹如旋转闪烁的灯光碎片一样渗入到了每条街道，至今的群众早已将此融合为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而见怪不怪了。
“走吧。”
杀手小姐与她家的情报贩子目睹了一眼无头骑士消失的方向，然后便重新迈动了步伐，拐角走入了池袋街头那条充满了各类风情的居酒屋和饮食店的巷弄里。
只是当临也看见逐渐展露在视野前方的那间寿司店，脸上似乎涌现了稍许的抗拒，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随在霜叶的身后走了过去。
“露西亚寿司～价格安心～绝对时价喔～”
站在店门口吆喝的店员是个身高足有两公尺高的俄罗斯黑人，他见到出现在店门前的黑发青年，立马就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操着那口奇奇怪怪的外国腔调日语跟他打了声招呼：“嘿，临也，好久不见，来吃露西亚寿司吗？很便宜喔，寿司～”
“呀～赛门，好久不见。”见此，临也同样跟熟人招手示意。
短暂的叙旧以后赛门便不由自主地将余光落到他身旁的少女身上，在注意到她的那一瞬间，赛门的身躯下意识地泄露出了一丝无形的紧绷，那是源于察觉到危险的同类气息才导致的神经反射。
与他的表现相反的是，少女却反应平淡，没有做出任何应激的表示。确定她是不会随便就地展开攻击意图的，赛门才悄然缓了口气，朝临也挤眉弄眼地比划着手指。
“OH，这是临也你的女朋友？炸鸡寿司，情侣限时半价喔～”
临也闻言立刻扬起了笑容，插在外套口袋里的两只手愉快地晃动了几下，模样看着活像是只张开了翅膀挥舞的帝王企鹅，只听见他语气明快地朗声说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是完全不介意的哦～”
霜叶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为了半价寿司。
掀开门廊垂挂的彩色挂帘，两人便被引向了店内比较靠里的位置坐下。
这间俄罗斯人开的寿司店霜叶还是第一次光顾，之前临也每次都以进这里或许会遇上讨厌的家伙为由，几次都拉着她避开了来到这里进餐的机会。不过这次因为是霜叶请客，自然也是她才拥有自主选择权，临也全程闭麦没有说不的权力。
站在吧台前料理食材的白人主厨见到进门的客人后倏地停顿了手中的动作，直到与后面进来的赛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才不发一语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赛门悉心地为他们递上了热毛巾，留下菜单后暂且转身去准备茶水。霜叶拿过菜单扫视着上面琳琅满目而又千奇百怪的寿司名，正想参考一下隔壁的意见，临也口袋里刚购置的新手机恰好传来了铃声的响动。
因为店内的客源繁多会影响到通信质量，临也瞟了眼来电提醒，确定是工作上的号码后就拿着手机从座位上站起。
“我去洗手间接下电话。”
但在说完后他又顿了顿，故意在霜叶面前晃动着手机屏幕补充道：“不是其他女人的电话哦～”
霜叶没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麻溜地抬手将他放生：“赶紧给我去。”
在临也踩着欢快的脚步离去没多久，赛门就端茶上桌了，见临也暂时离座他也没过问太多，注意到霜叶还在迟疑着不知道该点些什么，他不由满面笑容地给她推荐了几样据说备受好评的寿司。
她扫了眼菜单上的标价，正好是全店最贵的几道。
霜叶：“……”
这俄罗斯店员不傻啊。
不过今晚这趟出来主要就是为了消费，而且上回收到的委托金也很有余裕，霜叶最后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每样都各来了一份，试试看到底有没他推荐说得那么好吃，顺带还没放过那份限时打折的半价寿司。
下完单霜叶就将菜单递还给了他，露出了两排洁白牙齿的赛门十分爽快地接过，将菜单夹在肋下低头认真地记录着这份点单。
门口这时又迎进了一位新的客人，他目光在店内环视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黑人那高大的身躯，下一秒倍感活力的声音就迎面传来：“哟，赛门！你原来在这里啊！”
那是一位面容清秀又透露出青涩的少年，头发染成了麦穗般的颜色，随他走动的步伐，耳际晃动的碎发就宛如阳光下被清风吹拂的麦浪一般，摇晃出微偏金色的质感。他还打着一串银质耳钉，形象举止给人一种有点像是痞坏轻佻的不良少年的感觉。
他单手插着裤袋正打算走近赛门，等到坐在座位上的霜叶出现在他视野中央时，他的眼睛不由一亮，身体快过意识的就促使他前去搭讪。
“咦咦，这位小姐姐也是一个人吃饭吗？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赛门见状立马就打算阻止他的行为：“不可以喔～纪田，不要拼桌，你会后悔的。”
然而这名叫纪田的小帅哥却没能get到他好心的劝阻，依然兴致勃勃地宣言道：“我怎么会后悔呢～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起共用晚餐，绝对是万里无一的绝赞dinner！让我堕入地狱我也愿意！”
见自己劝不动纪田，赛门只好摇了摇头，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抱起菜单回了厨房。
搭讪的第一要义要长得帅，之后就全靠自来熟与厚脸皮，成功率才能够直线上升，好在这三点纪田正臣他全都占了。赛门离开后他就顺势坐到了霜叶的旁边，态度毫无阻碍地像是对待老朋友似的跟她聊天。
“小姐姐是高中生吗？十六岁？还是十七岁？为什么你比我见过的每一个女生都要可爱呢？”纪田的语速很快，而语气更仿佛沾了蜂蜜似的甜腻，“友好tips：我明年就正式上高中了哦，你介意跟比你年纪小一点点的男生交朋友吗？”
他的态度不免给人一点孟浪和轻浮，但是却很奇妙的不会带来多少恶感，就像是路边偶遇到的一只热情又粘人的金毛犬，会对他的贴近感到困扰，却完全不会让女性兴起想要伸脚将他踹开的想法。
果然还是要看脸吧。
原本霜叶是不会将搭讪当一回事的，但今晚却因为他身上的某个特质而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饮用了一口刚泡开的玄米茶，霜叶微微偏头看向了他。
话一多了听着很神烦，全靠优秀的底子在支撑，不过她还挺喜欢这个声线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却一时之间无法清晰回忆。
纪田听了她的评价后，泛着明亮水波的茶褐色眼睛顿时闪耀出光芒，开始冲她夸夸其谈道：“诶，只有声音好听吗？我的其他地方也都超best的哦，比如说我的长相啦，头发啦，眼睛啦，还有我那颗为你扑通扑通跳动的heart啦……”
纪田努力活跃着氛围，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某人的一道略显清亮的嗓音，却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得住脸上微笑的表情。
“纪田正臣，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声音，纪田的后背‘唰’地就落下了一层黏腻的冷汗，他像是关键的部位零件缺失了机油润滑一样，脑袋万分僵硬地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位深夜梦廻时盘踞在他脑海中仿佛梦魇一样的男人。
“折原……临也……”
“嗨，最近过得怎么样？”临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此刻极端恐惧兼厌恶的心情，还在微笑着与他展开闲聊。
“啊，嗯，还行……”纪田勉力强撑着回道：“你呢，眼睛的伤是怎么了？”
尽管这句问话说出来是关怀的语句，但他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说的，倒不如更像是恨不得折原临也最好伤口恶化就这样死去更好，可他却不能直接宣之于口，只能将这副心思强硬地吞咽入腹。
“这个嘛……是因为不小心惹恼了我家的公主殿下被她打的啦，不要介意。”
临也摸了下眼眶，神情不太在意地随口说道，旁边的霜叶听了立马就浑身不适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临也假装没接收到她眼神中的异议，仍自将视线对焦在纪田身上，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过呢，我实在很好奇所以在这里请教一下，你最近是研究到了什么新的报复方式吗——”
他俯身将手掌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弱颤抖，他乌鸦敛羽般微垂的双眸里逐渐浮现出若有若无的轻讽。
“比如说，来泡我的女人之类的？”
点好的寿司很快就极富效率地开始上桌，除了以白虾、鲷鱼、星鳗、鲔鱼等海鲜食材制成的12贯握寿司套餐，还单点了其他稀奇古怪的样式，例如芝士寿司，麻婆寿司和炸鸡寿司什么的。

第74章 纤弱无害菟丝花
整栋欧式别馆的外形被设计成了维多利亚的风格，伫立于独立的园区内。
借着花园内所分布的茂密植景用作掩映，两人躲开了守卫的视线，沿着刻有浮雕的墙面行走，顺利通过某间支撑有门廓柱的阳台潜入了建筑物的内部。
富豪所居住的宅邸在金钱的包围下到处都彰显出气派与奢侈，而这栋别馆的主人尤其更甚。
走廊里铺满了暗红色的绒毛地毯，脚步落在上面的声音被吸收殆尽，完全听不出多余的动静。
沿途则装饰着数不清的高级油画与美术收藏品，若是不小心打碎了某个不起眼的花瓶，恐怕立马要因为赔偿而牵扯上数值百万的官司纠纷吧。
整栋别馆的空间很大，尽管主人有钱可供挥霍，却也不是每个角落都点起了灯光，这就不免给暗中潜入的人提供了一门方便，趁着黑暗的遮掩，两人逐渐往楼下摸索。
“这里那么大，我们要怎么找那个叫什么白木的人在的地方？”避免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在潜入搜查情报方面还是张白纸的中也不由低声向身旁的少女问道。
而霜叶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倒，依然沉静地带着他在前方开路，背影传递给人一种安心的形象。
“很简单，跟我走就对了。”
或许在这间大房子里想要找到主人所处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当前的情形却不一样，派遣外出的部队刚带着货物回来，为了听取汇报，白木一定会待在特定的位置等待他们才对。
那么只要跟着那批回归的人流，就无疑代表着他们会带领两人逐渐发现真相的所在。
果不其然，霜叶两人摸到了旋转阶梯二楼便找到了目标的位置，为了避免暴露，两个人共同躲在了拐角的阴影处，目光穿透浮雕扶手之间的空隙，一眼就能将此刻大厅里的场景尽收眼底。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应该就是这栋别馆的主人，年过半百的他发须皆白，因为衰竭的生命力而重现了疲态，左侧站着一名像是秘书、不知底细的文弱男人，唯唯诺诺地对他的主人唯命是从。
距离白木前方不远处，聚集的近二十名部下明显则是被他派遣出去截货的人选，正给他汇报此次行动的结果。
不过，那位老者最先做出的举动并不是发言表扬、点评疏漏或是进行总结，恰巧相反，他完全没有顾虑这一点，而是匆忙喊人过来替他试验那批货物的药效，言辞里透露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快，给我看看那批药是不是真的有效——”
手下们只好中断了口中的汇报，提着不知道从哪处带回来的流浪汉将人押解在白木的面前跪下，强行将他们此行带回来的药塞进了那些人的嘴里。
很快，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便面带痛苦地死去，面对这一惨无人道的情形，做出这一行为的人、或者说在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完全面不改色，只有霜叶知道，自己身旁异常安静的少年没法保持无动于衷。
令她万分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杀气逐渐从旁边过渡到了自己身前，辨别出这份气息属于谁，霜叶不由自主偏头看向了对方，眼底当即落入了那张有些下颔勾勒得莫名紧绷的侧脸。
明明自己已经都是个Mafia了，性情却仍然保留了热心与善良，更清楚明白那根道德底线在哪里啊……中也。
虽然不觉得他会冲动行事，但霜叶还是搭住了赭发少年的手，换来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该不会想冲出去大杀四方吧？忍一忍。”霜叶将声音挤压成一条细线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感受到轻柔的气息顿时拂过耳际，中也忍不住动手挠了挠好似被羽毛端拨弄的耳廓，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同样低声回道：“……怎么可能啊。”
他早已亲眼见识过比眼前更像是炼狱的场景，哪怕内心很不爽，他也会紧紧用作为理智的缰绳拴住代表情绪的猛兽，不会随意做出破坏计划的事情来——除非某些事情真的突破了底线让他忍无可忍。
但此刻明显还处于他的忍耐范围之内。
有了掌心传递来的温度，得到纾解的中也缓慢呼出一口气，不再锋芒毕露，跟霜叶一同接着关注下面的情景。
那批无一例外的试验结果让策划了这份行动的主人很是大失所望，狠狠用拐杖敲击了地面。
“胁田，不是你担过保证，这批药有着能让人回返年龄达到返老还童的功效吗？！”
眼见矛头被上司指向了自己，身旁那位叫做胁田庆人的文弱男子立马就冒出了密集的冷汗，掏出手帕不断擦拭着额角，胆战心惊地开口回应道：
“这……这，从黑衣组织里埋伏的卧底传回来的消息确实是他亲眼所见，也许、许是新研制的药效有着概率也不一定……”
骤然得知这一惊人的消息，身形相挨着藏匿在二楼探听的两人都在此时此刻互视了一眼——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今晚想要得知的东西。
趁着他们在进行眼神交流的时刻，底下的老者因为属下这份敷衍回答而当即暴怒。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似乎因为被忽然拔高的音调呛着，老人顿时捂住燃烧着怒火的胸口，猛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要不是因为你的异能只能在同一个人身上使用一次，咳、我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怎么这样……”
被老人这么丝毫不留情面地指责，胁田眼底划过的惊慌更深，同时又忍不住闪掠过一阵恼恨，表情难以置信地对这位将一切都推脱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喊道：
“明明……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异能可以让两人中的一个将生命值传输给另外一个，依先生你的病情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吧！”
没想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家伙也敢对抗自己，白木顿时被气得怒急攻心，怒视着发话的男人：“咳咳咳咳……我给予你的东西，想要收回来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要不是因为觉得你还有点用处，我早就、咳咳……”
接连被咳嗽侵袭肺部的老者只得强压下这份恼火，唤来女佣替自己顺背，然而当他不再浪费时间，打算将视线从胁田身上收回的时候，他浑浊的双目从某处经过，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变得忽然一厉。
“是谁躲在那里？！”
场面瞬间就渲染得紧张了起来，整齐传来周遭的部下枪支上膛的声音。
藏身在二楼的两人屏住了声息，并没有由于这句怒喊就主动出现暴露自己的身形。
——因为这句话实际上并不是针对着他们的方向传来的。
只听见正前方虚掩的大门被人轰然破开，走进了一位银色长发的男人，他低掩在帽子下的面容冷峻，仿佛连走动时连黑色衣摆刮起的风都是冷酷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踪影，那就没办法了。久仰大名，白木阁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齐刷刷涌入了同样身着黑衣的部下，抬着枪与里面的人对峙。
察觉到明显来者不善的敌人，安排人前去劫掠他们货物的白木顿时撑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慌张喊道：“你、你们是黑衣组织的人——”
尽管自己年事已高思考的速度不复以往的迅速，但并不代表着运作过亿资产的白木是个蠢货，结合着当前的情景来看，略一思索他就果断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今晚那批货物你们是故意被劫走的？！目的就是为了撒下诱饵追到这里来！”
“既然阁下都明白，那就省下我解释的功夫了。”琴酒掩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逐渐勾起，抬手做出一个指示，“多亏有你们的配合，才让我们能够抓住这么多老鼠啊。”
伴随琴酒的一声令下，场面彻底变得混乱起来，到处响彻着枪林弹雨飞溅的声响。
听着楼下接连传来尸体倒塌的动静，霜叶转身果断对身旁的少年说道：“我们的任务到这里就已经完成了，没必要蹚这回浑水，撤退吧？”
况且要是正面撞上黑衣组织的人，他们实在很难对此进行解释，无疑会把事情推向更麻烦的境地。
中也显然也明白这一回事，当即点了点头，抬起下巴指向楼上：“往上面走。”
毕竟下面都是对面的人，只有远离他们的方向才是最安全与保险的决策。
一拍即合的两人顿时共同往楼上的方向撤离，为了躲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特意绕开了因为敌人闯入而变得一团混乱的守备跟仆人，多花费了些时间去往某条走廊窗户的方向，没想到却因此撞上了忽然从拐角出现的男人。
“可恶，明明当初救了你的人是我，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白木你这回就自己玩吧——”
刚才被白木过河拆桥迁怒的男人猝不及防地从眼前出现，他边慌乱奔走着嘴中边不断传出碎碎念，手里还抱着刚从房间里带出的保险箱，好似打算抛下上司跑路的模样。
乍然撞见出现在面前的两人，胁田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追兵赶到的男人下意识使出了自己的异能，惊慌地挥舞着手臂：“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转瞬间他手臂上便生长出粗壮且柔韧的绿色枝条，在空中无目的地乱舞，距离他最近的中也完全是不经意地抬手抵抗住延伸到面前的攻击。
“树枝？”看着眼前的异能攻击，中也不禁挑起了眉，在他重力的碾压下，枝蔓很快被捏碎成了齑粉纷纷落地，只是他却没注意到掌心由于方才握住枝条，有几粒细小的种子落入到他的袖口里。
“没时间跟他纠缠了，中也，走这边。”霜叶很快找到了另一条出路，回身招呼着中也离开，中也没有异议，只得暂且将还在发疯的男人抛下，跟着她拐进了另一条走廊里。
绘制着玫瑰的玻璃花窗投入的彩色光辉洒落在走廊的尽头，两人却毫不犹豫地朝着这条死路前行，视那扇花窗为通往天堂的大门。
事实也正是如此，薄薄的铁制框架完全无法阻碍他们的脚步，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他们便顺利地从高处一跃而下。
两人都各自有自己的异能相护得以毫发无伤，轻飘飘下落的霜叶率先来到地面，中也同样紧随其后控制着重力落地，一脚便踏碎了园区里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今晚的跑酷还刺激吗？”霜叶插着兜，回身望向以半蹲姿势落地的赭发少年，朝他伸出了手。
“……这算哪门子跑酷啊。”接收到她的夸张言辞，中也不由吐槽了一句，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借着力度起身。
就在他正想对霜叶说‘改天带她去跑个更刺激的’，中也却忽然被发现在此刻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而刻意压低了声线：“喂，霜叶，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实际上，说是由中也手腕上传递过去的要更准确一些。
不知从哪里破壳而出的根茎就像印在少年手臂上的纹身一样，随着两人相接触的部位，根茎仿佛疯狂生长的藤蔓般过渡到了霜叶同样细白的腕骨，然后，在上面舒展开了看似纤弱的白花。
“嗯？”霜叶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迷惑的鼻音。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盯向了那朵攀附到自己身上弱不禁风的白花，却在那一瞬感觉自己跟被吸纳入了一轮装载有鲜艳色块疯狂旋转的万花筒，因为无法控制流逝的生命力而在骤然晕厥。
意识的最后，只停留在少年徒手接住她的温暖怀抱以及那声慌乱的呼喊。
“——霜叶！！”

第75章 现在的你太可爱
中了未知名异能这一事件对于事发的两人来说完全是个意外。
当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霜叶就基本失去了对于周遭的感知，不过她的内心当时仍然充盈着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那就是有身旁的少年在场，他绝对会好好将自己带回安全的地方。
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似乎会在后面成为队伍的负累，大概需要拜托中也单独负责统筹好各自的部下带队回去了。
霜叶半阖着眼如此想到，然后就这么将自己的身体托付给队友，任由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沉睡中所度过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漫长，又仿佛格外短暂，朦朦胧胧之间，霜叶好像听见自己的身边有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
“原来如此，那批毒药居然有这样的功效么……虽然效果不稳定，但拿出去倒足够算是个能将价格炒翻数倍的噱头了。话说回来，黑衣组织的人似乎还没发现这个事实？”
“……好像是的，BOSS。”
“那就不能怪我们多赚他这份利益了啊。”
“……那个、BOSS！我想问，霜叶她现在……”
“啊，放心吧，人目前还没事——不过，姑且也只是目前而已。”
“……BOSS，我想申请外调解决这次事件……这次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无法摆脱责任，不管那个耍了阴招的男人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之后的谈话霜叶便无法再记清了，整个人随即彻底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当中，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她才补充好了流失的体力，在一张质地格外柔软的床铺上睁开了双眼。
然而这明显并不是她往日熟悉的房间——至少她睡过的床根本没有四根铜色床柱以及床幔这种东西，更不提这间房里还到处都在细节里透露出雍容奢华的气质。
自霜叶睁开眼睛后便盯着头顶深色的帷幔发呆，那张读不出表情的小脸看似在思考人生，实则是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睡好久啦，小霜叶～”
趁她在漫无目的地走神的时候，一直在身旁盯着霜叶睡颜的幼女当即发出甜腻的声音，戳了戳她的脸颊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霜叶不由稍微偏过头，便看见床沿趴着一只穿着瑰红衣裙的精致洋娃娃，她正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由于幼女自带的可爱程度，连呼吸出的气息好似都带着香甜的糖果味。
“爱丽丝？”
话一出口霜叶就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但她没时间顾忌这个，只得归咎为身体的异常状况，转头向幼女问出自己更为关心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一股脑抛出的问题让爱丽丝佯装苦恼地歪了歪脑袋，雪白的小指头慢慢点着下巴，好似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想要做出吊人胃口恶作剧的狡猾猫咪。
“小霜叶一下子向人家问了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个先好呢～”
甜美的声线当前被女孩拖曳得长长的，然而就在爱丽丝打算重新开口之前，却有不识相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表现机会。
“这里是我的房间哦。”
换成一身白大褂的黑发男人款款从隔壁办公室来到此处，只是还未接近床边就被自家人形异能给踹了一脚。
“讨厌鬼林太郎！谁让你随随便便插话进来的！”
“啊痛痛痛……”森鸥外吃痛地抱住小腿，只是神情却依然一副幸福的荡漾：“啊，不过即使是这么蛮横的样子也算小爱丽丝的可爱之处呢，原谅你了。”
这个看起来糟糕透顶的男人正是霜叶的顶头上司，作成医生打扮的他褪去了许多首领时的威严，营造出了更像是普通的居家型废柴医生的假象。
只是在场中的每个人都不会因为这副邋遢的形象而掉以轻心，毫无疑问，站在跟前的他还是那位只要随意一句话，便能轻易刮起横滨一片腥风血雨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当他这一刻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时候，霜叶总觉得他的态度比起往日来得要更加温和。
“荻原……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感觉如何？”
经过检查可以得知，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外伤的情况，就是总有股无法摆脱的虚弱感缠绕在她身周，具体和昏迷当天的感受类似，仿佛体内的生命力凭空流失到某个看不见的神秘领域。
霜叶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程度很强，稍微感知了一会，她便如实转述给了眼前的男人听。
“没有受到具体的伤害，但我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不断下降，恐怕是在路上中了异能的招了。”
没想到她会那么敏锐，原以为还需要多花费番功夫解释的森鸥外不由挑起半边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么看来，你已经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背靠在床头的霜叶朝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叙说道：“是撤退途中遭遇到的那个男人吧，他拥有能够转移两个人生命值的异能，我的生命力逆向传输出去应该也是受那个异能影响的原因。”
联想到男人当时身上生长出的藤蔓，结合到自己和中也手腕上出现的形似花纹，思来想去，大概只有跟中也进行过短暂接触的那个男人可以造成的这一可能了。
“没错。”森鸥外附和了她说的话，视线顺势挪移向逐渐攀附到她细长脖颈上的柔弱花朵。
“那种是叫作‘菟丝花’的植物吧……”
黑发男人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阵，好似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类植物的资料。
“那可是有名的「寄生」植物呢，一旦被攀附寄生，就会不断汲取寄主的生命直至枯萎——所以，又经常被人称为魔鬼的致命绞索。这倒是跟你现在和中也的状况完全吻合。”
在森鸥外提及那位少年的时候，旁边几近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床边的爱丽丝不由双腿俏皮地晃荡着，给她提醒了某个事实。
“当时的中也可是很紧张哦，连我都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的表情——嘛，估计也跟他内疚的心情有关吧。”
尽管爱丽丝的语气透露着天真，霜叶的心情仍自不住地感到有些沉重，静默了半晌，她才开口表明自己的想法。
“其实跟中也没关系，只不过都是意外而已。”
就连她都没想到，会有被动触发的异能落到中也的身上，通过与她的接触绑定了联系。
往往来自于亲密朋友之间的伤害才是最难以提防的，但事实上，霜叶直到此时此刻，内心其实也从未有一秒后悔过在中也面前卸下防备。
因为彼此在任务里是搭档，是队友，更可以说是朋友。
中也交付给了她信任，那么她同样也不愿意辜负队友交托的情谊——至少，不再带隔阂与对方相处，才是每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
“不过中也君还是已经跟我自请一个人去单独解决这件事情了，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荻原……君你待在这里修养也没关系的哦，正好我可以顺便抽空给你检查身体情况，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趁霜叶在思考着队友的时刻，眼前的男人忽而出言对她说道，语调里好似沉淀着安抚的意味。
霜叶闻言眼瞳里不由染上了点诧异，爱丽丝见状便好心地提示道：“林太郎以前是组织里前首领的专属医生哦～”
——即是说，论排辈与资历港黑里大概没人能找得出医术比他更高明的人来么。
难怪她会被送到这里来，但是——霜叶此刻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个问题。
“堂堂首领来照顾我，会不会太过大材小用了点？”霜叶的表情有点麻木，毕竟这哪是大材小用，换个人来绝对要受宠若惊了。
然而成熟又俊雅的黑发男人却并没有当一回事，而是漫不经心地将手插入了白大褂的口袋。
“我不介意把你当成最宠爱的部下哦。”
森鸥外低沉的声线回荡在空气里，天花板特意调暗的光线覆没他的轮廓，就跟他说出的话语一样让人难辨真假。
“即使中也君提出要为了你花费多余时间去揪出异能的主人，甚至后面或许会不可避免对上其他组织，我也是一口答应了。”
“毕竟你本身就拥有我愿意为你这么做的价值。”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要不是霜叶清楚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差点要以为这几乎是番动听的告白。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男人只对12岁以下的萝莉感兴趣。
“话说，森先生你今天似乎特别好说话，是我的错觉吗？”
琢磨良久，霜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谁知这个糟糕的男人脸颊却挂上了两坨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红晕，无法自制地捂住了脸：“我其实也很为难，因为荻原……君你现在实在变得太可爱了。”
怀疑自己得了幻听的霜叶：“什么？？？”
在这一句发自内心的真情表露后，现场无法控制地长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直到爱丽丝忍不住蹦蹦跳跳地下床在隔壁桌子取来一面镜子才给她解了谜。
“因为小霜叶你现在的样子变得跟我一样大啦！”
爱丽丝语调极其活泼地将镜子怼到了她的面前，宝石蓝的眼珠子里充盈着孩童的天真与残忍，给霜叶心口插了一刀。
“虽然肯定会被旁边那个变态大叔盯上，不过太好了呢！以后每天晚上我就可以跟小霜叶你一起睡觉啦！”
霜叶：“……”
那面镜子里明明白白倒映出因为异能的负面效果身体被倒退回12岁模样的霜叶那张脸，往日冷酷的小脸怎么看都只剩下了倔强的呆萌。
而此刻那双略显恍惚的眼睛里只透露出一个念头。
——完了，她该不会是要被潜了吧。

第76章 萝莉控吃枣药丸
男人的神色带着点莫名的焦躁与阴郁，像是有一匹看不见的猛兽在身后驱赶，迫使他不由多想，只知道脚步极快的赶往向下一个目的地。
坐在卡座里的少女透过落地窗注视着男人消逝在这片视野尽头，之后默默掏出了手机，指尖轻点键盘，给某人发了一封‘目标确认’的邮件。
她是一名五官精致、神情略有些平淡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风衣，柔顺的黑发垂在胸前，那双无感情的银色眼眸在遥望着窗外的时候，如同在夜空悬挂的孤高的云月，只在虹膜边缘折射出一圈微弱的蓝光。
也许是因为穿搭的风格与自身寡淡的表情，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远与清冷。她此刻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单手托着下巴，浑身上下的存在感像是被人剥夺了似的稀薄，导致周身形成了一个脱离于源本现实世界、其他人绝对无法踏足的精神领域。
如果她不出声的话，大概连老板也会不知不觉间遗忘掉此人的存在。
不过也幸亏得益于此，才让她无形中隔绝了许多毫无意义的搭讪。
不然，她或许得回答一些诸如‘为什么这个年纪不在学校里上课，跑来咖啡馆坐着’的无聊问题。
说起来，上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恰好是她的目标人物，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并非什么不能提及的禁语或者雷区，单纯只是因为即使作出了回答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她从一开始，就是游走在非日常的世界里的人物。
每日每夜栖身在光怪陆离的罅隙里索求生存，做的是与所谓光明背道而驰的工作。
以普通人的准则套用在她的身上，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个无从求证的荒唐玩笑。
发完邮件以后，她也不管每天都热衷于披马甲泡在聊天室的某人到底收到了没有，就直接把手机丢回了左侧存放着手套的风衣口袋里，低头自娱自乐般的咬着吸管吸咖啡。
卡布奇诺是分别由意式浓缩咖啡与绵密的奶泡两层所结合，并在上面洒下一些小颗粒肉桂粉末的意式咖啡，通常这种奶泡咖啡的正确饮用方法，是需要上下两层同时入口才能体验得到奶泡与咖啡两者的完美结合的。
如果用吸管来喝的话，无异于会糟蹋了它厚重与轻盈并存的独特口感，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选择照做不误。
因为实在抗拒不了喜欢咬吸管的习惯啊。
荻原霜叶，也就是少女她，那与自身外表相迥异的内心世界，目前正相当活跃地闪过了这句话。
几分钟后，一场暴雨最终还是如期而至了。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雨点啪嗒敲打在落地窗上，很快模糊了窗外的街景，远处建筑墙面的斑驳颜色，还有在路边停靠的汽车表面的油漆，一一化作了不甚清晰的色块，倒映在咖啡馆内的玻璃窗前。
霜叶侧头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幕，眼底忽然涌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呆滞。
啊，她出门忘了带伞啊。
虽然就这么‘淋着雨’直接走回去也没什么关系，但过程总体来说还是太惹人注目了，说不好还会被人误以为是离家出走的失足少女，然后被好心的路人拉去警察局。
最惨的是，她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的某名情报贩子前来认领，到时候绝对会被他一路捧着肚子笑到死的，而且等到将她带回他的公寓以后还不会轻易罢休。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
以上的情景早已在霜叶的身上经受过一遍，简直是如同人间惨剧一样灰暗的黑历史。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这种惨无人道的场景，霜叶就感到了万分的抗拒。
那么要搭计程车回去吗？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在霜叶的脑海停留了一瞬，就飞快地被一枪否决了。
不，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搭计程车的。
留下过心理阴影的霜叶双目放空，盯着映在窗户上的自己的脸庞，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窗外的大雨愈发滂沱，雨珠弹落在地表上的景象如同连亘的直线，不曾间断过。
原先还坐在这里的客人有些已经离开了，撑开伞行走在雨幕中，沿着归途远去。咖啡馆里因为减少的人声，空气变得更为稀疏冷落。
就在这时，悬挂在咖啡馆门口的铁风铃发出了一串悦耳的响声。
外头吹入了一阵潮湿的水汽，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匆忙走入咖啡馆里避雨的来人一头赤铜色的短发，下巴有着未刮干净的胡茬，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和霜叶类似的砂色风衣，肩头已经由于雨水洇湿而晕开了一片狼狈的水渍。他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停留了一会，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衣摆，露出了被罩在风衣底下的，一只略微发胖的三花猫。
与青年先入为主的颓废气质相比，这个动作倒是显得意外的温柔。
他走到了柜台前跟老板点头示意，似乎在协商着什么，然后正在拿着抹布擦拭杯子的老板很愉快的就笑着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青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就在他打算抱着猫随便找个地方落座的时候，店内忽然有人呼唤了他的名字。
“作之助。”
这把声音明显来自于一个少女，声线里透着一股干净的质感，像是在无人夜里奏响的小夜曲。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在店内四处扫视一眼后，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卡座里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当看到少女的瞬间，他惊讶的眼神里随即浮现出了些许不可名状的柔和，用怀念的口吻喊出了她的名字——
“霜叶。”
这场大雨所带来的美丽意外，终于在这一刻降临了。
“难得遇上了以前认识的人，一杯咖啡的钱我还是请得起的。”霜叶低头专心致志地调着蘸料，语调并没什么起伏地回应道。
察觉到霜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拥有着柔顺黑色短发的青年回身看向了她。
“去了横滨一趟，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喔？”
他像是说着玩笑话一样，那薄凉的双唇悬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乍一眼看似温和而无害，然而只有熟识他的人才会知道，那副虚假的表象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搞事精神。
说起来，他明明跟作之助同样是21岁，但这家伙从眉清目秀的外表到平时会踮着脚走路的习惯看来，却完全无法通过这些特征判断出具体的真实年龄，给人的感觉总要更年轻一些。
估计三岁不能再多了。
暗自腹诽着对方的霜叶面无表情地在小碗里打了个生鸡蛋后，有些机械地从嘴里往外蹦着她在咖啡馆里发生的悲剧往事：
“那是因为，我原以为我这趟遇到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伙伴，顺利的话还能得到携手一生的结婚对象，这两份喜悦相互重叠，双重的喜悦又会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但是最后关头人家却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了，这就是所谓‘委婉的拒绝’吧……啊，临也，过来开饭。”
见火锅里的汤汁已经烧开，霜叶便将人喊了过来。
她口中的‘临也’叫的正是她面前这位黑发青年。
实际上他是一名以新宿为根据地的情报贩子，也是霜叶目前摆在明面身份上的监护人兼理财师，以及现今唯一能在市面渠道上以工作为由联系上她这名自由杀手的线人。
自从在池袋一角与他有过了交集以后，霜叶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从此就犹如错综复杂的线团，千丝万缕般纠缠到了一起。她曾经也想过，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背地里一手促成的，但对于现在的霜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介怀的事。
只要维持现状就很好了，比没有经历过任何好事的过往要好一百倍了。
至于折原临也方才为什么会专门提出她主动请客这件事的原因，霜叶自己也很清楚。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人都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共识——
那就是荻原霜叶作为一个杀手的同时，她莫得感情，更莫得钱。
也许是由于她天生点满了‘挡灾’的技能，以致‘破财’这一点就彻底贯穿了她的人生，哪怕霜叶的报酬金额高到让同行眼红的程度，但只要她的身上存在现金之类的东西，就会遭遇不可抗力的丢失、敲诈，以及碰瓷。
甚至租贷的房子偶然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惨遭小偷入室盗窃，或者被人为报复性的炸掉，为此又需要进行赔偿。顺带一提，之前之所以下雨天也不愿意搭计程车回去，一是因为太贵了，再者就是上一次被司机故意绕远路讹了几万日元，给她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
纵观霜叶的前半生，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之事。
不过现在的霜叶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出门从不带钱包，有事刷临也给她的信用卡。
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钱，那仿佛被穷神诅咒过的低迷财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她早就将自己的工作报酬转给了临也处理与运转，这也是他理财规划工作的一部分。折原临也这个人虽然身上完全没有优点，但头脑是真的灵活。如果他想要的话，估计被写进刑法里的赚钱方式都能真的被他搞到吧。
除此之外，若是非要霜叶再找出这人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只有他那张可以用来看着下饭的脸了。
今天也是合理运用他那张帅脸的一天。
被霜叶叫来就座的折原临也那身黑色的毛领外套被他放置在办公椅的扶手，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的青年浑身透露出一股纤细的骨感，纯黑的V字领与锁骨之间的肤色.界限泾渭分明，互相冲撞出一缕性感的气息。
临也坐在矮桌前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颔，右手玩闹似的拿起一根筷子敲着碗沿，在这阵清脆的敲击声中，他针对霜叶刚才说起的被人‘婉拒’的话题，稍微发表了自己不一样的看法。
“说不定，对方的意思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哦。”
基于情报堆砌而成的信息网，与那双善于洞悉人心的眼睛，折原临也此人总是能够站在脱离于人类立场的高度看透所谓的本质，只是因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他这句提示的话音轻飘飘地融入了眼前袅袅上升的水雾当中，变得更为不可捉摸。
‘要是一下子就打出了Happy Ending的话，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鬼话的霜叶，抬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没什么～”临也当然不会好心到提醒她第二遍，将体内那股翻涌出的恶意隐藏下去以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将另一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起来，小霜叶，你真的决定要从来良退学了吗？”

第77章 对她虔诚的许诺
而坐拥着这样一间办公室的人，正是目前掌管着横滨黑暗的异能非法组织——港口Mafia的首领。
时至深夜，这名穿着白衣的中年男人还坐在自己的黑色皮革办公椅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手里那份由某位热心人士匿名提供的文件。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则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护卫，他们如一尊雕塑般面无表情地守候在身旁，在那副强壮的体格之下，拥有的是哪怕看见了自家首领对幼女这样那样也毫不动摇的坚韧精神。
“竟然连双黑都失利了吗……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在一分钟前以扩音的形式为他汇报来了源自得力部下的情报。
他低沉地呢喃道。
背后的窗户由于被通电遮光，变成了一面灰扑扑的墙壁，此刻只有红木桌上的台灯仍然投照着森鸥外的脸庞，光源从他苍白而削瘦的侧脸淌过，裁下了一道轮廓清晰的剪影。
这道剪影仿佛黑夜一样深沉，如果需要，它完全可以变化成任何人都惊惧的梦魇。
而梦魇的化身却被身高不足他腰部的幼女给缠住了。
“呐，林太郎，呐，到底还要多久才可以睡觉？”
金发女孩穿着深红色的洋装，波浪状的裙摆似盛开的花瓣般美丽。她的容貌像是西方油画描绘的天使一样可爱，出口的语气却充满了骄纵和不满，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因此惩罚她。
换作其他人用这样的语气对森鸥外说话，对方的尸体或许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废弃物处理厂了。
但这样说话的人是爱丽丝，因为太可爱了，森鸥外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爱丽丝乖乖，还要再等一下哦，要是困的话先趴在我大腿上睡一会好不好？”
“不要！”
“没关系，我绝对会轻手轻脚不会吵醒你的，过来睡嘛？”
“我就不要！我要回床上睡！”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出了不妥的对话。
背后的护卫们尽职尽责地继续维持着非礼勿视的姿势，而电话里似乎也因为听见了这段略显不当的台词而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被幼女纠缠的森鸥外很是苦恼地抬手捏捏眉心，只好将他这幅现状摆给了电话对面的部下知道。
“所以就是这样了，中也君。太宰君现在是在对方的手里吧？接回太宰君后，告诉他，这份‘送来港黑的礼物’，可要妥善地对待才行。”
挂断电话，森鸥外立即摆上了一脸愉快的神情，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哦～今晚在一起睡吧，爱丽丝酱？”
“你自己一个人睡，变态林太郎。”
重合的大门逐渐将两人的话语吞没，办公室里的灯光被熄灭后，大片浓墨顿时入侵了这片空间。
呈放在红木桌面上被翻动过的关于某位少女杀手情报的纸页，同时也在黑暗中隐匿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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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放风筝似的绑着人质逃离了那条仓库街，穿过那片包围了仓库街的人工树林后，便反复从偏僻的小径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一路上不断抹消着自己留下过的痕迹，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追踪的迹象，才带着人来到了海湾大桥附近的码头。
再过多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临近黎明的夜像是一片能使人溺亡的海洋，将星星的光芒都吞噬了，只余下几颗遨游孤独的星子仍在天空顽强支撑。
海湾大桥的对面是横滨港未来21区。
从这里往对面望去，可以看见高耸的横滨地标大厦，与被称作宇宙时钟21的巨型摩天轮。川流不息的车海与摩天轮上的霓虹灯充当了夜幕的星河，组合成了一副让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画面。
以此来作为约会时的背景布，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可惜这段约会的行程，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终点站了。
旁边的黑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意图，不由从那张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缕忧郁的遗憾。
“诶，约会这就要结束了吗……我还在想着待会要是请求小姐你的话，能不能用绑着我的这根钢琴线勒紧我的脖子呢。”
他的声音低缓而缱绻，凝望着霜叶的鸢色眸子散发着能让人怀抱幻想的气息，当他这么看着你的时候，恐怕很少会有女人能真的狠下心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前提是这个要求不是请别人帮忙拿绳子勒他脖子。
听完他的话，沉稳如霜叶也不禁露出了宛如看待一朵盛放的奇葩那样的眼神。
这个人该不会是脑子有……不，不行，临也教过她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不可以随随便便骂别人脑子有病的，不然很有可能就会在聊天室里因为语言过激被叉出群聊。
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面对言语行为都这么奇怪的男人，她更需要以关怀与宽容的心去理解才对。
思及此，霜叶不免耐心地提醒了他一句：“这么做的话，你会死的哦。”
没想到对方听说后，眼睛蓦地就明亮了，焕发出了不同于以往沉寂的，带有着憧憬色彩的泡沫。
只见太宰露出笑容，以一副诚恳的姿态回道：“请不必担心，我的人生志向就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哦～”
霜叶：“…………”
霜叶：“啊，是么。”
霜叶沉默了一会才发出声音，没人知道她在那段沉默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然而她在表面上还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么清新脱俗的志向，挺不错的。”
太宰闻言眼睛更亮了，仿佛察觉到了可趁之机，拖着自己被捆绑成粽子般的柔弱身躯往她的方向蹦近了几步，蠢蠢欲动地发问：“那能不能拜托……”
“不能，不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霜叶面无表情地飞快打断了，“而且请我杀人是要钱的，还很贵。”
花钱请杀手买自己的命这例情节不算常见，但也并非没有，霜叶曾经就有接过几单类似这样的委托。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人立马答应付给自己委托金霜叶也不打算接下。
毕竟她可不是一头只顾着埋头工作的社畜，像她这样年纪轻轻就出来打拼营生的未成年人，加班到通宵就已经是极限了。
说真的，她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啊。
冷酷又无情的霜叶尽力无视这位黑发美少年投向她的控诉眼神，手腕技巧性地一拉，就将原本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钢琴线尽数收回到了手中。
临走前，霜叶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望进了她在今夜邂逅的那一双奇特而美丽的眼睛。
“接下来，你想要继续寻死的话，是去跳海还是跳河都请自便吧。”
“你是自由的。”
如她所说的那般，挣脱了束缚的太宰在这一刻重获了自由。
喧嚣的海风立即灌进了他的西装外套里，将长及脚踝的黑色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孤单伶仃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人单独丢弃在周围只有无尽黑夜的腐朽世界里，而感到懵懂无措的孩子。
“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真实面目，你确定真的要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吗？”太宰忽然开口轻声询问。
霜叶闻言与他遥遥对望，却无法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眸里揣摩得到他的内心，同样的，他也无法从没有表情的霜叶脸上，预测得到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怎么，难道你还想跟我走么？”
霜叶说完便认真打量了一眼他的模样，内心不可避免闪过了那么一秒可耻的心动，但最后迫于生存的压力，还是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婉言拒绝了——
“可我很穷，大概是养不起你的。”
太宰：“……”
太宰：“……噗。”
第一个无法掩饰的气音从他的嘴角泄露以后，他就再也遏制不住，从眼眶里满溢出了更多的笑意。
“哈哈哈哈……”太宰忍不住身体微微朝前倾，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片刻以后他才止住这股想要发笑的**，抹开泪花，朝她似是而非地说出了一句话：“你真是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小姐啊，让我都私心的……有点舍不得了。”
他边笑着，同时黑发脑袋往一侧倾斜了三十度。
“在小姐带着我的心一并离开之前，可以请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看在他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霜叶从口袋拿出手机瞥了眼时间，便留下一分钟的余裕伫立在原地表示聆听。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小姐应该是一名职业杀手吧。”太宰简单地抛出一个作为话头的饵，霜叶听后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却忽然竖起食指抵在自己柔软的唇上，示意他还未讲完。
“在里世界中有很多成名杀手其实都离不开那么一两件心爱的武器，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了能够象征他们身份的独特性记号。除开擅长利用现场物品作为武器，杀人手法离奇曲折的那种，可以发现有许多擅长太刀，会在尸体上落下凌乱刀痕的，再或者擅用双枪、匕首型手.枪甚至以玻璃碎片割喉之类的杀手……”
霜叶点头承认，在她以前混过的公司，有个叫小猿的后辈还喜欢使用手里剑人体描边呢。
默默无闻的杀手为了打出名声混口饭吃，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有。
“而现今在里世界中被人流传与忌惮的排行第一那位，也就是传说曾经以一己之力消灭过整个黑手党组织并毫发无伤的杀手‘Ｉ’，就是以整齐划一的线型伤口成名的呢……”
太宰说着朝她走近了几步，随着他迈动的步伐，身后的西装外套翻涌出一片漆黑的波浪，仿佛要将周遭顷刻间变得冰冷无常的空气都吞噬在深邃的漩涡里。
霜叶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单纯地将眼睛瞥向了他，语气淡淡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只是想说……”
太宰将脸凑近了她，在极近的距离之下，他所说出的每个音节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从喉咙深处震颤而出的轻笑，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霜叶的肩头，那片苍白而又柔软的嘴唇在下一秒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
“她之所以毫发无伤的原因，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哦。”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只能听见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贴在她耳边说出的这句温柔的悄悄话。
明明语调温柔得犹如情人的耳语，却成功在一个呼吸间让霜叶感到如堕冰窟，紧随而至的密密麻麻的异样感从背脊攀爬到了头顶，钻进了血肉里肆意啃咬着自己的神经。她的瞳孔不禁骤然紧缩，连眼前的视野都在轻微地发生晃动。

第78章 无法说谎的思念【第一更】
当时的霜叶只有九岁，在这行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正是亟待打响名号刷新业绩的紧要阶段，有天便被公司派遣去解决某个居宿于隐秘豪宅中的目标人物。
然而那个暗地里进行了不少肮脏交易的富商得罪的仇家太多了，有不少于一道以上的势力都雇佣了杀手前去取他性命。
具体的潜入过程此处按下不表，等霜叶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在背后用磨得极其锋利的钢琴线划破富商的喉管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与眉心同时也精准地中了一弹。
两个狭路相逢的杀手眼里都浮现了怔愣。
他们就着尸体的归属权茫然地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讨论，最终在豪宅的警报来临前，两人决定还是先结伴出门左转吃上一顿咖喱饭再说。
如果有人将这个桥段写进里的话，大概就是所谓‘冷酷杀手与俏佳人’这类型故事的开端吧。
织田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诶，原来我将这段心里话说出来了么？”霜叶这才发现了事件的真相。
“嗯，讲到了‘冷酷杀手与俏佳人’那里。”织田作如实应道，他像是从她嘴里听见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一样，颇有兴致的继续提问：“那个‘俏佳人’说的是你吗？”
“不，是你。”霜叶神神秘秘地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接着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眯起双眼回忆起他当时的模样：“十四岁的作之助，在见多识广的我眼里，那也是超帅的喔。”
干净帅气的面孔，果断利落的身手，枪法精湛，冷酷又强大，还拥有着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种正过渡于少年人青涩与坚毅的界限之间，游走在里世界钢丝上的危险气质与形象，足以让他成为每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梦中的男主角。
“居然是我么……”
听完霜叶的话，原先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为‘冷酷杀手’这个位置的织田作，对这个骤然转变的身份只在内心消化了几秒，便赞叹性的开口：“意想不到，这个反转要是编成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霜叶沉默了一会。
“不过可惜的是，作之助你变了，现在连胡子都长了。”
好端端的美少年长成了胡茬青年什么的，时光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霜叶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上了织田作的眼睛，那双不起波澜的银蓝色眼眸深深地映着他的脸庞，如同一潭冻结的冰湖从中裂开，在瞳孔中心涌出了些许温暖的情绪。
“但不会吐槽的这个特点，还是跟以前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织田作就知道自己又无形中错过了该吐槽的时机，他指尖下意识地抠动着桌面，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身边也经常有人这么说。”
“是什么样的人？”
“是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朋友。”织田作回想着黑发少年平日里的行径，拣了个比较有趣的说：“因为他经常叫我‘织田作’的缘故，现在周围的人都开始这么称呼我了。”
霜叶的神情一凛，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我更会给你取外号的人才，这种在微妙的地方断句的叫法连我都没想到……不行，那我以后要叫你‘助之作’。”
“助之作的话念起来会不会有点拗口？”
“比起这个，你就不想吐槽一下这一句话吗？我在给你取外号哦。”
“啊，原来这里就是槽点吗……受教了。”
霜叶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这种冲突的特性经常在她的身上得到体现。
她平日里是个非常吝惜自己表情的人，与她这一行径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言辞时常会以骚话连篇的形式来表达，如果不习惯与她相处的人，大概会跟不上她话语的步调。
但织田作却是一个例外，他不会有其他的多余的想法，换而言之，可以说是某种天然到了脱线的程度，哪怕霜叶故意就着某个地方较劲，或者某一句话就跳脱到令人招架不住的地步，他也会认真的就着这句话进行解答。
霜叶喜欢他这一点，织田作知道，也接受并任其发展着。
在偶然尝试接触的日子里，他们是隔着湍急的水流遥遥相望的两个人，既不过分踏入对方的领地，但那种对彼此的理解融进了河水中，化成水分与养料渗入到他们脚下所站的土壤里。
这一发展的后果使他们在互相保持着沉默的同时，发挥了充分的默契——那就是在命运般的初次相遇以后，这么多年里始终都会在内心为对方留下一个占有比重的位置。
“对了，这是你养的猫吗？”经过一段漫无边际扩散的话题以后，霜叶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从进门开始就抱在怀里的猫身上。
那只三花猫看起来颇有灵性，听见霜叶叫它以后，它还伸出雪白的爪子挠了挠脸颊，乖巧地‘喵’了一声。
“不，这是某位领导安排的工作，让我去附近搜寻的他家的家猫。”
织田作见霜叶对猫感兴趣，便将猫托到了她的眼前，而那只三花猫却顺势跳到了一旁的窗台上，慵懒地舒展开身子后就在上面顺势团成了一团。见它仍然停留在安全的视野范围以内，织田作也就暂时放任猫星人这种任性的举动。
“诶，作之助你现在的工作还兼职找猫啊……这也太有趣了吧。”霜叶拿吸管搅拌着咖啡，视线却没有一刻从猫的身上移开，显然是陷入了对毛绒绒的强烈好奇当中。
谈及如今的工作，织田作的指尖不经意泄露出微妙的停顿，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有趣的工作，大多做的都是些没人愿意做的杂事而已。”
他看向了眼前那位被猫吸引了全部心神的少女，若是换作一般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冲上去抚摸猫咪的皮毛了，但是他知道她不会，她永远只会站在画框以外，像观赏一副与己无关的图画一样，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霜叶并不喜欢任何生物的触碰。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来自身体上的接触，这到底是刻自骨子里的天性还是异能作祟导致的，到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依两人的关系，织田作曾经也想过要不要迈前一步试探看看，比如说只是简单的摸头之类的。
但在动作发生之前，当织田作通过天衣无缝‘看到’自己被阻断在她身体两厘米以外的那个画面，一切酝酿当中的预谋就被自己给亲手粉碎了。
最终他的指尖也只是微微地动弹了一下。
也许他无法预测的五秒钟后的那片未来里存在着对方主动接受的可能，不过织田作还是选择望而却步。因为横隔在两人之间的，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原因。
那就是——他从‘那天以后’，就决定不再杀人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而霜叶却依然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年仅九岁的孩子就跻身在这个行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织田作很清楚，在这条路的前方其实什么也没有，有的永远只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霜叶，你今天来到这边，也是因为工作么？”
织田作感觉自己的喉咙出现了莫名的干渴。
“嗯。”霜叶头也没抬，以十分正常的姿态回应他：“过来踩点的。”
于是在两人刻意营造的沉默中，那种异物感变得更加强烈，在喉腔里拥堵不下，即使喝下几口苦涩的咖啡也无法驱除。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息，昏暗的夜幕低垂，能望见远处亮起的街灯照映着湿漉漉的柏油路表。
忽然，有人终于主动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要是有一天你觉得走累了，不妨来找我吧。”
就连织田作之助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冲动的说出这一句话。
或许他只是觉得，在这个并非全然冷漠的世界上应该有人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她一把。
霜叶似乎因为这句提议而惊讶到了，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微微放大。她手里搅拌的动作在这一刻蓦然停顿，无处着力的纸制吸管便在浓稠的奶油里越陷越深，逐渐沉底。

第79章 别辜负我的喜欢【第二更】
单论一位富豪的身家底子，果然还是无法与整个沦为庞然大物的势力相抗衡。那位胆敢前来孤注一掷截走APTX4869的老爷子，不出几日就已经被黑衣组织给抄得家都不剩。
黑衣组织的本身就是个从事犯罪交易以及行走在黑色边缘的团伙，赫赫有名的富豪及其宅邸一夜蒸发，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社会动荡，足以从侧面窥见这个组织与上头有着怎样的勾结。
根据他们这段时间搜集得来的情报，其中充当着白木前秘书、间接诱使白木在黑衣组织安插卧底以及抢货的男人早早就抛下了前东家跑路，逃到了另一个愿意庇佑他的家族。
见到捕鼠夹里溜走的祸鼠，自然不甘愿他就这么逃之夭夭，黑衣组织同样在黑市里搜寻着这个男人的消息，他们若是想要揪出这个人，最稳妥的方法只有抢先对方一步下手。
由于情报领先一步，具体的交涉方面森先生已经派人前去负责，然而那个叫做胁田的胆小男人却坚决认为有人想要谋害他而不愿出现，于是整个进展局面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僵持。
到底是继续协商、明面威胁还是暴力突入，对此森先生给出的答案是——
就在霜叶暗自梳理着事件最后会达成的成功率时，需要她贴身守护、以防遭遇暗杀的港黑首领忽然凑近身体低声将她给唤回了神。
“小霜叶，最近似乎很心神不宁啊。”
只要她仍保留着这副萝莉的体型一天，身旁的男人便依然维持着热情的诡异态度，脱口而出的昵称照常亲密。
但霜叶知道，这副虚假的模样终究都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随着她身体的异能解除而回归原来的状态。
瞥了自家首领一眼，霜叶便收回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地淡然开始瞎说：“大概是因为快到恢复的期限而不用再每天面对虎视眈眈痴汉我的萝莉控大叔，想想就有些激动了吧。”
虽说因为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逐渐烦躁的心情不出意外被对方一眼看破，但霜叶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毕竟他们充其量是貌合神离、还不到可以彼此交心的地步。
说着，爱丽丝恰好贴心地用餐叉叉起一块特意带上硕大草莓的蛋糕，一边抵到她的唇边，一边还天真无邪地诋毁着自己的主人：“就是，某些变态萝莉控真的太恶心了，就应该被扔在垃圾桶里永远不要出现。别管他，我们吃蛋糕吧小霜叶，啊——”
霜叶从善如流地打出了无视了身旁男人的配合，张嘴咽下了这口美味的甜点，甜美的糖浆瞬间就与松软的海绵蛋糕相融合，在口腔里层层化开。
显而易见的，两只萝莉其乐融融地展开投喂py的画面顿时狠狠刺激了场边某个老男人的神经。
眼红又羡慕的森鸥外立马就被这番幼女的毒舌给砸碎了玻璃心，苦丧着脸拖长了音调叫喊道：“怎么这样——不管如何，小爱丽丝你说得都太过分了吧——”
爱丽丝却一秒就不爽地戳穿了他营造的假象：“少装了，我会这么讲不都是林太郎你设定的吗？所以说，我真是最最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因为这个样子的爱丽丝才是最可爱的嘛。”
果不其然，先前还惨兮兮的黑发男人那副装可怜的表情当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在脸上出现过一般。
他与太宰这一对师徒在各种方面看来确实拥有着相当多的重合点，正譬如这无人能及的变脸速度。
但霜叶内心总隐隐觉得，森先生这个男人的性格远要比太宰要冷静得多，然而冷静到极致就是残酷，他是合理性与理智的集合体，断不会因为任何人事动摇自己的想法。
即使必要关头需要他割舍重要之物，为了以小损失来换取全局性的胜利，这个人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做吧。
此刻浮现在这个男人脸庞上的是与以往无异的微笑，刚夸奖完爱丽丝的他没有冷落另一旁的女孩，又转过头来朝她表示：“当然，小霜叶这样的我也很喜欢哦。”
森鸥外不带丝毫温度的指尖怜爱地抚过她的发顶，轻轻地一触即走，“要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个时间，就更完美了。”
他所说的这个‘时间’，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忽然感到食欲不佳的霜叶不由仰着脑袋望向眼前这位似笑非笑的黑发男人，觉得他仿佛成为了中世纪戴着银质鸟嘴面具的医生，遥遥用木棍挑起了她的朦胧头纱。
不仅表情像覆盖着面具般的虚假，连动作都感受不到真实的温度，正如他萦绕在身周始终捉摸不透的氛围。
“但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霜叶神情淡淡地说道。
就像皎洁的月亮其实表面遍布斑驳，再美的玫瑰都有枯萎的时日，他假设的这份理想同样永远都无法按照自己所期望的心迹行进。
“而且，森先生心里其实很清楚我跟太宰的关系吧？”
听见她说出这句话，森鸥外唇边扬起的矜持微笑缓缓消抹，最后如同涟漪渐消般彻底抚平的水面。
他朝爱丽丝的方向看了一眼，接收到森鸥外的视线，与主人心灵一体的幼女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双手推开餐具，主动跳下椅子带着多余的部下们朝隔壁房间走去。
“行行行，我去找小Q玩了。”
爱丽丝没有对他说什么诸如‘不准对她的霜叶下手’之类的警告便离开了，毕竟要是真起手动起来，最后倒霉的大概还是她一身娇弱根本不够打的主人。
当所有人离开后，只余两人共处的空间无疑变得格外私密，但霜叶还不至于这样就乱了阵脚，她依然独自坐在餐椅上，平静地仰头直视着她的顶头上司，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话。
依一整个组织的首领掌握信息的能力，她不信对方察觉不到这个事实，可他却依然视若无睹地选择故意接近着自己，有意无意地将这段关系推往了更为危险的位置。
可以知道变小绝对不是其中唯一的理由，但其余的猜测，霜叶却如同跻身在迷雾里无法看透。
正当她在暗影重重的谜团里迷路的时候，霜叶眼前的男人却用一副像要开启闲谈、而随机找了个话题的口吻说道：“你知道我跟太宰君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么？”
霜叶摇了摇头，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这个问题，但仍耐下了性子听他说出了答案。
“是太宰十四岁时，在我用手术刀亲自割断前首领的喉咙、之后伪造遗言上位的暗杀现场哦。”
森鸥外好似感受不到到周围因他自动暴露的这句隐秘，而瞬间变得仿佛有沉重的冰块所压制住的空气，仍自娓娓叙说他对于太宰的评价。
“因为有他的证言，才让我顺利登上了现在的首领之位。太宰君是我见过的最为优秀、也最为可怕的部下，他敏锐的观察力与洞察力，即使放在宛如魔鬼巢窟般的Mafia里，也无人能与他比肩。”
“他是个本性与我极其相似的人物。”
“一开始他还只是个整天叫嚷着要自杀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起了好转，这大概是小霜叶你的功劳吧——是你给了他不切实际、足以赖以为生的光芒。”
霜叶静静凝望着这个男人，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却难以分辨那无形之物：“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早已坐稳了首领之位的他将这只有少部分人知悉的秘辛告知给她，似乎已经不再必要。如果说是想要将她捆绑到同一条船上，自然还有着其他更便捷的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霜叶似乎想通了些什么，目光有些微怔，而这时森鸥外正好凑在身旁低声解答了她的疑问。
“这样的太宰君，假以时日，想必会像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替代我登上这首领的位置吧。”
弯腰俯身下来的男人嗓音低沉而神秘，径直响彻在她的耳畔，可仔细分析他所述话语的含义以后，却仿佛能够一瞬将人的血液冻结成冰。
——正因为知道太宰这个人像极自己，他才能那么笃定，最难掌控的这个孩子未来绝对会如他所料般将他取而代之。
——而她的出现无异于等同太宰深藏的弱点与软肋，只可惜这个难得出现的弱点，基本无懈可击，甚至还会反过来成为他无人能阻拦的臂膀。
几乎只是一个恍神，森鸥外的双手便撑在了霜叶餐椅扶手的左右两侧，那双犹如水晶挂坠般瑰紫色的眸子牢牢地锁定着她，好似在沉声地诱惑她做出选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帮哪一边呢？”
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就将霜叶笼罩在内，身处在这围困的狭窄空间里，仰头闻起来是带点辛辣的薄荷与烟草味，跟她过去保护首领时迫不得已的接触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下巴一紧，霜叶才回过神来对方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自己与他对视了眼睛。
“你是想让我说——帮你，对吗？”霜叶仰头直视着他，即使被捏住下颔仍不落下风地说道。
因为异常状态的原因，她并不想耗费太多体力去进行无谓的挣扎，但即尽管如此，她也仍然像是与问出了那句话的男人位置颠倒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过往对方所做的一切看似不明的举措都在此刻得到了串联，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要拉拢她的主意，毕竟……让她与太宰走到一起是身为首领的他绝对不想看见的局面。
“那么，你愿意吗？”森鸥外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小小的、倔强的女王，语气似蛊惑又似虔诚的祷告，朝她问出了那么一句婚姻殿堂里才有的庄严宣誓。
或许霜叶这时什么都不说才是面对抉择最明智的回答，因为她无论选择哪边，都会使得自己进入违心的、进退两难的境地，但她望着这个等待自己回答的男人，最终却是轻微地扯动了苍白的嘴角，一句话洞穿了他的心理。
“可森先生你明明很清楚的吧……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既然如此，向我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明智如森先生，最相信的大概只有他自己，与他那双眼睛所看见的东西吧。
大脑擅于利用逻辑的人，既渴望自己能得到理解，同时又恐惧自己为人看破，被无情剖开自己的心理，森鸥外游刃有余的笑容不再，而是变得真假参半，徒添了难以看透的复杂。
就在这时，由于先前激烈碰撞的心绪，霜叶遏制不住又从喉中断断续续咳出了瑰红的鲜血，她忍不住想要捂住嘴巴，却被一张洁白的手帕抢先抵在了唇沿，接住了从她口中落下枚枚的血红花瓣。
“你这样真是未免太狡猾了，在楚楚可怜的幼女面前，我可不忍心再勉强你作出回答了啊……”
质地柔软的手帕伴随着男人的感慨蹭在肌肤上，触觉却完全不至于让人感到疼痛，片刻后，替她擦拭干净鲜血的男人才若无其事地将手帕对折放回到自己的白衣口袋里，转而对她说起了鬼话。
“嘛，就让我暂时相信，小霜叶你绝不会背叛我吧。”
“毕竟，我可是那么的喜欢你——这一点，我想你是不会辜负我的。”
然而这句话就算再听多一百遍霜叶都不会相信，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霜叶只好重新祭出自己的必杀挡箭牌：“咳、我都说过了吧森先生，别爱我，没结果的。”
尤其当她的现男友比他年轻还比他会撒娇的时候，森先生哪怕颜值能打，胜算也真的不太大。
于是被拒绝的无奈随即又重新浮现在首领的脸庞，论起装模作样的程度，他在整个港黑或许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作为年长者的忠告，最后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男友人选为好。”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双手插入白大褂口袋里的森鸥外视角下垂，漫不经心地陈述了一个道理。
“在你最需要陪伴、以及生危及性命的最后关头无法出现在你的身边，作为男友就已经是失格的表现了。”
然而却在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结果，但他显然不会愚蠢到说出真相。
像是要与自己说出的话语作出比较，眼前那位面容俊雅的男人忽而伸手挑起了她的黑发，慢慢弯腰在上面落下一枚亲吻。
“所以，这次事件里其实能拯救你的不是他，而是我才对哦，小公主。”
——这样一来，你真的还能确认对方就是自己命定里最合适的人选吗？
话音刚落，霜叶正巧对上他做完那一举动后不经意斜挑起的眉眼，读懂了他眼神给出的暗示。
难言的缄默化作绳索持续缠绕在两人之间，勒得霜叶在整理完思绪之前无法说出话来。
也许过去了许久，又或是只过去了一瞬，便见那缩小了体型心态却不曾发生动摇与变化的女孩，忽然抬起手臂用力地擦去了唇边又不小心溢出的残余血迹。
“总感觉，你们所有人似乎都太过小看了我，真的让人很不爽。”
由于嘴唇沾过血腥，女孩的唇瓣不经意间被染成了玫瑰般的颜色，稍一擦拭，那股瑰丽的红艳顿时便催衍得更深。
“我不需要他来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救——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段时日莫名的烦躁出于哪个源头，霜叶当即挥开了眼前所有碍事的阴霾，主动朝眼前的首领请求出动。
“森先生，既然与对方家族交涉失败决定强行突入，我请求参与这次行动任务，可以么？”
然而，她的首领却不打算轻易妥协她的这份殷勤。
“可你应该知道，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多久高强度的战斗吧？”
“我知道，但是……里面同样存在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霜叶坚定地回应着男人的视线，仿佛与他的目光交织拧成了死结，也决不相让。
到最后，说不准是自身无奈妥协还是怜爱，森鸥外还是彻底败在了她的执着之下。
“好吧……但是我有个条件。”森鸥外状若为难地抬指捏住了下巴，刻意沉吟了好一会后，才垂眼看向霜叶，“我想想……就让你学爱丽丝那样叫我一下如何？”
明白过来对方是同意了这个安排，霜叶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后渲染开了些许微弱的明亮。
回想着爱丽丝平日里的称呼，霜叶稍微倾斜了脑袋，试探性地喊了句：“……林太郎？”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捧心倒地，大概是死而无憾了。

第80章 装瓶子里的阳光【第三更】
正式出发之前，霜叶花了极长一段时间才说服那位暗戳戳打算给她穿洋装出任务的萝莉控上司，换了一身更轻便于行动的简洁服装。
毕竟打扮成一棵圣诞树那样，可根本不像是去上战场，说是当吉祥物去逛街还差不多。
对此，无法看见萝莉穿漂亮洋裙的森某人眼神可谓活像是自己损失了一个亿的惨痛，但他惯会自我调节，最终妥协以后又换上了崭新的痴汉表情，觍着脸表示——
‘嘛，反正这个样子的小霜叶也很可爱。’
第一次见识到病情如此严重的萝莉控晚期，霜叶不由惋惜地摇了摇头。
总觉得要有点开始为港黑的未来担忧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自家上司的职场骚扰，霜叶来到了负责这次行动的部队所在进行汇合。
除了中也本身带领的小队，还有霜叶从中调取的部分游击队成员，两边人在这段搜索目标的任务里都熟悉了起来，彼此培养出了充分的默契，对于此次一起行动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令霜叶没想到的是，中也会成为了最反对她行动的那个，好不容易出卖色相在森先生那里获得通行，又在他这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难。
“喂霜叶，你这样子根本没法上战场吧，既然身体没办法支持你行动，就给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回来啊——”
赭发少年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滚出的一般，尽管说出的是带有善意的提议，却因为自身心直口快的性格与那无法遏制的愠怒而使得整句话说出来变得不大好听。
换作其他不熟悉他的人，恐怕要以为他这句话是在藐视、或在挑衅自己，而想要分分钟冲上去动手跟他打架。
至少周围感受到气场陡然转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的两方小弟，各自候在相互对峙的两方大佬面前，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
此刻说出那句话的中也仍直勾勾地瞪着她，黑色的帽檐恰好施与了他半张脸庞的阴影，然而融入在阴影当中的锐利眼瞳却仿佛刀刃出鞘般的明亮、又锋芒毕露，几乎无人敢与那双格外夺目且散发着腾腾杀气的蓝眼对视。
除了现场被他用化作了利刃的目光所指的那个女孩。
早已遭受过各种杀机洗礼的霜叶沐浴在这道异常不善的目光中，完全没有被影响，甚至神色不曾发生过一丝动摇。
她双手环胸站在中也的面前，真实演绎了什么叫做身高一米二，气场两米八的萝莉。
“这件事你就算再提异议也没用，森先生已经同意这个决定了。”
“可是——”中也皱起了眉，显然无法信服这个理由，可惜正欲说些什么，霜叶却温声打断了他：“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中也。”
“不用相信其他任何不必要的理由，而是相信我。”
相信她这个人——因为，她的本身就是足以回击所有非议与疑难的最佳理由。
“我的异能除了太宰以外，基本没有可以破除的方法。你不用担心我会受伤，更不如说，有我在场，才是可以将所有损失都缩减到最少的情况。”
如此一来，即使再遇到其他身怀奇形怪状异能的家伙，也不必担心会威胁到他们队伍里任何一人的性命安全。
嫌长久维持着仰头的动作太累，霜叶动作轻盈地跳上了伫立港口边的一道围栏，由于自身极好的平衡感，那小小的脚尖落到纤细的栏杆上方，竟像只栖息的蝴蝶般稳稳地停留。
借着地势的作用，霜叶终于得以平视到眼前的少年，给出了直戳他柔软内心的最后一击：“而且，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所以，她才能托付自己的全部信任。纵然之前是因为他才造成的意外结果，但她的信任却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接收到这一信息的中也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仿佛有巨大的驳杂情感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由于难以梳理而全都堵塞在了喉间。
潮湿的海风轻轻吹拂着女孩的黑发，她同样没有发出声音，似在等候着中也的回应，又好似只是在安静地聆听着风声。
晴朗和煦的阳光点照在她一动不动的银眸里，渲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中也是个擅于品酒的人，这一幕落在他的眼里，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了某瓶Sherry。或许在他的心里，对方正巧就是那束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总能带予他灿烂的心情吧。
从她的眼里隐约窥探到过往少女沉静自信的身影，中也原本浮躁的内心不自觉也逐渐追随着她的气息沉底，不再纠缠让不让她上阵的问题。
“真是话都被你给说完了，那么我认输……行了吧？”赭发少年无奈地揉着后颈，转眼就收敛了方才覆盖浑身的棘刺。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顺利妥协，霜叶不由一怔，但很快她也恍若春雪消融般地在唇际扬起了稍小的弧度。
“谢谢你，中也。”
这是在感谢他的体谅、信任与理解，中也很明白这层含义，只是他并不擅长直接迎受他人的好意，在直球面前当即浮现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想要压低帽檐作掩饰。
“霜叶，既然你要加入的话，这趟要不要我背你过去？”中也莫名涌上了些许的羞耻感，却还是强撑着找好了籍口，“咳、免得你的体力待会跟不上。”
似乎感觉现场的氛围进入了安全的区域，周围各自的部下们纷纷都跟重新活过来了似的，连忙大喘气活跃起了气氛。
“对啊对啊！”部下们都挤了过来狗腿地附和道：“就是不好连累中也先生，我们可以乐意为之代劳的！霜叶小姐——你想公主抱、举高高还是骑大马都可以！”
“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总感觉我们中混进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你么鸡太郎！”
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一团，眼见自己的强忍着羞耻才说出的提议被这帮人一个个抢着干，中也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喂，你们这些家伙……”
——明明是他先的啊！
“……你们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啊。”
外表变成萝莉，可心智一点都没有减小的霜叶面对着眼前这个争先的场面，感官一时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有人自动送上门来当座驾，她不用白不用，两厢衡量了一阵，霜叶还是挑了最合适的那一位：“让中也来吧。”
毕竟他的异能在接触之下可以令自己的体重真实地轻如羽毛，不会给此行附带过多负担。
接下这个光荣使命的中也闻言微顿，但还是一言不发就乖乖来到女孩身边，背对着她等待霜叶上来。那痛快果决的动作与背影，任哪个人见了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有多好。
两截藕白的手臂顺势从他的身后环住了少年的脖颈，感受到那轻盈又娇柔的小小身躯贴上自己后背的那一瞬，中也整个人不禁陡然僵硬。
霜叶体贴地没有在此刻戳穿少年人的青涩，眼角平静扫过他后颈逐渐蔓延开的薄粉又悄然移开，之后她心念一动，便借着条件的便利摘下了前方中也的帽子，给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那顶高级的帽子明显是特地量身订造的，里面都是属于少年发丝的味道。
稍微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以防自己看不清前路，娇小的女孩便自动无视了身下座驾传来的‘霜叶，给我把帽子还来’的声音，似模似样地抬起手臂朝前给出指令。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出发吧，我的Rider——”

第81章 最可靠的保护者
加入港口Mafia的人必须遵守的有三条最重要的规则，其中之一‘遭受伤害必将百倍奉还’，则是他们惯来人人信奉的铁律。
尤其是当他们不会放弃霜叶这一重要成员的时候，在对方不肯同意谈判的前提，为了自己人，港黑其实并不介意直接与对方开战。
其中涉及的利益纠葛，并不止表面上呈现的那样，至于具体的谋划，就只有当权者知晓了。
而根据综合原因来考量，霜叶之所以提出要加入任务，其实也有着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其他队友无辜受害的原因。
森先生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在她的要求下同意派她参战——为了进一步缩减损失。
趴在中也的背上，被他背着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分不清是出于身体的防御机制，亦或是少年背脊传来的可靠安心感，霜叶总感觉有一股疲倦袭上眼帘，令她莫名昏昏欲睡。
察觉到身后的女孩状态不对，正同部下行走在前路的中也不由微微偏头看向了她。
“要不要先睡一会，到了地方我再叫你起来。”
因为想要哄人入睡的缘故，那刻意放轻的声音不免像是在床边哄唱的摇篮曲般落入了几分体贴的温柔。
霜叶伸出小小的拳头揉了揉眼睛，语调由于困倦而稍微发软：“不用，别担心，我还撑得住。”
眼见她继续坚持，中也便不再说话了，沉闷的空气逐渐在两人之间徘徊。
她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无疑都是自己的责任，他仍能良好地行走、不像霜叶那般日渐虚弱，都成了一份只有自己得益的罪证。
越是反省与自责，内心中那股时刻在无人夜里呼喊的声音就越是壮大，迫使他说出了那句始终拷问自己的真心话——
“要是一开始是由我将生命值兑换给你就好了。”
那样的话，所有不必要的痛苦都将会扭转，而他也不至于现在饱受心理的煎熬。
霜叶闻言，揉眼框的动作逐渐停下了，转而重新将手心放回他的肩膀上，语气迟疑，好似在斟酌着该如何抹消他的懊恼。
“即使是你，我觉得也没必要……”
然而这一刻中也却语气平静地沉声打断了她。
“……你不懂，换我付出才是最好的情况。”
——毕竟，他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并不算是个真正的人类。
论起顽强的生命力与体质他无疑要远超一般人的程度，如果他们的情况对调，那么事情的发展就绝不会骤然演变成现在这样需要进退维谷的地步，至少——他能确保霜叶最后能安然无恙就是最理想的结果。
纵然霜叶不曾得知中也有着怎样晦涩的过往，可在他露出的这种不明表情下，也能知道其中的确存在万分纠结的苦衷。
她盯着少年那张俊秀的侧脸缄默良久，忽然像是兴起了玩性，伸手揪住了他不知不觉已经长及后颈的头发当做骑马的缰绳扯了扯。
就在中也因为这番没来由的拉扯而吃痛地嘶了一声，叫嚷着“喂，别闹”的时候，身后背负的女孩却松开头发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近脑袋对他说了一段话。
“听着，中也。没有人天生就该为别人承受伤害，现在的意外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公平，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需要换你来承担这份结果。”
斩钉截铁地叙说着道理的黑发女孩声音里奇异地带上了稍许安抚的意味，一瞬间给足了他所需要的勇气。
“况且我们根本不用去纠结交换这一个问题，我们要做的，只有将敌人全部击溃这么简单，不是吗？”
直到霜叶一口气说完，中也都仍在维持着沉默，但她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身躯逐渐放松软化，慢慢的，就仿佛将一团棉花糖扔到水里，那股总是挥之不去的郁结终于消散地无影无踪。
赭发少年像是被她的话语给打败了，整个人从胸膛里放弃般吹出口气，随后说话的声线里好似含着笑意。
“没想到你个头变得这么小，懂得说的道理却还是一点都不减少嘛。”
无辜遭受到身高攻击的霜叶真的很想面无表情地吐槽一句‘你哪来的底气说我个头小’，但为了防止自己被恼羞成怒的某人给甩下后背，她只好违心忍了回去，轻轻扯动他的发尾以作惩戒，顺便转移开话题。
“要对你的Master尊重一点，知道吗？”
反复提及到这类名词，从未涉及过这个游戏领域的中也顿时陷入了无语：“……所以我早就想说了，Master是什么？令咒跟Rider又是什么鬼东西？”
霜叶的眼神这时却开始往外游移：“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
都要怪以前总是喜欢研究英灵是否存在的临也，不然她也不会被无形中灌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搞得她在某些既视感到来的时刻就忍不住皮一下。
说真的，或许是体型发生变化，加上周围人多含宠溺的潜移默化之下，霜叶总感到自己的言谈举止最近都不自觉变得幼稚了不少。
要是让她恢复身形再来回顾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大概会一秒就被打入黑历史的标记，永远也不愿回想吧。
好在方才跟中也的对话只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周围其他人就算见到了大抵也只会以为他们正在咬耳朵闲谈，眼见自己没有在小弟面前毁掉自己的可靠形象，霜叶自然乐于当做一切都无事发生。
半个小时后，他们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了一家看似走正规化流程的制药工厂。
将脑袋上的高定礼帽扣回原主人的头上，霜叶便伸出小胳膊拍了拍少年的肩，得到对方的配合后，随即整个人从他的后背滑落下去，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与其并肩行走。
只要在港黑混的，时常会因为合作的企业抗拒递交保护费而拥有诸多上门端掉的经历，所以大家对于来到工厂这里的情景并不陌生。
实际上，有相当多的家族与企业都背靠着一定不为人知的关系在运转，就比如说，能够庇佑他们安全从事非法交易的黑色势力。
而面前这一家工厂的核心，无疑也同样是表面包装成正规上市的假面企业，背地里却制作的都是研发无法正面贩售的、关于生命科学实验的特殊药剂。
他们之所以今天来到这里，自然是因为得到了准确情报，那只迫害了港黑两大成员又不敢再出头的老鼠，目前就正藏匿在这间小小的工厂里。
特殊处理加固过的工厂大门下一刻就轻而易举被身材比例极好的少年一脚踹开，直到滚滚浓烟散开，那条格外修长的小腿还停留在半空中。
“给你们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不肯交出那个叫胁田的男人，我们港口Mafia的人可是不会再客气了。”
中也双手空空插在口袋里，无视工厂里头因为突然袭击而人人瞬间警惕的眼神，仍自旁若无人般做出了带头踢馆的嚣张举动。
“我们早就说过了吧，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胁田！”
前方走出了一位能带头话事的男人，他气急败坏地横扫了一圈前来破坏的人，默数完港黑的人员数以后，原本惊慌的内心顿时得到放松，转而有了底气黑着脸朝着帮人沉声发出威胁。
“你们不知道我们家族背后站着的是哪个人物吗——敢这么上门挑衅，我们BOSS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其实也难怪这个男人事到临头仍那么嘴硬，胁田的异能可以任意操控两个生物之间的生命，只要有他的存在，无疑就能够将原本就研究生物制药的利益推往更高的价值。
究其利益来考虑，对方家族的老板想要保下他也算情有可原，只不过，与此刻来打算暴力突入的队伍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知道，是同样跟我们在道上混的哪个组织吧——”
沉朗又带着少年意气的声音凭空响起，明白这次交涉同样失败，对方仍想抵死不认，他那张白皙的俊颜上已经隐隐浮现不耐。
“既然最后一次警告都不打算把人交出来，就是说，就算你们今天所有人全都活不出这个大门，也不会有怨言的对吧，大叔？”
中也相当不客气地发言道，像是要与他这番话打出配合，身后的部下们都齐齐默契地涌入了对方的地盘内，抬枪对准了他们。
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待在流水线上的工作人员亦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与他们相对立。
其实港黑这回出动的人数并不算多，起码比起整间大工厂里的人，就犹如不自量力的初生之犊闯进了狼窝一般，也难怪对方一直有底气敢跟他们叫嚣。
“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有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矮子？”
被明目张胆地登门挑衅，为首的男人脸色早已黑成锅底，他轻蔑地打了个响指，懂事的人立马绕到后方将大门关闭，只听见嘭地一声，沉重的铁门便隔绝了所有光线，只遗留下内部惨白的灯管投照在所有人脸上。
“今天该把命留在这里的人，是你们才对啊——”
因为他这一番话，来自少年脚下的地面一点点开始发生皲裂，不用仔细观望他此刻的表情，大概都知道他确实是被激怒了。
然而发话的男人却遗漏了这致命一点，为了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个教训，他还特意往港黑的方向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特别突兀的某个女孩身上。
“出门还带洋娃娃，就不要埋怨别人不小心把她扯坏了。”男人嘴角扯开一抹狞笑，抬手与同时出手射击的同伙一起开枪，“先把那女孩给我杀了——”
轰烈的枪鸣就如同撕裂的布帛般爆发出激烈刺耳的响动，配合着空中一簇簇绽开的妖艳血花，有金属弹壳不断叮铃跌落在地面。
无缘无故成为了集火中心的霜叶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动摇，甚至连那双纤柔的眼睫都不曾扇动起一分一厘。
因为早已有人替她挡下了这一波的攻击。
“找死吗——”低沉冷怒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突出。
接连被踩中两处雷点的赭发少年好似再也遏制不住浑身汹涌燃起的怒气，面色发冷的他朝前踏出一步，所有朝着我方射来的子弹便瞬息间以超过原速百倍的力度弹回它们原来的方向。
“——我看哪个家伙敢动她一根手指！”

第82章 做你一人的英雄
敌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算盘落空，他们并不知道来突袭的人数之所以少，是因为存在着足以扭转战况的中心人物。
完全无法阻拦跟抵抗，光凭那位赭发少年一人，就轻轻松松折损了他们大半的人手，连其余部下们的补枪都算是在旁捡漏的了。
然而更让人绝望的并非少年举手投足就能杀倒一大片、可怖得如同凶兽抑或鬼神的实力，而是每当他们攻击都会被一层大范围银色屏障格挡在外的事实。
接连倒下的同伴，加上无法奏效的攻击，使得后段时间存活的敌人彻底丧失了对战的**，要么四处逃窜寻找一线生机，要么在绝望的笼罩之下呆立在原地等待死亡。
“港口Mafia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无暇顾及的角落，敌人喃喃自语地倒落在地，仿佛香炉里袅袅燃尽的最后一支焚香，意识如轻烟般消散在这个世界。
只可惜用生命去理解到这一点的他大概永远都得沉眠在地底，被历史的车辘徐徐碾过他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尸骸。
解决完前门这批敌人，霜叶他们便带着队伍乘胜追击去往厂房的更深处，不消多余的时间，他们很快就抓住了藏匿在这里此行的目标人物。
“为、为什么，我都逃到这里来了，你们这帮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啊啊啊——”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已经在这个地盘混成了高管，遗憾的是这段做梦的时间实在太短，被外人无情打破安全的美梦，拥有操纵生命流向异能的男人无暇维持自身的风度，有些抓狂地在原地乱叫。
“要找你们就去找那个该死的白木，卧底和差人截货的事情都是他指使的，别、别来找我啊！”
随着他崩溃的动作，不断有藤蔓从他的身上延伸而出，呈现在眼前的那一幕就仿佛从某神话体系出现的触手怪，不分敌我地进行攻击，每两被他藤蔓所触碰到的人，瞬间就重新开始随意组合彼此的生命序列。
好在港黑这边有霜叶的异能隔开了这波攻击，而对面的人明显就没能得到这份幸运，每隔几分钟就有男人的友军不幸缩小成幼儿形态、然后被抽干性命而亡。
然而制造出混乱的主人根本顾不得自身的异能失控，为了自己能够确保安全，他不断后退着，只祈求眼前在空中纵横乱舞的枝条能够替他争取那么几分钟生存的时刻。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滚过来解决你那该死的异能！”
哪怕死在自己面前的都是敌人，中也依然觉得这一个画面讽刺得令人感到不爽，他锐利的眼眸死死瞪着制造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想往前迈步，左手心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中也，还是让我来吧。”霜叶将人拉停在身前，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在还没有达成目的的前提下，面对无法控制冷静的敌人，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轻易刺激到对方敏感的神经，那么换外表缩水成无害幼女的她前去交涉，无疑才是更妥帖安稳的做法。
“可是……”尽管与她在眼神里通过交流，中也的心底仍然存在着犹豫，纠结着不愿放她一个人涉险。
这时霜叶却晃了晃他的手掌，安抚道：“没事，放心吧。”
为了不拖延过多时间，说完她便放下了对方的手，悄然抚平袖口的褶皱与他擦身而过，反应慢了半拍的少年想要抓住她的衣领让人回来，五指却只堪堪划过她衣服外侧的空气。
身材娇小的女孩离开我方的队伍，目不斜视地一步步行走在血液铺就的红毯上，脸庞全然没有根植一丝害怕的情绪，就仿佛早就在过去适应了这样的光景。
漫天飞舞的藤蔓在她撑开的异能下尽数弹开，不出几秒，霜叶便顺利来到了目标跟前不远的地方，对他说道：
“听着，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意外，只要你动手解开我们的异能，我可以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原本他们并没有要开战的准备，偏偏这个人协同他的新东家不肯合作，才将事情阴差阳错搞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但为了稳住这种万事只顾及自己性命安全的男人，她只好暂时给出这样的承诺。
果不其然，在她幼龄化的稚嫩嗓音与外表的迷惑之下，对面发狂的动静渐渐如骤雨消停般减弱。
“幼、幼女……？”从异能缝隙中窥见她身形的男人语气结结巴巴地说出口，操纵的藤蔓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对，考虑得如何？”霜叶顺其自然地朝他接近，半分没有担忧自己的安全，相信见了她的模样，这个男人便会立马回想起自己异能的副作用。
现场只经过短暂一两分钟的沉默，便见男人的瞳孔忽然收缩，他再转头望向远处严阵以待身体紧绷得随时都可以出手的少年，终于将所有疑点在这一刻串联，变得恍然大悟起来。
“你们、你们是那天晚上在走廊跟我撞上的人！”操纵藤蔓的男人似乎莫名开始拥有了底气，声音倏地变得中气十足，“我明白了！你们在那个时候就中了我的异能！”
“我可以解除你们的异能，但是你、你要先过来！我的异能需要触碰到当事人才可以操作！”
有些心虚的男人哆嗦着身形朝她招手，站在对面的霜叶目光平静地看了这人一眼，从那张小小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在对方的又一次催促后，她还是决定按照他所述的那样继续前进。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为了破解现在的僵局与解决最后的问题，都需要暂时听他所言的一试。
不过就在霜叶真的即将落在对方之手的那一刻，实在按捺不住的中也终是朝前迈近了一步，作出威胁：“喂，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我就宰了你。”
他的这句语调拔高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当即吓得男人整个人都抖擞了一下，但他仍然强忍着害怕伸手接住女孩的手腕，没想到情况却就是在这一瞬间陡生变故。
“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抓住霜叶的手腕后，他非但没有解除自己异能的作用，反而是想要通过擒住人质来达成解救自己的目的，“快给我滚开，不然我就杀了……呃啊啊啊！”
对于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来说，难得有一张能够保命的底牌，他当然不会轻易听从舍弃，但他却唯独低估了一点，就是眼前的霜叶根本不像她表面呈现的那样，单纯只是个十岁女孩的角色。
“还真是不怕死啊……”反手就折断了对方腕骨的霜叶有些语气复杂地说道，但不消几秒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或许正因为是过于怕死的人设，才会偏偏做出如此作死的举动——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自己亲手握住底牌要来得更有安全感。
其实不到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步，霜叶并不想动用压在箱子底层的最终方案，那就是直接杀了异能的主人来强行解除她与中也的捆绑关系。
失去了母系的凭依，子系的异能便没有了再存续的必要，会自然消散恢复本人的原状，只是其中的风险太大，他们并不能确定异能会不会有其他特殊的限制，比如主人死亡后异能就会加速运转之类的效果。
但在紧急关头的抉择之下，大概容不得太多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中也以及带领的部下都齐齐展开了动作，而与胁田近距离接触的霜叶更是在一瞬间与其爆发出了应战，腕骨的折断男人痛呼出一声惨叫，急忙伸出了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试图重新抓住眼前的女孩。
然而早在十岁前就成为杀手的霜叶根本不会被这充满破绽的攻击袭中，她侧身躲过对方的前扑，趁着对方失去重心往前倒下时伸脚将人踩在脚下，抬手从袖口滑出一截钢琴线，缠住了男人毫无防备的身躯。
“别给我乱动——”霜叶用武器紧紧勒住了对方的脖子，甚至因此而渗出了几串血珠，只需要她再往下多施及几分力，就能轻而易举割断对方的喉咙。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
“唔、咳……”感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霜叶顿时忍不住跪倒在地用力咳出一口鲜血，这一刻就仿佛体内的生命力被疯狂抽取，衰竭的器官微缩成一团，造成的强烈痛苦瞬息间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霜叶——！！”遥遥见到这一幕的中也可谓是真正意义上感受最深的人，他钴蓝色眼瞳的中心顿时骤缩成一点，连此刻猛然高喊出的声音都沙哑得变了调。
空旷现场中任谁都能感知到周围的空气好似被人赋予上了一层重力，沉重粘滞得令人窒息，而间接造成这一局面的男人却感到自己由衷涌上一层异常的快意。
“我就知道，你们果然不会放过我！！”加速了霜叶生命流失的男人吃痛地扯开缠在脖子上的琴弦，因为真正掌握了人质而面容狰狞得连额角都暴露出了青筋，“最后警告你们，要是再敢过来，这小姑娘是真的会死了！”
原本悬浮于赭发少年身周的子弹因为这一句话而骤然停顿，不再有所动作，胁田见状，脸上的神情不由更加得意，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押到了保命的底牌。
就在他感到胜利在望的时候，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得到，工厂的后方会轰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就是因为中也你总是这么拖拉，才会将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境地啊……”
与中也变声期特有的低沉不同，这是一道非常年轻、温凉悦耳得像在吟诗般的声线。
然而与他声音给人的感觉不同，从火光中缓缓走出的黑发少年那只从绷带外露出的左眼满是缺少了情感的冰冷，他抬起上好枪膛的手.枪，内心完全没有丝毫夺人性命的犹豫，下一秒便朝挟持着女孩的男人开出一枪。
就算男人因为身体中弹而倒下，他开枪的动作也仍然没有停止。
一声，两声，三声……
仿佛要在枪声中倾泻掉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攒的怒意，少年将子弹全部喂进了这具尸骸的身体里，直到弹匣里被完全清空，扣动扳机时只能听见一道道空枪声，他才像扔下块无趣的垃圾般毫不留恋地丢掉了手里的枪。
所有人都被这强势入局的少年那疯狂的控场画面惊得说不出话，只有中也皱起了眉，沉声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太宰？”
“嘛，这也是多亏了中也你的不中用，才顺利拖得到我出场的时间。”太宰看也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径直从中也身旁擦肩而过，“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感谢你就是了。”
长及脚踝的黑色外套随着太宰的走动掀起了一阵冷意，凛冽地刮过所有人的身侧，带给人心理一股难以承受的沉重压力。
他无视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笔直地朝着他躺在地上的恋人走去，好似捧起了那颗遗落在地面的脆弱心脏般，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将人抱在了怀里。
“已经没事了哦，小霜叶。”太宰轻声凑在她的耳边说道，心中那股只展现在她面前的感情温柔得想让人落泪。
因为他的到来，所有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与痛楚都奇迹般的被逐渐抚平。
感觉到体内的衰竭程度得到终止、生命力开始回归，霜叶便放任自己的身体慢慢放松，将脸庞埋在他的怀里。
隔着少年薄薄的衬衫，霜叶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隐约硝烟味。
“特意挑在这个时间点赶来……总感觉搞得你像是个救世主似的……”
由于虚弱的负面反应还未完全消退，霜叶的声音稍微带了点无力的鼻音，埋在他怀里更是导致语调发闷，只是好久没见的恋人却体谅了她的情况。
在外人只能望见他背影的情况下，太宰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在那发顶轻吻过后，便将霜叶抱得更紧，笑着说了一句话。
“我才不是什么救世主哦，我只是你一个人的英雄罢了。”

第83章 爱的魔力转圈圈
“哇啊啊，变小的小霜叶真的超～可爱！！”这是某个浑身飘花的绷带浪费装置将她举高高后从嘴里发出的荡漾声音。
“……跟你讲，现在、立刻把我放下来。”这是某个被夹着腋下捧高而隐含忍耐的幼女声音。
任人无论怎么听，就能感觉得到女孩此刻仅差一步就要彻底爆发，偏偏某位当事人仍能将装傻发挥得淋漓尽致，还接着一脚跨在危险的边缘作死。
“要不要陪小霜叶你玩转圈圈～无论转多久我都可以的哦～”
说着太宰便将身型缩水的恋人再次举到半空中，带着她玩起了爱的魔力转圈圈，顺应着惯性的法则，霜叶身穿的白色裙子顿时裙摆飞扬，纤细的胳膊腿在空中仿佛浪漫的风车般划过一圈圈弧度。
如果是年龄真的只有十岁的女孩，大概会很喜欢这样天真烂漫的游戏，但可惜她不是。
就在太宰被萝莉体型迷得失了智般边转圈边提议着‘要吃冰淇淋吗小布丁吗巧克力吗想吃什么全部都给你’的时候，霜叶面无表情地看准时机一脚踢中了他的脑袋。
世界终于安静了。
脚尖翩然落地的女孩冷淡地整理着裙摆，无视旁边捂着脑袋喊痛的少年，随后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森先生，这次交上来的行动报告没问题了吧？”
上回与中也突袭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回顾其中险些还出现了意外，幸而有人及时赶到才力挽狂澜。
但因着最近中也另有额外任务被调派出门、加上不愿与太宰同框出现的原因，当下就只好由霜叶与整个事件中暗地发挥了极大作用的宰某人来做行动总结。
威胁性命的异能已经被太宰消除，然而霜叶已经缩小的体型暂时还无法快速恢复，唯有依照一开始转移生命力的流速那般，等待时间给她逐渐归回原本的状态。
以至于现在说话的嗓音还带着幼童挥之不去的稚嫩与软糯，落在某深度萝莉控的耳朵里，就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声音疗法的听觉享受。
“没问题哦，这次任务你和中也君都完成得令我相当满意。”
森鸥外用着那种光看就会被警察给抓进牢子里的眼神颇含宠爱意味地看了霜叶一眼，然后便转过头去望向另一位少年，接触到他的刹那，眼底对着萝莉的柔情不再，而是换成了试探不出深浅的平静。
“当然这次任务还要感谢太宰君的帮助，要不是有你趁我们突袭部署之前先一步将对方背后的家族铲除，想必我们还需要多花费一番功夫来与对方周旋。”
说到这里，位于桌前的黑发首领好似回想起了之前派发的任务，又恍然地夸奖了一句：“对了，还有先前去往国外调查干事受害事件汇报我也收到了，解决时间比我预计的还要短一半，果然该说……真不愧是太宰君啊。”
这句话里的真心诚意确实存在，只不过占据其中全部的比例有多少，就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了。
太宰没有因为这句听得耳朵几乎生茧的夸赞就被蒙蔽，他抬眼看向首领，与对方视线相碰撞后便勾起了双唇，漫不经心的地揭穿了他的虚言。
“你明明很清楚的吧森先生……我只是跟从你理想的方向走而已，不是吗？”
仔细思考，在此次事件当中得益最大的显然是面前这位男人，不仅因为一开始与黑衣组织交易出现的意外里，抓住这个机会敲得一笔，甚至通过一系列试探挖掘出货物真正的价值，就算部下意外涉险，事情的发展也往他所预料的好的方向进展。
那是将连锁的效应发挥压榨到极致，彻底利用了人心的高端操作，即使他根本没有在其中多插一脚，而是放任事件的发展，胜利的战果依然捧到了他的面前。
在他所操纵的棋盘里，或许谁都逃不了成为棋格上行走的棋子的命运。
两个本性极其相似的男人在脸上同时维持着虚假的微笑，短暂在空中相视一眼以后就无趣地挪开了视线——毕竟没有人在被完全洞察光心思的前提下还能保持愉悦的心情。
“我不过是个为组织效忠的奴隶而已，说到底，还是需要你们这些优秀的部下来替我完成工作啊。”
森鸥外不走心地对部下日行安抚，待到汇报工作结束以后其实便可以让两人暂且撤退，不过最后，他又看向了伫立在前方表面没有露显波澜、实际上却非常想提前下班的女孩，忽而扬起了一抹笑容，那表情十足像是想用糖果诱惑幼女的坏男人。
“小霜叶今天要不要也来喝下午茶？”
听说老板给她派发员工福利，霜叶那张小脸确实露出了些许的心动，只是在开口之前，某个醋精转生的少年就不声不响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这就不用了，我会带小霜叶去的哦。”太宰开口替她主动回绝了这份邀请，那只鸢色眼睛直视着眼前试图拐走他家萝莉的男人，好似要通过动作透露出他独占的意欲。
“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呢，森先生。”他别有所指地说道。
坐拥整个组织的首领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退让，眸光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学生，忽然间就见他往后躺倒在椅背上，将矛头扔向了未来得及发话的女孩。
“这个问题，不如让当事人来回答如何？”他避让开了太宰的视线，直接对往了底下的霜叶。
“小霜叶，来陪我玩嘛，我会喂你最好吃的无花果蛋糕哦。”
为了帮自己的主人说话，就连与他心灵一体的金发萝莉也加入了这场战局，她上半身俏皮地趴在桌面，双手捧脸专注地望向了霜叶，宝石蓝的眼珠子可爱得仿佛要发光。
“你以前不管怎么拒绝，最后都是会心软答应我的，对吗？”
因为爱丽丝所说的这番话，空气莫名变得有些粘滞，好似有丝丝缕缕的蛛丝缠住了她的肢节，威迫她做出抉择。
但接二连三被两方人拉扯的霜叶其实更是懵逼，她搞不清楚为什么气氛忽然就怪异起来，一时感觉喉咙传来干渴的症状，使得说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啊，那个……”
霜叶正想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之类的婉拒，却忽然被身后的少年抱得更紧，当她感到诧异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太宰读不出感情、却似乎在发笑的矛盾声音。
“爱丽丝小姐，我其实还挺好奇——要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你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原本还充满率性童真的金发幼女顿时噤了声，不过让她害怕的并非完全因为这句话所透露出的威胁，更是因为她从对方眼中窥见了更为可怕的东西，那是只需望进去一眼就跟陷入泥泞般无法挣脱的黑暗，如同水牢一样冰冷压抑、而又可怕。
——会发生什么情况，他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异能无效化碰上异能，无疑只剩下了在世间消失这唯一的结果。
这下就连霜叶都能感知到要是自己再不出口，修罗场恐怕真的再难以收场的前景。趁已经收敛笑容、脸色发沉的森先生开口之前，她手肘朝后猛捅向了太宰的腹部。
“好痛——小霜叶你又打我！你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顿时就切换了账号，从黑泥宰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蜷着上半身委屈地对她说道。
“谁让你打断我说话。”霜叶无视了这只在老板面前还不要脸地跟她撒娇的绷带精，斟酌了一会，还是转而朝森鸥外婉言道：“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太多，我觉得还是需要先回去处理才行，森先生。”
见她最终还是拒绝了自己，首领只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呢。”
与他报备了一声，霜叶就拉着身旁跟爱宠似的粘人男友离开，当然，太宰全程是相当乐意的，甚至还想将变小的恋人抱起来美其名曰为代步。
门外看守的守待两人从门口离开，便尽职尽责地重新将那扇首领办公室的法式大门阖上。
直至沉重的闭门声传来，整个房间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房间的主人旋转了座下柔软的办公椅，将自己正面迎向了敞开的通电玻璃外墙，和煦晴朗的日光与办公室内昏沉的摆设似乎不太搭调，照映在身为组织首领的男人脸庞那刻，更是让他石膏般的肤色趋于纸薄般透明。
“合法萝莉吗……可真让人羡慕啊……”那位黑发梳得整齐的男人喃喃自语道，如果不去深思他话里的含义，倒像给人一种孑然对着世界探究哲理的错觉。
独自感叹了一声，森鸥外好似忽然想起了某件有趣的事情，转头来对着他的专属异能提议道：“小爱丽丝～要不要我也来陪你玩举高高和转圈圈？”
那边因为邀请被拒绝、丢失了霜叶陪伴又遭受过讨厌的家伙威胁的金发萝莉正是感到伤心与暴躁的时候，她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无趣地趴倒在沙发上，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地就对主人说出了某句扎心的事实。
“——你除了总是把我当成替代品，又能做些什么呢？”
透窗而入的光线淌照在男人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庞，他挠了挠脸颊，脸上并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反而正浮动着有些惭愧的笑意。
“哎呀……被发现了吗？”

第84章 承载旖恋的椿花
这里面应该都是被高濑会占据以前的事务所留下的东西，因为几乎没有存放贵重的东西，所以连他们也不怎么关注这块地方，不过这倒是给霜叶这样的潜入者提供了可趁之机。
杂物室的前方还有一扇通往内部的门，趁霜叶贴着门板聆听对面的人声与动静时，她身后仿佛要融入在黑暗里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歪头发出了小动物般困惑的声音。
“依你的实力和那个近乎‘无敌的异能’，哪怕是正面应敌也无所谓，为什么你还这么注重于隐匿与潜入这一方面呢？”
在他看来，一般人越是身具强大的力量，就会越发依赖这份力量驱使获得的快感，而不屑于使用各种技巧性的东西去达成目的。霜叶这样滴水不漏的谨慎做法，就像是明明能开动拖拉机横扫一切，却非要亲自下来荡平这片芦苇一样。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主要是靠手艺吃饭的，而不是靠异能。”霜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更何况杀手一向都不是正面硬刚的角色，而是习惯隐匿自己的气息、委身于黑暗中展开行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太宰只是与她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勾起了嘴角，轻声说：“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霜叶见他明白也就不再继续废话，单手虚握着门把，直截了当地问他一个问题：“接下来你应该不会还要再跟着我吧？”
没想到太宰却在这时露出了很意外的神情，还故意用一种类似撒娇的甜腻语气浮夸地反问道：“诶～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给我待在这里。”霜叶冷酷无情地回道。
她知道对方的存在大概是想起到监视的作用，但这毕竟属于杀手应该做的工作，又不是跟打游戏带妹一样让她跟在后面躺赢吃鸡就可以这么简单。说完霜叶也不留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轻巧地将门打开后滑身出去，在重新阖上门之前，回身对着待在里面的人悄然竖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下一秒，这扇门便彻底将他们分隔为两个混淆了黑与白的世界。
黑色，代表了迥然相异的寂静与安全；而白色，很快就要经染血的手指演奏起一出葬魂曲。
走出杂物间，门外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地面光滑的方形瓷砖将灯光反射得更为敞亮，霜叶顺着这条走廊深入，很快就找到了一楼的公共休息处，同时这也明显代表着那是个有人声的区域。
现在是夜晚十点，正处于酒足饭饱后需要摄取适当休憩的时间，此时大脑分泌了足够多的肽类激素，使人体产生了充分愉悦与餍足的感觉，而这也是每个人的警惕防线降落到最低谷的时刻。
前方的目标一共五人，年龄分布区间在二十到三十岁左右，分别以半矩形面对面的位置围坐。最中央的麂皮绒沙发上坐着两个，左右两侧的单人沙发也各自坐着一个，还有一人将身体靠在左边与他关系较好的同伴那张松软的沙发一侧。
几人的坐姿都很闲散，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死亡将近的预兆，彼此间还在大声闲谈着关于前夜几个陪酒女如何的话题。
霜叶往前走近几步来到他们身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几人的目光顿时被这道响声所吸引。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最前方并排挨坐的两人瞬间就已经被身后忽现的一道银光整齐双杀。
“敌袭？！”
剩余的三人立马被眼前喷溅的刺目鲜红扎伤了眼，纷纷从沙发上站起，此刻左侧与她距离最近的两人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制止她，然而在眨眼间霜叶就单手撑着中央的沙发背借力起跳，在半空将其中一人手中的枪支踢飞，同时手腕一甩将钢琴线缠住了另一人的脖颈，动手用力抽回琴弦，那人便顺着这股力道的惯性在空中旋转了数周，弧形血迹洒落满地。
随后完成这一高难度动作的霜叶脚尖刚落到地面就反射性的矮身一蹲，以毫厘之差的距离错开了从脑袋上方飞过的数颗9mm子弹，可惜她跟前的那位大兄弟就没那么好运了，被来自友军的子弹给正中胸膛。
霜叶果断就扯动钢琴线为他补上了最后一刀，与此同时，她拔出了枪套里的银枪，头也没回，根据刚才观察到的射击路径将枪口绕过肋下对准了身后男人的位置开了隐秘的一枪。
枪管硝烟袅袅，前后两人倒地的时间也恰好一致。
在十秒内解决五人的霜叶没有在此地流连的念头，把散发着余热的枪支插回枪套后就起身赶赴下个地图，风衣底下悄无声息迈动的步伐，仿佛死神登门前发出的一封预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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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被交代留在原地的太宰，只是在杂物室里等待了十多分钟，这份乖巧就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转头将霜叶的嘱咐抛到脑后，就一脸从容地动身打开门步入了走廊里。
依传言中第一杀手的行动速度，这十多分钟足够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楼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墓，唯有顺着楼梯不断往上走，才能隐约听闻开始有慌乱的声音传来，大概这栋建筑里的人也通过接连被毁坏的监控，察觉到有敌袭的异样情况了。
太宰无视了周围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声，脚步十分轻快地踩着楼梯台阶往上前进。
最顶层不出意外就是高濑会现任首领所在的位置，随着楼层高度不断攀升，不时能够听见有一两道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某个入侵者强行镇压，彻底断了声息。
来到顶层的太宰待在茶水间的隐秘拐角里安静地待了一会，等几个敌方部下从身旁跑过，他才从那处死角里出现，走进了右侧安保室的房间。
说是安保室其实也是中央控制室，里面的操作人员不见踪影，或许是注意到异常状况匆忙外出禀报，又或许是在出门时不幸遭遇了死神，在整个内部混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消失了，只剩下几把空荡荡的椅子在桌前散乱摆放。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这是为了能更好的看清监控传递到控制室里的画面。不过此时正前方十几台闭路电视的屏幕都变成了黑白色的杂乱雪花，晃目光点映落少年的眼瞳里，像是夜幕里垂拱的星子般闪烁不定。
太宰不感兴趣地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在室内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在贴近墙面的一个电表箱上停驻。他走到电表箱的跟前站住，看了一会，忽然抬手放在箱面两个像是调校器的转盘上，边听着转盘背后推动凸轮的声音，轻轻转动了几圈。
下一秒，整个电表箱便在他的眼前一分为二，待太宰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不由露出了个无趣的表情。
“虹膜识别加密码锁吗？”
要是普通的机械密码锁保险柜的话，分分钟就被他撬开了。
不过这个其实也问题不大，完全不需要费到一丝脑筋就能想到解决方法。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大门忽然被人粗鲁地推开，来人是个体型富态的中年人，见到出现在里面的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他顿时惊慌地喊出：“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太宰却只顾着不慌不忙地探出指尖从保险柜的柜面上滑过，仿佛在隔空抚摸被盗窃者妥善保存好的财物。他的脑袋不偏不倚，完全没看来人一眼，反倒说出了一件好似与此人的问题毫无关联的事情：
“你知道吗，出自17世纪上半叶的那件镀银圣骨匣，曾经在拍卖会上被炒出过3700万的高价哦——还有那面路易斯木漆墙镜，和维多利亚古董时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过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也没有这个底气请得动身价那么高的‘I’来替你灭口。”
太宰偏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抹笑却如同浮于水面般的浅薄，说是笑容，倒更像是覆盖在他脸上的一张虚无的假面。听完这一番话，中年男人也逐渐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一瞬间深深的恐惧就涌上他的眼眶，“你、你是港口Mafia的——”
“对哦。你不妨猜猜看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你跟我们那位叛徒勾结的，又是为了什么才拖到今晚才与你会面的呢，汤川先生？”太宰笑着接上了他的话。
“你这个恶魔！！”汤川忍不住抬枪对准了他，手腕举在空中微微发着颤，太宰见状不禁好意提醒了他：“你不把枪抬稳的话，准心可是会偏移的哦。”
“那样的话，可是会让我很失望的。”太宰往他的方向迈动了半步，同时将指尖对向了自己的额头，用一副循循诱导的轻柔语气对他说：“来，对准这里，反正你今晚也逃不了，不如一枪带走一个垫背的，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汤川用颤抖的手指握着枪，在他诡异的话语中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就在汤川真的差点要一枪崩了他之前，门口传来了一道仿若月光流淌的清冷嗓音。
“我不是让你待在楼下了么。”
见到来人是她，太宰立马就跟翻书一样快地换了个表情，佯装可怜地解释道：“因为见不到你实在让我感觉很寂寞啊……太寂寞的话我可是会死掉的哦，啊，不过寂寞死这种死法好像也挺不错的呢。”
这段话的槽点太多，霜叶只能挑着吐槽了一句：“你以为你是兔子吗？”
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谈着，然而夹在中间的汤川就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当霜叶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全盘打乱了他的思绪。汤川的目光似无头苍蝇般的在空中乱转，在注意到霜叶指尖一圈圈缠绕的银丝时，他心念一转认出了她的身份，一股无名火蓦然就燃烧了他的理智。
“钢琴线？你，你是我上次雇佣的杀手！难道是你将我的信息暴露出去的吗，你这个背叛我女表……”
“先背叛的那个人是你。”面对已经一口咬定就是她供出信息的前任雇主，霜叶好整以暇地打断了他，“你故意不给我透露那晚的交易已经被港黑觉察，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遭遇后两败俱伤，最好我再顺便死在港黑的人手里，那就没人能查到你身上了，对吗？”
说完后霜叶本身也不期待能得到他的回答，单从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与恐慌的表情中就已经收获了答案。
正当她准备上前解决今晚最后一个目标好收工回家的时候，感受到死亡阴影笼罩的汤川立马将枪口对准他旁边的黑发少年，暴吼了一声作出最后挣扎：“不要再靠近我了啊啊——不然我就一枪杀了这边的小子！！”
霜叶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又重新恢复了步速，单手掏出枪套里的一把银枪，任由对方说什么粗鄙的话语或是威胁都不做反应。
“喂，你……你真的不管这人的死活了吗……”见她仍然毫不动摇的一步步走来，汤川的脸庞已经完全覆上了绝望，仿佛要被死神逼迫得落下泪来，连语气都沾染了无形的哀婉。

第85章 风评被害的约会
约会是男女交往中需要进行的必要流程，对于促进情感升温能够发挥极大作用。
其实之前就有经不住诱惑跟太宰出门约过的经历，但那时的俩人之间并没有挑明关系，过程充其量只是隔着一层若即若离的薄纱，表面明骚、实则互相**。
不过今时今日关系却发生了变化，正式上位的男友在难得的休假日一早便精神熠熠，让旁边看着的霜叶觉得他简直跟即将春游的小学生没有什么两样。
“我可不是什么小学生哦，我是你的恋人才对。”太宰愉悦地纠正了她的口误，声音犹如飞掠过云海的鸟类一般轻快，足以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美妙。
说着，他又动手扯紧了霜叶圆领衬衫上的红色领绳，束成蝴蝶结状的领绳尾端还坠着金色的小铃铛，看起来玲珑又可爱。
圆领白衬衫搭银灰色百褶裙，再加红色小皮鞋，这套清纯又童趣的装扮有别于之前的洛丽塔洋装，自然是出于眼前这个家伙的手笔。
这件事还要从前段时间说起。
自从她身型变小、感觉自己似乎缺少小尺码的衣服，周围的人纷纷都投其所好送上了小礼物。
除了森先生和爱丽丝贡献的那大堆洋裙，就连红叶姐都送了她许多和服，最后还是在霜叶的强烈要求下才断了这帮人继续送衣服的念头——毕竟她很快就会变回原样，再多漂亮裙子，穿不下迟早都是浪费。
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层缘由，那就是她身旁的家伙会不同意。
之前其实就能看得出来，他对于霜叶收到中也礼物时就并不高兴，更别提已经确定了关系的现在。
从当上恋人的那一刻起，她就俨然成为了被圈在对方领地里的宝物，依这只披着兔子皮的坏心眼猫所拥有的独占欲来看，他根本不会容许自己的所有物沾上其他人的标记。
但霜叶对于恋人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想法。
恋人在心目中的地位总是特殊的，早在打算接受他的那瞬间，她就做好了要纵容对方各种小毛病的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直到霜叶浑身上下都打满属于自己的标签，给她穿好自己亲自挑选的鞋子，太宰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背景开始冒着甜美的花瓣。
“小霜叶这个样子超可爱～”
黑发少年心情雀跃地夸耀着小小的恋人，假若那漫天飘舞的花瓣能化作实质，肯定能在这一刻将霜叶整个人都掩埋到无法呼吸。
霜叶踮了踮脚适应着新鞋的合穿度，然后才一脸正经地朝他问道：“我觉得很有必要问你一个问题——你难道也是萝莉控吗？”
经过这段时间几乎同进同出朝夕相处的日子，总是不时见到他在自己身边出没的港黑群众之间已经传出了有关于他俩不大靠谱的谣言。
什么太宰与首领师徒一脉相承的萝莉控属性得到觉醒，这样的传言简直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在不知情的人士眼里，还兴起了她与太宰有了私生女之类的猜测。
对此霜叶只想说，人类的脑洞真的是无穷无尽。
不过现在摆在面前的难题却很严峻，如果太宰真的有萝莉控的潜质，那她得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前景了。
看着面前这张神情严肃的小脸，太宰眨了眨眼，随即忽的笑了起来，弯腰将她揽在了怀里。
“我不是哦......非要说的话，我是霜叶控还差不多吧。”
少年人单薄的胸膛很骨感，还传来稍许衬衫底下覆盖的绷带与衣料摩擦的触感，但他却将怀抱收得很紧，仿佛想要探手穿梭过重重迷雾，去拥抱埋藏在里面那颗正不安跳动的心脏。
“因为是你，我才会喜欢的啊。”
——不是因为喜欢萝莉形态的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连带着各个形态的你都喜欢。
这份因果关系才是促使了他作出这种行动的根本理由。
身量变小的霜叶感觉少年身侧双臂笼罩的范围比以往被他抱住的时刻还要更为广阔，如同栖身在深海里，却通过荡漾的海波传递给人心安的情绪。
她也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并非单方面一昧地付出，而是彼此间互相给予与索取的关系。
“算你合格了，男友君。”在被抱得呼吸困难之前，霜叶终于还是扒拉着他的手臂脱身了出来。
尽管有些嫌弃眼前傻乎乎、又对着自己莫名痴汉的新男友，霜叶心情却很好，挣脱怀抱后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心，打算就这么将人牵出门。
“在我心里你也很可爱。”
背对着少年的霜叶头也没回、淡淡地给他送回了句好听的，但她实际上也没说假话——毕竟要不是因为他这么可爱，还有那张脸的加成，自己才不会心甘情愿被一卷绷带精缠上。
身后的黑发少年于是乖巧顺从地被小女孩牵着出门，修长的指尖默默攥住她的手心，与她一同迎接门外绚烂的日光。
“有多可爱？”帅不过三秒的太宰挠了挠霜叶娇小的手心，噘嘴问道。
总感觉自己像在被女友每日拷问‘到底有多爱她’这种问题的霜叶无端感到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可爱到想日的程度。”
然而话一出口霜叶就知道大概要遭，天知道她只是条件反射地随口说句骚话，当她机敏地转过头，就看见身后戏精附身的男友果不其然又开始演了。
“如、如果是小霜叶的话，无论何时何地每分每秒我都愿意的哦......”
说做就做的太宰立马一脸娇羞地抬起手指扯松了衬衫上的领带，转眼缠绕着绷带的脖颈下方便露出了秀气的锁骨，在阳光底下简直白得晃眼。
光天化日就亲历着美色.诱惑的霜叶唯有连忙踮脚抓住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表示：“......请你不要这么主动谢谢，我可是拒绝野战的女人。”
太宰噗地笑出声，转而将她抱起来走出公寓：“我的小霜叶懂得好多哦。”
霜叶：“......彼此彼此吧，你这个跟我互骚的家伙。”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消失在公寓楼下，直到完全望不见两人的身影，恰好躲在隔壁阳台晾衣不敢出声的港黑同事才松出口气，试探性地发问：“喂，刚才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唔唔唔......”
然而他刚说到一半就被同个宿舍的伙伴给捂住了嘴巴强行带回屋内。
“闭嘴！要是发现了我们撞见太宰先生大白天就想跟变小的霜叶小姐当场开车会被杀的！绝对会被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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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做一件事有无意义，取决于这件事能否为自己带来快乐。
活着这一件事对于曾说过‘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发离世之前的时间所用的工具’的太宰来说，因为身旁的恋人又再次被赋予了崭新的意义。
他不经意间对霜叶复述了这个观点，但霜叶只不过是在路途中沉思了片刻，就——认同了他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
黑发女孩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踩着小皮鞋哒哒声地前往冰淇淋的摊位。
“但这个工具要是能让你感到快乐，那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有谓与无谓的事情发生，才组成了‘活着’的一部分啊。”
站在她身后的太宰安静注视着她娇小可爱的背影，周围的景物好似都发生了变化，使得视野里只遗留下了她一个人。
难以为世人所容的理念总是无法融入常世的涡流。
但她始终贯彻着自己的作风，并不会对他所有异于常人的自杀行为与黑泥思想作出任何悖逆的回答，而是用着自己的思维去给予理解。
这是只有内心极度包容与温柔的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所以我才那么喜欢你呀，小霜叶......”
这声甜蜜的感慨逐渐消缓在空中，旋即就见面带笑容的太宰重新抬起脚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总算能够理解某一句话的含义——
内心只要仍有一个可眷恋之人，整个世界便会熠熠发光。
来到贩卖着冰淇淋的摊前，因为霜叶的身高不够，只能整个人趴到柜台前跟店员商量自己想要的口味。
见到这一幕的太宰顿时感觉自己的小女友简直可爱到想要让人融化，忍不住笑着从背后将人抱了起来，让她得以看清快餐车方盒上色彩缤纷的冰淇淋。
视野顺利得到扩展，霜叶也就没介意他又动不动把自己抱起来的事情，点了自己想要的抹茶与香草味，店员小姐记录下来以后，忽然脸颊莫名泛红地望着出现在她身后的少年。
“那个......这是你的妹妹吗？真可爱。”
她这话一出，两个人的身形都有些微顿。
这也不怪别人误会，休假日出门约会太宰自然不会再穿那件招人眼球的黑色外套，而是与霜叶一样，都穿着简单的衬衫与西裤。
同时袖子被卷至了袖口，露出缠绕着绷带的手臂正稳稳地托着怀里的女孩，爱护的动作生怕她会掉下般的小心。
除了脑袋与身体缠着绷带有些怪异以外，他展现给人的外表确实纤弱与清隽，欺瞒性的俊秀模样很容易让她人春心萌动。
如此一来，与同样是黑发、面容仿佛冰雕玉砌般精致的女孩放到一起对比，倒的确有点像是兄妹。
只不过太宰并不打算认下这个误会，而是笑容不变地回道：“不是哦，这是我女朋友。”
说完他还掂了掂怀里的霜叶，店员小姐闻言表情瞬间就裂了，反应过来正想要讪笑着说‘您真会开玩笑’的时候，就见霜叶回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
“你想要吃哪个口味的？”
被恋人扯脸的太宰依旧感到由衷的快乐，美滋滋地说：“我想要吃你这种口味的......啊痛痛痛不要再用力掐了小霜叶！我不用了！跟你吃同一个就好了！”
女孩这才面无表情地放下手，留下饱受摧残在她面前装得可怜兮兮的那只小兔子。
在旁边将这一画面尽收眼底的店员这会再也没有什么心猿意马的迹象，看向太宰的眼神足像是见了鬼般诡异。
“这是你、你们的抹茶香草双球冰淇淋......”
从哆哆嗦嗦的店员手里接过冰淇淋，两人便离开了这辆流动快餐车，自然也没有留意到店员之后躲了起来拨打报警电话的事情。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没想到小霜叶居然还有坏心眼的一面，刚才是故意的吧？”太宰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恋人，就这么以抱着她的姿势走在人流攒动的公园里。
霜叶先把冰淇淋球递给他舔了一口，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我可不想什么人都盯着我的男友看啊。”
没想到她会痛快承认的太宰不敢置信地眨动双眼，片刻后感动得再次揽紧了她，似乎想要凑过去蹭脸。
“小霜叶——”
“别乱动，冰淇淋要掉了！”
因着霜叶这副迷惑性的外表，一路上收获了很多路人的喜爱。
在又一次收到身穿玩偶服派传单的兼职人员送给她的一枚氢气球，霜叶小小的脑袋仰头望着飘浮在天空那颗粉色圆球，脑海不由闪过一阵惆怅。
“我真的不是小孩子啊......”
但她总是难以拒绝别人递送给自己的善意。
这时太宰蹲在了她的面前，笑吟吟地替她找了个借口：“没办法，因为小霜叶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霜叶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被轻易说服：“少来，你自己其实也有把我当小孩般对待吧。”
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给予了无条件的宽容与宠爱，明明她并不需要这种特殊的、仿佛被当成易碎品般的待遇。
然而太宰却不以为然地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需要我证明吗？”他探出手指抬起了霜叶的下巴，含笑的鸢色眼里犹如刮起了能将人吸纳入内的隐隐疯狂，“就算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我也能照常吻你哦。”
霜叶被他的发言震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你认真的？”
下意识说完这句话以后，霜叶才一瞬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反问，更不该给他留有作案的可能性——因为太宰这个人是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就在他捏住霜叶的下巴，偏头准备献上亲吻的前一刻，某道与他们年龄相仿、中气十足的正义之音冲了出来打断了太宰的犯罪。
“——你这混账想要对那个小女孩做什么？！”

第86章 肥皂泡与翠星石
合气道是一种偏向于技巧性控制的防御反击型武术，虽说其本身并不提倡主动攻击，但在精通武艺的老师锤炼下，却能衍生出利落制敌的招数——至少，面对一个企图对幼女出手的嫌犯是绰绰有余了。
某声天降正义的大喊传出以后，太宰只是稍微愣神的功夫，眼前的画面就在下一刻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热心人士冲过来擒住手腕一个抛摔扔出了好几米远。
“哇——好痛！”就在黑发少年趴在地上喊疼的间隙，那位热心人士连忙赶到一脸懵逼的女孩身旁询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那是一位17岁左右戴着平框眼镜的年轻人，因为自身稳重的气质而使他看起来比真实年龄更大，亚麻色的碎发稍长，在背后用橡筋蓄成了马尾，并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米色西服。
即使蹲下来与霜叶对话，他的腰板也依然挺直得如同无法压垮的松竹，挡在透明镜片后的眼神高洁而澄明。
——光看一眼就能知晓，这是不同于他们这种混迹在黑暗里的、生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刚从即将被恋人献吻又被匆匆打断的这一过程中归拢意识，有些怔愣的霜叶不由转头神色复杂地望向了这个打宰的狠人。
半晌后，她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即什么也没说的就抬步赶往太宰摔落的方向，只留下那位亚麻发色的年轻人陷入混乱的潮涌。
——大拇指？这是没事的意思还是夸自己做得好的意思？
“好过分......”刚一赶到，宰某人当即就开始不要脸地现场卖惨，将脑袋搁在霜叶的颈窝里蹭动，软软的黑发遮盖下那张脸庞简直我见犹怜。
“小霜叶你刚才是故意的吧，看着我被人扔出去都一动不动！”
被一语戳破的霜叶眼神不禁发生了游移，莫名心虚地回道：“谁让你大庭广众的就想要做那种事，被打是活该吧？”
公园里现在正是有商家联合举办着活动表演的时候，为了顺利推销自家的商品，舞台前方的工作人员都卖力演出，配合着身穿憨态可掬玩偶服的兼职生在周围游走，聚拢来了许多休假日出行的家庭。
身处在这种人流如织的大环境里，随意做些什么出格的举止都有可能被人看见，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亲自己，霜叶真的很佩服身旁这家伙的勇气。
无论他之后怎么被挨打都是自找的。
仔细检查了一遍太宰的身体，发现只是轻微的擦伤并不妨事以后，霜叶那张平日巍然不动的小脸才悄然流露出放松的表情，拉了拉他的手臂。
“没事就快点起来吧，别待地上了。”
只不过这家伙明摆着就是知错还敢的典例，脸上这会不仅没有悔过的迹象，还因为那丁点疼痛就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撒娇。
“可是身上好痛，要小霜叶亲亲才能起来——”
霜叶：“......”
怎么办，她现在也很想将人再打一顿了。
在她回话之前，因为不放心而又前来一探究竟的好心人见到此幕，感觉自己路见不平的怒火好似得以再次重燃。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居然敢对这么小的孩子做那、那种事情，你还是个人吗？！”
有人横空插话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宰也顾不得继续跟霜叶耍赖，与霜叶对视一眼后，望向了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位正义使者。
可惜面对着方才将自己摔出去的同龄人，太宰的脸上却全然没有做错事的悔恨，而是一派镇定的说道：“虽然在路上看见女孩出现危险出手相助是好事啦......不过这位先生你这么冲动行事，就不怕其实是误会吗？”
“比如说，因为小霜叶眼睛进了沙子，我其实正在凑近帮她看清之类的——”
说出这句话的黑发少年抬头凝视着他，绷带外的鸢色眼瞳好似盛着一汪死水般的宁静，顿时让撞入他视线内的那个年轻人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确、确实有这份可能......”
他的语气因为太宰的反驳已经开始出现迟疑，心防一旦出现了这丝破绽，很容易就被有心人趁虚而入，果然太宰很快又接着往他心上插刀。
“又比如说，这其实只不过是我跟小霜叶表达亲昵的动作——忽然就被‘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过来打人的家伙破坏，感觉真的有点过分了呢。”
随着太宰漫不经心的解释越说越多，对方的神色明显就愈发的动摇，气势逐渐削弱，到最后，连推动着眼镜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难、难道说......我真的错了吗？”
“噗——骗你的哦。”
就在这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的太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埃，抬手接过霜叶小小的手掌站起了身，顺势抱住了她，理直气壮地表示道：“我刚刚就是想亲她没错哦，因为我们是恋人关系嘛～”
说着他还凑过脑袋去蹭了蹭霜叶的脸颊，惹得霜叶嫌弃地推开了他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
——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真的随随便便就能把老实人玩弄得团团转啊。
就在霜叶这么想着的时候，果不其然，对谎言没有多大免疫力的那位年轻人当即陷入了久久的缄默，好一会后就见他的额角倏地爆出了肉眼可见的青筋，恨不得再拎起太宰的脚腕往地上来回摔个几百遍的模样。
“你这混账——果然我要把你上交给警察！！”
正当他撸起袖子准备将太宰再揍一顿扭送到警察局，身后恰好传来一道懒洋洋拖长音调的青年嗓音阻碍了他的暴行。
“我说，国木田君——比起那个，我的粗点心什么时候才能买到啊——”
被这道声线所吸引的霜叶不由偏头往那位叫国木田的年轻人身后望去，国木田闻言立马侧身避让，身后那位方才出声的人便顺利落入到了他们几人的视野当中。
那是穿着褐色西服搭配黑色马甲，以及同色褐斗篷跟报童帽、打扮得像是侦探模样的黑发青年，不过，或许是身高与举止的缘故，总让人的内心下意识涌现一股他是少年的错觉。
但被他口头随意招唤的国木田却明显对此人非常恭敬，听闻他不满的发言当即就暂且放下了打宰的心思，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语速飞快地确认着今日的行程。
“十分抱歉乱步先生，因为一点不可避免的因素被耽搁了一点时间，接下来我们只需穿过这个公园前行500米，就会看见有一家专门贩卖粗点心的店铺，里面有您想要购置的所有零食，并且隔壁还有一间特供红豆年糕汤的小屋可以稍作休息......”
国木田絮絮叨叨地为同事复述着自己记录的行程表，向他确保了安排时间仍有余裕、并没有因短暂耽搁而被打乱计划，那位叫乱步的黑发青年于是顿时放下自己手里的玩具，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很好！新人君！不愧是本名侦探手下的社员，虽然对于破解案件完全没什么作用，但我看见你努力表现出来的价值了！”
乱步将爪子从他肩头移开，顿时露出抹在了他衣服上面滑腻的肥皂水，然而国木田却对此一无所觉，声音依旧一板一眼地做出了表示。
“是！多谢乱步先生！我会继续努力！”
旁边将这奇特一幕尽收眼底的黑发少年忍不住不适时宜地轻笑出声，但他可不会那么好心地提醒无关紧要的路人，而是将目光都全部投注回身旁的女孩身上，原先对两人充满冷淡打量的眼神倾注满甜蜜的柔情。
“啊——看来总算没有不识好歹的路人撞出来打搅我们难得的约会了，接下来还想去什么地方吗，小霜叶？只要是有你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你去哦～”
语罢，太宰又发挥了他黏人的本性，热情地凑了过来表明衷心：“当然啦，我最想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心里。”
“......你好肉麻啊。”几乎收到每日告白的霜叶有些咋舌，却还是耐心地应承了下来，揉了揉恋人的柔软黑发。
反正，没在这里说想去她床上之类的骚话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因为他们这段超脱了普通范围亲密的暧昧对话，又再次挖出了国木田的记忆，他怒而回过头来瞪视着太宰的眼神，简直像是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堂而皇之勾搭幼女的坦荡人渣。
“抱歉乱步先生，在去粗点心铺之前，我还得将这个当街猥亵幼女的垃圾押送到警察局里。”
亚麻发色的年轻人说完就想动手怒揍眼前正似笑非笑面对着他、神情毫不恐惧的少年，却在动身前得到了来自前辈的启示。
“可你这么做也是没用的啊。”
此刻黑发青年手里正拿着一罐先前从某处摊位买来的吹泡泡玩具，他微翘的唇际凑到圈型玩具上轻轻一吹，转眼便制造出了一片又一片天真而梦幻的肥皂泡海洋。
阳光底下反射出粼粼彩波的气泡被风吹送到霜叶的面前，啪的一声，倏然碎裂成了更多细小的缤纷泡沫，轻盈地浮荡在空中。
在飘扬着点点雨后树叶清香的泡沫间隙里，那位黑发青年上挑的眉眼缓缓睁开，露出了那双美丽如翠星石般的锐利眼眸，不经意朝她直直投注过来的，是仿佛一瞬就能将万事万物所洞察的视线。
“因为他们两个确实是恋人关系。”

第87章 永恒的容身之所
国木田独步从未有过那么深切地怀疑自己身处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一天。
听见乱步的断言，他脑海里下意识就想要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乱步先生的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一时之间，来自两边互不相让的纠扯当即就使得他的大脑进入了罢工状态。
“这、这怎么可能......”大脑短路的国木田感觉自己的三观仿佛遭受到了冲击，连说话时都变得结结巴巴。
——因为，那可是个看起来才十岁的女孩啊！
日本对于早恋的态度十分自由与开放，甚至大部分家长在面临自家正在上幼稚园的孩子对其他小孩萌生恋爱感情的时候都会给予支持，但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建立在同个年龄层段上。
换做心理健全快要成年的男性跟只有十岁稚龄的女孩之间那根本不是恋爱！而叫犯罪！
心灵高洁如国木田完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而旁边的名侦探则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该有的信赖，表情已经隐隐浮现了些不满。
“你难道是在质疑乱步大人的判断吗？”
眯缝着双眼的黑发青年不高兴地鼓起了嘴巴，事情攸关他侦探的尊严，这会儿连泡泡都顾不上不吹了，就毫不客气地指着同事那颗榆木脑袋大声喊道：
“这种事情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完全看不出来啊！
已然被名侦探视作笨蛋一枚的国木田实在很想这么说出口，但因着本身对乱步的尊敬与盲目推崇，他始终都无法将这句违逆的话宣之于口。
智商受限的情况下，最后混乱的国木田灵光一闪，似乎将锅都扣到了那个坦荡的人渣身上。
“反正无论如何，肯定都是你这家伙的错！”国木田猛地朝神情无辜的太宰一指，越喊越觉得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辽阔。
肯定是这家伙在暗中蛊惑纯洁懵懂的女孩，才诱使得人家当他什么女朋友的！
无意中被对方的眼神盖上‘人间之屑’标签的太宰眨了眨眼，然后竟然故意装成了被坏人胁迫的受害者，一脸‘我好柔弱’地靠在了小小的恋人背后。
“小霜叶！快看那个人好凶！你要保护我！”
早就适应了他戏精操作的霜叶表示一脸木然，此刻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总感觉这种场面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不准给我拿小女孩当挡箭牌！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就在两个人正要忘我地掐起来，熟料周围的场景居然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变化。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异常，当某个穿戴这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倒下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尖啸。
“啊——死人啦！！”
这句惊呼传出以后，拥挤的人潮顿时就犹如锅里即将沸腾的开水，彻底变得混乱了起来。
有想要凑热闹走近案发现场瞧瞧的人，也有想要带老婆孩子远离这倒霉场景的人，在无法得到有效控制路人的情况下，维持秩序的行动异常艰难。
跻身在这群混乱的人流中，他们身边的名侦探忽然发出了声音：“喂，国木田，过去看看。”
“是！乱步先生！”被叫到的国木田立马沉声应道。
说到底，他们的工作性质本身究其根本，都是为了维持城市的安定，况且按照国木田内心深处的理想道标——他根本做不到看着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注视着两人一前一后推开路人挤进案发现场，太宰便散漫地回头过来询问霜叶的意见：“你想跟着去还是离开？”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掺有一丝对于生命在眼前流逝的惋惜，而是普普通通的、仿佛在询问天气般的正常口吻。
他们一个是港口Mafia的准干部，一个是游击队队长、前身还是业绩赫赫的职业杀手，跟死亡与尸体打交道这种事情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是，在人群的空隙里遥遥望见了躺倒在地面，穿戴着玩具熊玩偶服的那具尸体，霜叶却罕见地没有干脆做出回答。
片刻后，她才拽住了手里的粉色氢气球，轻声张合着唇瓣：“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警方人员抵达以后，现场终于得到了控制。
因为现场发生了命案，公园里的游客暂时无法得到撤离，只好围堵在舞台周边围观事情的发展。
经过调查取证，死者是一名年龄在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死前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学生，周末兼职才来到这里为这次的商演活动做宣传，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衫本君在之前已经连续不眠不休工作了好几天了，据说是为了在女朋友生日前攒到积蓄买礼物，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突然......”
第一时间留意到死者倒地，摘下他头套查看的同事是死者同校的前辈，乍然接受后辈遗世的事实，表情不禁一时表现得有些复杂。
“真讨厌......”态度说不清楚是真实讨厌还是可怜死者，场务身兼副经理的女性用手帕捂住了嘴巴，似乎想要撇除自己的干系：“害手底下的员工疲劳猝死，这件事老板应该给个说法吧？”
而负责此次演出的主策划兼总经理则滑下了一头冷汗，老板不在，他必须要为这次事件作出回应：“这个......究竟是活动紧凑还是员工身体素质导致的原因我觉得还有探究的余地......”
“人都被这么重的玩偶服闷死了，还说不是公司负责道具的过错吗？”
随着各自推卸责任的言语横行，场面再次又因众说纷纭而混乱，使得警方必须出面维持起该有的秩序。
但他们几乎都确信的一点，就是这起事故在各自的心中大概已经跟意外划成了等号。
“是毒杀呢。”在人人各执一词的现场当中，习惯手拿剧本的太宰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了让她将现场看得更加清楚，霜叶再次被他抱在了怀里，因而也无比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发言。
她定睛朝前方的尸体看去，通过细微的观察，同样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死者不像是猝死的状态。”
比起猝死所造成的死状，那位不幸身亡的年轻人更像是窒息而死，因呼吸肌麻痹与心脏骤停才导致的痛苦死亡。
好似要与他们的推断相互配合，现场也恰巧传来一道与他们相同的观点：“这是一起杀人案件哦。”
众人于是纷纷往声源看去，见到那位大摇大摆闯入案发现场勘察的黑发青年，警方及其相关者都连忙阻止了他：“等等，这位先生你是什么人，无关人士请到边上和群众一起——”
这时随同他一起来到现场的国木田只好掏出自己的证件，向他们解释起了来意：“抱歉各位，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平日里会协助警察解决杀人案件，或许这里有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曾在坊间听闻过这个组织名号的总经理顿时瞪大了眼睛：“是！是那个武装侦探社吗——”
就连警方也半信半疑地打量向了两人：“我也只是听同事说过，没想到这个组织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
“没错，只要有我这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名侦探出马，无论是什么案件，都能给你轻松解决喔——”
神情漫不经心的黑发青年正双掌撑着后脑勺，眯着眼弯腰在死者上方看了一眼，随即似乎是从这个举动中感到了无趣，而抬起脚尖在空中偏移了方向，在失重摔倒之前整个人转了半个圈对向他们。
“怎么样，要委托我吗？可以算你便宜点哦。”
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这名黑发青年都充分展现出了像是小孩子般天真倨傲的怪异脾性，但在场的人似乎都无形中被他自信的气场所吸引，不由自主就迈入了他的步调当中。
“如果能帮我们解决这次案件，我们非常愿意！就拜托你了，侦探先生——”
这年头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侦探相当之多，总经理这样恳切请求的做法明显令江户川乱步十分受用，这会儿他连说话时那清亮声线都变得格外嘹亮，活像是只脱笼而出得到自由的黄莺。
“既然你们都这么苦苦哀求名侦探大人了，那就没办法了啊——”
完全不知谦虚为何物的黑发青年夸张地大笑了几声，惹得其他人都不由侧目，最后还是警方人员走了出来，开口打断了他：“那么大侦探，你想从哪里开始调查？”
“你在说什么啊警察先生——”
乱步笑完以后便睁开狭长的翠绿双眸直视着那位出言引导的警察，在他面前竖起一根食指，缓缓抬高了自己的帽檐。
“名侦探，可是从来不调查的。”
事件解决得非常顺利，或者换一句话说，整个过程简直在闪电之间就结束了——因为，名侦探在第一时间就指认出了凶手是谁。
“杀害死者的凶手，就是你——同为校友的前辈君。”
自戴上那副从内侧口袋里取出的黑框眼镜以后，围绕着江户川乱步的气场登时陡然一变，好似一瞬能够从他身上得以窥见整个世界的光明荟萃。
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属于他独有的叫做「超推理」的异能，是能够‘一眼看透事件真相’的特殊能力。
“别、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是杀害衫本的凶手！”
猝不及防遭受到指控，嫌犯愣住一秒，紧接着就愤怒地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只可惜在他面前的名侦探其实并不是浪得虚名，几句话就将他的犯案手法与时间交代得彻彻底底。
简而言之，就是一起蓄谋已久同时又是激情犯罪的矛盾案件，再难以忍受自己心里阴暗面的凶手因被负面情绪所操纵，在某天借用自己化学系专业学生的身份，偷盗出校实验室里的药剂，自行调配出了足以致死的高浓度氢氰酸来准备当成作案工具。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又或许是当天被某些事情刺激，终于压垮了他良知的那杆天平，趁着与死者共同兼职的这天，在他的玩偶服里事先植入了喷射毒气的装置。
待在密不透风的玩偶服内，死者因大量吸入致命气体，只经过短短两分钟便失去意识迅速致死。
“如果现在搜身的话，还能在你身上找到没来得及脱手的喷雾器吧。”
氰基离子因为挥发性良好且在人体内消失的速度较短，只要度过一两天后便再难检测，同时借着检查的关系率先摘下死者头套，无疑也是悄然销毁罪证的最好时机。
而这次犯案的动机，仅仅是因为一个最正常、却一念之差也能引人犯罪的‘妒忌’罢了。
“错的不是我！是衫本那个家伙！”被一条条真相拆穿得哑口无言的凶手崩溃大喊，“他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早餐连一块面包都不舍得买的人是什么感受，明明家里有矿还非要出来打工，说是什么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而且成绩优秀到追赶不及的地步，老师同学也都对他褒扬有加，就连我喜欢的女生也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样的现充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啊！！”
优秀的人总是遭人嫉恨，不平等的待遇更是造成悲剧的推手，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同情这个凶手，因为归根结底，他就只是一个因为自己的激愤而自私行事的小人而已。
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到最后，他竟然还将一切的矛头都对准了戳穿真相的乱步。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该死的侦探，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喂！！不准乱动！！”
警察们齐刷刷抬起枪想要阻止他异常的举动，结果却慢了半拍，眨眼之后凶手竟然已经直直朝着黑发青年的方位奔去。
“乱步先生！小心！”国木田焦急地大喊，连忙跟在凶手身后奔跑，伸长了手臂想要制止住他的恶行。
然而眯着眼的乱步在面对似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朝他跑来的场面，不禁被吓到后退了几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户川乱步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人用无法挣脱的力道猛然扯到身后，身侧的景物在迅速往前晃动的刹那，他看清了与自己身形前后交错的是方才那个才及他胸口的女孩。
她从自家的男友怀里跳了下来，单手就将他这个成年男性给甩到了后头的安全区域，谁也看不清她手里的动作，只感觉眼前有银光一闪，倒霉撞到她手上的凶手便被捆绑得严严实实，躺在地上像条不住扭动的蛆虫。
因为惯性而摔倒在地面的乱步满脸迷茫地仰头看向拯救了他的女孩，之后又低头看看自己变得空空如也的双手，半晌后，这名任性的黑发青年终于忍不住对地面那滩散发着香味的肥皂水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哇啊！！我的肥皂泡全洒了！！”
......
走在回程的路上，日暮已然降临，茜色温柔地笼罩在仍处于约会当中的两人身上。
“这个城市原来还有武装侦探社这样的组织？”
来到横滨工作有段时间了，霜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的名字。
太宰此刻正慢步走在她的身畔，天空残阳的颜色落到他那头黑发的边缘，仿佛为之披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朦胧霞帔。
“他们是专门从事无法交给政府与军警这类危险工作而成立的侦探集团哦。”
他漫不经心地讲解道：“如果说我们港口Mafia是掌管横滨黑夜的帝王，白天是政府与特务科管辖的领域，那么他们就是栖息于白昼与黑夜夹缝的‘黄昏’，只要在这座城市继续生存，那么总有一天会与他们有所接触吧。”
“黄昏么......”喃喃复述的霜叶不由抬头遥望着天空的景色，指尖缓慢转动着掌心里甜腻的彩色糖果，很顺利的就联想到了刚才送她这份礼物的人。
【我可是个会知恩图报的名侦探，这个就送你做保护乱步大人的奖赏吧。】
他眯着眼盯向霜叶的时候，视线仿佛能透过她的血脉骨骼打量她的灵魂，片刻后才笑着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在侦探社的话，我或许会很喜欢你哟。】
这位世界第一名侦探是个会因为肥皂泡洒掉而哀嚎不止的男人，同时也是个能将自己喜爱与珍藏的宝贵糖果送出去也依然笑得爽朗自信的男人。
虽然只吝啬地给了两颗而已。
但霜叶其实对他的印象觉得还......挺可爱的。
而且现在认真琢磨起来，对方声线似乎跟临也很像，或许这在潜意识算是个加分理由也不一定。
“你不听话哦小霜叶，我明明说过——在我面前不可以想其他男人的。”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身旁牵着她手的黑发少年蓦然停住了脚步，侧偏过头来一动不动地垂眼注视着她。
少年人那张逆光的侧脸隔绝了所有温暖的光线，隐约可见依旧俊俏的轮廓，只不过挡在发际后的左眼却如同一抹即将没入地平线的斜阳，鸢色沉底的深处空留一片黝深的阴影。
他的声音与秋夜的晚风一样温凉，落在眼底的这副模样就连霜叶都以为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太宰却在下一秒眼疾手快地夺过了她手里的那两颗糖果，拆开糖纸全部给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为了惩罚你，我要把这些糖全部吃光！嚼嚼嚼......”
霜叶的神情当即就变得一脸冷漠：“......”
她收到的那两颗糖都是硬糖，而眼前这个幼稚的家伙却为了要泄愤，还使劲用牙齿咬碎，于是顿时就从他的嘴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听见这阵由他制造的噪音，渐渐的，霜叶只感觉内心奇迹般化开一阵好笑，想要打宰的心思都暂且歇了下去。
但她知道自己的恋人气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宽阔，甚至小到只能容纳她一人的位置，当敏感地察觉到她在想着另一位异性的时候，心中确实会或多或少涌现出一股不愉悦的黑色情绪。
这股情绪波及到她的心中，传达着只有她才能解决的信号。
对此，霜叶其实也想说，她也是一样的，内心深处那块最特殊与最重要的位置，始终同样会留给一个人。
在彼此的内心角落，是这个世界上属于对方永远的容身之所。
“太宰，弯腰下来。”就在这时，霜叶忽然仰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太宰好似从这句话里感知到了什么，眼底的暗潮逐渐褪去，眨了眨眼后，他的双眸便恢复了通透的色泽。随着他配合地附身，跟前小小的女孩顺手扯住了他的领带，直将他的身子拽得更低。
回家途经的码头此刻遥遥传来黑尾鸥的鸣叫，僻静的港湾四周到处都闻得到海风潮湿的气息。
灿烂的茜霞将他们身侧延伸出去的景致渲染成了一片真正的夕阳海，海风温柔地推动，顿时就在波涛尽头绽开一朵朵金色的浪花。
霜叶拽住他的领带，同时轻轻踮起了脚尖，在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之前所折射出的璀璨余晖里，主动亲吻上了他的嘴角。
“今天辛苦了。”
几秒钟后，夕阳的光线再次从两颗相挨的脑袋中间穿过。
直到太宰念念不舍地从她编织的气息里离开时，有些失神的眼瞳里还保留着她的笑容。
他浓密的眼睫好似要抖落沾在上面的霞光般微微一颤，紧接着就见他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恋人，再次露出了得救般的笑容。
像是在海里游累归来的孤独旅人被她拉上岸的笑容。
相拥的两人在享受过片刻的温存以后，太宰便撅起嘴来甜甜地要求道：“眼睛鼻子嘴巴也要！”
霜叶：“......你别给我这么得寸进尺啊。”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第88章 眼里有星星的人
随着异能操控的解除，霜叶总算是赶在十月份来临前恢复到了正常体型，不必再因为娇小的原因被某个女友控时常手痒举高高。
等她再次变为当初那个威风凛凛的游击队队长以后，手底掌管着的部下们似乎又重新回想起来曾经由她支配的恐惧，不敢再造次用那种慈爱宠溺的眼神看她，而是互相之间比赛谁更沉稳般的少说多做任人差遣。
作为队长的霜叶当然很满意这种办事效率，然后将人使唤得更加得心应手，至于部下们挡在墨镜后面的表情会如何就不在她的考差范围之内了。
在港黑工作那么久，并且作为首领身边几乎最贴近的部下，她怎么也得耳濡目染一下对方的行事作风。
而首领的行事作风是什么，一句话就可以解释——那就是没有良心。
连续加班了三天两夜的霜叶刚回到办公室汇报没多久，就又接到了需要她立即执行的新任务，但在任务交接之前，却得到了来自黑发首领万分惋惜的凝视。
“原本还以为我这双眼睛能再多注视小霜叶一段时间呢，真是太可惜了......”
森鸥外好似缅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音节各自碰撞在墙面上的动静就仿佛油灯棉芯燃烧到最后，只遗留下一堆他对于沉睡在自己回忆中再难以苏醒的那个女孩的残冷余烬。
这话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大概还要怀疑他是否在感伤哪个逝去的心爱之人，但明明白白站在这个男人面前的黑发少女完全没有被假象欺骗，依旧冷面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
“森先生，大白天的请醒一醒，别做梦了。”
在对方笔直投注的目光里，霜叶颜色较淡的樱白双唇上下启合，吐露出来的却都是超越现实的骨感与残忍：“快说交给我的任务需要做什么吧。”
“噗——”爱丽丝不客气地捂嘴偷笑了一声。
被部下无情嫌弃兼异能嘲笑了一番的港黑首领即使再不情愿，也唯有接受眼前的现实，在依然恢复身型的少女面前收敛起惋惜的神色，交待此行的任务。
“好吧，荻原。这回需要你执行的任务是——捉拿财务部门昨夜携款潜逃的叛徒。”
“收到。”
简单一句称呼的转换成功将两人重新推回到了以往正常的上下阶级关系，曾经那些昭显亲昵的称呼与宠爱举动好似都成为了虚假的记忆，只要不再提及便可以永远消抹于世间。
只不过当霜叶离开办公室以前，还是留意到坐在桌前那位十指交叉抵住下颚的首领，侧头看向了正蹲坐在地板上画画的幼女，忍不住从唇边似是而非地溢出的那最后一声感慨——
“我其实还真的挺喜欢小霜叶的呢......”
霜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特意说出这样的话，更不明白他为何要对着爱丽丝倾吐这句真言，趋避危险的反应机制让她下意识的不想去细思躲在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意义。
但她没想到的是，所谓现实很快就猝不及防地砸了她满脸。
数日后，完成任务收队归来的霜叶将叛徒交给红叶的拷问小队，正打算去顶层汇报工作，却在距离办公室不远的走廊上偶遇到许久未见的‘爱丽丝’。
那一刻，霜叶真的恨不得乘坐时光机返回到任务开始之前，揪住森鸥外的衣领让他把那句‘喜欢小霜叶’的话给吃回去。
“小霜叶！怎么样！我的新形象好看吗～”
站在霜叶面前的幼女那头璀璨的波浪金卷发替换成了鸦羽般柔顺的黑长直，原本宝石蓝的眼眸也成了皎月般的银眸，还穿着黑白扑克图案的洋裙，活脱脱从标准的金发碧眼洋娃娃转变为搞死系的洛丽塔。
看着人设几乎与她之前如出一辙的新版爱丽丝，霜叶总算明白为什么只是几天没回来总部，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变得那么奇怪。
无端在喉间感受到了一丝哽咽的霜叶，此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森鸥外他要这么搞我？”
这下港黑内部要是传来什么首领与其直属部队队长暗中有过一腿的谣言，她都完全不会意外。
“而且，爱丽丝你居然是可以随意更换形象的么？”这件事实其实最令霜叶感到诧异，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轻易接受这一惨痛的现实。
而背负着双手的爱丽丝只是天真无垢地眨了眨眼睛，并不介意她直呼其名森鸥外的事情，一脸高兴地坦言道：“可以哦，只要林太郎设定，我还能随地大小变！”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异能，是不是还能随意更变性别来着？
尽管内心如此猜测，霜叶却还是及时捂住了这个潘多拉魔盒的盖子没有问出来，总觉得一旦提出这个问题，就会像覆水难收般某些观念从此以后碎裂成渣。
她盯住眼前简直是所有宅男理想的人形异能，最后只得无言地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该炫耀的事情啊。”
起初强烈的冲击感随着她们三两句交谈逐渐淡去，察觉到霜叶身上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要的反应，爱丽丝这回也明白自己特意营造的惊喜大概是失败了。
“小霜叶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面容俏丽可爱的幼女把玩着自己垂到胸前的黑发，低垂着脑袋，语气很是懊恼。
“我看大家都是黑发，还以为你们会很喜欢的......像我最喜欢的小霜叶、林太郎、还有太宰......唔太宰就算了，连小Q都算半个黑发，我还以为当小霜叶你见到我也变成这样会更亲近一点的说......”
小孩子总有着喜欢模仿别人的习惯，而这其实也间接代表着她喜爱你的意思，为了想要让自己与喜爱的人变得更加相像，她们总会在各种地方与细节学习对方的模样。
这并不是错误，而是需要被人肯定的事情。
霜叶的眼底映着垂头丧气的女孩，挣扎的情绪在自己内心反复盘旋，最终还是选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表示：“我也没说不喜欢你。”
反正她已经决定之后在背地里不管是威胁、要挟、还是强迫森先生，都要让他将爱丽丝改回原设定，至少现在，让她别对爱丽丝说出过多残忍的话语好了。
出于心软使用摸头杀这一技能的霜叶成功使心情低落的幼女雨转天晴，再次露出了笑容，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默念的三个解决问题的方案实际上都是同个意思的事情。
安抚好爱丽丝，为了不让她再在人设上纠结，霜叶便恰好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你说的Q是谁？”
很快爱丽丝重新振作了精神，语调活泼地答道：“小Q是我的玩伴哦，正好，我带小霜叶你去找他玩吧！”
也许是秉承着有趣的东西要跟喜欢的人分享的原因，作下决定的爱丽丝以不容她再拒绝的态度拽着霜叶的手就走向了另一个隐蔽的房间。
因着时间还算充足，霜叶便暂时将汇报的工作延后，顺从地跟随她前往Q的所在。
港黑总部整栋大楼不仅是办公场所，同时也是首领所居住的地方，内部设置的各种房间非常完善，穿过顶层的会议室与餐厅，爱丽丝便带着她去到了起居室的附近。
那是一间隐藏在众多卧室之中还要被特别区分开来的隔间，房间内部的空间不大，若是换算成和室大约只有二十叠的大小。
放在财大气粗的港黑总部里头来看，可以说是难得狭小的房间了，而且位置还隐藏得如此之深，就仿佛是特意豢养着什么的囚笼一样。
爱丽丝带着她在房间内四处扫视了一阵，最后才在一张桌子的背后发现一个正趴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的孩子，他的头发半边黑半边白，脑袋还戴着一顶小圆帽，没有明显性别特征的外表上来看分辨不出男女。
“小Q！我带朋友来找你玩了！快看！”
爱丽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孩子似乎因此抽痛了一下，但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同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副专注于完成自己画作的模样。
“啊，小Q他又这样了，一旦专注着什么东西就再也不肯理睬人。”
没有得到回应的爱丽丝当即就不满地鼓起了嘴巴，气呼呼地转头跟霜叶解释道，霜叶当然不会因为自己遭到小孩子冷落的待遇就感到不悦，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而是问出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爱丽丝满不在乎地回道：“啊，因为小Q还不能自己控制住异能啦，而且因为异能不明的原因，为了安全起见，林太郎就把他放在这里了。”
“那你带我来到这里，没关系么？”霜叶听后明显联想到更深层的东西，不由与主动带她来到此处的幼女对上视线。
而接收到她视线的爱丽丝却一反常态的平静，嘴角微微勾起，那副异样沉稳的表情隐约让霜叶将这个女孩的面容与她的主人重合到一处。
“没关系哦。”
爱丽丝将手背负在身后，双腿前后交叉，身子前倾凑近了她，那放大的脸庞能让霜叶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倒映的自己，而她则忽然一笑，语调轻松地接着说了一句话。
“林太郎肯定也会同意的。”
对于与主人心灵一体的人形异能来说，这无疑是可信度最高的回答。
霜叶与她对视了几秒，随后两人像是为了维系着只有她们知道的小秘密，都默契地揭过了此事。
在这等待的空隙里，因为好奇的指引，霜叶不由上前一步走近了那位叫Q的孩子。
画作是最能提现孩童内心世界的渠道，而他此刻专注于完成的图画上却是大片空余的白色。
没有温暖的橘色太阳，也没有蔚蓝的天空，他画里的背景完全是一片不加装饰过的空洞白色，在这上面，有一个个他刚画上去的黑色火柴人。
见到其中一只黑色短发，挂着奇怪绷带的火柴人，霜叶从这个形象里好似认出了什么：“这是太宰吗？”
这个特殊的名字似乎打开了对方某个开关，趴在地上绘画的Q动了动耳朵，然后停下手中的蜡笔，抬头看向说话的霜叶。
“唔唔、太宰先生是好人哦！他两年前答应过会跟我玩的！”Q冲她扬起了一张天真灿烂的笑脸，态度异常高昂地说道：“久作！我叫久作！呐！你也来陪我玩吧！”
正面对上了他的脸庞，霜叶这才从这个孩子的身上发现，原来某些人的眼睛里，是真的有星星。
只是不知为何，不清楚是因为他本身抑或常年不曾接触外人的原因，他的精神状态总觉得似乎要较常人的诡异。
由于霜叶没有及时回答，梦野久作便继续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要求道：“呐！来玩嘛！来陪我玩嘛！”
总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东西缠上的霜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将视线挪到了那个怪异的绷带火柴人上面。
她可从没在太宰的嘴里听说过这样一个孩子，所以说——依他的性子，两年前那么久远的时间过去还被人惦记着，绝对是因为擅自把人家的约定给忘掉了吧。
越想霜叶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再看向这个被人遗忘掉还不自知的孩子，莫名就感觉有点心情复杂。
看在某个人的份上，身在Q持续不断的喊叫声中的霜叶最终还是慢慢做出了回答：“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嘈杂的空气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重归安静的Q渐渐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约定好了哦。”
因为时间的缘故，为了赶回去向森先生汇报工作，霜叶很快跟爱丽丝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从这个房间里消失的她们自然也无法得知，那位眼里有着星星的孩子之后又在画作里新添了一个火柴人。
他给它画上了长长的头发，与像月亮一样漂亮的眼睛，完成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笔。
然后伸手从生了锈的铁盒子里取出另一只红色的蜡笔，一圈一圈用力地在大家眼睛的位置疯狂地填充与涂抹，他边高兴地涂着眼眶，边笑着哼唱歌谣，那不经意从眼眶溢出的红色蜡块，远远看去，就像是饱受折磨的人类所流出的血泪。
“大家，大家，都要来陪我玩哦——”

第89章 暴雨临前的宁静
关于Q的事情，霜叶之后有向自己那位新上任的恋人问过，而他给出的反应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诶？那是谁来着？”光明正大央求膝枕的黑发少年语气满是无所谓地反问道。
懒洋洋平躺在沙发上的他将脑袋枕在霜叶的大腿上，绷带外倒悬过来的那颗鸢色眼珠落满了阳光，正一眨不眨地映着她的模样。
这副对着她乖巧，对着外人就欠打的样子让霜叶忍不住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掌心下发梢微弯的黑发蓬松而柔软，又不时由于隐藏在发际里的白色绷带，感知到那明显来自于纱布的粗糙。
因为她这顿力度温柔的抚摸，太宰不由舒惬得眯起了眼睛，然后便就着这个姿势在沙发上滚了半圈，转而伸手圈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
看上去简直就像只在阳光底下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怡然自得地埋进主人怀里撒娇的黑猫。
尽管自己见了这副模样确实很心动，但是有些事情，霜叶却不能被他这表象蒙蔽，需要摆出台面说清楚。
“怎么感觉你像骗人感情的渣男一样......算了，给你三分钟的回忆时间，说说你到底还忘了多少跟别人定下过的约定。”
她可一点都不希望在未来被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一二三四找上门来，哭诉着说曾经被太宰负心的事情。
那就真的太糟心了。
“难道说......小霜叶你是吃醋了吗？”察觉到这个真相，太宰登时忍不住兴奋地从她的怀里冒出脑袋，脉脉注视着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期盼。
这个世界总有那种因为表情时常太飘了而不禁想要将他打下来的人群，太宰赫然就是其中一员。
并不想让他过于得意的霜叶抬手就摁下了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只是在正常行使女友追问的权利啊。”
口不对心的表现顿时令太宰闷笑出声，只见片刻后，他慢慢摘下了恋人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边。
“放心吧，从遇见你的那天以后，我的眼里与心里就只容得下你一个人了哦。与除你以外的人所建立起的特殊关系，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更别说什么约定。”
如此信誓旦旦地说着，少年那张薄唇便往紧握的那根手指送上了细密的轻吻，同时抬头眼含笑意地对她说道：“虽然我也很想看看小霜叶为我吃醋的样子，但终究......要是让你升起半分难过，我都会很舍不得啊。”
霜叶垂眼注视着他那张脸庞，恰好与他抬高的视线落在同一水平线上，原本平行的两道目光却逐渐像在空中螺旋缠绕的灿烂轨迹般交融。
就这么定定地打量了他半晌，霜叶才出声打破了平静：“勉强信你了。”
她会这么痛快地回应，不仅是因为给予对方的信赖，其中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她自己也明白，他的难搞程度令他绝不会轻易将别人看入眼。
“那Q是怎么回事？”霜叶还没有遗忘这个问题，平静的双眸锁定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见再次将话题扯回到Q的身上，太宰明快上扬的嘴角顿时微微下撇，只好不再装傻，将事情真相都讲给她听。
毕竟这真的是他自己亲手背上的锅。
“是因为森先生交待的工作啦。”太宰有些郁闷地撅起了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才选择能够让异能无效化的我来判别他异能的正体，但两年过去都没有见识到他异能暴走的机会，真是可惜。”
他最后的语气淡淡，仿佛在真切期望着能迎来一场真正的□□，但霜叶却并没有针对他话里流露出来的观点发表相悖的意见。
因为事情正如他脑内所判断的那般，未知的危险带来的潜在威胁远比已知的更为巨大，这种危险的异能正体无疑是愈早暴露，才愈好掌控在他们手里。
“不过说真的，我认为小霜叶你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接近他为好哦。”
说出这句忠告的太宰眼底好似弥漫着朦胧的雾霭，令人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在他目光纵延的前方尽头，宛如已经一路推翻了各种猜测，只差一步便可抵达唯一的真实。
也正因如此，判断出对方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所在意事物的那刻，他的不悦情绪才会隐隐失控。
但在此之前，他想要冒出的、想要将一起扼杀于摇篮中的阴暗想法却被人给轻松按住了。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从未怕过的大佬霜叶随手拍了拍他的脑门，掌心冰凉的触感顿时就将他脑内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思想拍散。
黑发少年额前的刘海被她给撩到了脑后，露出了那侧光洁的额头，落在他绷带外的那只左眼目前正呆呆地望着霜叶，看起来竟然有点傻气。
只不过他很快就重振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敏捷翻身，再次成为了一块小奶糕般啪叽黏到霜叶的身上。
“嘛，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小霜叶！”
熟悉的言论令霜叶怔在了原点，仿佛触发了大脑中枢某个记忆点，象征怀念的情绪源源不断地从心口涌出。
毕竟，被人保护这种感觉真的太过久违。
迅速从自己的思绪里脱出，免得对方又察觉出来她在想其他人的霜叶对自己的恋人鼓励性质地说道：“那就看你表现了。”
其实对比他们两个人的武力值，通常情况下说是霜叶保护他还差不多，但她当然不会在此刻打击自己恋人的积极性。
其他人霜叶并不敢确定，至少她相信如果是太宰治的话，他是真的能够做到保护她这一点。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同样是，为了保护对方，哪怕将自身的性命当做筹码都在所不辞的人啊。
霜叶揉着他的脑袋默默沉淀着自身情绪，任由身前像在甩尾巴撒娇的粘人精紧抱住自己，只不过很快，她就无暇感受由太宰赋予自己的那一丝感动，经他某个动作以后身形悄然僵硬。
下一秒，她就面无表情地拎起这只因她不作为就得寸进尺埋胸的家伙后衣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怎么了？”直到太宰的面部重获新鲜空气，他好似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摆出满脸无辜的表情。
“休息时间结束了，赶紧给我回去工作。”霜叶懒得再追究这只占她便宜的轻浮绷带浪费装置，语带嫌弃地将他给丢到一旁，“还有，别总是跑到我的办公室来，部下见到你在这里都完全不敢出现了。”
太宰不满地发出控诉：“谁让小霜叶你都不来我办公室找我，我只好过来这边找你了嘛！”
说到这里，他好似灵光一闪找到了能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恶人先告状般凑过去朝自己的恋人质问：“小霜叶你都从来没有主动来找我，你平时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眼见他又有再次扑过来的征兆，霜叶眼疾手快的就伸直手臂一巴掌到太宰脸上，防止他又搞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你什么时候把你办公室里挂在墙上那堆自画像清理掉再说吧。”
说到太宰治的办公室，那真的是每个初踏进去的人噩梦的开端，绝对会让人留下心理阴影的神秘特异点。
房间不仅黑暗又窒闷，厚重的纱帘像是贴在窗户上的装饰，常年未曾拥有主人主动掀开的经历，正当人走进去想要打量内部的时候，立马就会被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吓到半死。
那是比之呐喊名画以及毕加索的作品更为抽象的杰作，是灵魂深处更为绝望和疯狂的东西，代表着压抑的扭曲漩涡沉积在房间内的每个角落，让试图迈入他领域内的人类都感受到了无边的惊悚与诡异。
据说还曾经把爱丽丝吓到崩溃大哭，非要说是什么太宰治变异的异能攻击。
由此可见，太宰其人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画伯了。
“诶，我觉得自己画得其实还挺不错的？”被她的手掌盖住脸的太宰声音发闷，但还是不懈努力地想要朝她凑近，“小霜叶难道不喜欢吗？”
“......只不过是受不了你的那些恶趣味而已。”
许是觉得不再耐烦他持续黏人的举动，懒得再阻挡的霜叶松开了手，于是一直往前划水的太宰便顺应着惯性，整个人啪的一声再次扑到了霜叶的身上。
他还未为此抬头，就听见霜叶清冽如泉的声线在自己头顶上方回荡。
“其他人或许会在那些恐怖的画像面前止步，但我跟他们的区别在于，我能在画里那名疯子的大脑里看见一个正常人啊。”
一个因为自身的寂寞与不安而作出哀泣，希望能被人发现的正常人。
然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得到了一直以来渴望的回应，自然不必再作出这种无意义的出格行径。
她的指尖此刻轻柔地穿梭在对方后脑勺的黑发里，太宰顺势抬头，便在她的眼里望见了清晰倒映的、有些怔忪的自己。
“那，我要是将它们都撤掉，你就会进来找我了么？”
“其实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你，不过还是撤了吧，看着渗人。”
得到霜叶准确回答的太宰不由从胸膛传出低低的笑声，凑上前去与她头挨着头。
“真贪心呢小霜叶......既想让我主动走出‘房间’，又想让我清掉‘房间’里多余的物件吗......”他意味不明地对霜叶低语，但他知道彼此各自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
“不行吗？”霜叶面不改色地反问。
而太宰却很快笑着回应了。
“我很乐意哦。”
乐意为她作出改变。
毕竟，这是只有她一人能行使的特权。
又赖在霜叶身上黏糊糊了许久，直到被她给催促，太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束缚恋人的怀抱，语调雀跃地递出邀请。
“小霜叶！周末要跟我再出去逛逛吗？”
他记得好久都没跟这样正常体型的霜叶约会了，正好名正言顺来个恋人之间的二人世界！
就在太宰美滋滋地展开想象的时候，没想到霜叶却并未干脆答应他。
“先给我完成你的工作再说吧，别又随便应付过去。”
尽管他随便应付也能完成得非常完美，但霜叶还是不想他能这么好过，她说完紧接着顿了顿，因为并不想隐瞒他的缘故，又继续说出实情。
“那时我要和别人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找你。”
太宰当即不服气地蹭过去追问：“是谁？男的女的？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我都说过会回来找你的吧。”被追问三连砸到脑袋上的霜叶不由感到了一丝无奈，但为了不让眼前的粘人精误会，还是说明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以前同行里的一个前辈。”
——同时也是除了太宰以外第一位即使知晓她拥有近乎无敌的防御异能，也会下意识选择保护她的人。
想到这里，霜叶眼瞳深处不自觉流露出了些许特殊的情绪，最后悄然沉淀为供养着参天大树的一捧沃土，其中提供的轻快心情促使她微微勾起唇角。
“下次有机会的话给你认识吧。”
然而轻声说出了提议的霜叶，在抬眼对上太宰的视线的那一瞬，却感觉自己好似全身都被洞穿了一般。
眼前的太宰表情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但在各自都沉默了半晌后，她却听见了这家伙用那似笑非笑的语调说出了让她感到寒毛直竖的一句话——
“那个人，该不会是小霜叶你的初恋吧？”
异常安静的霜叶：“......”
这个男人，未免太敏锐了点吧。

第90章 两厢遥望的月光
横滨周末的大街上出没的行人络绎不绝，穿梭在人群之中的自己仿佛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粒沙。
白日里碧海蓝天，甚至还吹拂着秋季飒凉的微风，迎着风带有目的性地行走在街头，霜叶很快便来到与人约定的地点。
在那里已经站了一位赤铜发色的青年，他将双手放在了风衣口袋里，不时偏头观望着于眼前游走过的人群，一副等人的模样。
身后的商店橱窗玻璃清晰倒映着他颀长的背影，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站姿依旧挺拔板直不露破绽，只不过那张脸庞照样还是经常性的会让人误以为他在发呆。
见到他这么早出现在这里，霜叶不由下意识取出手机确认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迟到。
发现屏幕标注的数字确实比约定时间还要早上二十分钟，霜叶才松了口气，侧身避开拥挤的人潮，准备抬步来到他的身前。
“你来得好早，作之助。”
说不清是她的声音还是恰好从此处吹过的凉风指引，织田作额前的赤发好似被无形的波纹浅浅吹开，将他外散的意识逐渐收拢。
在呆愣中回收掉那股放空的神色，织田作顺利将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同样朝着她的方向主动走去，在两人距离彼此只有半米的位置停住脚步。
“因为今天起得比较早，就先赶过来了。”织田作摸着后脑勺，莫名就有点感觉到一股自己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知道在女孩面前该如何说话的错觉。
他没敢实话说自己其实五点就起床，为了忙于打理自己才导致几乎提前一个小时赶到，这会儿被她的视线打量着，总有点手脚不知如何摆放的局促。
也不知道霜叶有没有看出他隐瞒下来的谎言，她那双通透的眼瞳不住扫视着他今日的形象，忽而若有所思地说道：“今天的作之助看起来也很精神啊，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
织田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今早用剃须刀刚刮得干干净净的光洁下巴，迟疑道：“算是吧。”
——如果遇见她也算的话。
两人汇合以后便沿着约定好的下个地点前进，横滨这座城市不仅拥有历史悠久的复古建筑，同时也遍布兼具时尚气息的高楼大厦，在商业圈那一繁华的地带更是行人时常光顾的宠儿。
不过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则是取自两者之间的平衡，既不过分热闹也不至于偏僻的商店。
穿过几个街区，他们便来到了商业街巷尾一间稍微冷清的店铺，走入内部，无疑是一家生存游戏商店，各种各样外形与真枪相似度极高的模型枪陈列在柜台前，琳琅满目得让人应接不暇。
但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就意味着这间商店并不像它外表展示的那样简单，其实内在别有洞天。
织田作与老板明显是老相识，打过一声招呼后，老板便给店员交待了一句，自己带着他俩进入暗门来到另一处宽阔的空间，而里面摆列的商品，赫然是真枪实弹用于制敌的枪械。
尽管他们工作的场所港黑会主动提供枪支弹药这类的武装，但对于霜叶那种为了让自己使用得更加顺手而特别改装过的武器，则需要通过其他渠道去置备，像是她惯用的钢琴线、以及那把特制的双枪。
她那两把通体镀银的枪原型为AMT Hardballer，枪管与弹夹较长，而却枪体选择了更为轻便的材质，一切的改造都是出于为她自身的手感作服务。
而这次之所以找上织田作，不仅因为他已经来到横滨生活了好几年，对地下流通武器的各种渠道都有所了解，更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其实除了她自己以外，他是对霜叶那两把枪最为熟悉的人。
毕竟，那是他以前挑选给自己的礼物啊。
所以织田作自然也明白她想要为武器替换部件以及维修的话，具体需要用上哪些材料，在霜叶偶然间的询问下，顺其自然的就提出了带她来找这家店的邀请。
不过因为自己的工作性质，哪怕只是一介小小的底层人员，并且秉承着不杀人的底线，织田作还是在与敌人的冲突里损耗了不少弹药，以致于霜叶在跟他道谢的时候，他十分耿直的就表示不必了。
“不用，我也是正好顺便来补充一下武器。”直男如织田作完全没有趁机表现自己的念头，还在一旁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将注定单身的气质发扬得淋漓尽致。
要是他领养的那几个早熟小孩在这里，恐怕见了立马就要扑过来跳到他身上掐住这耿直老父亲的脖子摇晃——吼他为什么会这么不争气。
但奇异的是，他身旁的霜叶在听说这句话以后，竟也没被他的直男气息糊一脸，而是觉得理所当然并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好巧。”
脑电波在同个频率并且从来届不到正确感情线上的两人接着便极其自然地挑选起了装备，不过织田作在多要了两盒子弹以及更换新的防弹背心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斟酌了一会后偏头问道：
“说起来，之前一段时间没能联络上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尽管织田作询问出口，但其实他也明白其中肯定是任务里出现了特殊情况，不然也不至于让她落到失联的境地。
而且以他的身份来说本不应该过问她的工作，因为那很有打探上层情报的嫌疑，但理智上承认是这么一回事，真当发觉她遭遇危险，情感上的担心仍是难以抑制、只能于表面浮现上来。
这时候的霜叶正拆卸了自己的枪，借用店家的枪油刷过一遍准备拿新部件重新组装，这会儿听见他的问询，拼装新弹匣的动作不由微微停顿。
“啊，这是因为......”霜叶语气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实情。
往前推断，正好是她中了异能变小、不好轻易见人的那段时间，不过，使她难言的原因并不是什么情报需要保密的原则，而是因为唯独在他的面前，霜叶并不想摆出示弱的一面。
“如果不好解释的话，就算了吧，没关系。”察觉到她似乎有难言之隐，织田作体贴地给了个台阶，轻声道：“只要知道你现在没事就好。”
霜叶顺势抬头望往了身侧的方向，因织田作与她形成的身高差，这个青年眼底的包容与体谅的温柔好似直接从天空坠落一般，扑通一声投进了她的瞳孔深处。
“不是不好解释的原因，是说给你听的话，总觉得......很丢脸。”
在这样的注视下，霜叶逐渐的感觉自己似乎鼓起了勇气，哪怕有点不大情愿，却还是豁出脸面地将前因后果解释给了他听。
因为具体的任务情报不好透露，霜叶只好尽量避开这点，简单描述自己是由于潜入任务途中，一时大意中了敌人异能的招数，身体变小的事情。
听完以后织田作大致推断出了整个事情的发展是怎么回事，暂且放下心来，不过，心中却仍有一点想不通的困惑：“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因为......”霜叶沉默了半晌，才怏怏不乐地低声答道：“如果是作之助你的话，才不会被这种伎俩栽中吧。”
一旦想到这个，就会让她没由来的感到挫败。
因为在霜叶的内心深处有个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那就是眼前这个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并不知道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憧憬的对象。
无论是基于他本身实力的强大，抑或是广阔包容的心态，甚至连他能果断抛下杀手这一身份，转身迈入光明这一条道路的行为，都让她为之深深地震颤不已。
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仿佛永远走在她的前列，比她强大，也比她果断，让人追赶不及。
能照耀黑夜底下那条泥泞石路的唯有那轮独一无二的明月，注视着那道背影的日子久了，他就好似成了天上遥不可及的月光，是一道充满憧憬与艳羡的虚幻执念。
她其实一直都想成为像他这样的人，但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就在霜叶品味着苦涩的懊恼时，却感到自己的脑袋上方覆盖上了一只温厚的手掌，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触摸她，摸头的动作显得格外生疏，甚至由于不为人知的心思还隐约透露出了一丝紧张。
“人都是会出差错的，就算是我，如果在预知到危险前就已经身陷圈套之内的话，也无能为力。”
织田作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异能弱点透露给眼前的少女知晓，正如他安心给予对方的信赖那般，手底按捺下紧张的动作同样在一下下对她作出安抚。
“你对自己太苛责了，霜叶。”
说到这里，赤发青年顿了顿，长久隐藏着的真心化作触须通过话语真正的传递了出来——
“你不用跟我做比较，因为你本身就已经是颗足够璀璨耀眼的钻石了。”
实际上织田作心中的想法与她相似，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在他眼里同样完全不啻于天上的明月。
霜叶闻言不禁从他的掌心下缓缓抬起脑袋，呈现在织田作的眼里，莫名感觉黑发少女就像钻出洞窟的小动物，脸庞的神色覆带着几分难得展露人前的迷糊与怔忪。
这副模样不知为何顺利让他联想到霜叶刚才所说的，之前遭遇异能导致身形变小的事件，当即就由于没能得见那种情景的缘故，心底悄然遗憾地发出一声叹息。
毕竟或许，大概，可能，也许他要比任何人都要更早得知，小时候的霜叶到底有多么可爱。
就在摸着她脑袋的织田作浮想联翩展开想象的时候，却没想到他想象中那个女孩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要求。
“作之助，如果可以，请你务必收养我为第六个孩子。”一口干掉那碗鸡汤的霜叶回过神来，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你真的太好了。”
织田作：“......”
结不了婚，至少要继续努力朝着一家人的方向前进——
霜叶是这么想的，并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实在完美，不由更坚定了这个念头。
至于临也什么的，早就被她给抛在了脑后。
只可惜此刻的织田作却第一次无法干脆作出回应，耿直如他认认真真地用三分钟思考了一遍这个问题的可行性，之后谨慎地做出了回答：“可我只比你大五岁，收养手续方面会不会很难办？”
霜叶继续往他心口扎了一刀：“不会，我现在的监护人正好也只比我大五岁。”
再找不出其他理由来挣扎的织田作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有人能探知他当前的想法，一定会知道他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整颗大脑其实都在因同个问题而颤抖——
我明明想把你当老婆，你却把我当爸爸。
该怎么办，急。

第91章 不愿迎接的噩梦
拼装完新部件的武器还需要试验具体上手的手感，而在这种贩卖枪械的商店里自然有提供相应打靶的场所。
于是无法拒绝霜叶提出任何要求的织田作只好咽下挣扎的话语，怀着沉重的心情与霜叶走入了隔壁的室内靶场。
由于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的原因，今日里面几乎成了两人的包场。
射击场建立在地下室里，四面墙壁都是坚硬的灰色混凝土材质，头顶有白炽灯管提供充足的光源，将里面的器材设备都照亮得纤毫毕现。
开阔的空间里数个柜台被整齐地一字排开，顺着视线延续的数十米前方则对应摆放着独立的人形靶，贴上了绘有环数的靶纸。
而射击场的左右两侧摆放着数个货架，为了让客人有良好的射击体验，上面陈列着包括各种口径的备用子弹以及枪套与其他种类的枪械。
与织田作的郁闷不同，得知自己仍有机会的霜叶心情豁然开朗，来到靶场后就在一旁□□着自己两把枪的准星。
当前枪内的子弹已经被提前清空，她便拿起来扣动了几下扳机，确认手感良好以后，将配备的子弹一颗一颗嵌入弹匣内，掌根一推将其组装回枪内。
待到两边都做完这一步骤的黑发少女才回身看向织田作，稍微朝外倾斜着脑袋问道：“要试试以前玩过的那个吗？”
原本只打算来陪她一趟的织田作微微愣住，随后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将风衣挂到一侧储物柜的挂钩上，只穿着深色条纹衬衫的青年取出背带式枪套里的双枪，来到她身边的柜台站立。
在这种体验射击快感的靶场环境，霜叶话里指的自然是那种比谁打靶得分更高的游戏。
不过这并非通常意义下只要对着自己的靶直射就可以的简单玩法，而是两个人只能在争取同个目标的苛刻条件下，十枪内定胜负。
正如人类无法死亡第二遍的道理，一旦击中致命点，那么人形靶的那个位置便无法再继续得分。
所以，精准射击对于实力位于高水准层面上的两人不难，更难的其实是如何在对方的手里更快更狠地抢得最高的分数。
换而言之，只要他们中的其中一人率先比对方抢下最高分，或是让对方无法得分，那么胜利女神就会对谁的方向展开微笑。
待到拉动套筒将子弹推进枪膛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手腕都同时动了。
身为前自由杀手的两人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子弹击中人体哪个部位能够造成一击毙命的结果，完全不需要犹豫，只听见几乎是同时响彻的各自三发枪响，穿梭空气的弹头便全部瞄准着人形靶头部的位置射去。
时间线仿佛于子弹出膛的刹那被无限拉长，在两人优异到非人的动态视力中，子弹穿破空气所造成的轨迹几近是在呈慢动作前行，连弹头旋转的情形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转瞬叮叮叮三声金属子弹相碰的声响便在空气里骤响，眼见自己射出的三枚子弹被尽数拦截，织田作的眼神动都没动，就仿佛对这个画面早有预料一般。
他随后略微偏移了准星，在电光火石间开出两枪，立马将作为竞争对手的霜叶所趁机射出的两发子弹撞开原本的弹道，交错着没入了后方的墙壁。
对于他们这样的顶尖杀手而言，拦截对方的子弹并不是难事，想要从实力同一层次的对手手里拿下这个目标与这场游戏的胜利，唯有另辟蹊径才行。
思考当中的流速极慢，放到现实当时不过是度过了匆匆几秒，织田作略微沉思一瞬，然后便似乎孤注一掷地连发五枪，送出了枪膛内的所有子弹。
前后呈奇怪形状排列的子弹仿佛倒映在夜空的星座般扭曲，它们这回不再全朝着头部的位置射击了，而是朝着稍下位的环数进发。
如果无法拿下最高分数，至少保住其他的分数以数量取胜，哪怕最终比她多一分也是自己的胜利。
只可惜在这场游戏中，霜叶并不打算让他获得任何一道分数，早与织田作有过对战经验的霜叶没有被眼前假象蒙蔽住眼睛，表情丝毫不曾动摇地同样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飞射出枪口，然而就在第四声即将奏响的那瞬，少女那双瑰丽的银眸却骤然收缩，在零点零几秒的间隙里，捕捉到对方前后两颗子弹位与自己位列同一条直线的那瞬，一枪弹开了他的两发子弹。
——比他还要多出一发子弹，是自己赢了。
霜叶毫不犹豫地紧随步调朝着人形靶最高分的宝座开出了最后一枪，金属子弹的尾部拖曳着淡淡的硝烟，一往无前地穿透了前方所有的空气，只差一步就能取下目标的首级，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她弹开的那两枚织田作的子弹竟然借着微妙的角度差发生了第二次碰撞，在空中折转了方向，一枚直直飞往了人形靶头部十环的位置，而另一枚恰好落在了霜叶最后一发子弹的途径，将她的最终一击折戟当前。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精巧的计算，来自于织田作的那颗中途折转的子弹竟然通过碰撞，虽说没令霜叶的那颗子弹击中头部，却亲自使她偏移了方向，深深送入了代表着其心脏的部位。
果然没到最后一秒，人就永远无法预估会发生什么意外，直到他们前方的靶位嵌入了两个黑漆漆的洞口许久，霜叶都迟迟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瞬变得十足安静。
一点都没放水、并且漂亮地赢得胜利的织田作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整个人顿时呆站在霜叶身旁不知所措。
虽然心脏部位也算十环，但这完全是织田作特意造成的结果，即是体贴，更隐藏了他不为人知的心思，一个搞不好，或许还会彻底弄巧成拙惹得人家不满。
所以织田作没敢断定说这场胜负是平手之类的话，毕竟他俩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然霜叶此刻的情绪也明显低落，连那副平铺直叙的语调好似都有些沉闷：“你又放水让我了。”
刚才那场零点几秒内的对决她看得清清楚楚，大致是通过一开始的几次短暂交锋，使得她子弹射击的角度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被织田作给完全摸透，最后借此将计就计迷惑了她的判断，只要她继续拦截他的弹道，就无异于亲手将胜利拱手相让。
这是一场心理与技术的较量，霜叶是输得彻头彻尾的那一个。
“......我没有放水。”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让霜叶误以为自己在轻视她的织田作还多此一举地补充道：“后面你会击中心脏那个......是意外。”
准确被命中了一刀的霜叶：“......”
虽然她都知道，但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么？
偏偏织田作还并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过错，与她大眼对小眼齐齐陷入了诡异沉默的时候，还无端地感到了无措。
换做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对上他，或许都要被这一耿直的操作活活气到哽咽，但霜叶不愧是与他相识多年的朋友，对于织田作的性格也算有着充足的理解，并不会随便就作出误会他的举动。
从肺腑里呼出一道悠长的气息，仰头看着天花板的霜叶，随着刺目又明亮的灯光飘落眼内，那些郁闷的心情仿佛也抒解了几分。
“果然，用枪的话，还是作之助你更强一点。”
对于这场游戏的较量，她本来就做足了也许会失败的心理准备，况且她其实也并不是输不起。
自行想通的霜叶随后将目光对准了身侧神情微怔的赤发青年，气质重新归于沉静与自信，启唇对他缓缓说道：“不过下一次的话，我可能就要赢了。”
尽管这间室内靶场给人的感觉如仓库般的色调沉重，织田作却好似有幸望见了其中的唯一一抹亮色，半晌后，他紧绷的身躯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朝霜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啊，你会的。”
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愿意相信这一事实，毕竟，他笔下的这位女主角是住在月桂树上的精灵，是最勇于创造奇迹以及撷取胜利的角色。
解决补充武器的问题以后，两人便结伴离开了这间地理位置颇为隐蔽的商店，织田作顺势提出自己还要去为自己收养的那几个孩子们挑选礼物，在霜叶同意陪同的情况下，他们再次逛起了街头，进入到一家玩具店里。
“说起来，在港黑工作了这么久，作之助你有没有升职的想法？”
从店铺里出来后，两人身上顿时多出了一堆东西，于是霜叶便伸出食指戳了戳怀里一只织田作方才亲自挑选给咲乐的毛绒玩具，不经意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指尖顿时就由于玩偶柔软的触感而深陷下去，犹如她此刻正因犹豫而浮浮沉沉的内心一般，但最后，霜叶仍是抬头望向了他，下定决心说出提议。
“你的实力还有更多可以发挥的空间，要是调到我的小队里，即使你不想突破底线我也可以满足的。”
这个世上远还有非常多不杀人也能做到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下争取更多的利益也算是变相减轻抚养孩子的压力，而且说句心里话——难得多年后又在同个地方工作，霜叶自己同样很想跟他待在一起。
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抱着装着大包小包玩具的纸袋，抬头想了想，便随后回答了她：“可这样会让你很难做的吧。”
随意赋予某人特权会很容易打破整个队伍的平衡，这样对他与对作为队长的霜叶来说都并不妥当，霜叶自然心里明白，只是当明白过后，心底无疑更加消沉。
而却在这时，属于对方的掌心再次覆盖在了霜叶的发顶，伴着温热的触感揉动着她那头黑发。
“我已经对于现状很满意了，即使不用那么做也没关系的。”
为了腾出手来安抚她，正耸着肩膀的织田作半边身子都朝外倾斜着，以防玩具从手臂旁滑落，尽管如此，他也仍站在原地勉力支撑着，给予眼前的少女安抚：“谢谢你，霜叶。”
说完后，这名赤发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提议道：“之后你还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留下来跟孩子们吃个饭？他们都说隔了段时间没见，很想念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也是......”非常的想念你。
织田作的声线无疑像是大提琴般低沉而好听的，这一刻因为他罕见倾吐的心声，而像是小心翼翼拨开了那层朦胧的云雾，露出了那颗比月亮更可贵的真心。
霜叶怔怔地望进他茶褐色的双眸，好似发觉了什么，又下意识并不愿意相信，只感觉覆盖在她脑袋上那只姗姗来迟的手所携来的温度，一时间，变得更为滚烫、也更为令人难过了起来。
“我......”
就在霜叶张开嘴唇，想要作出回应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从织田作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意想不到的少年声音。
“织田作——好巧，你怎么——”
黑发少年的语调活泼而强烈，与其气质相反的却是来自于他本身的衣着，无论是那一身黑色的西装，还是脖颈手臂甚至脑袋都缠绕的绷带形象，都令人感知到其本身不好惹的奇怪气质。
实际上，他也是几乎整个港黑都闻风丧胆且特立独行的人物。
可惜兴高采烈与友人打着招呼的少年脚步在某个瞬间渐渐减慢了速度，因为他已经顺利看见了友人侧身回头后露出的那位少女真正的模样。
与她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两人都是一怔，太宰忍不住无意识地低喃起那个镌刻在心底的名字：“小霜叶......”
然而这句话好似成了令整个内心世界崩溃的推手。
耳边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连人类最基本的语言功能都被粉碎，只遗留下一句‘啊，原来是这样啊’的了然叹息低声回响，一把将他再次拽入了漆黑的腐朽深渊里。
这真是一次最糟糕的邂逅。
如此想着的太宰，表面很快扬起了笑容，一步步像走在刀尖上似的继续朝前方明显关系亲密的两人走去，声量却比迎接朝曦的泡沫还要轻。
“嗨，我有没打扰到你们？”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拜托快点让他醒来吧。

第92章 天空在替谁落泪
“太宰？”织田作稍微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原先覆盖在霜叶头顶的手掌在对方出现以后，不由转而轻轻放下抱回了纸袋，但正当织田作想要与这位熟悉的友人打声招呼时，却未料及身旁的霜叶会抢先一步朝他搭起了话，态度意外熟稔的模样。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偷偷跟着我来的吧？”霜叶正对向忽然冒出来的少年语气狐疑地问道。
由于织田作体贴的照料，只需要手拎一只轻盈毛绒玩具就足以的霜叶哪怕依旧冷着张脸，但因有可爱玩偶的加成，仍是冲淡了许多源自她本身冷淡的气质，像是一名真正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般连轮廓都变得趋于柔和。
果然平日里再强大再坚强的人，独独在面对着特别的人的时候，都会表露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而轻易造成这难得一幕的人，不是太宰治，而是他的好友织田作。
此瞬太宰忽然就感觉身体升起了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感，仿佛所有的脏腑器官都在不断撕扯，几欲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好想逃离这里，跑到远远的、听不见人声与海浪潮音的地方，再也不见任何人。
但太宰还是强忍住了这股想要止步不前的胆怯**，这一刻，他好似将自己的精神与□□彻底分割开，只在表面挂上了与往日无异的笑容走到他们身前。
“才没有～”他语气活跃地回答了霜叶的问题，声音里完全听不出半分奇怪的情绪，“这真的是意外哦，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你们～”
“所以说，小霜叶你之前提过要一起出门的朋友就是织田作？”
其实事情就摆在面前，以太宰的智商早就自行得出了答案，但心内深处仍有个声音乞求着会有相反的回答。
可这一切却在当他看见随着自己语调稍沉的最后一个音节吐出之后，沉默几秒，遂又朝他点头承认的恋人那刻，太宰的那颗心还是化作了沉重的石块、真正无可救药地沉落在了谷底。
“原来你们也认识？”与他们两人或沉重，或不自然的心情比起来，织田作对于这个结果的接受程度显然更高。
港黑上层人物之间交流的机会，肯定要比他这个基层员工要多得多，那么他们会相识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么一想想，织田作也不大意外了。
况且霜叶也很快主动向他作出了解释：“嗯，他是我的......”
只不过，她刚还未说完整，却被太宰的声音给匆匆打断——
“小霜叶刚进港黑的时候，就分到我的游击队里了哦～”阻碍她将话说出口的黑发少年这会儿将眼睛弯折成了半月的形状，悠长的语调好似带着追忆往昔的怀念，“算算时间，都认识快两年了吧。”
织田作当然不知道自己这时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最佳时机，还毫无所觉地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随后两人便将话题截断，失去了再行解释的机会，于是未曾来得及说清楚的霜叶只有怔在原地，徒留下半张着唇口的动作，半晌后才缓缓闭合上了双唇的缝隙。
不知为何，总感觉心底逐渐升腾起了些许的烦躁与不安，但最终还是被性格惯来内敛的霜叶给按压回了深处。
之后织田作顺势心大地说出了太宰要不要跟他们一同前去西餐厅的提议，毕竟大家恰巧在路上偶遇，又都是相识的关系，也不好就这么单独将人抛下。
熟料太宰听后却罕见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缄默了片刻，随即他才像是无事发生过一般，笑容不变地同意道：“那我就打扰了～”
心思各异的三人共同前行在路上的情景其实并非一味的安静，现实情况恰恰相反，有太宰在场氛围似乎要比霜叶与织田作独处时还要更热闹几分。
只不过他好似刻意回避了自己与霜叶之前的话题，大半是在围绕着介绍他与织田作安吾三人之间聊过的趣事，关于如何成为酒友，又时常在酒吧里分享过怎样的见闻。
“织田作是个起初会难以适应，但在习惯之后就会觉得很治愈的男人哦，同时实力强还很有责任心，是个连我都觉得不得不认同的好人，不过这一点即使我不说，小霜叶应该也比我更明白吧。”
太宰笑吟吟地叙说道，那语气态度简直跟女友推销其他好男人没有什么两样，可惜在他无私的赞扬下，织田作的薄脸皮却倒是有些先挂不住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抱住玩具的赤发青年轻咳一声，出言阻止了他，“别在霜叶面前信口开河了，要是做不到的话，最先丢脸的可是我啊。”
“别谦虚啦织田作，我的话里可一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哦～”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推诿着托辞，为了使自己的说词更添一重说服力，太宰甚至还想将霜叶也拖下水加入这场对抗的阵营：“不如让小霜叶本人来决定好了，你觉得呢？织田作怎么样？”
他的脸庞这回终于舍得对准了身畔的黑发少女，然而直至此刻才发现，遗落在绷带外侧的那只左眼其实更像是被众神遗弃的一颗玻璃义眼，眸色晦暗至脆弱的程度。
随着彼此对视，霜叶的思绪逐渐堕入那颗漂亮到失真的鸢色眼睛里，一时竟察觉不出他到底是无意问出这句话，还是针对某件事隐约的试探。
不知多久，霜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她却并非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忍住问出自己所更为在意的事情，轻而易举戳穿他潜藏在深处好似正在滴血的心理——
“比起这个，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一瞬间，太宰原本伪装完好的内心世界险些在她这一句话里崩溃，他眼睫微动，玻璃水似的眼瞳所折射的视野景物立马破碎成一块一块。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沉默法则的开关，太宰顿时像是丧失了以滑稽的言行去讨好他人的力气。
如此造成的结果，是他们之后谁都没有说话，萦绕在之间的氛围如同铺满一层沉重到几欲窒息的安静。
织田作好似察觉到了两人之中不同寻常的气场，但他这时却体贴地选择了没有插话，只不过默默行走时，不禁抬头望了眼不知何时布满乌云的天空。
明明上午还是阳光普照的晴朗天气，现在却好似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是想要替这世上的谁落泪。
此行前去的西餐厅照例是印象中的朴素，这个时间点只有穿着黄色围裙兼任厨师的老板在柜台坐镇，而二楼则是属于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织田作说要先去二楼看望孩子，顺便将新玩具交给他们好腾出双手，被特别点名过的霜叶也打算跟着前去一趟，不过太宰则表示身份不便，自己会待在楼下等他们回来。
对此霜叶他们两个也并不勉强，相携着去了二楼。
“织田作！你来了！”
“啊！还有霜叶姐姐——”
“看我幻之第六人的无敌超高速传球！！”
“你们最近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织田作无奈地单手接下了正朝他面门砸过来的篮球，然后便和霜叶对视一眼分工合作，一人一半拎起了这帮过于活泼的小鬼头。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孩子们依然相当的热情好客，几乎跟逮山羊般团团围住了他们两个，唧唧喳喳说起了这么多天来囤积起来的话，比如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也非要跟织田作定下的挑战宣言，又比如每日生活里发生的小事，或是对于重复菜单的抱怨之类的。
虽然都是些零碎的小事情，但随着与重要的家人分享，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各自从中得到了属于个人微小的幸福感。
只不过，眼看着在上面度过的时间差不多，霜叶忽然联想到心内放心不下的某人，转头跟身侧的赤发青年说道：“我先下去吧，免得太宰一个人在下面待太久。”
织田作明显也觉得这个做法比较妥当，微愣半秒后便同意了，但看着主动提出来的少女那张脸庞，他的心里一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霜叶，你跟太宰的关系是不是......”
但顿了顿，他自己就主动放弃了询问的念头，朝霜叶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算了，没什么......你去吧，我很快下去找你们。”
在他的表情感染下，霜叶的神情亦不由悄然放松，同样回以一道浅淡的微笑：“嗯。”
跟孩子们打了声招呼，霜叶便推门而出准备去楼下找自家恋人的踪影，总是习惯粘人的他今天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在自己尾巴后面，说不准其实独自躲在哪里闹别扭也不一定。
就在霜叶如此想到，轻声阖上孩子们的房门，却在正转身走向楼梯时，恰好被隐匿在墙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一抹黑色吓到。
“......太宰？！”以为自己撞见鬼片现场的霜叶眼皮子一跳，立马拔高了气势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你不是说自己要待在下面......”
然而她话并没说完，就感觉眼前的少年在她面前张开了那双漆黑的羽翼，转瞬自己便深深落入了对方的怀抱，脸庞仿佛撞进一片片凿成薄片的冰霜里。
“可是待在下面，做料理的大叔一直一直在说你跟织田作的事情......”
太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发闷的声线好似被人残忍地剪成了一节一节，到后面，他终于好似受不了窒息的环境，而抬起了那张苍白的脸庞。
“我真的忍不住了，呐，小霜叶，为什么会是你......又为什么会是织田作呢......”
他的语调无措得仿佛在街头彷徨的幽灵，因丧失记忆而寻不到归处，霜叶并不了解其中的前因后果，只能稍微推开他的胸膛，抬头凝视恋人失去了焦距的涣散眼神，拉开一段距离去解释。
“我不是之前有跟你提过了么，我跟作之助并不是......”
然而她这句话里的某个独特称呼却仿佛彻底刺激了太宰的神经，他失控般的擒住了霜叶的手腕，将她抵在墙面，危险的眸色晦暗不明。
察觉到他想要做些什么，霜叶瞬间惊疑不定地压低了声音道：“等等，作之助还在里面......唔......”
强势的吻下一秒便将她唇里吐露的关于其他男人名字的话语尽数吞没，他的身躯犹如乌云压境般严丝合缝地将她压制在墙壁与自己中间，甚至还用膝盖顶入她两条腿间的空隙，让彼此的距离更为贴近。
昏暗的空间内少年人清瘦的身材这一刻难得的沉重，似要将人的骨髓都碾压成粉末，在两人前所未有的这场交锋里，他像是要趁机在吻中宣泄掉所有不安、迷茫无措与酸涩的痛楚，而不断掠夺着恋人肺内的空气。
霜叶并不是不能推开对方的躯体，只要她想，太宰这个瘦弱的身板根本碰不到她一根手指。
她是并不想这么做。
从头至尾她就并非不情愿接受来自于恋人的吻，她不情愿的，只有自己明明感受到沉沉压垮在自己心头、来自于对方令人难过到不忍的情绪，却无法解析具体根源的挫败。
闭目沉浸在彼此这段几近令人窒息的吻中，霜叶所空余的那只手似乎想要伸出去捕捉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慢慢落到了太宰的后背，仿佛要作出回应一般，收拢手指抓住了恋人黑色西装的布料。
哪怕因窒息而痛苦，因不安而彷徨，她所能做的也只有不曾放开这只手，选择与对方共同沉沦在苦涩的亲吻。
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啊。
......
而就在这时，两人对面的房门终于传出门把拧开的声音。

第93章 难以维持的平衡
不过若是再给多一段时间去发酵，别人或许就会从某些渠道知晓——I不再仅仅只是一名杀手，同时也成为了一名Mafia的消息了。
港口Mafia这个黑色组织是台规模庞大的运作机器，里面有着相当数量的同事在各自的部门内各司其职。正式入职以后，森鸥外就亲自将她编入了自己的直属部队，只需要听从于他直接委派的命令，而平日里她主要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陪老板逛街。
霜叶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着这么优秀的行动力，连逛了十五家洋装店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
彼时步入秋季的天空显得苍凉，遥远的碧蓝天际只飘散着几缕稀薄的白云，爽朗的天气连带温度都降至恰到好处。但即使有着再好的天气，整个下午都奔走在洋装店里还是会使人感觉疲乏的。
将手里的纸袋全都扔给森鸥外，爱丽丝当即就不满地表示她要罢工了。
“好累，都陪你逛了十五家洋装店了，人家不干啦！”
森鸥外不管不顾她抗议的眼神，半蹲下来又是讨好又是撒娇的在她身旁劝说：“我们再逛一家，就再逛最后一家好不好？求求你啦，小爱丽丝，就让我再多看一眼你换上新洋装的样子嘛～”
爱丽丝顿时就被他的语气给恶心到忍不住露出了看路边垃圾般嫌弃的眼神。
森见状也完全不以为意，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当出门在外的时候，他的穿着就随意很多了，只一件简单的深灰衬衫搭白西裤，外头再套一件稍显陈旧的医用白大褂，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将萝莉控的废柴大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谁在这时见了，恐怕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是统领港黑的现任首领。但凡是都有例外，除非是一开始就得到了消息，别有用心的暗杀者。
霜叶这时正插着兜跟在两人身后，神情无聊地看着他们在眼前吵吵闹闹，趁他们停留在路中央拉扯着决定接下来去向的时候，她有些意兴阑珊地转移目光，往隔壁洋装店的橱窗看去，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眼，就让她彻底移不开眼睛。
她看的当然不是橱窗里的展示洋装，而是呈现在玻璃上的倒影——西北面距离此处一公里左右一栋高楼建筑房间传来的反光。
只有杀手才最懂得揣摩杀手的心理。
这是狙击镜的反光。
意识到红光闪烁的一瞬间，霜叶反应极快地启唇朝前喊了一声：“森先生——”
与此同时，来不及多想的她朝前探手抓住了森鸥外的后衣领，用力将男人带往了自己怀里的方向。擦着他腹部离去的狙击弹在下一刻就击中了隔壁的橱窗，留下一个直径7.62mm的弹孔，只见两米多高的玻璃顷刻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直到失去了承重力而簌簌落下了一场玻璃雨。
“啊——”路人因为这一变故立马纷纷抱头尖叫，脚步如飞地逃离了这一事故发生点。
刚成为自家老板不久的男人被霜叶拉倒在自己的臂弯里，在互相靠近的距离，他身上那股冰凉苦涩，而又颓靡的烟草气息顿时就侵袭了她的神经，不过更让霜叶在意的是，对方身体的重量似乎比想象要轻得多，下意识的虚握了一把，只感觉他的身形要比一般人还要更为单薄。
秉承着未成年人不好呼吸太多二手烟味的缘故，霜叶很快就节制地就将森鸥外推回了原处。
这时爱丽丝也背负着双手走近了他，表情天真地问道：“林太郎，你死了没？”
“还没哟，真是抱歉啦～”
侥幸躲过被狙穿肾命运的森鸥外好似还有些心有余悸，站在大街上茫然无措地挠了挠头，片刻他才好似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打了部下的电话。
“我看看……那边是北村百货附近吧。”森鸥外粗略地观测好方位后，便对着电话那头下达着命令，虚假的微笑里逐渐蔓延开一阵金属般冰冷的杀气，“带两个小队从元町那边的巷道里包抄过去，就算是一只小虫子，也不要给我放过了。”
直至挂断电话以后，他才回身看向了霜叶，转瞬间就从港黑首领过渡到颓废医生的形象上来。若不是霜叶刚才亲眼见到了他冷酷无情下达着杀戮命令的那一面，还要以为眼前的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你刚才做得很好哦，荻原君。”森鸥外的嗓音一贯的低沉，由于逆风而立，他脑后的黑发有不少都被吹到了额前，有些柔顺，亦显出了些许凌乱的冷锐质感，微拢着那副经由岁月的风霜所沉淀的成熟面容。
霜叶这会还沉浸在刚才的手感里，闻言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出其不意地问道：“嗯，是指我刚才不小心摸了你腰的那件事吗？”
森鸥外：“…………”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笑容险些就挂不住了，仿佛是没料到对方的性格竟然与自己预料的有些出入而陷进了恍惚。但最后他还是勉强维持着成年人的风度，佯装淡定地纠正道：
“……是指你拉开了我的那件事。”
霜叶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森见状神情不禁又再次微妙了几分。
总觉得自己要对新编入部下的性格重新评估一下了。
森鸥外不禁如此想到。
片刻后他再次打起了精神，扬起十分愉悦的笑容，直指着前方的星辰大海说道：“那么我们就继续逛下一家吧～”
“哈？还要逛啊？”爱丽丝不满地鼓起了包子脸瞪视他，像是分分钟就要挥拳砸到森的脸上。然而她最终仍是无法违抗这个糟糕大人给她玩装扮py的狂热，半推半就的还是答应了。
走到半路，她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用好奇与略带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霜叶，“那……我可以牵着霜叶的手逛街吗？”
爱丽丝显然对曾经捏碎了她针筒玩具的霜叶很感兴趣，此刻那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湛蓝眼眸仿佛比天空还要澄澈明亮，面对着如此超绝可爱的女孩的要求，霜叶当然是……拒绝了。
“不可以。”她无动于衷地一口回绝爱丽丝的提议，那副完美诠释了性冷淡是什么模样的表情简直堪称冷静界的翘楚。
然后她就残忍地把爱丽丝给弄哭了。
“哇！！！”
霜叶：“……”
为何女孩子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
就连森鸥外此时也朝她投出了‘居然弄哭了这么可爱的幼女你绝对会下地狱’的谴责眼神，接着他就蹲下来极其热情地自荐：“小爱丽丝不要紧哦，我的手可以随便给你牵！你想要左手还是右手？两只手都可以的哟～”
“林太郎你给我离远一点啦！”
森鸥外备受打击。
刚才的狙击事件经过匆忙赶到的巡警安抚之下，这个街区里的骚乱逐渐平息，行人们都陆续重新投入到原本行走的正轨上，当留意到他们此处惹眼的情形，不由纷纷注目。
爱丽丝仍然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白皙手背不断抹着如同断线珍珠般跌落的眼泪，似乎是因为心理蒙上了极大的阴影而完全止不住哭泣，就连平时爱惜的华丽裙摆沾上了地面的尘埃都没有发觉。
眼看场面僵持不下，惹哭了女孩的霜叶同样脑壳很疼。
她本身确实不太爱亲近旁人，但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拿哭泣的女孩子没有办法，而且旁边老板那让她倍感压力的眼神，也活像是要给她扣工资一样。
扣工资的话就不能忍了。
“别哭了。”
霜叶只好半蹲到她面前安静地等待了一会，见爱丽丝抬起头才放平了语气，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的眼泪会将我心头淋湿的。”
爱丽丝忍不住悄然睁大了双眼，成功止住了抽抽噎噎的声音，只时不时打出一个控制不住的哭嗝，从手掌缝隙露出的那张稚嫩脸庞看起来呆呆的。
见女孩脸上有雨过天晴的迹象，霜叶便恢复了往常的神态重新站了起来，将异能收拢至体表1毫米的位置，神色平淡地做出了妥协：“一根手指。”
“耶——”爱丽丝破涕为笑，跳起来抓住了她伸出的那根尾指。
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的森鸥外，忽然感觉自己好多余……
接下来的时间一路都平安无事，提着好几袋崭新的洋装回到港黑总部，森鸥外就告诉她今天的‘工作’可以结束了。事到如今想必也能猜测得到，她领到的这个任务内容自然不是陪同逛街这么简单，而是‘在各种暗杀中保护首领的安全’这样的秘密工作。
不过对于霜叶来说，倒的确算是挺轻松自由的，当然，这段时间要是能将月结薪水改为日结她就更满意了。
走出首领办公室，正打算打卡下班的时候，霜叶的身后恰好有人叫住了她。
“荻原小姐。”
直到听见这道声音，存封于她记忆深处的宝箱才重新启动，里面那个总是回味不清的缺憾，终于填补上了它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让她心生喜欢的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属于他的。
霜叶停驻了脚步，回望向她身后那个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
“怎么了。”
太宰是首领的直属部下，也即是说跟她是同个派系的部门——首领直属游击队的同事，互相之间属于每天都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会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算意外。
“还没正式恭喜你加入港黑呢。”太宰缓步朝她走近，歪头邀约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去。”霜叶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她现在正是穷的时候，可没那么多闲钱去外头大吃一顿。
然而趁她毫不留恋地准备扭头就走之时，身后太宰像是紧抓住了她的心理，清澈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请客哦。”
霜叶的脚步一顿。
随后她往后倒退了几步回到原点，决定要告诉他一点做人的道理。
“别以为有钱就能收买我。”霜叶一脸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道：“美食也行。”
少年人的鸢色眼睛当即就忍不住染上了明亮的笑意，像是森林中一截干枯的横木又重遇了新生，阳光落入了腐朽的空洞里，盛满一片能让人屏息的碎光斑。
他不禁笑着说道：“那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可霜叶却不太理解他此举的意义，“我的资料，你只要看过了不就知道了么。”
“可是我想要亲耳听见你说嘛。”太宰说着，又朝她走近了几步。
这难道对于他来说算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吗……
真是个无谓的请求。
霜叶向着仅几步之遥的太宰看去，目光仿佛要试图贯穿他的脑髓，却不经意对上了他的视线，彼此连成一条直线在空中交织。
落霞透入走廊的的残红划分了他们的轮廓，只有两人存在的独特氛围里，时间线好似变得格外模糊，在这彼此书写着沉默的最终结局里，只听见少女透彻的声音坠入了夕阳海里。
“霜叶。”只见她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我叫荻原霜叶。”
这是个很贴合她气质的名字。
荻原野上的结霜之叶，既不像夏的炎热，也不同冬的死寂，更不如春的温暖，而是不冷不热，也枯凉无情的深秋。
“霜叶……吗？”太宰的唇舌不断品味着她的真名，一双眼睛逐渐弯成了满足的形状，他漫不经意地笑了笑，那脱口而出的吟诗般的感慨消散在空气里，仿佛能够直接触动灵魂深处的细线——
“这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美的名字。”
横滨中华街作为日本乃至亚洲最大的一条唐人街，光是中华料理店就足有200多家，更遑论其中还穿插有其他各类美食的餐馆，可谓是驰名各界相当繁盛的观光地以及美食街。
就连东京那所远月学园中，也有不少专注于中华料理的毕业生选择回到此处继承家里的酒楼，或是在里面自行资助开设自己的餐馆，像是如今生意一直如火如荼的北条楼与久我饭店等等。
伴随逐渐西沉的落日，中华街两旁的餐馆同时亮起了绚烂的霓虹灯，经过铁丝骨架连贯串起的赤色灯笼立于头顶，投照在行人脸上的朦胧光晕，将整条街道的氛围更渲染出几分夜市的热闹。
太宰显然是心情颇好的模样，那颗蓬松卷曲的黑发脑袋四处观赏着周围眼花缭乱的各色餐馆，没一会他就转头面向今夜共进晚餐的同伴，语气明快地问道：“小霜叶～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同样目光散漫地游览街道的霜叶不由因此瞥了他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人叫得这么甜。
自打得知她的名字以后，他就相当从善如流地转换了称呼，并且过渡得十分自然完全不见生疏。
小霜叶这么亲近的昵称回忆起来还只有临也这么喊过，换作同龄人的他嘴里说出，总感觉心情微妙的产生了点不一样的起伏。不过说到底，霜叶本身也并不太介意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只是想了想，就放任自流由他喜欢了。
“我不挑食，选个你喜欢的就行。”霜叶大大方方的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里，“你喜欢吃什么？”
提起这个太宰就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蟹！”
大致十分钟左右，他们在某个环境清幽的角落找到了一家专门料理蟹的高档料亭。
一般来说料亭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但太宰只是对前台的小姐说了些什么，便很顺利地得到了入内的机会。
店内的装潢格局在一众中华料理店的包围中还是比较偏向日式的，是榻榻米与木桌的结合。他们绕过前台，就能看见摆放在前方一侧极为显眼的巨大水族箱，里面存放着好几只据说是当天由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新鲜帝王蟹，每只都鳞甲光鲜，活力十足，还不时伸长足部沿着壁面攀爬游走。
蟹料理的专门店一般都采取的是现捞现做的方式，旨在突出螃蟹这一食材鲜活的美味。太宰乍然见到这么多蟹，顿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将双掌趴在玻璃表面，露出了孩子般的晶莹眼神。
“虽然蟹罐头也很不错，但果然还是活蹦乱跳的蟹要看起来更美味啊——”太宰兴高采烈地说道，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指向了其中一只倒霉螃蟹，“决定了，今晚就是它了！”
旁边的霜叶当然没有异议，不如说对他的这个决定也非常赞同——毕竟那只帝王蟹看了就知道是最肥的一只嘛。
两人被侍者引向了单独包厢内的座位，面对面坐下。
然而刚一落座，盯着正就坐于他面前的少女，太宰又忍不住掀起唇角，浮动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总觉得遇见你以后，我笑的次数比以往都还要多很多呢。”
霜叶听后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浅尝了口抹茶，说：“我觉得挺好的。”
太宰歪了歪头，脑袋上微卷的黑发顺着绷带滑落：“为什么？”
于是霜叶放下茶杯抬眼端详着他，思考了几秒后，她诚实地回答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太宰闻言微怔，继而又完美满足了她的描述，再次笑了起来。
他单手托着光滑的下巴，那副俊秀的眉目只顾安静地注视着霜叶，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出了一句话：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别人面前可是不爱笑的。”
这段时间内，整间和室里只回荡着他的尾音。
此刻霜叶与他的距离只不过相隔一张桌子，却感觉得到他像是在隔空试探着什么，又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抓住些什么，他每眨一次眼，那纯黑羽睫所拂动的气流甚至能够撩起她的黑发，让人感觉脖颈莫名有些发痒。
霜叶兀自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好巧哦，我也是。”
她一般都直接不笑的。
得到了这个反套路回答的太宰忍俊不禁，他摇了摇脑袋，无奈的语气轻如悬空的泡沫，在和室内暖色调的光线下逐步消散：“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呀。”
店员们准备就绪之后，主厨就端上一盆冰水，推开这间绘有竹千鹤的障子纸拉门，亲临现场开始料理深海帝王蟹。
帝王蟹因其体型巨大而闻名，素来有着帝王蟹宴九吃的做法，布菜顺序由冷至热，由生到熟，第一步自然是蟹肉刺身。
专业的主厨只花了一刀，就干脆利落地将蟹壳剖开，粉嫩的蟹肉几下就被蟹壳里剥离了出来，呈放在两人的餐盘上。白里透红的蟹肉透露着晶莹的光泽，咬下去的刹那就能感受到鲜嫩弹牙的肉质在齿间崩解，往舌尖上流泻满满的清甜。
除了蟹肉以外，还可以生食到蟹腿的美味，不过蟹腿又分为开水氽烫与炭烤几种品味方式。服务人员很贴心地早已准备好小碳炉，将主厨分解好的蟹腿放置到烤网上，炭火十分温和，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蟹腿逐渐充盈成饱满的橙白色，流出的肉汁噼啪冒出滚烫的气泡。
紧接着又是炭烤蟹斗，将蟹黄蟹膏等装在蟹壳里放到烤网上炭烤，原汁原味，散发着炭烤味的焦香。紧随其后的锅物料理、蟹肉蒸蛋、蟹黄杂炊，眼前琳琅满目的种种料理每一样都将美味发挥到极致。
霜叶基本不用自己动手，全程只要吃就够了。
不过进食得愈是舒心，也就代表了这顿料理的价值愈是不菲，料亭本来就以价格高昂为特点，更何况单论这顶级食材与服务费用就知道，最后的账单肯定涨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霜叶不禁开口问他：“这顿晚餐的价钱肯定不便宜，你没关系么？”
“没关系哦。”只见太宰拿出了一张信用卡，夹在双指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刷这个就行了。”
夹在他指缝中的信用卡异常的崭新，微微一转，镀光膜便流转出极其光滑一面。然而拥有着极其敏锐的眼力以及常年拿临也的卡来刷这种习惯的霜叶，却巧妙发觉到了其中常人难以察觉的不对劲。
霜叶眼皮一抽，试探性地问道：“喂，你这该不会是……”拷用了别人磁条的伪卡吧？
太宰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唇中央，朝她眨了眨单边眼睛，“中也的哦。”
霜叶：“……”
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第94章 弥足珍贵的心意
“不愧是年纪轻轻能力就足以担当得起准干部职位的太宰君，多亏有你，这次的任务才能这么顺利解决哦。”
在聆听完汇报以后，森鸥外的脸上便挂起了赞赏性质的笑容，张口对这名黑发少年说出了这番饱含信赖的话，只是话里有多少真切的成分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他并没有介意太宰那有些怠慢的态度，因为只要他暗杀了前首领亲身继任的消息一天没有暴露——作为见证人的太宰和他就依旧是捆绑到一条船上的命运共同体。
但此处不得不提的一点是，作为港黑的一员，太宰果真是个非常好用的部下。凭借太宰那噩梦般敏锐的头脑与观察力，总是能作出为港黑带来多到数不清的令他惊喜的利益和成果，不过在惊喜之余回味起来的后怕忌惮，就是深埋在他心底的秘密了。
森鸥外沉静地把玩着烟盒里的乌普曼雪茄，忽然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么，太宰君又对你今晚的那位‘搭档’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呢？”
“如果森先生是想问她的实力，我可以很清楚地回答——她如传言中的一致，很强哦。”太宰将折好的纸飞机放到眼前，半眯着眼对比了一下距离，随后轻轻将它往水平线上掷了出去，“这种高级的异能者，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完全可以轻松荡平任何一个组织。”
洁白的纸飞机朝着前方轻盈行进，空气托浮着没什么重量的机翼，像是托举着一个朦胧虚幻的、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挣扎着飞翔了一段短暂的距离后，它就摇摇晃晃地坠落在首领前那张红木办公桌面。
太宰的视线顺着机身延续到对面的森鸥外身上，直直穿透他黑色立领外套的里侧，落到他隐在脖颈处的一道难以察觉的细浅伤口——那是半个多小时前才烙上的新鲜伤痕，不认真注意的话很轻易就会被人为无视，可是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这么锋锐的一把利刃，要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也会很容易弄伤自己呢。”太宰仿佛意有所指地说。
森鸥外假装没有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反而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从他的话中品出了点特别的意思：“没想到太宰君的评价意外地高嘛……你似乎还挺喜欢她的？”
他这一句话原本只是略作试探，没想到太宰闻言一怔，之后就异常活泼地从长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快乐的笑容怎么看都不似作假。
“那位杀手小姐是个有趣到连我都不由被深深吸引的人哦～如果要用某种比喻来形容的话，唯有熠熠发光的钻石才能配得上她。”
太宰说着指尖便情不自禁地抚上颊边那块医用敷贴，那道粗糙的触感似乎让他联想到了某个场景，使得沉浮在光影里的微笑逐渐沁入了难以捉摸的味道。
“所以，我的内心同样也非常期待着在这里——在港黑这个地方，能有再次见到她的那天。”
彼时镶嵌在墙面的烛台灯罩里传出火光噼啪跃动的细微声响，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这声虚无的言语融没，无法捕捉的话音消散殆尽，让人恍然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场犹如清醒过来就了无痕迹的梦境。
“钻石吗……”半晌后，森鸥外感慨了一声。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言，于是周围又再次重归沉寂。
随后，这位日常为组织愁秃了发际线的首领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取出那张放在抽屉里的报销账单，朝他发出了抱怨——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用来解决事件的费用也太高了吧？”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支出了，森先生你这么小气的话可是钓不到人进来的喔。”
毕竟这就跟钓鱼一样，只有将鲜美的鱼饵甩进渔场，才会有大鱼上钩的机会，和即将收拢掌心的力量相比，这点钱财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断言的原因，都要从半个多小时前，邀请到那位少女来到港黑大楼后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事情说起。
……
在时间线推往霜叶和太宰刚结束工作的当下，原本想要实现人财两清好收工回家的霜叶却在这时跟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你给我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霜叶神情木然地发出了声音。
于是太宰就真的听话地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重复道：“我没钱，剩下的报酬可以申请肉偿吗？”
对金钱方面格外敏感&#183;完全没有被打动的霜叶相当冷酷地抽出了钢琴线：“……我觉得血债血偿更适合你。”
太宰立刻就无法掩饰住轻笑出声来，那阵水流般滑过喉结的闷笑仿佛要拨弄得人心尖发痒。片刻后他才止住笑，赶在霜叶真的要动手前连忙投降，用那双憋出了水光的湿润眼瞳笑望着她，说出了本意——
“开玩笑的啦，其实是我们这边的BOSS想要趁这个机会见你一面，你愿意来一趟么？”
霜叶这才不甚感兴趣地将钢琴线收回口袋，婉拒了他：“你应该知道我没这个必要去吧？”
见一个知根知底清楚是帅哥且符合自己审美观念的少年她很乐意，但要是换作一个年龄与长相都是谜团的不知名大叔的话，她就完全对此行提不起半点兴致了。
太宰也自知没办法那么轻易说服她，只是让目光追随着她左右移动，待到看她开始拿出手机回复某人消息的时候，才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可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哦。”
“什么？”霜叶只顾着按手机，头也没抬。
“你解决堀木的那天，有人将你的情报送到了我们的BOSS手上。”
这一瞬间，霜叶指尖点击的动作彻底宣告终结，屏幕上微弱的光照映到她的脸庞，将她如同利剑般笔直投向太宰的眼神渲染得比深邃夜星还要更幽冷几分。
“有意思。”她面无表情地啪一声阖上手机盖。
果然只踩烂一部手机是是不够的。
感觉快要控制不住想要飞回去打临的冲动了呢。
当脑海清晰形成这个认知的那一刻，这座岛屿的时间便停止了流动。
海浪停止了摇摆，海鸥定格在了空中，连耳边的风声都静止了，一切都像是屏幕前掉帧的定格画面。
直到猩红不祥的颜色再次覆盖上了这片天空，那荒凉得仿若死物的景色落入眼中，才让霜叶重新涌现出了短暂的意识，去回想起曾经被彻底尘封在箱子里的过去。
上一次被人触碰到身体还是五岁在孤儿院，被院长掐住后颈强行按在地板，企图拿铁锤将钉子凿进自己手背的时候。
自己当时犯过什么错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许是连犯错的原因都是凭空捏造的，只为了满足大人虐待的私欲。
唯一记得的只有当时对还只是孩童的她来说异常冰冷的地板，与鼻端闻到的那股遍布污垢的地板所散发出来的厚重而腐朽的味道。那些污垢是长年累月没有被清洗干净的血迹造成的，每当联想到那块血迹上面经历过怎样残忍的刑罚，就有了催人作呕的**。
不过最后霜叶的手背当然没有被凿穿，因为，她就是在那时觉醒了异能的。
不然这么一钉子下去，她的手可就废了，也轮不到她现在在杀手界里当一介大佬。
觉醒异能之后度过的日子其实也不算美妙，发觉她身上尚存利用的价值，院长便将她卖给了专门以培养杀戮工具为名的机构。
在机构里生存的日子是深灰色的。
除了基本的格斗技巧课程，还有专门针对异能展开的研究课题。
为了检测她的异能强度，霜叶曾被训练官从3千米的高空扔下，或是连氧气瓶都不给就丢进了深海里，甚至让她单独抱着炸弹在房间内承受不断增加炸.药量的爆炸冲击。
同期的伙伴骂她是一条无可救药的听话的狗，明明没人能杀得死她，还这么安分守己地接受了这么多年的训练安排，每天对着训练官摇尾乞怜。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和同期接受训练的伙伴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
毕竟大家都在痛苦的地狱中煎熬，唯有她因为有一个好用的异能就免受了这一切。
一旦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不平衡，这点阴暗与偏激很快就会在负面情绪中被无限放大，像病毒般的传染，直至吞没自己保持常人良知的情感理智。
虽然霜叶也对这帮排挤和冷暴力她的伙伴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对。
在那里，没人能穿透她的保护性异能，触碰她，杀死她。
栖身在她的空间里，她就是无敌的。
只花了一个晚上，霜叶就顺利将整个机构团灭了，这都得感谢她是个天赋异禀的杀人工具。
和约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同期生们分道扬镳以后的日子也很明了，她过上了以接受他人委托杀取特定对象的性命来获取金钱报酬的生活，像是街巷里一只沾满泥泞的野犬，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活到了现在。
霜叶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维持现状到最后，但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打破了。
脑袋里警钟大作，整片颠倒的视野充斥着诡异交错的红白，待霜叶反应过来，她已经反剪了黑发少年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将他给深深砸进了地面。期间有轻微的骨头错位声从对方身上传来，大概是手臂脱臼了吧。
“真……痛啊……”太宰不经意间发出了像是受伤了的小动物般的呻.吟。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清楚地认知到，在她面前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仅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人类躯壳。
换作平时的霜叶或许还会对他这样的帅哥怜香惜玉，但原谅她现在提不起半分这样的闲心。因为异能的保护机制被忽然解除，霜叶的举动无形透露出细微的紧绷，倒映着他的银色眼眸如同海面上起伏的潮汐，闪烁着些许惊疑不定的粼光。
而被她压制在地面喊痛的少年却很平静，从砂砾堆中露出的那半张侧脸摆出的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那根被弄断的手臂是他人的东西，而他的灵魂与感知早已脱离了这具身体。

第95章 所谓世间就是你
两个小时前经历过怎样勾心斗角、跌宕起伏，充满了鲜血与硝烟的加班过程她已经半点都不想再回忆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客厅的折叠躺椅上休息，顺便督促一下旁边替她处理伤口的密医的动作。
“那个，新罗先生，接下来请你务必要温柔一些，不要让我过多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
她之所以会抱有这样多余的担忧，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一位作为医生来讲资历和面容都过分年轻，让人怀疑他是个没有行医执照就敢出来混的地下密医。不过据闻他在接待过的顾客之间风评还算不错，而且对于霜叶这种无法送去医院给普通医生诊断的伤患，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况且就算他看起来是个工作与私下时间都会穿着白大褂，颇有些神经性质的变态，霜叶也会选择仍然按捺不动，只是因为她信赖着临也，这么一个说起来简单又不靠谱的理由。
而这名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青年在听见她说的话后，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扭头看向了他的昔日同窗折原临也。
“你平时到底教了这孩子什么啊，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奇怪怪的话……”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看霜叶，义正言辞地说道：“事先说明，我的身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属于另一位完美的女性了哦，现在就算你是个可爱的十六岁JK对我说这种下流的话我也是不会……”
“下流的是你才对。”霜叶面无表情地将这句诋毁反弹给了他：“心理下流的人看谁都下流，变态眼镜。而且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从高中辍学了，叫我JK不太合适。”
岸谷新罗被这番话给噎了一下，立马试图以‘你家的孩子怎么这样’的眼神与她的监护人进行思想上的交流，然而对面的折原临也却露出一个‘我可管不了她’的无奈表情，摊了摊手。
“她可不是我家的孩子哦。”
临也慵懒地倚靠在桌面边缘，几根纤细的手指提着马克杯的手柄，在缓慢地将里面滚烫的牛奶吹凉的同时，抬眼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小霜叶和我，可是另一种更加复杂和密不可分的关系。”
新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折原临也！
他的脑洞一瞬间就飞到了不可描述的宇宙里去了。
不过闲话归闲话，新罗作为密医的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给霜叶处理好伤口才行。
拿起医用剪刀剪开霜叶之前为了进行紧急止血处理而撕下来包扎的衬衣布料，那块浸透了殷红的衬衫与血肉黏在一块，撕下来的瞬间让霜叶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但她很快就忍受住并闭嘴了。
正如她不喜欢跟别人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在此刻也不喜欢张口宣扬自己的痛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真正对其他个体的经历感同身受的。
霜叶只是垂着眸，不发一言地注视着新罗，看他尽职尽责的俯身检查她肩头那道狰狞伤口里有无骨骼破碎，与伤口附近组织失活的程度。那张不知不觉间转向苍白的脸庞落在他人的眼中，好比在风的故里寻不到落脚点的一瓣薄荷色玫瑰，无意识的流露出一股符合这个花季年龄的脆弱感。
好在新罗给她打了局部麻醉之后这种状况就好多了，她的面容也清晰可见的得到了舒缓。就在新罗继续为她进行消毒与清创时，霜叶的身旁忽然覆盖了一道阴影。
“这是自我遇到你的这几年来，你第一次受伤吧。”
临也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近的距离响起，让霜叶的感官神经顿时警觉，然而他却只是单纯的将手里那杯牛奶放到了她的手里就不再动作，转而看向她肩头的那道伤口，半晌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痛吗？”
由于需要被医生处理伤口的缘故，霜叶忍耐着将自己的异能都收回了体内。
所以没有任何阻拦的，临也的指尖很顺利的就触碰到了她。
这是第一次，不过却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想，临也就是她一只手便能轻松解决的菜鸡，吧。
还远远构不成威胁。
霜叶冰凉的手掌捧着马克杯的杯壁，感受里面源源传递的温度，仿佛整颗不安定的心脏在缓缓往下沉淀。
她不禁抬头看向了临也那仿佛深渊一样无法探究的幽深眼睛。
尽管知道对方说的话大概就跟给张调查问卷让她填一样的性质，但霜叶这时还是遵从内心诚实地回答了。
“痛。”
在他回应之前，霜叶紧接着还淡定地补充道：“毕竟我只是一朵柔弱的娇花，当然痛了。”
这话说得，恐怕在她手下死去的任何一个亡魂听了，都要从地狱里爬出来骂她一句厚颜无耻，但临也不愧是被她的骚话熏陶了多年的角色，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点下了他的头颅。
“我明白哦。”临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将热牛奶饮下，轻快地说道：“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霜叶不由眼神怪异地看向了他，手里没拿稳的牛奶差点被肉麻得打翻在地。
然而临也却无所谓这股暧昧继续凭空发酵。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仿佛堕入了迷雾，让人无法分辨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于是霜叶在这样的注视中，也无意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新罗终于忍受不了自己愈渐稀薄的存在感而发出了拆台的声音：“别信，他是骗你的，临也这家伙在高中的时候就这么骗过女生了。”
他用镊子将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放在了茶几上的弯盘里，子弹落入盘中所发出的清脆响声，顿时将萦绕在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驱散得荡然无存。
临也的表情不可避免的僵了一下。
片刻钟后，他收敛了原先的笑容，摆上了一副明晃晃的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在假笑的表情。
“新罗，这句话我可是只对小霜叶一个人说过喔，你这样对她乱讲的话会让我很为难耶。”
不知为何，新罗莫名从背后涌现出一股自己会被此人骗光钱财，然后下药迷晕带去借巨额高利贷的遍体生寒的感觉。
就连霜叶此时也有点看不过去似的冲他摇了摇头。
“没错，就算临也是个满口没个正经，整天只会骗女人的人渣，你也不能这样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不然一定会被他记仇的。”霜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平稳地劝说道。
临也：“我看你们当着本人的面讲坏话的本事倒是都挺厉害的嘛。”
今天的临也似乎对她格外纵容，即使霜叶都这么损他了，他纤秀的眉峰也仍然一动不动，让期待发生点什么的霜叶莫名感到有些失望。可惜尽管如此，她预计待会要做的的事情也是不会因为他的纵容而更改的。
在取出体内的子弹以后，新罗的工作明显就变得简单多了，消炎，缝合，注射药剂，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后，他终于得以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医用乳胶手套，向霜叶絮絮叨叨的给出医嘱：“接下来你好好休息等待伤口愈合就可以了，不过要记得饮食需要清淡，伤口不能沾水，也不宜过多剧烈运动……”
霜叶敷衍地点点头，诊疗结束的瞬间她就重新动用异能覆盖了全身，察觉到往日熟悉的安全感再次回归，她的身体才真正意义上从囚禁了不安的牢笼中挣脱。
等新罗的声音完全消逝在空气里，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以后，霜叶便从躺椅上起身，几步走到临也的面前，面色沉静地抬头提醒了他——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让你‘洗干净脖子在床上等我’吧？”
临也闻言挑了挑眉，转瞬间就勾起了高兴的笑容，配合地说道：“当然咯，无论是你上来自己动，还是让我也跟着搭把手，我都可以接受的哦。”
这边霜叶还没表示什么，旁边像是个灯泡一样亮眼的第三人立马就淡定不能了。
除开恋爱与医学这两方面，自认为自己勉强还是有着正常人基本道德标准的新罗，对于这个诡异走向露出了像是沉浸在梦里还未清醒过来一般的神情。
“等等……临也，她可还是个未成年喔？？？”
不知为何，临也并没有刻意解释的意思，只是略带讽刺地回了他一句：“总比某个变态每天在嘴边挂着对无头怪物的爱要好吧？”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明显是在影射某个密医的人格，但说到底，新罗也不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类，他是真正将自己对于无头妖精的爱当做一件无比神圣而美好的事情的，听了临也的话，他也依旧陶醉在自己的臆想当中。
“真是的，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哦，如果诉说对赛尔提的爱是一种变态行为的话，那我就当个变态也没关系。”
临也立马皱着眉，露出一个受不了的笑容，讥讽道：“这还真是感天动地的绝美单相思……好恶心。”
“你可没资格这样说他啊，临也。”
在他身旁的霜叶一脸冷淡地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说出。
“站在这里的没有哪个不是怪人，不过是物以类聚。”
狂热迷恋无头妖精的地下密医，热衷观察人类的情报贩子，和行事准则都自相矛盾的少女杀手，这个城市中还生存着许许多多这样的怪类，正因为各自都拥有着各种无法容纳或刻意回避的问题，才使得他们彼此在地下世界的罅隙里相互吸引。
抛下这么一句话后霜叶也不再多说，抬手拉住了临也的后衣领，将人径直拖向了隔壁的主卧室。
“还真是热情呢，小霜叶。”虽然脖子被扯得有些呼吸困难，但临也还是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露出了期待而又异常快乐的笑容。
在临也快要被完全拖进房间之前，他最后还是转头对外面的新罗道了别：“那么我就不送你了，需要离开的话请自便吧。”
他话音刚落，免漆压花处理过的钢木门便被结结实实地阖上，将新罗朝他们大喊的‘诊疗费用记得打我账户上啊’以及‘不宜剧烈运动’之类的话语给彻底隔绝在外。
而在门板的另一边，是间充满了现代感的简约黑白色调的卧室，此刻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在空间里萦绕。
没有了他人的插足，霜叶很快直接对着他单刀直入的破开了两人之间这片虚假的平和。
“我知道你是故意挑了我被港口Mafia等人包围的那个时机，给我回复邮件的。”
“铃声也是你故意设置的吧？”
她的声音犹如无风的海面般平静，不带来一丝一毫的威胁，然而临也却因此而逐渐收敛了笑容，没过多久，那幅轻浮的模样又再次涌现。
“如果是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我打算怎么做，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么？”
倒映在霜叶眼中的那片银色湖泊没有丝毫波动，将人推倒在后方那张睡两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黑色King Size大床上，她然后看向了那只仰面躺在床上显得意外顺从的搞事精。
霜叶低头与他的眼睛彼此交映的一刹那，他黑曜石般的眼珠里就染上了独属于她的银色浪花。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大人的惩罚时间了。”霜叶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但作为在日常就敢飚骚话的人，自然应该拥有着说出任何话都能面不改色的、如同山岳般永不崩塌的稳重心态。于是霜叶便面无表情地强行将脑袋里关于刚才那一段记忆给删除了，当做一切无事发生，继续坚守诱惑，抵制本心……不，是坚守本心，抵制诱惑才对。

第96章 永不磨灭的喜爱
霜叶并非是个习惯情绪外露的人，对于她来说，生日那晚在旋转餐厅顶层上所说的那番话，几乎算是她这辈子难得的一场向人表白心迹。
但即便是这样的她，当面对着心目中拥有特殊地位的那一个人时，无论多少次，都会愿意重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他闭上眼睛，捂上耳朵，甚至想要忘记与回避这一切，她也会将安抚的力量寄存在海螺里，让他感到不安的每个日夜得以细细聆听海浪的潮声，与恋人细密的爱语。
或许是从霜叶对自己的态度里汲取到了延续生命的力量，太宰接下来的几天里变得异常乖巧不再作死，但霜叶并没被他这副模样蒙骗，之前那段时间奇怪的状态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事情攸关男友的心理健康，在霜叶看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当面问清楚，然而太宰自然不肯亲口说出真相，每次都语焉不详地敷衍了过去，惹得霜叶许久未动过的拳头又隐隐发痒。
可惜就在她差点忍不住想要日行打宰之前，没想到会先迎来他送来的一份‘意外之喜’。
“给我解释一下，那是怎么回事？”
从首领那里得知到某个消息以后，霜叶想都不想的就直接造访了太宰的办公室，在那里揪到了那个躲起来的家伙。
他房间里的布置确实如她之前要求的那样彻底改头换面，诡异的挂画撤了下来，厚重的欧式窗帘也掀到了滑轨的尽头。
彼时外界和煦的阳光铺洒在了房间内的每个角落，连装饰品、书柜与地毯都闪烁着稀碎的朝阳，若是换做初次进入此处的人，大概完全料想不到这里原本像是个鬼屋般死气沉沉的环境。
霜叶来势汹汹，许多路过的部下只感觉自己身遭擦肩而过一阵堪比北极吹过的冰薄荷还要寒冷的风，光是搓臂膀都来不及，根本没胆子敢拦截她进入太宰的办公室。
于是那位坐在天鹅绒椅上的黑发少年刚还咬着绷带的一头想给自己的手臂打结，就毫无防备地迎接了恋人杀来的质问。
“诶？你是问这个吗？”
太宰一开口说话，嘴里叼着的绷带便掉落了下来，他也没有介意，紧接着还异常心大地向她挥动了新鲜打上石膏的右臂，眨动眼睛好似想要借此萌混过关。
“今天走路的时候在读一本叫做《如何避免意外伤害》的书，结果不小心脚滑掉下河堤摔断手啦～”
霜叶：“......”
简直吐槽都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可惜他的算计失误了，就算在自己面前受伤卖可怜，霜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说到半途，霜叶浑身冷峻的气势暂且消停，当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松垮的绷带上那刻，还是心软妥协了一秒，“好吧，这个也算。”
低头接过太宰这个完全不让人放心的家伙手里松散的绷带，霜叶便坐到他身侧的沙发扶手耐下心来给他重新一圈一圈绕好束紧。
包扎的互动使得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线被拉得格外悠长，尤其阳光飘落在身上的感觉，温暖慵懒得仿佛能够让人遗忘身体上的伤痛。
而太宰当前确实也是这样的感受，不过，这种感受实际上说是眼前的少女赋予他的要更准确一些，正当他有些留恋地凝视着她的模样时，她却忽而从垂落的黑发间隙里抬起了头，准确捕捉到他的视线。
“别再在我面前装傻了，我要问的是，你主动跟森先生申请外派任务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要趁离开前多看她几眼的黑发少年当即因为这句戳破的事实而从情绪里脱身，脸庞泛出了些苦笑：“森先生怎么那么快就告诉你了......”
他本来还想着离开之后才打算让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结果计划都被森先生给破坏了。
尽管如此想到，太宰此刻却无暇顾及森先生给恋人施加的助攻，得正面承受霜叶接下来与他的对质。
“是因为我之前追问你的事情么？”
手指灵活地给他的手臂绑上一枚漂亮的蝴蝶结后，霜叶便将放下手，重返对视的那一瞬，宛如要直视他灵魂深处的庭院，挖掘出其中不愿让她得知的秘密。
在少女坦然明媚的注目之下，太宰只好选择了禁闭上嘴巴缄默不言，以免自己无法控制住将这段时间以来的纠结、担忧与怅然若失在她包容的目光中宣泄。
平静地注视着他的那几分钟内，霜叶好似看穿了他心中的脆弱，又好似无奈进行了妥协，不再就着这件事进行追究。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只不过，她随即却伸手掐住了眼前恋人的下巴，低头令他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柔顺的黑色长发将他们同时笼罩在发丝编造的阴影里，在眼底互相倒映着彼此的那刻，她淡淡地向人作出了威胁。
“但你逃不了多久。我想要知道的都会自己查出来，到时候要是被我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在四目相对之间，太宰仿佛在她的眼底清楚看见了自己嘴角的苦涩，之后他轻轻将人的手从自己颔尖拉了下来，转而拽下霜叶的身子，让她坐到自己的怀里。
他的心里自然很明白那个秘密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暴露的一天，但他却私心地想要这天再久一点到来，甚至还做出了逃离这个地方、以躲避最终被选择的行为。
如今见到霜叶主动体谅他胆小的行径，他却又回头过来反省这样的自己是否太过卑劣了点。
“小霜叶，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太宰将人抱在怀里，嘴唇埋在她的发际里仿若亲吻般地发出了询问。
很明显的，他感觉到了自己怀中的少女身体传来了微妙的迟疑。
正当太宰因为这一阵反常的寂静而感受到心脏缓缓下沉时，他才听见霜叶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拯救了他逐渐遗忘在脑后的呼吸。
“你是想要听我说不讨厌你吧。”霜叶抬头对他说道。
“不行吗......”在她看透一切的眼神里，太宰满心眼里不禁涌起了不知所措，就仿佛连接着自己身体的绳索一端被她牢牢紧握在手心里，是生存还是毁灭两个选择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可是，她却总是那样，注定不会让他心里落空。
“说一个人完全不可能讨厌另一个人这种话似乎有点太假了......不过比起讨厌，我肯定是更喜欢你。”
感觉这样直白的表露有些让自己难以接受，霜叶的眼神不由在此刻有些漂移，可她还是厚着脸皮将情话说了下去。
“看见窗外那颗太阳了吗？”霜叶这时示意他看向外头，银眸凝视着外界缓缓说道：“对你喜欢的程度，大概就跟这颗太阳一样吧，高昂而炽热，即使它会因为各种事情在傍晚一点点沉没下去，到了明天它依然会照样升起。”
“这就是我对你的喜欢。”
是永不磨灭的，无论遭遇任何事物都不会动摇的情感。
来自恋人的情话效应确实是有效的，太宰直至现在这秒，才真正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有乖乖听话将窗帘拉开，不然他绝不会得到现下那颗心脏被柔软事物所充盈的感受。
待到太宰从被表白的怔愣里回归意识，立马‘嗷’地一声将人给扑倒在沙发上，脑袋不住地在少女怀中乱拱。
“呜呜呜小霜叶——和我一起私奔吧！！”
“......结果继殉情之后又是私奔了吗？”
霜叶感觉自己这一天天的，已经开始对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撒娇怪完全没辙，奈何男友再作，她也只将人能宠着了。
掌心揉动着这只黑兔子脑袋上的皮毛，霜叶垂下眼对他轻声道：“那你要快点完成任务回来才行啊。”
“这次事情过去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再离开我的身边，知道么？”
太宰闻言抬起了脑袋，凌乱的头发遮盖在另一侧的绷带上，而他半露的那只鸢色眼睛却在与霜叶目光交缠的那瞬，达成了无声的约定。
“嗯，我答应你。”他仿若呢喃地回道。
无论最终她会是哪个选择，或许他都不愿意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
关于太宰到底为什么情绪会失常，霜叶心里或多或少有点苗头，毕竟将时间推往最初可以发现，其实要属他撞见自己跟织田作相会后那天才开始变得奇怪。
于是在太宰出差地几日后，霜叶抽空借着工作时间的空隙喊来了织田作，想要从他口中打探关于太宰的信息。
作为港黑的基层员工，织田作本身并没有多少来到总部的机会，这回应霜叶的要求来到她的办公室，哪怕房间里只有他跟霜叶两人，坐姿多少还是有些拘束。
可惜，即使是织田作，也没能提供什么有利的信息。
“抱歉，太宰最近也没跟我提过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织田作口吻微带着歉意，霜叶难得求助于他，却没能解决对方的困难，他自己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当他留意到沙发对面因为情况进入胶着的死胡同而陷入沉思的黑发少女，沉寂半晌，还是忽然出声提出了一句关键：
“不过，很久之前太宰有提过他在组织里遇见了一位想要追求的女性。”
这句话成功使霜叶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抬起了头，她注视着眼前的赤发青年，语气有些奇怪：“你们原来还会聊这个？”
实际上这个话题织田作也有点羞于启齿，尤其是在霜叶的面前，奈何他却不忍霜叶的期待落空。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沉声作出了解释：“......因为我们当时聊到了各自心仪的女性。”
霜叶闻言不由整个人怔住，她没有回话，织田作自然也不敢出声，他们心里都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言的寂静顿时造访了整个房间。
对于两个拥有杀手直觉的人来说，这回两颗遥远的星球也许终于对接到了相同的轨道之上。
然而霜叶竟罕见地变得寡言了起来，片刻后，才将视线移至某个角落。
“那太宰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了吧。”
织田作盯着霜叶的神情在这句话里蓦然发怔，好似思绪就被捆紧扭转进幽深的洪流里，压制得喉咙无法出声。
可惜现实并没有留给他们思考与消化的时间，正当两人沉言的刹那，办公室的大门倏地被人闯开。
“不好了，霜叶小姐！外面出事了！”焦急推开门的卡尔玛惊慌地朝她禀报，立马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那一瞬，织田作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了某些画面，在所有人有所行动之前飞奔了起来，冲至卡尔玛的面前将人抱住往旁边就地一滚。
下一秒，几道枪声便在门口响彻，数颗厚重的金属子弹当即穿过少年刚才站立的位置迅疾地射入了房间。
“佐藤？”认出袭击卡尔玛的人居然是同个游击队的部下，霜叶不由皱起了眉，起身朝他的方向走去，“你是怎么回事？”
尽管昔日令他胆战心惊的队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这名部下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嘴里念念有词。
实际上，他现在的状况也十分不对劲，双眼无神，眼眶的位置还覆盖了一层深深的紫黑色眼圈，宛若被诅咒般在脸庞留流下诡异的黢黑色眼泪，同时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有着奇怪的印痕。
——这是中了敌人异能的症状。
意识到这一点的霜叶当机立断朝着他的方向缩短距离，直到临近他身前半米，霜叶才终于听见了他在说着些什么。
“不、不要靠近我，你们这些怪物啊啊啊——”
明明是更像怪物的人没料到此刻却说出了这种奇怪的话，霜叶果断准备制服他，就在这时听见了来自织田作的提醒：“霜叶，小心！”
转眼，中招的部下好似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朝着他臆想中的怪物猛地朝前方开起了枪。
霜叶并没有产生任何动摇，在枪声响彻之前伏低了身子，从底部绕到他的面前，用手肘朝上顶开对方的下巴，趁他身形不稳的瞬间拽落他的上半身将人一掌击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成功制服这个袭击同伴的男人以后，旁边的织田作两人都聚到了霜叶的身边，然后待到他们同时来到走廊外查探，才意识到外面已然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第97章 96
往日总会有守卫侍立在场的走廊空无一人，不......如果倒在地板上体温未凉的尸骸也能算人的话。
血泊里升起的浓重铁腥味仿佛要堵塞幸存下来的活人的呼吸，虽说此处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楼层的上下方却仍可以听见不断传来人员走动以及械斗的声音。
在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整栋大楼或许都成为了被敌人操纵的惨烈战场。
只不过是经过短短一段休息时间，就变成了这样难以挽回的场面，仿佛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模样。
留意到地上的尸体有几张自己熟悉的面孔，霜叶一颗心都缓缓沉了下来，脚步像踏在悬崖边上感受着劲风的吹拂。
前来汇报消息的少年这时连忙谢过救了他一命的织田作，抬步赶到令他安心的队长身旁，面色苍白地说出自己已知的情报。
“霜叶小姐，原本在据点里待命的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个瞬间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起了对方，明明之前还在有说有笑的......”
霜叶沉思一会，忽然问道：“那些互相攻击的人身上都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说，他们之前都有什么异常？”
“这个......”卡尔玛一愣，紧接着灵光一闪匆匆答道：“啊！他们来之前皮肤上都有奇怪的抓痕，大家一见面的时候有提过！”
也就是说，那些精神异常的人一定都有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做过什么，让自己得到俘虏的‘标记’，等到人数足够、或是合适时机异能者就一股脑爆发出来么......
而且受害者基本都是组织里的成员，极大可能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飞快分析出部分信息以后，霜叶便朝转头看向安然无恙的少年，冷静问道：“你赶来之前有受伤么？小队里还有没有其他幸存下来的人？”
卡尔玛蓝色的眼眸里溢出了点感动的情绪，但联想到方才在眼前各有死伤的同伴们，他还是单手紧紧抱住了另一边胳膊，强忍住难过摇了摇头。
“我没事，除了......一开始的几个同伴，之后镇压住失控胡乱攻击的人，大哥们就去其他地方支援，让我来跟霜叶小姐你汇报了。”
“......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打乱阵脚，你们都做得很好。”尽管失去队友的事实让人很心情沉重，霜叶还是拍了拍他的头表做安抚，就在这时织田作走了过来。
“霜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同样作为港口Mafia的一员，在组织遭遇紧急情况的当前，他自然责无旁贷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时候的他们没有了可以思考其他多余情感问题的余裕，在霜叶抬头与织田作对上视线的那短短几秒内，他那平静清亮的眸光像是片无风的平原，包容着诸多深邃隽永的情绪。
有信任，也有更多品味不清、五味杂陈的东西，霜叶来不及逐一细究，只好对着他轻点头颅，应了下来。
“我要先去确认首领的安全。”她沉声道：“能拜托织田作你掩护好我的部下，去支援其他同伴吗？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好。”织田作没有异议，按照了她的安排两边分头行事。
在搀扶着少年绕过几层走廊，躲避开一波又一波攻击以后，卡尔玛已经对这名忽然出现在队长办公室里的陌生青年那强大的实力有了一层更深的体会。
此刻忍不住用崇敬的目光亮晶晶地注视着他的卡尔玛，神情由于接下来冒昧的话而浮现出了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那个，这位先生......你是霜叶小姐的朋友吗？”
“叫我织田吧。”织田作回话的口吻比较客气，毕竟要真论起职位来，身边这个小少年还不知道比他高出了多少个阶层。
敏捷地带着他躲过身前中了异能的男人所射出的子弹，织田作便往地板一个滑铲接近到了对方身边，用体术干脆利落地制服了那名没有自控能力的敌人。
他所下意识运用出来的招数与之前的少女不经意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影响到谁的缘故。
再次顺利解决掉一名以后，织田作才停止了压制敌人的架势，有机会回答少年刚才的问题。
“我和霜叶......确实是朋友。”他的声音浅浅化开在空气里，好似带着若有若无散不去的迷惘。
以后的话，可能也仅止于朋友这一步吧。
......
与织田作分开之后，霜叶毫不犹豫地赶赴首领办公室的方向，期间路遇到几个中了招的同事阻碍，都被她完全不留情面地打昏在地。
她不仅作为游击队的队长，连同首领护卫队的调任都是她一手安排，在组织内部遭遇特殊紧急情况的时刻，首领的安危无疑要被她放置在内心的首位。
幸而待到霜叶急匆匆推开顶层办公室大门的那瞬，以萝莉控闻名港黑上下的糟糕首领还一派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术刀飞镖的游戏。
“哦呀，荻原你比我预料中赶来的速度还要快多了，莫非是很心焦于我的安危？”
说着，森鸥外的手术刀便笃的一声......落到了镖盘外的墙壁。
“的确，有点害怕老板挂掉没人给我发工资啊。”
见到他安然无恙霜叶确实暗自松了口气，这会忽略掉他那连百分之十的准头都没有的菜鸡手术刀，来到他的身旁站立。
“大楼里发生的事情，是潜入组织内部的暗杀者做的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保护首领则是第一要紧的任务了。
在她默默思索的同时，隔壁沙发正在肆意涂抹着蜡笔画的爱丽丝语态轻松地发话了：“不是哦，是小Q跑出来了。”
黑白色的蜡笔线条歪歪曲曲地被她给涂抹在白色画板上，隐隐约约能够窥出是个孩童的外形轮廓。
展现在眼前这副幅描绘的画面与方才爱丽丝所说出的特殊代号，不由自主令霜叶挖掘出了之前埋藏在脑海中的记忆。
她顺势垂眼望向了身旁的首领，而奇异的是，他仿佛早已知晓霜叶先前对Q的事情有所了解，俊雅的脸庞并没有露出任何打探与惊讶的神色。
“Q那个孩子是我在认识的人的医院里领回来的哦——据说他当时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同个病房里的孩子受伤。由于很感兴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暂时将他放在房间里观察了。”
黑发首领漫不经心地讲解着只有少许人知道的机密，貌似并不介意这份情报让身畔的少女知晓，伴随着他的不断叙述，某个被他推敲得出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而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答案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森鸥外眼中那片紫色仿佛在此刻掺入了残碎的玫瑰，在那暗紫与殷红糅杂到一起的诡异平静里，泛动着妖异不详的明亮。
只见他缓缓掀开了那张薄凉的嘴唇，沉稳地含笑着说道：“那就是——罕见的能够用幻觉大范围操控目标精神的异能。”
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当即陷入了沉默，原因无他，这种‘精神操控’系的异能，即使放到整个异能体系里也是最被人忌惮的一种，一个操作不好，也许会轻而易举摧毁森鸥外苦苦营造的整个组织的心血。
这一点，作为首领的他自然比霜叶更明白，然而此刻，见到弥漫到霜叶脸上的沉凝，这个男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后来仔细品味，他的话莫名的好似有种在安抚着她的感觉。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森鸥外说出这句话没多久，霜叶很快就明白他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受害者的人数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作为罪魁祸首的Q现在还不知道躲藏在哪个角落里，一旦没抓住他，港黑所蒙受的损失明显还要持续上升。
然而他们却还不能轻举妄动，在部分核心成员不齐、尤其是太宰不在场的情况下，Q的能力基本上是无解的。
一想到太宰，霜叶的心情就不由蓦然下沉，变得异常沉默地跟随在首领的身后参与了这场紧急召集起来的非正式干部会议。
昏红光线笼罩下的会议桌前就坐的都是支撑整个Mafia运转的左膀右臂，但在面对着这场忽如其来的劫难，意见大多都各执一词。
“若是一开始将那孩子交由我掌管自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有我的异能【宝石王的失常】，无论躲到哪里，他的生死不过是我一个念头而已。希望首领你下回选定的观察人选，能够再谨慎考虑。”
站在椭圆形会议桌一头的是许久未曾见到的A，只不过他刚一发话，就有人看不惯他那装腔作势的无礼姿态，勾起红唇出言嘲讽了他。
“A殿下，发言还真是有够底气的呢——”红叶双手抹着红色指甲，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
苍色长发的男人当即就皱起了眉，与她针锋相对了起来：“还好，比不过某些人挑拨离间的本事吧？”
会议的氛围顿时因为这剑拔弩张的对话而弥漫开了浓浓的硝烟味，最后还是在森鸥外刻意发出的咳嗽示意之下，各位才逐渐熄了争论的声息。
他们这回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Q制造出来的灾祸，其中红叶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给出的方案也是较为直接。
“我的拷问室里可以收容中了异能的部下们，只要找出Q那孩子的所在，最后再逼他解除异能就足矣了罢。”
红叶的想法简单且有效，但实施起来却有一定难度，在Q到底是通过什么来控制他人的条件尚且不明这种前提之下，谁都没有信心能安全将他封印，贸然行事只会让损失再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就在大家都各自为此想方设法的时候，森鸥外却托着下颔，忽而将目光转移至默不作声充当背景板的霜叶身上。
“荻原，你觉得该怎么做好呢？”
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掌心稳稳托住了那位男人的脸庞，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仿若运筹帷幄的沉稳微笑，这回也照例一样。
沐浴在黑发男人好似洞察一切的视线里，霜叶觉得他其实心中早就有了具体的方案，只不过是恶劣地等着让她自己本人亲口说出来罢了。
“......能够无视挡在路上的受害者的攻击、一路畅通无阻地迅速找到Q的所在，并且在彻底消除异能之前阻止他继续增加受害者的人，只有一个吧。”
霜叶笔直地注视着森鸥外的眼瞳，在他微漾笑意的眼神之中确认了那个答案。
那个人，就是她啊。
“只要用异能将他隔绝在我的空间里，如此一来，不用去考虑Q发动异能的契机是什么，我都只会是这场灾祸的最后一个受害者。”

第98章 被鬼抓住的惩罚
假若事情能够按照理想中的发展把Q控制在霜叶的异能空间里，那么这无疑就是个变相的安全装置，可以最大限度地缩减损失、将这场人形灾祸扼杀于此。
至于与Q共处在同个空间里的霜叶会因此而遭遇什么，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猜测得到，只是尽管如此，就算霜叶同样明白森先生心里存着借此机会让她去探查Q异能发动契机的念头，她最后也不得不选择去做。
因为一切都如首领的头脑预测那般，她确实是能够解决当前情况的最优解。
没有中过Q异能效应的人员基本都在首领的命令下通过安全通道匆匆撤离大楼，以免再沦为无谓的牺牲品，只不过想要在这栋数达百层的建筑里想要捉住一个身高不足成年人腰部的孩童，搜寻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接受首领命令成为负责此次针对Q事件的特别行动部署队长以及前线指挥，霜叶唯有亲自带队在各个楼层里分头搜索目标的位置。
空旷的走廊里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他们这支埋头并进的小队脚步的回声，周围诡异的安静宛若将往日热闹的总部大楼渲染成了一座死城。
哪怕整栋建筑里还有许多正在四处游荡的‘活人’，但真要论起来，失去自我意识的他们都只是一具空荡的人类躯壳而已。
实际上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都很明白自己处境其实非常危险，面对着昔日友好相处的同伴与在暗中潜伏的Q，或许稍有不慎他们就会拥抱与那帮已然精神崩溃的伙伴相同的命运。
然而决定参与行动之前，他们就都抱好了必死的决心——这不仅是为了唤回同伴的意识，也是为了大家共同的组织而奋战，绝不能轻易就让一个小鬼头将所有毁于一旦。
很快，通过监控室里监察的人员与地毯式搜寻Q的小队努力，终于有部下发现了正在兴高采烈地哼着歌寻找着下个受害目标的Q的踪影。
“报告队长！在13楼的走廊上发现了目标人物！”
得到汇报的霜叶当即按住了耳际的无线耳机，沉静地在队伍的频道里回道：“不要轻举妄动，注意他正在往哪个方向行进。”
“他往走廊的尽头直走了！然后左拐进入了转角......咦，怎么忽然不见......”
无线对讲机里传来了那名部下疑惑的声音，就在已经有敏锐的人隐隐感觉不妙时，所有收听这个频道的队员们，紧接着都听见了流入耳机里那串诡异的孩童笑声。
“嘻嘻嘻嘻，大叔，你也是来找我玩的吗——”
头皮发麻的感触瞬间袭上了那名部下的神经，迫使他控制不住从喉咙溢出声音：“呃啊啊——是什么时候撞到我身上来的？！”
尖利的诡异笑声在不断响叫，然后便是布偶撕裂以及无线耳机被摔落在地的声音，由于对讲机被摔坏而发出了一连串沙沙的噪音。
所有听见这道声音的人不由都心内一沉，却不料，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之时，那只有些发信障碍的耳机被人给轻轻拈了起来。
“呐，霜叶姐姐，你有在对面听着对吧？”
孩童稚嫩天真的嗓音仿佛搅拌着糖浆般的甜蜜，可他那病态的语气配合着当前那沙沙声的电子噪音，却无端地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来陪我一起玩捉迷藏吧～”
“我们之前约定过的，为了这个约定，我会一直一直等你过来——”
“要是捉不到我的话，最～可爱的大家，都会在你面前死掉哟～”
任谁都意想不到，自己会在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嘴里听见如此残忍的话，但说到底，他的精神状态或许从一早就不正常了，不然也不会亲手制造出这么一场噩梦。
联想到方才在他手里折损的那名部下，霜叶的情绪当前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沉重，沉默之后，沾染着无形杀意的冷冽仿佛要透过她的声线冻结成霜——
“那你最好给我藏好了，不然被‘鬼’抓住会是什么下场，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
撂下狠话以后，象征着这场两人之间的狩猎游戏正式开启。
霜叶毫不犹豫动身赶往了汇报里得知的楼层，沿途到处都是弹痕与血迹，整栋建筑的壁面仿佛都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洗礼，连用以照明的顶灯都被流弹打碎，而失去了效用。
浓重的昏暗覆盖在了这层楼道里，窗框底下始终摇摆不定的扭曲阴影与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叠加到一起，像是他们所残留在世间的不屈冤魂。
眼前光线暗淡的环境让人难以看清前路，霜叶只有谨慎地在路上左右查探有无Q的踪影，正当她不经意将脚踏上一块碎玻璃的时候，不料玻璃的截面却猝不及防地折射出了一双惨白手臂的倒影。
感受到情况不对的霜叶果断后撤了半步，紧接着走廊的隐秘拐角便蹒跚走出一名面容僵硬、眼眶流着血泪的男人。
他双手伸向空中好似在摸索着什么，只顾着朝现场内唯一存有理智的活人走去，忽然间，他整个人的脖子咔嚓一声歪向了一边，惨烈的动作仿佛能让人听见他扭曲脊椎发出的悲鸣。
“给我......给我......”中了异能的男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老实说，这帮受害者简直就跟中了丧尸病毒的人没什么两样——
心内莫名兴起这种既视感的霜叶不禁在原地暗自想到，随后便注意到前方的受害者好似出现了异样情况。
“给我......去死吧！！”
精神混乱的男人从喉中发出了这样一串嘶哑的怒吼，猛然就扑开手臂朝她的方向袭来。
杂乱无章的攻击落在职业杀手的眼里实在有太多破绽可寻，就在霜叶伏低身形打算借他露出空挡的瞬间一击必杀的时候，侧方的转角却忽然窜出一位穿着风衣外套的赤发青年，趁她有所动作之前，敏捷地率先用枪托敲在了男人的后颈。
扑通一声，袭击霜叶的男人便失去意识往地上歪倒，霜叶顺着前方的风衣摆朝上望去，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以后，浑身的警惕防备不由顷刻变得柔和。
“作之助？你怎么会在这里？”霜叶问。
伸手扶住男人的头部与身体将他放平在地板上，织田作才抬头向霜叶解释起了原因：“在通信设备里听见有同事遇害的消息，刚好我离这里近就连忙赶了过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便为霜叶指向了不远处第一时间遭遇Q的同事，由于织田作的及时赶到，中了异能侵害的他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外伤，正好被路过救助的织田作给放倒在地面。
眼见自己部下安全的事实，霜叶不由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果然让他帮忙加入此次行动小队的决定是对的，温柔可靠的他一直以来都能给她带来安心的感觉。
“多亏有你在，谢谢，作之助。”霜叶诚恳地对他道了声谢后，转而交待道：“在我抓住Q之前，能拜托你控制这道楼层的出入口让队员们暂时不要接近这块区域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层楼就是扼杀这场活灾难的最终战场。
按照她行进的速度与整个楼层的空间，Q理应没能跑出这个范围所在，而是在某处躲藏了起来，这种为所欲为的愉快犯既然下了那样的挑战，一定是迫切的同时又兴奋地等待着她的身影出现。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让人失望才是。
对于霜叶的安排，织田作自然是没有异议，只不过当他看见那名想要继续独身前进的少女的背影，在黑发擦过他眼帘的那瞬，还是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
“作之助？”霜叶回过头来，目光里漾开了淡淡的疑惑。
织田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冲动行为，只是那一瞬，他却好似有了对方这么一走，从此之后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的错觉。
被笼罩在霜叶的眸光里，他的声音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干哑：“你一定要自己去吗？我或许可以跟你一起......”
他的内心中自然是很相信霜叶的实力，但在这种诡异的精神系异能面前，即便是他本人都会多少有点感觉棘手，可这时自己担忧的对象却反过来安抚了他。
“不用，我一个人也能解决。这次事件，很快就会落下帷幕了。”
信誓旦旦对他如此说道的少女面容完全不见对于前路的胆怯，她此刻微垂着眼睫，好似考虑到了另一方面，而淡淡地偏移了目光感叹了一句话：
“而且，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余地啊......”
“......霜叶？”握住她手的青年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空气里仿佛感染了若隐若现的惆怅，说到那里，霜叶也察觉到了他内心中的不安，而重新抬起了头，最终再次以坚定的目光回应了他。
“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
因为她始终在内心相信着，无论自己随后会深陷在多么不幸与痛苦的囹圄，这个世界上都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赶回来将她拯救。
在她坚定的眼神里，织田作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团纵然在凄寂的雨中摇曳也永不熄灭的火焰，只不过点燃了这把火炬的人，并不是他而已。
不知不觉织田作指尖的力度悄然放松，就如他始终不曾抓住过她一片衣角那般，永远只能站在遥远的对岸凝视她，最后遗憾地放手里这缕风离开。
“好......”他说，“武运昌隆。”
......
随着行走路线的越加深入，呈现在眼前的场景则越发惨烈，死相凄惨的尸体大多都是忍受不了内心的恐惧而选择自残而死，霜叶刚走进大厅，就险些被天花板滴落的血液溅到。
锈腥味的血液不断顺着自缢的绳索滴答滴答落在地板，在血泊边缘里溅开了一朵朵猩红的花，绳索勒紧了尸体的脖颈，让他那双无力下垂的脚尖在半空中无风晃动。
这样的情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霜叶的心情，她不再去看垂挂在吊灯上那具部下的尸体，转而看向坐在堆起来的尸骸堆上，笑容满面地晃荡着双腿、就专门等候着她前来赴约的那个孩子。
哪怕这种可怕的自杀场面映在他的眼里，之于他也不过是一副有趣的挂画，他甚至还能天真无邪地拍着手掌邀请她来共赏。
“霜叶姐姐，你看很有趣吧——”
代号为Q的孩子天真浪漫地将手掌抵在自己颊边，他好似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举止的诡异，星星眼里隐约布满了兴奋的疯狂：“我真的很感谢大家哦，第一次！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愿意来陪我玩！”
伴随着他发自内心的叙述，语气的末尾最后逐渐地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忽然从极高的语调陡然降至底层：“就是，大家都特别容易坏掉呢——”
“呐，霜叶姐姐，你应该会比他们都更好玩的对吧？”
Q怀抱里的诅咒人偶随着他话音落下，仿佛忽然拥有了生命一样，猝然间爆发出了令人极不舒服的奇异笑声，那一层又一层刺耳的尖叫音浪好似要来回贯穿着人类的耳膜。
然而霜叶却将这一切视若无物，只径自抬眼直视向眼前制造出噩梦的罪魁祸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捉迷藏里有乖乖送上门的猎物。”霜叶漠然地对他说道，“那么在这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自己解除异能，还是让我动手逼你解除异能？”
可惜Q一副听不懂她的话语那般歪了歪头：“霜叶姐姐你在说什么呢？现在还不是游戏结束的时候哦。”
“看来是谈判破裂了啊。”对于他的不配合，霜叶也算预料之中，她暂且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抬手按住了无限耳机，似乎在做着想要通知队友的动作。
留意到她的举动，Q却是双脚轻松一瞪跳下尸山，笑嘻嘻地阻拦了她：“霜叶姐姐你即使叫再多的人来也是没用的哦——”
小小的孩子浑然不惧周边噩梦般的恐怖环境，甚至不怕眼前的少女分分钟就能折断他那根纤细脖子的武力，他犹如在公园赏花似的蹦蹦跳跳地直行着，似乎想要朝霜叶的方向扑近，却在距离霜叶一米外的地方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挡住，整个人忽然反弹摔到了地面。
倘若换做是普通的孩子，恐怕立马就要因为摔倒而哇哇大哭，然而眼前这个孩子明显却是超脱了常理的性格，摔倒在地上的他低垂着脑袋，忽而就开始抖动肩膀，这种剧烈抖动的动静越来越大，最终他终于遏制不住，猛然抬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边放声笑着，边掀开了自己的袖管，露出因为被她的空间外壁撞倒、而被缠绕在身上的铁荆棘划伤得鲜血淋漓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因为他们最终都会像这样，只要伤害到我，就会被我的异能力【脑髓地狱】控制啊——”
夸张且疯狂的笑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甚至笑到最后分辨不清是笑声还是来自孩子的哭号。
目光扫至Q衣服底下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整血肉的幼小身躯，霜叶的眼神不由微微一动，但这抹波动很快就被她隐没在了透露不出丝毫情绪的表面以下。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碰瓷的异能啊。”尽管霜叶这么说，内心却将这能够控制人类精神的异能分析了个大概：“你就是靠着这种行动收集受害者的吧，无论是通过任何方式，只要异能判定为伤害了你的其他个体，都会成为你控制的对象？”
——至于彻底发动异能的契机，应该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吧。
霜叶将目光从Q怀中的诅咒人偶转移至他神经兮兮的表情上，之后不再理会他，抬手按下耳机的开麦键，有条不紊地向部下发布安排。
“所有队员在13楼E3区域的楼梯口集合，开始对整个楼层大厅进行封锁，在将各个楼层失去控制的组织成员逐一捕捉，并且在他们的异能没有得到彻底解除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大厅的区域——”说到这里霜叶顿了顿，随后轻声补充道：“除了太宰。”
“呐，霜叶姐姐你就这么自信可以控制得住我吗？明明你已经是我诅咒的‘接收者’了哦～”
眼见自己被霜叶冷落在一旁，黑白发色的正太不由赌气地鼓起了嘴巴，抱着人偶朝她更近了一步，却在快要接近霜叶之前，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操纵的钢琴线给紧紧捆住。
这回Q终于得以看见那层屏障的真实，他仰起了头，漫天唯有银色光辉在薄薄的壁面外闪烁，犹如波浪般席卷至Q的面前，凭他自己完全无法躲过这层攻势，只能任由这道屏障没过了自己的整个身躯，将他收容在这片奇异的空间内。
然而更让他感受到恐惧的是，周围外的视野开始逐渐一点点变黑了，仿佛有看不见的庞然恶兽在吞噬着整个世界，紧接着Q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霜叶伸手拽动，身形不稳摔倒在地，连同人偶都跌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星星眼的幼童眼睛里一瞬布满了惊慌失措。
“是感知不到地面了吧？”面对他的慌张，同样拥有这层感受的霜叶倒是比他更游刃有余，淡淡地说道：“其实除了偶尔自闭的时候，我还挺不情愿用这招的，但现在用在你身上也就无所谓了——”
“无论你是因为寂寞而即便使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也想要拥有玩伴，还是纯粹的想要观赏别人的绝望与恐惧，那都不是你主动伤害别人的理由。”
霜叶刚一说完，Q便失控地扭动着身躯，逻辑混乱且声音嘶哑地大喊道：“给我闭嘴！闭嘴！明明我也根本就不想要这种能力的，为什么受折磨的总是我呢！我不要这样！快放我出去，呜，放点我出去！”
撕心裂肺的声音直接从那稚嫩的喉咙里嘶吼而出，什么也感知不到的Q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他瞪大着双眼，好似要将霜叶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将掉落在自己面前的诅咒人偶当成了她的替代品，张嘴狠狠地、怨恨地撕咬下了一块人偶身上的棉絮。
‘我要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然而在他前方站立的少女却好似对这一切有所预料，即使【脑髓地狱】的异能已经生效，紫色的抓痕浮现在她颈侧的皮肤，那双平静的眼眸仍是那么一副高远到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所在。
在那一刻，Q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是故意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试探出他异能的生效方式的，并且为了不让自己失控伤害其他同伴，而将自己同时跟他困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隔绝了所有人的接近。
她要比的是谁先在这场控制里精神崩溃！
“隔绝了所有光线、声音与能量回馈的无感空间里，时间的流逝对于丧失五感的人来说大概格外模糊吧......不过算了。”
随着霜叶的叙述，世界彻底变得如同黑洞般深邃与漆黑，感受不到任何光线，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动静都感知不到，不管如何在地面摸索与扭动，都看不见自己的身躯，更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人出现。
整个被绝望侵染的世界里，唯有少女最后一句略带疲惫的话语在仿佛亿万光年以外遥远的地方回荡，最终消散在寰宇内——
“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场游戏吧，这是被‘鬼’抓住的惩罚。”
......

第99章 荆棘鸟与哭泣声
海浪停止了摇摆，海鸥定格在了空中，连耳边的风声都静止了，一切都像是屏幕前掉帧的定格画面。
直到猩红不祥的颜色再次覆盖上了这片天空，那荒凉得仿若死物的景色落入眼中，才让霜叶重新涌现出了短暂的意识，去回想起曾经被彻底尘封在箱子里的过去。
上一次被人触碰到身体还是五岁在孤儿院，被院长掐住后颈强行按在地板，企图拿铁锤将钉子凿进自己手背的时候。
自己当时犯过什么错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许是连犯错的原因都是凭空捏造的，只为了满足大人虐待的私欲。
唯一记得的只有当时对还只是孩童的她来说异常冰冷的地板，与鼻端闻到的那股遍布污垢的地板所散发出来的厚重而腐朽的味道。那些污垢是长年累月没有被清洗干净的血迹造成的，每当联想到那块血迹上面经历过怎样残忍的刑罚，就有了催人作呕的**。
不过最后霜叶的手背当然没有被凿穿，因为，她就是在那时觉醒了异能的。
不然这么一钉子下去，她的手可就废了，也轮不到她现在在杀手界里当一介大佬。
觉醒异能之后度过的日子其实也不算美妙，发觉她身上尚存利用的价值，院长便将她卖给了专门以培养杀戮工具为名的机构。
在机构里生存的日子是深灰色的。
除了基本的格斗技巧课程，还有专门针对异能展开的研究课题。
为了检测她的异能强度，霜叶曾被训练官从3千米的高空扔下，或是连氧气瓶都不给就丢进了深海里，甚至让她单独抱着炸弹在房间内承受不断增加炸.药量的爆炸冲击。
同期的伙伴骂她是一条无可救药的听话的狗，明明没人能杀得死她，还这么安分守己地接受了这么多年的训练安排，每天对着训练官摇尾乞怜。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和同期接受训练的伙伴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
毕竟大家都在痛苦的地狱中煎熬，唯有她因为有一个好用的异能就免受了这一切。
一旦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不平衡，这点阴暗与偏激很快就会在负面情绪中被无限放大，像病毒般的传染，直至吞没自己保持常人良知的情感理智。
虽然霜叶也对这帮排挤和冷暴力她的伙伴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对。
在那里，没人能穿透她的保护性异能，触碰她，杀死她。
栖身在她的空间里，她就是无敌的。
只花了一个晚上，霜叶就顺利将整个机构团灭了，这都得感谢她是个天赋异禀的杀人工具。
和约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同期生们分道扬镳以后的日子也很明了，她过上了以接受他人委托杀取特定对象的性命来获取金钱报酬的生活，像是街巷里一只沾满泥泞的野犬，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活到了现在。
霜叶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维持现状到最后，但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打破了。
脑袋里警钟大作，整片颠倒的视野充斥着诡异交错的红白，待霜叶反应过来，她已经反剪了黑发少年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将他给深深砸进了地面。期间有轻微的骨头错位声从对方身上传来，大概是手臂脱臼了吧。
“真……痛啊……”太宰不经意间发出了像是受伤了的小动物般的呻.吟。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清楚地认知到，在她面前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仅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人类躯壳。
换作平时的霜叶或许还会对他这样的帅哥怜香惜玉，但原谅她现在提不起半分这样的闲心。因为异能的保护机制被忽然解除，霜叶的举动无形透露出细微的紧绷，倒映着他的银色眼眸如同海面上起伏的潮汐，闪烁着些许惊疑不定的粼光。
而被她压制在地面喊痛的少年却很平静，从砂砾堆中露出的那半张侧脸摆出的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那根被弄断的手臂是他人的东西，而他的灵魂与感知早已脱离了这具身体。
他从凌乱黑发下露出的那只鸢色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霜叶，像是从她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秘密，忽而闷闷地笑了出来。
“难道说，我是第一个荣幸触碰到你的人吗？”
“你……”霜叶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悦的波动，正开口对他说些什么，空中忽然传来一道迅疾枪声。
‘砰’的一声，没入了被分散了注意力的霜叶肩头。
一瞬间，藏于她体内的血色玫瑰便于枪伤里飞溅出纷扬的花瓣，洒落在即将黎明的夜空里。
霜叶的脸色顿时因失血和痛楚而苍白了几分，她连忙捂住肩头，向旁边就地一滚远离了太宰的方向。几乎是她后脚跟刚离开对方十厘米远的时候，前赴后继的弹雨就对准了她激射过来。
被子弹轰击得粉碎的地面发出了惨痛的悲鸣，从泥土地上溅起的灰尘飘荡得到处都是，处在那么可怖的弹雨中心，恐怕没有一个正常人有信心说自己能够存活下来。
但霜叶却是那万中存一的例外。
“你的异能力，能够‘消除’其它异能？”霜叶冷淡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
由于接收到某人的指示，枪声骤然停息了。
“是哦，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令我身体触碰到的一切异能无效化。”
示意部下们停止攻击的太宰摇摇晃晃地从地面站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不小心跌落在地面上的发信器放回西装口袋后，他便抬眼观察那道重归霜叶身上，扩散至距离体表半米左右，不断流转着扭曲光辉的异能屏障。
“而覆盖在你身体表面上的，是能够抵御任何物理性伤害的异能么？”太宰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表述出了自己的疑问。
“虽然没有一定要回答你的义务，但我还是要更正一下，我的异能力【孤岛】并不是‘抵御’，而是‘隔绝’。”
霜叶的音调平坦得犹如一条直线，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恶劣。
“具体来说，我的异能所展开的亚空间是从通常空间里隔离出来的异空间，可以隔绝一切不被允许进入的物体、毒素、冲击，甚至光线，而不仅限于普通的物理性攻击。”
听到这句话，太宰神情一愣，不由被牵扯到了过去某个遥远的时光长河，但很快，霜叶接下来的话就令他不得不将意识快速回笼了。
“那么关于异能的解释说明就到此结束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其实一直都是在‘拖延时间’对吗？目的只是为了将我拖到你的部下支援赶到的那一刻。”
这是一道送命题。
有种只要太宰回答是，下一秒就立马要让他尸首分离的感觉。
“怎么会，我只是想跟自己一见钟情的女性多说几句话而已啊。”太宰摆弄着十分坦荡无辜的表情，只是当他望见仍然一脸无动于衷的霜叶时，眉间又不由得染上无奈：“但小姐你大概不会相信吧。”
“是的，你的美色已经对我没用了。”霜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她袖口滑出钢琴线的动作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自暴自弃般的味道，“反正我看今晚也是不可能回去睡的了，准备好遗言吧，站在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这句沾染着冰凉杀意的话刚一脱口，包围在附近的黑西装顿时控制不住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枪口，只要食指微弯，一阵枪林弹雨立马就会重新奔袭而来。
然而直面威胁最近的太宰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他抱着软绵绵垂挂在身侧的手臂，脸上尽是充满期待的恍惚神色，只见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轻缓得仿佛即将消散在空气的泡沫。
“遗言吗……希望死前不会太痛呢。”
“如你所愿。”
霜叶的语气是面对将死之人的淡漠。
她前脚刚踏出半步，周围的黑衣部下纷纷像是受到惊吓刺激的草食动物般做出了应激反应，区别只在于懂得趋利避害的动物们懂得在面临天敌时选择逃跑，而作为人类的他们却会站在原地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
前方的金属弹壳不要钱似的散落在地，一连串子弹从冒着硝烟的枪口中射出，疯狂轰击着企图朝太宰走近的少女，却被环绕在她前方的一层透明涟漪所吞没，然后丧失所有机能掉落在她的脚边。
在枪弹所演奏出的战场交响乐中，太宰仿佛站在了偌大的舞池中央，笑容款款地凝望着他邀舞的对象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很清楚少女手中握着的是死神的漆黑镰刀，却依旧一动不动，那副引颈就戮的虔诚姿态，宛如面对的是唯一能为苟活在世间的他，带来寻求已久的安息的使者。
从霜叶袖中滑出的银光在暗夜中浮动，太宰在最后一次将眼前这位好心人的模样烙入心底后，他便笑着闭上了双眼。
“来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他轻声说。
银色的钢琴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吻上了他的脖子，然而就在锐利的琴弦边缘即将割断他的咽喉之时，忽然有人强势地插入了这场对局。
“太宰——”
明显属于另一道少年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响彻在这片空地，他迅速伸手抓住了太宰的后衣领拉离了钢琴线的攻势范围，只是用拎着一只小鸡般轻松的力量就将太宰整个人扔在了他的身后。
像条黑色破布般丢在安全距离的太宰一脸崩溃地从地面上爬起，终于在这时做出了符合他自身年龄才会出现的大喊大叫的行为。
“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迎来我期盼已久的东西了，啊啊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中也这么讨厌的蛞蝓啊！”
丝毫不被领情的中也额角立马迸出青筋，忍不住抽神来和他隔空对骂：“哈啊？！你对特意赶来救你的人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条该死的青花鱼！要不是BOSS的命令，我才不会来管你的死活啊！”
“我这回要诅咒你，从今往后中也你就算喝多少牛奶都不会再长高一厘米！”
“不许再给我下这么让人恼火的诅咒，绷带混蛋！！”
贸然接手这场战斗的中也似乎因为想要快点结束现状好去打爆太宰狗头的缘故，攻势逐渐变得凌厉起来，然而霜叶却并非一个好解决的对手，来来往往的交击使得战况愈发胶着。
早在仓库街里就跟她交过手的少年确实是近战的强敌，哪怕胸口中过枪伤也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连续挥下的拳雨和回旋踢快到好似一道黑色的旋风，接连不断地攻往霜叶的身上。
虽然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在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下，霜叶肩头那道消逝过太多鲜血的伤口所传来的痛感逐渐要让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将异能的范围扩散至身体周围一米左右，霜叶伫立在空间中心平复着喘息，忽然绕过中也的身影，凝眸望向远处黑发少年所站的方向，朝他开口问道：“这也在你的算计范围之内吗？”
被她所质疑的太宰发出了委屈的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他是真心想死的。
霜叶：“……”不是很相信这个一肚子黑泥的家伙。
中也见自己落到对面的任何攻击都无法给她造成伤害，不禁也慢慢停下了手中的攻势，转头看向太宰，将首领所下的命令转交给他。
“喂太宰，我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汇报过了，BOSS的意思是，这份‘礼物’交给你全权处理。”
“礼物吗……”太宰像是在咀嚼着一个值得玩味的字眼，微笑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其实我觉得我们两边最好都不要再对对方出手比较好哦，这是我在基于‘及时止损’的考量下给出的建议。”
霜叶闻言看向说话的黑发少年，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意思？”
“杀手小姐是个真正懂得如何更有效率地夺取对方性命的行家，如果你真的认真起来的话，哪怕有中也在场，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恐怕也很难活过今晚。”
太宰说着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抬步往霜叶的方向走去，然而在她隐隐抗拒的态度之下，还是苦笑着主动让自己的脚步停在了双方都感觉合适的一段距离。
“而你如果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就会迎来港口Mafia无休无止的报复。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那样的地步。”
“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太宰漫不经心地笑着，从那片死海般的寂静眼眸中涌出了浓稠的黑暗，只要短暂地觑了一眼，仿佛就能看见那片代表着世间阴暗本身的血海里沉没的尸骨。
“港口Mafia的规定是‘遭受袭击必要百倍奉还’。既然有人能不惜花大价钱雇杀手解决我们这名港黑的叛徒，我们当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买下他的命。”

第100章 感谢你未曾死去
太宰显然是心情颇好的模样，那颗蓬松卷曲的黑发脑袋四处观赏着周围眼花缭乱的各色餐馆，没一会他就转头面向今夜共进晚餐的同伴，语气明快地问道：“小霜叶～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同样目光散漫地游览街道的霜叶不由因此瞥了他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人叫得这么甜。
自打得知她的名字以后，他就相当从善如流地转换了称呼，并且过渡得十分自然完全不见生疏。
小霜叶这么亲近的昵称回忆起来还只有临也这么喊过，换作同龄人的他嘴里说出，总感觉心情微妙的产生了点不一样的起伏。不过说到底，霜叶本身也并不太介意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只是想了想，就放任自流由他喜欢了。
“我不挑食，选个你喜欢的就行。”霜叶大大方方的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里，“你喜欢吃什么？”
提起这个太宰就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蟹！”
大致十分钟左右，他们在某个环境清幽的角落找到了一家专门料理蟹的高档料亭。
一般来说料亭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但太宰只是对前台的小姐说了些什么，便很顺利地得到了入内的机会。
店内的装潢格局在一众中华料理店的包围中还是比较偏向日式的，是榻榻米与木桌的结合。他们绕过前台，就能看见摆放在前方一侧极为显眼的巨大水族箱，里面存放着好几只据说是当天由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新鲜帝王蟹，每只都鳞甲光鲜，活力十足，还不时伸长足部沿着壁面攀爬游走。
蟹料理的专门店一般都采取的是现捞现做的方式，旨在突出螃蟹这一食材鲜活的美味。太宰乍然见到这么多蟹，顿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将双掌趴在玻璃表面，露出了孩子般的晶莹眼神。
“虽然蟹罐头也很不错，但果然还是活蹦乱跳的蟹要看起来更美味啊——”太宰兴高采烈地说道，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指向了其中一只倒霉螃蟹，“决定了，今晚就是它了！”
旁边的霜叶当然没有异议，不如说对他的这个决定也非常赞同——毕竟那只帝王蟹看了就知道是最肥的一只嘛。
两人被侍者引向了单独包厢内的座位，面对面坐下。
然而刚一落座，盯着正就坐于他面前的少女，太宰又忍不住掀起唇角，浮动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总觉得遇见你以后，我笑的次数比以往都还要多很多呢。”
霜叶听后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浅尝了口抹茶，说：“我觉得挺好的。”
太宰歪了歪头，脑袋上微卷的黑发顺着绷带滑落：“为什么？”
于是霜叶放下茶杯抬眼端详着他，思考了几秒后，她诚实地回答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太宰闻言微怔，继而又完美满足了她的描述，再次笑了起来。
他单手托着光滑的下巴，那副俊秀的眉目只顾安静地注视着霜叶，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出了一句话：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别人面前可是不爱笑的。”
这段时间内，整间和室里只回荡着他的尾音。
此刻霜叶与他的距离只不过相隔一张桌子，却感觉得到他像是在隔空试探着什么，又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抓住些什么，他每眨一次眼，那纯黑羽睫所拂动的气流甚至能够撩起她的黑发，让人感觉脖颈莫名有些发痒。
霜叶兀自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好巧哦，我也是。”
她一般都直接不笑的。
得到了这个反套路回答的太宰忍俊不禁，他摇了摇脑袋，无奈的语气轻如悬空的泡沫，在和室内暖色调的光线下逐步消散：“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呀。”
店员们准备就绪之后，主厨就端上一盆冰水，推开这间绘有竹千鹤的障子纸拉门，亲临现场开始料理深海帝王蟹。
帝王蟹因其体型巨大而闻名，素来有着帝王蟹宴九吃的做法，布菜顺序由冷至热，由生到熟，第一步自然是蟹肉刺身。
专业的主厨只花了一刀，就干脆利落地将蟹壳剖开，粉嫩的蟹肉几下就被蟹壳里剥离了出来，呈放在两人的餐盘上。白里透红的蟹肉透露着晶莹的光泽，咬下去的刹那就能感受到鲜嫩弹牙的肉质在齿间崩解，往舌尖上流泻满满的清甜。
除了蟹肉以外，还可以生食到蟹腿的美味，不过蟹腿又分为开水氽烫与炭烤几种品味方式。服务人员很贴心地早已准备好小碳炉，将主厨分解好的蟹腿放置到烤网上，炭火十分温和，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蟹腿逐渐充盈成饱满的橙白色，流出的肉汁噼啪冒出滚烫的气泡。
紧接着又是炭烤蟹斗，将蟹黄蟹膏等装在蟹壳里放到烤网上炭烤，原汁原味，散发着炭烤味的焦香。紧随其后的锅物料理、蟹肉蒸蛋、蟹黄杂炊，眼前琳琅满目的种种料理每一样都将美味发挥到极致。
霜叶基本不用自己动手，全程只要吃就够了。
不过进食得愈是舒心，也就代表了这顿料理的价值愈是不菲，料亭本来就以价格高昂为特点，更何况单论这顶级食材与服务费用就知道，最后的账单肯定涨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霜叶不禁开口问他：“这顿晚餐的价钱肯定不便宜，你没关系么？”
“没关系哦。”只见太宰拿出了一张信用卡，夹在双指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刷这个就行了。”
夹在他指缝中的信用卡异常的崭新，微微一转，镀光膜便流转出极其光滑一面。然而拥有着极其敏锐的眼力以及常年拿临也的卡来刷这种习惯的霜叶，却巧妙发觉到了其中常人难以察觉的不对劲。
霜叶眼皮一抽，试探性地问道：“喂，你这该不会是……”拷用了别人磁条的伪卡吧？
太宰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唇中央，朝她眨了眨单边眼睛，“中也的哦。”
霜叶：“……”
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就不怕他来找你算账吗？”霜叶忍不住发话，论起打架的能力，她觉得太宰这柔弱的身板根本都不够挨一拳的。
然而他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表示：“如果可以经历一场放纵的快乐，那么纵使巨大的悲哀将接踵而至，我也在所不惜。反正是中也的钱，花了就花了。”
也就是先爽了再说么。
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令霜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没想到世界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真是太喜欢了：）
霜叶打了个响指，唤来服务员。
“再上多一份蟹味增和蟹蒸笼，加点美乃滋。”
太宰见状便好笑地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注视着她的眸底仿佛有令人心醉的光芒聚拢而来，一点一滴地逐渐盛满。
这顿免费的全蟹宴吃得霜叶当然是异常满足，也对太宰这个人的底线刷新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过就在她以为这件事就要到此结束的时候，欠下的债终是要还的。
翌日。
是老板难得决定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不需要外出的一天。
于是霜叶便名正言顺地待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偷懒……不对，原地待命。正打算替自己泡杯咖啡的时候，久未闻面的中也的那声咆哮隔着门板充斥了整条走廊。
“混蛋太宰——你是不是又盗刷了我的卡！！”
霜叶仍然沉稳地低头倒着热水，细心留意速溶咖啡在杯中缓缓化开的速度。就在此时，这扇房间的大门却被外人打开，钻进了一颗十分眼熟的黑发脑袋。
“原来你在这里呀，小霜叶。”太宰见到她的一瞬间便弯起了眼睛，反手将门阖上。
霜叶指了指门外，示意道：“已经开始找你了。”
“唔……我知道，虽说可以简单解决，但每次都找上门来倒也挺麻烦的。”太宰读懂了她的意思，只是光联想到中也那张讨厌的脸庞即将出现到眼前，他顿时嘴角下撇，露出了厌倦的神情。为了摆脱麻烦的困扰，他那聪明的脑袋很快就想到了个绝妙的注意——
“对了，我们不如私奔吧！”
霜叶的目光隐隐透露着抗拒，一脸不想负责的表情：“我只是帮忙解决食物的，也要把我拉上垫背吗？”
对此，太宰只凉凉地提醒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加上那份蟹味增和蟹蒸笼，我们可是吃了整整二十万哦。”
霜叶：“……”
她神情麻木地与太宰对视，陷入了僵持。
然而剩余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中也的怒火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烧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给我滚出来，绷带混蛋！”
只见霜叶一个当机立断就转身走到窗台，伸手推开了房间里的窗户，高楼喧嚣的风转眼便将她柔顺的黑发尽数吹至脑后。
“对不起，我就先走一步了。”
从她的骚操作中察觉到她此刻的意图，太宰的表情不禁僵住了：“诶，你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吗？”
“逃避可耻但有用。”霜叶点了点头，“如果森先生叫我，就说我今天请假了，再见。”
说完，她的靴子就义无反顾地踩上了窗台，可惜就在她纵身一跃之前，有人反应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如同游鱼般滑入了掌心紧紧的跟她十指相牵。
太宰：“那就一起吧。殉情，约吗？”
霜叶：“……不约，给我放手啊！”
同一时刻，门口终于被人暴怒地一脚踹开。
太宰眼前的这位新上任两年不久的港黑首领，是位极其懂得合理利用资源的善弈者，在他邃袤的大脑所描绘的蓝图里，每一个人都被安排到了合适的位置，而这次经他全权委托命令的人选，显然也反馈给了他十分满意的回报。
“不愧是年纪轻轻能力就足以担当得起准干部职位的太宰君，多亏有你，这次的任务才能这么顺利解决哦。”
在聆听完汇报以后，森鸥外的脸上便挂起了赞赏性质的笑容，张口对这名黑发少年说出了这番饱含信赖的话，只是话里有多少真切的成分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他并没有介意太宰那有些怠慢的态度，因为只要他暗杀了前首领亲身继任的消息一天没有暴露——作为见证人的太宰和他就依旧是捆绑到一条船上的命运共同体。
但此处不得不提的一点是，作为港黑的一员，太宰果真是个非常好用的部下。凭借太宰那噩梦般敏锐的头脑与观察力，总是能作出为港黑带来多到数不清的令他惊喜的利益和成果，不过在惊喜之余回味起来的后怕忌惮，就是深埋在他心底的秘密了。
森鸥外沉静地把玩着烟盒里的乌普曼雪茄，忽然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么，太宰君又对你今晚的那位‘搭档’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呢？”
“如果森先生是想问她的实力，我可以很清楚地回答——她如传言中的一致，很强哦。”太宰将折好的纸飞机放到眼前，半眯着眼对比了一下距离，随后轻轻将它往水平线上掷了出去，“这种高级的异能者，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完全可以轻松荡平任何一个组织。”
洁白的纸飞机朝着前方轻盈行进，空气托浮着没什么重量的机翼，像是托举着一个朦胧虚幻的、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挣扎着飞翔了一段短暂的距离后，它就摇摇晃晃地坠落在首领前那张红木办公桌面。
太宰的视线顺着机身延续到对面的森鸥外身上，直直穿透他黑色立领外套的里侧，落到他隐在脖颈处的一道难以察觉的细浅伤口——那是半个多小时前才烙上的新鲜伤痕，不认真注意的话很轻易就会被人为无视，可是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这么锋锐的一把利刃，要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也会很容易弄伤自己呢。”太宰仿佛意有所指地说。
森鸥外假装没有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反而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从他的话中品出了点特别的意思：“没想到太宰君的评价意外地高嘛……你似乎还挺喜欢她的？”
他这一句话原本只是略作试探，没想到太宰闻言一怔，之后就异常活泼地从长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快乐的笑容怎么看都不似作假。
“那位杀手小姐是个有趣到连我都不由被深深吸引的人哦～如果要用某种比喻来形容的话，唯有熠熠发光的钻石才能配得上她。”
太宰说着指尖便情不自禁地抚上颊边那块医用敷贴，那道粗糙的触感似乎让他联想到了某个场景，使得沉浮在光影里的微笑逐渐沁入了难以捉摸的味道。
“所以，我的内心同样也非常期待着在这里——在港黑这个地方，能有再次见到她的那天。”
彼时镶嵌在墙面的烛台灯罩里传出火光噼啪跃动的细微声响，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这声虚无的言语融没，无法捕捉的话音消散殆尽，让人恍然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场犹如清醒过来就了无痕迹的梦境。
“钻石吗……”半晌后，森鸥外感慨了一声。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言，于是周围又再次重归沉寂。
随后，这位日常为组织愁秃了发际线的首领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取出那张放在抽屉里的报销账单，朝他发出了抱怨——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用来解决事件的费用也太高了吧？”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支出了，森先生你这么小气的话可是钓不到人进来的喔。”
毕竟这就跟钓鱼一样，只有将鲜美的鱼饵甩进渔场，才会有大鱼上钩的机会，和即将收拢掌心的力量相比，这点钱财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断言的原因，都要从半个多小时前，邀请到那位少女来到港黑大楼后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事情说起。
……
在时间线推往霜叶和太宰刚结束工作的当下，原本想要实现人财两清好收工回家的霜叶却在这时跟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你给我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霜叶神情木然地发出了声音。
于是太宰就真的听话地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重复道：“我没钱，剩下的报酬可以申请肉偿吗？”
对金钱方面格外敏感&#183;完全没有被打动的霜叶相当冷酷地抽出了钢琴线：“……我觉得血债血偿更适合你。”

第101章 各自守护的理念
事件自太宰回归以后终于彻底得到了解决，Q身为一手制造出这场梦魇般游戏的罪魁祸首，反应过来的部下们连忙将他身上携带的能够伤害到自己的利器尽数剥除，然后带人关押到了用作封印的禁闭室里。
收拾残局的任务在上头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留下了部分人手在打扫战场，而刚刚苏醒的霜叶则被唯恐她出现无法逆转伤害的太宰给打横抱起，满是焦急地送进了总部配备的医务室里。
‘精神操纵’这种异能，可想而知会对人体的精神造成多么大的损害，这种侵害结果轻则会让人连夜梦魇，重则会让人彻底沦为疯子。
医务室的病床上就因此而横躺着大片尚未完全恢复精神、神情憔悴的受害者们，不过幸而隔壁的霜叶精神力较为坚韧，在医师的鉴定下，没过多久就从之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重新进入状态。
“真的完全没问题了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观察一下？”
尽管得到医师的再三保证，太宰脸上却依然挂着忧心忡忡的表情，黏在自家恋人的身边不肯离开。
霜叶很明白他现状是什么样的心理，一回来就遭遇到她险些无法清醒过来的情景，很难讲会不会让他因此而受到严重的刺激。
像是什么PTSD之类的症状，她可完全不愿意在他的身上出现。
单独病房内呈放在窗沿的花瓶散发出的清香冲淡了周围刺鼻的消毒水味，香味弥漫在具有穿透力的阳光里，氤氲出能令病房内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静谧。
不过霜叶内心却无比清楚，有什么东西能够比这空气清新剂更令对方放心下来。
趁着两人都坐在病床上的机会，她伸出手臂扯过身旁还沉浸在担忧当中无法自拔的黑发少年，在他露出怔愣神情的同时把他给抱在了怀里。
“这世上的确没有人的内心能够永远强大到无坚不摧，但你也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啊。”
霜叶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为了不惊扰他的敏感情绪，轻声细语的叙说好似岸边飘扬的柳絮。
“其实在那场幻境里，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爱可以使人脆弱，同样也可以使人坚强，不用太过担心我，我们现在不是还有彼此可以互相依靠吗？”
她这一段话既是说给自己的切身体会，同样也是说给他听的温柔安抚，太宰对此心里犹如明镜。
他那颗黑发脑袋稍微一动，然后就低头埋在了霜叶的颈窝不愿出来，只是伸出双臂圈住了她的身体，静默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那掌心时而贴在少女纤柔的后背摩挲，隔着衣物，仿佛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正鲜活跳动的心脏，唯有这么做，才能感受到她此刻正真实地待在自己的怀抱当中。
霜叶体贴地没有出声打断他此刻酝酿中的感情，彼此分享着这份怀抱不知许久，才等到他闷闷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小霜叶，我不会再离开了。”
当事人闻言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背，随后缓缓将手指探入了他的发海里，微仰着头，低声应下了他的这份承诺。
“嗯，我知道。”
她也早在之前就已经下过决定，就算他再想要逃跑，她也不会再放手同意。
好似感应到了霜叶的想法，黑发少年不由将她揽得更紧，直将自己失而复得的欣喜通过肢体传递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
确认身体与精神没有什么大碍以后，霜叶再度投身到了港黑后续的清扫工作当中。
她实际上也很想偷懒多摸鱼几天，但她作为这次事件里唯一亲身经历过与Q的交战并且成功将之控制下来的人，首领还在那里等待着她的汇报。
不得不面对再次回来加班这种残酷境地的霜叶，顺便就带着粘在自己身边那只太宰去了顶层的办公室。
门口侍立的手下见状立马主动轻敲示意，得到命令后才推开了大门，两人刚一进去，就看见他们的首领正坐在办公室的里头，还在为着组织最新报备上来的财务损失汇总而头疼。
留意到门口产生的动静，森鸥外不由暂且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向了两人。
那副威严端正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太宰身上稍微停顿了一秒，他又转而定格在少女那张无碍肤色却有些苍白的脸庞。
“荻原，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森鸥外笑眯眯地将十指交叉，若无其事地询问着她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半点没有之前将她推入火海的愧疚与心虚。
在他的眼里，关键时刻物尽其用才是硬道理。
至于霜叶本身的想法……她自己是如何想的其实并不重要，个人意志在大敌当前的紧急状况里微乎其微，她不可能每当遇到危险就在紧要关头前却步，只要确定最终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多谢关心，毕竟我还要撑着一口气回来找森先生你领工资啊。”
霜叶并没有因此而心存什么芥蒂，短暂寒暄后就直接进入正题，为他逐一禀报Q所拥有的异能整体以及发动的契机。
“据Q自己提供的信息，他的异能是叫做【脑髓地狱】的精神操控型能力，能用操控幻境来侵害目标的精神，使之对周围的人展开无差别的攻击。被选取为操控目标的条件是所有判定为伤害过他的人，只要破坏随身携带的人偶，就可以当场发动异能诅咒。”
霜叶极尽详细地汇报了自己所知晓的情报，而这份情报显然令首领感到颇为满意，只要得知这些，他命令属下在现场回收的Q，无疑又提高了几层循环利用的价值。
偏偏这时却有人不识情趣地照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但他的危险性也是毋庸置疑的，一旦控制不好，就会反过来被刀的刃面割伤自己——就像如今港黑里尸横遍野的场景一样呢。”
森鸥外不由将视线偏移至发出声音的那位少年，而对方却也似笑非笑地以目光回敬了他。
同样拥有着一头黑发的人，他们的心脏似乎也同样是相似的漆黑如墨。
氛围不知为何开始展开了一场无形中的争锋相对，好似只要他们互相待在那里，来自他们身体内喷薄出的冷锐就能将外人的皮肤割伤。
森鸥外在此刻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即便听闻太宰仿若讽刺的提醒，他也依然好整以暇地放松了身体，端着优雅的风度往椅背靠去。
“我明白太宰君你的担心，但就算是一把双刃剑，只要应用得当，也能在合适的时机发挥出出其不意的重要作用，这一点你应该同样很明白才是……还是说，太宰君你有更好的建议？”
太宰眼神漠然地直视着眼前的男人，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对使用Q没有什么意见，任意妄为害死了组织那么多部下无辜性命，他只配成为被港黑压榨与利用的工具这一用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几秒后才眸色渐暗，沉声开口：“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把他交、给、我、处、理。”
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周围的气场好似瞬间坍塌形成了一圈深邃的黑洞，任由谁往他的方向看去一眼，内心恐怕都要油然升起一股被那气场吸纳在其中、丧失自我的深深恐惧感。
霜叶似乎有些诧异于他的发言，只是，因己身充分的信任而在此刻保持了沉默，然而，她不作表示却并不代表其他人同样不作表示。
在太宰的发言以后，唯独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首领眼神波澜不惊，他重新单手托起了下巴沉思，戴着白手套的指节有一下无一下地敲击着桌沿。
“在我回复这个要求之前，我需要先问一下，这是你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结果，还是代表了你私人情绪的要求？”
森鸥外将目光直挺挺地对准了前方的太宰。
即便Q的异能确实是为人所忌惮的危险能力，但在当权者的眼里，却是一道好用的杀手锏，正如当年肆虐横滨却没有被问罪的涩泽龍彦一样，只要仍有利用价值，上头的人就断然不会轻易将这个工具葬送在垃圾桶里。
如果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森鸥外的确会认为太宰的异能无效化是唯一能够遏制Q异能失控的开关，但现在有了同样可以控制Q的备选方案，他的意见却并不是非要接受的了。
可既然太宰自动请缨，森倒是也给出几分薄面听听他什么想法，却未曾想听见森鸥外这话的太宰，却仿佛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玩笑话一样，忽而轻轻笑了出来。
直过了好半晌那位黑发少年才止住了笑意，待到唇角嘲讽的弧度完全从脸上消敛，他才面无表情地再次看向了眼前的男人，避而不答，只相当冷漠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首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伤害了我恋人的家伙’吧？”
当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刚消缓在空中，周围的温度便仿佛有寒霜过境般霎时降了好几度，某些表面上伪装的平静变得有如半山腰上即将散架的木质建筑，被山风吹得岌岌可危。
外界透过通电玻璃落入室内的光线完全无法映入太宰的眼帘，同样无法映入逆光端坐的首领眼内，只力有不逮地在他们西装裤边堪堪停驻。
故意说出那句话的太宰并不介意听者会有什么感受，他只不过是在如实表述自己。
心里有鬼的人，无论看谁都像是恶鬼，若是对方进行自我代入，太宰也感到无所谓。
他那句话究竟指代了谁，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房间内整个僵持的场面似乎维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的眼瞳里都逐渐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寒霜，但两人却默契地借着脸上的虚伪笑容而掩饰了下去。
“你这么说，可让我有些难办啊。”森鸥外故意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他挠了挠脸颊，在这时将视线转移向了霜叶，“不如让当事人来决定如何？”
没想到锅最终会抛到自己的头上，霜叶不由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她看了眼腹黑得仿佛狐狸般狡猾的黑心老板，片刻后，还是觉得扭头过去看自己旁边立马变脸乖巧的绷带精比较顺眼。
“既然太宰难得这么自觉揽过工作，让给他做也无妨吧……况且他的确是能够稳定控制住Q的首选。”
在太宰身边一向认为放弃思考最好的霜叶无所谓地答道，说完，她便话题拐了个十万八千里，将自己刚刚一直在思考以及关注的问题猝不及防地痛快甩了首领一脸。
“比起这个，森先生，我这次任务有奖金补贴或者额外加班费吗？精神损失能不能算在工伤里面？”
霜叶说着还煞有其事地认真琢磨起了工伤补偿的具体金额，这副模样顿时将原本旁边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偏偏始作俑者完全没有察觉到。
于是负责发工资的黑发首领只好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转瞬整个人放松身躯靠在椅背上，好似为此做出了妥协。
在放松的同时，他仿佛不经意对上太宰那分明在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的眼神，随后两人都若无其事地错开了视线。
待到他继续专注到霜叶的身上时，眼瞳染上了淡淡的无奈。
“那就这么办吧。”
森鸥外摸了摸下嘴唇的边缘，颇有些模棱两可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回应着先前的哪个问题，抑或两者都是。
从首领办公室里出来后，霜叶紧接着跟太宰去向了总部地下室关押着Q的场所。
行走在不断往下深入的阶梯途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无意问出了自己方才在办公室里感到违和的事实。
“怎么感觉，你每次跟森先生之间谈话的气氛好像都怪怪的？”
只有两人前行的地下通道里，朦胧的白色烟雾缭绕，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映照着壁灯而发黄的墙壁间反弹，太宰自然不会冷落来自于霜叶的问题，很快，他少年般清澈的声音也跟着懒洋洋地回荡。
“只能说是相性不合吧，发展到意见相争那一天应该都是迟早的了。”
熟料霜叶闻言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们的性格似乎挺像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脚步声当即就停了下来，脚步的主人好似因她这句点评而感到了浑身不适。
“一点都不像！”太宰孩子气地做出了一脸嫌恶搓手臂的动作，然后便不容分说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同样停下脚步的霜叶。
昏黄的壁灯将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影拖拽得长长的，相叠着投照在阶梯上。
“从理念上来说就一点都不像！”
太宰不满地重复作出反驳，右手掌心覆盖在了霜叶抵到自己胸膛上的后脑勺，在这个温柔的动作里，他渐渐闭上了双目，使嘴唇轻吻在她的发顶，好似要用极尽的温柔去解释自己那颗不容许被玷污的真心。
“森先生作为首领，想要守护的永远是组织，乃至整个横滨。”
“而我想要守护的，就只有你而已啊。”

第102章 摒弃犹豫与挣扎
那就是太宰与森先生最大的差别，有的人心大到包容整个城市，而有的却小到只能容许单独一人站在他的心尖。
猝不及防收到这份表白的霜叶要说没有动容是假的，反而灵魂中的情感愈发热烈，不住地往外扩散出波纹。
像是在说，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心中那株花朵就永远不会枯萎。
待在对方的怀里，霜叶少见的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他粘在自己身上不放的嫌弃，只安安静静地与他共同享受着当下片刻的温存。
直到发觉时间在这里消耗太久，她才抬手拍了拍太宰的背部，示意他将自己松开。
“好了，接下来还有正经事要办吧？”
太宰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脑袋挪了出来，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淬满了壁灯上的光亮，闪烁不定的模样足像是在控诉着她居然一点都不留恋自己的罪状。
霜叶见状只好无奈地给他顺了一遍毛，将手盖到他蓬松的黑发上轻轻揉动，回应了他之前的告白。
“其实我也是……想要守护的对象，只有你就足够了。”
彼此只有十几厘米近距离下，她面对面凝视着太宰那张略显怔忪的脸庞，忽而浮现了无奈的神色，指尖下移，双指扯住了太宰的脸颊，轻声对他倾诉道：
“我可是比你想象的要更喜欢你得多了……真是的，别用这么傻的表情看着我啊。”
黑发少年那双鸢色眼睛犹如空中摇晃的吊灯，良久才得到停摆，随后就见他飞快地再次收紧了手臂，好似钻进了洞窟的土拨鼠般再也不愿出来，惹得霜叶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茧自缚’。
“呜呜呜小霜叶——你居然第一次当面说喜欢我！好感动！”太宰说着，极其粘人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好在这种状况维持的时间不长久，没过一会，因为她的话语而打起精神来的太宰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抬起了脑袋，眨动着通透的眼睛朝她的脸庞凑近。
“小霜叶，趁着这里没人，我想——”
——这个家伙果然又要飘了！
“不，你什么都不想……”老司机霜叶的眼神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义正言辞地想要打断他，然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接下来凑近的那张俊脸给吞没了所有语言。
“唔……”
昏黄狭窄的地下通道里随着亲密的接触逐渐渲染开了危险的味道，情难自遏的微微喘|息顺着空气飘到阶梯前后的暗色里，逐渐与无人得知的神秘融为一片。
……
果然犹豫就会败北，面对这种厚脸皮且不要脸的人物，给一点心软就会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溃不成军。
事后霜叶面无表情地整理好凌乱的衬衫衣襟，将外头的风衣领子给竖了起来，率先独自一人抛下身后的狼藉，匆匆朝通道的尽头走去，背影品味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而被抛在后头的太宰浑身都飘出了恍惚的花，半点也没有介意霜叶的冷落，跟只追主人尾巴的粘人犬似的挂上傻兮兮的笑容，长腿一迈追上她的脚步。
究竟如何处置Q的问题最终还是被交给了太宰来处理，为了给这次事件里牺牲的组织成员一个交代，对Q的处置自然不能轻描淡写地揭过。
——至少，要做到真真正正的封印，让他在好似永恒的囚笼里为之忏悔才行。
关押Q的禁闭室与港黑用来榨取俘虏情报的拷问室规模大同小异，里面安置着一根深植在土地里的粗壮木桩，Q双手戴上的镣铐所延伸的细长锁链，就连接在了那根木桩上。
他此刻正低垂着脑袋仿佛沉沉睡去，在此之前，上头曾安排过医生对他进行了粗略的诊治，他的身体除了碰瓷自残造成的伤口以外，多是精神上覆盖的阴影，尽管有心理医生暂时性做出劝导，成效却不见太大。
港黑的资源没理由一直为祸乱的罪魁祸首倾斜，见效果不大，便暂且将心理治疗的方案搁置，替他将伤口包扎处理，然后就带队离开了这片通行困难的禁闭区域。
太宰对于取水泼脸唤醒Q聊天、甚至拷问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他来到这里最主要想做的，是加固对Q的封印，以免组织在需要Q出动之前，又被Q给跑出来四处霍乱。
如今流行于组织内部的追踪术就是太宰给一手研发的，监视术对于他来说自然也是一件无比轻松的玩物，亲自安排完毕看管禁闭室的复杂流程，他就转头对自己的恋人问道：“小霜叶，你可以将自己的异能分离出来吗？”
他指的正是将异能空间独立分割开，形成另一个单独的空间个体的事情，霜叶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而微微蹙起了眉：“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无感空间即便是霜叶自己，自闭太久都有些受不了，这个固然可以用来对付Q，却很难想象会不会彻底将人引入无法挽回的崩溃。
然而太宰却朝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击碎了她的概有观念：“不可以心软哦，小霜叶。”
“一旦对他产生可怜这种想法，就是在无形之中陷害了自己，也会使地下那些逝去的同伴无法安眠。”
在他的注目下，霜叶感觉自己仿佛被那道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神所洞穿。
沉默了许久，最终霜叶还是点下了头，信从他的决断：“我明白了。”
示意太宰这个天生的异能抑制器离自己远一点，霜叶就上前一步，隔着眼前的铁栏杆展开了自己的异能。
尽管之前并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做法，进展却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分割空间的过程如同岛屿分出一块土地，朝着海洋之外漂流，将整个禁闭室都罩在了其中。
霜叶将空间设定为内部无法自由出入且无法与外界进行交流，就跟拘留所里的单向玻璃一样，只有外界可以看清内部的环境，反之则不行，不过一切不至于像之前囚禁Q那般完全隔绝了光线与触感，太宰对此并没有表示些什么意见。
其实霜叶那样的异能还有很多可以运用的空间，像是用来困住敌人的行动，或是压缩空间转换为攻击手段，甚至是完成瞬间的空间移动也并非不可能。
在港黑前期就拥有这样一位空间系的异能者，和霜叶一同走出地下通道的途中，太宰顺势提了几句。
“那位兰堂先生算作是中也的‘引导者’这样的人物吧，他的异能可怕程度，甚至需要我跟中也联手对敌才能打败。估计也正是因为有他这么一位先驱在前，首领才会在当时一眼相中你的异能，费尽心思想要将你招揽进港黑吧。”
他们穿过通道来到了地面，外界的阳光当即刺得太宰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抬起手背搁在额前，漫不经心地说道：“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大，越拥有被关注的价值，不过我并不希望发生在你身上就是了。”
霜叶的肩头被他给轻轻揽住，往一侧偏头，就能看见逆光之下格外清晰的、少年人特有的纤秀轮廓。
她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没想到太宰却因此而撅起了嘴，好似在埋怨她居然笨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模样，转过身来挡住了她身前的太阳，将脑袋抵在她额前，说出了答案。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有其他人看着你啊。”
温热的呼吸流转在他们二人之间，带着他话语里透露出的浓烈占有欲，这样的情况让霜叶眼神开始不自在地游移，忍不住伸手推开了他那张脸。
“……你现在要凑得再近点，就要让更多人看见我了。”霜叶语气含糊地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外面，事务所的周遭还算人来人往，也有先前安排的部下待在通道的出入口附近留守，而身边这个家伙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做出亲密举动，绝对是存着那种秀恩爱的心思，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关系。
让霜叶给一眼看穿的太宰依旧美滋滋地笑着，即便被推开脸颊也不以为意，因为他已经从霜叶的脸上收获到自己想要见到的表情。
“小霜叶害羞的样子，超可爱～”
太宰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离了此处，恰好因为正好口渴，他便用跑腿买咖啡的由头支开了这边的属下，心安理得的在工作时间跟霜叶过起了二人世界。
眼见周围没有了闲杂人等，某些事件，终于能够趁这个机会摆上台面。
霜叶坐在了路旁的防护栏，放在口袋里的手指不经意开始了相互搓动的小动作，迟疑了半晌，还是选择将之前的问题摊开。
“说起来，之前你一直在意的事情……是因为作之助吧？”
“……”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唯有不知所以的风仍在轻轻撩动他们的衣摆，连彼此的心跳都因为某个话题重提而稍微变得沉寂。
看着眼前变得异常安静，也没有对此做出反驳的太宰，霜叶就知道自己这句话是猜中了。
只是，哪怕需要再次将血淋淋的伤口撕开，她也仍然需要硬着心肠，直面他内心不愿面对的那层脆弱与柔软。
“你是害怕我知道以后，会选择他而离开你吗？”
太宰闻言苦涩地扯开了嘴角，当下询问她的声音，比海面搁浅的泡沫还要轻：“那么……你会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只问你一句话。”霜叶双掌撑在了护栏上，仰头凝视着他，“你自己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吗？
太宰这一两年身高又抽长了许多，霜叶半坐着的姿势更是矮了他一大截，然而她仰望着他的姿态，太宰却觉得自己才像是反过来在地面仰望着她的那个人。
此刻的太宰好似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冲动，酸涩与委屈不断在体内翻涌着，他怔怔地望着霜叶，在她的那双如同镜子般照映着他的眼睛里，才恍然发现自己现在原来是那种……想要哭泣的表情。
他并没有及时回应，霜叶也耐心地没有催促，仍自安静地注视着他，好似在等待着他亲自迈出那一步——从自己封闭的世界里走出的那一步。
“太狡猾了啊小霜叶……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无法拒绝光芒的少年摒弃了自己所有的犹豫与挣扎，下一刻主动朝着恋人的方向快速迈动脚步，一把拥住了她。
“无论面对的是谁，我都不愿意将你让给任何人啊——”

第103章 草莓味恋爱螺旋
当时的霜叶只有九岁，在这行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正是亟待打响名号刷新业绩的紧要阶段，有天便被公司派遣去解决某个居宿于隐秘豪宅中的目标人物。
然而那个暗地里进行了不少肮脏交易的富商得罪的仇家太多了，有不少于一道以上的势力都雇佣了杀手前去取他性命。
具体的潜入过程此处按下不表，等霜叶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在背后用磨得极其锋利的钢琴线划破富商的喉管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与眉心同时也精准地中了一弹。
两个狭路相逢的杀手眼里都浮现了怔愣。
他们就着尸体的归属权茫然地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讨论，最终在豪宅的警报来临前，两人决定还是先结伴出门左转吃上一顿咖喱饭再说。
如果有人将这个桥段写进里的话，大概就是所谓‘冷酷杀手与俏佳人’这类型故事的开端吧。
织田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诶，原来我将这段心里话说出来了么？”霜叶这才发现了事件的真相。
“嗯，讲到了‘冷酷杀手与俏佳人’那里。”织田作如实应道，他像是从她嘴里听见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一样，颇有兴致的继续提问：“那个‘俏佳人’说的是你吗？”
“不，是你。”霜叶神神秘秘地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接着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眯起双眼回忆起他当时的模样：“十四岁的作之助，在见多识广的我眼里，那也是超帅的喔。”
干净帅气的面孔，果断利落的身手，枪法精湛，冷酷又强大，还拥有着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种正过渡于少年人青涩与坚毅的界限之间，游走在里世界钢丝上的危险气质与形象，足以让他成为每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梦中的男主角。
“居然是我么……”
听完霜叶的话，原先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为‘冷酷杀手’这个位置的织田作，对这个骤然转变的身份只在内心消化了几秒，便赞叹性的开口：“意想不到，这个反转要是编成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霜叶沉默了一会。
“不过可惜的是，作之助你变了，现在连胡子都长了。”
好端端的美少年长成了胡茬青年什么的，时光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霜叶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上了织田作的眼睛，那双不起波澜的银蓝色眼眸深深地映着他的脸庞，如同一潭冻结的冰湖从中裂开，在瞳孔中心涌出了些许温暖的情绪。
“但不会吐槽的这个特点，还是跟以前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织田作就知道自己又无形中错过了该吐槽的时机，他指尖下意识地抠动着桌面，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身边也经常有人这么说。”
“是什么样的人？”
“是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朋友。”织田作回想着黑发少年平日里的行径，拣了个比较有趣的说：“因为他经常叫我‘织田作’的缘故，现在周围的人都开始这么称呼我了。”
霜叶的神情一凛，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我更会给你取外号的人才，这种在微妙的地方断句的叫法连我都没想到……不行，那我以后要叫你‘助之作’。”
“助之作的话念起来会不会有点拗口？”
“比起这个，你就不想吐槽一下这一句话吗？我在给你取外号哦。”
“啊，原来这里就是槽点吗……受教了。”
霜叶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这种冲突的特性经常在她的身上得到体现。
她平日里是个非常吝惜自己表情的人，与她这一行径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言辞时常会以骚话连篇的形式来表达，如果不习惯与她相处的人，大概会跟不上她话语的步调。
但织田作却是一个例外，他不会有其他的多余的想法，换而言之，可以说是某种天然到了脱线的程度，哪怕霜叶故意就着某个地方较劲，或者某一句话就跳脱到令人招架不住的地步，他也会认真的就着这句话进行解答。
霜叶喜欢他这一点，织田作知道，也接受并任其发展着。
在偶然尝试接触的日子里，他们是隔着湍急的水流遥遥相望的两个人，既不过分踏入对方的领地，但那种对彼此的理解融进了河水中，化成水分与养料渗入到他们脚下所站的土壤里。
这一发展的后果使他们在互相保持着沉默的同时，发挥了充分的默契——那就是在命运般的初次相遇以后，这么多年里始终都会在内心为对方留下一个占有比重的位置。
“对了，这是你养的猫吗？”经过一段漫无边际扩散的话题以后，霜叶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从进门开始就抱在怀里的猫身上。
那只三花猫看起来颇有灵性，听见霜叶叫它以后，它还伸出雪白的爪子挠了挠脸颊，乖巧地‘喵’了一声。
“不，这是某位领导安排的工作，让我去附近搜寻的他家的家猫。”
织田作见霜叶对猫感兴趣，便将猫托到了她的眼前，而那只三花猫却顺势跳到了一旁的窗台上，慵懒地舒展开身子后就在上面顺势团成了一团。见它仍然停留在安全的视野范围以内，织田作也就暂时放任猫星人这种任性的举动。
“诶，作之助你现在的工作还兼职找猫啊……这也太有趣了吧。”霜叶拿吸管搅拌着咖啡，视线却没有一刻从猫的身上移开，显然是陷入了对毛绒绒的强烈好奇当中。
谈及如今的工作，织田作的指尖不经意泄露出微妙的停顿，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有趣的工作，大多做的都是些没人愿意做的杂事而已。”
他看向了眼前那位被猫吸引了全部心神的少女，若是换作一般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冲上去抚摸猫咪的皮毛了，但是他知道她不会，她永远只会站在画框以外，像观赏一副与己无关的图画一样，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霜叶并不喜欢任何生物的触碰。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来自身体上的接触，这到底是刻自骨子里的天性还是异能作祟导致的，到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依两人的关系，织田作曾经也想过要不要迈前一步试探看看，比如说只是简单的摸头之类的。
但在动作发生之前，当织田作通过天衣无缝‘看到’自己被阻断在她身体两厘米以外的那个画面，一切酝酿当中的预谋就被自己给亲手粉碎了。

第104章 不属于他的故事
等到他们一手提着塑料袋的一头，慢悠悠回到织田作所住的公寓前，织田作已经将孩子们带到，靠在门口等他们有段时间了。
倚靠着门柱的赤发青年指尖正夹着香烟，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在思考着些什么，他好像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停靠目光，而安静地盯着天边的景色。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可如今却使得这样行为前功尽弃。
在吞吐的间隙，香烟尽头的零星火光变得更加灼目，那片苦涩的朦胧烟雾不时弥漫在空中，缓缓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笼在薄雾里的他就像置身于里面的一道虚影，让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心绪。
不过他明显还没有遗忘自己正存在于现实里的实情，前职业杀手的敏锐让他留意到两人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很快往外一偏头。
当眼底出现两人共同提着一个塑料袋并肩前行的身影，织田作的神情微微发怔，然后他便主动将自己手里的烟蒂碾灭，朝他们点头示意，走过去习惯使然地从霜叶的手里取过了他们的袋子。
“让我来吧。”他低头说道。
织田作住的地方是一间临海的公寓，每日打开窗户，就能听见风中远远传来海浪的声息，以一位梦想是写的男人角度来看，这里确实是个无比理想的创作环境。
如果未来也能如现在这样，离梦想接近的那一天或许不太遥远。
走进织田作的住所，里面已经有五个小萝卜头在四处闹腾了，他们都是第一次参观自己养父的家，一时之间都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在大厅里拿着玩具来回跑动，让织田作感到颇有些头疼。
就是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烦恼而已。
眼看午饭时间快到，霜叶便将袋子里的食材分拣了出来带入厨房，想要先将午间的料理解决，不愿意离开她身边的粘人精太宰激动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却被霜叶给冷酷无情地赶出了厨房。
“你这家伙休想再给我踏进厨房一步。”
曾被太宰治其人的活力鸡肉汆锅毒害过的霜叶仍然对当初的阴影记忆犹新，为了防止他捣乱，霜叶还对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织田作严肃地嘱咐道：“作之助你看着他，别让他偷偷乱跑。”
织田作眼神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眼不满地撅起嘴巴的太宰，又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霜叶，最后还是分析了利弊，决定乖乖听她的：“哦。”
毕竟掌管了他们这帮人今天午饭究竟吃什么的权利，还掌握在霜叶手里呢。
织田作说看着人不让乱跑，就真的是耿直地看着人不让乱跑，仿佛完全把太宰当成了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孩子，太宰的身子往哪边偏，他就尽职尽责地将眼睛往哪儿偏。
惹得太宰都有些哭笑不得地对他再三保证：“织田作，你不用这么听话照做啦，我保证绝对不会偷溜进厨房就是了！”
织田作听了后觉得也是，便信任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然到时候我在霜叶面前会很难办的。”
提及霜叶这个开关，这两个男人都莫名地同时开启了沉默。
厨房里遥遥传来水槽里清洗蔬菜以及刀刃断断续续切割在砧板上的声音，孩子们在隔壁房间玩闹的笑声也隐约可闻，然而隔着茶几相对而坐的两人之间却仿佛竖起了一层结界，营造出了难言的安静。
最后，还是身为屋子主人的织田作率先起身打破了这片尴尬。
“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吧，想喝什么？”
太宰微愣，随后摇了摇头：“和织田作你一样就可以了。”
织田作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冰箱取来了几罐饮料。
今天约到这边见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心照不宣的两人心里都有所预料，只差一个点破的机会。
兑了苏打水的酒液灌在了玻璃杯里，搁在各自的面前，太宰简单浅饮了一口就心不在焉地将杯子放下，好似在寻思着开口的机会。
“织田作……还记得我之前在lupin里跟你提过的那位心仪的女性吗？”
忽然提及往事的太宰没有直视着对方，只是垂眸用指甲盖弹了弹杯沿，发出‘叮’的一下清脆声响。
“我的心意到现在还没有改变喔……啊，要是安吾在场的话肯定会吐槽我居然是个这么深情的人物了吧。”
自行吐槽的太宰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地笑笑，但随后很快又收起了笑容，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很遗憾这却是真的，正因为很庆幸能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才让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放不下她的事实。”
织田作好似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问道：“那个人，是霜叶吗？”
太宰抿着自己浅色的薄唇，经过几秒钟的反复纠结，他最终还是在这沉抑的氛围内黯然地说道：“抱歉，织田作。”
在各自营造的这段沉默时间里，透明玻璃杯中悬浮的气泡接连不断地从底部上浮，升到水面上方绽开细微的声响。
想要回避的真相在这个画面里，终于还是迎来了打破的宿命。
织田作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困惑与猜测都彻底明朗了起来，内心回荡着‘果然是这样啊’的声音，有些松了口气，又有些难以描述的惆怅。
“虽然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当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啊……”
太宰似乎想要对此进行解释，不由匆匆抬头对自己的友人说：“织田作，你相信我，我之前并不知道……”
“没关系。”
然而他面前的赤发青年温声却打断了他，太宰怔怔地望过去，发现在视线的尽头说出这句话的青年神情远比他想的要平和。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织田作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多大的痛苦，他喝了口酒，语气仿佛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与己无关的事实一般：“而且，看霜叶确实很喜欢你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淡青色的胡茬近段时日再次隐约从他的下巴浮现，因为没有心思打理的缘故而显得有些颓丧，恍然让人又想起了当初刚认识他的模样。
非常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的太宰在这一刻，无端感到自己的心情在消沉里徘徊。
只是，对比起他当前艰涩的情绪，织田作却是露出无奈的微笑，反过来安慰了他：“你不用那么介意，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他确实不会放在心里，毕竟在今天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永远都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及时做出对的事，却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吧。
阴差阳错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的命中注定，命运决定了，他并不是自己所爱的有缘人。
“霜叶她很好。”织田作边端起杯子饮下边说道，说出来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她内心里的东西远比表面展示出来的要多，也更加柔软，同时还是个很害怕寂寞的孩子。”
“其实当初我是知道的……霜叶一直都期待着会有人将她从那种黑暗的地方里带出来，只是我没有做到……”
“不过现在有你在她的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织田作有些苦涩地笑道，之后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轻声地作出劝说：“不要轻易从她的身边离开，她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太宰的唇反复张合，就这么沉默了半晌，最后才听见他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织田作……你相信我可以做到吗？”
或者说，他难道真的这么轻易就能把给予霜叶幸福的机会拱手让人吗？
明明比较起来，织田作显然远要比他这个之前还在叫嚷着要自杀的人要好太多，这也是他不断在放手与挣扎之间迟疑的原因之一。
然而织田作却朝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在这一刻眼角有些无奈地下撇，投向他的淡淡目光里仿佛赐予了能够斩破他痛苦枷锁的力量。
“因为你是太宰啊。”
况且这段关系里最重要的，还是在于霜叶究竟喜欢着谁，从她的心被人所占据的那刻起，就已经钦定了结局。
这终究是一段不属于他的故事。
“霜叶是个值得去爱的女孩。”织田作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他抬起了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将掌心放到了神情微怔的少年头顶，揉了揉上面蓬松柔顺的黑发。
“不要这么妄自菲薄，你也跟她一样，是个值得被爱的孩子啊，太宰。”
……
厨房里逐渐飘袅出菜肴的香气，形成一缕看不见的飘带流入了客厅里。
待到七人份的料理已经做得差不多，霜叶便扒着厨房的门框朝外面喊了一声：“太宰，过来端盘子。”
尽管不能让这个厨房杀手进来帮忙，但将最终成品端出去什么的她使唤起男友来一点都不心软，很快，某只黏人精听话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好～”太宰欢快地应了一声，黏人精的本色在此时此刻再次得到展现的机会，只见他利索地在沙发上爬了起来，就跟撒了欢的大型犬般冲进厨房里从身后抱住了她。
“已经没问题了吗？”霜叶没有挣开他的拥抱，只低头拧开水槽的开关，任水流清洗着双手。
太宰明白她究竟在问些什么，闭上双目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薄唇在他珍贵宝物的后颈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仿佛在浅浅镌刻下代表自己的印记。
“没问题了。”他的这句话好似委婉的叹息，却沉沉地落实在了自己的心间。
片刻的温存后，太宰终于睁开双眼，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用额头朝他的恋人依恋地蹭了蹭，然后将手绕到了她的身后。
“小霜叶，我来帮你解开围裙吧～”
毕竟是他女人的衣服，当然要让他自己亲手脱下嘛！
日本人的午饭其实一向不大讲究，学生与上班族一般都会选择买面包和速食便当，或者订外卖之类的，不过难得有将孩子们都接到这边相聚的机会，这顿午饭相比之下要营养均衡且丰盛一点。
小孩子多半都喜欢挑着口味偏甜的玉子烧、可乐饼，或是外酥内嫩的炸猪排肉之类的食物吃，但因为几个孩子都早熟懂事的原因，每样菜都会吃一点，然后对做出这顿料理的霜叶吹起百字彩虹屁。
与体贴又懂事的小天使们比起来，霜叶旁边那位大龄儿童就要难搞得多了，他非常的挑食，并且只吃一样食物——那就是霜叶亲手给他夹的。
“这么多人的，你别给我太得寸进尺啊——”霜叶刚想教训他，就听见旁边的幸介忽然哇的一声忍不住将嘴里的土豆给吐了出来，眼泪汪汪地说道：“呜哇！这盘土豆炖肉为什么这么咸？”
霜叶见状只好连忙转身给他递了杯水解渴，然后用筷子夹起那盘土豆炖肉尝了一块，三秒后，她也同样跟着吐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将视线对准了旁边一脸无辜的太宰治。
“你端菜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什么？”霜叶将筷子放下，这时浑身的气质简直堪比寒冬般凛冽。
太宰搓了搓手臂，可怜巴巴地被逼出了口供：“我把那袋味精都倒进去了……”
“……”
“……啊啊啊，小霜叶你怎么可以打我！还是在这么多孩子跟织田作的面前！织田作你快说些什么！”
“你跟作之助告状也没用！他已经答应过要收我当第六个孩子了，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你就算再来也只能当老七！”
“……什么！你要是喜欢这种姐弟设定可以早点跟我讲的哦，霜叶姐姐？”
于是因为某个在场心理年龄最小的家伙又在线表演而再次爆发出了一场情侣之间单方面的殴打，将整个餐桌都捣弄得鸡飞狗跳，却又比以往每个共餐的记忆更为热闹温馨。
全程安静将面前这副相处画面尽收眼底的织田作，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织田作，吃、吃饭饭——”只有三岁大的咲乐奶声奶气地喊道，然后用小手将前面那盘咖喱推到了他的方向。
通过咲乐的提醒，织田作这才发觉自己还未有动筷，不由放松表情揉了揉她的脑袋，主动接过那盘咖喱，“好，谢谢。”
他低头尝了一口，伴随着吞咽，火辣得如同地底岩浆般的美味咖喱顿时解了他喉咙的干渴感。
——原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喜欢的口味了啊。
织田作忽然笑了起来，他抬起了头，单手支颐注视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映着少年少女的茶褐色眸子里逐渐褪却了某些东西。
细究起来的话，那或许是一些无所谓的遗憾吧。
总之对于他来说，大家都在，大概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时光了。

第105章 你这是在玩火啊
因为这则来自少女的讯息，织田作已经坐在吧台凳上足足思考了三分钟。
讯息里面透露的信息量有点大，让织田作自身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段话是在向他征寻什么意见，依据他了解到的性格，霜叶她很有可能只是在单纯的陈述或分享这件往事而已。
那么他就只需要仔细倾听，并且适当给出想法就够了。
若是换作世上其他任何一个人，织田作或许都不会在回复上这么谨慎，但每每在面对她的时候，自己的言谈举止就不经意的变得比写稿子时还要更小心翼翼。
这么说并不是意味着织田作将她比作了写作时的瓶颈一样，是他难以攻克的对象，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将她当做了以自己为蓝本所续写的书中一位无法将之割舍痕迹的关键角色，才需要他这么对此进行反复斟酌。
即使连他也没发觉自己其实有些对她润色过头了。
今夜的Lupin酒馆里一如往常的昏暗低调，周围零散分布着几位沉默寡言的熟客，他们各自保持着一段不相打扰的距离，独自享受酒馆里这片仿佛感受不到时光流淌的静谧。
织田作也同样融入为其中的一员，取过桌面那杯浸泡着手凿冰球的蒸馏酒喝了一口，待到冰凉的琥珀色酒液没过喉咙，他才稍微清醒一点，整理好思绪开始正式拿起手机回复对方的讯息。
[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也很重要。]织田作将想法转化为文字编辑好放在对话框里，转念想了想，他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不过出门在外，女孩子还是首先需要多注意一下周身安全比较好。]
虽然他觉得以霜叶的实力，应该没人能在她身上占得到便宜就是了。
这段中规中矩的言辞并无出彩的地方，盯着屏幕中提示已发送的邮件，织田作不禁心想，不知道会不会给人一种老父亲般的无趣语气呢……
那个年纪的女孩，应该会更喜欢能够活泼气氛的帅气同龄人吧。
指尖莫名染上了发痒的前兆，让织田作忽然有点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心情，还未将手探及口袋，手边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屏幕亮起的那刻，他的视网膜清晰倒映出了上面的文字。
[我听你的，但是下回要将作之助你每周三次的咖喱日分我一天，怎么样？]
这次他倒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个：[好。]
唇角同时亦悄然扬起了代表着愉快的弧度，原本涌现心头的那一瞬烟瘾似乎就这么被织田作给抛到了脑后，他的视线还未从对话的当下移开，耳畔这时猝不及防地传来了友人的声音。
“是女性朋友么？”旁边年轻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调侃的意味。
“……你来了啊，太宰。”织田作认出了来人，点头以作回应，因某种想要珍藏起来的想法，他不动声色地按动了锁屏键，隔绝了太宰往这边探究的视线。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倒是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的女性朋友？”
该说不愧是Mafia能力出众的准干部太宰么，洞察力敏锐到连这个都探查得出的地步。
太宰把玩着酒保递送上来的啤酒，却暂时没有喝下，只是盯着玻璃杯上反射的光泽，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很简单啊，单从织田作你最近精心打理过的形象来看就知道了，脸上的胡茬被刮得很清爽干净，外套和衬衫也都有仔细熨烫平整过……这是因为出现了需要特别对待的人，才会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会不会给人带来好印象吧？”
“这样么……”织田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这还是他从上次咖啡馆里霜叶的话里推测，她应该更喜欢自己之前没有胡茬的形象才动手清理干净的，顺带着连自己的衣物也都整理了一遍，没想到这份无心，落在别人的眼中是这么昭然若揭的模样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像不由涌上了些许的窘迫情绪。趁织田作还在为这份心思挣扎的时候，酒馆的阶梯这时传来了一阵动静不大的脚步声，见到下楼来的那位戴着圆框眼镜、浑身带着学者气质的青年，太宰和织田作都抬手跟他打起了招呼。
“嗨，安吾！今天来得很早啊！”
安吾刚一入座，身穿酒红色马甲的酒保就将调制好的Gin Fizz推到他的面前，令人心动的金酒表面浮动着冰块，看起来十分具有观赏性。
“这都要托太宰君你的福，忽然给我砸过来高濑会组织的情报，光是接手和整理就让我又紧急加班了三天，埋头在办公桌前连晚饭都没空暇吃……好在今晚终于能将所有档案记录完毕了。”安吾口头谢过了酒保后，偏头看向了他俩，“所以呢，你们刚才都在聊些什么？”
在当事人发话之前，太宰颇有童心地用指尖拨弄着酒杯边缘的泡沫，率先笑着说道：“是织田作他好事将近了啦，说不定不久后就会成为我们三人中最先脱单的一位哦。”
安吾闻言诧异地看了织田作一眼，遂又理解地点了点头：“织田作先生也该是时候了呢。”
“没有这样的事。”然而织田作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解释道：“不如说其实已经失败了一次了。”
“怎么回事？”太宰连忙好奇地追问。
织田作沉默了一会，直到再次端起酒杯饮下一口，他才轻声说：“上次偶然和她谈到了关于结婚的话题，我趁机透露了我现在正在养育着五个孩子的事实，然后她就好像想通了什么，之后完全避开了这个话题……这大概是拒绝了我的意思吧。”
旁听的两人听后同样久久的沉默不语。
话题走向好像突然间就变得超现实的……
“这……对于女性来说，或许需要点时间去考虑该如何做好五个孩子母亲的准备吧。”半晌后，安吾以沉重的语气替他找了个藉口，可惜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还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21岁的单身老父亲拖家带口找女朋友的形势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严峻的样子。
不过另一边的太宰却单手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的漩涡，之后忽然抬头向织田作问道：“织田作，你们当时的原话是怎样的？”
织田作神情微愣，随后便再次复述了一遍，太宰听后露出了个‘果然如此啊’的表情，偏头朝他笑吟吟地叙说道：“说不定对方恰好也错认为是你拒绝了她哦，织田作你应该还没真正确认过那位小姐的想法吧？最好还是找个时间问清楚比较好。”
“是吗……我会试试的。”织田作沉吟道，不由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抬起酒杯朝提供这份想法的黑发少年示意：“谢了。”
“不客气。”太宰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弯折成了半月形，同样举杯与他轻撞杯沿，“我倒是更好奇织田作心悦的那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织田作想了想，因为过往的回忆而流露出真心的笑容：“很可爱。”
他接着补充道：“性格也很有趣，虽然外人难以从她的表现看出来，但她有属于自己的温柔，是个非常惹人怜爱的女孩。”
他这道罕见外露的情绪让太宰和安吾都看得微微讶异，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愿意为友人真诚祝愿的波动。他们也懂得未来无论他们之中的哪一位拥有了恋人，都务必会导致彼此相聚的时间减少，而让人感觉到些许的落寞。
不过，维系在他们之间的情谊却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仍是这么想的。
太宰像是要重振旗鼓一样挺直了腰板，将手中的啤酒推回给酒保，要求替换成洗涤剂或汽油之类的东西，可想而知当然是被拒绝了。但太宰被拒绝了也没气馁，相当乖巧地接回了手里的酒杯，他双手交叠趴在吧台，脑袋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杯中相邻的两朵白色泡沫，忽然用着仿佛分享一件趣事般的口吻说道：
“说到性格有趣，我最近也邂逅了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女性哦。”
安吾闻言相当不留情面地拆了他台：“总觉得要开始替被太宰君你盯上的那位女性担忧了……”
“安吾君也太过分了～小心到时候你交到女朋友时我也这么说哦！”年仅十六的太宰顿时就不满地发出抗议。
面对这样的威胁，安吾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镜片，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加班狗根本不配拥有爱情。
“不管怎么说，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性还是要替你说声加油，太宰。”作为几人中唯一的良心，织田作将酒杯举在了空中，对他如此说道。
太宰很快又弯起了唇角，纤长睫毛下的鸢色眼睛里逐渐晕开一片浓重的笑意，抬手将杯子抵到他的旁边。
“与君共勉。”
“织田作先生你就是太包容太宰君了才会让他这么无法无天的。”安吾见状也没好气地举起了自己的鸡尾酒杯，与他们的轻轻一碰，“那么今晚就……为两位即将告别的单身野犬生涯干杯？”
“啊。”
“为野犬干杯。”
“干杯。”
室内的布置则奢华如欧洲高级酒店的房间，天花板悬挂着几盏复古的枝形吊灯，暗红色大马士革锦缎墙面挂着拿出去拍卖能炒出天价的印象派油画，白金烛台在角落摇曳着微弱的火光，在这里生存的每个物件，都好似在尽心尽力的流露**的金钱气息。
而坐拥着这样一间办公室的人，正是目前掌管着横滨黑暗的异能非法组织——港口Mafia的首领。
时至深夜，这名穿着白衣的中年男人还坐在自己的黑色皮革办公椅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手里那份由某位热心人士匿名提供的文件。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则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护卫，他们如一尊雕塑般面无表情地守候在身旁，在那副强壮的体格之下，拥有的是哪怕看见了自家首领对幼女这样那样也毫不动摇的坚韧精神。
“竟然连双黑都失利了吗……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在一分钟前以扩音的形式为他汇报来了源自得力部下的情报。
他低沉地呢喃道。
背后的窗户由于被通电遮光，变成了一面灰扑扑的墙壁，此刻只有红木桌上的台灯仍然投照着森鸥外的脸庞，光源从他苍白而削瘦的侧脸淌过，裁下了一道轮廓清晰的剪影。
这道剪影仿佛黑夜一样深沉，如果需要，它完全可以变化成任何人都惊惧的梦魇。
而梦魇的化身却被身高不足他腰部的幼女给缠住了。
“呐，林太郎，呐，到底还要多久才可以睡觉？”
金发女孩穿着深红色的洋装，波浪状的裙摆似盛开的花瓣般美丽。她的容貌像是西方油画描绘的天使一样可爱，出口的语气却充满了骄纵和不满，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因此惩罚她。
换作其他人用这样的语气对森鸥外说话，对方的尸体或许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废弃物处理厂了。
但这样说话的人是爱丽丝，因为太可爱了，森鸥外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爱丽丝乖乖，还要再等一下哦，要是困的话先趴在我大腿上睡一会好不好？”
“不要！”
“没关系，我绝对会轻手轻脚不会吵醒你的，过来睡嘛？”
“我就不要！我要回床上睡！”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出了不妥的对话。
背后的护卫们尽职尽责地继续维持着非礼勿视的姿势，而电话里似乎也因为听见了这段略显不当的台词而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被幼女纠缠的森鸥外很是苦恼地抬手捏捏眉心，只好将他这幅现状摆给了电话对面的部下知道。
“所以就是这样了，中也君。太宰君现在是在对方的手里吧？接回太宰君后，告诉他，这份‘送来港黑的礼物’，可要妥善地对待才行。”
挂断电话，森鸥外立即摆上了一脸愉快的神情，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哦～今晚在一起睡吧，爱丽丝酱？”
“你自己一个人睡，变态林太郎。”
重合的大门逐渐将两人的话语吞没，办公室里的灯光被熄灭后，大片浓墨顿时入侵了这片空间。
呈放在红木桌面上被翻动过的关于某位少女杀手情报的纸页，同时也在黑暗中隐匿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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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放风筝似的绑着人质逃离了那条仓库街，穿过那片包围了仓库街的人工树林后，便反复从偏僻的小径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一路上不断抹消着自己留下过的痕迹，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追踪的迹象，才带着人来到了海湾大桥附近的码头。
再过多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临近黎明的夜像是一片能使人溺亡的海洋，将星星的光芒都吞噬了，只余下几颗遨游孤独的星子仍在天空顽强支撑。
海湾大桥的对面是横滨港未来21区。
从这里往对面望去，可以看见高耸的横滨地标大厦，与被称作宇宙时钟21的巨型摩天轮。川流不息的车海与摩天轮上的霓虹灯充当了夜幕的星河，组合成了一副让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画面。
以此来作为约会时的背景布，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可惜这段约会的行程，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终点站了。
旁边的黑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意图，不由从那张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缕忧郁的遗憾。
“诶，约会这就要结束了吗……我还在想着待会要是请求小姐你的话，能不能用绑着我的这根钢琴线勒紧我的脖子呢。”
他的声音低缓而缱绻，凝望着霜叶的鸢色眸子散发着能让人怀抱幻想的气息，当他这么看着你的时候，恐怕很少会有女人能真的狠下心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前提是这个要求不是请别人帮忙拿绳子勒他脖子。
听完他的话，沉稳如霜叶也不禁露出了宛如看待一朵盛放的奇葩那样的眼神。

第106章 一直打宰一直爽
热恋期的情侣会发展到上垒那一步，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况且依太宰那粘人的性子，基本天天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勾引自己的恋人，只有表面是正经人的霜叶再坐怀不乱下去就不是人了。
只不过太宰并不是个会拘泥于场所的男人，原本在浴缸里给他准备好的热水，最终却在有意无意中拨弄成了一池散发着热雾的旖旎春水。
蒸汽弥漫的浴室里两人的黑发都被花洒浇到湿透，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在肩头，太宰身上反复缠绕的一圈圈绷带更是洇湿成透明的布料，紧紧贴在了皮肤表面。
他惯来会玩，霜叶本人也不见得有多正经，只得陪同他在好似无边无际的放纵里浮沉。
当晚的亲吻里氤氲着甘甜芬芳的洋酒味道，说不出是这层原因，还是太宰给人带来的感觉，到了最后，连霜叶都不禁染上了几分酣醉，大脑与身体的感知逐渐迷失在这种极致甜蜜的浪潮当中。
过程其实并没什么值得后悔的，早在内心真正确认了对方的那刻，他们就决定了迟早会将身心都交托于彼此。
唯一后悔的，大概是一时心软给了太宰得到主动权的机会。
这个家伙一旦取到主动权，整个人就飘了起来，一开始还算温柔，后面却彻底放飞了自我，是那种口头上会柔声细语地劝慰，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歇的任性男人，还是被霜叶给武力镇压了一波才得以安分。
以致于到了翌日清晨，爬起床准备穿衣服洗漱的霜叶仍感到纵夜的疲懒钻进了骨子里，让她懒洋洋的完全打不起精神。
这时被子里一双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静悄悄地伸了过来，趁霜叶离开前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小霜叶起得好早啊……”太宰悠悠转醒的音色在此刻柔软得像团棉花，但转念联想到睡前的暧昧，声音立马压上了挥之不去的笑意：“明明昨晚和我闹到那么晚呢……”
霜叶转过头去一看，困住她不让走的家伙察觉到她要远离的意图，就又将身子挪了过来，躺倒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
由于太宰身上的绷带被她昨晚给扯得七零八落，这会儿的景色倒是显得更糟糕了些，尤其当他还侧枕在床铺，那片鸢色眸海里沾着波光粼粼的笑意，微弯着眉眼注视她的时候。
一大早就来这出，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她不由朝恋人的方向直线探身过去，很快黑色直发便垂落在他的脸侧，为枕上的少年脸庞覆盖上一层阴影，来自她发丝上的淡淡香味，好似由天树垂落下来的花瓣，轻飘飘点落在少年的鼻尖。
这段亲密的距离不禁令太宰眸色渐暗，可就在他抬起指尖宛如挑起花枝般撩开恋人的长发，期待着可以发生些什么时，霜叶却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这个不安分的家伙脸颊使劲往外扯。
“这个问题你该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明明都是那个时间点睡，你怎么比我起得还要晚。”
“哇疼疼疼……”
太宰只好向自己的恋人呼痛求饶，等霜叶终于松开力度，半点疼痛也忍受不住的娇气包太宰连忙捉住她原本掐自己的那只手，委委屈屈地反过来给自己揉了揉脸。
只不过要是以为他会就这么认输就太天真了，脸颊的疼痛刚消减下去，宰某人立马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手指，把锅都推到了霜叶的身上——
“为了满足小霜叶的需求我昨晚可是努力过头了哦！”
太宰治其人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让人为之震惊，而且他居然还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在作死，还自顾自地在这里陈述出自己的观点：
“尽管小霜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可在床上却是意外热情的类型呢呃啊痛——痛死了小霜叶！不要打脸！”
霜叶当然不仅要打，而且还是要舍弃各种情面地、直往痛处里打，俨然搞出了一出惨烈的家暴现场。
直到太宰不情不愿地将嘴里‘小霜叶你果然还是太害羞了’改口为‘我再也不敢了’、并且可怜兮兮地再三保证自己不再作死了才让霜叶停手，只不过其中保证的可信成分有多高，心知肚明的霜叶懒得再去戳破。
从衣橱里取出替换的干净衣服，霜叶便坐在床沿面向正对着床摆放的镜子扣起了衬衫上的纽扣，留意到自己颈侧上惹眼的暧昧痕迹，她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将纽扣保守地扣上了最后一颗。
只是即便这样做也无济于事，深深浅浅的吻痕衬着少女雪颈上的肌理，比之落到雪泥里的红梅碎屑还要来得鲜艳。
霜叶沉默了阵子，然后转身在桌上拿了太宰的备用绷带，同样一圈一圈缠住了自己的脖颈，试图眼不见为净。
“这算是情侣款了吧？”制造出她这份烦恼的家伙重新在床后贴了过来，把脑袋亲密地搁在了霜叶的肩膀上。
他笑吟吟地点了点镜子里霜叶脖子上与自己设定如出一辙的白色绷带。
从霜叶的视角往等身镜望去，太宰正亲昵地从身后环住了自己，触感柔顺的黑发不时若有若无地蹭过自己的耳际，彼此的姿态好似交颈的天鹅。
隐约之间，光滑的镜面仿佛又倒映出了昨夜在此呈现的画面，走神的霜叶差点一个没忍住，就想将手肘撞到后面那个家伙的柔软肚皮上，好在最后关头被她及时刹住动作，从根源上阻止了这场灾难。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霜叶装作无事发生地将手抽回来，转而调节自己十字领结的位置，同时在嘴里催促着他赶紧下床：“别黏着我了，自己把衣服穿好，今天别想让我给你穿。”
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太宰似乎想要耍赖，可惜今日的霜叶似乎铁了心地不愿帮忙，撒娇无果后他只能慢吞吞地爬起来，一边嘟囔着自己失去了宠爱，一边认命地捡起西裤套回自己身上。
有女友关爱的日子确实是过得比较滋润，至少如今太宰穿上衣服以后西装的布料紧致合体，衬得双腿优雅而修长。
笼在衣物里的身躯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显得空空荡荡，让人担忧他是不是平地堆积的沙丘，倘若有风从此吹过，都能将他吹散在天地之间。
只不过他的动作实在过于磨蹭，等到霜叶已经拾掇完毕，他还在漫不经心地系着纽扣，霜叶见状，只得折返回去，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床铺的空余，拽过太宰的领带凑向自己，纤细手指迅速上下翻飞替他打起了领结。
太宰被她不容拒绝的动作给拽得前倾了上半身，几乎要撞到了恋人的胸前，不过即便得到如此对待他也并不在意。
他光是看见了去而复返的霜叶，内心里就已经油然生出了欣喜，这会儿不禁弯起眼睛笑眯眯地拆穿了她的心理：“说着不帮忙，结果你还是放不下我嘛，小霜叶。”
通常时刻，霜叶并不介意直话直说，但在这种情况下，直率回应只会让这家伙越飘越高而已。
“你不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帮你的吗？”
霜叶一巴掌拍飞了眼前这枚几乎要飘到外太空去的气球，并且拽紧了他胸前的领带，传递出‘想活命就少说话’的警告。
太宰闷笑了一声，表示默认。
在等待恋人亲手替自己打领带的间隙，他的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浮想联翩的思绪也在缓缓发散，待到霜叶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打算收回膝盖站直身体时，却被太宰给顺其自然地揽住腰带到怀里。
“小霜叶，要不要……换条裙子出门？”他状若无意地给出了建议。
起初霜叶还懵了一会，但她这名不亚于太宰的高速车手很快就脑内灵光一闪，秒懂了他的意思。
“……你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啊。”霜叶撑住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刻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太宰丝毫没有自己公然开车的自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抱紧了她佯装娇羞地蹭了蹭：“都是你惯的哦。”
其实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该做不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也没什么话不可以说，霜叶对这些骚话一向适应良好。
然而时间永远能够证明一个真理，那就是太宰治这个人根本不能太惯着。
在他的插科打诨以及撒娇粘人的操作之下，换回裙子走在总部走廊的霜叶摸着自己喉间的绷带，总觉得自己貌似忽略了什么细节。
“霜叶小姐，你的脖子是受伤了吗？”一眼留意到她脖子上的新绷带，卡尔玛睁着纯澈无垢的蓝眼，似乎想要关心她的情况。
可他话音刚落，嘴巴就立马被其他小队成员从身后捂住，拖回了队伍里：“快闭嘴！那是你能问的吗！那肯定是……那个啊那个！”
未经人事的卡尔玛不懂可以理解，但不代表着他们这些肮脏的大人读不懂这份信息，况且——这时的他们隐秘地互视一眼，还有另一层原因早在今早得到石锤，只不过他们都没人有胆子当面说而已。
尽管没有隐瞒的必要，但没人主动戳穿，霜叶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己亲口说出来，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轻轻揭过。
只不过，随着她的不解释不作为，某个传言却逐渐在这天港黑内部越传越广，几乎传遍了整个港黑上下。
“你听说了吗，太宰先生跟霜叶小姐……”
“好像很激烈，太宰先生今天差点迟到……”
“我待前门的朋友今早就表示已经被秀一脸了……”
原本的霜叶还不在意，直到这种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大，传入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你们在说什么？”霜叶走到了几名低声交谈的部下身后。
“当然是在说太宰先生昨晚跟霜叶小姐做……”部下们下意识地回过头，在觑见她真容的那刻纷纷僵住，安静如鸡，怎么也不肯说话。
既然他们不愿意回答，霜叶也没有为难他们，因为她知道有个人肯定能知道答案。
于是她转头就走往了某人办公室的方向，在走廊上直接撞破了自己的风评被害现场。
“嗯？你问我脖子上的绷带为什么不见了？”说话的黑发少年笑得温柔，他轻轻抚摸自己因背着霜叶首次摘下绷带而显得光滑细腻的脖颈，声音像表面漂浮着花蕊的蜂蜜水：“在小霜叶那里哦。”
在那常年不见日光、白皙无比的纤细脖颈上面，暧昧的咬痕分外惹眼，任人一看就知道曾发生过什么。
感觉自己又手痒了的霜叶陷入了沉默。
一直打宰一直爽。
这句话果然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第107章 给你宠爱过了火
动手修理过于嘚瑟的恋人几乎成了每日必行的任务。
虽然霜叶并不介意自己与太宰的亲密关系被人知晓，但真当她直面这样的场景时，内心还是不由自主浮升起些被抬上木架公开处刑的羞耻。
于是她只好面无表情地将这份羞耻转化为气力，一把拽过这只在人前飘过了头的太宰治的后衣领，不容分说地拖进了隔壁办公室里打算好好教训一顿。
只不过为何教训着教训着，最终会变成‘闭门造车’这件事，就是所有人心中的未解之谜了。
事后，浑身不得劲的霜叶抚好裙摆的褶皱，低头居高临下地警告自家躺在沙发上得到惩罚的粘人精不要继续搞事，就撇下他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身兼准干部这个职位以后，执行首领直达的任务数量又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准，需要频繁来到首领办公室接受森鸥外的调令。
但今日，这个男人的目光却比以往要来得更意味深长，扫视在她脖颈处的落点让霜叶哪里都感到不自在。
“荻原你近日的气色看来很不错啊？”
森鸥外用手背抵着下颔，貌似不经意地望着她颈间的绷带，提问道：“这是你新钻研的时尚搭配？”
前职业为地下医生的他，兴许光是通过捕捉到人体不自然的行走姿势就能敏锐判断出原因，这时却仍是问出这样的话，未免有点故意装聋作哑的嫌疑。
不过，无论他是恶趣味使然，还是故意装瞎，霜叶都决计不会踩进这明晃晃的套路里，学了他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错，作为首领身边常驻的看板娘，怎么也得用心提高一下港黑门面的光鲜程度才是。”
森鸥外：“……”
真是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逐年适应了她说话方式的森鸥外稍微哽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以一位成年男人成熟的角度去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女，决定煞有其事地给出一番认真的点评：“的确不错。”
“但我个人觉得要是换成红色的丝绸蝴蝶结或许会更好呢，蝴蝶结缠在颈后，有种小礼物的仪式感……然后再像上回一样变为幼女……”
眼见首领似乎趁机启动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而愈发兴奋的糟糕模样，霜叶只好满头黑线地残忍打断了这个男人脑内的不知名妄想。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个人癖好不代表大众口味啊，森先生。”
可霜叶面前这个糟糕男人却以一种‘艺术注定是孤独的’‘凡人无法理解’的高深莫测眼神凝视着她，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可爱的萝莉。”
发觉对方内地里一样骚的霜叶：“……”
如果暴打上司不会扣工资，她肯定就干了。
每次进门的例行寒暄好似成了他们迈入正题前的必要步骤，不正经地瞎扯一通后氛围确实有所缓解，得以让森鸥外不经意引入今日特意唤她过来的主题。
“自从担任准干部以来荻原你的工作表现就从未让我失望过，果然，将你安排到这个职位上，大概是个明智的决定。”
森鸥外正一边扫阅着文件一边出神，那穿戴着洁白手套的食指时而轻点己身浅淡的薄唇，相近的白衬得唇色寡淡无比。
他思虑良久后，似乎意有所指地感慨道：“有你这样的实力，即便外界声传港黑里有名‘死神’存在，都并非名不符实呢。”
相比于异能全开时堪称对城宝具的中也，她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懂得运用比肩艺术般的技巧去收割敌人的鲜血，这么明显的标识，难为会往外透露出关于她的消息。
而霜叶迎面这番嘉赞，却发自肺腑地沉静自谦道：“这没什么，都是正常操作。”
扪心自问她对于自己的实力向来相当有数，即使路人相传的措辞捧得再高她也不惧怕摔下，态度端得是镇定自若。
大概是森鸥外十分折服于她高人一等的勇气，竟也跟着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回答。
之后他眼眸略奇异地扫了霜叶脸庞几秒，便继续将注意转回文件上来，状若无意地问道：“说起来，之前Q事件里被你抽调到小队里行动的某个朋友——叫织田对么，是你以前的同行？”
“身手跟你一样，都挺不错的，据说还是太宰的友人？”
提及这个名字，霜叶眉眼间敷衍的神态终于渐渐收敛，一时间办公室内唯有造价昂贵的厚重钢笔在纸页上书写着署名的沙沙声响。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借此试探着些什么，按理说矗立在整个组织顶端的首领不该留意小小一个底层人物，却不排除他有慧眼识珠的可能。
正如始终无人能在他眼中的迷雾里感知出他的真正意图，作为探险家的霜叶也只能提着匕首，在这个男人的心防前止步不前。
“是，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位想要养家糊口平稳度日的老父亲而已。”最终，沉默许久的霜叶也只能谨慎地说出这个回答。
如今的织田作并不适合担任当权者的棋子，这点她早在之前就一清二楚。
既是为了保全对方的梦想，也是为了让他与孩子们获得更多的安全，此刻的霜叶并不想就这么将人推到风浪尖上。
不知首领有无感受得到源自她身上传递出来的抗拒意味，闻言，他脑袋的角度也没有偏移半分，仍自专注着批阅身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只不过在侧脸露出一丝略微似真似假的惋惜神色。
“是么，我还以为能收揽到又一位如荻原你这么优秀的部下呢。”除此之外脸庞就毫无波动的森鸥外如此平静地叙说道。
男人整洁的手套与昂贵钢笔相接的地方显得异常优雅知性，很快他便在文件右下角流畅地落下一款偏斜体的黑色字迹，只见铂系金属抛光的细长笔尖在纸外延伸出一抹弧度，随即就被主人轻轻搁回了笔架里头。
森鸥外重新抬头看向了霜叶，掀起无甚血色的唇角半开玩笑地说道：“这都怪我似乎特别钟意荻原的原因吧，总希望身边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存在。”
他此刻歪头沉思了阵，忽而提议道：“既然干部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不如在会议上将你直接提拔为干部，你认为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就是货真价实的送命题了。
霜叶不信他会忘了在自己前面还有太宰跟中也两个人存在，却依旧将要不要插队的问题抛给了她，可谓是人心险恶。
而更要命的是，她总有预感自己若是点下这个头，森鸥外似乎真有可能来给她搞真的。
那样首领就会成为港黑色令智昏的典范，然后身为她恋人的太宰就会提刀来见，为了组织的稳定与和平，霜叶唯有割舍掉这份升职的诱惑，迟疑着婉拒了他的提议。
“还是别了吧，别人会认为森先生你给我的宠爱过了火的。”
霜叶的回答好似在森鸥外的预料之中，只区别于拒绝的具体形式而已。
这个坐拥整个组织的黑发男性不由露出遗憾、又无趣的神色，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倒插在笔架上的钢笔尾端，沉稳的声线里弥漫着意有所指的味道——
“是么……其实比起‘他人’，我倒认为只有你，要更合适我身边这个位置呢。”
作为妙龄少女的霜叶可没什么多余的心力去挖掘单身老男人的隐秘心思，平时光是要应付太宰一个就够了，即便体会到对方的言外之意，霜叶也权当作捂住了耳朵没有听懂。
这回首领叫她执行的任务主要是为了托她组建起港黑的暗杀部门，尽管组织里原先就已经有了负责出动武斗、人才济济的特殊部队，可其中专门用作暗杀的却没有特意区分出来。
据说是为了接下来与国外某个知名老牌Mafia家族的交易做准备，相传那边的黑手党都有特别成立的暗杀小队，港黑自然也不能莫得排面。
但这么算下来的话，霜叶的手里就要有三支队伍了——游击队、护卫队，以及暗杀小队，真实的没当干部就揽光了干部才做的事，这样看来她天天跟森先生旁敲侧击要涨工资，也不完全算是她的错。
——之后找个时间，也学着阿治将游击队甩给某个倒霉蛋好了。
心里这么暗搓搓打算着的霜叶，很快又度过了段时日，来到了干部会议的当天。
这是影响着港黑未来决策的重要会议，不是简单一句话就可以交代的事情。
不过，其中新任干部的人选却是落定下来了，是同一天当选为干部的太宰与中也。
虽说没能抢先中也一步有点可惜，但‘最年轻干部’这个名头仍货真价实地套在了太宰的头上，算起来也勉强够用来嘲笑中也了。
然而还有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那就是A因为被举报贪污受贿而从干部的位置撸下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跟他有仇，在这个关节点将资料抵到所有人面前一举捅爆。
霜叶对此隐隐有些怀疑，便去找了宰某人确认，果不其然，整个人都挂在了霜叶身上的他完全没有隐瞒恋人的意思，漫不经心地就开口承认了。
“谁让他总是盯着我的小霜叶看嘛，当面对我的恋人有非分之想，我可还没那么好脾气忍耐哦。”
所以说，这个家伙其实并非不在意，而是一直都在寻找着一个最佳的时机，不动声色给予人致命的伤害。
尽管做法可能有些不近人情，却已经算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与不相干的外人比起来，霜叶自然是站在自己恋人这边，这会儿忍不住揉了揉这个小气鬼的脑袋。
“感觉有点酸了啊你。”
“谁让我最喜欢小霜叶你了嘛。”太宰眯着眼承受来自恋人的摸头杀，自然而然地就脱口出一句表白，完全没有丁点该羞涩内敛的抵触心理。
片刻后，他似乎联想到什么，以一种跟女友商量能不能在家养宠物的语气说道：“不过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恰好捡回来了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哦，他的异能还挺有意思的。”
霜叶直觉感到了一丝不对：“……什么流浪犬，那应该就是个人吧？”
被戳穿的某人全然不见心虚，顺势揽住霜叶的腰缓缓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行走，语气充满了无所谓：“都一样啦，反正这个世界上就只分两种人，那就是小霜叶与‘其他人’，比起这个，我最近命人从意大利当地带回了蛤蜊特产哦，今晚要不要配点白葡萄酒庆祝？”
“庆祝什么？当任干部？”
“才不是啦～”
太宰挨头在霜叶的脑袋上方蹭了蹭，否决了这个猜测。
“庆祝我和你相恋五百天。”

第108章 摇曳绽放夜百合
成为干部以后，无论内心多不情愿，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部下。
这里这个不情愿，特指太宰治。
大抵是聪明人都不屑与脑袋愚钝的人群为伍，他向来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应付那些不中用的部下，没想到这回却意外地捡回来了一名少年来培养。
能够吸引挑剔的太宰另眼相看，一自然要足够有趣，二应该就是对方身怀的特殊能力。
没有这两点用以支撑，大约身世再悲惨的人于他眼里都只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过轻的份量根本提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虽然其中可以揣测的东西很多，但霜叶始终觉得撇开其他不谈，这个家伙纯粹是贪好玩将人捡回来当作消遣才是根本原因。
近来接受了首领新安排的霜叶忙于编制小队，或许是得知她正缺人手的消息，太宰就顺便将自己那天捡一赠一带回来的某个女孩塞给了霜叶。
“她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的妹妹？”
霜叶看了眼远处靠墙站立、几乎要与墙根的剪影融为一体的阴郁女孩，然后直接偏头找上太宰询问。
自家恋人似乎早知她会过问这样的情况，便在自身化成黏稠果冻状挂在霜叶身上的途中，漫不经心地为她解释起了前因——
“没错哦，在此之前他们与几个境遇相同的伙伴共同生活在贫民窟里——只可惜，因为撞破了我们港黑下部组织非法者们的交易而遭到悉数捕杀，如今只剩下可怜的两人相依为命。嘛，我其实本来只打算要一个人的，却在现场意外发现了负伤的她还有呼吸，就顺便带回来了。”
说出这番话的太宰脸上是一派无谓的神色，说不得有多么感同身受，只不过是人有亲疏远近，别人的经历于太宰而言大抵是字面含义上的蜉蝣撼树，难以让他为此牵引出情绪而已。
不过，他将人顺手救回的‘举手之劳’其实已经改变了对方的人生轨迹，虽说出发点是因女孩与她兄长的这份血缘关系，但谁也不能说他有错。
港黑并非做慈善事业的爱心组织，既然能够掌握更多约束部下的筹码，自然会选择利于整体的最佳方案。
霜叶对此没有作出任何无谓的置喙，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兄妹俩最终都一同混黑实属无奈之举，这样的情况放在道上也不算常见——因为血缘羁绊一旦暴露，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无疑会成为一道致命的弱点，惹来其他仇家的追杀。
那样的话可想而知会徒添一场悲剧，最好的做法，唯有隐瞒下彼此的身份，将人分隔开来安排入队伍了。
霜叶原以为将人塞过来的太宰应该是存着这样的想法，却不料这时他告诉了自己另一层缘由。
“其实还是因为觉得那孩子比较适合让你来教啦。”
太宰朝她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或许经过一段时间，你会发现意想不到的成果哦。”
于是霜叶便那女孩的方向望去，观察片刻后，已身那纤秀眉眼间充斥的冷淡缓缓消散，换上了些许恍然。
“你说得对。”她认同了太宰的说法。
只是，令她认同的缘由并不仅是自己对于恋人无条件的信任——太宰平日虽然总那么一副看似对人间不感兴趣的散漫模样，但任何人都非常清楚其敛在表面下深不可测的、令人看一眼便感到由衷可怕的智慧。
所谓看人的眼光，太宰治这份能力远比所有人都要超前得多。
而除此之外更令霜叶感到认同的一点则是，她在当时畏缩在墙角的那束小小的夜百合眼中，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孑然身陷在黑夜里，却格外明亮，摇曳着想要往上攀爬、与守护某个事物的火光。
只要有这点作为锦上添花的火光，相信就能将之转化为一柄无坚不摧向外的利刃吧。
之后霜叶便将时不时就跑来粘人的太宰赶回去工作了——办公室恋情就是有这点不好，尤其都是同属于接受首领直达任务的职位，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经常性会被嚷嚷着‘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的恋人在某处逮住。
当然霜叶对此也乐见其成就是。
经由这段时间以来的筛选，有暗杀才能的属下都被她从各个小队里抽调出来，重新编入了特殊暗杀部队里头，至于通走后门塞进来的那个孩子，霜叶稍一思索，也把她给编了进去。
不过以对方如今的实力，充其量最多只能算作预备役人员，想要跟着队伍出动任务的话，明显还需要一段时日的严苛锤炼，而这也是霜叶要为之负责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开始训练之前，霜叶向着被她拎到训练室里个头只及她腰部的女孩问道。
贫民窟出身的孩子每日本就食不饱腹，找不到食物时或许连枯草都会忘我地下咽，这种营养不良的情况造成一个个都身体瘦弱不堪，看起来比起真实年龄来还要年幼。
而此刻沉默寡言地站在霜叶面前的女孩也正是如此，她闻声抬起了头，当即露出了一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
待到当视线撞入霜叶那双眼眸的瞬间，她仿佛被那片清澄无垢的眸色给吸引了心神，不自觉体会到了匍匐在地面的杂草仰望皎月的感受。
“银……”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想起要扯开枯涸的嘴唇回应，可惜音色却沙哑得仿佛在沙漠里冀求着绿洲的干渴之人，还带着着点难以觉察的卑微。
于是本就内向且寡言少语的芥川银因这失败的首次自我介绍，而又陷入了深深的自闭，恨不得拿什么东西罩住自己整张脸不再见人为好。
可她却料不到，面前会蓦地响起了少女不带其他多余情感的清澈声线：“是么，恰好是我喜欢的颜色啊。”
当银抬头观望之时，霜叶的神情与之前相比并无发生什么变化，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百转千回的复杂心路。
只是这样，却一瞬安抚了她内心藏匿的敏感，让不知所措的女孩松开了沉重的禁锢。
“我是荻原霜叶，港口Mafia现任的游击队队长兼准干部，或许你们有听说过我。”
简单为她稍作了介绍，霜叶的神情紧接着便略露出了些迟疑，只不过，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的教导方式可能很严格，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因为说到教导学生的话，霜叶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经验，唯有——她曾经在机构里体验过的培养杀手的训练过程。
亲身经历过的霜叶自然知道那一套对待普通人来说有多么苛刻，但令霜叶意外的是，银硬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并且做出了可观的成果。
她的体型原本就属于纤细瘦弱型，技能自然都点在了敏捷与速度上，确实是个天生拥有暗杀条件的好苗子。
霜叶并没有在途中过问她会不会后悔踏上这一条路，或者对于自己所有的训练安排有过放弃这一念头，毕竟多说废话无益，港黑可不会提供一条回头路可走。
只不过，当银气喘吁吁甚至虚脱累倒、手指提不起半分抬起匕首的气力的时候，一天天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的霜叶还是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关心。
而年幼的女孩却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说：“不，我还可以继续的……我已经不想，再成为哥哥的累赘了。”
霜叶对此并没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她本身也不是什么会体贴地对人说好言好语的人物，只在沉默的罅隙里，同样在试验中不断调整着或许会更适合银这个学生的训练方法。
隔壁前些年被她捡回来的卡尔玛见霜叶近来都将注意力都投注在了新人身上，不由暗搓搓地小声嘀咕了一声：“……明明是我先来的。”
说来，他也顺便被霜叶从游击队给拎出来编到了暗杀部队里头，在工作之余同样参与了训练计划，算起来还是称得上是银的前辈。
只是，他这番话似乎不知为何让银给听见了，一个月后，学了霜叶几乎十成十面无表情的银借着训练的机会将卡尔玛给狠揍了一顿，彻底宣泄了自己胸腔里的复仇火焰。
“啊痛痛痛——银小姐，请不要再打了！我认输！”
饶是卡尔玛入行时间比银要早好几年，却仍是败在了她的天赋上，这回便因祸从口出被银给摁在了地上，那柄反射着白光的刀尖堪堪擦着他的颈侧嵌入地板，锐利的刀锋几乎要划伤他的皮肤。
既然卡尔玛已经求饶，银也没有多为难他，像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般松开了自己这回的对手，迅速闪身来到霜叶面前等待着夸奖。
这会儿的霜叶还在脑海中回放着她刚才的动作，刚才制敌的那一下其实并没过多赘余的、华而不实的技巧，而只是将无形杀机都倾注到一击必杀的决意上，待寻到了最为刁钻的角度就宛如游蛇般果断送出了刀锋。
对于她来说，这一招算是不错了。
眼见女孩过来在她跟前定定站立，一副乖巧的模样，霜叶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时应该给她一份鼓励才对，于是便抬手摸了摸银的脑袋。
“刚刚做得挺不错的。”
银顿时发出了小猫被撸猫时穿出的呼噜声，但她发现以后立马就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低头羞涩地应道：“嗯……”
她此刻的声音明显不复当初的沙哑干瘪，而是细细软软的，像是青白的花骨朵终于舒展开花蕾，露出了其真正美丽的一面。
或许是从霜叶身上体会到昔日积累至今的感觉，银不禁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感受：“霜叶小姐……感觉比太宰先生要温柔好多……”
霜叶闻言不由微愣，银的表情管理明显还不到位，见状立马露出了些许的慌乱，口中语无伦次地补充道：“因为……太宰先生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可怕，明明是恋人，可霜叶小姐……”
她也并非是有诋毁太宰的意思，只不过是遵从着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去思考。
在混乱与争夺的环境中生长的她，从第一眼看见太宰时就已经知道，那是个绝非如俊秀的表面般柔和，而是极端冷酷、宛如恶魔的男人，他让人畏惧的本事仿佛与生俱来。
而指导她如何握住武器的霜叶小姐表面尽管冷淡，可相处的点滴，却让银足以感受到源自于对方身上的温柔。
这样的她，无法想象这两个人究竟为何会走到一起。
可却在这时，银感到自己头顶覆盖上一层温度，抚平了她内心跌宕起伏的波澜。
使出摸头杀的霜叶明白她此刻的混乱，也知晓她并无恶意，只不过对于银说出的话，自己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不。”
霜叶对着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当回忆着某人时，叙说出口的声音难得的舒缓柔和，如徐徐吹过的风一样消缓。
“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一点，霜叶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被银这么一提及，她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有点想念起某个粘人的家伙了。
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小队的事情，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闲去注意太宰那边如何，于是霜叶干脆就趁着给属下训练告一段落这个机会，打算去看看太宰与他捡回来的狗子……不对，直属部下的情况。
然后，她刚一踏进那间昏暗的训练室，就直接撞见自己恋人将学生一脚踹飞的画面。
霜叶：“？？？”

第109章 关于孩子的话题
“咳咳……咳……”
少年支离破碎的咳嗽声不断回荡在这间昏暗的训练室内，在他的身后，是被他倒退的身躯所砸碎的货箱残渣。他此刻正无力地倒靠在那堆纷扬的木屑当中，脸上尽是与无用之物为伍的耻辱。
与之相对的，是相隔几米远伫立在货箱前方的太宰，黄昏的光景渗入了充当训练室的仓库里，直将他的面部轮廓划分成一片清晰的暗影。
“异能发动的速度与反应都太慢了，就凭现在的你，根本不够资格在Mafia里生存。”
“给我站起来继续。”
落入芥川龙之介耳内的，是比恶魔更加冷酷无情的声音。
站在他前方的男人，是他新得到的老师，也是敢于将炼狱最真实的一面在他眼前撕开的人物。
为了不再回到狼狈不堪的过去，为了获得他想追寻的事物，这头脏兮兮的狂犬终是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用那燃烧着憎恶与不明情感的瞳孔，倔强地瞪视着前方的男人。
注意到他重燃起斗志，太宰的眸色逐渐暗了下来，眼睑微微下敛后轻言道：“很好。”
这句话仿佛给出的暗示，亦如同莫大的鼓励。
芥川当即前倾身体，覆盖了异能的黑色外套在尾端延展出数枚宽幅的刀刃，迅猛如雷般重新朝着太宰命门的方向攻去。
这是他所拥有的名唤【罗生门】的异能，能够操纵外套使其成为独立的生命体，转化为利刃的形态去撕碎所有阻碍在面前的敌人。
而他此刻要做的事情也一样，空中纵横的狰狞龙首连接着纤长的漆黑布帛，仿佛代主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开血盆巨口企图凶狠地撕咬向太宰的喉咙。
然而太宰的眼睛却动都没动，抬手便给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趁着异能烟消云散，再次将莽撞攻过来的不中用弟子踹开一旁，营造出一起悲伤的惨剧。
于是现场就陷入了芥川仿佛跟红了眼的公牛似不停猛撞过来，然后太宰重复踹开，芥川攻来，太宰再将人锤开的悲惨命运。
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连站在门后的霜叶都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太宰的斯巴达教育，还是该吐槽他居然也会难得近身肉搏的事情了。
而且自己明明才刚在隔壁片场夸完太宰这个家伙温柔，结果下一秒刚来，就撞见他在无情痛揍学生的场面，总莫名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火辣辣的疼。
不过，霜叶却暂且没有出声打扰两人的教学时间，只不动声色地消敛了气息，默默摸着脸，凝神充作一名合格的旁观者。
她多少有些明白自己的恋人为何会崇尚疼痛教育。
有句话说：「没有痛苦相伴的教训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人倘若不牺牲些什么，就什么也不可能得到。
这个道理于太宰而言，是最为浅显不过的答案，尤其套用在面前这个头铁到十条狗绳都拴不住、不知变通，并且只会按照自己想法行事的学生身上，无疑比其他方法更为好用。
在接连不断的痛击之下，芥川羸弱的身躯就像已经遍布裂纹的玻璃杯，逐渐承受不住再多的痛楚，随着太宰再一次将他不留情面地打飞，芥川终于整个人倒在了货箱堆里再起不能。
“咳咳、噗咳——”
肺腑内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每呼吸一口空气都传来丝丝缕缕难耐的痛苦。
身体本就不好的芥川因而猛烈咳嗽了起来，他捂住口鼻，这时喉头积攒的血块终于忍不住喷薄而出，从指缝里渗出，在地面落下殷红的点滴。
倘若任何人再在此刻补上一刀，恐怕立马就能剥夺他苟活于世的现状。
芥川原以为太宰会以此再训诫上几句，未成想，他却意外露出了厌倦的表情，摆了摆手，似乎想要终止训练。
“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培养学生的日子并不急于一时，感觉今天差不多以后太宰便见好就收了——毕竟饶是芥川毅力再强，太宰自己也并非一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是需要适度休息的。
换而言之，其实就是我们熟悉的娇气包太宰体力跟不上——打人打累了。
偏偏芥川完全没有看出这一点，为了征求老师的认可，他仍旧勉力从地面爬起，黑色的外套碎布浮升到空中，晃晃悠悠得像雨中打摆的草叶。
“不……我还可以、继续！！”
——还未让那个人亲口说出认同，他怎么可以、就在这种地方倒下！
芥川怒吼了一声，往外套里灌注了倾尽全力的一击，妄图朝太宰的方向刺去，却在转瞬堪堪擦过不避不让的太宰脖颈，再次化成了柔软的布料，力有不逮地落到地面。
“我说过让你停下了吧。”
太宰见状浑身的气息当即就冷了下来，那是源于不听话的部下忤逆自己的不悦，转化出来的逼人气势，沉重得几乎要压垮芥川垂柳般不堪承重的身躯。
他语罢，不由朝芥川的方向迈近了一步，高档的皮鞋尖只差几步就能踩上对方瘦弱的脊背。
芥川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也做足了相应的心理准备，然而却在这时，他的耳中聆听见了一道陌生却清冷悦耳的女声，从她口中脱出的名字，轻而易举影响了太宰原本的打算。
“阿治。”
意识到对方在叫谁，芥川眉头一皱，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敢直呼太宰先生的名讳，究竟是谁有这个胆子！
鬓染霜雪的黑发少年不禁猛然抬头，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胆敢冒犯自己的师长，同时免不得也在心中暗自想到，若是能再提起半分力气，定要将那罪人制服于地献给太宰。
然而待到芥川真正抬头的那刻，却看见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整个横滨最应当畏惧的那个男人，芥川心目中&#183;神佛不惧&#183;残虐至极&#183;冷静到堪称超越恶魔的&#183;太宰治，竟然达成了一秒变脸的高级操作，像匹无尾熊似的粘到了那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身上。
“小霜叶，你怎么来了～”
太宰这会儿哪还有什么冷酷的模样，完全从老师的身份脱离，变身成只在恋人面前展示的宰甜甜。
说着，惊喜于恋人到来的他便十分娇气地将自己打芥川打到泛红的手关节抵到了霜叶的唇边，不顾形象地撒娇道：“手好痛，要小霜叶你吹吹才能好。”
印象尽碎的芥川：“……”
如果非要用比喻来形容芥川此刻充满了何种的心情，莫过于身为舔狗的他，发现平日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舔舐对象，居然也是别人的舔狗——那种无比冲击的心情。
芥川感到震惊，芥川感到不甘与愤怒，然后，就这么在两人的面前，厥了过去。
因恋人的痴缠只好满足他的要求吹吹的霜叶，注意到旁边的倒塌声，不由偏过头去：“……这孩子累晕过去了？”
“或许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宰无谓地耸耸肩，他满心眼里只想接过霜叶的手，礼尚往来地补回一个亲亲。
——不听话的弟子什么的，根本没有女朋友可爱啊。
两人自然不可能丢下负伤的芥川在地面不管，之后安排了人手将芥川抬上担架带去治疗，霜叶便与太宰并肩行走在总部走廊，感受着脚下高级绒毯带来的舒适。
“没想到你说捡回来的那只狗……孩子，会是这样的性格。”
回想起自己方才蹭课见识到的场面，霜叶不由向太宰如此说道。
她本身并非对芥川不满，只不过是觉得与太宰有些相性不和而已——毕竟太宰向来擅长出谋划策，而那位芥川给她的感受更多则是擅用武力去破防的类型，跟太宰颇有点专业不对口的感觉。
“嘛，如果当初在贫民窟里将他捡回来的人是你或者织田作的话，大概一定会温柔耐心地教导他吧——这或许才是所谓的‘正确’。”
谈及这件事，太宰微微垂下了眼，薄唇勾起的模样，像足了在轻讽与自嘲：“但很可惜，我是个被‘正确’厌恶的男人啊……”
芥川的力量倘若不加以约束，必然会在成长前先遭受夭折，而太宰做的不过是最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那就是基于暴力与强权加以的驱策，用黑暗世界最直观直白的手段去促使他快速成长。
只是太宰同样深知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正确’的，或者说，他知道身处在黑暗的自己根本得不到所谓‘正确’。
然而霜叶却在此停下了脚步，太宰配合地回神，便感受到她探手过来抚在了自己脸侧，指腹摩挲在脸颊上传递而来的暖意，好比雪夜里罩在透明瓶内、缓缓散发着热度的灯炉。
“可我从来都不认为，有什么人能保证绝对的‘正确’与绝对的‘错误’，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走在‘正确’的方向？”
太宰抬手盖住了她的手背，抬头时，露出了那有些如同小鹿般迷茫懵懂的眼神：“可是小霜叶，你不认为我教导芥川君的方式……太过分了吗？”
“这个嘛……个人感觉还是有点。”
提及个人感受，霜叶的眼睛不禁开始游移。
正当太宰心内因她这句话而不可避免浮升起‘果然如此’的低落情绪时，霜叶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视线重新转了回来，在他那双怔愕的眼神里，坦率地说出了那句心里话——
“因为总会让我想到……要是我们以后有了孩子的话，你会不会也这样教育他啊。”
这一瞬，太宰的心内某处不由因此打开了一道豁口，他失神地抚住自己的胸口，感觉有几束细细的光亮流入里面，照映出心床柔软的真实。
“小霜叶……”太宰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似乎想要忍耐，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扑了过去搂住恋人的肩膀猛男落泪，“你居然想到那么远的以后了吗！好感动！”
“……我不是，我没有。”说出来以后，霜叶莫名也感到了有些羞耻，木着张脸决定悔口。
然而太宰却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无视掉她口不对心的发言，用那颗柔软的黑发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
“可我很高兴哦……”
太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展露在表面浮夸的欢喜逐渐收敛下来，却没有消失，而是如漫天飘落的羽毛般一份不落地积攒在心头。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愿意去想象未来……谢谢你，小霜叶。”
霜叶扒住他的手臂，闻言，也停歇了想要告诫他不要在多人的场合没头没脑地随意抱住自己的念头。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在恋人的肩头短暂抚过，最终默默回了一个拥抱。
“现在还跟我道什么谢呢……”
“嘿嘿。”感知到后背的温度，太宰唇边逐渐逸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终于舍得主动放开一段空间，兴致勃勃地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说起来，我想好了小霜叶！我们以后的孩子小名就叫「小叶」怎么样？”
因为他这跳脱的思路，霜叶不由感到一阵无语：“……你这明明想得比我还要远啊。”
——而且他居然是那种爱屋及乌从父母名字里取字给孩子取名的类型吗？
尽管霜叶经不住吐槽，但她向来同样就是个思维更加神奇的选手，很快，竟也跟着加入了这场为孩子取名的头脑风暴。
“那么大名的话，就暂且给「叶藏」投一票吧。”
“诶，这样的话，那我也给「修治」投一票好了。”

第110章 阅读理解能力零
关于给未来孩子起名的讨论，实际上距离现在的节点还是太过遥远了一些。
毕竟他们现在都还只算是个半大孩子的年纪，正位于彼此依靠与温存、不断并行摸索着整个世界的阶段。
不过一旦谈及以后这样的话题，霜叶总隐隐有种预感……依太宰那个家伙状况频出、出人意表的性子，说不定最后连婚戒都不会好好准备，而是会做出空口套老婆之类的表现。
难不成需要她来求婚……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太宰治绝对会因此而彻底飘了的吧。
这样总让人有点不爽。
霜叶不由这么暗自想道，随即很没良心的就推翻了这个会使自家恋人嘚瑟的念头，干脆将事情抛给未来的自己，等到时候再行解决。
她这会儿还需要忙碌于森先生派发下来的工作，负责整合与跟进港口运输轮船的业务，上回太宰能在任务里将芥川捡回来，其实也有其间掺杂的一份手笔。
为了害怕事情败露，而封口杀害芥川他们同伴的非法者是与港黑缔约过契约关系的下部组织，背靠着整个横滨之暗——港口Mafia的势力，他们平日就仗着这点依仗在贫民街的附近为非作歹。
可惜这次因为利欲熏心，而兴起了背叛港黑的念头，暗中撕毁条约去袭击契约外的运输船，结果遭到太宰带队进行一网打尽。
虽说已经将始作俑者都尽数剿灭，其中暴露出来的祸患一时也是难以梳理的，于是森先生便将后续处理的工作转交给霜叶，命她拔除剩余那些阳奉阴违的蛆虫。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同时筹备港黑近日以来要与意大利某个知名家族的「水产」交易事项，当然这里的「水产」只不过是一层障眼法，具体交易的什么，里世界懂行的人大概都猜得出来。
担任准干部的霜叶工作已经足以称得上句繁忙，不过与新干部上任的中也以及太宰相较起来，他们的行程无疑还要更为忙碌一点。
中也早不知道几个月前就开始频繁被森先生派遣对外出差，经常性国内外两头跑，导致霜叶只来得及在他新任干部的当天向他口头祝贺，之后忙到至今都未曾见过他本人一面。
果然不愧是港黑任劳任怨的新任社畜，令霜叶这样喜欢摸鱼的类型感到肃然起敬。
而港黑浑水摸鱼的代表人物太宰治当面对着这么繁重的工作时，只恨不得能够撂挑子不干放飞自我，还时常任性溜达到霜叶的办公室里头，抱住她撒娇宣泄埋怨。
“啊——好想离开这冰冷无情的港口Mafia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小霜叶你真不考虑一下和我私奔吗？”
在沙发上圈住了霜叶的腰，整颗脑袋都埋在她怀里的黑发少年十分孩子气地说道，丝毫不顾忌自己在她面前说出了什么惊天发言。
该庆幸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向来只会有两人存在，没有闲杂人等进门。不然被外人听见他这番话，真的很有可能会给他打上企图背叛组织、并且劝诱恋人携手逃离的标签。
到那时，等待着他的或许就是无穷无尽的、即便躲到国外都不会绵绝的追杀——毕竟，港黑对待叛徒的处理方式，向来严酷无情。
随手撸着黑兔子皮毛的霜叶因为他的这番话不免有些走神。
其实她不太想去判断太宰随口说出的是玩笑还是真心话，因为即使不加思考，她也能轻易分辨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很有可能是认真的。
论及最近太宰与森先生之间的相处，远要之前师徒相处的模式更为如履薄冰，他们仿佛各自都在防备着莫须有的怀疑，表面伪装的平和放置在了岌岌可危的残破栈桥中央，只差碎裂的那一刻跌入汹涌的河流。
霜叶的内心因而隐隐浮现出了不安的雏形，却还是隐瞒下来，姑且顺着他的话尾问了一句：“假如真的踹开了黑心老板成功私奔，我们未来又要做些什么呢？”
实际上，这是霜叶一直都想回避的问题。
她一向钦羡于能够早早寻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而脱离杀手身份的作之助，相反，自己却迟迟无法独自向光明一处迈出步伐。
因为她没有赖以支撑的目标，也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根本不知道只懂得满身杀人技巧的自己，融入普通人社会的话能够做些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啊。”
仿佛拥有聆听她心音的能力，躺在霜叶大腿上膝枕的少年这时忽而用一种不忍惊扰她内心波澜的声音轻轻回应道。
他像是住在阁楼里的孩子，尝试伸出指尖探及天窗般慢慢朝她伸出了手，动作温柔地拨开霜叶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替她挽在耳后，让她眼眸中的不安与迷茫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
“无论是在安静的庭院里修剪花草，坐在行驶的火车顶部看星星，或是在异国的城市边缘流浪，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伴随着太宰柔缓的描述，那副朗澈的声线好似成了一支奇异的画笔，真实地在霜叶的脑海里细细勾勒出她从不敢试图想象的、属于未来的美丽蓝图。
那样美好的情景，倘若一直像野犬般只知待在巷尾一角的泥泞，大概是永远都无法得见的吧。
但霜叶，却莫名地被说出这层提议的太宰给赐予了勇气。
“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么……”
霜叶不禁下意识重复了他的这番话，而后缓缓抬手覆住了恋人的手背，直视着他的脸庞，眉眼逐渐无奈地趋于柔和。
“让我好好想想吧。”
太宰并没有急于一时要求答复。
两人在视线上下交会的刹那，都纷纷默契地一笑，为彼此留下了足以思考与心理准备的时间。
……
尽管太宰十分不情愿，但只要他仍有在港黑的一日，就需要接受黑心老板无情的压榨。
因着任务的繁重以及其他原因，抽不出时间去教导学生的太宰，似乎想要将那只捡回来没人怜爱的芥川扔给霜叶寄养一阵子。
“这段时间就拜托小霜叶你帮我监督一下芥川君的训练吧，是你的话，或许能够促使芥川君掌握「空间断层」的能力。”
太宰的话音刚落，便令霜叶不由杵起下颔，陷入了思考的漩涡。
“……‘空间’断层吗？”
根据太宰的推断，芥川的异能「罗生门」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达到用利刃切碎空间本身，制造出空间断层以此做到绝对防御的。
而早已将‘绝对防御’施展得千锤百炼的霜叶，异能恰好就是应用空间，以她来作为芥川的训练对象，可想而知绝对能做到立竿见影的程度。
恐怕太宰亦是早就联想到这一点，就等在这个时机说出这份提议了。
霜叶从思绪里退出，正想夸旁边那家伙几句，没想到太宰前头刚以一副‘由于外出没法照料，只好将捡回来的狗子放到女友那边寄养’的口吻交代完，转眼就又原形毕露地说出仿佛恰了几口柠檬般酸溜溜的威胁：
“不过不可以太用心照料哦！平时随意与他过几招就好了，不然小霜叶你盯着其他男人看那么久，会让我吃醋的！”
眼见粘人精又摆出这副模样，顺毛已经相当有经验的霜叶丝毫不慌，稳如老狗地揉乱了他那颗拱到自己面前的脑袋。
“连学生的份都要酸，是想让我给你搬棵柠檬树回来吗？”
原本就蓬松柔软的黑发当即被她给揉成了凌乱的鸟窝，太宰连忙抖了抖皮毛，不对，是甩了甩脑袋，让头发恢复原状，顺势不要脸地环住她的脖子蛮横无理地表示：
“就要！无论是谁都不准多看我的小霜叶两眼！”
那副模样，好似恨不得分分钟将她揣进口袋带走，以免惹来别人的觊觎。
他们这会儿正走在一楼的大厅内，太宰丁点也不避讳门口等待他归队的部下，毫无形象充当着霜叶的人体挂件，被她给拖着走。
霜叶可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自家恋人最想要捕捉的那只「口袋妖怪」，见状，为了顾及太宰仅剩无几的颜面，唯有无奈地选择安抚好他。
“行行行，别再拖延，快去执行你的任务。”
霜叶扒开了他藤蔓依附墙面般收紧的手臂，抬起下巴示意太宰是时候归队了。
只不过，真当太宰闷闷不乐地离开以前，霜叶却轻拉住他的手心，抬眼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
这句话仿佛夜晚为他留灯的那盏烛火，使得太宰消沉的表情顿时明亮了起来。他眨了眨眼，随后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动用这辈子所有的敏捷，趁霜叶打他之前迅速地往她嘴唇上偷偷印下一个吻。
“收到！”偷袭成功的太宰笑嘻嘻地对她说道。
而被当众强吻的霜叶：“……”
这个家伙，向人泼狗粮的本事真是越发见长了。
好不容易送走腻歪的恋人，霜叶随即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只不过工作之余虽然忙碌，但她既然接受了太宰寄养宠物的方案，自然不会将芥川遗忘。
将港黑下部组织里浑水摸鱼的家伙整顿干净，同时安排好银与暗杀队其他成员的课程，某日霜叶终于抽出了时间，去到了训练室与芥川进行正式会面。
撇开当初不太逢时的初见，以代课老师的身份来与他相见，还是第一次。
但不知为何，霜叶却在对方那双烟黑色的深邃眼瞳里，发现他对自己莫名抱有的极大敌意。
“在下曾有所耳闻——承载了横滨整个黑暗面的港口Mafia里，有支宛如幽灵般迅捷出动、所过之处收尽亡魂的游击队，而支配着那列无人不知的可怖队伍的队长，就是你——港口Mafia供养的「死神」，荻原霜叶。”
陈旧荒疏的仓库里，少年冰冷的声音犹如空气里跳动的鬼火，幽幽回荡。
老实说，被芥川一本正经地用这么中二的语气解说自己的身份，霜叶还当真涌出了几分羞耻——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不愿意听人说出自己的名号。
但霜叶却很好地掩饰了起来，瘫着张脸对这个较真的少年冷淡直言：“没错，你说的人就是我。既然你已经在其他人的口中对我有过了解，看来我就没必要再作自我介绍了。”
从她身上感知到即将进入正题的预兆，芥川的神色逐渐凝重，身型如扯到底线的弹簧般紧绷。
“太宰先生在离开前，曾交待过在下一句话。”他压低了嗓子，沉声叙说道。
为了调和莫名其妙被针对的气氛，霜叶姑且给出了十足的耐性，抬眼循循引导他说道：“什么话？”
“他说，让我通过训练对象的转换，沉心向前辈学习，寻找己身的不足之处——”
霜叶闻言，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打算对他说：“对，你现在该学习的就是……”该如何灵活拓展异能的运用方式。
然而她话根本没说完，面前的芥川就暴吼出声，贸然接上话头：“就是该如何拥有不畏直面强敌的勇气！”
“倘若在下能够在此将前辈战胜，想必就能得到太宰先生真正的认可——”
“来吧！就让我亲眼见识所谓能让太宰先生另眼相看的伴侣，究竟是何种实力——”
外套所化的漆黑怒龙当即咆哮着撕碎了周遭堆积的货箱，在一束束光线的照映下，纷扬的木屑与灰尘相互融合，呈螺旋的状态浮悬上升。
霜叶被这头铁的憨憨刺激到久久说不出话。
浑身无力的她总算理解了太宰为什么总有忍不住想打人的冲动。
——这孩子做理解完全零分啊！

第111章 放水放成太平洋
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打两顿。
面对着芥川那种‘过激宰厨因承受不住偶像公开恋情的消息，于是磨刀霍霍向那位恋爱对象’的同归于尽无脑式攻击，霜叶的神情端得十分平静。
她甚至连一丝躲避的意图都没有，任由对方外套延展出来的黑刃穿透两人之间的距离，凶残地朝自己面门袭来。
空气里仿佛能隐约听见曾在那黑兽口中丧生的亡魂所发出的厉嚎，怒龙形态的黑兽张开大嘴，宛如淬了毒液的尖牙下一秒就能咬断少女不堪一击的纤弱脖颈，将那株美丽盛放的花朵从枝头无情掐落。
然而黑兽的主人却没能预料到，这一攻势居然在半途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壁障。
“什么？！”芥川吃惊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黑布与无形的外壁相交处猝然迸发出红银两色的刺眼光辉，碰撞出的能量当即在空气中扩散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点状的冲击将彼此周围碍事的灰尘清除得干干净净，而芥川过去那无往不利的黑刃就这么悬停在她面前半米不到的位置，犹如遭到一层无形的阻拦，无法再突入那透明的空间边界半步。
呈现在眼前的异状，哪怕脑袋只有一根筋的芥川都能迅速判断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其实也拥有跟他‘一样的东西’。
“能够抵御伤害的空间异能？”
芥川沉下声线，同时企图操纵外套以更加凶狠的力度朝霜叶袭击，可惜每回所获的成效却异常甚微，根本无法突破那毫无破绽的防御。
“对，既然阿治暂时将你转交给我，那么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待在自己异能所造的空间里，霜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吹动，任由他在外边无能狂怒。这么说着，她又漫不经心地在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最后掏出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不过我的教育方式大概跟你的老师不太一样，毕竟以一个杀手而言，与对手过招实在很难做到‘手下留情’啊。”
霜叶干脆地将笔盖拔掉，盖子跌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随即骨碌碌地朝前滚动，直至撞在芥川的脚尖才堪堪停住。
“就用这支笔来代替我的武器吧。”她说。
无论是霜叶那过于直白的言辞，还是抵到自己眼前感觉完全无法造成伤害的可笑‘武器’，都逐渐令芥川的眉宇间涌现出一层被轻视的冒犯神色。
“竟敢用这种可笑的东西来应付在下……”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刻骨的、难以置信的不满，眼瞳中心似在跳动着漆黑的愤怒之炎，恨不得在此将映在眼底的少女延烧成灰烬。
“前辈，你势必会为今日这份侮辱而付出代价——！！”
无心之犬朝天怒吼道，因着胸腔这份遏制不住的澎湃怒气，自身黑色的布帛当即被他灌注生命，化作一柄柄无情的夺命利刃，朝着对方展开狂风骤雨般更为凶猛的攻击。
“可不可笑，你待会就知道了。”
被针对的霜叶并未对此作出过多解释，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这个世上真有人会用圆珠笔甚至订书机这样的东西作为武器，她只是不动声色地以自身的行动来进行有力的回击。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蓦然朝着芥川的方向动了。
留意到她的动作，铺天盖地的黑布当即宛如落雨般降临到地面，妄图捕捉其中那抹鬼魅的白色身影，然而即便霜叶不动用异能保护自己，愤怒的黑兽依旧无法叼住灵活走动的她身上哪怕任何一片衣角。
轰轰轰——
只见戳刺的尖牙将地板凿穿出了诸多的孔洞，可惜弥漫而出的烟尘倒成了隐秘的暗杀者最佳的掩体，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芥川立马凝神观察着霜叶行走的轨迹，却在他稍一眨眼的短短刹那——她忽而消失不见了。
“什——”
倏地瞪大双眸的芥川不由溢出一声惊呼，就在他愣神的当秒，霜叶瞬息之间便突破了重重的雾霭，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完全做不到反应，芥川只来得及下意识倒退半步，后仰身子，以图躲避对方的攻击。
但是，根本躲不过——
在芥川后倾身子的过程中，整个世界的流速仿佛都被放慢了百倍，他脸侧染雪的鬓发随着脑袋的移动落到了眼前，但比之更鲜明的，却是那道犹如翩飞的雪雁般轻巧落入自己眼帘中央的少女身影。
即便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流转，她的动作都不曾丝毫受到影响，不，或许说，是她的动作太快了——
芥川只来得及将视线往她那双冷静的眼眸上定格，紧接着便瞳孔一缩，眼睁睁见她的手臂迅捷如电地朝前一字划动，芥川当即感到喉间一凉，鼻端飘来一阵轻微刺激的墨水味道。
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喉咙要被杀意割断，往外喷溅出滚烫的鲜血。
“咳、咳咳——”飞速后退的芥川连忙捂住自己的喉部，那里被签字笔以深陷皮肤的力度狠狠碾过，使得他原本就并不顺畅的呼吸道顿时因外物刺激而爆发出惨烈的咳嗽。
“如果我刚刚手里握住的是刀刃，你现在就已经死了。”霜叶来到他几米外的地方站住，并未急于一时追击。
这个事实，芥川本人心中自然很清楚，而正是由于他比谁都清楚，才觉得那种蚁噬般的屈辱感附之于骨，在体内燃烧得更旺。
——因为他在那沾染着杀气的致命一击面前，竟然完全提不起半分的气力，只知四肢冰凉地迎接死亡的结局。
实在太过屈辱，也太过遭人悔恨。
但芥川龙之介向来都不是会屈服于现状之人。
“咳……”他抬起手背擦拭唇角的口沫，决心燃烧生命的双眸牢牢锁定着前方的少女，然后，狂犬终于重振旗鼓低吼出声：“罗生门——！！”
满血复活的黑兽再次英勇无畏地朝着霜叶奔袭而来，铺天盖地的几乎要遮蔽她的整片视野。
似乎在他的眼中窥觑到永不言弃的念头，霜叶那张脸庞微不可察地有了融化的痕迹，她轻轻勾起嘴角，随即身形一动，决定继续开启这场基本是单方面的指导战。
“发动异能的速度太慢了，敌人的子弹可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多动点脑子，注意看清对手的动作，不要每次都只会嚷着‘罗生门’无能狂怒——”
“不想办法突破我的防御，攻击是没办法奏效的。”
尽管芥川的异能十分强大，却也因他习惯依赖这份异能的强大，导致近身攻击就成了致命的短板，只需要穿过「罗生门」中长距离的攻击范围接近他身边，芥川那羸弱的身子根本就不堪一击。
只不是经历短短十几秒交战，他的身体就已被霜叶划了三十多道标记，每一处黑色的笔痕，都成了芥川心中难以磨灭的屈辱烙印，值得他夜夜梦魇压身。
尤其她的每一击都是冲着致命部位袭来的，也即是说，短短十几秒，他就已经死了三十多次——可偏偏芥川能够感知得到，港口Mafia的死神所拥有的可怖实力远远不止于此。
从芥川那疲于应对、脸庞不断淌落着滚烫的汗水，肺腑里喘出的热气几乎能灼烧身体的模样，与对面呼吸平稳、滴汗未流的霜叶对比起来就能知道。
——她绝对是放水放成太平洋了。
到了最后，芥川整个身体都被钢琴线捆成了蚕蛹，躺在地面不断挣扎，而霜叶则老神在在地侧坐在无法反抗的他身上，拿着签字笔在他荒芜到几乎没有的眉骨上，人为添了两道豆豆眉——就是柴犬特有的那种。
毕竟他身上如今能画的地方基本都没有了，此刻只能丧权辱国地在霜叶的画笔下俨然成为一只被签字笔涂得脏兮兮的小黑柴。
“在下明白了，精神上的摧残果然要远胜于□□的疼痛——”
芥川不住地在地面扭动，眼中流露的恍然大悟与愤恨差点要烧到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身上，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前辈一早就决定要采取这种方式来磨砺我的意志吧！”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的霜叶手一顿，目露无语，但最终还是只对他说了句：“……你开心就好。”
要是说自己只不过是随手拿点手边的东西来上课，依这憨憨的性子，估计会当场恼羞成怒跳起来打她吧。
霜叶并非那么不解风情，便任由这个美好的误会继续维持了下去。
不过时间一长，她似乎也通过这场对战感到了些许无聊，于是便撑着膝盖缓缓从芥川的身上站起，低头凝视着他的脸庞。
“依你现在的实力看来，今日的训练估计没办法再做出太大进展，要先结束了么？”
或许说出来有些残忍，但这不可避免是个事实——芥川的实战经验实在是浅薄得可怜，理论上来说「罗生门」应当有更多的应用，而他却始终只懂得莽撞的平A，一旦遭遇像她这样的特殊异能者，立马就要翻车。
太宰的话确实有点道理，单只凭藉这一点能耐，可没办法在Mafia里存活下来。
或许是体力消耗得太多，躺倒在地面的芥川听见这话，恍惚之间，有了眼前正在凝视着自己的人，与太宰的身影相重合的错觉——都是那么冷静，极致，好似站在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的天涯，是自身此生无法触及的存在。
“不……我还可以继续……”
芥川动用罗生门切断了束缚自己的钢琴线，颤颤巍巍地站起，仿佛是挥之不去的执念，他说出了那天太宰想要离开前自己的回答。
然而霜叶却并没因为他这么说就有所动摇，而是平静地叙说出事实：“无法‘切断空间’的话，你的所有攻击都是无用的。”
唯有对力量做出更大的改变与驱策，才有半分战胜的渺茫可能，不然再继续进行下去，也不过是白费时间。
可芥川依旧强撑着站立在了霜叶的面前，明明体力已经基本荡然无存，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勉强，可他却倔强地摆出了对战的姿态，宣誓着绝不善罢甘休的打算。
“这一点在下自然心知肚明——”
他充血的眸子如同捕食猎物般瞪视着眼前的少女，声音一字一句的沙哑道，“可鄙人的字典里可没有「退却」二字，即便横跨与前辈之间的实力有如天堑，有如壁垒或鸿沟，哪怕狼狈不堪地使用双手攀爬，我也要爬到你的足下——”
“罗生门&#183;狱门颚——！！”
芥川身披的外套自肩膀以下的布料开始膨胀扭曲，延展出十数条同样咆哮着澎湃杀意的黑兽，齐齐张开狰狞的獠牙，以超脱子弹的速度怒吼着朝霜叶的方向咬去。
只听见极为清晰的咔嚓一声，某层隔绝万物的空间外壁首次被人强行用力量打破。
朝芥川闪身奔去的霜叶长发被擦身而过的利刃吹拂得往后扬去，她映着少年的那双银眸终于掀开了代表着惊讶的波澜，一圈圈往外漾去。
霜叶被外套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到地面，而她的笔尖亦同时抵到了芥川皱缩的瞳孔前方，只差一厘米的位置，就能刺中他的眼睛。
但那支签字笔却被握住它的女主人松开，‘啪’的跌落在地面，失去它再继续运用的使命。
只见霜叶空出来的那只手转而摸上了少年的脑袋，在他瞬间宕机的表情里，好似叹息般轻轻笑了一声。
“干得不错。”

第112章 无能狂怒落水狗
芥川的异能无疑拥有着极大的攻击性与破坏力，不仅能够做到攻防一体，当抵达到一定速度、并且力量灌输在极其锋利的截面边缘，甚至能做到切断空间的程度。
而霜叶的异能恰好就属于独立空间，芥川用尽全力、尝试转换形态的一击，终是将她长久以来赖以保护自己的那面屏障，真真正正第一次打碎。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铠甲能够永恒无坚不摧，这句话果真是事实。
霜叶从很早前开始就知道，自己看似无敌的异能迟早会迎来被克制或打破的一日，就像她起初遭遇太宰的命运时刻，又比如现在经历的——被罗生门击破的情景。
不过真当亲自见识到有人的异能可以突破自己的防御，霜叶那时的心境依旧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她对于太宰理论上的猜测，在没得到真正回馈以前仍是持有了保留意见。
但谁都没想到芥川最后居然真能够做到这一点。
哪怕霜叶表面看似没有波澜，内心本身实际还是涌现出了点点欣慰的情绪——大概是见恨铁不成钢的头铁学生终于开窍学会得分，而忍不住想要夸赞吧。
“你是这世上我遇见的第二个能够突破我异能的人……看来阿治曾说过的，假以时日的你会成长为Mafia里最强大的异能者，这个预言或许会成为现实。”
以为兄妹俩大致都吃这一套，霜叶学着摸银的脑袋那样，并没厚此薄彼的也伸手过去撸了一把芥川所谓‘男人的尊严’。
少年给人的气质确实如同刺猬表皮般锋芒毕露，令人生怕一旦接触他是否就会扎得自己的手掌鲜血淋漓，然而真当覆手上去时，反馈回来的手感却比想象中的柔和。
并非街头流窜的流浪犬般参差不齐且粗硬枯燥的毛发，而是竟然有如小动物特有的——像是兔子般柔软顺滑的皮毛。
见芥川自她摸头后便丧失了反应，迟迟没有做出表示，有着某些不好预感的霜叶沉默半晌，随后不由指尖下移，转而扯了扯他那仿佛垂耳兔耳朵似的黑白鬓角。
“……你怎么了？”
没想到霜叶话刚问完，转眼就见到为了施展出新招式而完全失去气力的芥川睁着不愿瞑目的眼珠，顺应着霜叶拉扯的力道，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她身上倒了过来。
“……”被动接货的霜叶只得当场缄默。
这铁憨憨果然又累昏过去了啊。
于是霜叶唯有让这穿小洋裙的狗子享受一把公主抱的待遇，将他带出训练室，以一种交货般的仪式郑重地递给部下们带去休息，并嘱咐诊疗室的医师待芥川醒来，顺便给他好好补充一顿营养。
免得他这堪比娇花般羸弱易折的身板，下回又撑不住高强度的训练昏倒在地——与芥川这病弱人设比起来，活蹦乱跳的太宰在他面前简直都没法扮演柔弱花美男了。
因芥川成功用自己的异能做到切断空间，之后霜叶便留给了他一点时间去独自消化与掌握这一能够制造出空间断层的技能，自己转头去忙活无良森鸥外给她安排的任务。
到了三日后，回头验收芥川学习成果的霜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单纯，她脚步一顿，然后便匆匆走过去伸手拨开了对方的衣领，似乎想要看清外套里的模样。
“！！住手！就算你是前辈，也不能对在下做这种不知羞耻之事！”
芥川见状惊一了瞬，两道光洁的眉峰当即就拧成了解不开的绳结，他抬起手背格挡，脸庞相当冷酷地对霜叶做出指责：“你难道是想要背叛太宰先生吗？！”
尽管他企图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凭借霜叶优良的眼力，仍是在那一瞬看清了衣服里面的情景。
“……都这么多天了，里面的笔迹怎么还在？”霜叶看向这个只洗了脸的、内部却是脏兮兮的狗子的眼神里，充斥着满满一片难以言喻。
众所周知，签字笔有水性签字笔以及油性签字笔两种，霜叶用来标记的就是粗头的油性签字笔，而这种笔的特点是——速干、防水，且难擦。
但就算再难擦，过了三天也不至于还像之前刚写上去的那样原封不动保留下来吧——
被戳穿事实，芥川原本蓬勃的气势当即蔫了几分，却强行在她面前撑住风度，神似做错了事还仍要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狗子。
“前辈为在下施予的教导，在下自然不敢相忘，需在日日夜夜通过回顾身体烙下过的这份耻辱，去反省自身的不足——”
霜叶：“……”
她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人话了呢。
但没关系，听不懂她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做翻译，于是霜叶便强行压制住了眼前这家伙的不满，将他暂且放置不管，然后找上了隔壁的银。
为了省时省力，这天霜叶姑且将这两兄妹都同样放在了附近不远的地方训练。
顶着芥川恨不得分分钟动手的灼人视线，完全无视了他的霜叶只顾着面无表情地朝银询问道：“芥川身上那过了那么多天还在的笔迹是怎么回事？”
——尽管是从贫民街出来的，他也不至于节俭水源到这一地步吧？
谁知银在这一刻，却露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硬是将她那张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
最终，经历过一番挣扎的银才以一副豁出去的语气委婉解释道：“……哥哥他，习惯了不怎么经常洗澡的日子。”
“……”听完不知多久，霜叶才与方才的银一样，以一种艰难的棒读语气对自己出口的话语进行修饰：“这个习惯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霜叶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貌似感觉霜叶此刻透露出的情绪不大对劲，感觉自己说错话的银立马像是将头探出树洞的仓鼠，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了她，霜叶见状，唯有垂眸拍拍她的脑袋安抚。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新的训练方式而已。”
说完，霜叶便低头跟银交待了几句，然后施施然拎着芥川离开训练室往某个地方走去。
期间芥川虽然疑惑，但因着骨子里对前段日子被霜叶暴打产生的敬重，仍是将不满压抑了下来，沉声提醒她道：“前辈，你究竟是想带在下去什么地方？请不必浪费多余的时间，在下现在就可以——”
而走在前头领路的霜叶却平淡地打断了他：“别着急，我现在就是在带你去上课。”
芥川这才闭上了嘴，如一匹优雅迈步在街巷里行进的狗，不，王者，气势汹汹地跟在霜叶的身后，所过之处，皆惹来周围的同事纷纷退避三舍。
然后，他就亲眼见到霜叶跟总部前台打了个申请，随即搭乘电梯，将他带入了一间偌大的独立澡堂。
——澡堂？！
感觉自己被欺骗的芥川顿时祭出了自己的罗生门，怒吼咆哮着，朝霜叶的方向耿直地攻去。
“前辈——你竟敢欺骗在下！”
然而霜叶接下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遏制住了他的所作所为：“小心点，打坏这里的公用设施是要赔偿的。”
刚成为港黑走狗的一员&#183;身无分文&#183;还未取到工资&#183;芥川龙之介立即被当头一棒：“……”
徘徊在半空中黑色布帛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标，迷茫地乱窜了一把后，只能委委屈屈地回到了主人身边栖息。
芥川当前脸上的不情愿已经转变为了实质，知晓自己接下来将要迎接什么，他张开毫无血色的薄唇，企图做出最后挣扎：“前辈，倘若你只是看在下身体的污浊不顺眼，大可不必浪费这等占用训练的时间，在下回去自然会去清洗……”
“你该不会是怕水吧？”霜叶姑且这么一问。
芥川像是听见了什么玩笑一般，脸上的不屑不似作假：“哼，无稽之谈！”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洗澡？”
霜叶伫立在距离他一米之遥的地方凝望着他，银眸里流露出淡淡的不解。
投映到芥川的眼内，却成为了撬开他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的钥匙。他不回应，霜叶却也给足了相应的耐心，任由无声的静谧在澡堂之内静静发酵。
浴池的上方袅袅蒸腾着水雾，在两人之间以一种徐缓的速度扩散弥漫，沾染着热度的雾珠逐渐覆盖到了他们的眼睫末梢，乍一看像叶脉表面不堪承重的水汽。
待到终于有人忍不住轻微垂眸，下滑的雾珠才打破了这个异样安静的氛围。
“……因为，倘若在洗澡时发生什么紧急事态的话，在下的异能并不能马上投入使用。”
少年特有的声线低沉，朦朦胧胧地回荡在浴池的周围，被水雾所吸收，几乎让人误以为是一重幻听。
但霜叶自然不可能听错，她得知以后，不由有些微微惊讶地掀起眼帘，随后又目露了然。
“确实……”她杵着下巴喃喃说道，如果脱下外套的话，没有供以凭依的存在，芥川的异能确实没有了用武之地。
究其他本身，其实也是个没有足够安全感的孩子啊。
不知为何，霜叶在这时莫名联想到了同样没有安全感的宰某人，平淡的神情不紧因为他而渐渐柔和了起来。
她随即抬眼看向了芥川，单边的嘴角浅浅勾起了弧度，对他说道：“既然如此，不脱外套就可以了吧？”
“……什么？”芥川隐约兴起了不妙的预感。
而他的直觉无疑是正确的，下一秒他眼前的少女便抬手打出了一个响指，来自她身上的那层闪耀着银白光辉的异能凭空膨胀，扩散开来将芥川笼罩在内。
“前辈，你将在下困住究竟想做些什么？！”芥川当即高喊出声，身后的外套衣摆鼓起半圆的弧度，朝外衍生出漆黑的衣布分支，扭紧成一根根尖锐□□激烈地戳刺在空间内壁。
他此时此刻看起来，活像是个会动的等身手办，被制成长方体的亚克力板给罩了起来。
“在给你上课，这不是你刚才一直都在要求的么？”
霜叶不理会芥川隔着空间有些失真的恼怒叫嚣，紧接着打出响指，像是俄罗斯套娃般层层叠叠，给困住他的空间又罩多了几层。
“在浴池里把那些油墨都给我搓干净了再出来，同时还能顺便锻炼你切断空间的能力，很不错吧？”
越说，霜叶越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天才的创意，她无视了拼命用罗生门捶打着空间屏障的狗子，像个勤劳的搬运工一般，伸出双手将这‘大箱子’给推往浴池的方向。
最后，只听得噗通一声，可怜的芥川同学终于还是痛快成为了一只凄惨的落水狗，只知无能狂怒地用罗生门啪嗒啪嗒拍打着水面。
“荻原、咕噜咕噜……霜叶，在下、绝对要咕噜……杀了你！！”

第113章 他的红豆年糕汤
感觉耗费的时间差不多接近自己的预计，霜叶便取来了崭新的替换衣物与毛巾重新回到那间港黑特供的高级澡堂，去观望一下洗狗的情况。
结果跟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相差无几，掐在她来后的几分钟，芥川终于成功割开那透明仓鼠球，不是，透明空间的最后一重外壁，结束了强制在水里翻滚的奇耻大辱，满脸愤懑地从浴池里爬了出来。
由于在水里挣扎得太过厉害，他此刻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一片，不断往下淌落的水珠逐渐积成了一滩小水洼，而那浸满了液体的黑外套正软趴趴地贴附在地面，神似低温海里捕捞出来的海带。
但当他抬头一见到造成自己这副凄惨模样的罪魁祸首，原本软趴趴的‘海带’边缘瞬间就被赐予了硬度与锋利，带着其主人寄托的怒火，刺往了进门而入的少女方向。
“罗生门——！！”
经历强行洗狗的屈辱锤炼，芥川目前显然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进，只听见咔嚓声响，被阻挡在霜叶异能范围之外的罗生门终是顺利钻开了空间的裂纹，直直地朝着霜叶面门攻去。
然而光靠划破空间是不够的，霜叶的脑袋只不过冷静地往旁边稍稍偏移了几寸，黑兽便擦着她脸侧的方向飞掠而过，完全错失伤到本人的良机，但因惯性驱使，积存在芥川外套里的水分居然溅了她一脸。
“……你是刚从水里上岸就立马抖毛的狗子吗？”霜叶唯有木然地用拿来的毛巾抹了把脸。
或许是方才在浴池里锻炼该如何多次切碎空间本身就已经让芥川耗费了极大的精神力，见灌注了全力的一击未能奏效，他竟无法再提起气力展开第二轮攻击。
只得维持着那副狂怒的精神状态，死死瞪视着眼前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那个女人。
“前辈，你竟敢暗算在下——”芥川龙之介质问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溢出，可想而知他当前有多么不满，好似恨不得让自己此刻倔强的目光将她整个刺穿。
熟料这个世上却存在远比他想象的更厚脸皮的人，内心没有一丝一毫心虚的霜叶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可不是暗算，是在光明正大地丢你下水啊。”
芥川当即就忍不住爆发——哪怕是只能咬住她的一抹裤脚，他也要尝试将人一同拽落到地狱冥府，以此来令她偿还轻辱自己的代价！
可他刚想动作，未成想下一秒走至自己跟前的女人，却不容分说地将那块有些湿润的白毛巾罩在了他湿漉漉的狗头上。
“什……”视野两侧的场景顿时被黑暗阻挡，以为这是对方偷袭的芥川发出惊呼，但很快就发现了实际上并非是这么一回事。
“阿治对你的教导大致是很严格那种吧——因为并不打算骄纵你，即便是达到了令他满意的水平，他也只会通过更严苛的例子来提示你做得不够。这既是他特有的教导方式，其中也是出于对你期望值过高的缘由。”
芥川的头顶传来了对方以轻柔的力度揉搓他头发的触觉，从无与人有过这种接触的他，不由自主因那纤细手指进行的动作而分了神，遗忘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反抗的基本机制。
“但很遗憾，我跟他却并不一样，只要达到了我心目中认为的标准，我就会实话实说。”
“——我觉得能迅速掌握到新能力的你，做得很好。”
“……”
那道不带着多少感情起伏的清冷声线乍一听来其实不大像是在夸奖，而是在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即使如此，隔着厚实的毛巾，依然也无比清晰传递到了芥川的耳中。
回顾过去，所有知晓他力量的大人们，都蔑视着他——将只是「能让衣服变形」这种程度的能力称之为‘操纵衣服下摆的小把戏’，因忌惮与畏惧着，更是将他本身贬低到了泥尘中。
而即便站在他身旁共同生存的同伴，也都在敬畏与仰慕着自己，期望他能够为大家提供更强大的庇佑。
他只知道在常年照不到日光的恶臭街巷里不断奔跑着、奔跑着，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做得很好了’、‘已经足够了’这种话。
人人皆说他是个「不具有感情的孩子」，然而芥川此时此刻，却无端感觉到自己心中诞生出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别于过去只为了复仇的憎恶，以及希望得到生存意义的情感。
若要细细深思起来，那或许是「窃喜」，是沾染着不为人知欣悦的「期盼」——
是在贫民街那条寒冷刺骨的肮脏巷角，偶然撞见一朵拼命钻出污淤雪地的花朵，期盼它不要就此枯萎的情感。
正当芥川沉浸在这种异样情绪的时候，头顶的动作却忽而撤离了开来，他惶然抬头，就见对方将手里的衣物丢向了自己手里，这么做险些让芥川动用罗生门在空中将它们裁成碎布。
好在最后关头他及时刹住这种莽撞行为。
“这是刚才给你找来的干衣服，这个会自己换吧？”好心替狗子擦好头发的霜叶语气淡淡地说道，不过看向他的眼神里仍持有着一定的存疑。
被当成了不会穿衣服的小鬼，芥川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才绷着张黑脸洗刷自己的耻辱：“……会。”
与霜叶单对单的指导对战确实有利于芥川的成长，无论是异能还是本身的实力，霜叶作为老师无疑跟芥川非常契合。
曾是职业杀手的霜叶技巧不用多说，讲究的就是速度要快、动作要狠、攻击要准，不仅有益于锤炼他的反应与发动异能的速度，连他异能的其他拓展方向——比如通过不断破开霜叶的异能，来获得切碎空间的手感这种也能顾及得到。
在多次的反复应用之下，芥川终于顺利掌握了该如何切碎空间，制作出所谓「空间断层」，以此来抵御敌人的攻击。
虽说芥川是太宰的直属部下，但他既然将人交给了霜叶，霜叶自然拥有着调用的权利。眼见这柄无鞘之刃终于有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霜叶总算放心将芥川放出狗笼，尝试让他参与一些任务。
这次交由芥川带队的任务，是剿灭胆敢与港黑爆发冲突的一个小组织。
这种类型的任务说大不大，属于每隔个三四天就会出现的情况，敌方的实力与任务难度都不算大，纯属丢给芥川练手的，而他完成得竟也十分完美。
“前辈，幸不辱命，那些胆敢同Mafia作对的渣滓在下都一个不落地成功剿灭。”芥川一回来，当即便不卑不亢地来到了霜叶面前复命。
“嗯。”霜叶正在查阅着部下递过来的报告，头也没抬的问道：“部下的伤亡如何？”
“有在下生性恶食的黑兽所在，对方自然连出手的权利都被吞噬殆尽……所以没有任何伤亡。”
芥川相当中二地将话语说完，但见霜叶没有什么反应，结果他又仿佛暗示般的以更大的音量重复了一遍开头的话：“前辈，那些胆敢同Mafia作对地渣滓在下都一个不落地成功剿灭了。”
……这憨憨怎么还把话给重复了第二遍呢？
霜叶这才从报告里抬起了头，不明所以地将双眼对向了正在等待她回应的少年，而他正在以无法忽略的、执着眼神牢牢注视着自己。
半晌后，将人晾了好一会的霜叶才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以作奖励：“我知道了，做得很好，芥川。”
不吠之狂犬的心情果然好转了起来。
虽然他表面不动声色，可霜叶总觉得莫名看见了对方身后有根尾巴在忍不住摇晃……
为了不让自己脑洞越挖越大，霜叶只好将视线从芥川的身上挪移开来，顺道随口提出了一份邀请：“既然是你进入港黑以来完成的首次任务，要不要跟我出去犒劳一顿？”
看在他算是太宰与自己的共同学生的份上，为他请客一顿也不算什么，反正芥川这辈子大概都等不到太宰请他的那天，委实令人落泪——至少霜叶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这么一句简单的提议，放在芥川只有一根筋的脑子里，却跟文科生遇上了理数最后一道附加题，解答的过程值得他为之苦思冥想。
最后，得出结论的他相当耿直地压低了嗓音回应：“在下不需要这等无用之物……”
然后霜叶便跟没听见似的，点了点头：“好，那让我们走吧。”
反抗完全无效的芥川：“……”
起初霜叶有问过芥川有没有比较偏好的食物，可他却没有表示出任何特别的态度，端得是无欲无求。
霜叶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只不过耐心地在他面前列举出几个选项，得来他‘无感’‘没有兴趣’‘厌恶’的回答也没有气馁，当继续问及甜品，见他沉默不语许久后点头，霜叶才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家伙，居然意外的喜欢甜食啊。
“因为在下过去所生存的环境里，‘糖’是相当奢侈的东西。”
坐在日式饮品店的木桌上，芥川面无表情地舀着碗里的红豆年糕汤，以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叙说道。
红豆沙里的甜分显然令这个瘦小的少年非常满意，当舌尖品味到那份意犹未尽的美妙，连平日围绕在身周令人畏惧的气场都变得舒缓柔和了起来。
这种反差萌倒是让霜叶感到挺有趣的。
她漫不经心地用掌根托着下颔，也不急于吃自己那份甜食，而是将手边那碟栗子羊羹递到了芥川的面前。
“你跟颗小栗子似的啊。”她感慨道。
听闻这句点评，芥川不由抬头，微蹙起来的眉宇充斥着不解：“前辈？”
而霜叶并没被他反问的气势吓倒，只是托腮注视着他，直白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像么？外表看起来浑身是刺，里面却很可爱。”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面对面的两人之前的空气才开始重新流动，听见芥川别扭又倔强的声音低低传来：“……并不可爱。”
——这种说自己不可爱的样子倒是更可爱了。
感觉自己莫名涌现出一股慈爱之心的霜叶表面虽然没表露出什么，却轻轻勾起了嘴角，拿起茶杯借以啜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廊处出现了新的客人。
“啊，里面好像满人了诶……”
走在最前方的黑色卷发少年半闭着眼，懒懒散散地往场内环视了一圈，当注意到霜叶那一桌时，翡翠般柔和的碧绿色眼珠当即一亮。
“美丽的小姐，这边可以拼桌吗？”
身为浪漫风流的意大利人，身穿乳牛色西装的少年发挥出了勾搭的本色，完全忽略掉了霜叶身边的同性生物，将骨子里的热情洋溢灌输在她的身上体现。
这时候，他背后传来了一道温和却又尴尬的音色，似乎出言想要阻止他：“蓝波，不、不可以给人添麻烦啦……”
“没关系的啦彭……阿纲。”
而那少年却完全没有当一回事，对自己搭讪技术非常有自信的他还擅自摘下了装饰在过道花瓶里沾着水珠的樱花枝，伸手送给了他心目中认定的那位美人。
“拜托了～让我坐在这里吧，我真的超想吃这里的甜品的啦！”
或许是对方习惯与包容自己的年长温柔女性相处，那少年说话的语气竟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霜叶：“……”
她偏偏还真就好这一口。
然而所有人都遗忘了少女身边这时还存在一条凶恶的看门犬。
在霜叶对此做出回应之前，坐在对面的芥川倒是先冷笑了一声，勾唇露出一副嗜血的模样。
“——敢将主意打到有主之物的身上，阁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第114章 东亚醋王的回归
延展得极薄的黑刃悄无声息地从木桌底下钻出，化作黑色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将少年手中的樱花枝残忍地齐根切落。
于是距蓝波手指上方仅半寸的地方，盛放得姝丽的樱花枝转眼便沿着切断的截面缓缓滑落倾斜，最后如同他命中注定要凋谢的这场搭讪，啪嗒一声凄婉地跌落在桌面。
发出罗生门警告的芥芥：超凶.jpg
面对胆敢公然在他面前试图接近师母的雄性生物，这已经算是芥川难得手下留情的结果——要不是知晓不能在外面给前辈添麻烦，根本不懂分寸为何物的他，早便将这碍眼的弱者连花带手共同斩落。
只差一点就被割到手指的好惨一蓝波，就这么直面着眼前那只狂犬身上所喷薄而出的杀气，登时忘记了形象连连后退几步，撞倒在急忙赶来的同伴怀里。
“呜哇……超、超凶……”
别看他穿着浪荡的乳牛色西装，衣襟以及衬衫下摆的纽扣都空门大敞，露出小麦色的神秘领域，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然而与这色气感满满的时髦形象恰恰相反，本人却是个被大家娇宠着长大、意外胆小的孩子。
在芥川犬视眈眈的死亡凝视之下，原先出声搭话的蓝波迅速经历了一场‘要忍耐’、‘忍不住了’、‘哇’的表情变化，最后忍不住猛男飙泪躲到了自己首领的身后寻求救命。
“阿纲纲纲——我要被杀掉了！！”
这回原本挡在少年背后的男人终于像被赶鸭子上架般推了出来。
他是个大致二十岁左右的褐发青年，林间野鹿般的棕色眼瞳明亮而温润，与被称之为蓝波的少年那一眼便知是异国相貌的高挺轮廓相比，他柔和的面部线条明显属于鲜带少许混血特征的东方人长相。
当与这桌的霜叶对上视线那刻，青年那双透彻的瞳眸不由一怔，随即那张稍显青涩的脸庞逐渐漾开了一点羞赧的波纹——
蓝波没头没尾的搞出这样的闹剧，连他自己都不由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只好摸着鼻端，以家长的身份匆匆跟两人致歉。
“抱歉，他不是故意要打搅两位约会的……作为赔礼，你们这桌待会让我们请客怎么样？”说出这番话的沢田纲吉多少存了点息事宁人的念头。
身为在场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成年男性，已经二十四岁的沢田伴随岁月的洗炼，本就温和的气质更是稳重了许多，但当他因尴尬而不由自主做出了用食指蹭动鼻子的小动作时，那副模样仍是让他浮现出了几分岁月无法洗褪的青涩少年感。
给人的感觉像是遗留在记忆中的初恋，虽说样貌不算特别出众，但本身却广阔如任候鸟飞翔的天空，让人相处时感到舒服愉快。
只不过，耿直如芥川，却完全没有被眼前温顺如棕毛兔子般的暖男气质所感染——在他眼里，这种草食系动物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约等于不会反抗的弱者，「弱者不配生存」理论拥趸的他，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约会……？非也，依在下与前辈的关系，此趟意外的出行不过是在下侥幸得来的嘉奖。”
芥川面无表情地叙说道，全然不顾自己耿直说出的言论会给他人制造出什么求而不得的舔狗误会，索性这个关键词很快便被他自己抛到了脑后，现下，他还有更为关注的东西。
“于是又来一位么……莫要以为用这种劣等手段便能讨得前辈欢心，倘若让你产生了投机取巧就能妄图取胜的想法，那可真是引人发笑的可怜误会。”
不通人情世故的头铁芥川在此刻当即拍案就起，好似撂起袖子就想动手、完全演绎出什么叫作‘敢拆我cp的人都得死’的模样，只听得他的声音宛如雷霆般低沉沉回荡在空中：
“无论迎来多少匹胆敢觊觎在下身旁之人的走兽，在下都会将他们尽数驱逐送往黄泉悔过。”
——横滨的孩子难道都是这种不听人话的难搞性格么！！
被强硬地扣上想要用请客拉近距离的沢田纲吉整个表情都快裂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为好，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境实在令上任BOSS的他好久不见，多少还有些怀念。
“好了芥川，别太为难人家。”
就在沢田无奈地想要为此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见周围隐隐察觉不妙有客人连忙结账买单、快要吸引服务员过来劝架，他们桌前的那位美丽女性终于舍得伸手拉动了拴着恶犬的狗绳，拽住那头铁少年的衣摆让他重新坐回了座位。
看来对方的话语确实拥有相当大的份量，尽管那狂犬系少年神情依旧不忿，最终却还是乖乖听了她的话坐下不再吭声。
沢田的内心当即宛如落下了一颗巨石，发出‘得救了’的声音。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见眼前那位少女将那份菜单递到了同伴的手里，清冷的声线慢悠悠地传响：“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冤大……咳，请客的好心人，赶紧点多几份。”
“……”沢田纲吉露出一种想要吐槽却又强行吞回的表情。
她刚才绝对是想说冤大头的吧？
……
那天在日式饮品店里遭遇的插曲并未被霜叶他俩放在心上，毕竟在横滨这种非法交易频繁出入的灰色地界，偶然遇上外国人并非什么稀罕的事迹，只当是好运免去了霜叶的一顿点单。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芥川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太多，不复一开始对她莫名的敌视，仿佛恨不得跟自己打上一架，来验证看看究竟谁才最值得太宰的垂青。
期间为了省却麻烦，霜叶有跟他提及过不用每次都那么规规矩矩地喊她前辈，于是芥川便听从了她的指令，变成了每当见面的时候，都一本正经地打招呼喊道‘霜叶小姐’——这种正经过头的表现，反倒让人感觉更为可爱。
“芥芥，接着。”
当天的训练结束以后，将人叫到办公室里进行战后总结，霜叶顺便从玻璃柜里取出了什么东西，抛给了芥川。
“是芥川，不是芥芥。”黑白鬓发的少年口吻严肃地对这个称谓进行纠正，随后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用罗生门接住的透明罐子，凝眉道：“这是……糖果？”
安然躺在他掌心里的是一罐进口特制的硬糖，缤纷色的玻璃糖纸折射出宛如天空般绚丽的光彩，与总是浑身漆黑装束的他格格不入。
“对，之前让阿治在国外寄回来的几罐糖，尝尝看怎么样。”霜叶紧接着又利落地将两颗散装的抛给了他，被芥川稳稳接住，“回头银如果喜欢，我也让她拿去。”
别人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而沦落到芥川这里，所谓的玫瑰香无疑就是太宰香。
知晓这是经过太宰之手的东西，芥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郑重了起来，在这一刻戴上了迷弟特有的天然滤镜，如获至宝般双手捧住：“是！”
芥川本身除了偏爱甜食以外，还有一个格外省心的特点——那就是不挑食。
无论是多难下咽的东西，或是挑战人体味蕾极限的食物，他都秉持着绝不浪费的精神，将之强硬地吞之入腹。
用他的话来说，那便是所谓‘进食’，只不过是仅为了生存而必须执行的义务，习惯吃糠咽草的贫民窟男孩没有选择美食的权利。
看着这样的他吃东西其实也是种挺有趣的体验。
起初为了试探狗子的口味广度，霜叶还拿过许多不同的狗粮进行过投喂，经过一段时间的测验，对于他都喜欢什么心里多少有了层底，便也不再拘泥于他的偏好，尽量选择芥川喜欢的东西喂给了他。
乖巧地拆开糖纸以后，黑发少年便面无表情地将它塞进了嘴里，只不过待到糖芯里浓郁的巧克力甜蜜逐渐融化，幸福地扩散在口腔里，眼睛总是黑洞洞的狗子背景里好似有大片花浪莫名浮现。
看着心情明显愉悦的芥川，霜叶似乎也被感染得稍稍勾起了唇角，趁着彼此营造的轻松氛围，她忽而漫不经意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的罗生门除了可以模拟利刃，应该还可以转化成其他的形态吧？”
回想起训练时间见识过的罗生门的变种，霜叶早已有了这种猜测。
按理说，既然能够用作攻击用途，诸如颚、幼蕨、彼岸樱这等形态，自然还能转化为其他有利于各种情况使用的形态才是。
关于这点，芥川很快给出了回答。
“没错，只要是在下意念能够操纵得到的范围内，在下都能做到。”说到这里，芥川竟意外停顿了一会，之后仿若下定了某个决心，他操纵罗生门在霜叶面前亲自示范了一遍。
不用作攻击的黑色外套异常温驯地分出了几股柔软的布帛，互相在空中有序地交缠成某物的雏形，最后，仿佛见证着奇迹一般，在不详黑色的中央逐渐绽开了一束美丽的绣球花。
犹如有生命的枝头自主垂放，那束花缓缓落到了霜叶的面前。
尽管本身并非拥有真正植物的色彩，霜叶却觉得展现在面前的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弥足珍贵，不由轻轻接住了它。
“没想到你原来还会做这种小玩意。”霜叶观摩着花束的模样，语气里微微起伏着意外的情绪。
而且，光看他那扎花的熟练程度，可想而知并非仅是一次两次的成功吧。
“只不过是过去苟延残喘之余，聊以打发时间的小把戏罢了。”
芥川并不认为这样的东西有何厉害之处，以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淡然应道，但当他默默注视着手捧自己外套的霜叶那时，潜移默化之下，竟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
渐渐的，他垂下了眼，浓黑的睫羽当即罩落了一片不大自在的阴影。
“只不过，倘若能用这点把戏博得霜叶小姐的欢颜，也不枉它这点存在于世的价值。”
霜叶不由使目光沿着黑布的尽头望去，慢慢落到了少年的身上，留意到她目前正注视着自己，芥川不由往外一侧平移了视线。
对于他来说，此刻那道轻飘飘的目光却有如千钧之重，只是，很快他便发现了，这完全不如对方接下来覆盖到他发顶之上的温柔。
“有心了。”霜叶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驯服的狂犬果然乖巧地选择被动承受。
或许是由于从来不曾得到过什么东西，一旦真正触及到了对方的内心深处，他便会将这份宝物珍藏于心，到头来，竟也算是种变相的重情重义。
为了给这贴心的狗子回馈点什么惊喜，霜叶拍了拍他的头，正想告诉他这个时间点，他心心念念的太宰先生应该终于要回来了，却没料到，这份惊喜居然恰好就在这时送上了门。
“小霜叶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很想我、超级想我——”
得到部下传来她正待在办公室的消息，某个出差多日终于华丽回归的宰某人，终于强势地推开了那扇大门，准备往恋人的方向扑过去。
只不过，待到他见清此刻办公室内的情景，那莺啼般欢快的声音立马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敢背着自己送花给他女友、并且承受了霜叶专属摸头权的狗崽子，太宰悬挂在唇边的笑容缓缓消失。
“……芥川君，你的胆子不小嘛。”
天凉了，看来是时候该炖锅狗肉暖暖身子了。

第115章 霜叶猫与青花鱼
别的不提，论起因看见恋人与别人的融洽相处而争风吃醋的小心眼程度，太宰治这个粘人精绝对能称得上是一顶一的强。
反应过来现下这个场景容易给人造成什么误会，霜叶当即就知道大概要遭，果然偏头一看，某人的脸色已经光速变暗，只在唇边堪堪挂着近乎于无的专业性假笑。
秉持着自己仅存的良心，霜叶赶紧木着张脸给那还不知所以、见到太宰出现后神经雷达瞬间兴奋的傻狗提醒道：“芥芥，快跑吧——”
再不跑，太宰骨灰都得给你扬了——
然而能够轻易听懂人话的芥川就不叫芥川了，今日的芥川龙之介，依旧是读不懂现状空气的头铁芥。
“为何要逃？霜叶小姐用心指导在下多日，在下万万没有在此刻退却的道理。”
面对着他心目中理想的化身、一心敬仰的老师，为了征得这位血液里流斥着港黑之暗的男人的认可，芥川断然不会选择就此离开。
于是他就这么脚下生根似的伫立在原地，凝视着太宰的烟灰色眼瞳里那团火焰仿佛被添了几把柴火，燃烧得不由更旺。
“正好趁太宰先生回归，在下可以顺势一展这段时间的所学，让太宰先生验收在下的成长！”
“……”
看着那只越喊越嗨、并且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宰已然兴起想炖狗打算的芥川，霜叶简直无语凝噎。
——快看看那边太宰的表情！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了知道吗！
就在霜叶感到了不忍卒睹之时，快要用醋淹没整片横滨海的那个男人终于迈动着极大的步伐往霜叶的方向走去，优质的鞋跟仿佛在宣泄着自身不悦情绪，与光滑的瓷石地板间碰撞出冰冷的声响。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小霜叶都教了你什么？”
太宰似笑非笑地出声发问，不经意给人一种他对此颇感兴趣的错觉。
不过是稍一施力，霜叶便感觉到自己被恋人揽住肩头带入了怀里，属于他的暧昧气息伴随亲密的动作，当即萦绕着自己的呼吸。
他向来是个独占欲强烈的男人，即便是在霜叶的面前，太宰也从不在意会暴露这一特点。
只见那根骨感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眼前轻轻一划，霜叶手里碍眼的绣球花便顷刻崩散，重新变回了平平无奇的黑色外套，缩回到原主人的身边。
霜叶：“……”
这个家伙是真不高兴了啊。
为了哄好身旁这只粘人精，霜叶唯有顺着他的心意按捺下来，抬手覆盖上太宰搭到自己肩头的手背拍了拍，配合了他这份彰显着所有权的互动。
果不其然，太宰的脸色通过这个小动作好转了少许。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太宰的心情还未见晴多久，芥川耿直的发言终是如同那场如约而至的磅礴骤雨，噼里啪啦毁掉了他好转的心情。
“霜叶小姐都教了在下什么……？”
芥川对于太宰给出的问题抱持着极其严肃的态度，仿佛将之当作了他交给自己的人生考验，在认真地思忖了一阵过后，他便以学究般就事论事的模样复述了当初的课程——
“为了令在下掌握罗生门切断空间的能力，霜叶小姐首先身体力行地粉碎了在下的尊严，亲手往在下身体烙下属于她不可磨灭的印记，让在下日日夜夜梦回百遍（去反省不足之处）。”
“？？？”
如今得到的果，都是过去造的孽，风评被害的霜叶整张脸都瘫了，根本不敢去观察旁边太宰的表情，她头皮发麻，张口就似乎想要打断：“等、不是……”
然而她话并未说完，芥川便无视了她自顾自地再次进行公开处刑。
“并且在之后将在下带去了澡堂，在洗净在下自身污浊的同时，巩固前些时日为在下特制的训练。”
“……”
“为了激励与鞭策在下，完成任务归来，霜叶小姐亲手给予了特殊的嘉奖。”
“……”
霜叶已经放弃了挣扎。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芥川总是挨锤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将这等发言完全收入耳内的太宰，片刻后，竟轻轻笑出了一个音节：“呵。”
#论该如何从太宰治的手里阻止这门当场弑徒的惨案#
至少霜叶是放弃抢救了的，只能让芥川之后自求多福——毕竟她现下就已经自身难保，还要想尽办法安抚身边那只已经醋到快不想说话的绷带精。
直至两人下班回到住所，霜叶仍在应对着自家女友，不，男友不依不挠的攻势。
“别闹了，那只不过是签字笔的‘印记’而已，用来代替划下致命伤的。”
“你竟然说我在闹——”
没料到太宰居然在她面前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朝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随即便整个人扑到了沙发上搂住抱枕嘤嘤嘤。
“小霜叶你不爱我了，只是过去那么几天不见，我就不再是你最宠的小可爱了！”
什么叫作戏精本精，太宰治简直可以完美演绎这个词汇的含义，哪怕知道他是在借故发挥，霜叶也颇感到有些无奈——但她偏偏喜欢纵着，大概是恋人间你情我愿的情趣吧。
想了想，她跟着坐到了沙发边上，伸出手臂揽住那个好似还未长大的恋人肩膀，以摇篮曲的音调轻声哄着。
“你是，一直都是。不然我也不会耐着心回答你这种问题了。”
感受到她的贴近，太宰当即无情抛下了手中的抱枕，选择了抱住更为柔软、散发着香气的女友，由于将脑袋拱在了她的怀里，那极为不满的声音被衣物吸纳而变得发闷：
“那训练就训练，为什么还要带他去洗澡？”
“因为他身上的油墨没洗净，又不肯沾水，被人看见了更不好吧？”
这个回答明显没有令太宰满意，他跟个惯爱撒娇的小动物似的在霜叶的怀抱里拱了拱，旋即才抬起了脑袋，状似撒泼、也似在提出任性要求般孩子气地喊道：
“不管不管不管，划字py是我的，洗澡是我的，摸头也要是我的，属于你的全部包括目光都要是我的！不准你对别人做！”
眼见他都这么要求了，霜叶只好以一种‘薅秃了毛不负责’的手速去给太宰揉了个痛快。
“是是是，我答应你，我整个人都是你太宰治的。”
她这句话好似让太宰勉勉强强接受了，这才不至于再闹下去，但总感觉不及时稳住的话，状况又会卷土重来，于是霜叶唯有通过转移话题，去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说起来，你离开港黑这么多天，是去做了什么任务？”
提及这个，太宰浮于神色表面的不正经顿时收敛了一些，显然是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玩笑的正事。
“唔……只是在做一些有趣的准备罢了。”太宰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旋起了她的发尾，任由这抹黑色映入自己的眸底，“说起来……最近有一伙国外偷渡到横滨的危险分子，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小霜叶你最好也注意点哦。”
“也许之后横滨的局势，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无法阻止的变化了。”
躺在霜叶怀里的黑发青年语气淡淡地作出预言，或许是不愿多谈的缘故，他很快便将话题抛弃，趁霜叶因他的发言而低头若有所思的那刻，转而笑着将指尖那缕黑发凑到唇边轻吻。
“小霜叶居然也学会转移话题了，变狡猾了哦……”
“哪有你狡猾。”霜叶面无表情地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整个人就是由50%的爱撒娇、30%的任性和20%的狡猾组成的吧？”
太宰似乎对这个评价接受良好，软软地哼出一声鼻音，还对此进行一些微小的纠正：“不对啦，应该有80%都是可爱才对。”
“……你还真是有自信啊。”霜叶简直无处吐槽，但还是默认了这一点。
这么做自然令宰某人更为得意，双手搂住她腰的同时，他也用鼻端亲昵地蹭了蹭霜叶，反问道：“那小霜叶你呢？”
只见霜叶认真思考了一会，那疏冷的眉眼竟逐渐随着深思柔和了起来，一双银瞳仿佛落入了月光的点点涟漪。
“大概，是由100%爱你组成的吧。”她轻声说。
太宰闻言不由微怔，抬头一望，便犹如意外闯入神秘之森的麋鹿，一足踏入了她为自己编织温柔的湖泊之中。
片刻后，被这句情话正中的太宰实在忍受不住，嗷的一声就将自己的女友给扑倒在沙发上，该庆幸他不是犬类，不然霜叶还要有会被舔脸的担忧。
但即便太宰算是猫系男友，浑身的粘人属性也让霜叶感觉跟狗子没什么两样，这会儿正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蓬乱的柔软发梢挠了霜叶满脸。
“太狡猾太狡猾了小霜叶——”太宰撒娇的尾音仿佛有猫尾巴甩到她的身上，让人心头发痒融化，“芥川君的事情就这么原谅你吧！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哦。”
行得直坐得正的霜叶虽说不打算承认前半句关于芥川的话，但姑且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惩罚？”
然后便见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日到来的太宰迅速从沙发垫底抽出了某样东西，戴到了霜叶的头顶。
左右打量了一番，太宰当即满意地趴在她身上，捧脸说道：“嗯～果然超可爱～今晚就干脆这样不要摘下来吧。”
霜叶不由好奇地伸手过去摸了摸，感受到传递在指尖的是一种毛绒绒的材质。
“猫耳？”其实霜叶对于角色扮演之类的玩法接受程度良好，但是比起自己戴这种东西，她更想亲自对太宰说句‘做我的猫’来着。
“可说实话，我更想看你戴这个啊……是不是还有猫尾巴的东西？”深谙这种玩法的老司机霜叶，很快发现了盲点，并且说出了由衷的心里话。
然而今日的主题却是太宰决定的，他并不打算轻易改变。
“对哦，其实小霜叶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很愿意戴啦，不过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即使是小霜叶也不能插队哦～”
太宰笑吟吟地用指尖拨了拨猫耳上挂着的铃铛，很快发出了一声悦耳、却在这种情氛下又显得异样社情的声响。
被套牢配合他玩这种py的霜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结果太宰完全不打算通融，她也就只好妥协了。
虽然扮演猫娘的是自己，但霜叶自然有自己的玩法，于是便见轻轻松松一个体位的反转，战五渣太宰便被自己的恋人给反过来压翻在沙发上。
“小霜叶……？”无力反抗的太宰眨了眨眼。
而霜叶却低头凝视着他，浅浅地在他面前漾开意有所指的笑容。
“那好，我要开始享用我这条青花鱼了。”

第116章 命运镶嵌的齿轮
当思念着一个人的时候，像在做着某个漂浮在云端里的梦，周围尽是又密又浓的绵云，为了再见心目中那人一面，唯有拼命用手去拨开底下虚无的白色云层。
有的人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拨尽碍眼的云团，于是便只能在云端上恸哭垂泪，眼泪在重力的作用下变成了雨水一样的东西；而有的人却幸运地拨开了白云与阳光，透过那晴朗的云圈里往下眺望，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庆幸的是，他们这对恋人属于后者。
他们轻易解决了彼此的相思，可以在梦醒睁眼之后，对枕边的恋人坦诚说一声‘我很想你’，让梦里的云都熬成了像白色棉花糖一样甜蜜的心情。
不过，即便只是短短几日没见，太宰都仿佛忍受了天大的委屈，粘着程度比以往还要更胜一筹，待到好不容易下了床，他还得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霜叶身后。
“小霜叶～今天早饭吃什么？可以选择吃你吗？”
太宰将双臂环在了自己女友的腰前，脑袋则依着身高差轻松搁到了她的头顶，正目露好奇地看着平底锅里摊开的两枚太阳蛋滋滋作响。
若不是他再三保证不会偷偷‘下毒’、加上怎么赶都赶不走，其实霜叶并不同意太宰治这人踏进厨房半步的，毕竟他的存在，就是在给自己的日常烹饪增加难度。
“不要一大早的就来勾引我啊。”正在煎蛋的霜叶下意识抬手护在他的手背前方，示意他往后退点，“等等，别凑那么近，小心被溅到了。”
不然他肯定又疼得嗷嗷叫，非要自己亲亲或吹吹才行。
但太宰也有相当固执的一面，通常时候，宁愿忍受疼痛也要待在有她存在的地方，这是两厢权重之下，比较出来的结果。
况且，他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没关系啦。”太宰闭上双眼，仿佛吸猫现场似的埋在她的发间里，迷恋地吸了吸他昨晚这只专属于自己的霜叶猫，懒洋洋地说道：“有你在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
没办法赶走这只粘人精，霜叶唯有叹了口气，任由他继续充当自己的人形挂件。
这样的日常几乎重复发生在他们相处的每一天早晨，说来虽然平凡，却不至于让人感到腻烦，归根结底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人对于对方的所在，都拥有着永无底线的包容吧。
只不过，恋人共处的时光固然美妙，却总有人不识相来打扰这份甜蜜。
就在太宰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央求到霜叶亲手喂他，正愉悦地享受着这份喂食py的时候，煞氛围的电话铃声在桌边倏然响彻。
那是港黑用于独立联络的通讯设备，电话声响起，也即是意味着有紧急情况出现，果不其然，待到太宰接起电话，原本的笑容在得知汇报后逐渐消敛。
“是任务？”边说着边将叉子从他的唇边抽离，霜叶随后便重新切割着自己餐盘里的培根煎蛋，送入嘴里。
“是港口那边出现意外了。”
太宰规律地嚼着口腔中的食物，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神态，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今早仓库街的岸边冲上来了三具尸体——根据检验，死者都是我们港黑的人，而且……还是负责看守最高保管室武器库的警卫。”
霜叶闻言手里一顿，餐叉在洁白的骨瓷盘里轻敲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如果真是据太宰所说这样，那事态无疑要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
港黑所谓的最高保管室有其三，里面保管的都是Mafia紧急情况下专用的军事装备，警备自然万分森严，光是靠近就会引发警报装置，根本不是空有武器就能闯入的禁地。
但却有人在没有引发警报的前提下袭击了那个地方，那么——得出「有人拿到了入内的正确密码」这个结论，简直比小学生的演算题还要简单。
而最高保管室的密码只有‘准干部’级别以上的人才知道，这个问题反映出来的严重性连霜叶都无法独善其身，很快，他们两人就草草结束了这顿被破坏殆尽了的温馨早饭，各自分开前往该去的地点。
因港口那边的事情还需要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前去现场视察，于是霜叶便独自去往了港黑总部，不出意外的话，森先生应该立即就会有安排传唤。
然而唯独令霜叶万万没预料到的是，她居然会在那里遇见一个按理说不应该在此出现的男人。
“……作之助？”
这时的织田作正巧从首领办公室出来，迎面撞见了她，不由神情微愣，“霜叶？”
他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纳在身后，只是，凭借霜叶较好的眼力，却还是一瞬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如同覆水倾没的沉寂当即悄然弥漫在两人的身周，察觉到此处并非适合谈话的地点，织田作只好愧疚地朝她点了点头，打算抽身离开：“抱歉霜叶，我还有事情要去解决，之后找时间再谈吧？”
霜叶自然没有耽误他的道理——即便意识到他有可能已经在首领那里领到了特别任务。
“嗯……回见。”她侧身避让开道路。
只是当颔首与对方擦身而过的刹那，青年风衣末摆所拂过的那阵凉风，却径直将霜叶的内心深处刮出一种微弱的刺痛感，仿佛若有若无的，让她涌起了一股事情逐渐跳脱掌控的预感。
推开办公室的门把，里面开启了通电遮光而显得一片昏暗，唯余红木桌面那盏复古台灯散发着光芒，将端坐在办公桌后方的黑发男人侧脸照亮。
他似乎没有料到霜叶会在这个时间点赶来，脸庞上正悬停着微微稀罕与讶异：“哦呀，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来得这么早。”
霜叶双腿大幅迈动着步伐，最后站在他的桌前堪堪停住，原地稍微斟酌了一会，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启唇问道：“森先生，你安排了作之助出任务？”
从她进门来的那一刻起，森鸥外就猜到她会问及这个话题，不由收敛起笑容，将身子靠向背后的皮革办公椅。
他修长的手指所搭成的尖塔正轻轻托住自己的下颔，光从他那副姿态与表情看去，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思虑着什么。
“不错。”坦然承认的森鸥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心虚之感，只不过伸长指尖在手背上轻点着，对此简洁解释道：“正巧，手边有个需要他才好出动的任务，就交由他负责了。”
然而霜叶却没有被花言巧语轻易蒙蔽，她微微抿着唇，随即轻声揭穿了事实：“为此……需要用到「银之神谕」吗？”
「银之神谕」是在港黑内鲜少有人见识过、却广为流传的一张权限转让书，而它的特征其实也相当好认，实为银箔制的越前和纸。
在首领的办公桌抽屉里就放着那么一沓，经过首领的亲笔书写，取得这张字条的人便拥有了如同首领亲言的权利，拒绝命令的人等同于背叛组织，需要遭受无情清理。
霜叶实在难以想象，有什么必须织田作这种基层人员亲自出动的任务需要用到这样东西。
只不过，涉及到隐秘任务关键的她多少还是有些逾矩了，伴随自己口中说出的这句话，沉闷的冷空气当即造访了这所房间。
当森鸥外完全收敛起笑容的时候，这位源自于常年位立组织顶端的男人身上压迫感异乎寻常，连他身后伫立的两位护卫队守备此刻额角都淌落下了冷汗，背地里悄然为自家队长提心掉胆。
“荻原，尽管我一直都很纵容你，但你应该还没记得Mafia里必须要遵守的第一条律是什么吧？”
这个当下，只听得森鸥外沉着而优雅的声音缓缓回荡在这个空间。
可霜叶却没有作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用眼神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在彼此漫长的对视中仿佛得知了什么。
Mafia里必须要遵守的第一条律，自然是‘需要无条件服从首领的命令’，并且不可揣测关于首领的任何意图——哪怕，他最终结果是想让你去送死也一样。
霜叶垂下了眸，后退半步，主动解除了这场僵持：“是我失言了。”
她这么做，并不是对此进行妥协，只不过是纯粹信任她所一直当作明月憧憬着的织田作，信任他的实力而已。
或许是自忖惹到了女孩子不高兴，坐在办公椅上的白衣男人流露出了不知似真似假的无奈神情，随后，他仿佛秉持着最后一点仅有的良心，而意味不明地说出了那么一段似在解释的话：
“我思来想去，其实并非仅有织田君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只在于，织田君其中是‘最合适’、‘性价比’也是最高的人物。”
说到这里，他转而定睛看向了霜叶，勾起薄唇道：“我向来是个喜欢操纵合理性的角色，对于你自然也是，我还有其他任务需要你处理哦，荻原。”
实际上，依霜叶自身的权限，她是拥有着得知那份任务机密的条件的，森鸥外本身也并没有特别隐瞒她的意思，很快，霜叶便知晓了首领交托给织田作去处理的‘表层原因’。
——那即是，去调查关于组织内情报员坂口安吾失踪一事。
以织田作与对方的关系，在组织上层因忽而遭遇袭击普遍繁忙的情况下，请实力本身就不错的他出动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案。
只不过，霜叶总隐约浮现着说不清的不安。
情报员的失踪、交易时忽然遭遇的袭击、武器库的失窃，一连串现实的轨迹令人捉摸不透，每个人都像是镶嵌在其中的一枚齿轮，各自拥有着自己的使命，却不知目的地去茫然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而正等待在霜叶前方的，是以守护者的身份在首领身边，陪伴他赴往与某个家族早筹备多时的交易现场。
当天横滨港岸的海风依旧咸腥而喧嚣，待到拨开吹挡在眼前的鬓发，映入霜叶眼帘的，竟然是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庞。
几秒钟过后，两人的声音同时在海岸上方重叠。
“是你？”

第117章 失去掌控的棋局
横滨租界名义上治安归由军警与领事馆警察共同维持，只不过以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们明显能力稀薄，根本无法彻底对此进行管理。
于是在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这座时常有异能者肆虐的‘魔都’，仍有许多灰色交易轻易钻了规则的漏洞，连海外的家族、财阀，甚至犯罪者，都仿若飞蛾扑火般相中了这块宝地，企图过来分一杯羹。
导致港口Mafia与海外其他组织建立交易关系，就这么成为了如同在变化洪流里泛舟摇桨般习以为常的事。
而这回铺垫已久的交易对象，正是在海外国家间都声名远播、拥有百年历史的家族「彭格列」，其家族性质与港黑一致，都是称之为Mafia一类的代名词。
只不过与自家组织相比，对方已然可以称为「家族」的规模、行事风范与数代延续下来的行道规矩，相较之下都要正规得多。
港黑在应对着这等分量的组织面前无疑是慎重的，而对方的首领同样携着家族里重要时刻才会出面的门外顾问亲临了现场。
但站在首领身后的霜叶当觑见所谓新&#183;彭格列一世的真容居然就是那天在日式饮品店里遇见的、被芥川头铁制裁的倒霉鬼时，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兴起了波澜。
“是你？”两人不约而同溢出唇际的声音方一发出，便随着海岸的风吹散到遥远的境界线尽头。
而对面的状况似乎也是一样，等褐发青年长腿一迈出了车门，那张温润的面容当即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如果沢田纲吉此时此刻能够不顾身为首领的威严与风度，一定愿意发挥自己当年吐槽的巅峰实力，将内心里像是弹幕般在大脑里刷屏的‘不管怎么说也太巧了吧横滨难道比并盛还要小吗？！’这句话分享给各位。
好在目前为止他暂时还没见到那只可怕的看门犬在附近徘徊，不然他的表情一定会率先崩不住的。
注意到霜叶似乎与对方组织的首领熟悉，森鸥外不由意外地偏头看向了她，若有所思道：“荻原你莫非与这位彭格列阁下相识？”
不知道这糟糕的男人又擅自脑补了什么，霜叶可不想他默默将自己算计在内，便立马诚实地摇头作答：“不是，前几天偶然在路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说到这里，她回头观望了那位褐发青年一眼，留意到霜叶的目光，他顿时露出了一层貌似讪讪的神色。
于是霜叶便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作下了总结：“是位……好心人。”
许是这个称谓逗笑了某人，从另一边车门下车、恰好听见这番点评的人不禁发出了一道轻笑声，声线听来相当年轻，却似磁石般拥有着吸引人注意的魅力。
随着他绕至前方的行动，对方的真容逐渐如浮现于水面的礁石，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出乎意料的，是个看似年仅十五岁、身穿整洁西装背带裤的少年。
“Reborn……”然而沢田纲吉听见他的嘲笑不由更尴尬了，仿佛回想起了当年被他的作业所支配的恐惧。比起部下，他对待这位少年的态度无疑更像是尊重的师长般的人物。
出于少年身携的气场，在场完全没有人因他尚浅的年纪而有所轻视——或许是相较一旁的彭格列首领，他显然更像是幕后黑手之类深思熟虑的高级人物。
出于感应到同类的直觉，霜叶不由也多打量了他几眼，而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同为杀手的敏锐，让那位不知深浅的背带裤少年同样选择将目光对准了她。
视线交汇的一刹，只见他将帽檐轻轻上抬，露出一双较常人更锐利的黑眸，微勾起薄唇打出了一声招呼：“Ciaos～”
“我是新彭格列一世的现任门外顾问首领，Reborn。”
……
据传沢田纲吉本身就是家族历史里被称之为最年轻的首领，不论事情是真是假，还是内里别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以那位Reborn先生如此‘年轻’的年纪，能够担任门外顾问首领，对于对方来说或许并不足以为奇。
但，说到底这都是外人组织的事情，尽管讶异，他们本身也无权、更无所谓去关注这种事情。
很快，他们便移步到此次约定的交易地点，一间隐蔽造船厂改造的交易场所，在早已设置好的长桌上落座商谈。
进入了会谈模式的沢田气质比平日更沉稳得多，他今日同样身穿着Mafia共有的正统黑色高定西装，熨烫得笔挺的西装面料为他带来一份沉淀的利落。
当他用那双平静的棕瞳凝望着对方的同时，任何人能够在他身上窥觑到真正属于一个家族首领的可靠风貌，这是源于他本身气质的原因，拥有能让人不由自主信服与追随他的能力。
与之相比之下，森垃……森鸥外虽说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合格首领，但总莫名让人感觉他这种黑心老板会在某些情况下选择舍弃自己。
这是一场首领力的比拼，幸而双方的约谈都十分顺利，不出多少时间便将交易的方案敲定下来。
只不过在话题的最后，沢田却收起了神色，说出了一句令人始料未及的话：“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请动你们港口Mafia的‘帮忙’。”
刚完成一大单生意，森鸥外的心情明显颇好，便摸动着手边的银色烟盒，很好说话地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熟料，他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现场的氛围宛如进入了奇异的冰点。
“我们在最近忽然得到情报说，近日来有一批名为「mimic」的异能犯罪组织从欧洲流落到了日本，如果贵组织能得到他们出没的消息，希望能交由我们彭格列来追击。”
以手抵颔的沢田仿佛在斟酌着措辞，但最终，他还是口吻沉重地说出了这批人的危害性。
“他们在欧洲时就已经是个众所周知的犯罪组织，在英国、法国，甚至意大利等地都有他们一路肆虐的痕迹，而我们彭格列的势力范围之内，也曾因为他们蒙受过灾难，为了我们那些失去的伙伴……我需要让这批人给出一个交待。”
或许是因为沢田的言辞太过柔和，身为他老师的Reborn不由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手段还是太温柔了，阿纲。”随着少年说出的这番话，他帽檐底下被阴影覆盖的双眸，一如无情的沉沉黑夜，“无法将那帮一心求死的人彻底控制，他们最终只会成为一种更大的祸害。”
沢田闻言面色沉重，却欲言又止没有给出确切答复：“我知道，但是……”
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会随意轻视生命的人啊。
却在这时，将沢田这番讲解停入耳内的森鸥外，终于发出了声音：“唔，是‘最近忽然得到的消息’么……”
正作出沉吟姿态的黑发男人以手捂唇，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捂住了他下半张脸，唯独遗露在外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却无法让任何人借此看透他眼里的迷雾。
但倘若有人能持剑斩破那层烟霭，恐怕立马便会被隐藏在其中的情绪而感到深深的畏葸，那是只消往内窥探一眼，整个人仿佛就要跌进其中的、代表被人为打乱计划而愠怒的万丈深渊。
“既然是阁下选定的目标，我们港口Mafia自然不会不卖合作对象一个面子，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我们会及时留意的。”
森鸥外貌似半真半假地给下了承诺，旋即便望向了眼前得到允诺后面部放松的褐发青年。
“不过，出于好奇所以想在这里问一下——依你们的说法，对方是在欧洲范围内流连的异能犯罪组织，我想不到他们会千里迢迢跋涉到大洋彼岸的日本来的原因，你们就不怕……这个信息来源的渠道并不真实吗？”
森的话及此，没想到沢田居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讪笑着望向了他的老师，Reborn在这样的注目之下，眼神丝毫不带感**彩地替这个不中用的弟子回复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实在在欧洲混不下去，被所谓的‘时钟塔’给全数驱逐出境。”
“而另一方面……自然是我们曾用亲身经历换取过一份确切的情报，让我们确信他们会来到这个城市。”
说到这里，Reborn使用他那双黑黢黢的无机质眼瞳，直勾勾地盯住了森身后那位面容清冷的女性。
“而这也是我这趟前来，所感兴趣的一点。”
整个空荡的场所，只听得他饶有兴致的声音凭空响起。
“那就是——「mimic」想要寻找的里世界第一杀手、能够终结「灰色幽灵」使命的「死神」，如今就栖息在你们港黑这里。”
霜叶不由微微一怔，银泊般的眼眸不由因他这句话而漾开一层异样的波澜，只是，自己还未来得及细究他话中的含义，现场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听见周围猛然响彻开一片剧烈的爆、炸声。

第118章 队长要开无双了
充当交易场所的旧造船厂原本即是由陈旧的铁皮零件组合而成，经过不知名的引爆物轰炸，天花板顿时有瓦解的趋兆，随着地面的震动簌簌抖落尘埃的颗粒。
现场中的两方人员见状都迅速从当前的事态里反应过来，纷纷掩护好各方的首领，做足应对准备。
但在撤退的指令即将下达之前，场所唯一的出入口却被鱼贯而入的团伙给齐齐堵住。
那是一帮穿着灰色帆布材质的破烂衣裳、国籍不明的男人，乍一眼看去，给人一种仿佛是在肮脏的街巷里行走、穷困潦倒的流浪汉们。
不过出人意外的是，他们人人浑身都迸发着训练有素的杀气，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一瞬就列出了宛如鱼鳞般的阵型，进退有度的就地展开了残杀。
——是「mimic」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彭格列一方的人没有犹豫，顿时下出了指令：“保护好首领，外围小队迅速将敌人制服——”
“不，我也可以加入战斗。”
而包围在中央的褐发青年却神色坚毅地摇了摇头，只见他取出了一副黑色手套戴上，转眼，源自他额心的部位当即好似燃起了一簇明亮的橙泽火焰。
“注意周围暗中藏匿的狙击手，不要让同伴受伤了！”朗声嘱咐完这句话以后，沢田纲吉便投身参与了这场混乱的战局，一拳截下了敌人打算捅入同伴身躯的刀刃。
mimic令人忌惮的地方在于，他们人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且一个个都悍不畏死，犹如斗兽场内最英勇无畏的那匹残虐猛兽。
战场上拼杀过的士兵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自然不可比拟，加上他们跟队友之间的信任配合与默契，放到任何组织面前都是极其可怕的对手。
如若在场没有像沢田他们这样的精锐力量存在，恐怕队伍折损的程度还要继续往上攀升几个点数。
而港黑这边集合的速度也异常之快，在霜叶的指令下队伍主动来到首领身边包围成了一个独立的站圈，以免刀枪无眼威胁到上司的安危。
期间见到隔壁的彭格列首领居然亲自下场，老脸挂不住的森鸥外不由也意思意思地扔出了几把手术刀缓解一下胶着的战局，只不过他的这个做法却被匆匆赶来的自家女下属给无情嫌弃了一把。
“行了森先生，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学人家年轻彭格列参战，安分待在这里不要添乱。”
然后就见那黑发少女不容分说地夺过了他手里的武器，从根源上阻止了他这份故意人体描边的恶行。
“咳、我今年也才36岁，哪里年纪大了……”被霜叶这么一嫌弃，森鸥外也并无被冒犯的气恼，甚至还好心情地跟她开起了玩笑。
不过他也自知理亏，在接收到霜叶随后面无表情地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后，不由抬手轻咳一声当作无事发生，之后——终于正式摆出了沉稳的神态，以那隐隐泛着幽紫色泽的眼眸锁定着她。
“那我便在这里等候着荻原你的佳音了。”森鸥外用宛若游蛇般低凉的声音沉着说道，“去将胆敢闯入现场埋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是。”
游蛇喷吐而出的毒液仿佛形成了一个信号，浑身气息都被削弱得无影无踪的少女身影当即如同消隐的空气般在原地消失。
目光跟随着那抹消失的白色衣影，可以见到她转瞬就迅速融入到了战斗的汪洋里，如一阵风般与同伴敌人擦肩而过，不过是晃眼的功夫，我方正与敌人鏖战得正酣的人员便齐齐发现，身前的士兵都立马捂住了喷涌着鲜血的脖颈倒下。
留意到这一点的港黑小弟们仿佛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激昂得连忙跟身旁还没察觉到现状的伙伴们大喊一声：“让开——队长要开无双了！”
这一嗓子瞬间引得隔壁不明所以的彭格列友军们纷纷侧目，不清楚这帮憨憨在激动个什么劲。
但他们很快便理解了这句话究竟是何含义。
引用游戏术语在对方的身上并非算得是夸张的一种方式，位于这种层次的人，用任何语言去描述那种以一挡千的实力都不足为过。
实际上收人头跟割韭菜并无两样，她那种玩弄杀戮艺术的行为就跟传言中的死神一致。
如果说披着破旧斗篷的敌人是一群「灰色幽灵」，那么在战斗汪洋所翻涌而出的浪花尖端伫立的少女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白色死神」，正用巨镰无情地收割着这群幽灵的残骸。
只不过，身经百战的mimic很快便反应过来，在战斗的间隙里同时将双肘抬高，这么做不仅可以及时以最简单的动作保护自己的要害，同时还可以迅速切换成狠戾的攻击来对付我方成员。
如此一来，敌方的棘手程度自然又更上一筹，使得激烈的战线不断往后延续。
即便掩护得再严实，当展开攻击的那一瞬，仍是会露出致命的破绽，霜叶正打算切换武器，以点的方式去进行剿杀，却在她上膛的一刹，忽而敏锐察觉到了一股杀意，紧接着脚步轻移，整个人闪到了一侧。
就在她移动之后的半秒内，几颗破土而出的子弹竟直直朝着她先前停留的位置弹去，射进了方向尽头的敌人咽喉。
如果她方才没有躲开的话，毫无疑问，那几颗子弹会亲吻的对象就属她无误。
霜叶的视线不由往发出这几枪的主人身上望去，而接受到她目光的黑发少年却只是吹了吹冒着淡淡硝烟味的枪口，勾唇对她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Scusa（抱歉）’
哪怕听不懂这种浪漫的异国语言，霜叶也可以在此刻意会他的语境，但接不接受就属于她个人的问题了。
她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不过是盯着Reborn侧脸那卷翘的神秘鬓角看了几眼，然后便继续沉默着投入了战斗，瞄准灰色士兵露出的那一瞬空档，拔枪送出了子弹。
手|枪虽说只算是霜叶的副武器，但她长年使用下来，技巧与准头自然胜过常人一大截，用来对付敌方绰绰有余。
然而现场根本没过多久，霜叶就又感应到了有危机袭来，这回在留心之下她轻易看清了弹路，偏头闪避，子弹立马穿过她扬起的发梢射入了后方的区域。
再怎么迟钝，接连被攻击到的霜叶这时也能猜测得出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了。
于是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混迹在流弹之间的Reborn便忽而感觉到脚下前方一尺的地方传来松动的迹象，随后，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几颗沉重的金色弹头仿佛破土而生的种子，以不可抵挡的磅礴气势极快冲着他的面门袭去，待Reborn敏锐地朝一侧偏头躲避，那金属擦过侧脸的冰冷触感，仍还停留在他的颊边挥之不去。
这是完美‘复制’了他刚才那一招，并且礼尚往来奉还给了他的一份惊喜礼物。
Reborn抬头望去，视野前方送出这份礼物的少女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在人潮中冷冷吐出一句警告：“再调戏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不知为何，Reborn涌现出了一种好笑的**，而现实里他竟也真切地轻笑了出声，回荡在两人之间的磁性嗓音，好似羽毛般挠弄着霜叶耳内娇柔的鼓膜。
“能被一位美丽的女士惦记，也不失为一份荣幸。”
趁着攻击轮换的间隙，随口调侃的少年悄然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移步赶往了他为此颇感兴趣的女性身边。
“这一招算是我这么多年的成名绝技，你是怎么学会的？”
霜叶对于他的接近明显存有戒备，毕竟在不久前这人还给自己来了几发暗枪，这会儿听见他的试探，也没给出什么好看的表情，只不过以冷淡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看一眼就学会了。”半点不带心虚的她镇定自若地说道，同时擦着这个凑过来的家伙颈侧开出一枪。
而Reborn并没被这发子弹吓退，像他们这种实力层次的人，倘若想要杀死对方，没有对于弱点的一定理解，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能够取得成功。
听完霜叶的话，Reborn竟若有所思地低声道：“我倒是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会得到‘第一杀手’这个排名了。”
经过时间的历练，作为在里世界里活跃多年的杀手，Reborn对于自己曾获过的那一份虚名早不像年轻时的在意，只要这个世界的齿轮仍在滚滚前进，终有一天会有后浪能够拾级而上，将那份荣誉取而代之。
如今存在他身边的那一位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干杀手这一行，经验与技巧这等基础自不必多说，更要讲究天赋。
而对方的天赋，无疑是让人望尘莫及的类型。
况且，她表现出来的综合实力，恐怕远不止目前展露出来的这些。
“依你的实力，对上mimic的首领确实拥有很大的胜算，只不过……你还需要注意一点。”
Reborn刻意卖了个关子，将霜叶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待到两人目光相接，他才睁着那双黑黢黢的狭长眼瞳，补充说道：“那就是他的异能——是‘能够预知短时间内的未来’。”
霜叶的眼眸不由因这句话而微微染上诧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按理说，这份情报应该是机密才对，没理由告诉她一个外部组织的人员。
而对方却只是竖起食指优雅地抬起了黑色帽檐，微笑着回道：“一份回送给你的‘礼物’。”
他的话音刚落，霜叶稍一联想便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指自己刚才亲手喂给他那一招的事情了，只不过，想通以后，内心那份异样不由更甚。
“你们意大利人都是像你这样的么？”她问。
“不，只是美丽的女士拥有特权而已。”他答。
“……”
被无形撩拨了一把的霜叶心情复杂，但为了不让这‘年轻人’误入歧途，涉足一段注定无果的恋情，她略一迟疑，还是决定将他扶上正途。
“如果你再年长几岁的话，或许是我喜欢的类型。”
如此诚实说道的霜叶低头避过敌人挥舞过来的刀刃，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身侧的少年说出了拒绝的宣言：“但很可惜，我现在已经有男友了，谢谢。”
年龄早不知道大她几轮&#183;拥有过四任情人&#183;Reborn：“……”

第119章 以爱之名的求婚
进门袭击的敌人是一支军队，同时，也是一伙抱持着自杀式觉悟进行厮杀的殉道者。
他们将所有除同胞以外的人都视作为假想中的劲敌，幻想自己置身在沙尘连天的战场，目标唯有一个，那就是以军人的身份与敌人浴血拼杀，最终酣畅淋漓地沉眠在这块土地底下。
——没错，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此地奔赴死亡。
当真正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展现在那帮人脸上的不是恐惧，而是无一例外的安详，仿佛终于能够卸掉肩头重担，放纵自己仰面躺倒在凌乱的战冢之上，在天际垂放的圣光里与故去的战友们相见。
而众人侥幸捕捉到的活口，很快也因为及时咬破了藏匿在槽牙里的毒药自杀身亡，总体而言，可以算是一无所获。
不过先前早已与mimic有过接触的彭格列那边，对于这个结果却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mimic的成员都由一帮没落的军人组成，他们经过了军队严格的训练，肯定不会轻易供出同伙们的位置，想要找出他们的据点，只能由我们继续努力了……”
刚与敌人进行过一场大战的沢田纲吉心情宛如积压着一颗磐石般沉重，能化解这一窘况的，大概唯有找到那帮人的所在，给这出悲剧划下句点才行。
来自于沢田的观点自然被大家所认同，只是，身为他师长的reborn明显对细节要洞察得更仔细。
“但mimic究竟是怎么得到我们两方人马交易的信息，这个疑问或许还需要持有一定怀疑，不是吗？”
现场之内，只听得头戴复古礼帽的少年以不带什么感**彩的淡漠口吻点明了这个漏洞，他的话一时间使得周围纷纷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都不愿意去思考自己身边是否有背叛者出现的可能，尤其是彭格列那边大家都是出生入死走过来的伙伴，可情报泄漏确实是无法争辩的事实，与‘今日才知晓’mimic情报的港黑比较，肯定是他们自己那方人要可疑得多。
不过，reborn此刻看向某个方向的眼神里，却充斥着一片隐约的若有所思。
在他那道视线所延伸的尽头，森鸥外正侧耳聆听着霜叶汇报的战损情况，留意到他投注而来的目光，这个黑发男人不由露出一道看不出深浅的优雅笑容。
“阁下莫非是怀疑到我们港黑的身上了么？”
吐出这句话的森鸥外感情也不见得有多么温柔，反倒是宛如折刀泛射出来的一面寒光般冷锐，笑里藏刀地提醒了他：“可恕我直言，自导自演搞出这场闹剧，对我们港口Mafia可没有什么益处啊。”
“当然。”reborn姑且这么说道，然后捏着帽檐收回了视线。
不论这个男人说的话里掺杂着几分真假，这的确都是事实，就是不知道编纂这出剧本的人，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一切都仿佛沉沉笼罩在所有参与者心头上的疑云，未到拨云见日得知真相的那天，自己就仍需在看不清周遭的前路里小心拓下脚印。
有两方的精锐在在场，mimic的自杀式袭击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幸而并没有造成多么严重且不可挽回的损失。
与彭格列那边的人表面友好地进行商榷过后，他们便自主结束了这场意外频发的会谈，各自抬着己方的伤员回去治疗。
待回到总部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霜叶避免了不必要的试探，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需要派我去将那批mimic的人歼灭么？”
坐在黑色皮革办公椅上的男人正在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银色雪茄盒，他很少在部下面前做出吸烟的行为，而这回却自动取出了一支，用抽屉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只昂贵的烟草，凑到唇边轻吸了一口。
散发着辛辣气息的白色烟雾顷刻缭绕着那个黑发男人的面容，隐没在雾霭后的他气质显得更为神秘。
总说专注于思考的男性最吸引人，在那不规则薄雾的间隙里，森鸥外那正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无疑为他添上了几重难以掩饰的魅力。
而他思忖的结果，竟是拒绝了霜叶的提议。
“不，还不到出动的时候，荻原你这段时间就待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用去。”只见森鸥外抬指掸了掸烟灰，用以回应她的话语难能的强硬，“关于mimic的事情，我另有安排。”
如果他是霸道总裁，说出这番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区别在于他不是总裁而是首领，霜叶也并非一株陪衬他的小白花角色，听见他的命令，内心仍徘徊着自己的疑虑。
“可……虽然不知道mimic究竟为何执着这个，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回是想要找我吧？”
既然如此，让她独善其身脱离这场战局，怎么说都有点不自在，而论她的实力，霜叶也有着自己能够捣毁这个组织的信心。
她不明白森鸥外将她这颗棋子藏匿起来的用意，对方似乎也不打算将心思告知于她的模样。
“我知道哦，一早就知道。”
森鸥外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出了这番令人细思极恐的话语，透过那层吞吐间弥漫开的烟雾，他勾起薄唇所形成的那道笑容，莫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也已经选好解决任务的人选了。”
高级烟草燃烧而成的辛辣醇厚伴随他的吐息不断环绕在霜叶的身际，是她时常不经意与对方擦身而过时在衣襟嗅到过的德国雪茄的味道，冰凉中带点颓靡的苦涩，浓郁得仿佛能让人发自肺腑的为之着迷。
那点烟叶的滋味在这时好似也不动声色地渗入了霜叶脊椎的神经当中，趁着她感到怔神的那刻，森鸥外将雪茄放置在水晶烟灰缸里，任由它自行熄灭。
只见他单手托着下颔，脸庞覆盖着捉摸不透的笑，目光深深凝望着他眼前的少女，说出了好似征求意见、实际上却是不容辩驳的一句话——
“你觉得，任务就交给太宰君来负责处理如何？”
到底如何，实际上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霜叶来回答。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明知道威胁在暗地里蛰伏，自己却无法行动的、束手束脚的感觉，就如手腕被铐上了枷锁，锁链的那头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种感觉，自然而然会令她感到烦躁与不快。
从办公室里头离开以后，任谁都能一眼察觉到他们的荻原准干部脸上所透露出的那层冷若冰霜，不禁纷纷都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这种状况等到太宰回归总部的那刻，登时得到了解决。
见到身畔有颜又甜的恋人出没，霜叶的心情自然因此有所好转，不过，她也趁此机会得知到太宰今日居然调动了部队去帮织田作截伏mimic的狙击手的事情。
“失踪的坂口安吾竟然与mimic有联系么……”霜叶杵着下巴，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她并不是一个脑筋愚钝的人，港黑的情报员居然与mimic有所勾结，那么重新铺展开来的局势，毫无疑问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况且坂口与太宰织田作同时都称得上是朋友关系，这一点太宰肯定能联想到，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会是怎样的复杂心情……
思及此，霜叶不由抬眼往太宰的方向望去，定定地注视了几秒，她忽然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说起来，你没有受伤吧？”
太宰这时正在整理着手臂有些松垮的绷带，听后身形不由倏地一僵，这么明显的异样动静当然逃不过霜叶的眼睛，于是明白了什么的她立马就面无表情地朝他凑了过去。
“小、小霜叶，等等……”
自知自己逃不过一劫的太宰笑容僵硬地心虚后退，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沙发外侧，已然被恋人给喂胖得不复单薄的脊骨靠在了柔软的扶手上，正好让霜叶趁机欺身上前，跨坐在他的身体两侧。
如此亲密的姿势让太宰当即有些浮想联翩，只不过他还来不及高兴多久，就感觉到自己左脸颊正贴着的纱布敷帖瞬间就被霜叶给惩罚性地一下粗暴撕掉。
“嗷！好痛——”太宰可怜兮兮地捂住了脸颊，掌心底下完好无损的娇嫩皮肤顿时浮现出胶布贴过的红痕。
如果有人曾经用胶带贴过手臂的话，就能够知道猝不及防之下撕下来，被连根拔起的毛发会给人带来多么酸爽的感受，太宰当前脸颊上柔软的绒毛就是如此。
而且他这会还上演了一场什么叫做梨花带雨，搞得霜叶活像对他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罪行似的，需要她对此进行负责。
“超痛的！呜呜呜小霜叶你一点都不怜惜我——”太宰不由半撑起身体，双臂伸过去环住了她的腰，跟以往一样将脸埋在霜叶怀里撒着娇。
“对待作死的家伙不需要怜惜。”
霜叶一眼就看穿了他在趁机占自己便宜的意图，却没有阻拦他，而是在太宰身上可疑的地方都翻动了一遍，紧张地催促道：“快点说，你哪里受伤了？”
“小霜叶，再摸就要硬了。”被恋人以这样的姿势乱摸，太宰忍不住将她作乱的手心抓在手里亲亲，张口一来就对她说了句骚话。
“……我看你是又想要挨打了吧？”
经过霜叶双眸死亡凝视的照射，太宰这才安安分分地缩起了脑袋，撅起唇如实说道：“在脑袋右边啦，被子弹擦伤出了点血，不过伤口已经被我处理过了，因为怕你回来看见会担心……”
霜叶闻言指尖一顿，随即还是沉默着继续拨开了他的黑发，摸到左侧缠绕着绷带的位置，那里果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干净纱布，还散发着丁点用以消毒的药水味。
“你带队去堵住区区两个敌人的退路，怎么最后受伤的倒成了你？”检查后终于放下心来的霜叶缓缓放松身躯，坐在了他的双腿上，正对着太宰的面容。
“谁知道后面那个狙击手会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啦……当时的情况紧急，只能用语言拖时间跟他周旋了。”太宰顺势揽着霜叶，有些含糊其辞地咕哝着，给她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总而言之，只能将之归为一场意外发生的变故，他已经尽自己的努力将情势控制在了最合理的范围，只不过理智上是这么想，情感上霜叶却不大赞同这种让自己深陷险境的做法。
一旦想到自己的恋人会有意外丧生的可能，她的内心就不可避免的会因此而覆上浓浊的阴影。
可就在霜叶眼瞳不由自主浮现郁结之色时，没想到太宰却用手指轻轻替她将结梳理开来。
“不过，当时在被袭击者用枪口指着的时候，我心里想的竟然不是‘终于可以通过死亡去解脱了’这种事情……而是在想着你哦。”
霜叶感到微微一怔，紧接着，脸颊便覆盖上了一层柔软的温度，她抬眼看去，眼前正伸手抚摸着自己侧脸的太宰，舒展开的眉眼异常沉静，沉静得像有白鸥用翎羽划过柔和的草滩，直往外化开了一层温柔的涟漪。
“想着我的小霜叶，要是知道我擅自丢下你死去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此刻那双泛着亮光的眸中正含着仅为她一人停留的温柔与坚定，他轻抚着自己身前霜叶的脸颊，像是作出了一首预言般轻声说出了那番话——
“所以我答应你，无论之后发生什么，最终我都会努力活下去和你结束这一切。”
“到那个时候，你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第120章 被指环套住的风
「永恒」这种词汇总是圣洁而美好，霜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够从太宰的嘴里听见这种话。
那份告白如同砸落心湖的温暖石头，即使沉落到黝深的湖底，她也能感受到其存放在内心深处的温度，循环往复熨得自己心头发烫。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霜叶才好似从虚空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色有些哑然地问他：“这算是……求婚吗？”
而太宰却欢快地揽着她的身子在沙发上小幅度地左右摇晃，让她感觉自己乘上了一艘正遨游着月亮河的小船。
“如果是的话，你愿意吗——”
太宰的声音里好似含着隐约的笑意，片刻后，他停止了摇晃，垂首将自己额头抵在了霜叶的额前，他用几乎无法再与之缩短距离的双眸静静垂望着她的容颜，低声重复了那句神圣的宣言：“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此刻正以头挨着头的姿势相拥，霜叶的眼睫因而微垂着，感觉自他口中呵出的异样温柔的气息一瞬竟如包裹着彼此的透明围巾，在两人间的脸颊旋转萦绕，不时蹭得她的睫羽轻颤。
结婚之类的话题于任何女人而言自然是种相当特殊的仪式，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其实结不结婚都无所谓，说出来只是更像亲自承认的一种，绝不会放开彼此、要与对方永恒相伴的约定。
正在思考着的霜叶确实有些动容，只不过在她开口之前，见她没有回话，太宰竟然抬起头不要脸地又给出了另一种方案：“小霜叶娶我也是没问题的哟～”
他美滋滋地说道：“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怎样都愿意配合，就像小霜叶你经常要求在上面也……呜啊！”
施予铁拳制裁的霜叶挥去了内心那点仅存的感动，随后面无表情地跟扯橡皮糖般拉扯着他的脸颊，直扯得太宰亲口喊出服输才松开双手。
“连点准备都没有就想求婚，你未免想得太美了一点。”霜叶存着刻意刁难的心思朝他抬了抬下巴，“至少来个戒指吧？”
谁料，太宰却忽而朝她掀唇抿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在这时抬起指尖将她颊边的发丝挽至耳后，暧昧不明地冲她说：“你猜我有没有准备？”
熟悉他的霜叶眼神里不由因而涌现出了点点不可思议的波澜，当下震惊地望着他：“……不会吧？”
下一秒，就见太宰仿佛变了场魔术，手指顺着她柔顺的黑色发梢滑落，最终在两人之间反手摊开掌心，露出了安然躺在里面闪闪发光的一枚钻戒。
他执起了霜叶的左手，轻轻将那枚款式新颖的戒指推进了那根白皙的无名指，这个过程仿佛在走着一条漫长而神圣的长路，许久才抵达到了尽头。
“套住你了哦。”作完这一举动的太宰将她重新拥在怀里，语气甜蜜地在耳边发出宣言。
霜叶将脑袋枕在他的胸膛前，侧着脸凝目望去左手新佩戴上去的指环，钻石的切割面正折射着静谧的光芒，在她眸中留下浪漫闪烁的倒影。
“原来你前段时间一直抓着我的手乱摸，是为了准备这个东西么？”
不知是不是平日里通过与这家伙牵手的经历，他挑选的尺寸量度得竟然刚刚好，恰好锁住了她的整根手指，戒指内壁贴着皮肤，稍一动弹便传来金属阵阵冰凉的触感。
听了她的话，太宰当即不满地撅起唇反驳道：“才不是呢，只是单纯的想牵你的手而已啦，你手指的尺寸我早就知道了。”
论起他对自己恋人的熟悉，这个世界自然没有任何人能称得上比他更加了解，甚至连对方身体更深的秘密他都曾深入探究过，只不过要是在这个当口说出来，肯定会换来一顿毒打。
想了想，太宰还是被求生**战胜了自己，然后将怀里的女友抱得更紧。
另一方面，说实话霜叶其实对太宰居然真的掏出戒指这个操作还是感到很惊讶的，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安分正经的人设。
假如自己不曾遇过他，总感觉太宰治这个家伙应该会歪成那种对待女性都轻浮孟浪的性格，而且并不像是会甘心被单独一人拴住，而属于漫不经心游戏人间的类型。
但如今一切都因某个契机发生了改变。
现在这个‘契机’选择从自己恋人的怀里退出，拽住他的西装领带问他：“这应该是款对戒吧，你的那枚呢？”
“小霜叶你这么问，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给出答案前，太宰故意眨动双眼这么发问，但实际上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待到霜叶警示般扯了扯他的领带，太宰才乖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与她明显款式相同的戒指，盛放在手心上。
“取走的话，可就要对我负责了哦。”他笑着说道。
回应他这番话的，是霜叶没有一丝迟疑过的动作，她直接就取走了他掌心内的同款戒指，垂眸将它同样送进了主人的无名指上，随后手指往上穿入他的指缝间隙，与他十指相扣。
“就算我不想负责，你也会粘上来的吧？”霜叶轻声揭穿了这份真相。
一双紧紧相扣的手掌正感应着属于双方的温度，其中两颗饱满的钻石相挨着，霜叶低头注视着上面倒映出彼此的千万个菱形切面，在里面所望见的不是辉煌的烈日，与周遭的光景，唯独只是一人的面容而已。
这一点，或许在太宰的眼里也是一样，因为他同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学着小动物耳鬓厮磨的习性，埋首在颈窝里蹭了蹭她。
“当然啦，不过不准你说不负责～”
大概是被宠爱日渐滋润的缘故，宰某人平日的态度不仅飘过了头，甚至到了现在胆子还大到敢提要求，对此，霜叶觉得自己应该负一半的责任。
因为……她的确是这样无条件地爱着这个人啊。
所以霜叶只有转头答应这个磨人精的要求，棒读地说道：“我负责——对你听见的还算满意吗，男人？”
惹得太宰当即笑了一声。
归根结底，果然她是那阵推波助澜的风，而太宰就是那个浪吧。
关于mimic的事件，后续其实还在持续发展着，期间mimic仿佛有目的与组织性的针对上了港口Mafia这块肉一般，一旦叼住就不打算松口，在横滨四处扩散开了诸多动乱。
而紧追不舍的外来家族彭格列想要介入，但位列危险名单上的人物入驻横滨所需要的手续并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这么简单的事情，为此需要港黑在内部提供一份渠道。
看出霜叶这段时间被拘在自己身边太过沉闷，森鸥外经过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她。
“接应的安排交给你去处理，应该没问题吧？”森鸥外对站在他身畔早不知放弃思考了多久的黑发少女说道。
耳边接收到他这份传令，霜叶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紧急在大脑里过了一遍他方才的话，确认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与彭格列的接洽，以她的身份来说刚刚好，不至于怠慢也不至于奉承，加上有她的实力，无论来的人有多具危险性，她都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不让他们一来就在这块土地上肆意妄为。
不过当霜叶领下任务即将离开办公室之际，眼尖的首领却注意到了她手边反射的亮光，忽而挑起眉峰问了一声：“荻原，你最近好事将近了？”
霜叶下意识地抬手掩住戒指，免得这个黑心老板又在对她打什么坏主意，便面瘫着脸理直气壮地表示：“是啊，请放心，事成之后我会来找森先生你休婚假要份子钱的。”
“……”难得被噎一口的森鸥外，保养文雅的那张脸一瞬露出了好像想让她赶紧走的破绽。
因为港口那边有部下在留守，霜叶只需要拨出电话下达指令，并且自行过去出面就行，她之后便打起了驾车过去的注意。
毕竟难得到了合法驾驶的年龄，还因此去学了趟车，霜叶觉得是时候该临幸前些年圣诞年会时，中也送她的那辆跑车了。
但她没想到，拎着车钥匙去车库的途中，会被自家一碰面就甩都甩不开的宰某人粘上，得知霜叶要前去干什么后，他当即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太宰用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肩头，大有霜叶不答应整个人就不肯下来的模样。
而霜叶却没有那么轻易被打动，抬眼瞥他给出灵魂一击：“你不是还要忙着搜集mimic的情报吗？”
“这不冲突啦——”没想到太宰却散漫地拖长了音，半眯着眼说出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而且，我对彭格列‘那些人’也挺感兴趣的。”
然而刚一说完他就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快速换了个表情，撅起唇挂在霜叶身后不依不挠地撒娇：“关键是如果来的人都是年轻男人的话，我得要守在亲爱的小霜叶身边才行啦！不然你肯定会被别人盯上的！”
“哪有那么夸张啦……”霜叶简直对自家恋人狗子般的警惕心理感到无语。
但自带无敌贯通属性的太宰这副撒娇攻势确实厉害，没过多久，霜叶就在他的纠缠中败下阵来，决定拎着家属出动去港口。
不过，在涉及到究竟谁坐驾驶位这个问题上时，太宰居然表现出一副极其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时的霜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单纯问了一句：“你会开么？”
“会啊。”太宰爽朗的笑容维持得滴水不漏。
十分钟后，霜叶坐在这辆以超高速在三车线的公路上蛇皮走位疯狂飙速的跑车副驾驶，从未有过那么后悔终生、交出了方向盘给太宰的念头。
“哇——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给我、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自由的风——”
“……”
忍无可忍的霜叶一巴掌将失了智的太宰给一脑门扣到了方向盘上。
跑车经过一个漂移顺利停摆在一侧的停车线内。
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121章 照脸泼的狗粮香
当日港口的景色一纵碧海蓝天，缱绻白云点缀的苍空唯有几只黑尾鸥在遥远的天际鸣叫。
只听得远处悠长的汽笛长鸣由远及近，经过船长娴熟老练的操盘，打过信号的蓝白色国外货轮便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横滨港口的泊位。
忙碌奔走在码头装卸作业一线的是身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他们自然是这座城市为人熟知的港口Mafia的成员。
既然自称是港口Mafia，也即是意味着在港口这块地盘深处，实际上有如古树的根须般潜伏着划归他们管理的势力。
一方面他们如此繁忙的原因，今日安排的部分任务确实是为了顺势搬运货船上与其他组织契约贸易提供的货物；
而另一方面，则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借以这部分物资交接的过程，让一队人物省去层层递交手续的麻烦，直接进入横滨租界的境内行事。
之所以无法让人大张旗鼓地进港，大致是出于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理由——那就是政策并不容许有危险的能力者轻易进入国内。
因为那支小队，正是上过里世界黑名单，某知名家族中以精锐而残酷、任务完成率极高为名的特殊暗杀部队。
很快，随着放置在轮船甲板的舷梯降落，船上率先按捺不住的银发男人带着左手剑风风火火地跳到了平台。
“这里就是横滨？！比想象中的要小啊——”
出乎意料的，那位面容看似俊美的男性一出声嗓门却亮到吓人，连天空中盘桓的海鸥仿佛都被这一声惊扰，而扑棱着翅膀远走高飞。
“斯夸罗，麻烦你收一下音量，你这大嗓门会吼得别人晕船的感觉又要涌上来的～”
第二位下船的男人脑后蓄着时髦的挑染发，正以走秀的妖娆姿态迈下舷梯，耳边经历了队友的嗓音摧残，他不禁揉着太阳穴无奈地感慨道：“嗯哼，要不是你那张脸长得太好，人家自己可能就要忍不了呢。”
其他明显风格特异的队员在这时也紧跟着陆续下了船，光从表面就可以看出这帮人确实来自于一个队伍，成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各自的动作里不时泄漏出一丝见过血腥的杀气。
那位叫斯夸罗的银色长发男人听见队友的这声点评，当即发挥出了粉碎一颗少女心的直男本色，不耐烦地回身以更大的音量怒吼：“谁管你这个啊——而且来接应的家伙居然还没来吗？！”
刚大声抱怨完的斯夸罗正想要回顾四周，恰好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跑车引擎的轰鸣。
酷炫的流线型跑车如一抹幽灵似的窜入了码头范围，然后便极其漂亮地通过方向盘打出了一个闪过弯道的灵车漂移。
众人只听得对面的轮胎与地面发出一道剧烈的摩擦声，那俩价值千万的超跑便堪堪停留在距他们几米之遥的前方，尾部的排气管似乎还散发着余温未散的袅袅热气。
如此拉风且极具时髦值的出场方式，一时之间让巴利安的同行们都仿佛被齐刷刷按下了静音键般哑口无言。
直到藏在队伍后方里，某个音色清冽的少年忍不住发出语气丝毫不带感□□彩的吐槽：“对面的黑手党好有钱啊，跟只知道砸东西的boss还有大吼大叫跟在屁股后面赔偿，导致队里财政紧张的蛀牙菌军团一点都不一样。”
于是少年脑袋戴着的硕大青蛙帽立刻就被队友的长剑给捅了个对穿。
“喂！你们就是这次来接应的混蛋吗？！来得太晚了——”
斯夸罗无视了弗兰嘴巴里‘明明ME只是说出了真相，居然还要恼羞成怒伤害天真无辜的孩子，不愧是白痴长毛队长’的碎碎念，瞪圆了双目，朝车里的两人问道。
不过令他们都没想到的，那就是坐在驾驶位上的竟然是一位女性，而她旁边浑身缠满着绷带的黑发青年则不知为何捂着似乎发红的额头，撅着唇想要跟隔壁埋怨着些什么的样子。
车内所坐的自然是之前在公路上演速度与激情的两人，成功从太宰的手里夺回方向盘，之后霜叶任由旁边那家伙怎么嘤嘤嘤，都绝不心软再让出自己的座位，将自己莫得感情的态度摆得清清楚楚。
好在当时距离赶往现场还剩一点时间，霜叶只好发挥自己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路载着他疾驰着飞往港口码头，赶到了最后关头。
长腿一迈下了车后，霜叶便拎着旁边只粘人家倚靠在车门前方，率先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分钟，是你们来得太早了。”
配合霜叶所说的这句话，是太宰忽而伸手绕至身后揽住她手臂的动作。
只见黑发青年穿着纯黑西裤的修长双腿同样交叠在车门前，他将身子靠在了霜叶身旁，人前漫不经心的神态似乎完全不惧眼前一帮气场不善、专门着手肮脏行业的暗杀者们。
“况且，是你们一方主动向港黑‘寻求’配合，从根源上来看，我们其实并没有需要为彭格列事事尽到的义务，所以你根本没有来质问港黑是否迟到的立场哦。”
进行补充说明的太宰这时微微倾斜了脑袋，额前蓬松的黑发随即便滑落在一侧的绷带上，露出内里那只似笑非笑的左眼。
“这里是横滨——是什么人的地盘，真希望过来的人能够认清自己的立场与身份呢。”
如果说巴利安的人都是桀骜不驯的代名词，那站在他们面前散漫地用指尖轻掀起黑纸一角的男人，则更像是一句话便能够让人油然升起刺骨寒意与无边恐惧，所有世间用以描绘黑暗的词汇。
只要是大脑能够正常思维的人类，大概都能听得懂他话里的警告含义。
但或许是太宰先前只知晓在车内冲女人撒娇的模样给斯夸罗先入为主留下了深刻印象，加上自己媲为「剑圣」的目光，让他慧眼看穿了这个口头嚣张的家伙压根就是块不会打架的绣花枕头。
于是这会儿的斯夸罗不免额角弹起青筋，暴躁地冲这家伙吼了一声：“哈——你这小白脸在说什么？！”
然而，比他这句话更早出现的，却是队伍里猛然窜出的几柄沾染着杀意的飞刀。
“嘻嘻嘻……只会口头逞快的男人，可是会死哦……”
各自在意志一致的前提下，巴利安的人上下自然是拧成了一股麻绳，发出诡异笑声的某个金发青年在听说了他那番话后，当即以超出所有人预测的速度，朝着他所针对的猎物甩出武器。
只见连接着钢琴线的三柄飞刀在空中闪烁着金属特有的银质光泽，齐刷刷地飞往了太宰的方向。
以两人只有几米遥远的距离，刀尖命中太宰不过是只需一秒不到的时间，但太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却眨都未曾眨过一遍，任由那凝缩成一点的刀尖在自己的瞳孔中心不断放大。
然后，被他身边的恋人给单手拦下。
“敢当着面对我的人动手，各位是不想活着走出这个港口了么？”
霜叶极其不悦的声音蓦然在码头的上方响彻，那仿若淬了冰霜的特质声线刚一传出，薄薄的边缘当即就好像要将人的耳际割伤。
伴随她话音落下，她方才用甩出的钢琴线所拦截到手中的那三柄刀刃，转瞬便被霜叶给丢回给了其主人的方向。
只不过，速度却比原先更快，三道甚至连肉眼都难以捕捉的平行刀影穿梭过所有人的视野，笔直掠过了那位头戴皇冠的金发青年的脸侧，将他颊边的发丝吹扬到了耳后。
她所露出的这一手，不禁让耍飞刀的贝尔吹出了一声口哨，但他很快就感觉到脸颊一痛，得知刚才擦身而过的刀刃锋芒竟然在他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殷红的直线，从中渗出细细的血珠。
“血……是血……嘻嘻嘻……”结果破相的金发王子一点都不担忧自己的伤情，反而还在原地神经兮兮地笑了出来。
隔壁的青蛙帽少年见状顿时面无表情地毒舌了一句：“啊，白痴前辈又发病了的说，而且同样是玩钢琴线和刀子，前辈完全被完爆了呢，好菜。”
尽管有这ky毒舌系的少年在一边旁若无人的说话，但实际上现场的空气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因为他们都明显感知到了来源于对面那位小姐身上传来的、被外人冒犯的怒意，同样还有港口周围察觉到不妙，自主围拢警觉起来的港黑成员。
就在他们双方各自戒备，隐约有开战的趋势之时，这杯正在沸腾的滚水最终却没有溢出杯面，有人及时出来打断了彼此的对峙。
“吵死了垃圾们——”
姗姗来迟的巴利安首领缓缓从众人的身后走出，与他那浑厚的音质相匹配的是此人的形象，宛若一匹刚刚苏醒的凶猛雄狮，迈着稳重如山岳的脚步，以领导者的身份站到了港黑的面前。
“我们是隶属于彭格列九代目旗下的特殊暗杀部队巴利安，应命前来剿灭那些碍眼的渣滓——”
那脸颊覆有狰狞伤疤的黑发男人睁着那双猩红的血眸，如同眼瞳永不会干涸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此次负责接应的话事人霜叶，开口问道——
“你就是这次负责来接应的家伙里地位最高的人？”
他的这番发言仿佛是个让危机回归正轨的信号，见对方识趣，霜叶也不介意顺着这个台阶下。稍瞥了这个男人一眼后，她打了个响指，让部下将那份记录了几人信息的情报文件取来。
然后她便一边低头翻阅对照确认名单无误，一边回答着这个男人的问题：“我是港黑这次负责来接应的特别行动队长兼准干部荻原，不过现场拥有最高地位的人并不是我。”
正当巴利安的人齐齐一怔，随即感到疑惑的时候，就见他们所有人一致认为是小白脸，就仗着女友地位狐假虎威的那个黑发青年笑眯眯地伸出食指指向了自己。
“最高地位人是我哦，我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呢。”
太宰完全不在意自己给人带来了多么大的精神冲击，还以一副弱柳扶风的姿势挨着霜叶，并且牵着她的手晃了晃，摆出那种‘全世界只有小霜叶最好’的飘飘然表情，幸福地炫耀道——
“不过我老婆真的很厉害，对吧！”
他们十指相扣的那双手目前正前后摇晃着，两枚钻戒所折射出来的光芒简直要闪瞎人狗眼。
看着这对秀恩爱秀到了属于大洋彼岸另一端的组织去的情侣，巴利安众人不由齐齐陷入沉默。
万万没想到，来横滨吃的第一份食物，居然是狗粮。

第122章 鲜血浇铸的英文
巴利安这支特殊暗杀部队的危险性与破坏性，同他们展现给人的外形一致，都极其的凶恶。
他们是挣脱囚笼的猛狮，是深海嗜血的狂鲨，一旦来到这块陆地上，便试图在各地追求上演剧烈的战斗。
有了他们的参与，以横滨为舞台的局面无疑变得更加严峻，到处弥漫着战火与硝烟，将这趟动荡不安的浑水搅动得愈发浑浊。
但不知为何，他们始终未能彻底逮住mimic的尾巴，以致于整盘棋局逐渐形成了以彭格列为首追击mimic，mimic选择无脑针对港黑，而港黑则按兵不动暗地里搜察情报的连锁。
霜叶之所以能对这份状况了如指掌，不仅因为她同样是在其中占据关键要素的一枚棋子，更是因为，下令递交给彭格列的情报皆是由她一手传交的。
不过，隐隐约约，她似乎总能在整个事件里嗅到违和的味道。
——因为，身为统领横滨之暗、以及暗中维持着独有一套秩序的男人，森鸥外根本不可能会放任这座城市被外来人肆虐妄为。
而且港黑本身也不是一枚软钉子，绝不会遭到mimic如此挑衅都不予以反击。
站在首领的身旁，霜叶翻看着由部下汇报上来的那份值得让所有人触目惊心的损失统计，忽而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身畔的黑发男人，脑海中兴起某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森先生……你该不会在期待着横滨能掀起一场战争吧？”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对方为何要放任事情不断发酵到这一地步，也选择摁下她不让出面。
或许，他内心所图谋的东西，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原因。
霜叶原本以为首领不会那么轻易作答，但森鸥外却捏着下颔，仿佛在凝神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他所穿戴的那双西式白手套外侧是以金色镶线缝合的，一如这个男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显露出整洁优雅的气质。森鸥外此刻弯起食指抵在下巴思索，白色的丝绸手套竟比不过他那张被窗外淌入的日光所照射的脸庞更苍白。
然后，就见他忽而就抬起头颅，不以为然地对霜叶诚实地说了一句：“是哦。”
——没有一丝一毫心虚与愧疚的、让人感到出乎意料的坦荡发言。
伴随森鸥外抬头的动作，裁剪着他面容的轮廓随着光影的流动发生了变化，那隐没在鬓发里带笑的眼眸，似有一侧深渊在眼前铺展开来。
“面对这种混乱，总有人会比我们更加‘坐不住’。”
只见这个男人勾起沉稳的微笑，以低沉醇厚的音色缓缓说道：“无论彭格列与mimic闹出的动静再大，都终归是外来的害兽，而在这次事件中，我们港黑可是被战火无辜波及的‘受害者’而已，不是吗？”
“就算‘那边的人’想要将危险组织都逐一取缔，以换取横滨的和平，于情于理也需要去思考如何用最低损失去作出正确的决策。”
而所谓的决策，大概就是被情势所迫，请求港黑正式回应，去配合肃清那帮犯罪组织制造出的动荡吧。
如此一来，港黑就能在此次事件里彻底取得主动权，有了足以与内务省的「异能特务科」放置在案桌上谈判的筹码。
将之梳理清楚以后，霜叶不由定睛凝望着眼前这个将所有事物都算计在内的男人，而他狭长的眼尾在这时竟也选择移向了霜叶，在那似笑非笑的瞳孔深处扩开明了、且仿佛能知悉一切的波纹。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荻原？”
——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心，好似就此确认了什么。
片刻后，霜叶率先终结了这段无意义的对视，移开目光不卑不亢地作出冷淡回应：“明白。”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就没有再谈及的必要。
单是首领故意在她面前揭露的这点冰山一角，就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但霜叶也不确定，究竟是否连她的反应都被算在了森先生的算计之内。
不过她的妥协，与其说是听命于首领的安排，不如说更多是为了成全他的这一层布局——只能期望事情确实如他所料的那般，能够顺利落幕。
只是因为所获的信息不够全面，这时候的霜叶明显还没想到，隐藏在背后还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秘密，以及，为了落幕到底为此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想要等到事情终于揭开真相的面纱那一刻，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霜叶没有亲自跟进mimic事件的发展，不过有太宰这个反mimic的战略筹划人和前线指挥在身边，有许多关于任务的信息都在不经意间被他透露给了霜叶知晓。
所以待到太宰回到总部汇报情况时，霜叶顺势就跟他问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设置了一个陷阱么，捉来的俘虏都拷问出什么情报了？”
她所说的陷阱是指太宰先前提及过的，对外放出一个钩子，在地下赌场通过施放麻醉烟雾捕捉mimic士兵的计策。
因着mimic的人都会在牙槽里存放毒药，以防自己被严刑拷问供出关于同伴的情报，太宰便因此想出了用麻醉气体捕捉士兵，取出他们牙槽里用以自杀的毒药再纳入收监所里等待拷问的计谋。
恰好之前A被他给搞下台，导致旗下部分赌场的管理权沦落到了他的手里，太宰就顺便以此作为‘捕鼠夹’的夹板，敞开大门等候mimic士兵们的光临。
但没想到，这会听见霜叶的过问，太宰却意外露出了一个郁闷的表情。
只见他将那颗黑发脑袋搁在了霜叶肩头，用着那种隐含不满的语气咔嗒咔嗒张合着嘴巴，抱怨道：“泡汤啦，原本辛辛苦苦活捉回来打算逼他们说出同伴线索的三名俘虏，全部被芥川君给杀掉了。”
有太宰声情并茂的全语音包说明，霜叶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简而言之，就是在押送的途中，那三名俘虏居然有一人提前醒来，他顺势夺过了部下的枪支，开枪击杀掉自己剩余的两名同伴，而就在那个男人企图将枪口相向的时候，负责扣押俘虏的芥川当机立断用外套绞断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而且你知道芥川君他还说了什么吗？他居然说‘就算没有情报——在下也会把他们四分五裂！’，真是受够了，先不提他能不能做到，我的部下难道都是些只懂得用武力将敌人撕碎的家伙吗？”
空荡的休息室里，只听得太宰活灵活现地将芥川当时倔强的口吻完全重现，要不是霜叶就坐在这里，恐怕都要以为芥川神不知鬼不觉地亲临到了现场。
但见到太宰这么无奈又难以置信的神情，霜叶倒觉得他有点像是给亲近的对象打小报告的模样，不由伸手过去撸了把那手感极好的头发。
“你该不会又动手揍芥川了吧？”
起初霜叶不过是随口问出的这个问题，谁知太宰的身形却因而陡然停顿，她一看就立马知道这家伙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体力活，撸宰的动作陷入停滞。
“老实说，劝你善良啊。”
尽管这么说，就连霜叶自己都觉得芥川这回有点太过头铁，倘若自己在场或许也要手痒了——毕竟依芥川的反应力有千万种可以迅速制伏敌人的方法，可他偏偏是柄过于锋利的刃，根本不愿留下任何活口。
察觉霜叶停止了动作，感到不满的太宰立马就学着小动物拱主人手掌的习性，将脑袋上抬钻进她的掌心里寻求抚摸。
“小霜叶你居然帮别人说话！”宰某人气鼓鼓地质问自家恋人，“难道不是我比他更重要吗？！”
孩子气这种脾性仿佛永远不会随着时光从太宰身上褪却，在他的身上，总能在黑泥以外窥见一两分关于孩童式的天真，像悬浮于空中的、浪漫唯美的七彩气泡。
虽然这同时也意味着对方拥有残忍的一面，但于霜叶而言，她却心甘情愿维护对方这份绚烂，让他永无破碎的一日。
换句话说，大概就是源于自己的宠爱，即便他讨论的话题就跟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人好的情形一样。
“……是我输了，你世界第一最重要，我们以后不带芥川玩了，乖。”
为避免太宰不依不饶，霜叶唯有顺着他的心意拍了拍头，然后熟练地转移开话题：“那之后的解决方案想好了么？有这次前车之鉴，重新捕捉俘虏的难度恐怕会高上很多……”
提及这个难题，霜叶的心头下意识又覆盖上云翳，想要就此思考出对策。
然而太宰却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疑虑，而笑着对她信誓旦旦地说道：“没关系的啦。”
他从霜叶的掌心下钻出脑袋，转而拥住了恋人的身躯，想要驱散徘徊在她心灵的那片阴云一般，以温热的吻贴在了她纠结的眉心。
“没关系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太宰闭眼对她轻声说道，仿佛在下着心理暗示，呢喃着重复这声承诺：“很快，我就会结束这一切了。”
这个时候的霜叶还不知道他为何不断重复着这段宣言，权当他只是在安抚自己的浮躁，而在他的怀内点头，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嗯。”
如果当时她及时追问的话，或许就能得到太宰最真实的回答——只要自己过问，他就不会有所隐瞒。
可思绪过多，难以梳理的霜叶确实就这么错过了与真相提前接触的机会。
不过太宰的安抚的确是有效果的，有他作保证，霜叶便放心将任务交给他全权处理，mimic虽说是由一支没落的军人集合起来的队伍，港黑却也不是对此就束手无策。
只是，这努力维持在表面的平衡，终于在之后某日被打破了——
“霜叶小姐……村田哥和石崎哥他们都……”站在往日同伴的尸骸身旁，卡尔玛面带哀戚地对匆匆赶来的霜叶说道。
接到自己小队的部下接连殉职的反馈，霜叶连忙带队前往现场，自她一来，原本围拢在尸体旁边的人员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让她看清内部的情况。
然而，即使不亲眼目睹也能猜到，里面呈现的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情景。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针对性的单方面‘猎杀’。
那一刻，赖以生存的空气似乎因而凝成了固态，使得伫立在此处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感到几近窒息。
只见霜叶一语不发地走至尸体的前方停驻，随后半蹲下来，用指尖掠过死去的部下冰冷僵硬的脸庞，上面被凶手亲自用匕首一笔笔划下的、已然风干的暗红色血痕。
那是一句以鲜血浇铸的英文。
‘Waiting for you.’

第123章 人间屑在线翻车
死亡，对于所有Mafia的成员来说都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即使往日陪伴在自己身边鲜活的同伴，如今变成了一具具不会再发出声音的冰冷尸骸，他们都只能强迫自己接受这份残酷。
接收到进行处理的命令后，同个小队里的成员皆沉默不语地行动着，将并列排在地面上的同伴逐一装载入袋中，拉上拉链，隔绝他们为人世间的最后一缕阳光。
黑手党里的统一着装大多都是纯黑西装，这种肃穆的颜色，放在此刻为同伴送行的过程中，恰好如同正在亲历着一场迎送亲友的沉重葬礼。
没有人愿意在送走同伴的行动里说话，仿佛默哀就是慰问这批灵魂最好的语言。
沉默注视着几名部下陆续处理好现场，霜叶忽而提醒了周围的人：“调查一下他们几人有没有家属。”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才继续说道：“如果有的话，整理好名单交给我，我之后亲自去解释。”
无论如何，这几名部下间接来说，皆因算是为她而死，霜叶根本无法在这种事情面前，还保持着冷漠的情绪坐视不管。
周围的小队成员闻言微微一怔，遂收敛表情迅速答道：“是！霜叶小姐！”
霜叶朝他们稍颔首示意，旋即交待完处理后续，便转移鞋尖，往总部大楼的方向快步赶去——事到如今，某些人不得不逼得她改变想法了。
由于mimic逐渐扩大的威胁，萦绕在总部上方的氛围总犹如充斥着一片乌云过境般的沉闷，霜叶行走在空荡的走廊上，一时竟只回荡着她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里面果然有那个男人端坐在座位上的身影，以及一旁趴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翻看儿童画册的幼女，和宛如石塑般守候在首领身后的护卫。
见人带着那么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进门，森鸥外大致也猜测到了是怎么回事，便伸手挥退身旁的部下。得到回避的命令，护卫当即如同海岸涨退的潮汐般，默默消失在了隔壁的房间。
待到安静逐渐支配了整个空间，爱丽丝立马欢快地跳下了沙发，朝她的方向奔袭而来：“霜叶，你怎么来了～”
只不过，霜叶这时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应付对方，稍作回应后，她便挣脱幼女的手心，面无表情地抬眼望向了身前的首领。
“森先生，我想申请加入反mimic的紧急作战部队。”
面对霜叶如此突兀的请示，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需要过问一遍缘由，但森鸥外却不知为何没有追究，只是沉吟片刻，然后说出一番避重就轻的话语。
“游击队成员遇袭的事情经过我已经收到禀报了。”森鸥外似乎没有干脆同意她请示的意图，而是先就着这个问题，做出自己的表示：“折损优秀的部下我同样忧心，还请你节哀，荻原。”
通往理想的阶级，必然是由同行跋涉者奉献的身躯形成，这个事实，森鸥外早已比任何人都先一步知晓。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辜负这份牺牲，必须使用一颗冷硬的心武装自己，来达成他所寻求的最终目标。
可霜叶却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一反常态地选择重复方才的话题：“那么，首领你同意吗？”
坚硬得宛如石块的话语敲乱了对方沉稳的步调，森鸥外不由得略感意外地瞥了她一眼，随后指节抵唇仿佛思索着什么，而逐渐露出了然的神态。
“荻原你……似乎改变了很多啊？”
说出这句感概的黑发男性以那沉浸着思索的姿势，忽而抬眼朝霜叶的方向打探，趁她为之感到怔神的同时，他指尖轻点着唇沿，思维清晰地进行自己的分析——
“起初身为杀手独来独往的你，可以媲比于一把世间最薄最锋利的寒刃，为了完成任务，绝不会因任何多余感情而有所动摇。我原以为这样的你应该很适合在黑手党工作，没想到，当与人建立联系与羁绊后，你却变得更有人情味了……果然这才是你的天性么。”
随着森鸥外这番话的叙说，霜叶只感觉自己被人由头到尾洞悉了一遍，而不禁不悦地微蹙起眉。
“这无关人情味的问题。”她冷声解释道，“Mafia里原本就流传着「遭受袭击便百倍奉还」的规矩，我只是顺应了这条规则，同时没办法——对一心信赖着自己的部下结果死于敌人他手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掷地有声的宣言如同波纹般在这片空间里漾开，任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坚决，哪怕是森鸥外也不例外。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不对劲，自行识趣的幼女只好乖乖坐回沙发看戏，双掌托腮看着自己的糟糕主人因那番话而逐渐收敛笑容的表情。
她总觉得，有不可回避的矛盾正要酝酿着爆发了。
“的确，就着这个理由，我自然无法拒绝你申请出战的提议。”
不再挂上得体笑容的森鸥外，好似又重归当初战场上见惯生死的军医，只以那如同通过冰冷手术刀对患者进行诊治般、不需要渲染感情地镇定提醒了她一句：“但荻原，你是否有考虑过这样一种问题？”
“固然我信任你的实力，不过依照mimic首领拥有的‘那份异能’，倘若派你去迎战的话，会不会将整个战场升级？”
霜叶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他的话：“……将战场升级？”
她试图将首领的话放在舌尖仔细咀嚼，论起她与mimic首领的异能，都算是可以趋利避害、防止己身受到致命伤害的能力，为了击杀对方，霜叶需要为此思考更合理的方案，那么势必就会将战线延长以及提升至更复杂的范围。
霜叶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战斗的输家，但对方有那份「可以预知短时间内未来」的异能，自己无法……
就在这时，她终于捕捉到了自己记忆里所遗漏的那一块碎片，脸色陡然煞白。
“所以……你心目中已经有了能够轻松解决mimic的最合理的人选了么？”
霜叶的眼眸在此刻好似透明的水杯，不住晃动着几欲倾覆的波澜，她的眼底模糊倒映着眼前那位男人的面容，可最后，她还是在这人平静的表情中寻找到了答案。
她早该意识过来，这个男人在打着这份主意的。
拥有着同样可以预知未来的这份异能，织田作无疑是最好利用的一枚棋子。
如此一来，就可以将mimic首领的威胁削减至最低，两个组织间的对抗也因此得以降格为区区两个异能者之间的战斗。
就是不知道，森鸥外这个人究竟是从何时起兴起了这个打算。
理智上霜叶明白织田作同样属于港黑一员，理应有归森鸥外调遣的权利，可霜叶更因为明白织田作自身固守着怎样的理念，才如此感到替他不快。
“但恕我直言，作之助他并不会杀人，难道森先生你要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最优解’，而去逼迫他执行任务吗？”
这句话说出来，就有些战火硝烟味在空气弥漫的味道，可同时也是，必须要揭开虚假的面具摆上台面说出的实情。
然而森鸥外并未被她过激的语言激怒，或许说，多年担任组织首领所修习的涵养早已让他学会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滴水不漏，他此时此刻闻言，也只不过是多看了霜叶一眼。
“荻原，虽说你的实力强大，异能基本无解，但很可惜，你的弱点太多了。”
森鸥外在这里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就点明了几乎写满于她身上的真相。
“情感是你最大的阻碍，太宰君、织田君，甚至是身边任何一位与你亲近的朋友，都有可能会影响你的决断。拥有强劲实力的你的确是太宰君的弱点，并且无人可奈何，但反过来说，太宰君同时亦是你的弱点，而且还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一旦他那边出现状况，你恐怕就要彻底崩溃了吧？”
伴随这个男人一句句的剖析，霜叶逐渐抿紧了双唇，力度大得仿佛要将颜色苍白的花瓣全部揉碎。
她确实无法轻易作出辩解，但霜叶却仍然选择凝眸看向眼前的黑发男人，不解地提问：“你说的不过是每个人类都会有的人之常情，是不可避免的最正常的弱点，难道，森先生你就能确保自己永远无法被情感左右吗？”
“——你难道，不会拥有情感吗？”
“我有哦。”
森鸥外却忽然笑了，那双扬起弧度的薄唇，一张一合着朝她吐露出了自己内心的残忍与真实：“只不过，我懂得如何将它们都压制在底层而已。”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布局与判断。
霜叶简直从未见识过有人能将自己的屑如此叹为观止地坦荡展露于人前，而无法控制地在这时毒舌道：“森先生，请原谅我说句实话，你这个人是真的很垃圾。”
没想到面对着霜叶胸腔燃烧得正旺的冰冷火焰，森鸥外并没有为之浇灭的意图，而是笑着坦然应下了这份评价：“谢谢夸奖。”
就在森鸥外自得的话音刚落，属于霜叶清冷的声线当即如同直线转折般，紧接着传来：
“可我真的很讨厌满肚子坏水、算计来算计去的男人，尤其是当算计到我头上的那一刻——”
看不惯这个人间之屑的态度，霜叶终于单手翻过了面前那张碍事的办公桌，朝森垃圾的方向欺身上前。
“那我现在就要打你一顿，你连这也能算到吗？”
被揪住衣领的森鸥外笑容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第124章 唯独一位最优解
艺术果然不愧起源于生活，直到忍不住动手揍人那一刻，霜叶才知道电视里那种员工愤起痛殴老板的情节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键换装的爱丽丝&#183;护士Alter被迫顺应着主人的意志行动，凭空变幻出五支几乎有拳头大的医用针筒呈一字排开。
那尖锐得能将人体前后扎穿的银色针孔在空气中反射出冰凉的寒光，它们短暂停滞半秒后，就齐齐朝着霜叶的方向发动攻击。
侧面袭来的这份威胁来势汹汹，可惜霜叶连看都不看，通过感应空气中陡变的风声，而稍一抬手将其给拦截了下来，然后收紧拳心，轻而易举地折碎了那些针筒小玩具们。
“抱歉，爱丽丝。”
霜叶对于外形可爱的萝莉明显区别出一份宽容，毕竟这世上可没人愿意把萝莉跟老男人混为一谈，就是如此的真实与双标。
而爱丽丝也没有在意她粗暴的对待，意思意思地做出点攻击意图以后就拍拍手掌将针筒碎屑扬到地面，整个人跟放弃治疗似的悬浮在空中。
“没关系啦，反正我怎样都拿你没办法。”
她无所谓地开口回道，接着就跟等待磕瓜看戏一般，满目兴奋地盯着林太郎的方向，开始加油鼓劲：“霜叶搞快点！再多用点力打！林太郎他早就该被狠狠打一顿了！”
这真的是自家亲生的异能，卖起主人来一点犹豫都不带。
被揪住衣领反抗不能的森鸥外心里苦：“……小爱丽丝太过分了吧！”
森鸥外曾是活跃于大型战场，同时亦在地下混迹过一段时间的密医，身手自然比常人高出一筹，甚至还能在某位被称之为「银狼」的武士手里过上几招。
但那也只不过是普通水平之上高出了零星半点，遇上以技巧武力制胜的霜叶，战斗之分根本没有悬念。
“如果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你就会背上‘企图暗杀首领’的叛徒罪名，这样也没关系么？”
不出十分钟，矗立组织顶峰的那个男人便被她给逼到了黔驴技穷的境地，躺倒在办公室内的高级绒毯，被跨坐压制在自己身上的女性给扼住了咽喉。
男人偏长的黑色发丝凌乱散开在脑后，用以束成小辫的发绳早已不知所踪，掉到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而那张经由岁月打磨过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有些狼狈，连嘴角也覆盖着渗血的瘀伤。
该庆幸他事先有将部下们提前支开，不然恐怕大家便会亲眼见识到堂堂组织首领被女人轻易粉碎掉尊严的一幕吧。
可尽管如此，森鸥外自身的风度也没有削减半分，仿佛双方的立场颠倒、目前正被制服于身下的小白脸BOSS不是他自己一样。
垂头凝视着他的霜叶越是盯着，越能感觉到他那张微勾起唇角的模样给自己带来如何的不快，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地吓唬道：“至少你让我得到快乐了，反正横竖都动了手，干脆森先生你就交待在这里怎样？”
自担任首领这个职位以后，森鸥外被人推倒以武力制服的待遇或许还是头一遭，不过，他脸上这会却不见多少被冒犯的恼意，而是用那双无法觑见真情实感的深紫眸海沉静地仰望着她。
或许是呼吸通道不畅的原因，他为此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异常有存在感的喉结在霜叶的掌心内稍微滚动，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腕骨隔着一层布料被对方的手给抬起握住。
“如果这是荻原你的选择，那我似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呢……”这个男人试图扯动手腕，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于是他终于放弃了挣扎，转而专注于与霜叶的对视。
“但是，你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彻底放松了身躯的首领平躺在绒毯上，从那片唇中叙说出的话语仿佛洞悉一切的匕首，将横置于眼前薄纸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明明白白的真相。
他的眼眸或许是一片永恒笼罩着灰紫色迷雾的深海，特殊的磁场能够使航海士的指针失去方向，当低头凝视着他的同时，竟有了在如同凝视深渊的错觉，而那深渊，同样亦在凝视着自己。
沐浴在森鸥外宛如机械剖析的目光里，霜叶忽而萌生出了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紧扼住对方咽喉的手指微微一顿，而后松开，让他得以获取短暂的喘息空间。
她面无表情地对这个男人说：“你不也是一样么——尽管我这么做了，你最终也不会选择给我打上‘叛徒’的印记，更不会想要抹杀我。”
因为，对于现状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虽说是整个组织的首领，却同样是一名服务于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更有益的发展，他不会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去清除这枚明显还能榨取更多价值的棋子。
这是霜叶与他基本贴身打了几年交道以来，两人间该有的基本默契。
很明显，森鸥外对她的发言不置可否。
而究其根本，他将人算计在内，并且默认自己会对织田作出手才是踩到霜叶雷线的原因，而且他指出霜叶的弱点也是一重火上浇油，直逼迫得她点燃了炸药的引线，然后就此引起了身体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不过，她的举动实际上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以及既是威胁、也是为了迫使首领正面回应自己的诉求，森鸥外对于这一点自然知晓，但他虽然表示理解，伤害首领的代价却不是像掀过书页就能略过般那么容易的。
“的确，我也清楚你的打算，不过——”
森鸥外这一刻故意拖长了声线，眼神犹如冗长的隧道般深邃，“你应该很明白，我不会让局势出现偏向落败的误差。你想要申请加入部队的提议我同意了，但荻原你倘若想要质疑我的决断，或许需要你用行动来证明呢——”
这种智商高，并且自恃聪明、敏感多疑的男人，从侧面来说也是种占有欲强烈的性格，这种占有欲体现在，对事情发展趋势的根本掌控。
在这个世界上，他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相信自己的眼光判断与对策，能为自己带来胜利。
然而极度的自信却会成为自负，像森鸥外这样的男人，总是思考那么多东西，迟早都会发际线后移变成秃头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如今的防线就已经岌岌可危。
而霜叶对此沉默了一会，随后终是作出回应，强势地伸手扯住了他外套上的红色围巾，冲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地平静说出宣言：“你迟早会知道的，森先生。”
“——我才是你的最优解。”
这好似是一场预言，变幻成重锤沉沉敲击在人类的心底。
森鸥外仰面凝视着说出这番话的人，忽而笑了。
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是否存在了几分相信，又或者在掂量着什么，但他的默许，对于霜叶接下来的行动却是一份自由的契机。
反mimic的特殊行动部队是由太宰一手策划安排，经他之手执行战略部署的，与恋人进行搭档，霜叶根本不需要通过磨合期就可以直接上阵。
之前太宰所捕捉回来的俘虏虽然全部遇害，但事情进展并非就这么陷入了停滞状态，太宰这个男人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永远能够敏锐发现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细节。
通过调查死去的mimic士兵身上的口袋碎屑、食物残渣、鞋底，将细微到足以忽略的线索放大，再逐一排除，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敌人基地的痕迹。
当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霜叶不禁在电话里沉默良久，最终忍不住说对他出了一句真心话：“阿治……忽然感觉你有点帅啊。”
有个头脑聪明、能力这么强的男朋友，总觉得莫名的安心可靠。
结果，宰某人根本帅不过三秒，就开始揪着这句话撒娇非要她给个解释。
“什么嘛～我难道在小霜叶你心里不是一直都超帅的吗？！”
不用看，霜叶都知道他此刻肯定又是那副撅起嘴的不满神态，当前不由无意识地勾起微笑，却仍装出一副故意正经的口吻戏弄他：“你说的没错，毕竟我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脸才答应你上位的。”
“诶～只有脸吗？那我的身体和我那颗爱你的心呢，你就不喜欢吗？”
“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与太宰讨论这种话题的日常似乎都成了固定剧目，稍微插科打诨了以后，太宰便继续接着说完自己的安排。
“我之前已经顺便通知过了织田作，小霜叶你接下来就到我发的地址一起集合吧，这回……应该能真正抓住那批「幽灵」的尾巴了。”
“好。”霜叶出声应下，不过在即将挂断以前，她稍作思索，还是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说起来……阿治，干完这一票，我们不如跑路吧。”
尽管森先生这段时间没有说什么，但霜叶总有着惴惴不安的感觉，生怕因为脸上的伤而藏到办公室里不曾再出面的森垃……咳，森先生会在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毕竟他给人的感觉就像着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却会给人捅刀的类型，让霜叶为之发毛。
太宰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在电话里声音渐沉：“……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这种事不好对他人说起，但霜叶觉得还是需要给自家恋人提个醒，而轻咳了一声，略带尴尬地说出了真相：“咳……我前段时间，把森先生给揍了。”
无比沉重的寂静当即萦绕在两人之间。
五秒钟后，电话那头猝不及防爆发出了太宰快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霜叶：“……”
不是，太宰治你怎么回事，这幸灾乐祸都快要溢出屏幕了啊！

第125章 首度遭遇的幽灵
大概是从森先生被打的事情里获得充分的乐趣，将快乐建立于对方痛苦之上的太宰足足笑了近十几分钟才断断续续有所停歇，让无语等候在电话另一端的霜叶感到一言难尽。
这对互相看不顺眼的师徒，真的是对方一旦倒霉就会立马落井下石的类型。
“事情前后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噗……”
耐心听完霜叶为何会这么做的原因，太宰忍不住再复出笑声，直到花了半分钟强行抿直唇线，才恢复了正常语气，对她缓缓说道：“但我认为你做得没错哦——”
“猜忌与矛盾迟早会迎来不可调和的一日，你只要做自己就够了，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这一刻，他稍显低沉的声音里莫名带着劝慰的味道，仿佛以自身为基石，稳稳地将霜叶那颗不安漂浮在水面上的心脏托住。
霜叶不由在这份温柔里悄然屏住了呼吸，缄默半晌后，才开口轻声询问他：“你已经决定好了，真的要为了我这样做吗？”
尽管说要跑路的人是她，可真正到了后面，她忽而又有了一种如坠梦中似的不真实感。
而太宰回应她的则是一阵莞尔，像是在这里听见了什么明知故问的话语，而音色无奈地斩破了恋人的迟疑：“你明明就知道答案的……因为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东西啊。”
那种东西，绝不会是在充斥着死亡与流血的黑色世界里能够得到的。
为此，假设需要他有所行动，那么任何横亘在路上的碍事石子都会被他通通逐一清除。
“只要是小霜叶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亲手奉上哦，你不想要的，同样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太宰刻意放轻的声音在电话里静静响彻，“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去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这段时间内，只听得各自清浅的呼吸声陪伴在两人的耳际，隐约间，霜叶似乎感应到有蜜蜂牵动了周遭的一缕缕微风，那股扩散在空中的细微甜味——大概是风从电话对面那处捎来的吧。
她不由自主勾起微笑，对着电话里回应道：“好。”
“——我们一起去。”
太宰的身份是队伍里的战略指挥，理应居于幕后，根据他们的行动结果作出调整，而前线则是交由霜叶带队，与部下汇合后当即就领着以芥川在内的众人前往去了这趟分析得出的敌人据点位置。
敌人或许都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行走的鞋底会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经过部下的调查，不经意粘在mimic士兵鞋纹缝隙的枯叶碎屑，来源于一种多年生植物枯萎的叶片。
然而当前并不是会出现落叶的时节，而且即便树有落叶，这种属于多年生植物的树种却不是会轻易枯萎的，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使用除草剂导致的人为枯萎。
于是通过重重分析与排查，太宰终于在横滨近郊找到了唯一一处完美符合线索指引的地点。
“那里，就是那等胆敢挑衅港口Mafia的愚蠢之徒所栖身的巢穴么——”
站在霜叶身后的黑发少年双手插着口袋迎风而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宛若狼犬般凌厉，目不转睛地抬头盯往山路上方腐朽的建筑。
在那上面，有一座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所，经过时间、雨水与海风的洗礼，已然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废墟。
黄昏的光线洒落在高高矗立的气象观测塔上，使得这座废墟浸没在了荒凉的暮色里，球型的望远室仿佛装饰品般嵌在建筑顶端，即使多年过去，仍不知疲倦地仰望着天空。
他们此刻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路程，霜叶抬眼观察了一阵后，便不再留恋，打算给出继续前进的指示：“没错，小队外围注意周边的环境，继续……”
没想到恰好就在这一时刻，天边忽然传来一阵让所有人无法不注意到的剧烈爆炸声。
“轰轰轰——”
只是一个呼吸的刹那，他们上一秒还映入眼帘的建筑自二层以上完全消失，被震耳欲聋的滔天爆炸给通通炸成了粉碎，呼啸的热浪几乎吹垮了方圆一里的杂草树丛，甚至山脚下参杂着砂粒的山路还传来隐隐震动。
意识到情势有变，霜叶眉头一皱，立即抬手给出命令，自己率先朝着上方气象观测所的位置迅速奔赴：“跟上！”
众人不敢有异议，纷纷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坠在队长后头。
多年不曾修建的山路崎岖不平，可对于训练有素的黑手党成员而言攀登不算任何难事，很快，他们便齐齐聚集到了爆炸的现场。
只不过，当前呈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情景却不容乐观。
提前赶到敌方据点的赤发青年正生死未卜地躺倒在瓦砾堆里，摊开的手掌前方滚落着一颗深琉璃色的美丽手鞠，而在他附近不远，站着以手捂住腹部枪伤的坂口安吾，以及几位身穿黑色野战服的特殊部队成员。
鲜血不断由戴着圆框眼镜的那位知性青年的指缝里流出，本就在此之前被殴打过的他颤颤巍巍地站立，恐怕有一阵风从此经过，都能将那副瘦弱的身躯吹倒。
然而，他此刻却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倔强又眼神莫测地凝视着埋伏在眼前的一支军队。
——那是人人身披着灰色斗篷，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得宛如徘徊于世间的死灵一般的军队。
待到看清现场呈三方对峙的局势，霜叶的心中不得不逐渐形成了某一个想法。
这是一场埋伏于此地、等待着他们亲临的‘陷阱’，或许，连此前失踪的坂口都成了一枚吸引他们前来的诱饵。
但是这份结果，却丝毫没有令霜叶为之动摇，更不如说，是正中下怀才对。
她此刻没有看向戴着防毒面具，明显是第三方阵营的坂口安吾那方，而是将目光专注于昏迷在瓦砾堆里的织田作，旋即使目光定格在了就站在他身旁那名银灰发的男人。
那是位五官英俊的男人，无论是衣着抑或发色，都呈现出摄人心魄的银灰色，那身挺直的脊梁永垂不朽，仿佛镌刻下了镶在骨子里的军人之姿。
只不过，他如今却是眼神空洞，从中完全找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鲜活感情。
倘若换成另一个人，霜叶估计会很欣赏这样的颜值，但她现下完全感应不到这种冲动，她看着这个男人，只感觉血管里冰凉的血液在疯狂涌动，告诫着自己对他非常厌恶的情感。
“mimic的头目。”霜叶语调平平的、藉由着山野间荒凉的寒风将自己的声音传递。
她的话音刚落，港黑的战斗员们纷纷严阵以待，抬枪对准了那名气场裴然的男人，其中以芥川的反应更为强烈，他的黑色外套开始肉眼可见的扭曲变形。
“……那就是mimic的头目？”
沉声重复这一句话后，鬓角染霜的少年当即就想要冲出去，没想到却被前方的队长给拴住了狗绳，阻止了他这份莽撞的行动。
“霜叶小姐！放开我！”芥川满是费解地瞪向拽住自己外套的前辈，可霜叶却没有对此解释太多，只面目沉静地望向前方的男人。
对面mimic的全员当前自然也齐齐举枪击中对准了他们，两拨人此刻竟犹如镜面对照般呈现着对峙的姿态。
而霜叶的预感并没有出错，即便被人一眼看穿，男人那张冷白如雕塑的僵硬脸庞也没有显露丝毫波动，反倒，在所有人面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叫纪德……安德烈&#183;纪德，是来寻求小姐你替我们将灵魂中的原罪释放出来的。”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一阵正在□□的风，又仿佛一抹坟墓中漂浮的磷火，音量近乎于无，却格外清晰地掠过所有人的耳际。
“等你很久了，传闻里能葬送亡魂的「死神」。”纪德说。
可惜，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对象对他的态度却不算太友好。
“我知道。”霜叶面无表情地说：“是来找死的嘛，不用急，一个个来。以我过去职业杀手的行价来算，五千万起步，量多从优。”
腐臭的金钱果然无法用来衡量理想，或许是这番话刺激到了那具死去已久的躯壳，纪德竟沉下了气息，目光如森冷的幽冥般凝视着她。
然而霜叶见状，反倒是因对面阴云覆面而心情好转，不禁微微扯动了嘴角，语气冷然地给出另一种提议：“或者，给我把你身边那个男人还来，我会答应给你们一个痛快。”
纪德闻言，无感情的灰色眼珠不由一动，转向了自己脚边，当他将注意力放到那位昏迷中的青年身上时，明显感受到了对面瞬间紧绷、以及从中泄漏出的露骨杀意。
“这个男人，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又好似误会了什么。
霜叶却不曾理会他那么多有的没有，直接冷酷地朝他的方向开出一枪。
“是啊——重要到与你的项上人头相比，还要价高百倍。”

第126章 殡葬夜色的河流
沉重的子弹径直朝着纪德的面门射去，那丝毫不曾偏移半厘的凌厉气势，完全就是在说明着‘要将人置于死地’的宣言。
纪德正想要做出闪避行动，身形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顿。
前胸、脚下、以及左右两侧的方位，数颗子弹紧追着先前那一枪的尾巴袭来，将纪德可以躲避的空间完全封锁，无论他试图往哪一个方向倾倒，毫无疑问都会被算准距离的子弹给正中要害。
不躲，会被第一枪射中头颅，躲，同样会被接着补上的子弹击伤，那份慎密的计算宛如死神所铺开的一张罗网，将空有躯壳而没有灵魂的敌人笼罩在内。
为了在这片沉滞杀意里捕捉到一线生机，纪德主动后撤出大段距离，先是仰头躲避，随后肢体后倾折转摆出了一个怪异姿势，以微弱的毫厘之差躲过这几发致命枪。
子弹堪堪擦着他耳际的表皮飞掠至脑后，那股遗留在空气里的淡淡硝烟味，仿佛点燃了这名士兵久违的热血。
可惜霜叶数击不中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趁机快步欺身上前的同时切换了武器，朝着纪德的方向抬手甩出了袖口内的钢琴线。
当她舞动琴弦时的速度给人的感觉简直比出膛的子弹更快，压迫感也更加凌厉沉重，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数根钢琴线浸没了黄昏，逼得对面只能覆手交叉在前，持续往后倒退。
霜叶没有恋战，而是一面警惕着前方，一面弯下身将地面的青年抱起，掩护在自己所能控制的安全范围内。
纪德似乎早已知晓她的打算，眼神里没有涌现出丝毫的波澜。
他并不在意霜叶将人质解救回去，反而是仍任由思绪沉浸在方才与她的短暂交锋里，喃喃自语：“你预判了我的动作？不……你是将我会躲避的可能性都算计在内了，并且一步步将我逼退，好让你救回你的男人。”
当听见‘她的男人’这个代称时，霜叶心中不由染上了些古怪的情绪，但她很快选择隐瞒下去，面无表情地朝这名敌方头目飙起垃圾话：“谁说的，我的男人在家里等我取你的项上人头回去当礼物呢。”
纪德：“你有两个男人？”
霜叶：“……”懒得解释。
尽管他们在这边开启了看似悠闲实则剑拔弩张的谈话，但现实不过逝去了匆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领队两人的交锋，两方人马顿时跟接收到了标着开战的信号灯指示，开始拔枪相向。
各自从黑漆漆的枪口中吐出的炮火好比妖娆盛放的花，颜色比之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黄昏都要更加浓烈，绽放的同时，也预示了即将到来的流血死亡事件。
mimic的人数共有十余人，港黑前来探路的小队只有七人，而一旁如同隐形人般存在的黑色特殊部队加上负伤的坂口安吾则有六人，所有人都不可避免陷入了这场泥淖般凌乱的混战。
从人数上来看，如果加上不知是敌是友的黑色特殊部队，他们对上身经百战的mimic那支军队，水准基本可以持平，甚至还隐隐占却上风。
不过当前那帮黑色的特殊部队的任务却似乎不是对战mimic，而只是为了解救这次事件里陷入危机的坂口安吾，仅此而已。
他们双手持着最新式的诱导步.枪，分散开来将安吾包围在中央，其中一人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让他将身体的重量过渡到自己身上，以防伤口再次渗血，而另外某名成员则拍了拍他的肩，好似在借此传递着什么信号。
安吾于是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战场的方向，抑或准确点说，应该是被霜叶掩护到队伍后头的织田作的方向才对。
半晌后，他仿佛终于下定了要将某种重要羁绊割断的决心，咬牙将这一画面抛在脑后，跟随着黑色特殊部队撤退。
“我们走！”
为了突破重围，他们顺势在路上解决了几名mimic的士兵，然而原本看住几人举动的第三方港黑部下们，却无暇在这时去顾及他们临阵逃脱的事情了。
少了黑色特殊部队的参战，港黑方面对上mimic顿时压力倍增，但这只是对于战斗力在一般水平的部下们而言。
除了充任队长的霜叶，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一位这段时日以来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新锐。
待霜叶安置织田作的同一时刻，芥川果断将外套拧成了杀戮之刃，在空中狂舞了起来。
不具质量的黑刃却比任何冷兵器都要更为锋利，敌人的枪械、头颅、身躯在他的异能面前脆如薄纸，他像撕裂一张张纸片一样，轻而易举将mimic的士兵都斩落刃下。
如果说mimic的士兵都是游荡人间的幽灵，那么他无疑就是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力量与手段都远胜幽灵与人类的粗暴凶残。
最终，他似乎不满于区区mimic的中基实力，而选择对上了敌方的首领。
“你和那些只会乱撒铅块的喽啰不一样吧——把你的异能露出来，与在下一战！”
芥川黑色外套的细带从身侧延伸而出，共同分成三股朝着纪德的方向攻击，扭曲可怖的黑矛就如从天而降的荆棘之枪，狠戾的气势唯恐让每个人为之匍匐。
这是灌注少年一腔孤勇的攻击，然而被牢牢锁定的那位男人却根本没有因此动摇。
安置完织田作的霜叶刚巧回头，没想到就见到芥川居然趁机单独对上敌方boss的一幕，不由感到暗自心惊，出口想要阻止他的莽撞：“芥川！停下——”
可惜事情已经晚了一步，纪德面对着黑兽的袭击，只不过淡漠地看了它一眼。
“选择先擒下我这个敌方的魁首么……很聪明的想法。”他说。
以芥川的实力，假以时日若是再次对上纪德，或许会有充足的胜算，因为他的异能本身就拥有着这样的潜力。
只不过——那都是需要用时间来沉淀的假设，芥川的异能确实优秀到堪称毫无破绽，可在面对着从沙场里拼杀出来的纪德，却还只算是一只黑色的雏鸭。
“但很遗憾，这个行动于你只是一场有勇无谋的愚人之举罢了。”
“什么？！”芥川因变故而诧异地瞪大了双目。
只见纪德面临着他的攻势，竟还冷静地主动前倾了身体，这么做，恰好算准了角度堪堪与黑矛擦身而过，芥川来不及防备，就见他比自己更快速地掏出了随身的枪。
“砰砰砰——”
纪德一共开出了三枪，统统直奔着芥川的心脏而去，关键时刻芥川再次分出了一股黑刃闪电般在面前划过，制造出空间断层挡下了这波攻击。
冷汗缓缓从芥川的额角淌落，假使他刚才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就要折戟在这人的枪口之下了。
“我听说港口Mafia里有一位能够无视子弹的异能者，如今看来，就是你吧……”纪德平静地对他说道，“但还不够，以你的能力还不够将我的灵魂从原罪中解放。”
就在纪德重新举起了枪支，想要对芥川出手之际，没想到他却忽而后撤了一步——停留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深深留下了三个奉还给他的弹孔。
“你的对手是我才对。”举着银枪的霜叶站在芥川身前，冷冷地提醒了他这一事实。
而纪德那张僵硬的脸庞则是勾起了微笑，如同扯动一截干枯的朽木：“当然。”
“霜叶小姐，我也可以——”
差点失手的芥川自然不甘心就此将对手拱手相让，似乎想要一雪前耻，身后的黑色外套蠢蠢欲动。
“不，芥川你去支援其他人。”霜叶眉头微微蹙起，对他下出命令，可那抹黑色的身影却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所行动，鼓起的黑布宛如漩涡一般，企图将眼前的男人吸纳。
对此，那位银灰发色的男人只不过是再次抬枪射出自己的子弹。
这一回，有了防备的芥川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果断动用罗生门划出空间断层，只不过他维持的时间却不足以承受长久的攻击，很快，竟有一枚子弹穿透了断层，朝着芥川的方向袭来。
霜叶见状立马开枪弹飞了那颗致命的子弹，然而让她意料不到的是，芥川居然还是中了枪伤。
纪德开出的一枪所瞄准的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两人之外的某名港黑部下，子弹击中了他的臂膀，导致他手里自动步.枪开始痉挛般走火。
“突突突突突——”
每秒十二发子弹的自动步.枪击中了同伴，也恰好嵌入了芥川毫无防备的后背，前者皆是致命伤，而后者也因失血逐渐失去体力。
“纪德——！！”意识到这一状况，霜叶终于隐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朝着始作俑者的方向展开猛烈攻击。
而纪德却一脸欣慰地对她大笑道：“没错，就是这样，把我送入地狱吧，我的神啊——”
这场战斗从黄昏延续至日落，硕大的日轮沉没在地平线下，换来深邃的幽紫色夜空，群星闪烁。
在夜空下的山坡，却宛如一片诡异的炼狱，霜叶带队前来的成员所剩无几，而mimic的士兵，也因她礼尚往来的报复，而折损得七零八落。
“你没有使用出全力……是因为身后那帮人分心了么？”纪德折身躲避来自于空中舞动钢琴线的女性，忽而这么说道。
纪德并非一个好解决的对手，而霜叶也迟迟没有决出胜负——那是因为，她在不断替同伴接下伤害。
她并不想再看见一位同伴死于对方手里。
“那是因为，我的部下，一个都不值得为你们这帮人陪葬。”霜叶冷静地做出回应。
纪德似乎对这份回答十分失望，而选择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她身后或昏迷或重伤的成员们，结果自然是被霜叶逐一挡住。
港黑的支援还在路上，为了保全同伴的性命，她并不能在这里任意妄为。
到了最后，霜叶直接撑开自己的异能，将所有人笼罩在其内，不再有所动作。
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对方终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既然如此，我只好再另行邀请你的光临了。”
夜空之下，纪德那双眼眸像是在倒映着一条殡葬夜色的河流，遥遥地凝望着她的身影，以及她所为之守护的事物。
“你身边的重要之物，到头来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同样也是我等的碍路石。”他说，“我渴望着你能给予我们一份真正的解脱。”
“为了让你终结我等的宿命，无论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照做不误——”

第127章 抵消不安的誓言
mimic的人像一群灰色的幽魂，不知从何处出现，最终又不知销匿在了世界的哪个尽头。
待到港黑的支援赶到战场，周围已经没有了那群mimic士兵的踪影，众人搜寻无果，唯有听从霜叶的指示，回头负责帮忙将伤员抬走带去治疗。
期间巴利安的成员有接收到mimic出没的信号，匆匆赶来了现场，可惜他们很显然扑了个空。
XANXUS险些就想要放火烧山，好让自己的愤怒之炎铺满整片大地，幸而队内有人提醒了他财政紧张，才阻止了对方这个暴虐的念头。
作为场外支援的巴利安几人好比身处在一个「狼来了」的故事，三番几次前来都没能捕捉到mimic的尾巴，逐渐让人的心头感染上烦躁。然而尽管如此，他们却还是不得不听从信息的指示奔赴到现场。
因为他们与港黑的利益已经达成一致，都是为了将逃逸至此的mimic组织消灭，甚至彻底驱逐出这座城市。
为此，断不可以错失他们有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个时机。
不过，当时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三方黑色特殊部队，却无端让人有些在意，尤其是坂口安吾跟随他们离开的事实，基本可以奠定他确实成为了组织的叛徒一事。
“所以被你救出爆炸现场的安吾，实际情况是作为‘三方间谍’的身份存在吧……”
太宰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看似是mimic安插到Mafia的间谍，实则是听从首领的派遣才独自潜入到mimic的内部，充当着二重间谍的身份。但这其实只是呈现在表面的真相，安吾从一开始就是属于黑色特殊部队那一方的人。”
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病房内，刚刚苏醒的织田作为他们说出了在废墟里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毫无疏漏，太宰听后不由将拇指抵到唇沿，摆出沉思的模样，片刻后便整理出了正确答案。
只是这份答案，对于织田作以及太宰这两位与安吾相交匪浅的人来说，却有些残酷了。
往日的情谊，当面临着有人标上‘背叛’这一印记的时刻，开始迅速地崩解。
斜靠在病床上的织田作有些不自在地躲在被子下摩挲着指腹，声音干巴巴的，似乎想要替安吾说情：“但是，我当时在即将昏迷之前，其实是安吾替我挡下了一枪……”
太宰闻言不由沉默了半晌，最终扯开嘴唇，轻声吐露了那句无奈的话语：“可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啊。”
于是病床上的赤发青年也随之语塞般失去了言语。
的确，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能够并肩坐在酒吧里，彼此抛开身份闲谈着无意义话题的日子了。
看不见的寂静逐渐占据了这间病房，宛如带有回声一般，在雪白的墙壁四处沉重地回响着，可远比这片无言更难承受的，却是两人心内好似隐约失去了某物的怅惘。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为之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内部终于传来了另一道质感特别的清冷声音。
“话说，作之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织田作闻言望向了出声询问的霜叶，她目前正环抱双臂站在太宰的身旁，与他对上视线的刹那，眼角里带着淡淡的令他熟悉的关怀。
“……我没事，最多是提前体验了未来五十年份的宿醉是怎样的感受而已。”
织田作后知后觉地揉了揉额角，想要缓解那份头晕脑胀的负面效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抬头看向霜叶，诚恳地答谢道：“还没对你说，霜叶，谢谢你将我安全带回来。”
如果不是霜叶，恐怕失去意识与反抗能力的他当时就要凶险地交代在现场了。
不过霜叶对于他的答谢却不以为意，摇了摇头：“将队员都救回来是我这个队长的本分，但就算你没有编入队列，我也不可能将你丢在那里……对了。”
说到这里，霜叶忽然联想到纪德在临走前说出的那番预言，浓长的睫羽逐渐遮覆了一层不悦的阴翳。
“你这段时间注意一点，以免因为我的缘故被mimic的人针对。他们对于跟我交战这件事情很执着，恐怕会做出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织田作不由发怔，茶褐色的瞳眸里涌现一股无形的疑惑：“为什么？”
没想到这个问题却是由旁边的太宰负责回答他的，而霜叶则一脸放空完全看不出来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那是因为，上回与mimic的交手，对方的头目似乎把你错认为是小霜叶的恋人了哦。”当事人的‘正牌男友’如此气鼓鼓地进行说明。
似乎觉得不够痛快，太宰随即又整个人粘到了恋人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对此早在先前收工回来就经受他这份攻势的霜叶只得伸手撸了把他脑袋上柔软的漂亮皮毛。
“你又酸了啊——”
太宰哼哼唧唧地将下颔挂在她的肩骨，全无自知之明地表达着自己的后悔之情：“早知道我当时也上场参战了！这样的话那个叫什么纪德的家伙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来我才是小霜叶身边名正言顺上位的男人！”
“……你这个战斗力只有0.5只鹅的家伙在说什么要上场呢。”
霜叶面无表情地揭穿了他，这一下好比将红蔷薇给扎到了他的心上，太宰当即就捧着自己那颗脆弱的玻璃心想要原地起跳。
“小霜叶好过分！”
“太宰的话，确实待在后方比较好。因为你可能打不过mimic的人。”
打断两人亲密举动的是织田作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论，想要让较真的他去读懂情侣间打情骂俏的氛围是在有些过于为难他了。
于是空气当即有些无言。
织田作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并且好像认为自己让人误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他遂抬起头来，迟缓了一下，试探性地给出了提议：“不过让人误会也不好，要不，我去亲自解释一遍？”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织田作的天然有时候也是噎死人的利器。
其实织田作的意思各自都心照不宣，他所说的亲自解释，无非是想要再次加入战场，在偿还太宰和安吾人情的途中，顺带澄清自己与霜叶的关系。
可惜霜叶自然不会让他真的如此照做，因为她内心很清楚着一个问题——假若让织田作正面与纪德对上，两位异能相似的人相遇，恐怕会让事情急转直下造成不可收拾的境地，到那时，结局会彻底与预料的不同。
那是她所不能承受的结果。
同时，如果他在这次事件里会因自己收到伤害，更是她急需回避的问题。
或许是与mimic的交战，终是闹到了连上层也都无法坐视不管的地步。
原本mimic就属于一场外来的祸乱，而入境来追击的彭格列一方在这次事件里更是充当着催化剂的作用，使得异能特务科的人加速展开了行动，要求与港黑一方正式会面。
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横滨市内就同时发起了六处混战，再这么任由mimic扩大战争的规模，就要闹到了不好收场的局面。
由于这次秘密会面的机密程度非常高，这回登上游轮出海，首领并没有带上其他多余的人手。
趁此机会，留守在总部的霜叶紧急筹备着应对着mimic的战力，并且为纪德有可能会针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这一事做足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她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自己所看重的事物，甚至远甚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纪德的思维其实并不难理解，他无非是想要逼迫自己使用全力亲手为他点燃这场战争的圣火。
所谓的迟疑不决或是保全实力只会是对战斗的亵渎，站在一片共同的战场上，军人会因背负着国家的寄望与荣誉而浴血拼杀，而她的话，背负的最好是爱人知己因自己死亡的仇恨，与不顾一切企图孤注一掷的复仇火焰。
这样才不负为一场最酣畅淋漓的盛大战宴。
与其寄希望mimic的人会手下留情放过她所珍爱在意的事物，霜叶不如选择自己亲手守护他们的存在——不失去他们，这是她绝不会让步的底线。
以免织田作他们会受自己的牵连，霜叶正准备将他与相关的孩子们都迁移到另一件更加隐秘的进口事务所里安顿。
那里的安保等级很高，且有Mafia的人在附近驻守，如果孩子们不满住所环境的话，等事情告一段落，将他们再次接回西餐厅里也可以。
眼见着霜叶在忙碌于迁移手续的事情，太宰这时歪着身子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同样漫不经心地思索着关于mimic的事情。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还是一群挺有意思的人，费尽心思为自己设计一个特别的死法，换作是从前的我，或许会很欣赏他们也不一定。”
太宰眯着眼睛，坐姿没个正形，然而语气在这里却忽然话锋一转，变得有些轻慢起来：“但是，他们选择将目光打在你的身上，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恋人被别的男人热烈求爱，总感觉不太愉快呢。”
“这种只为了战争而战争的人，再来一百个我都敬谢不敏。”霜叶相当冷漠地回道，明显是已经对那帮只为满足自己所谓理想的家伙好感降至负值。
说完以后，霜叶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软骨头一样懒在沙发上的自家恋人。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因为其他人忽略你了？”
太宰陡然好像被说中心思一般，眨了眨眼，眼中的情绪随同她这句话而如同初雪般融化。
“有点吧……”绑着绷带的黑发青年舌尖在口腔内舔了舔齿列内侧，旋即出口时语气却柔化了许多：“不过我也能理解的嘛，纪德误会了你与织田作的关系，光顾着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而霜叶直接就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身边，往他的口袋里摸着什么，惹得太宰有些发痒，挣扎无果后就见霜叶取出了他那只专用的通讯手机，兀自在捣鼓着什么。
“怎么了？”太宰颇有些不明所以。
“给你设置我的紧急呼叫号码，出现事情第一个叫我。”霜叶只是这么对他说道，垂眼按动着手机键盘，屏幕反射的冷质光在她眼底晃动着不明确的光芒。
太宰似乎没察觉到她按动手机的时间实际要比设置号码更长，待到霜叶做完这一步骤以后，她才自动阖上将手机塞回到他的口袋里。
然后，在他微怔的神色中，霜叶倾身过去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环抱的力度，远比以往的还要更紧，通过消除彼此之间的所有空隙，来透露着她内心中无形的不安。
“我没有只关注别人。”霜叶埋首在他颈侧，音调低缓，却又细微缠绵地灌入太宰的耳内：“或者说，我最关注的人——其实是你才对。”
“因为唯独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也最不愿失去的存在啊。”
这既是真心之语，也是一种用以抵消不安的誓言——
“所以我，绝不会让其他人从我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第128章 最终决战的前夕
跟太宰成为恋人在一起这么久，霜叶怎么说都对如何撸宰这一事拥有相当深厚的经验，太宰基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刚刚冒头的那一点飞醋就被她给浇灭了下去。
就像一只窝在她怀抱里的黑猫，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把自己尖尖的爪子都收在了肉垫里，选择伸长脖子蹭她，还因为她揉动着自己后脑勺的动作而舒惬地发出了喟叹。
“每次都因为小霜叶你几句话就心软了，真是太狡猾了……”太宰将嘴唇贴近她的耳畔，话语听着像抗议，声音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之后，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主动放开了霜叶，神情感到意外的霜叶不由缓缓在脑门敲上一个问号，下一秒就见眼前的黑发青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往上面猛啄了几口。
“喂，干什么呢……”霜叶一脸木然地推着他倒贴过来的胸膛，只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截被看上的木头，而太宰就是那只正在努力用喙啄洞的啄木鸟本鸟。
脑补出来的这个画面差点把霜叶都给逗笑了，导致她只有努力绷住脸部的线条，才能维持住表面正经的人设。
不知不觉间，先前无形弥漫到心头紧绷的不安，都随着与恋人的互动而逐渐消解在空中。
他的体温轻易融化了心内巍峨的积雪，他的呼吸眨眼就吹散了平原盛开的忧郁。
果然——她与这个人，彼此间都是属于互相救赎的存在吧。
这个想法匆匆从霜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为之感到心头温热。
正想对太宰说别啄得自己一脸口水，谁知刚将手伸至半空，太宰就捉住她的手腕，冒出的那颗毛绒绒的黑色脑袋脸上，挂满了理直气壮的表情：“这是回敬给你那天说我战斗力只有0.5只鹅的报复哦！”
所以这就是他的有力回击么……
霜叶不由一阵无语：“……你也太幼稚了吧。”
但她的男朋友这一点真是超绝可爱，戴上了十万米女友滤镜的霜叶表示不接受任何人反驳。
……
之前与mimic遭遇交战的那批伤员里，最先苏醒的人是芥川。
他的身子骨虽然羸弱，精神却坚韧得如同疯长的杂草，即使遭受狂风疾雨的冲刷也不会将他的神经折断。
在这里，虽然——说是这么说，曾经受到的伤却不会眨眼就完好如初，正常人中了那么严重的枪伤，至少也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并且维持良好作息不让伤口发炎才行。
而芥川偏偏一从病床上睁眼，那双黑黢黢的瞳孔中心就喷薄着火焰，然后仿佛病中惊坐起的人一般弹了起来，一边咳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要继续追击那名使他品味到了战败耻辱的mimic头领。
为了不让他旧伤复发，同时也是保存战力，霜叶思索了一会，决定循环利用，将安排他去保护织田作那边的孩子。
“为什么？！”
芥川对此好像感到万分的费解，投来的锐利视线里，明晃晃地表示出他不愿服从命令的态度：“在下可没时间浪费在这等无用之物上，让在下参与击杀那名敌方魁首的行动，这次一定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mimic的人很可能会再次在作之助那边出没，所以你要是想要对上敌手，预先埋伏不正是一个最佳机会么？”
面对这个刺头的反应，霜叶轻描淡写的就将尖锐点削断，然后还顺道搬出了太宰这座最有力的靠山出来：“而且这也是太宰默许的事情，这么简单的任务，你应该做得到吧？”
适当透露的看重，微妙隐含的抬举，以及屡试不爽的激将法，再加上对于芥川来说‘太宰先生说什么都对’的降智buff，原本还不满叫嚣的芥川顿时变得安安静静，维持了他在外「不吠狂犬」的设定。
“所以，这是太宰先生又一次给予在下的考验么……”只见芥川面色沉重地说道，“在下明白了。”
霜叶：“……”
总觉得他好像又擅自脑补了什么东西。
不过事情发展最终还是往有利的那方行进的。
“太宰先生曾说，在下即使再过百年，也打不过织田作之助那个男人，经过今日一战，作为前辈的前辈，他看来确实身怀几分真材实料。”
芥川去到那间进口事务所带孩子的第一天，就在电话里如此对霜叶禀报道。
霜叶越是琢磨，越感觉他说话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织田作之助那个男人确实有点东西’的口气，不由得在电话里迟疑地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找作之助打了一架吧？”
事前，霜叶其实并不知晓芥川与织田作有过这样单方面看人不爽的渊源，要是提前知道的话……她结果还是会将人安排到那边去。
孩子中二老不好，多半是欠打，一顿不够就来第二顿，织田作对待孩子向来有分寸，天然的父爱恐怕能够替他们治一治芥川的头铁症。
而听芥川的口吻，疗效似乎还挺显著的：“的确，但在下绝不会再在下回在同一人身上品茗失败的滋……”
芥川正想发表自己的宣言，熟料却在这时被周围嘈杂的孩童喧闹声打断：“唔噢噢噢——芥川哥你这个外套做出来的滑梯超酷的！可以用来当跳绳玩吗？！”
“住手！那是在下喜好吞食万物的恶兽！如果不是看在你们这帮孩童只是一帮迫于命令需要保护的弱者，在下早就……”
“优！真嗣！快来玩蹦蹦床！”
挂断电话以后，孩子们闹哄哄的声音以及芥川的隐忍怒语仿佛还跟幻听般遗留在霜叶的耳廓内，她盯着屏幕上掐断的通话记录，神情染上了若有所思：“……莫非芥川跟那些孩子的相性其实还挺不错的？”
反差萌说的大概就是芥川了。
事实证明，派遣芥川去看护孩子确实是一种明智的选择，而霜叶也没料到，一直防备的事情会来临得那么快。
就在带队援助敌方袭击港黑旗下店铺的同一天，她接到了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们住所被mimic士兵偷袭的消息。
“作之助，你跟孩子们没事吧？”
霜叶目前正盯着手里定位器闪烁的那枚光电，步履匆匆地往上面那个地点赶去，她对着耳边的电话焦急却不失冷静地询问道，语气与靴内仿佛灌注了雨水的步伐一样沉重。
“没事，该说……幸好有那个叫做芥川的孩子在场。我刚赶到事务所的时候，正巧看见mimic的士兵想要对幸介他们几个动手，我当时身上没有带枪，结果是芥川搭了手相救，使用他的异能才将士兵们都当场斩除了。”
直到听完织田作将当时凶险的情势化作平淡的讲解，霜叶的心头才彻底落下一颗巨石，缓缓地松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是我连累你了，抱歉，作之助。”
尽管事情顺利得到解决，大家都安然无恙，却不代表霜叶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将关系撇除得一干二净，不过，织田作似乎并不打算让她独自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别这么说，这件事该追究的源头不在于你我的身上，而是制造出这一切的mimic。”
论起年龄，织田作要比她年长几岁，与她对话的语气也相较少年时期的更加沉稳。在这时，他忽而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霜叶。”
霜叶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我在。”
“我是说……”织田作的声音里明显还透露着迟疑的情绪，但最后，他终于还是选择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有想过，在这次事件之后，离开Mafia这种地方吗？”
霜叶并没想到居然会亲耳从织田作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语，不由在这当下微微发怔，而这短暂的沉默，却给了织田作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你跟太宰两个人，你们给我的感觉很相似，都是企图在黑暗里寻找着什么赖以生存的东西的人，幸运的是……这些你们都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了。”
“或许这就是你们的归宿……”织田作说，“当初一直很后悔没有拉你一把，这一回，我希望你、还有太宰，都可以真正走到幸福能够笼罩到的地方。”
惯常内敛的他并不是个会擅自越界的男人，他知道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秘密，不管是霜叶，还是太宰，他一直都是站在泾渭分明的地方，不涉足，不过问，只是隔岸相望着他们内心深处。
但是这一次，他不后悔主动踏出这么一步，也不后悔做两人身后的推手。
或许是从织田作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情绪，霜叶微微张合着唇，缄默了良久。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空飞翔了好久好久不曾停歇过的白鸥终于在她心头的河滩搁浅，原以为它的翎羽会在水面掀起一层厚重波澜，结果点拨出来的却是温柔的涟漪。
她确实接收到了，对方想要传递给自己的心意。
“好。”霜叶这么答道，尔后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垂眸对他劝说道：“这句话我也要对你说，为了孩子的安全，不如干完这一票就辞职不干了吧，毕竟工资低又危险。”
织田作闻言，同样在唇边回以了笑容，尽管通过电话霜叶看不见，却能从声音里读取得到属于他的笑意。
“我知道了。之后……你要多加小心。”
——因为，这也许就是最终决战的前夕了。
霜叶自然懂得这一层道理，挂断电话以后，脚步不停地往某个地方飞奔而去。
要快点，再快一点，赶在一切都能挽回的时刻之前——
而同一时刻，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几名身穿着灰色斗篷的士兵举着型号古老的枪支，团团包围住了某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黑发青年。
他的额角、脖颈与手臂都缠绕着奇怪的白色绷带，一身黑的衣着以及宽大的黑风衣，使得青年整个人的气势覆盖上了一层阴郁与诡谲。
哪怕被人齐齐包围，他也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而是若无其事地观望着此刻阴云密布的天空，阴沉沉的天色倒映在他鸳色的双眸内，透不出丝毫光线。
太宰对于现下这个场面似乎早有所料，待到听见耳边传来整齐有序推动枪械的上膛声，他才舍得回过头来看向这几名士兵，朝他们露出一个眼底完全看不透深浅的笑容。
“呀，该说……下午好么，mimic的各位？”

第129章 坦诚相待的觉悟
灰色调基本笼罩了整个城市上空，天边厚重的云层紧密相挨，缓慢移动着，不时伴随有雷霆滚滚在乌云背后倏忽闪现，推送轰烈的雷声去往遥远的云浪之外。
天空蓄满的雨水此刻分明已然无法承重，却依旧将落未落的模样。
“这样的天色，跟你们这帮苟延残喘着迟迟不愿死去的「灰色幽灵」真的很像，不是么？”
说出这句话的黑发青年微微倾斜着头的角度，发丝间隙露出的鸳色左眼浮动着任何人都难以看透的思绪，似是占满了讽刺与挑衅，仔细分析又像是无所谓的成分居多。
或许归根结底，在他的眼里，前方这几名持枪而立的士兵就同周遭建筑物浇灌的钢筋水泥、以及空气里漂浮的水汽尘埃等死物没有什么两样。
一旦身边没有那根能牵引他的丝线，他就成了隔离于整个世界的存在，冷漠的天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而回应他这番挑衅的是mimic士兵齐齐压紧握把，将食指悬停在板机边上的声音。
无论是太宰先前漫不经心朝他们打的招呼，抑或方才吐露的嘲讽，都没能扯动这帮士兵们木偶般僵硬的神情，他们只是彼此相顾了一眼，似乎在视线里再次确认关于目标的确切特征。
“嘛，其实还挺佩服你们真能找到我这里来的哦，居然能打听到小霜叶真实的恋人身份——是我才对。”太宰被人无视也不在意，反而似笑非笑地弯唇，“是有人‘特意’告诉你们的对吧？”
随同他透露出的这句话，mimic的士兵们瞬间紧绷起来，可他们一个个沉默寡言，更是有着宁死都不屈招的素质，自然不会在这里傻到暴露己方的信息，然而他们即便不说，太宰自己的内心也有了具体答案的雏形。
“那么……为了让小霜叶没有‘后顾之忧’地登门拜访，你们这趟是打算来挟持我到据点，还是直接杀掉了事呢？”
似是从那几名mimic士兵们杀气腾腾的枪口里感应到了他们的想法，太宰不由垂下眼睫，讥笑着敛去了内里渐暗的眸色：“……看来是后者啊。”
“难道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太多了吗？！”
绕是mimic的众人，都觉得眼前这个气场无形强大的青年拥有着话多的特质，在这里听了他自顾自的说了那么一通，终于忍不住开口给出回复。
与那回复同一时间发生的，是那名士兵扣压下扳机的动作。
只听得砰——的一声，来自远方忽然出现的一枚子弹居然没入了企图开枪的那名士兵体内。
“什么？！”
这一变故瞬间就将现场内计划好的氛围打乱，原本有所准备，打算以语言周旋的太宰同样愕然地望向了正风尘仆仆赶来的那张熟悉面孔。
“他的话究竟多不多，还轮不到你们这帮人来点评。”
穿着雪白风衣，双手持枪，紧急关头射杀了那名士兵的人正是霜叶，只不过她这会儿看都没往太宰的方向看一眼，而是趁着敌人的尸体缓缓倒下的时刻，一枪击中了码头旁距离他们附近不远的蓝漆石油桶。
原地当即爆发出了远比雷霆更猛烈的巨响，炸裂的火浪带着灼热得仿若要熔融骨渣的温度席卷过来，将几人都掀翻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mimic的人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袭击，立马朝着霜叶的方向开了好几枪，而霜叶为了不让自己的视线从几人的身上移开，完全没有做出规避的动作，任由他们的子弹宛如牢牢镶嵌在铁板般的撞上自己的异能，随后以弹头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来自霜叶弹仓里的几发子弹同样因她一个甩手奉还给了对方，砰砰几枪穿透了男人们的胸膛，在弹孔上方绽开一簇簇殷红的血花。
侥幸存活下来的唯一一名士兵秉持着必须完成任务的精神，咬牙抬起枪口，颤巍巍地对准了太宰的眼睛。
没想到在这紧急时刻，他的目标忽然被一束飘舞至空中的钢琴线给捆住用力扯动往旁边强拽，黑发青年身形踉跄的同时恰好躲开了他所射出的子弹。
做出这一行动的霜叶眼神始终保持着冷静，一手拴着钢琴线，另一只手虎口所握住的银枪，第一枪半秒内精准瞄准射中了他的手腕，将他的老式手.枪击飞到远处，第二枪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mimic的五名士兵，从头至尾没有造出任何的伤亡，就这么被利落解决。
这时因为赶不上队长的速度而坠在霜叶后头的部下，终于也都姗姗来迟抵达到现场，可惜该干的活全部被霜叶包揽，最后只能在她的指令下开始打扫战场。
周围人来人往，负责搬运的搬运，检查尸身的检查，背景夹杂着爆炸的火势，不断往天空袅袅飘升着浓重的黑烟。这里是属于Mafia雷区一般象征的地盘，倒是不用担心会有闲杂路人误闯。
失去了敌人的威胁，那边的太宰终于能得以在束缚里解脱出来，他怔然地望着在火浪里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恋人，直到她来到自己眼前，喉头才发出声音：“小霜叶……？”
“怎么，见到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霜叶来到他的跟前站立，仰头凝视着太宰的时候，恰好能看见他眼底清晰倒映的自己——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
“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用自己当诱饵，直接挖出mimic的据点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送命题。
但是，太宰却唯独不愿对她有所隐瞒，在两人之间气氛渐趋沉默的时候，他最终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于是霜叶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子，随后就一语不发地与他擦身而过，避开部下的耳目朝着码头另一端无人的方向行进。
垂首的太宰不由因她这一举动而身形一顿，目光回头追逐着霜叶，半秒后像是不舍她的远离一般，也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背后。
“因为这是揪住某个最佳把柄、分散织田作那边遭遇偷袭的压力，并且能够直接确认敌方据点的捷径了……而且也不确定是否能从mimic那帮士兵的手里得到关于据点的情报，虽然过程的波折有可能会让我受点小伤，但我有把握能让人将我带回去，这样一箭三雕的事情，我没理由不这么做……”
太宰企图为自己做出解释，但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借口过于无用，任由他说得再多，或许都无法撼动霜叶内心的一根心弦。
说到后面，他唯有将解释都抛到脑后，在这里语调轻柔地一遍遍哀求道：“小霜叶，小霜叶——不要生气了。”
太宰治这个人这辈子基本就没有对什么人说过抱歉之类的话，更遑论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
他由于自身太过聪明的脑袋，一向对自己的成算充满了自信，可这样心底拥有着不愿折服的骄傲的男人，谁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愿意为了那么一个人放低姿态，只为了乞求她的原谅。
随着他的举动，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压抑得太久，终于忍耐不住往下倾覆了这一场雨。
起初是一滴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滴落到脸颊，很快细密的雨丝就倾斜着占领了所有人的眼帘，雨滴溅落在海水里，激荡出朦胧的薄雾，与海面绽开的水花一同编织成了唯美的雨幕。
或许是这一场雨的缘故，又或许是太宰方才的哀求，使得霜叶终于愿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他。
霜叶有自己的异能可以遮风挡雨，而太宰明显什么都没有，不绝如缕的大雨逐渐打湿了他额间的绷带，打湿了他的衬衫与西装，还打湿了他卷曲的黑色发梢，使他看起来像一只湿漉漉又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
来自天幕的水珠滴到他纤浓的睫毛上，微微一颤，又随之抖落下来，太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大雨中，不躲也不避，那双只顾着倒映雨幕中的她的眼眸，莫名沾染着一丝惹人心疼的忧郁。
大概是连天气都站在了他这一边，虽然霜叶已经在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能因为这个场面就心软，但她看着眼前颜值在线的男友，最终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
“你从以前开始就总是这样，每次都仗着聪明自己默默设计陷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尽管事情最终或许逃离不开你的预测，我也理解你并不擅长将打算毫无保留地告知给别人，但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总有一人会因被蒙在鼓里而担心的。”
霜叶慢步来到太宰的跟前伫立，掌心朝上摊开，希望接住从他发梢低落的水珠，却在主动靠近他的那一瞬，异能失效，漫天细雨将银色的异能碎片打散，降落在自己的身上。
太宰见状下意识地就将手搁到了霜叶的头顶，似乎想要尽自己所能的替她阻挡那一片雨幕，以免冰凉的大雨将自己的爱人淋湿。
往日怕累的他却不知疲倦地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当低头望向霜叶的那一眼，不禁喑哑地开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错了……小霜叶。”
“免了吧。”霜叶不介意自己被淋湿的事实，拨开自己额前湿润的头发，抬眼看他，“与其说这个，我更想让你知道，遇到事情必须要与我分担这种事。”
“不管你原先怎么计划的，面对着mimic企图伤害我最重要的人这种前提，我绝对不会去赌你会不会安然无恙的可能性。”
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话的霜叶，平静的银眸里完全不见当前的阴霾，那双瞳内的景致更像是绵密雨幕降落后，云边陡现的那一抹天光。而那束光直接就照落在了太宰的视网膜前。
她希望相爱的彼此都能拥有坦诚相待的觉悟——
哪怕周遭此刻仍在落雨，与恋人心意相通的太宰心内却好似终于有些云消雾散，得以重见天光的感觉。
原本遮挡在霜叶头顶的手掌不由缓缓下落，覆在了她的发顶，他忍不住动作细致而温柔地从黑发上方抚到她的脸颊，最终将恋人这张脸捧住，垂首抵上了她的额头。
“所以你这次才及时赶到我的位置了么……是因为之前在我身上放过定位器？唔……是在手机里设置紧急号码的时候吧。”
聪明人的脑子就是好用，太宰不过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稍一将遗漏的细节拾起，就轻易得到了答案。
“是我一个认识的黑客朋友提供的定位软件，只要下载就可以给我实时汇报坐标。”对于这个，霜叶倒是老实承认了，姑且还问了一句：“虽然知道你应该没那个胆子，但你不会那么没良心地默默埋怨我打破了你的计划吧？”
这句问话似乎把太宰给逗笑了，使得他的喉结滚动，发出了低哑却动听的笑声，在喧哗的雨幕里并不明显：“怎么可能啦。”
“只要是小霜叶你想做的，怎么样都好。像这种挖出mimic老巢的计划什么的……我还能轻松再想三百个。”
如此小声地咕哝过后，太宰捧住了她的那张脸，指腹在上面来回轻柔地摩挲，通过这一小动作预感到什么的霜叶不由配合地仰头，于是他便顺势在雨中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反正他所在意的，就只有自己完全拿他的小霜叶没办法这个问题而已啊。

第130章 谢谢你陪我战斗
mimic的偷袭行动在霜叶滴水不漏的相应准备面前，全部以失败告终，但在没有掌握到敌方确切行动的情报之前，他们始终都属于被动的一方。
正当众人抱有了情报应该会在这里中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检查尸身的部下们居然有意外收获，从那几名mimic士兵的衣服内搜到了一张标注着「幽灵坟墓」的地图。
“……这里画的是mimic的据点？”霜叶凝目接过了部下手里递上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描绘的是距离此处有些遥远的一片山岳地带，山间荒废的某处旧私有地上被人用墨水划了个硕大的叉，旁边字迹潦草地用英文写了一句‘幽灵坟墓’。
毫无疑问，这就是纪德给她送上的一笺邀请函。
“估计是打算杀了作为小霜叶你恋人的我以后，在现场留下的线索吧。”太宰唇边划开了淡淡的弧度，表情比印象中的淡漠，“真不知道是对计策过于自信，还是即使失败也无所谓了呢……”
霜叶暂且没有对这声感慨作出回应。
隐隐感觉，大概纪德自己也有着想要尽快终结一切的想法，不然不会主动给出这道致命的提示。
总而言之，这份最终战场的邀约，她无论如何都没理由不应下。
霜叶折起了这份地图收入口袋，旋即转身看向太宰，停顿片刻，还是走过去执起了他的手，趁太宰眸中默契地流露信赖情绪的时候，温柔地吻了吻他的指背。
“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仰头对着太宰轻声说。
事不宜迟，稍微整顿了自己身上的装备，死神便携着邀请函前去赴约。
山间里尽是自然生长的栎树丛，拨开繁茂的枝桠，那栋充满了宗教色彩的洋房顿时呈现在眼帘。
瓢泼大雨消散后，天空的夕阳得以从云后浮现，茜色如薄纱般笼罩着那栋建筑的外表，与彼方的世界万物。染上橘彩的绿叶表面悬留着露珠，经由夕阳的点缀而闪耀着点点亮光。
留意到建筑外有负责看守的士兵，霜叶表情没有动摇，直接单枪匹马的一路杀入了敌方的大本营。
或许在任何人眼里这样单刷副本的事情实在显得过于猖狂，但对于霜叶来说，作为前锋单独行动只会让她在战场里更加如鱼得水。
枪火彻底点燃了这场宴会的序曲，轰烈得仿佛面临骤雨的枪声在洋馆内万分喧嚣，可这些都完全无法阻碍死神的步履。
怒吼、哀嚎、与血雾齐齐响彻，空中里飞舞着无数沾染了血液的石膏碎片，浸在透入玻璃窗的夕阳里反射着熠熠光芒。
霜叶踏着规整的步伐朝楼梯上走去，一步步平静得宛如在教堂虔诚地作祷告。
来到没有丝毫躲避空隙的细长穿廊，排成纵列的士兵见到她后立马洒下了火网，霜叶往前直冲，抬手正面划破了打头士兵的咽喉，随后攥紧钢琴线旋绕他的身体，足尖踏到士兵的肩头，借力在空中翻转半圈后荡至敌人的头顶上方，反手使用外套里的枪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待到耳边接收到身后的士兵无一遗漏倒下的声响，跨越了他们尸骸的霜叶才重新拾起步伐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在穿廊的前方，是一间面向中庭的宽敞休息室，里面似乎被设置了远程操纵式地雷，才刚踏入半步，当即就引爆了埋藏在地底的□□。
灼热的爆风漩涡瞬间吞噬了整个休息室内的物件，并未受到影响的霜叶在身周撑起了异能，仍以徐缓的步速在室内穿梭，爆炸火焰隔绝在闪耀着银辉的透明屏障以外，使得整个炼狱般的场景像是贴在墙上的壁画，看起来不似真实。
就在这时，耳边的通讯设备传来感应，霜叶抬手按下接通的按键，属于太宰清朗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小霜叶，mimic的人现在正在把士兵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只要再过几十分钟，我们这方的兵力就能集合完毕，将他们整个组织一网打尽。”
这是他们在出发前就商量好的对策，让霜叶先作为前锋削弱敌人的实力，顺势将魁首拿下，而我方则集合对抗mimic总部的小队，后续在这里将他们彻底包剿。
太宰交代完自己的安排，随后转而关切起她的情况：“你那边呢？”
“正面的兵力已经被我消灭得七七八八，大概很快就能对上那个待在最后等我光临的男人了吧。”
霜叶如此回道，同时侧身往旁边闪避，躲过十几发冲锋.枪朝自己射来的子弹，无情的子弹顿时在她方才所站的墙壁嵌下蜂巢般的弹孔。
利落替换上备用弹匣，霜叶随后竖起双枪的枪口，对准了落地窗外通过绳索下滑到这道楼层的八名士兵，砰砰几枪隐没在凌乱的弹雨里，击碎了早残破不堪的窗框，将他们在空中逐一击落。
整个迎战的过程，并没有使霜叶的呼吸发生一丝紊乱，好似从她身上读取到了令自己心安的意味，太宰在耳麦里慢慢温声笑起。
“呐，小霜叶。”太宰的音调在这一刻忽而放轻，却能让霜叶听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订好列车的票了哦……事情结束以后，就一起走吧？第一站去四国怎么样，那边的温泉听说很不错……”
光是听他在耳麦里这么一说，不由自主的就能让人开始畅想起了那副美好的未来，那个画面，仿佛能让所有黑暗里跋涉的人忘却烦恼与疲惫，遗留下满满的对远方急迫的期盼。
与恋人心有灵犀的霜叶自然没有异议，而是配合了他的话，给出确切的回应。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要加快点速度了啊。”
她推开了最后那扇舞厅的大门，笔直地将视线落在了大厅中央，那抹银发灰衣、在那里等待她已久的亡灵身上。
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对他说的——
“一个小时之内解决吧，我赶时间，先生。”
……
子弹不断从两人的发际穿过，剐蹭的途中削破了雪白的石柱。
□□出膛的响声仿佛成了最动听的舞曲，从霜叶的枪口里激射出了凌乱无序的子弹，银发男人却如有先知般挪动了脚步，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脚踝没入地面。
然而正当他因挪动脚步而使得身形偏移的当下，没入地板的子弹却又用无法预料的速度再次钻出，以刁钻的角度射往纪德的后心。
他唯有再次在空中扭转身体，才躲过这发致命的子弹。
“你的实力果然如我想象的强大。”绕是纪德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异能，为了躲避她的攻势，身体仍是需要时时刻刻维持在高负荷的运转之下。
“多谢夸奖。”回敬他的，是霜叶旋舞在他眼前丝毫不带感□□彩的钢琴线。
或许是人之将死，倾诉欲开始没由来的爆发。在交战的途中，纪德同她讲了很多关于自己的故事，像是他们原本军人的身份，开始流浪的原因，为何苟延残喘也要维续的精神……
可惜霜叶对此并不大感兴趣，但她向来是个贴心的人，还不至于ky到在这时打断他的发话，只在各自营造的步步杀机里充当一名忠实的聆听者。
“我其实有一个朋友，他的异能跟你的很相似。”似乎听得多了，霜叶也忽而心血来潮地提起了这件事，“他是一直行走在我前方的使者，我曾经以为，自己此生大概是没信心打败他的。”
“但或许究其原因，只是我不愿去动摇他在我心里的地位而从不想象战胜他的结果。命运总是这么无常，像是你的过往，像是我的回避，如今就算站在我面前的，是我曾以为无法打败、与他能力极其相似的你——我此刻也会突破过往的想法，亲手将你送入地狱的尽头。”
纪德似乎对她话里的‘那个朋友’挺感兴趣，而在一掌将霜叶手里的银枪击上天花板的同时，开口询问：“哦？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霜叶并不打算将人介绍给他认识，左手里紧握的钢琴线凌厉地划破男人身前的空气，趁他后倾身体的时刻，反手接回了下落的枪支，朝他开枪封锁住了后撤的路线。
“很可惜，你没这个机会认识了。”
这实际上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战斗，霜叶的异能注定了纪德无法伤害自己分毫，而纪德纵然身怀预知能力，也逐渐无法应对她愈发迅捷的攻击。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光凭自己灰色的视野都无法捕捉，纪德这种所谓的预知异能，事实上都只是以当前这一致死点的画面为基础来作出回避行动，一旦自己做出回避，下一瞬预知的画面又重复刷新。
他眼前的死神，永远都能在他回避的下一个动作里做出调整，每一招都奔着让人死亡的弱点而去。
而对方，还在以清晰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缩短着他可预知的死亡时间。
逐渐的，纪德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不知多少个死亡的画面，它们宛如银河的碎片，形成了混乱无序的激流，在自己的眼前逐一闪过，混淆了现实与异能的界限。
舞厅的前后方这时传来了诸多脚步声的声音，隐隐约约充斥在两人的耳中。
似乎是mimic的士兵，又似乎是前来支援的港黑成员，甚至还有明显不属于这两方、不断怒吼着‘渣滓’进行领队收割的雄狮的嗓音。
关于这些躺在地板上精疲力竭的纪德都无法一一分辨了，他此刻只顾着望着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的那名黑发女性。
她举枪凝视自己的银眸即使到了最后，也丝毫不曾传递出一缕感情。
就像是前来收割亡灵的死神一样，不会因凡尘的人欲而动摇。
——这样也好。
纪德最后蠕动了嘴唇，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
而霜叶听后，手指微顿，半秒后还是在此刻亲自送了他上路。
“永别了。”

第131章 黑之时代的结束
这场在横滨掀起的战争结束了。
来自异国他乡的灰色幽灵，经由死神们的引渡去往了这片土地之下的地狱安眠。
或许在这帮亡魂的心中，远在大洋彼岸的故土才是真正的归宿。但如今他们已经丧失了这份回归的资格，只能在死后这趟黄泉比良坂的游走里回望，明白那方世界彼端的理想乡是自己此生再也遥不可及的归旅终点。
降临在横滨的战火随着mimic的退幕逐渐平息，街道又恢复了从前的盛况，似乎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城市的恢复能力总是很强大，无论曾殃受过多么严重的罹难，经过时间的不断推移，群众逐渐都会淡忘这一切。
最后这场互相博弈的几方势力，彭格列执行完了任务后主动从租借地撤离，与各方保持了良好的往来关系；异能特务科确认了城市和平，也逐渐居于后幕，继续监视着这座城市的动向。
而实际上始终在背后做出引导作用的港口Mafia，更是这场博弈里的最大赢家。
在异能特务科的手里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带着部下们从游轮安全回归的森鸥外这段时间正打算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清算此次事件Mafia支配地区总结上来的财务损失报告。
没想到今天皮革椅还未坐热，就有下属支支吾吾地上前，犹豫着出声道：“那个，首领……属下有要事禀报。”
首领当前的心情貌似还不错，便开口问：“什么？”
下属唯有硬着头皮，斟酌半晌后，告之了他那则不幸的消息：“身为‘干部’的太宰大人在前日说要寿退社！交代剿灭完mimic的残余势力后就带着荻原大人回乡下结婚了！”
“……”森鸥外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
——你私奔就私奔，说什么寿退社？！他同意了吗！
***
寿退社，即指结婚的同时从公司辞职。
组织一下痛失两名优秀的干部级成员，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注意，在首领的默认之下，这段时日里关于太宰与霜叶寿退社的消息，似乎在整个港黑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喂喂你听说了吗？太宰先生和霜叶小姐的事情……传闻‘那位’其实一开始并不同意这门亲事！”
“什么！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这道题我会答！之前霜叶小姐有亲自找‘那位’谈过要和太宰先生结婚这件事，结果‘那位’不同意，口角中霜叶小姐忍不住动手了！”
“嘶——”
“原来他那几天脸上的伤是这样来的么！”
“我只想知道，‘那位’为什么会不答应……”
“咳……霜叶小姐，不一直都是他身边亲口承认最宠爱的部下么，尤其当初意外变小的时候更……其他人可没这样的待遇。”
“……好像发现了什么。”
“+1”
不知为何，谣言像是窗口一把洒落的碎纸屑，在空中飘得纷纷扬扬。
加上大家都有曾在此之前见到两人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的一幕，后面像是‘宰霜两情相悦，欲寿退社’、‘首领固执己见，甚至拦刀截爱’，‘两人无可奈何，只好为爱私奔’之类的传言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别说这些，更是连‘首领馋人家的萝莉身子’这样的话都被不要命的人脑补了出来。
不过相较于根本不明底细的组织人员，大抵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的某几位与两人相交笃深的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却反应不一。
飘落着红枫的庭院里。
红叶铺开和服的衣摆坐在廊檐下，身后的下属为她禀报着两人叛逃的消息，她听后许久未曾出声。
这名拥有着艳丽红发的女子只是安静观赏着池塘里几尾正在戏水的锦鲤，目光好似穿透了这幅场景，回到了自己少女时期永无法忘怀的一幕。
“这样也好……离开以后，就永远不要再回到这样的地方吧。”
成熟韵雅的音色自她的红唇里脱出，字句里属于她难辨的情感升华到空气里，追逐着已然离开的人远去，好似成功代替了自己，挣脱了这座阴影编织的鸟笼。
生于黑暗之中的花，被人栽种到阳光的那一刻，她衷心地为此祈祷着能永远都不要凋谢。
忽而，惊鹿器敲击在石面上的声响将她唤回了神。
红叶连忙后知后觉地登陆上聊天室，垂眸看着上面新出现的聊天记录，唇角抿开了一抹瑰丽的笑容。
“还得给小霜叶结婚包一份厚点的份子钱呢……真是便宜太宰那个小鬼了。”
***
刚结束去西方出差的长期任务回到总部的中也，没想到就不幸从手下口中听说了两人居然寿退社回乡下结婚的消息，他在酒吧里当即嗤笑了一声。
“什么寿退社……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中也对于太宰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一清二楚，美其名曰什么寿退社，其实根本就是叛逃了吧！
而且自己叛逃就算了，还唆使霜叶跟他一块离开，真是有够差劲的——
这么想着，他仰起头，将手边的酒一口气灌入了嘴里，暴露在choker上方的精致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而滚动。可惜冰凉的酒液完全无法浇灭他的情绪，反而更助燃了胸口的气焰。
“太宰那条青花鱼到底有什么好的……”中也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一声。
而且仔细算一算，他与霜叶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几个月前自己当上干部的当天……结果却成了最后一面么。
想到这里，中也不由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颈的发丝，随后又猛灌了好几口酒，大有干脆整瓶吹的气势。
联想到他那众所周知的糟糕酒品，如果还要这么喝下去，恐怕很快又要开始出现熟悉的场面。连中也隔壁坐着的心腹手下们此刻都纷纷将惊心动魄的目光投落到他的身上，生怕他们的中也干部当场又发起酒疯来。
而中也却勾了勾手指，叫酒保取来他寄存到这里的那支珍藏已久的帕图斯，打算转换转换郁闷的心情，顺便招呼部下们来庆祝太宰那碍眼的家伙终于能在自己眼前消失这等喜事。
“算了，这种大好日子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几个今晚尽管喝，我请客——”
熟料就在这个时候，赭发青年的某名部下忽然推开酒吧大门，慌慌张张地传来了一个噩耗。
“中也先生！你放在停车场里的车被炸了！”
“哈？！！”
***
横滨租界昏暗的下水道里。
身穿黑外套的少年残忍地收割着敌人的残躯，背后延伸出来的黑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力，不知疲倦地化作杀戮之刃吞噬着前方妄图逃跑的鼠辈。
“不够！还不够！只有这些，还不够得到她、还有那个人的认同——”
无心之犬所吠叫的声音凄厉地回荡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宛若被重要之人遗弃的嚎哭。
站在他身后默默观望着这一情景的黑发少女没有出声，与兄长心灵相通的她，或许能够明白对方心里在思考着些什么。
大概是……把那两位涉足自己的生命，却又未有任何一句交代就抽身离开的师长前辈，会抛下自己的原因，归咎为自己不够强上吧。
甚至忍不住在心内想象，倘若自己足够强大、能够入得两人的眼睛……他们是否会选择离开前同样将自己带走，这样与现实完全相反的结果。
而这些，最终都无人能替他解答。
于是即便是银，也只能维持着缄默，纵容兄长这一副仿佛泄愤般残杀的行径。
下水道里持续上演着悲痛的情景，就在这时，经首领安排提上了暗杀部队队长这一职位的卡尔玛，特意前来副队长银这里验收游击队出动的成果，顺便将一份今日才送达的包裹交到她的手里。
“银！快来看！这是霜叶小姐之前寄给你们的包裹！”
卡尔玛的话音刚落，属于芥川的黑布顿时闻风而来，抢先在银接过之前，从他手里夺走了那份包裹。
“喂！那是我给银的啊！”
芥川无视了卡尔玛的叫唤，低头粉碎了那份快递的包装。
包裹本身不大，里面也没有其它多余的物件，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型录音设备。
他摁下了设备的开关，里面懒洋洋传出的熟悉声音让芥川为之一愣。
“啊，啊试音中……既然你已经听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芥川你确实有好好收到包裹，没有第一时间用异能切碎了吧，真是让人感动。”
是太宰的声音。
他接着说：“其实我本身是不大情愿的，但是小霜叶非要说什么让我离开之前做个人……所以只好不情不愿地录这份饯别礼物了。”
说到这里，太宰似乎恰巧被旁边正关注这边的霜叶给一个肘击制裁，整个人顿时‘嗷’了一声，口头原本不满的语调立马打飞到云外。
于是他只能收敛那副不情愿的嘴脸，重新整顿语气，以老师的身份正经地对自己的学生说：“听好了，芥川君。”
“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迟早会成为组织里最锋利的那把利刃，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预测到了——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组织里最强大的异能者。但现在，你第一步需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
“万幸的是，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现在的你，已经顺利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太宰在这里，难得温和了语气：“你不再是那个不懂得人类情感只能苟活于世的「无心之犬」了哦。”
“而是一名真正的人类。”
“即使没有我在前面引导，希望你的未来也能一路高歌猛进。”
“就这样～”
似乎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重任，太宰这么语调欢快地说完后，立马就扔下设备，发出粘到自家恋人旁边邀功的模糊声音。
芥川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捏住录音设备的指节用力得发白，脸上漂浮着如在梦中的失神表情。
那种表情给人一种，大概是留守儿童终于收到父母的来信，确认他们二人并没有彻底丢下自己到大城市里养二胎的感觉。
而这份录音并没有到此结束，后续霜叶还接过了设备，给芥川、也是兄妹二人，留下了一句简洁、却沾染温度的交代。
“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银看好芥川不要让他再把糖分当主食，平日避免落下训练，抽时间我会拎阿治回来见你们的。”
咔的一声，录音消匿了声息。
芥川似乎没有交还设备的念头，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在二人面前收下了这份礼物。
只见他朝家妹矜持地颔了颔首：“银，这个东西，我就代为保管了。”
他要将这录音上贡床头，每夜在睡前聆听来自两人的教诲。
***
同一时间，冗长的铁皮列车在轨道上疾驰。
车厢在随着列车的齿轮滚动而摇晃，一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组织里通讯用的加密手机，站在列车内某截无人途经的过道里凝望着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
“嗨，森先生，别来无恙。”太宰笑眯眯地对着电话那端的人招呼道。
被他唤做森先生的男人似乎对这通来电不感意外，而是通过他的声音，回想起了自己眼前这堆未来得及收拾的麻烦，不禁用头疼却不失平稳的语言试探。
“太宰君你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摊子呢，组织里少了你与荻原两名优秀干部，不知道该因此损失多少利益……”
“说什么呢森先生，这件事情里，最高兴的人就是你了吧。”没想到太宰直接就拆穿了他的虚伪做派，口吻冷淡而又略带嘲讽。
连接着两部手机的电磁线路因这番话而渐趋沉默，仿佛预见了天际有沉重的陨石即将压落的情景。
“逼迫政府给出能让组织从事非法活动的认可——「异能开业许可证」，为此甚至不惜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借用安吾谍报的能力，从欧洲引进mimic这样的犯罪组织，我说得对吗？”
太宰的语气比想象中的平淡，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好似只在陈述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的身形很纤瘦，沙色风衣随着插兜的动作而紧贴脊背的同时就更显如此。
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斑驳光影此刻明明灭灭投落在他那张俊俏的脸庞，若不是能清楚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恍然还要以为眼前是电影屏幕里不似真实的静态画面。
“与组织到手的这份利益相比，此次事件造成的金钱损失，甚至是失去有才能的部下，都远远抵不上那份证明给组织带来的长远价值。”
说到这里，太宰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声：“况且，我离开港黑森先生应该挺高兴的不是么，哪怕小霜叶被我带走，这点损失也都尚在你预测的容忍范围之内。”
至于他这名干部的离开为何会导致首领愉快，那是他们两人精明的脑子里都一清二楚的秘密，根本不必多说。
森鸥外对自己昔日干部这番发言不置评价，即便计划从头至尾被一眼看透，他只需确认这一切合乎逻辑的考量最终为自己谋得了完美的结果，这就足够了。
只不过在这里，这名男人仍好奇地关心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说我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察觉到你的安排么？”太宰显然深暗首领的心理，他也是诚实，在这里直接就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其实不知道哦。”
“要问第一次发现蹊跷的时机，是某天在酒吧里留意到安吾曾与人秘密商谈的细节吧。起初只是关心好友的情况，没想到却被我顺藤摸瓜发现了关于mimic的惊人机密。后来得知他们将要偷渡入横滨，我就想着……怎么也得给森先生你添点麻烦吧，如果搅乱这趟浑水会让你头疼，那可是非常的快乐。”
“唯一让我意外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件事居然会阴差阳错下与小霜叶沾染上关联。而首领你却坚决不让人出面，从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发展也许根本就在首领你的计划之内。”
“所以，无论是将敌对组织引渡到横滨，还是进展一步步按照你的计划着手解决，这次的事件，从头至尾都是首领你一手编纂自导自演的剧本。”
听完太宰整个流程的讲解，森鸥外似乎彻底拨开了阻碍在自己眼前的迷雾，倘若不是手边还拿着电话，恐怕他都想要当场给人赞扬性地鼓起一阵掌声了吧。
“原来如此，看来太宰君你主动暴露出来其中有你插手的迹象，也只不过是诱使我将战略部署权交由你处理的陷阱吧……后面连同自己都算计在内，目的只在于分散与避免，我其实想要设计逼迫织田君出手的压力。”
森鸥外从未有一刻那么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于太宰头脑那份聪明的可怕之处，如此针对着局势进行完美的调整，对于人类心理的掌握、与慎密的心计令他自己都感到了叹为观止的程度。
“不过，太宰君你真的是大胆无畏，就不怕自己会有失算的一刻么？”
“我当然有猜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太宰无所谓地笑道，只是在这里，忽而像是想起了自己此生唯一眷恋的挚爱，片刻后声音渐变得温柔：“但就像小霜叶信任着我一样，我也同样在心底信任着她。”
相信光凭着霜叶的智慧与实力，能够弥补自己或许会遗漏的不足，能够彻底阻止不幸的事情在现实发生。
而事实证明，他所预料的确实是正确的——霜叶确实就是他生命中的那份何其有幸。
这份感情，大概对于电话对面那位真爱只有横滨的男人而言，永远都无法深切体会。终其结果，他们师徒二人或许性格方面有着几分相似，但在对待真正叩开自己心扉的恋人方面，却有着致命的不同。
“太宰君。”只听见首领突兀地打断了自己学生的温情一面，将所有人都知悉的残酷现实摆上台前，“你如今主动跟我暴露的这些，就不怕我会对你进行追究么——港黑对待叛逃组织的叛徒，一向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未成想，太宰却好似听见了某个有趣的笑话，而忍笑个不停。
直至十数秒后，他才收敛了漫无边际发散的笑意，唇中流逝的那道清朗的青年音色在此刻渐沉，透露出其中满满的意味深长——
“不，森先生你非但不会追杀我，还会好心地给我与小霜叶报销旅费，并且补贴份子钱哦～”
……
挂断电话以后，森鸥外只身坐在自己的天鹅绒沙发里，双手交叉抵颔，不知在暗自琢磨着些什么。
“心中有鬼之人，看谁都会疑心暗鬼么……”不知为何，他忽然在这时想起了当初太宰说出的这句话。
诚然他确实在心底忌惮着太宰表露出来的那份心智，但也不得不说，自己同样暗存欣赏太宰的才能——如今对方既然给出了两全的方案，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况且，太宰手里还掌握着诸多关于组织里的把柄，尽管自己可以击杀他一劳永逸，然而更大的结果，却是被他反将一军事先捅破，并且事后还要遭受荻原无休止的报复。
能够遏制住荻原的那把锁一旦掉落，给组织带来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如此一想，这对已经锁死到一起的恋人真像是一枚无解的扣。
“份子钱吗……这数目有点肉疼啊。”觉得自己招惹上这两人简直是十足倒霉的森鸥外，脑海里回忆着方才被太宰敲诈勒索的数额，狭长的眼角貌似正在细微的抽搐。
这时他心爱的人形异能幼女来到了他身边，不过她这趟却是鼓着嘴巴，满是不悦地冲自己那愁眉苦脸的主人叫嚷道：“林太郎，太宰那个讨厌鬼就算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小霜叶走了吗？我还想和她一起吃小蛋糕呢——”
森鸥外唯有起身牵起外貌精致可爱的幼女小手，带着自己的金发洋娃娃再次去隔壁大厅的餐桌品尝甜食。
“你知道的，我已经努力过了啊……”
“林太郎你就是太没用了！明明色.诱就好了嘛！”
“咳，小爱丽丝，这种词汇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你的脑子里啊笨蛋！”
“！！居然用那么娇蛮的语气说我是笨蛋……小爱丽丝真是太可爱了！”
“（怒）”
……
随着两人的不断交谈与单方面殴打，有人忽而感叹了一句：“总觉得，日子又要无聊起来了啊……”
那最后一句话语逐渐模糊到了空气里，难以捕捉到句尾的细枝末节，落在不知道的人耳里，一时竟分辨不清究竟是两人中的谁所说出的感叹。
但是，或许是谁说的都不重要，这大抵同样都是两人内心深处发出的共鸣吧。
***
而远在列车上的另一边。
刚结束与森先生的对话，太宰转眼就面色平静地清除了那部手机里的所有数据，随后像是要与过往作别那般，将手机丢出了窗外。
黑色的通讯工具脱离了高速行驶的列车，砸落到铺满碎石子的道路，边角顷刻之间变得粉碎，之后随同迅速远离的周边景物，从此消失在了车窗尽头。
做完这一切的黑发青年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此处，回到自己原先的车厢里。
在那截车厢三分之二的左侧，坐着一位面容如同清月般臻至美丽的黑发女性。
逐渐转凉的天气里，对方雪色风衣内仅穿着一件塔克褶的白衬衫，领口挂着一串与恋人同款的绿松石波洛领结，她此刻正在垂首阅读着手里的一沓信件，耳边柔顺的黑发垂落在肩头，经窗外阳光的泛射，竟有种洗褪了浮华的温柔模样。
眼底捕捉到她侧脸的面容，太宰当即感觉自己的心脏坠入了像松鼠尾巴一样柔软的云团里。
他可以不记得自己平生见识的所有风景，却唯独无法忘记属于她的侧颜，与自己正深爱着她的事实。
就在快要走到自家恋人座位的时候，太宰忽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慢吞吞地从她身旁经过，似乎想要看看她会不会发现自己。
结果脚步还完全没有迈过座位的一半，正在阅读信件的恋人头都没抬，就仿佛头顶张了眼睛一样，用那天生微凉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想去哪呢，给我回来。”
于是太宰悬停在空中的右脚就这么回转了半圈，小幅度甩开了沙色外套的衣摆，屁颠屁颠地挨坐回了霜叶的身旁。
“我还以为你会只顾着看信，都没发现我回来呢～”
太宰顺其自然的就揽住了霜叶的肩膀，大半个胸膛都贴着她的身侧，那股黏糊的劲，即使两人从正式确认关系起的那天至现在，相恋了几年都不曾消减过一丁半点。
霜叶闻言，随口就说出了一件太宰还未知晓过的秘密：“我辨认你这家伙的接近，又不是非要依靠见到你的外形和听脚步声才能做到。”
结果太宰似乎对这个秘密挺感兴趣的，眨巴着眼睛，连忙凑过去问道：“诶？那你平时都是靠什么？难道是通过风里传来的我的味道——”
这个描述实在是有点糟糕，未免太宰说出更多奇奇怪怪的话来，霜叶唯有在下一秒诚实地揭露了答案：“靠听你的心跳声啊。”
这样的回答似乎连太宰的表情都由此怔住，但他却没由来的察觉到霜叶其实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熟悉他心跳的频率。
他定定盯着霜叶沉静的侧脸，半晌后，捂着自己胸膛里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脏，甜蜜蜜地笑着问她：“那小霜叶，现在能猜到我这颗只为你跳动的心脏，在对你说着些什么吗？”
霜叶这时翻出了下一张信纸开始继续查看，嘴里拖长了语调，好像故意存了些戏弄的心思：“唔……‘保证自己下次绝对不丢下女友一个人跑去打了半个小时电话？’”
“我错了……”太宰积极认错，然后点点头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嗯嗯，还有呢？”
“还有……‘我的女友今天也一样这么漂亮’？”
“小霜叶好过分！虽然你说得都对啦！但你明明知道我最想听见的那句话的！还故意绕开！”
似乎是因为霜叶轮番没有说到点上，太宰不由开始着急了起来，脑袋开始猛蹭起她的颈窝，闷闷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它每分每秒都在说‘爱你’啊。”
无可奈何只能自己亲口自爆的太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根头发都委屈巴巴的，软塌下来的黑发搭在霜叶的肩头，与她自身的发丝纠缠到一起，连那股流露出来的挫败都要覆盖在上面，轻轻地揪着她的头发要安慰。
没想到转瞬却从霜叶身上却传来了细微的震颤，太宰抬头一看，才发现她唇边露出了忍耐的笑意，明显是在方才逗弄他的事情中得到了乐趣。
太宰正想要撒娇发作，就见霜叶终于从信件里偏头过来，微曲起食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中央。
处在太宰的视角里，能看见他的恋人闪烁着星沙的银眸里，连带着微阖的眼尾盛满的都是幸福的笑意。
“——因为我也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啊。”
滚烫的星河就这么顺利坠落到了太宰的眼底，闻言后，他不禁轻轻执起霜叶抵在自己唇央的手，让自己因她而起的笑容藏匿在这只白皙的手掌之后。
“你靠过来的心跳声太频繁了，好吵。”
“不可以嫌我心动的声音吵啦——”
太宰似乎又想要扑到自己的恋人身上卿卿我我，被霜叶给清心寡欲地挡了下来。
果然两骚一遇，必有更骚。总觉得和太宰相处得久了，霜叶自己倒变成了一个正经人，才能维持得了相处的平衡。
好在这截车厢的乘客并不多，可以让人安然享受到窗外列车沿途风光的静谧。
太宰安静下来过后，终于得以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霜叶原先手里的那几张信件上。
“说起来，小霜叶你刚才在看什么？”
“你说这个？”霜叶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是离开前作之助寄来的信，他在信里说打算重新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提起织田作，太宰倒是也好奇地将信接了过来看。
mimic事件后，同样选择离开港黑的人不止他与霜叶二人。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织田作思虑良久，还是带着劫后余生的五个孩子远离了那块纷争之地。不过因为织田作本身老实的性格，他走前还是有正正经经地递交了一份辞呈，至于后续的批复，织田作则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了。
但是失去了黑手党的工作，织田作自然需要再找一份新职位来养家糊口。
这回从事危险工作的不行，工作时间太长太忙碌的也不行，对此稍微感到有些焦头烂额的织田作查阅了很多招聘启事，不过其中都没有能够符合自己条件的。
就在织田作想着——‘要不，干脆去离新居近点的某栋大厦里当名清洁工算了’的时候，曾经指引过他成为小说家的老熟人忽然出现，介绍给了他一份合适的工作。
“看来织田作将来的日子会过得很不错啊……”看完织田作寄来的所有信件以后，太宰不由发出这样的感慨。
所有人的未来似乎都在之后按着设定好的方向，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正轨。
而他们亦是如此，这趟仅属于二人的旅程，希望永远没有终点。
霜叶听见太宰的感慨，偏头看了他一眼，忽而一顿，将目光对准了他的脸庞。
如果要描述得更准确点的话，应该是他的双眼。
“阿治。”霜叶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地在青年眼角的位置摩挲，“你右眼绷带摘下来以后的样子，还挺新奇的。”
离开港黑似乎成了某个改变的契机，太宰将自己以往习惯穿的黑色西装换成了如今日常的沙色风衣与兰色竖纹衬衫，领结是与她如出一辙的款式，皮革带束缚的绿松石滉漾着淡雅温柔的色泽。
而往常遮覆在右眼上的白色绷带也摘除了下来，露出了一双完整的、明亮的鸳色眼睛。
伴随她的触摸，那双美丽的鸳色眼睛顿时就在她的指尖旁生动地眨了一眨。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这人真的是在抓紧每个机会，来索取恋人给予的爱意啊。
不过霜叶本身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魔鬼，直接就点了头承认。
“无论是哪个你，我都喜欢啊。”她摸着太宰的眼角，用指尖触碰到了他纤浓的睫羽，太宰没忍住轻轻颤了颤，笑意漾开在了清澈的双眸眼底。
霜叶见状不由抿开了一抹微弯的弧度，对他补充道：“不过，其实更喜欢的，是你的双眼完全映着我的模样。”
幸运的是，自己的心意似乎永远能够传达到恋人的心里。
太宰随后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垂眸，将额头抵到了她的额前，低声说出了回应。
“我也是。”
列车烟囱发出的鸣响在车厢之外遥遥传来，窗外的景色亦因飞掠的速度而划成了一道道细线。
格外明亮的色调里，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两道身影似乎逐渐因对彼此的吸引而靠近。
在那阳光折射出的日光晕里，只见那位结束了黑暗时代的青年缓缓凑近，最终倾头温柔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们内心都同时渴望着——
希望从此以后都能在彼此的双眸里，度过每一个日升与黄昏。
这是属于他们的Happy end。

第132章 论宰如何四年长胖26斤（一）
清晨，空气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被窝里的宰某人因这份寒冷不由自主将身子拱成了一团小山丘，而霜叶为了提前准备早餐，这时比他要早下了床。
只见她光脚走至窗户旁，唰拉一声的就扯开了透着微光的蕾丝纱帘。
玻璃窗面上应季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视线穿透那片有些模糊的六角雪花纹路，能够顺利望见房屋远处唯美的松针湖，在白雾与晨曦中随风漾开浅浅的波纹。
算算日子，这是她与太宰离开港黑旅行的第四个年头了。
期间他们先是在除了横滨外的日本境内转了一圈，那年里，曾泡过四国的温泉，看过北国的雪，赏过京都的樱花，与奈良的鹿。
后来在太宰的有心准备之下，两人又辗转去到了国外，花了近三年的时间给彼此留下了诸多回忆。
像是整座都是鲜花环绕的岛屿、距离极光与星空最近的山原，抑或是弥漫浪漫氛围的水上城市，都曾经留下过两人的足迹。
有些是穷极此生一当邂逅便难以忘怀、人来人往的景点，有些也是人烟稀疏、可以享受安宁的偏僻城郊。
就像是他们现在这段时间暂时居于一隅的这栋小别墅一样，在上一个地点待腻了以后，就选择跑来这里安然过上了一段可以每日临窗观赏清澈见底的礁湖的生活。
但也不是说他们就光顾着游玩，而无所事事没有工作了。
依照太宰计划的那般，在不涉及到两人根本性原则的条件下，他们旅途中同样有着手解决一些老东家在国内外无法解决的麻烦。
如果非要用类似的参照物来解释的话，他们大概就像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一样的存在——通常情况下并不属于港黑的一员，只有在非常时期才回归身份以解决组织在外特殊的纠纷。
好的一方面在于，他们可以不再受管束，过上自由自在、平和却不失无趣的生活，同时还能每月在森鸥外手里收到双倍干部级别的工资。
而不好的一方面，则在于他们很有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意外遇见这辈子明明再也不想见到的宿敌——这里这个‘不想遇见’特指太宰治的单人意见。
霜叶大概永远忘不了当时和太宰在西西里乘着小船顺着蜿蜒曲折的水路游荡，结果刚穿过古老的拱桥，就恰好在岸上见到正在执行镇压小型势力任务的中也，两拨人碰面时中也的表情。
疑惑，震惊，以及认出面孔后来的愤怒，极其精彩地在那位赭发青年的脸庞轮番上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假设需要用一句话来为此进行说明，那无疑就是‘老子在这里努力加班出差当个没有尊严的社畜，结果你们却在这里逍遥快活’的不平衡心态了。
尤其是在太宰开口第一句就是‘中也，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是一点都没有长高耶’的嘲讽以后，终于彻底引爆了愤怒的火种。
中也顿时连架都顾不上打，当场就想要取下太宰的狗头，要不是还有霜叶在场，恐怕当天就要在那里搞出一件血案。
虽然按亲近程度来看自己理应站在自家恋人这边，但霜叶不得不说句实在话，太宰能平安活到现在还没被中也打死，可能都要算是中也太善良的缘故。
就在霜叶煎着锅里的培根，顺着油脂加热所发出的滋滋声在过往的记忆海里神游时，身后被她从被窝里揪出来，洗漱干净趴在餐桌旁等饭吃的宰某人，忍不住在这里对她说出了份抱怨。
“小霜叶你知道吗，我刚才顺便出门铲雪的时候，隔壁的邻居阿姨居然在打探我们是不是瞒着家人离家出走的情侣……”
人前装得滴水不漏，实际上回到她身边就彻底暴露本性的黑发青年神情染上了难以置信，趁机晃了晃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与霜叶戴了好多年的同款戒指。
“明明我们看起来就是一对已经结婚多年还那么恩爱的夫妻嘛——”
握着锅铲的霜叶闻言，脸上没多少意外的情绪：“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的年纪本来就比较年轻，何况在外国人普遍觉得亚洲人都面容显小的情况下，觉得我们是逃跑出来私奔的未成年情侣，也很正常吧。”
“不，我注意到的不是这个啊！”没想到太宰在这时竟然满脸悲愤地对她说出了一个被两人遗忘的事实，“我忽然发现我们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正式领证！这样一来，我被小霜叶你睡了那么多次，原来说出去自己还是个根本没有拿到名分的男人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霜叶不由也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不怪他们会遗忘这一点，实在是因为当初两个人才只有18岁，各自又都是缺少常人意识的人物，只忙着四处快乐，哪里想到这一层上——而且仔细想想地话，想要结婚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难题没有解决。
“可是，就算想要领证，我们两个也很难做到吧？”
自动无视了他说的那句‘自己睡了他那么多次’的话语，霜叶将煎好的培根放在餐盘两颗太阳蛋的中央，配好刀叉放置道餐桌上，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一件事实。
“我勉强还可以拜托临也搞到资料与证明，但你就不像是会有正常户籍的人啊……”
太宰&#183;14岁就开始混黑&#183;没有户口本&#183;治顿时膝盖中了一箭。
但机智如他怎么可能会倒在这第一步上，脑海只是灵光一现的功夫，太宰就想到了好办法，颇为兴奋地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没关系，我还可以找安吾！反正他也帮我在两年内洗白了档案，顺便让他搞一个户籍出来肯定是很简单的事情～”
霜叶：“……总觉得你会被骂啊。”
果不其然，待到太宰拨通了工具人安吾的电话，并且说明了来意之后，电话那头的光荣劳模当即就忍不住吐槽的洪荒之力，将这个正用手指堵住耳孔满不在乎的昔日好友给数落了一顿。
“太宰君你真是够了——我让你们待在地下世界洗白不是让你们去度蜜月的啊！每逢隔三差五的我就会收到来自全世界各地传到这边‘疑似境内出没不知名危险黑手党间谍’的线报，光是要处理就要焦头烂额了，结果你还让我给你和恋人铺路……”
“嘛嘛，这不是相信安吾你绝对会有办法嘛～”
太宰笑吟吟地随口作出安抚，不用看都知道，对面的安吾简直满脸都要写上‘我太难了’这几个大字。
可惜他确实拿太宰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没办法，尽管自己在电话里埋怨了那么多，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应下了这份工作。
“别总是为难人家啊。”见太宰挂断电话，落座在他身旁品味着今日餐点的霜叶不由在此瞥眼提醒了一句。
虽说安吾之前的确在mimic的事件里做出了背叛的行为，但或许是为了弥补与赎罪，又或许是为了维护自己往日所珍惜的那份羁绊，事后他心甘情愿地主动为洗白太宰与她的档案做出了极大的努力。
可以说，当初若不是有安吾在从中周旋，他们大概也无法轻松离开横滨那座城市，随心所欲且自由自在地去往世界的各个地方。
毕竟有过那种黑暗前期、上过政府危险名单的两人，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各地上层人物的注意。
而太宰却在这时扯开了浅浅的笑容，眼睫下垂，任由那意有所指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通过‘人情’搭建起来的啊……”
这一点对于安吾来说，或许更是成为了唯一能让他在充满压抑感与负疚感的深水里喘一口气的机会。
虽然人情这种东西，落在主动给予那方的人眼里，其实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得到回报就是了。
霜叶选择默认了这份观点，让他待在一旁兀自梳理，究竟需要如何处理关于自己与另外两位友人之间的关系。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幸存」下来就足够了——这是并列到一起的‘幸福’与‘生存’，没有无法追悔的遗憾，也没有无法抹平的伤痛，终有一日，拥有裂痕的羁绊也能逐渐修复如初。
未来，大抵就是这样的模样。
这时，从回忆里脱身出来的太宰准确依照他在霜叶面前五分钟里绝对没办法保持沉默的性格，重新复活了过来。
“唔唔……由小霜叶的手艺做出来的食物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觉得那么好吃！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吗？还是说因为小霜叶变成了属于我的人.妻才……嗷！”
正要嚼着煎蛋的太宰险些就要因为自己的失言而咬到舌头，忍不住可怜汪汪地揉着自己被打的腰窝，他就见刚揍完人的霜叶似乎通过刚才的手感而察觉到了什么盲点，在这一刻若有所思。
“说起来，阿治。”霜叶停留在太宰腰窝上的手转而落到他的小腹上，趁他毫无防备的轻轻捏了一把上面的小肚腩，“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这一把可谓是手感柔软，舒适上乘。
于是被掐住肚皮的太宰治整个人当即一僵。
“小霜叶……你听我解释……”太宰似乎万分不想承认自己居然长胖了的事实，在这里委委屈屈地说。
果然这些年里这个家伙过得还是挺滋润的啊——
起了坏心思的霜叶不由倾身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吐出一句恶魔低语：“上秤！”
太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肚皮：“我不！”

第133章 论宰如何四年长胖26斤（二）
还待在港口Mafia任职的时候，出于工作性质，上至高层干部，下至底层马仔，人人都过着普遍熬夜到凌晨的作息。
而从那个时期霜叶就已经知道，在认识她、甚至是成为恋人以前的日子里，太宰治这个家伙基本都是不睡觉的。
这里并不是意味着太宰本人有多么沉湎任务而放弃了睡眠——当然偶尔得归咎为工作的原因，但究其结果，睡眠于他却只是相当无趣的东西，相比下他宁愿选择尽量打发生前的时间。
这样的他，既像是丧失了为人的求生欲望，又像是希望能从奔赴死亡的泥淖里挣扎出来，自甘作践的模样像极了充满矛盾而复杂的漩涡。
于是长期饮食不规律，与作息紊乱的结果，就造成了当初的太宰治身形看起来单薄又削瘦，弱不禁风得仿佛一吹就倒的鶸体质。
以至于当霜叶方才不容分说地将那只不情不愿扑棱着手脚的太宰给推上体重秤，看见他的体重居然飞涨到67kg的那刻，内心完全控制不住惊讶的情绪。
“我记得你18岁的时候才54kg吧……这四年里你居然重了26斤？”
霜叶不由摸着下巴，以一种透视光般探究的眼神来回打量着眼前已然身材挺拔的黑发青年，被她这么一盯住，沙发旁的绷带精顿时就像是没脸见人一样，忍不住抱住她的腰用脑袋猛蹭。
“因为和小霜叶你在一起以后每晚都可以抱着你睡得很香啊！而且你还按时每日三餐做那么多好吃的喂我……”
——所以说这件事才不能完全怪他！有老婆的滋润，成年后还继续步入生长期，顺顺利利长成一米八的英俊猛男，并且被‘稍微’养胖了那么一点，也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错吧！
自己暗搓搓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太宰重新复活过来，从霜叶的怀里冒出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像是一瞬想起了什么，忽而戏精上身，委屈巴巴地叫嚷道：“小霜叶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霜叶被他这么收紧手臂一拉，身子顿时就顺着平衡往沙发那边的方向倾斜，歪倒在他的怀里。
“……没，你这样还挺可爱的。”霜叶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一边口头安抚他，一边伸指头戳了戳太宰肩膀，手底下的触感没有出乎自己的意外，还挺富有弹性。
其实单纯以男性一米八的身高算来，太宰这样的体重也不算得有多胖，常人眼里看着依然是高挑纤瘦的外形。
不过因为他不喜爱运动的缘故，身上多得几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就成了衣服底藏匿起来的软肉，比起以前抱起来的感觉，远要比骨架似的少年时期舒服太多。
凭心而论，霜叶确实觉得他这样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特点还挺不错——当然其中不刨除本身还带有点滤镜的原因。
然而太宰却没有那么好打发，仍在这里不依不挠地怪叫道：“不！你骗我！你就是嫌我胖了！快说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比我年轻又比我瘦的男孩子！”
霜叶：“……”
怎么感觉那么像情侣之间被女朋友质问自己‘胖不胖’‘我胖了你还喜欢我吗’的那种死亡问答呢。
拿稳了男主剧本的霜叶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掐住了太宰的脸颊往外扯，让他旺盛的表演欲消停下来。
“别老是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想被嫌弃就试着锻炼身体减肥怎么样？总不能每天吃那么多，还懒洋洋地在床上瘫成一块‘猫饼’动都不动吧？”
“诶——可是我讨厌累——”
将下巴尖搁到她锁骨上的黑发青年拖长了语调想要耍赖，那小眼神自下而上地静悄悄地窥视了她一眼，然后就用手指在她身后的腰窝里隐秘地打着圈儿，那轻飘飘的语气像足了在叙说什么暧昧的暗示——
“明明我们平时晚上也可以‘运动’的嘛……”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霜叶眼神下意识地往外游移，并且不由自主擅自顺着自家恋人的思路想象了一瞬。
——总觉得这家伙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果换他在上面努力的话……等等！
差点又被太宰治其人的话给绕了进去，还差点中了他的思维陷阱，回过神来的霜叶立马就捏住了太宰柔软的肚皮，残忍驳回了他的意见。
“那根本算不上多大的运动量吧——明天就给我早起跑步去。”
“不要不要，一次不够只要再做多几次就好了嘛！”
“抗议无效——”
“诶——怎么这样！！”
于是太宰就这么开始了每日五点钟都要被霜叶从被窝里挖出来晨跑的快乐生活。
这个国家的冬天白昼亮得很早，出门一看，白雪未融的景致为整条街道都铺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装，鼻端所呼吸到的空气又冷又干燥，仿佛萃着小小的细霜晶体。
太宰动手裹紧了霜叶亲手为他戴上的围巾，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听了老婆的话缩着脖子出门晨跑，沿着门口松软的雪地跑到人迹罕至的公路，紧接着又转而迈入了城郊安静的主街道。
“呼……哈……小霜叶，我快不行了……”
太宰那张俊秀的脸庞看起来像是被温度冻得发红，又好似是因为运动的热量而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随着体力的消耗，他忍不住在此刻气喘吁吁地哭喊道：“我讨厌跑步呜呜呜……”
在他身畔不远、脸不红气不喘跟着慢跑的霜叶这时闻言取出了口袋里的计时器一看，时间才过去40分钟，不由得再次给这个初次晨跑的粘人精顺毛。
“别抱怨了，我也在陪你跑啊。”
太宰只好万分委屈地闭上了嘴巴。
其实沉下心来仔细回想，这个任性的男人曾经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他怕疼也怕累，讨厌国际象棋以及围棋之类的东西，因为一眼看穿走势的游戏太过简单；讨厌研究学术，因为枯燥的过程太过麻烦；
他似乎什么都能做到，也什么都能做好，难免感受不到其中挑战成功的快乐，于是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落下了空洞洞的无趣。
曾经的他自然也说过讨厌运动之类的话，因为消耗体力这种东西太累了，他根本不想尝试，就算他已经拥有了「人间失格」这样堪称bug级别的消除系异能，倘若再加上锻炼得到的体术，这个世间恐怕没有什么人能够敌得过太宰治。
但亲口说出过嫌麻烦和嫌累的这个男人，如今却愿意答应她的要求，拖着还未完全清醒的身躯，在大冬天里陪她做着自己不擅长与厌恶的运动——晨跑。
联想到这一点，霜叶的心内确实开始像颗醇厚香甜的巧克力一般，内里出现了塌陷心软的过程。
独自舔舐着这份甜美的霜叶偏头看去太宰的方向，尽管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他此刻还在卖力抬动着步伐，嘴中呼出的温热气息被包裹在柔软的米色围巾里，不时往外冒出了不规则的朦胧白雾。
为了转换心情，霜叶花了几秒时间想了想，然后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要总回想自己现在讨厌的东西，而试着去想一些能让你喜欢的事情看看？”
一旁吃力跑步的太宰配合了她的提议，然后呼出一口气，说出了脑海中第一个理所当然冒出来的念头：“唔……我喜欢小霜叶啊。”
虽然这句话自太宰的嘴里都反复说过不止成百上千次，但霜叶在这时听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了嘴角，“嗯，还有呢？”
“喜欢小霜叶同样喜欢我的这一点……呼，还喜欢每天睁开眼闭上眼见到的都是小霜叶你的事实……”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确实有效果，随着自己联想到的片段，这份告白似乎成了激励太宰继续下去的口号，他忍不住一边奔跑着，一边越来越大声地说出更多让自己感到温暖的时光碎片——
“我喜欢小霜叶每天给我的早安吻！”
“喜欢小霜叶每天为我准备的味增汤！”
“喜欢穿你洗的衬衫！喜欢你亲手为我戴上的围巾！喜欢趴在你的膝盖上等你帮我吹干湿润的头发！”
“喜欢你无论我跑得多慢，你都会停下来牵我的手带我走！”
“还有永远、永远喜欢你只为我绽放的笑容——”
正牵着他、拖着这个男人快要耗尽体力的身躯往前跑的霜叶，在这一声声告白里不经意被风吹乱了发丝。
她不由因而怔住了神情，回头看向那位正在专注凝望着自己的黑发青年，他那双带着笑意的鸳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动人的光晕，像是晨曦反射在皑皑白雪上的点状光芒。
那大概是任何浮冰与霜雪都抵抗不住的，同意为之心甘情愿融化的温柔。
霜叶同样甘愿化作了与自己恋人融为一体的川水，在这一刻逐渐弯起眉眼，朝他扬起了一抹明亮的笑容。
“——你是傻瓜呀？”
喊得这么大声。
看在他表现得如此优秀的份上，心情不错的霜叶看在时间刚好掐满一个小时，就停下脚步让人休息了。
晨跑途经的公园里并没有多少游人，唯有中央半结冰的湖面游荡着几只美丽的天鹅，彼此梳理着羽毛。这个国家对待动物相当开放，走在路上，不时就能见到成群结队的野生莱茵鹅在招摇过市。
似乎对那群大白鹅染上了兴趣，原本坐在横椅上稍作休憩的太宰眼神一亮，起身朝着那群大摇大摆的鹅霸走了过去。
“小心被啄啊。”霜叶不由在这里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啦～”太宰好似对自己相当有自信，还把袖子稍微撸了起来，“小霜叶你之前不是说我战斗力只比得上0.5只鹅吗？我今天就要一雪前耻给你看看！”
霜叶：“……”她觉得悬。
公园边人性化地种植了一些可以给野生动物食用的柔软牧草，太宰随手抓下一把就朝着战斗对手开始挑衅。
战斗开始！
“看见这把黑麦草了吗？是不是又香又甜又很想吃？”
“嘎？”
“哼，我就算自己吃掉都不给你们！”
“嘎——嘎嘎——！！”
“嗷！等等！好痛！快松嘴！不可以咬我屁.股！”
“嘎嘎嘎！！！”
“小霜叶救命！！”
霜叶：“……我就知道。”
于是战斗还没开始三分钟，就在太宰翻车被咬寻找援军那刻起正式结束。
事后为了弥补这个幼稚鬼受伤的心灵与某个部位还在隐隐作痛的伤痛，霜叶只好又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来进行投喂。
“小霜叶……这盘菜，难道说是？”太宰目光锁死在正中央那一盘肥美得明显与往常肉质相距甚远，还泛着诱人油光的玫瑰色肉片，脑海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啊，今晚刚好去买了只鹅回来。”霜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转瞬就凿实了他的猜测，“杂香草熏鹅肉，来给你报仇雪恨了。”
她这个老婆果然是亲生的，太宰难掩住激动，朝她飞扑过去左右吧唧一口：“！！！小霜叶我爱你！”
然而霜叶却在心安理得地接受完这份亲吻后，就倚在餐桌旁单手托腮，看着他满足地大快朵颐。
“吃，多吃点。”霜叶以一种‘吃完这顿好上路’的残忍语气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催促着他。
事到如今她基本也放弃了让太宰减肥这样的念头，毕竟她早就已经意识到，他们两人总是互相纵容，又互相妥协的关系——
反正到最后养肥了，自己也正好开宰嘛。

第134章 白雪公主宰等你来救（一）
抵达横滨港口时，周遭的海风正甚。
夜际里一艘国际邮轮按照规定的航线乘风破浪，随着传播在海面上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缓缓驶入了这座美丽的港口。
登陆后，船上的乘客陆续顺着舷梯鱼贯而下，有些是在外旅游归来的本地人，有些则是慕名而来横滨的外国旅客。
混迹于游客中的一对男女似乎是前者。
邮轮上零星的橙色灯火照亮了这片夜幕，为每位旅客逆光的侧脸都点染上一层暖色。其中那名身穿沙色外套的黑发青年手揽着自己所爱慕的女性，一边体贴地护着她避开混乱的人潮，一边拖着行李箱的拉杆，与她共同施施然下了船。
待到脚步真正踏足在这片土地好似才拥有了实感，这名黑发青年站在码头前列遥望着这座城市熟悉的斑斓景色，感觉眼前的画面像是有一支柔和的笔触在细腻描绘，逐渐唤回了自己往日的记忆。
“这里跟以前相比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太宰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感慨。
站在他旁边的霜叶对于重返横滨这件事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在这时很淡定地就揭穿了某个事实：“少装得那么怀念的样子了……距离我们上次回来，也就只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吧？”
她指的自然是三个月前，来自以北美为据点的异能者集团&#183;「组合」到访横滨，并且企图操纵异能生命体‘白鲸’坠毁大半个城市的那个时间点。
之前也有曾提及过，两人虽然时常在外面蜜月旅行，但当组织、或是这座让他们相遇的城市发生了重要事件时，却会预先赶回来协助解决麻烦。
由于他们两个能够比其他人都更好搜集到详尽情报，与太宰聪明头脑运转所设下的绝妙陷阱等因素，每次在危难当前都能及时顺利地作出挽回与拯救。
像是之前因‘人虎悬赏’这一事件，港黑与武装侦探社就似乎爆发出了一场小型的斗争。
刚好入职武侦的织田作在面对着自己如今所待的公司与昔日东家是敌对关系而头疼不已，但最后还是坚定了立场，与同事乘着快艇到海上追回被绑架的新人。结果赶到现场时才发现负责缉拿目标的芥川与他们家的大老虎狠狠打了一架，均以两方受伤惨重的情形告终。
港黑后续的支援部队也陆续赶到，就在港黑一方任务失败，想要继续夺回、即将与武侦织田作那边展开战斗的时候，还是待到宰霜蜜月回归的两人得到情报后赶来进行洽谈周旋，事情才得以妥善解决。
而‘白鲸’的事件也很好说明，无非就是当初雇佣人虎悬赏的那帮有钱任性的外国人想要来横滨找什么东西，不惜要炸毁整个城市，结果却被正义制裁的过程。
其中自然也有他们插手剧本的手笔，但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因为当前，他们回归横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快点离开这里去目的地吧，我有点累了。”霜叶不知为何貌似有些困乏地小小打了个哈欠，随后没什么精神地用指尖拈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
一旁的太宰看见自己妻子这副模样当然心疼，不由主动将人半抱在怀里替她挡去一些风，揽着她的肩头徐徐往前走。
“小霜叶是刚才坐船困了吗？等再走段路我们就拦辆车吧？”
从太宰身体上汲取到温暖的霜叶在他怀里点头以作答应，然后跟着他一同打算离开这座港口。
可惜，他们最后并没来得及拦下车辆。
站在人迹罕至的偏僻巷道里，被前后身穿黑衣的男人以枪口对准的那刻，空气似乎一瞬就变得危险又安静。
途径此处却被包夹阻拦的太宰，看着出现在特殊部队之前那名戴着圆框眼镜的知性青年，不由扯开了一抹情绪深不达眼底的微笑。
“嗨，安吾，好久不见。”太宰维持着揽住爱人的姿势，语调轻快地与昔日好友寒喧道：“我们上回见面还是半年前回到横滨找你拿户籍的时候吧？托你的福，我和小霜叶终于能够顺利完婚，签订婚姻届正式成为合法夫妻了哦～”
太宰幸福感充沛地说到这里，旋即却又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当下明显来者不善的场景。
“那么……你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提前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而特意来载我们一程么？”
出于自身过去职业杀手的素质，霜叶似乎没办法被人用枪威胁着而无动于衷，神情逐渐警惕了起来，在这里直接开口打消了爱人天真的发言：“这种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吧——”
配合她这句话发生的，是黑衣男人们拉开保险栓的声响。
“很抱歉打扰二位共处的时间，但我现在有必须要得到的答案。”下令围剿二人的安吾脸上一闪而过了挣扎的神色，可最后仍是选择将视线尖锐地对准了他昔日的友人身上。
“——太宰君，涩泽龙彦这个男人，是你把他叫到横滨来的吧？”
光线昏暗的巷道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笼罩在阴影里朦胧不清，以致于，突兀响彻的轻笑声在这一刻就显得格外清晰。
“……阿治？”从未听说有过这种事的霜叶蹙起眉，眼神惊疑地看向了在自己耳畔发笑的那位黑发青年。
仿佛从太宰的笑声里得到解释，坂口安吾终是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忍不住朝前迈动半步，语调激动冲他寻求回答：“太宰君！你难道想要让横滨发生大规模异能者自杀事件吗？！”
然而太宰却摇了摇头，在这一刻将自己揽住霜叶的掌心悄然松开。
“对不起啦，小霜叶……一直以来瞒着你这种事。”
他语气缱绻地对霜叶说出了这番话，眼底好似仍保留有一丝说不尽的留恋，只是很快，他就选择将这份不舍亲自斩断，移开了目光，眼神晦暗地掀动眼帘看向了异能特务科——尤其是安吾那一边的方向。
“但你们以为，能够这么轻易抓住我么？”
“什么？！”
周遭不知因何而忽然弥漫开了一阵诡异的浓雾，将站立在此处所有人的视野蒙蔽。
被太宰松开的霜叶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要往后仰倒在幽深的池塘里，距离对方愈来愈远，她下意识伸出指尖，想要借此抓住属于他的哪怕一片衣角。
“阿治——”
而最终，她抓住的却只是空中一抹虚无的白雾。
太宰治，凭空消失了。
这场降临在横滨的灾厄，也因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
深夜凌晨，诡谲多变的不知名白雾彻底占据了横滨整座城市。市内的交通系统已然瘫痪，路边正在行驶当中的车辆，原本应待在驾驶位置上的司机不知所踪，就连应在家中安睡的市民，大部分都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路上尽是惨烈的血迹，以及砸得破破烂烂的废弃物，这样的情景让人不由联想到恐怖无人的寂静岭，飘渺着诡异又危险的氛围。唯余留在这座好比寂静岭的城市的人，大概只有数量稀少苟延残喘的异能者，正在荒废的死城里同自己的异能上演死斗。
而独立于这片战区之内，横滨租界中心位置的那栋废弃高塔&#183;「骸塞」，正以绝尘的姿态矗立于整片浓雾之上。
被迫换好了统一制服的太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随后信步朝礼堂内的圆桌走去。
在礼堂中央摆放着四把椅子，其中已经坐满了三人，月光透过花窗洒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清冷透明如皓石的质感。
聚集于此处的，皆是制造出这场灾厄的元凶，亦是无法脱罪的共犯——即便是他也不落外。
“呀，看来我来晚了半步？”身穿白西装的太宰全不介意自己迟到的事实，在唯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落座，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他们的形象似乎都在事先进行过打理，就连太宰也不得不将鬓发撩到了左耳后，露出那张斯文俊秀的一面。
实际上，能恰好凑在一桌打麻将的这四人里，颜值就没有一个是会拉低整体水平的。
见到终于落座的最后一名成员，其中某位白色短发的青年好似对他颇感兴趣，趁抱着一桶棉花糖当爆米花在嚼的同时，饶有兴致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嗨～这位就是太宰君？嗯……这里是初次见面呢。”
太宰闻言，不由偏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将情绪不动声色藏在了自己的体内，微笑着发问：“这位似乎还挺面生的呢？是涩泽君特意找来的同伴？”
“没错。”涩泽龙彦勾起了某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白兰&#183;杰索，可是曾经差点统领里世界的男人。”
“哎呀……现在只不过是个过气反派啦。”
被称作白兰的那名青年如此说道，轻浮的语气里却不像包含多少谦虚的成分，他捏着手里软绵绵的白色棉花糖，欣赏它在指尖变形的模样，更像是在表现出来此处玩乐的意味。
“因为各位好像对我「能探知自己平行世界里的记忆」这样的能力很感兴趣，而将我拉来凑数的而已。”
“确实，能探知此世之外其实还存在着‘消除了罪孽’的世界，确实能让人心生向往。”陀思妥耶夫斯基此时将双手抵在唇前，微闭着眼意有所指地笑着提醒了某个事实：“但白兰君是否是‘同伴’这个问题，或许还有待商榷也不一定。”
“这句话由你口中说出来可真让人意外呀，陀思君。”太宰笑里藏针地拆了他的台，“要说我们之中谁应最有可能‘背叛’，只能是狡猾的老鼠了，不对吗？”
陀思不由看了这男人一眼，尔后继续不以为意地垂下眼睫笑道：“没错呢。”
似乎从两人的交锋里品味到了什么乐趣，一旁的白兰不由又默不作声地笑着多塞了几块棉花糖。
还未开始正式讨论，手握剧本同台飙戏的几个男人就已然有了针锋相对的意味。
归根结底，他们其实只不过都是因各自错综复杂的目的而交汇到一起，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即使最终会崩成散沙，走向不可预测的结局，也不是多么令人意外。
而召集了协助者的主办方涩泽龙彦，更是不会将这份威胁放在眼里。
“到目前为止，能够超越我头脑、颠覆我预测的人一个都不存在。”
于是这位白色长发的老实人闭上了双目，充满自信地立下了旗帜：“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给我带来怎样的进展。”
……
同一时间，远在横滨隔壁隶属政府机构的异能特务科分部，坐在独立高台上的坂口安吾神情凝重地向部下们下达着指示。
“接收到太宰君传递来的消息了吗？”
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属于技术人员们处理信息的区域，竖放在正前方的液晶屏幕显示着横滨放大后的地理位置，便于所有人看清当下的局势。
而霜叶这时也抱臂站在安吾身旁，关注着横滨现下以及太宰那边传递回来的最新情况。
不枉他们之前特意在横滨街头演了那么一场，总算是将太宰给成功打入了内部。
为了应对涩泽龙彦企图在横滨制造出来的大规模灾难事件，异能特务科与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Mafia三方都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关系——在面对着共同的敌人这一前提下，愿意守护这座城市的人总是会默契地站在同一战线。
太宰治更是最先发现涩泽龙彦想要对横滨出手的男人，连带着整个事件的布局，都是经由他一手策划才能完成。
其中自身安插进入敌人内部充当间谍，为友方提供反馈回来的情报就包含在内——这关键的第一步，已经在他预测的范围内得到了落实。
由于涩泽龙彦的异能「龙彦之间」能够干扰电磁信号的发射，他们只好使用最新型的特殊感应器放置在太宰的心口部位，通过事先设计好的一套特殊暗号，实时监控他传递回来的心跳频率，以此来破译他想要传达的情报。
很快，负责破译的技术人员就给出了从太宰那里得到的消息——分别是【三人】【分离异能】【所有异能者】【幻境】。
“也就是说……除了太宰君以外，还共有三名敌人么？那片浓雾的真相是‘分离异能者的异能’？目标是横滨内的所有异能者，其中还有附带幻境的效果？”
坂口安吾的头脑虽说比不上外星人的级别，可在一众普通人里却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不然也无法在异能特务科里混得上如今的高位，还能在当初充当着八面玲珑的三重间谍，竟然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就理清了太宰传回的情报。
“等等！安吾先生！对面又传回来消息了！”
这时监视着屏幕的技术人员又急急忙忙地喊道，坂口安吾见状立马推开椅子，飞快赶过去观察起了屏幕上起伏不定的心电图状频率图，一字一句念出了下属破译出来的信息。
“【非常】……【想念】、【妻子】、【比心】？”还未从工作状态退出来的安吾皱了皱眉，随即转头看向了来到自己旁边的那位美丽的女性，不耻下问地寻求解惑：“抱歉，霜叶小姐，这是太宰君给你的特殊暗号吗？”
霜叶只好将视线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以自己过去的经验回答了他：“哦，他可能是一个人耐不住寂寞，单纯在给我表白而已。”
“…………”
现场顿时仿佛沉寂了一个世纪，只见安吾当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请不要给我在工作时间秀恩爱啊你们两个！！”

第135章 白雪公主宰等你来救（二）
以异能凝成的结晶为装饰的龙彦之国，内部由数不尽的悬浮在栅格子里的菱形宝石所组成了壮观景致，宝石们在黄金吊灯的投照下自行缓缓旋转，棱角闪耀，泛动着如上佳鸽血般剔透的色泽。
数百……不，甚至成千上万，代表了一桩桩其原主人因与半身角逐而丧生经历的异能结晶皆汇聚于此。
这是能让世人与恶魔都为之感到疯狂的收藏室，倘若能将里面的异能运用自如，恐怕世间难以有人不对此进行眼红。
而躲避了涩泽龙彦，悄然探入这间「龙彦之国」房间内的三个二五仔，却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诱惑无动于衷。
“那就是白兰君的‘异能’么？真是摆放在特别显眼的地方。”说出这番话的太宰将目光对准了房间中央的方向。
在那里，赫然有一根呈螺旋上升装点着彩色玻璃的柱体，底座由金箔浇铸的珊瑚状托手围拢，其塔状的中心摆放着一颗与其他无异的菱形宝石，自转的同时朝外徐徐散发着天空般橙金色的热量。
“因为要被用来叠加在白雾里的能力嘛，涩泽君对于这样的仪式感还是很看重的。”
白兰笑眯眯地走近了柱体的前列，跟贪玩似的用手指戳了戳面前那块与自己本体隐约建立着联系的结晶，不出所料，没有恢复能力本来面貌的它，充其量只是一块无趣的石头。
于是这白发青年回头便看了身后的太宰治一眼，语气明快地提醒道：“不过可惜的是，之后就要结束了——按照约定，由我提前支开涩泽君，而太宰君你则会在这里帮我夺回这份‘被分离出来的能力’，对吧？”
“当然。”确实许诺过这点的太宰没有异议，勾唇点头过后就迈步过去用指尖轻点，解除了这颗宝石的约束。
橙金色的温暖光芒当即在眼前大盛，紧接着便犹如河流汇入海洋一般，宝石成为了流动的光束，倏地回归了白兰的体内。
“嗯～真是舒服的感觉呢～”感知到能力回归的这名白发青年忍不住轻飘飘地感叹了一声。
而结束了这份任务的太宰旋即看向了自进门后，就独自踱步到弧形墙壁的方向，负责在里面搜寻着某两颗特定异能结晶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留意到对方行动的太宰不由在这时候若有所思地向他述出了自己的疑点——
“不过，白兰君选择与我合作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我没想到陀思君你居然也会这么做，究竟……你想和我们联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应他的，却是那名头戴着白帽的俄籍青年模棱两可的话。
“我只是想看到世界应该拥有的样子……只不过，余兴越多越好，不是吗？”
只见陀思伸手从栅格里取出了两枚结晶，随后微微勾起嘴角走回了房间中心，将手里的结晶拱手递让到太宰的面前。
“请吧。”
躺在他左右手掌心里的，一个是只要在看得到的范围就能把异能者聚集起来的结晶，另一个则是能把接触到异能者的异能融合成同一个异能的结晶，用这两个吸收所有收藏品，就能阻断能源，驱散这片笼罩在横滨的浓雾。
之后只要用太宰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将它们恢复原状，就能从根源上结束这一切。
想要的东西就仅在一步之遥，太宰必然没有退却的道理。
他先是观察了这个男人几秒，之后像是自动放弃了探究般的模样，只专注于眼前之物。
“算了……只要小霜叶她们没事就好。”演技浮夸并且懒得再演下去的太宰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白兰有些微妙的神情，只是低头痛快地触摸了那两枚晶石，让它们彻底恢复原来的模样。
整个过程与方才解除白兰结晶时出现的画面相差不大，但恢复了原状的结晶没有可供回归的地方，便发挥出了自身的能力，两颗光球融合为了一处。
紧接着，整间收藏室的廊道里那堆数百上千的结晶仿佛有所感应，下一秒同一时间化成了光束，彗星般聚集在中央凝成了偌大的光球，一举悬浮在整个「龙彦之国」的上方，宛若黑夜里一轮新生的烈阳。
接下来，只要触摸到那个令浓雾消失，事情就能全部结束了。
然而，偏偏在那最关键的一刻，太宰身后忽而传来了刺痛的感觉，当即让他闷哼一声。
“我说过了的，没有人能够逃得过我的预料。”将雕纹精美的银刀捅入太宰后背的涩泽，从阴影处缓缓浮现身形，“这可是一柄沾染了毒药的刀刃，好好享受吧，你所期望的死亡。”
看似翻车的黑发青年只能因为这个背刺无力倒地，在望清其余两人表情的那一瞬，他隐没在散落发丝里的嘴角轻轻弯起，好似明白了什么，在这里如蝶翅震动般说出嘲讽的细语：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该庆幸……你还好没有老实到事先舔一遍来做示范么？”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注定要有人背叛的骗局——
即使是作出背刺行为的涩泽本人也不例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藏匿想法居然会被陀思看穿，并且遭遇到偷袭，随后的情节反转又反转——
尽管在「骸塞」里的四人皆穿着统一的纯白色制服，各自的内里却是不一般的黑，在经历了一系列设陷阱背叛反杀的过程后，这四人的塑料姐妹情可以说是彻底崩溃。
“还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呢。”
幸存到最后的白兰仿佛在电影院里观赏影片的客人，在这里捧着自己的棉花糖不断入口，即便眼前出现了惨烈的命案现场，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
而站在他身旁的俄籍青年并未多加解释，只是将自己用作刺杀涩泽的凶器——那柄沾染了鲜血的匕首扔到地面，然后饶有兴味地看向了他实际上真正的合作者。
“我也说过吧——余兴却是‘越多越好’。”
白兰见状，也浮现出了一抹与他相似的玩味眼神——那里透露出来的味道同他过往一样，都是欲要摧毁某物的眼神。
“那倒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呢。”
在他们的身后，「融合」的异能与「无效化」的异能相互融合，诞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特异点。
强横的吸纳力刮起了劲风，将现场仅存的两人那白色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只见背对着特异点的白发青年缓缓抬起手掌，片刻后，原本融汇回他自身的那块结晶又再次在他掌心内成型，宛如在轨道里自转的星球般兀自旋转。
“按照说好计划的那样，你想要的是这个吧——能够探知平行世界记忆的能力。”
“要是看完后悔的话，可不要怪我哦。”
……
隶属政府机构的异能特务科分部里。
伴随突然出现在显示屏上正盘绕着「骸塞」的那条赤色巨龙，所有的政府人员似乎都慌乱了起来。
“特意点异常值正在飞速上升！是六年前的5倍，不，还在持续升值！再不加以控制的话，这片雾气就要扩散至全日本境内了！”
与此同时，连接着太宰实时监控着心跳频率的技术人员也都发现，自巨龙出现后对方的心跳就连续进入了虚弱而低微的起伏状态，不再传递回任何有利的消息。
这回，所有人都没心思再去顾及刚才他之前的虐狗行径了，纷纷忙碌于电脑前，思考缓解当前局势的方法。
而混迹在人群里的霜叶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哪怕……她亲眼得知了太宰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消息。
——阿治不可能没有准备，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有没有给自己留下过暗示。还记得阿治最后那段信息，反馈回来的暗号是……
轻咬着拇指盖的霜叶沉思到这里，忽而弯腰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某个天鹅绒材质的心形盒子。
他看似秀恩爱般传回的最后一个信息——是【致此生挚爱】，这其实并不仅仅指他对自己的告白与宣誓，同样也是在结婚纪念日当天，他送给自己的一份打造得寓意深重的礼物。
果不其然，等到霜叶打开了礼盒的盖子，原本应存放在里面的项链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透明的瓶子。
霜叶取出了那个带木塞的瓶子在眼前轻微晃了晃，里面的那枚红白色胶囊顿时便撞击在玻璃壁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那家伙，还真是擅长把‘拯救白雪公主’的剧本甩手交给我啊。”只消一秒就迅速默契理解了自己恋人究竟在想什么的霜叶不由染上无奈的神色。
只不过，她其实也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少不满——毕竟在家里的时候，早和太宰治那家伙玩过不知道多少回角色扮演play，大概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而且，太宰既然敢将唯一拯救自己的救赎放在了她的手上，霜叶就没理由辜负这一份信任。
只是勇者如果要打倒魔王营救公主，大概还需要召集靠谱点的同伴。
正当霜叶这么想着的时候，异能特务科分部外头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自家大门被人粗暴踹开的一幕。
“敢一通电话就把我当外卖小弟喊过来，看来你胆子不小啊……呃，霜叶？”
霜叶看着出现在门口那位装逼现场被自己撞破，顿时身形僵硬的赭发青年，遂缓缓站了起来，抬手打了个帅气利落的响指。
“就决定是你了——外卖小弟！”
中原&#183;来送外卖&#183;中也：“哈——？！”

第136章 白雪公主宰等你来救（三）
异能特务科专门用于机密行动的隐形歼击机，伴随底部维护舱门的打开，高空流动的空气当即猛烈灌入内部，将伫立在进出通道上的二人发丝吹得凌乱。
外界生铁般高耸的圆月悬挂在头顶，而整座城市已然笼罩在了一片白色的浓雾当中，唯余那栋诡异的漆黑高塔矗立在雾霭中央，被狰狞的巨龙以占有物般的姿态盘旋。
那是【终焉的化身，吞噬异能的雾之主人】，是一头没有自主意识的异物，只知凭借本能地肆意破坏——然而，倘若想要换回横滨的和平，就只能有人出面将它扼杀于此。
“中也，我们大概有好久没见了吧。”
高空寒冷的夜风将霜叶那头纤长的黑色发丝吹扬至脸侧，只见她轻轻抬手将头发都尽数撩到耳后，好让自己更能低头看清身旁的同伴。
当视野完整映入赭发青年那张由青涩过渡到成熟，却依然意气风发的英俊面孔，霜叶的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情绪，顺着虹膜扩散开来——只是说是这么说，视线却也同时不可抗力般的往他帽顶的水平线上瞟了过去。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你还是跟以前……嗯，没什么。”想了想，感到有些唏嘘的霜叶最终还是选择将话语都吞回腹部，免得有人当场炸毛。
“啧，直觉你刚才想说什么会让我很不爽的东西啊。”中也稍微偏头瞥了她一眼，此刻右手的五指骨节正牢牢按着帽檐，周围流动的风声不断从他的脸颊穿梭而过，将那几缕暖色的发丝吹到颊后。
中原中也这个男人，果然无论是十六岁还是二十二岁，都一样帅得惨绝人寰。
“我说，霜叶。”他这时将视线转回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锁定着下方的云雾，“你这些年里过得还好么？”
这句话顺着青年的喉结滚出，轻盈地消散在了风中，而霜叶却顺利捕捉到了它从眼前划过的轨迹。
他指代的是什么意思，霜叶大致能够心领神会到，她的回答根本不需要犹豫半秒，在这里反倒语气平静、且斩钉截铁地轻声回应了一句：“很幸福哦。”
于是中也轻轻勾起了唇线，只是维持着现下的这个姿势，没有将视线从正前方偏移。
“还挺有你的嘛。”他说。
底下白茫茫的雾霭里不断传来巨龙的嚎叫，那是以人类之身无法匹敌的存在，宛如一道有去无返的深渊，试问这个世间究竟能有谁可以不颤抖着身躯鼓起勇气涉足——
然而伫立在进出通道上的两人却做到了，即使面对着这样的场景，神情却没有诞生丝毫动摇。
因为他们各自都已然没有了退路。
此时此刻，唯有迎难而上这样的选择——
不过，这种会丧命的危险落在他们的眼里，两人更大可能的反应或许只有置之一笑吧。
“中也，以前的我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特别深爱着某个城市，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守护它……但现在的我大概能明白了。”
霜叶在风中戴上了那双许久未曾再穿戴过的工作时间才会使用的纯白手套，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因为我现在也一样，因邂逅过某几个特殊的人而真正爱上了这座改变了我自身的城市。”
直到将手套地拉扯到自己纤细的腕骨部位，她才偏过头来，渐渐的，那疏冷的眉眼仿佛叹息般一点点舒缓，微弯的角度比此刻流淌在侧脸上的银色月光更柔和。
“我一直很庆幸一件事——能在这里与你们相遇，真是太好了。”
这既是她这辈子最大最真挚的心声，同样也是脑海贯彻至今、从未后悔过的想法。
像是要与她做出相悖的行动，中也在这里却是选择将自己身上的皮质手套摘除，往外一扬，属于他的那副所有物顿时消失在了半空中。
“别给我在战前说那么像是flag的话啊，真是的……”
赭发青年口头抱怨了一句，但微勾的嘴角却摆明了他目前心情不错的事实，下一秒，他紧握成拳的手背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诅咒般的逐渐蔓延到他线条清晰的小臂，随后向脖颈与脸庞的部位扩散开来。
“拉紧我！”
他放声吼道。
同时中也朝她的身侧伸出了手，曾经搭档过的默契让霜叶毫不迟疑地握上了他的掌心，紧接着两人同时迈动了步伐，以相同的步速朝着机外的位置迅速奔跑，最后黑白两色的身影双双一跃而下。
剧烈的失重感当即包裹了两人，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时刻感到恐惧，有沾染着湿气的水雾在发丝里穿梭，强烈的风声让人几乎睁不开双眼。
就在这样的情形中，中也忽而将手边的霜叶往某个方位狠力抛去。
“好好的将那条青花鱼带回来啊——我可还要揍他一拳呢！居然敢炸了我的车！”
借力抛飞的霜叶身体正过渡上了一层暗质的红光——这明显是来自于中也的异能，变得几倍于往常的重力带着霜叶的身形犹如导弹般朝着「骸塞」的方位激射。
只得正面与中也愈来愈远的情况下，霜叶只来得及对他匆匆说出一句：“等我——”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即将砸到黑色高塔本体的前一刻，霜叶敏捷地在空中折身半周，身躯巧妙地迎向了「骸塞」，同时将双手交叉负于身前，选择以自身的异能覆盖在身周撞入了建筑物里。
从外人的视角看去，她就宛如一颗来自天边坠落的银白彗星般砸击在这栋高塔内，而背离着她的方向，则传来巨龙咆哮如雷的嚎叫，以及某位只身屠龙的青年火力全开隐忍的怒吼。
异能融合而成的‘怪物’，只能由同样为异能‘本体’的类型来对抗——这是森先生，同样也是策划出解决方案的人得出的结论。
由于有异能保护的霜叶侥幸在高速坠落中毫发无伤，进入建筑物后就地一滚，卸掉缓冲的重力，随后起身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全力开启了「污浊」状态的中也正在以命相搏，他将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机会交托在了霜叶手里，她目前最该做的，并不是去回顾与担忧中也与巨龙决斗的情况，而是抓紧时间将太宰救出来，彻底解决这次棘手的危机。
在黑暗里找准了方向后，霜叶当即按照自己的直觉朝着某个转角前行——或许是恋人之间拥有着心电感应，冥冥之中她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白雪公主正在前方的深处等候着自己。
为了争分夺秒，霜叶毫不迟疑地迈开了步伐。
整个「骸塞」里异常安静，仿佛经历过了一次大型扫荡，而变成一座无人的坟墓。行走在只有月光充作光源的走廊内，只遍布了她细微的脚步声，将整个环境渲染得分外诡谲。
事态愈平静，就愈反常，果不其然，待到霜叶即将路过下一个转角时，她忽然若有所料地刹住身形，来自危机的预感让她果断往旁边迅速避让。
砰砰几声，从死角里射出的刁钻子弹在她放才留下的位置烙下几枚正冒着硝烟的弹孔。
靠在墙面的霜叶凝神静看，发现自拐角处缓缓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既是她，也不是她。
长相与她同个模样的女性，应该要称之为是她的‘异能化身’才对。
“这就是涩泽龙彦可以「令异能者与异能分离」的能力么……”霜叶警惕地对方保持着距离，同时试图调用着自己的异能，发现果然已经无法使用，那种曾经运用自如的力量好似已经从她的身体内剥离。
“我原本还期待着自己的‘替身使者’会是个身材超好的性转大帅哥，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啊……”霜叶面无表情地以无不遗憾的语气嫌弃着，紧接继续侧身避开了异能生命体朝自己开出的子弹。
作为她半身存在的异能生命体拥有着和她基本同等的技巧与实力，但相对的，霜叶同样对自己擅长的习惯了如指掌。
当边缘闪耀着银质光泽的钢琴线朝着自己挥舞而来的时候，霜叶全然不惧这丝无形的杀机，单手拦下这束琴弦，趁它双手因此而滞涩的同时，朝它人体最脆弱的部位甩出了与之相同的武器。
可惜却被横置在前方万能的空间所阻拦，但霜叶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借用这个空间不受进入的条件，将钢琴线缠绕在它坚固的外壁上，一个助跑与施力，迅速朝异能接近，然后一脚踏在它的头顶，整个人翻身荡了过去。
霜叶试图在半空朝异能开了几枪，然而如同自己所料，通通被挡在了空间之外。
也就只有像现在这样换位亲身体验，才能更加清楚，自己的异能其实是个多么棘手的能力。
——不行，要是再这样拖延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必须要抛开它离开这里才行。
霜叶不愿再在无解的能力面前浪费多余时间，反正她对于自己本身的实力拥有自信，不愁会败于‘自己’手上。正当她想要趁机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想到却从身侧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轻浮的声音。
“哎呀，小霜叶，看来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呢。”缓缓从阴影里走出的白发青年笑眯眯地嚼着棉花糖，忽而歪头看她，“需要我替你解决么？”
霜叶似乎自身总是有吸引语言轻浮的坏男人来搭讪的体质，这里看见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西方青年，第一反应是：不认识；而第二反应则是：这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一点。
只不过，霜叶还未来得及细思对方为何会得之自己名字的事情，就见对面的异能分／身消除了空档，直接朝自己攻了过来，目的——自然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
正打算迎战，没想到距离异能更近的那名白发青年却擅自动了手。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纤细修长的食指，将橙色的火焰集中到了那一点，旋即从指尖迸发耀眼的光束，击中了异能空间的表面。
他似乎很熟悉自己异能的弱点在哪里，并且对于运用空间这类能力了若指掌，只用了区区简单的一招，就让空间有了皲裂的迹象。
——这人好像在故意耍帅。
霜叶默默得出了这个微妙的结论，但同时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朝异能分／身果断开枪。
第一枪正式顺利击碎了空间，紧随其后的两枚直奔着对方的要害而去，异能依照印刻在身体内的记忆作出闪避，却在侧头躲避的时候，最后一枚角度刁钻而古怪的子弹却正好击中了它额心的血红晶石。
异能分／身只不过是凭借本能与习惯行事的机器，但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它最大的弱点。
对分／身的闪避作出精准预判的霜叶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异能，随后感应到来自隔壁的视线，她不由将脸庞转向了那人的方向。
“你认识我？”霜叶几不可察地挑起了眉。
“唔……该说认识的话也不是，毕竟我们还算是‘初次见面’呢。”白兰心情不错地作着解释，随即拖长了音调，说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真相，“不过嘛，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可是有过很亲密的关系哦。”
霜叶：“……”
她万万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使用‘你大概是我另一个世界的恋人’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抱歉啊，搭讪就免了，我已婚。”冷酷斩情丝的霜叶只是朝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婚戒，就打算与他正式告别，“先谢过你的帮忙了，我还有急事，有缘再见。”
霜叶只当这人是勇者打倒拯救公主路上提供援助的路人NPC，说完就欲要转身离开，然而就在这时，白发青年注视着她的背影，在最后关头开口留住了她的脚步。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你都特别偏爱太宰治这个男人呢……”
回头一看，那隐没在阴影处的青年，一双紫水晶般的深邃眼眸好似泛动着夜光般的神秘感，他说：“前面‘那个东西’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散去哦，即使你再探过去会有致命危险，也不会后悔么？”
回应他的，是霜叶毫不犹豫的转头与离开。
“这不是会不会后悔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去做——他还在一个人等着我。”
而她答应过了，此生永远都不会留下他单独一人。
随后青年与背景都消失在了霜叶的身后，她只身来到了一扇由黄金雕铸着东方龙与昂贵的大门。
不出意外的话，太宰应该就在里面了。
只不过，待到霜叶推开这扇厚重的金门，迎接她的却不是收藏室的空间，而是一片迷蒙的白雾，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她来到了明显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地方——
是从头至尾还未有被浓雾笼罩的横滨街头，日光正盛。
“霜叶，你怎么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在霜叶的头顶响起。
“中也……？你怎么会在这里？”
由于一大份记忆走马观花般被灌入自己的脑内，霜叶来不及深究他为何会继承了某个家族的祖传闪现，忽然从屠龙现场那边来到自己身旁，这时只能捂住了自己发疼的额头，感到周围的世界在摇摇欲坠。
“我……还要去找阿治才行……”
然而，却在霜叶因为失去平衡即将摔倒之前，一双温暖的手臂迅速将她扶稳。
对方尔后不满地抽出手，却又在最后关头不忍太过用力，只得以可以堪称温柔的力度抬起了她的下巴，让霜叶仰面对上了那张隐含不爽，快要发黑的俊俏脸庞。
“太宰？怎么又是那个家伙，事到如今你也该给我自觉一点了吧！”中也那双漂亮得像是宝石的钴色眼眸锁定着她的脸庞，之后目光又不大自在地移开，让霜叶见识到他因为当面宣告主权而发红的耳廓。
“——明明我才是你的男友不是吗？”他小声地咕哝道。
终于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的霜叶长长地‘嘶’了一声。
这个幻境，竟恐怖如斯。

第137章 白雪公主宰等你来救（四）
但凡吃一粒花生米，她都不至于会醉成这样。
可霜叶当然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醉酒，也很清楚自己没有经历过中途换男友这类事情发生，从交往到了结婚的现在，她内心对于太宰治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名义上丈夫的男人还是很满意的。
面对这中也的惊人之语，被迫‘无中生友’的霜叶下意识地就冲他表示出十动然拒的姿态：“不，我没有，你不是。”
中也听后，整张脸的表情险些要挂不住了：“喂，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傻话呢！”
根据像是电影一样灌输到自己脑海里的那份记忆来看，霜叶了解到这个世界大概是‘她没有选择太宰，而是选择了中也’的设定。
莫名的，霜叶忽然联想到了太宰曾经传递回来过的一份提示：【幻境】。
也即是说——这难道是涩泽他们搞出来的引发受害者记忆混乱的幻境么？难道是刚才那个跟她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的白发男人？但这份凭空捏造出来的记忆量这么大，甚至还包含有她从未知悉过的细节，这究竟需要拥有怎样能力的人才能做到……
越是顺着挖掘出来的路线细思下去，就越是容易陷入无路可走的思维困境。
尽管如此，正在思考着对策的霜叶也不能将眼前的中也冷置不管，注意到他快要因为自己不在状态中而生气，她只好将头抬了起来，正式看向了这个世界里身为自己‘男友’身份的赭发青年。
“虽说中也你确实是我一开始的理想型，但今时不同往日，对不起了，我还要去找太宰治那个家伙。”
霜叶诚实作答后，就想绕过他继续往道路前面的方向走，然而当她的衣角即将与中也擦身而过时，他却像是要挽留般忽而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嘴里全是太宰，那条青花鱼到底有哪里好的？！”与她仅有一步之遥的身后，中也那双隐忍不住怒火的眼眸笔直地锁定了她，隐约让人从他的眸中窥视到了一座嵌入墙壁的冬日火炉。
里面堆砌起来干燥的柴禾所摇晃的火光，好似在传递着极高的热度。
霜叶不由垂眸将目光投注在了自己被紧握的手腕，中也大概是个天生体温就偏高的男人，与太宰牵自己时温凉的感触不大一样，腕骨的部位不一会就变得暖融融一片。
这份鲜活的温度几乎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丝毫虚假的成分，仿佛伫立在她身后的就是一位活生生的人，而她一直以来其实都生存在这样的世界当中，连同过往的记忆都成了如梦一场的虚妄。
可无论如何，霜叶都不会被这份几近以假乱真的现实所混淆，她一点一点的、坚决挣脱了手腕，对中也说了一番聊以告别的话。
“他在我眼里哪里都好。”
或许她在横滨遇见中也的时间要比太宰更早，但这个世间唯有太宰能给自己带来那种震撼心灵的感觉——霜叶永远不会忘记当初第一次相遇，太宰猝不及防地伸出指尖突破了自己的防护，触摸到自己脸颊的那一个夜晚。
“因为他是第一个走进我世界的人啊——”
她将这句发自内心的话轻声说了出来。
从初识的意外接触，到相处时不得不面对的情况，到最后的改变与接纳，由始至终，只有太宰治赋予了她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
而她是绝不会轻易将其斩断的。
霜叶说完不再留恋，转头向前方跑去，很快中也虚幻的身影连带声音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不过前方等待着她的并不是出口，而是又一片迷蒙的白雾。只见耀眼的白光剧烈一闪，霜叶顿时抬起手背挡住了视线。
这时耳畔传来的——好像是教堂的钟声？
意识到这一点的霜叶倏然睁开双眸，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同一时刻，自己身上的装束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手上的蚕丝手套替换成了美丽的蕾丝镂空材质，而自己则身穿了一袭曳地的纯白婚纱，与某人共同来到了宣誓婚姻的教堂。
偏头一看新郎是谁，霜叶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临也？”
——这幻境不带这么玩她的吧？
同样身穿同色西服的黑发青年留意到她的反常，这时漫不经心地转头望向了她。
“小霜叶，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跟我说要后悔了吧？”他口吻玩味而又轻浮地说。
实际上，她认识的折原临也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总与太宰莫名的相似，都属于表面笑里藏刀而内里又黑又稠、善于攻于心计的类型。
然而有所区别的地方在于，临也永远是更垃圾地将自己纯粹恶意的一面通过天真爽朗的方式表现出来。
而此时此刻，他以这么似笑非笑的表情面对着霜叶，就正代表着是需要敲响警铃来警惕的时刻了。
“……我觉得，刚到十八岁就结婚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读取了这个世界的奇妙记忆以后，霜叶当即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她在十六岁就与临也确认了交往关系，于是刚到十八岁这年，两人火速填了婚姻届，双双迈入婚姻殿堂。
不管怎么说，这么早就对自己下手的临也未免也太不是个人了吧——
正如此谴责着某个大人的霜叶左右四顾，望观众席的位置看去，新罗、塞尔提、小田田，当初临也雇佣的秘书，还有三个像是面孔生疏貌似还在读高中的学生，甚至是连静雄都不情不愿地来到了现场——大概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该庆幸他没有和临也当场打起来。
自己十八岁的话，临也这年也就只有二十三而已，算是同龄人里较早结婚的类型。收到请柬的大家各自都挺给颜面光临了现场，尤其激动的是新罗，眼中的羡慕简直都快化出实质，似乎因这画面而正在脑海中妄想起了自己与旁边的恋人到时结婚的幸福场景。
不过因为她此刻明显出现的特殊状况，整座教堂里、连观众席都出现了奇怪的骚动。
作为新郎官的临也，应当是对意外状况理解最深的那一位。
“当初说想要有安全感的那个人，不就是你么？”
青年黑曜石般的眼瞳径直注视着霜叶，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天然带着嘲讽，却又轻松明快，反馈回来的那丝含义宛若电花般跌落到了霜叶的神经里，令她为之感到细微的震颤。
所以说……这是他想到的，为了给予自己安全感而作出的行为么？
霜叶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自己此刻负责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制造得出这么精妙的幻境？
她确实曾经逃避过一份大概唾手可得的感情，而这个世界，无疑就是临也给自己递交的答卷。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接下横滨那份任务，从来没有加入过港黑，事情大概就会如眼前这样铺设的轨迹进展吧……
可是终其结果，这只是一个她根本不会参与的可能性。
霜叶的手指伸伸地凹陷入了婚纱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专注地望向了身旁的黑发青年。
他们此刻分别站立于铺洒着花瓣的红毯两侧，教堂最前方横亘于两人之间的十字架好似在这里将他们永远地一分为二。
泾渭分明的界限，就像注定只能遗憾错过的命运。
“对不起，临也。”
说完以后，霜叶双手提起了婚纱厚重的裙摆，仿佛彻底鼓起了决心，不顾身后众人的惊呼，朝着教堂门口的方向奔去。
“真正给予了我安全感的，至始至终都是另一个人。”
跨出教堂的那一刻，圣白的光芒再次将她笼罩，身上束缚她自由的美丽婚纱在这瞬变得轻盈，如同鸟类丰满的羽翼，在身后舒展开来。
转眼间，她终是又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霜叶这时已经不再感到惊讶，只是平静地转头看向了跪坐在自己身旁，穿着黑色的纹付羽织袴的赤发青年。
对方同样偏头转了过来与自己的新娘对视，那双茶褐色的眼眸正温柔地下垂着。
——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在梦中不止一次见过的、曾渴望过的缱绻眼神。
霜叶凝视着他的双眼，顺利在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的眼底，见到了正穿着白无垢，涂抹了精致妆容的自己。
片刻后，她不由缓缓勾起有些感慨的细微笑容，任由疲倦如海水缓慢覆盖上她的眼睛。
“你果然是日式婚礼派的呀，作之助。”
但很适合他。
霜叶没有算自己后面还经历了几个世界，时间似乎在她那里过渡了很长，又好似仅仅只是逝去了眨眼之间。
唯一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只有远方的太宰还在等待着自己的事实。
以及……
【她没有办法忍受没有太宰治的世界。】
先前那个神秘的白发青年所说的话大概是真的，踏足这样一重幻境里确实是一种异常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恐怕根本走不出这片迷雾，甚至还会因诸多混淆的记忆而丧失自我。
但是，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止步于此。
或许是徘徊在霜叶脑海里的执念太深，就在她精神疲惫得快要濒临崩溃边缘之前，她终于来到了自己始终想要见到的人面前。
只是，那个人即是太宰治，却又不是。
刮着凛冽冷风的天台，似乎是熟悉的港黑总部顶层。
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有着微卷的黑色短发，肩头披着的是属于首领专有的定制西服，全身上下皆是一身黑的他，仿佛一人就能代表得起一片黑暗。
“阿治？”霜叶有些迟疑地喊出了声。
她之所以会略带犹豫的语气，是因为她认出来了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并且奇怪的是，这个世界里，自己的脑袋里并没有被灌输有关于他的记忆。
听见她的声音，眼前的太宰治身形微顿，好似从这一刻起才终于开启了时间的流动，而缓缓回过了身来。
像是黑之时期的太宰，却又比他更多了几分难懂的晦涩，绷带绑缚外露出的右眼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
当眼瞳映入了她的那一刹，那个太宰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了然的情绪，却又很快如雾气般消散。
“你来错地方了哦……小霜叶。”
可他的声音却堪称温柔，可不知为何，霜叶的内心却莫名感染上了点说不出的、有点苦涩的情愫。
与太宰治共通着情感的霜叶凝望着前方理应是自己恋人的青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在这里提醒道：“不要站在那种地方，很危险。”
太宰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漾出了意外的神色，半晌后，他倒是自顾自地笑出了声来，半阖着的眼眸好像隐去了某些异样的神色。
“你对‘每个我’都是这样的么？”
霜叶摇了摇头，慢步朝他走了过去，最后选择了在他的跟前停住，仰头凝视着他带有压抑感的鸳色双眼，“只是因为‘是你’，我才会这样说的。”
视线交汇的那几秒内，两人都不再说话。
太宰在这双真挚的眼里好似逐渐读懂了什么，某些凝固尘封起来的哀伤悄然溶解，让他忍不住低头露出一个微笑。
“要是……我的世界也有你就好了。”
他动作有些生疏地将掌心覆盖到霜叶的头顶一侧，霜叶眼睫因而一颤，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额心传来了属于对方嘴唇冰凉又柔软的触感。
整个世界在这一吻中彻底崩溃。
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霜叶也终于突破了幻境，见识到了「龙彦之间」的真实面目。

第138章 白雪公主宰等你来救（五）
「骸塞」最危险且最深处的腹地——「龙彦之间」，这间收藏室里的场景不如想象中的安宁平和。
充作天花板的塔尖已然被融合而成的巨型异能体轰击出一个大洞，夜风不断钻入残垣断壁的空隙里，席卷起地板上苍凉的尘埃。
那条堪称为异能本源的赤龙仅在距离塔楼一步之遥的地方，处在仰头的角度，根本无法完整窥见那条巨龙身型的全貌，只得望见头顶那片滚动占据着天空的赤色龙鳞在月色照耀下反射的暗光。
它此刻大概正与中也进行胶着的生死搏斗，而两方无情的战况自然波及到了整座「骸塞」。
由地表某处拔起的巨大石块仿佛天降的陨星，不时拖曳着摩擦空气导致的火花尾巴，狠狠弹射到这栋废弃建筑的骨架，撞击感与震动感几乎要让身处「骸塞」内部的人感觉到末日降临，天摇地动。
从幻境里回到现实世界的霜叶只得强忍住耳畔几欲要刺穿鼓膜的龙鸣，一步步朝着房间中央的位置走去。
在那里伏躺着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他没有伴随着失控的异能朝本源接近，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沉睡，等待着能将自己唤醒的她的来临。
他的后背正倒插着一柄复古雕纹的纯银餐刀，伤口洇出的血液在原本无暇的白西装外套上方开出一朵盛大的花蕾。
此时破碎的黄金吊灯失去了照明的效应，唯一的光源是那轮高悬天际的圆月。月光穿透过支离破碎的彩色花窗，影影绰绰打照在青年那张宛若死去的英俊侧脸，恍然让人感觉他正安详地躺列在一副美丽的花棺中。
霜叶下意识地想要触碰他背后那柄银刀，却在即将碰上前指尖一顿，抽回了手，转而抚摸到太宰那张仿佛被彩花所簇拥的脸庞。
“来到你的身边，可还真是不容易啊。”
霜叶刻意放轻的声音好似不忍惊扰对方的美梦一样，她随后将太宰的身子从地板上扶起，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肩头，就着这个姿势，霜叶伸手到口袋里摸索一阵，取出了他留给自己那个透明的瓶子。
整座「骸塞」恐怕快要支撑不了多久，就像是稚龄孩童搭成的毫不稳固的积木，每层楼的天花板与铁制窗柩都扑簌扑簌抖落着灰尘，摇摇欲坠将要倾塌的模样。
而霜叶却无视身周萦绕的危险，抬手拂开了太宰脸颊上的黑色发丝。
“快点醒来吧，我的白雪公主。”
瓶塞被她的指甲顶开弹落在地面，霜叶取出存置在里面那枚红白色胶囊，垂眸放在齿间轻轻咬合住。
地面上被丢弃的透明瓶子越滚越远，瓶身玻璃所弯曲的世界中，黑发女性缓缓偏头，吻上了自己爱人的嘴唇。
在这一时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笼罩了他们。
整个建筑物终于忍受不住发生了崩塌，原本精美的墙根石柱毫无规律地朝内倾倒，地板也蔓延开极大的裂缝，向下凹陷，两人所在的废塔只在一瞬之间就在数百米高的空中坠落。
即便如此，霜叶也未曾有一刻放开自己手里的青年，牢牢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而就在犹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的过程中，霜叶忽然感受到有双手覆盖住了她的脑后，加深回应了这份单方面的真爱之吻。
过渡过去的胶囊在口腔里溶解，吞咽到了喉咙之内，这时剩下的只有彼此缠绵的气息，弥补了久别的思念。
霜叶在狂风里掀开了眼，眼前近在咫尺的白雪公主同样解除了诅咒，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睁着那双微漾着甜蜜的鸳眼凝视着她。
“我就知道小霜叶你肯定会来……”不断往后倒退着的青年用鼻尖蹭了蹭她，笑着双手将霜叶给纳入了怀里。
——果然，只有这才是属于她的太宰治啊。
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的霜叶，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过一刻那么的安定与踏实，这份情感令她不由自主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地对他温柔地说——
“你终于舍得醒来了么，胖公主？”
没想到第一句会听见这话的太宰笑容当即凝固。
“QAQ小霜叶太过分了！！”
感受到某只幼稚绷带精没忍住在半空中就立马开闹，霜叶的唇边因此晕染开一片畅快的笑意，她将脸深深埋入了太宰的胸膛，像怀抱着一件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们在半空中的这一刻彼此紧紧相拥着，哪怕正面临着转眼就要坠空而亡的危机也毫不担忧——好似只要有身边的人在一旁陪伴，就拥有了足矣抵挡一切的勇气。
这份勇气让二人不畏生死，也不惧将来。
倾塌的「骸塞」就此成为了一堆废弃建筑的碎片，而横滨中心的区域也不遑多让，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碎块，高楼大厦倾倒，地面亦大面积的坍塌——估计换政府人员来进行事后的损害统计，肯定都要因为这份战后重建的财政数字而肉痛不止吧。
但这就不关她与太宰治二人的事情了。
银白的弧顶无端在废墟里显现，控制住异能顶开杂乱无章的石堆，霜叶就拎着自己的公主正式回归地面，重见了澄净的夜空。
只不过，当前的战况依然激烈，反应过来自己遗漏什么的霜叶连忙回头望向正站在天际与巨龙缠斗在一起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好，中也还在放开「污浊」战斗——”霜叶转头将目光对准太宰，眉头微蹙起，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不耐的焦急，“阿治你的异能是被那条龙融合了么？”
不然她方才异能也不会连带着成功作用到太宰的身上，大概率是在当初假死状态里，太宰的异能被涩泽龙彦分离出来的原因。
虽说这里可以等待中也与龙决出胜负，等异能回归到太宰身上再行解决，但霜叶的内心实则并不想拖延得那么迟——中也全开「污浊」的状态要以身体崩溃的前提为代价，时间拖延多一分一秒，对他的身体则更多几分无法挽回的损害。
可太宰既然失去了自身的异能，那么这条路就走不通，所以说……只能去援助他加速将龙打倒的速度了么？
正当霜叶下定了这一决心的时候，太宰却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了一物，阻止了她离开的念头。
“没事啦，我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事先做好准备了。”
“这是……？”霜叶惊讶地看向太宰掌心里躺在手帕中央的晶石碎片，那像是从一块大结晶里强行扣下来的，只有指甲盖般小小一片，闪耀着神秘幽邃的银白光芒。
“是我与白兰合作，让他替我事先分离出来的异能碎片。”
太宰漫不经心地作出简单的解释，随后用指尖轻碰这块碎片，转眼之间，「无效化」的异能再次归回到他的体内。
他大概什么都算好了。
算到涩泽龙彦召集来的他们这三人各是互相背叛，又各是可以合作的关系；
算到了涩泽觊觎着自己的异能，并且将计就计让他成功背刺了自己——这里霜叶已经从他的口中得到确认，其实太宰治这家伙早就在背后垫了血包，可怜的涩泽老实人只不过是刺入了他一丁点皮肤，不光一点都不痛，之所以进入假死状态也只是毒药导致的原因。
搞得霜叶都不知是该迁怒那位现在连骨灰都被扬了的老实人竟敢对她的所有物出手，还是该心疼对方由头到尾都被耍得团团转才好。
而且，霜叶会不顾一切去拯救他，也在太宰的计划之中。
这个任务世间大概只有霜叶一人能够做到，她是唯一能够义无反顾地披荆斩棘，突破涩泽的异能、白兰的幻境，给予他真正的解药，保护他躲过坠楼危机的人。
加上最后藏匿异能的一手准备，可以说太宰治从始至终才是这局游戏里苟到最后的赢家。
通过霜叶在前方开路，遮挡从天而降的碎石与各种危机，两人很快接近到异能的本源，让此次事件正式进入终结。
“你刚才说的那个叫‘白兰’的人，就是那个从头发到衣服都一身白的男人？”最终熬夜了一整宿，快要精疲力尽的霜叶走在瓦砾堆里，没什么精神地发问。
“嗯，小霜叶你是在「骸塞」里遇见他了么？”
太宰对她的态度大概能猜到一两分，在这里半眯着眼，耐心地为她作出了解释。
“那是个拥有「能够探知平行世界记忆」能力的人哦，你之前经历的幻境应该就是根据他脑中关于平行世界的记忆来编造的。嘛……不过幻境中的真实度就有待推敲了，毕竟是按照他一念之间的操作来进行设定，大概就连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被他摆了一道吧……”
一想到那位跟他一样心黑的俄籍青年有可能一心想要知晓平行世界有无理想且可行的办法，却看见自己失败无数次的可能，太宰治顿时就不厚道地笑了。
而一旁的霜叶关注点却在于他口中的某个关键词上，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平行世界么……”
走了一段路，太宰似乎觉得累了，终于将手边累昏过去的中也给丢到了安全且显眼的地方，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
“算了，就把中也丢在这里不管吧，反正港黑那边会有人来将他回收的。”当了好一段路程搬运工的太宰忍不住瞥着地面自己超级不爽的宿敌抱怨道，“明明就只是个一米六的小矮子，居然有一百二十斤那么重……”
“中也睡过去之前有交代过要把他好好带去据点吧……”霜叶相当谴责地看了太宰一眼，“至少给他留件外套啊。”
果然，他们都是半斤八两的人物，要是迫害对象中也清醒过来听见这段对话，肯定首先要跳起来将太宰的头打掉。
然而太宰却貌似从她的话语里嗅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不住地多看了霜叶几眼。
“说起来……小霜叶你对中也的态度好像莫名亲近了很多啊。”名侦探太宰治摸着下巴，眼神好似要将她的内心穿透，“我想想，难道是被那个幻境的记忆给影响到了？在幻境里中也和你是很亲密的关系？”
霜叶：“……”
这个男人难道是有全知全能的千里眼么？！
感觉自己隐瞒起来的秘密无所遁形的霜叶，只好努力维持自己镇定自若的设定，坚定否认三连：“不是啊，我没有，你想多了。”
可她却忘了自己口头上的小习惯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清二楚，他隐隐约约冒着酸气地盯了霜叶一阵，片刻钟后，没想到倒自行妥协了。
“算了，反正又不是真的，小霜叶只会爱我一个，我是知道的。”太宰没有质疑这份真挚的感情，而是捧住了她的双手，放到自己唇边怜爱地轻吻。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人都更加清楚自己获得的这份爱的分量，它有多么无暇，不会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所以，当太宰如捧珍宝般将她双手捧到唇边的时候，霜叶望着他手背后面露出的澄净双眼，不由也被感染了一般，露出了一个与他相同的笑容。
“说什么傻话……这是肯定的啊。”
这一点，她早就在当时的幻境里实践过一遍。
永远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太宰治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反过来，对于太宰来说或许也是一样的。
“说起来，我早就想提了——你这身新造型未免也太帅了吧？”霜叶有些新鲜地拨了拨太宰撩在耳后的鬓发，“你们‘进会’还包办做发型的？”
别人可以说太宰治这个人黑泥、人渣，没良心，但要是说他不帅，霜叶是万万不同意的。就连霜叶这种床上床下，每天都得对着太宰治那张脸看上百遍的女人，都得说一句，他这身白西装的造型是真的英俊潇洒，帅到人合不拢腿（？）。
“是涩泽做的衣服啦，他非要我们换上的。”太宰无辜地眨了眨眼，旋即忽而像是发觉了什么，朝她的脸庞凑近，“小霜叶难道是很喜欢这样的我吗？”
凑近到霜叶耳畔的太宰用手指暧昧地勾起了她脸侧的发丝，一圈圈地缠绕着，指尖若有若无地在霜叶颔骨的线条上滑动，“那……今晚要不要穿这一身试一试？”
霜叶：“……你这家伙真的很懂啊。”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她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霜叶从他掌心内抽出了手，转而轻轻掐住了太宰的下巴，让他重新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霜叶仰头抵住了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流互相喷吐在对方的脸颊上。
“作为拯救公主的通关奖励，你应该表示一下吧？”就着这种将吻未吻的距离，霜叶垂眼对自己的爱人暗示道：“来点特别的？”
忍笑的震颤通过黑发青年的胸膛传递而来，面对着妻子的要求，他自然很上道地答应了。
“喵～”太宰喵酥酥麻麻又轻软地喊了一声，“回去以后，一直在你耳边这么叫，可以吗？”
霜叶：“……”
霜叶：“我可以了。”
糟糕，有点失血过多的感觉。
……
这场降临在横滨的战争结束得比想象中的要快，伴随异能者们都从分／身手里夺回异能，以及政府配备的收拾战场人员，这场战争终于在夜幕划破第一抹曙光的时刻，宣告结束。
结束战斗的芥川连忙抛下了碍事人虎，决定今日暂时放他一马，自个企图在战场里搜寻老师的踪影。
“太宰先——”
终于找到那位黑发青年身影的芥川当即想要大喊一声，却在完整出口之前，看见对方伸出了食指轻轻竖在自己的唇央。
‘我要带小霜叶回家了’
太宰弯着眼睛，无声地对自己的学生作出了一个口型。
而在他的后背，霜叶正将双手穿过脖子两侧环至他的身前，被他给绕过膝弯背了起来，这时晨曦恰好洒落在她枕在太宰肩后的侧颜上。
她似乎是在这唯一的温暖港湾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139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一）
涩泽龙彦搞出来的事件安然结束以后，横滨的街道得以恢复了一段时间的祥和。
时不时的能够从事务所的窗口听见施工队在街边重新休整道路的声音，轧路机轰隆隆运作的过程虽然比较扰民，但好不容易恢复和平的人们，在白天里听见这样的噪音，内心却没由来的感到了一种心理层面上的宁静。
加上天气一晴朗，就容易让人在美好的白日里昏昏欲睡。
于是这边刚完成了调查员的工作，中岛敦也准备到事务所楼下的咖啡馆里休憩一下，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一刻，居然见到了他这辈子躲之不及的噩梦。
“芥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惊慌失措的大老虎顿时就在咖啡馆里后跳了半步，对着门口摆出了应战的姿势，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好像芥川下秒就要在这里同他展开于不死不休的战斗一样。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应激反应，实在是之前芥川的前科累累给他带来了莫大阴影。
然而跟在中岛敦身后的赤发青年走到身旁，短暂看清了一眼现况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对客人礼貌一点啊，敦。”
“诶、诶？可是……”敦闻言只好收起架势，可表情里却仍透露出不情不愿的味道，这回欲言又止地看向进门口居然异常乖巧且面无表情的芥川，用手掌挡住嘴巴超小声地凑在青年耳边说：“可是……他是港口Mafia那边的人……”
港口Mafia不都是些穷凶恶极之徒吗……而且最重要的是，之前还想抓他去卖掉啊QAQ。
可惜他的担忧织田作似乎没能get到，微愣了半秒后，心大地表示道：“没问题吧？侦探社和港黑之前已经有过口头上的停战协议了。”
敦：“……”
不！他们可不像是会安分遵守约定的人啊！织田先生未免也心大过头了吧！
可怜的白虎少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登堂入室，恰在这时，貌似看见了他脸上的滑稽表情，缓缓绕过芥川出现在身前的一位黑发青年在这时笑出了声音。
“噗——织田作，你那边的新人表情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啊。”
太宰如此做出发言后，不知道是不是心存故意的，笑吟吟地伸出手来将自己这方的芥川多往前推出半步。
“来，芥川，我们这边也不能太失礼——来给我的老朋友打声招呼吧。”
然后，中岛敦就瞠目结舌地见到芥川居然真的听话地上前几步，以一种莫得感情的机器人表情，张开了口：“是，我是芥川龙之介。”
敦简直震惊得无法自已：“？？？……芥川，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芥川牌复读机：“是，我是芥川龙之介。”
敦：“……”
敦已经开始忍不住对这个世界感到玄幻了。
随着明面上属于敌对立场的几人进入咖啡馆，只能无奈接受这一结果的敦才发现今日同样来光顾的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位女性。
当她的身影出现到所有人的面前那刻，织田作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
“怎么搞得像是各自带孩子出来聚餐的汇面现场似的。”收起外套折在臂弯里的霜叶在这里率先吐槽了一句，说完后，她就拎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来到卡座里落座。
有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霜叶在场，太宰跟芥川自然一个比一个乖巧。
把芥川塞进座位深处，太宰就自然而然地隔开了他，坐在中间顺便美滋滋地独享自己的妻子，然后右手悄悄地绕在了霜叶的腰后，形成一个将她虚揽在自己怀里的姿势。
每回外出基本都要享受一次太宰这份心机，霜叶早习惯了他的操作，便顺其自然地被他圈进怀里，和他一同分享着手里的菜单。
于是他们两方人就成了中岛敦与织田作坐在一边，对面则坐着芥川、明显流露出恩爱程度的太宰和霜叶脑袋凑在一起点单的场景。
明明是立场截然不同的两边人，却好端端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坐到这里喝咖啡，夹在这种诡异温馨场面中的敦感觉自己跟如坐针毡一样难受，不过他很快就无暇顾及这个了——因为第一个话题居然扯到了他的身上。
“这孩子是作之助你拎回来的？是第几个了？”
拉花咖啡上桌后，霜叶将吸管插入杯中搅拌，颇有些好奇地将那目光投注在了那位神色不安的银发少年脸上。
被点名的中岛敦立马条件反射般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不知为何，在那双银眸的平静注视下，他没由来的升起了无形的紧张感，这种感觉比起他与敌人对战时还要更胜一筹。
经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他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两人的面孔的，只不过谈及熟悉其实根本算不上，甚至还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领养他的织田先生居然和他们这么熟！
趁敦对此不知所措的时候，织田作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摸着自己下巴的青色胡茬思量道：“嗯……这是第十五……不对，十七个吧。”
霜叶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已经是第十七个弟弟了啊。”
“诶？？”此刻敦的表情像极了某个惊慌四盼的颜文字，他直觉想要追问‘弟弟’是怎么回事，可迫于对面的压力，他还是没敢在这里当面问霜叶，而是偷偷摸摸地朝同样躲在卡座角落里的老熟人芥川小声打探。
“喂芥川，他们究竟跟织田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芥川面无表情地警告了他：“给在下放尊重点人虎，这是太宰先生和霜叶小姐，不是什么‘他们’。”
——完全答非所问啊！芥川这个家伙今天真的没问题吗！
敦一口气憋不下，差点要挠对面那张讨厌的脸一爪子，所幸这时有人及时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小霜叶其实都是织田作的‘孩子’哦。”
太宰抬起了咖啡杯，一脸正经地对他说，“按照辈分来算，你也该喊小霜叶一声姐姐呢。”
突如其来的劲爆事实让中岛敦当即呆坐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没什么表示的霜叶，又看了看不打算否认的织田作。
“诶？！真、真的假的？！”
少年的这个反应似乎很好地娱乐到了霜叶，导致她不由弯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这样冰霜消融的情景令敦渐渐意识过来自己反应太大，忍不住在这一刻悄然红了脸。
“虽然是真的，不过阿治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霜叶单手托腮，一边伸出食指挠了挠隔壁太宰的下巴。
被这么逗弄得有些舒服的太宰眯起了眼睛，倒是痛快地承认了这一点：“没关系啦，反正‘欺负最小的弟弟’就是我们织田作一家的‘家训’！大家都知道的！”
于是大老虎的心因此又揪了起来，待到他转头向老父亲求助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还眼神迷茫着，不太在状态里的样子：“嗯……欺负弟弟不好吧？会哭的。”
敦：“……”
所以说这个‘家训’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总而言之，通过这下的交流，敦总算是相信过来两方人是真的相处融洽的亲近关系，明白不会遭遇开战的危机，他终于可以卸下心防，舒服地享用自己这份咖啡。
不过期间当听见那位太宰先生与霜叶小姐夸了自己后，芥川竟然杀气腾腾地瞪了自己一眼……敦决定自己之后还是低调做人，高调做虎好点。
这趟过来主要就是想来叙叙旧，顺便看看织田作这份新工作做得怎么样，顺带催更来着。
闲谈期间，织田作很自然地也关心起了自己两位好友的情况：“你们这回打算在横滨待多久？”
“这次应该就打算定居起来啦，我们在海边买下了一栋新房，改天约织田作你过来喝茶吧？”
太宰抱紧了正在吸着奶泡的霜叶，满脸幸福地说出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而且前不久时间刚好和小霜叶领了证，打算趁这段时间补办个婚礼，织田作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唔……要举办日式婚礼么？还是西式的？”织田作顺着他话里的思路认真思索了一会，然后将眼看向了隔壁的霜叶，“我个人比较中意日式，不过这点最主要还是要看霜叶的喜好吧。”
提及这一点，霜叶微微一怔，貌似又回忆到了幻境里自己当时身穿白无垢的模样。
直到太宰这时在耳边轻轻将她唤回了神：“那小霜叶怎么想？我都听你的。”
逆光的角度为他脸庞过渡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光晕，柔化了脸部的线条，而就是这么一张隽秀出众的脸，取代了霜叶内心的所有存在。
她不由缓缓伸出了手，指尖像要捕捉一只光蝶般的抚在了太宰的鬓发边缘，趁他感到怔神的时刻，才收回了手，微扬起唇对他笑了。
“——无论怎样的婚礼都可以，只要对面是你。”
而太宰却用自己无名指佩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及时抓住了她收回的手心。
“那就全部都要。”太宰笑着做出了回应。
在窗外透照而入的温暖阳光底下，两枚相扣的双手指环上同时闪耀着碎钻的光泽。
他们两方人之后又不着边际且天南地北地聊了很多，原本织田作与霜叶两人就能错位电波相处愉快，再加上太宰治这个话多的家伙，以及可以活跃气氛的虎科动物跟待在老师前辈身边就变得异常乖巧不打架的芥川，各自都将在场的氛围推送得分外融洽。
就在这时，霜叶的手机铃响了，她取出来看清联系人号码后，从座位里起身表示要离开一下。
为了不让某只黏人精吃醋，霜叶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是红叶姐的电话，大概是知道我们回到横滨了，来探问一下情况。”
于是太宰这才同意放行，鼓起嘴来表示道：“要快点回来哦。”
“很快回来。”
果然不论在一起多长时间，太宰治这人的黏着度都只会狂增不减，霜叶唯有当场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立下Flag后一边摁下接通键，一边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去到空旷的街道。
“嗯，上周刚回来的……因为要解决涩泽所以才拖到现在……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待在横滨吧，红叶姐你呢，近来过得怎样？”
红叶可以说由始至终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亲友及长辈，而这一点亦是霜一直为之感动的地方。最近听她提及之前教养的某个女孩似乎叛逃了组织而伤心不已，霜叶不由多花了点时间去安慰她。
当前午后的阳光颇为盛丽，霜叶左手臂弯挂着风衣外套，右手握着手机对讲，这个季节的阳光照着她单薄的衬衫，不至于多冷，反倒让她在热量里汲取到一片暖融融的慵懒感。
只是，在她接通电话的时候，与之同一时间发生的，好似还有身后街道向这边走来，互相争执不下的两位男人。
“白兰，我听说你之前在这里掺进去做过的事了……难道说，你又想要像以前一样……”
说出这番话的是一位拥有温润褐发的青年，他当前的面容正勾勒着清晰可见的纠结，可更多的是，对于无法姑息的罪恶而坚定不移的神色。
与之相对的却是一位懒散的白发青年，听见耳畔沢田唠唠叨叨的絮语，他不由得当场打了个哈欠。
“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绑进贼船的受害者而已啦，而且又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要我说，我还是帮忙解决上次波及到整个世界的危机的有力援助呢。”
说到这里，他回过身来，睁开了那双狭长的紫眸，一瞬竟从里面划过了认真却又嘲讽的神色。
“反倒是纲吉君你——无论过去多久，都还是身怀那么一副‘使命感’啊，该说不愧是曾拯救过世界的救世主么？”
“你即使这么说，也是不会再动摇我的，白兰。”已然年长为成年男性的沢田褪去了幼时的青涩与天真，在这里目光沉着地凝视着曾作为自己敌人的青年。
面对他重新升起的敌意，首先作出过挑衅的白兰却耸了耸肩。
“算了，不提这个了。之前我与你们彭格列的技术部门、波维诺的科研组织研究出了一款新品哦——虽然还在研发阶段，但据说测验结果可以「将目标带去同一时间、地点以横向坐标为基轴的平行世界分支」。”
只见白兰转眼就从自己的西装裤袋里掏出了一管口袋明显装不下的、足有成人体两只手臂大小的火箭筒，扛在了肩上。
沢田纲吉表情当即扭曲了一瞬，最终还是以平静却有一丝颤抖的语气吐槽道：“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火箭筒这种东西总是能从你们的头发／口袋这些地方拿出来啊！你们的头发／口袋里是连接了异次元口袋吗？！”
然而白兰却自动无视了他的吐槽，笑眯眯地掂了掂自己手里不科学的火箭筒。
“嘛，尽管我现在已经对‘穿越平行世界’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了，但研究出来玩玩还是挺有意思的嘛……啊！”
就在这时，他似乎发现了道路尽头正在通话的熟悉人影，念由心起的白兰不由勾起了个饶有兴味的笑容，将炮筒的方向对准了她。
“刚好这里有个合适的测验人选，就让那位好心小姐来做个街头测试吧！”
于是察觉到身后传来不同寻常风声的霜叶蹙眉转身，当看清直奔自己而来的炮弹以及对面熟悉的两张面孔那瞬，她就被倏然炸开的紫色浓雾所完全包裹，耳边遗留沢田崩溃的大喊：“别给我随便找路人试验你的半成品啊啊啊——”
下意识撑开的异能屏障隔绝了所有伤害，当诡谲的紫雾从眼前逐渐散开，视野重新回归清晰的那刻，霜叶察觉到自己的电话不知为何因一瞬的信号失联而断开了。
正当她严阵以待面对着熟悉的街道时，却发现原先还站在街道另一头的白兰与沢田消失了踪影。
“难道是跑了么……”霜叶见状不由啧了一声，在内心实名辱骂了一遍那两个肇事逃逸的男人，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刚才断开联络的手机。
观察到紫雾已经完全散去，霜叶便暂时将异能撤了下来，打算给方才无故中断联络的红叶回拨一个电话告歉，却没想到手速一快不小心按到了旁边某个紧急呼叫号码。
等待的响声很快从手机里传出，而就连霜叶也没料到，拨出的那通电话会直接在自己的对面响起。
“自杀～自杀～殉情～”
正在嘴里哼着这副奇怪曲调的黑发青年由街道那头缓缓走到咖啡馆的门口，注意到有手机铃响，他不甚在意地从自己沙色风衣的口袋里取出，只是目光往屏幕稍看一眼，他便停顿了脚步，随后漫不经心地接下了这通未知来电。
“摩西摩西？这里太宰治。”
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的他，仅隔着几米之外的距离，与对面那位手持着电话的女性对上了眼睛。
还未理清自己的电话为何会被对方得知的这位太宰先生，就见她挂断了电话，来到自己身边熟稔地说道：“不是说过我会很快回去么，你怎么自己先过来了？”
“诶……？”太宰治难得懵了一瞬，转头左右四顾，又扭身回来用手指指着自己，“小姐，你在说我吗？”
暂时还没意识到自己走错世界线的霜叶以一种看无语的神情注视着与自己爱人有同副面孔的男人，决定将他的犯傻置之不理，“你是金鱼脑袋吗？作之助呢，出来前跟他说过了么？”
当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周围的风声好似就此静止。
双手插着风衣口袋的黑发青年脸上逐渐失去了所有表情，连那双漂亮的鸳色眼眸都抹去了高光，与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暮霭同等黝深。
好似一座曾埋葬了无法挽回的悲哀的坟墓，又再次被人翻掘出来。
只见他握住了霜叶的手腕，用那种面对陌生人的冷漠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太宰治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也从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等危险的表情。
从这一刻开始，霜叶就明白了——这并不是她熟悉的爱人。
可当面听见他以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时，霜叶仍是感到了几分不适，她唯有垂着眸，长吸口气后，轻轻挣开了他束缚自己的手腕，若无其事地回道：“没什么，只是刚好迷路认错人了。”
尽管是这么说，但刚才已然暴露了太多疑点，且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宰自然也一眼就看穿了她拙劣的谎言，只不过，他却没有选择在这一刻揭穿她。
“嗯……既然小姐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是会为难一位如此美丽的小姐的人呢。”
太宰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了一份适当的距离，忽而扬手朝向咖啡店的门口笑着作出邀请。
“不过既然小姐有迷路的困扰，不如到楼上坐一会怎么样？横滨线路复杂，我们武装侦探社可是有专门解决过很多项关于小姐你这类委托的案件，说不定可以帮上你的忙哦～”
太宰一看就知道是在随口瞎掰，可是霜叶却并没有质疑这番话的真实性，而是居然在这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侦探社的调查员？”
“没错，拥有两年经验的金牌调查员正是在下～”太宰貌似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只是毫不自谦地吹嘘完以后，他又略微沉下轻浮的声线，笑意不涉眼底且意有所指暗示道：“我还以为小姐你应该知道的呢。”
“不，这个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然而霜叶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他的试探，随即就跟随着他再次进入了这栋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锈红色混合建筑。
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霜叶决定还是跟他上了楼。
当途经一楼咖啡馆时，霜叶有意地往之前他们坐过的卡座方向望去，而如今那处位置却空空如也，曾戴着与她同款婚戒商议着要补办婚礼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种物是人非的，令人反胃的感觉。
尝试以掐指腹的痛楚来刺激自己的霜叶，发觉自己并不像之前那样去到幻境空间，而是来到了一个真实的场景，不由暂时放弃了回归的念头，沉下心与这个世界的人接触。
平行世界么……
估计又是那个白兰做的手脚吧。
正当霜叶如此暗自推断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建筑的第四层——「武装侦探社」的所在。
“国、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那边真的没问题吗？他跟委托人的相处很不对劲啊！”这个世界的新社员中岛敦偷偷摸摸地躲到了沙发背后，似乎想要找他们侦探社的顶梁柱国木田支招。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自然是因为那边的情景已经到了让他想要钻进地缝里的程度。
就连其他一般社员，甚至是经常与亲爱的妹妹上演糟糕情景剧的谷崎都好奇又闪闪躲躲地往那边瞟去目光。
然而国木田却咔嚓一声捏断了手里的钢笔，这时忍无可忍地在额角迸出青筋，好似想要在这里将往日的不满完全爆发出来而低吼道——
“我也知道！可那位委托人是太宰找回来的，而且指明只要太宰接受委托，我又有什么办法——可恶，太宰那个家伙是把这里当牛郎店了么，那张脸总是这样被年轻美丽的女性青睐，我一点都不羡慕，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中岛敦：“……”
国木田先生后面这段话就完全暴露你的心思了啊！！
而令众人如此感到坐立不安的原因，则是因为会客室的沙发那边，两人的相处相对正常的委托模式而言，实在过于脸红心跳。
“原来是叫‘荻原霜叶’吗……真是个美丽动听的名字，十分合衬你的气质呢。”
与霜叶隔着茶几对坐的太宰治，修长的上半身几乎支在了几案上，他这时正将霜叶白皙的十指温柔地捧在自己的掌心中央，含情脉脉地对她说着好话。
“呐，我可以称呼你为‘霜叶小姐’吗？”
“可以，随你喜欢就好。”
霜叶无所谓的应道，可太宰却没有介怀她冷淡的态度，她完全不抗拒自己的接近其实就已经透露出了许多信息。
他有意无意地用拇指拨弄着霜叶无名指上的婚戒，看着碎钻在自己的眼底反射刺目的光泽，状若不经意地开始询问：“霜叶小姐原来已婚了么？看你还这么年轻，真是有些意外。根据你刚才所说，是在事务所的楼下与同伴失散迷路了？分开的是你的丈夫、还是朋友？”
“都有。”霜叶看着明明已经点出自己已婚，却仍然不放手、继续这副暧昧举动的太宰治，神色平静地提醒了他：“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有丈夫，还不打算放开我避嫌么？”
然而太宰却勾起嘴角，轻声地回应道：“可霜叶小姐你也没有拒绝我，不是么？”
他倾斜着头，侧脸轻贴着她的指背，微软发丝里露出的那双眼睛在此刻盛满了属于霜叶的身影，宛如身心都只归于她一人，愿为她付出任何事物般的柔情款款。
“如果霜叶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是很愿意与你共同坠入背德的爱河哦……然后一起去殉……”
“呵。”没想到他最关键的一句话还未说完，霜叶却冷笑一声，一脸漠然地甩开了他的手。
撩妹翻车的太宰治一脸懵逼：“……”居然生气了！为什么？！
正当太宰想要重振旗鼓，继续试图从霜叶嘴里挖出自己想要知晓的信息时，侦探社事务所的大门恰好被姗姗来迟回归的某位名侦探推开。
“哈——今天的案件怎么又是那么无聊，再没有精妙绝伦的委托出现的话，不就浪费了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优秀的推理能力了嘛——”
推门而入的是穿着一袭褐色侦探服的黑发青年，轻松解决了警方那边的棘手案件，他当即就无聊地回到了事务所，这回正打算享受着社员爱戴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熟料经过会客室的旁边时，他往前迈动的脚步却莫名停顿在了半空。
“太宰，怎么今天带家属来事务所了？”
忽然听见他在身旁说出了这番话，原本还打算跟霜叶说些什么的太宰顿时愣在沙发上，“诶？”
“乱步先生！那不是太宰先生的家属啦！是来咨询的委托人！”眼见镇社之宝居然误会了委托人与太宰的关系，敦连忙慌慌张张地来到乱步身边为他小声解释道。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推理能力得到质疑，感到被冒犯的乱步顿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棒棒糖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爆了个惊天猛料。
“什么委托人，这就是太宰的妻子啊。”
然而这时乱步却顿了顿，随后完全无视已经惊呆的在场众人，单手取出自己的黑框眼镜戴上，严谨地补充了一点。
“啊，准确点说——她应该是你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吧。”

第140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二）
无比沉寂的现场中，挂在事务所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所按时走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除了已经知情的霜叶和乱步，事务所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乱步突如其来爆料的事实里，流露出仿佛在做梦般、恨不得让人当场取块板砖来将自己拍醒的神色。
直到正握着‘自己老婆’双手的太宰后知后觉地撒开手，发出那一声惊异的叫喊：“诶——？！”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比我们更惊讶啊！！”国木田先生率先忍不住拍起桌子大声吐槽道。
其他人明显都对社内名侦探的推断深信不疑，一时之间炸开了锅，纷纷聚集过来将羡慕妒忌以及猜疑的目光对准了整天没个正经的太宰治。可说句实话，当事人现在的心境其实也十分懵逼。
“因、因为、那可是‘我’耶？”没想到太宰在这时竟也相当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张大了嘴巴惊异道：“你们觉得我像是能找到老婆的人吗？”
他此话一出，原本心想着‘垃圾太宰居然能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如同沸水般骚动起来的事务所内部顿时顺利冷却下来。
“……太宰先生居然能这么有自知之明，心里那点不平衡顿时就变味了呢。”敦抱着资料夹，语气复杂地说道。
在他的旁边，谷崎也忍不住挠了挠脸颊，实在找不出好话来替太宰说情，“毕、毕竟是那个太宰先生嘛……”
“轻浮，又总是搭讪小姐让人陪他殉情……”
“还只会自杀给人添麻烦……”
“毫无责任感，一出现麻烦的委托就溜出门外逃避工作……”
不知为何，大家的话题忽然就诡异地歪向了「太宰治的批判大会」，成为众人数落对象的那位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不由作出捧心状，悲伤地倒在了沙发上装死：“大家也太过分了吧！居然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结果可想而知，各位都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就是这么想你的’、‘宁是时候也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b数’的眼神。
“不过‘委托人小姐居然是太宰先生另一个世界的妻子’这件事是真的吗？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呢……”不谙世事的贤治君在这时摸了摸后脑勺，有着可爱雀斑的小脸笑得满脸天然。
事情又绕回了令众人感兴趣的原点，尽管众人都相信乱步的推理实力，可并不代表他们愿意轻易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不管怎么想，事态都过于匪夷所思了起来。
而主动剧透制造出这副场面的乱步则跳上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在那儿悠哉悠哉地晃荡着双腿。
“想知道的话，直接问问那边那位当事人小姐不就好了。”说着，正喊着糖果的他便稍稍睁开了左半边眼睛，露出其中少许的翠色，望向了霜叶的方向。
于是众人不由都将视线集中到了太宰对面沙发上正坐的黑发女性，这时空气里不知因何漾开了无形的紧张感，连各自的呼吸声都下意识的悄然屏住，以免自己漏听任何一个音节。
面对着众人紧张期待的目光，没想到会这么快掉马的霜叶倒是所有人里心态最稳的那一位，毕竟她早知道侦探社里有一位近乎万能的名侦探，自己的秘密早有了会无所遁形的准备。
而且，自己与太宰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在这里只是抬起头来，与对面那名面容与自己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黑发青年，在探究与平静的时空中交汇视线。
那一瞬间，她好似在对方那副熟悉到自己曾用指尖描绘过千百遍的清隽眉眼里，体会到了与另一道心爱身影重合的错位感。
所谓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抵就是如此吧。
霜叶只得匆匆敛下睫羽，掩去眼睛里情绪，端起桌面的茶水喝了一口。
最终她选择放下茶杯，主动剧透来满足各位的八卦心愿。
“是的，交往7年，5个月前刚正式领证。”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整个事务所再次炸开了锅。
“居然是真的啊——！！”
太宰治天降老婆的事情在她的口中正式得到了实锤，通过之后分享霜叶存放在手机里的合照，众人哪怕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在侦探社的各位都是心思豁达的人，自身拥有面临奇葩事情的充分经验，尽管对这种天降老婆的便宜好事感到了微妙的不爽，尤其特指栽中好事的太宰治本人。但也大有人为此感到钦慕与真诚祝福。
“感觉……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侦探社里的事务员小姐姐春野绮罗子，当看见霜叶与另一个太宰的合照以后，就不由自主地捧住自己正dokidoki跳动的心脏，微漾着红晕的脸庞显露出羡慕。
原因无他，只是那些合照只要让人一看，都能感受到其中透露出来的浓烈感情。
从还覆着单眼绷带的青涩十六岁，穿着黑西装的太宰在拉面店里与霜叶头挨着头笑得一脸灿烂；
到十八岁，气场完全长开的太宰却将代表信物的黑外套玩闹般罩在霜叶的脑袋，趁乱时从背后搂住她所拍下的模糊照片；
再到双双成年，两人相处的日常点滴，与到各地旅行时留下的亲密合照。
有偷偷亲吻的，从背后拥抱的，枕着彼此的肩头或膝盖睡着的，还有很多很多像是太宰意外掉进泳池里，甚至是被鹅啄的照片，画面虽然滑稽，却能让感知到连照片里定格下的每一束光线都传递而出的幸福快乐。
没有人再怀疑她与太宰是夫妻关系的真实性。
但与此同时，霜叶因遭遇意外袭击而掉落到异世界，如何回去就成了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后竟连社长都被惊动了出来，与霜叶进行过交谈以后，这位身穿和服的正义之师决定为此提供一份援助。
“这个委托侦探社正式接下了，既然其中关涉到太宰的关系，委托就交由你来负责。”
双手拢在袖管内的银发男子说完后便将威严的目光对准了太宰，处在这片几可化作实质的凝视里，由始至终都保持了冷静在观察的太宰治唯有苦笑着，用那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揉动自己颈后的发梢。
“连社长都这么发话了，那我也只能接下了吧？”
说是这么说，可他的表情看上去却不像是不乐意的模样。
只见黑发青年重新扭头看向身旁的霜叶，随后从自己的沙色风衣口袋里抽出手，优雅地弯腰递送到霜叶的面前，朝她当面扬起一抹格外明朗的笑容。
“那就请多指教了，我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小姐。”
话语里分明是普通的含义，可一旦经过他的嘴里，却被他给说出了‘余生请多指教’的味道。
霜叶唯有因此多看了他一眼，尔后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嗯，拜托了。”
被这个光芒万丈的画面给闪瞎了的在场所有人都一瞬失去了语言：“……”
——总觉得好像在这里被迫吃下了亿吨狗粮。
后续他们双方又交换了一点关于彼此世界里的信息，确认时间线跟霜叶之前所待的一致，都是刚结束了涩泽龙彦所闹出来的横滨危机的三日后，不过两边发生的细节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边主要围绕着涩泽来展开，众人同心协力之下花了很大的工夫才将他击败，夺回了横滨的和平。而霜叶那边则多了白兰的参与，将整个事情的发展推向了更复杂的漩涡、可最后却更利落且有效率地解决了的结局。
闻及白兰这个男人的名字，太宰的神情当即变得若有所思。
“白兰&#183;杰索么……据我所知，这位过去可是意大利统领着某个Mafia家族的首领呢，不过却不知为何在好几年前，这个家族就销声匿迹了。”
太宰这时将拇指盖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作出了思考的模样，“而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霜叶小姐你之所以来到这边并不是‘异能’搞出来的结果，应该跟那个男人关于‘平行世界’的能力有关吧……或许还要跟他当时用来袭击你的武器有联系。”
他沉思时的小动作与自己的那只宰一模一样，霜叶不由盯着他的手指出了会儿神，之后察觉到对面的注视，才与他对上眼睛。
“我好看吗？”太宰笑吟吟地问她。
听见太宰这么不要脸的发言，抱着纸箱从旁经过的事务员顿时面露欲言又止的神色，正想吐槽几句，却意外发现，今日原来坐在对面的那位一看就感觉相当给人疏淡之意的黑发女性，其实是会笑的。
而能够让她愿意为之首次舒展笑颜的对象，只有那位太宰治一人。
“嗯。”
霜叶坦然地单手支着下颔，余光貌似在扫视着青年的颜值，半晌后，她竟然心情颇好地勾唇应了下来。
“大概要比世界上最美的玫瑰还要好看一点吧。”
毕竟和自己的男人有着同一张脸啊。
她想。
在旁边观看了全程的事务员：“……”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由于并不知晓穿越的条件里是否还包含了时限，直到在事务所里度过了两个小时也毫无回归的迹象，霜叶大概是知道自己此行是无法轻易回去了。
于是在日落之前，太宰便出口提议让她跟自己回家。
——没错，就是要带她回家同居过夜的那个回家。
对此，他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的：“既然是‘太宰治’的妻子，那也就是我的妻子，我照顾自己的妻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嘛。”
简直是个逻辑鬼才。
但被迫‘再婚’的霜叶倒也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仅剩下的联系……或许就只有他一人。
太宰大概也是抓住了她这个‘无处可去’的心理，加上想要在她身上打探消息的缘故，而设下了这份在常人看来没有任何毛病的圈套来让她无法拒绝。
不过两人在回去所谓的员工宿舍之前，霜叶却打算在超市里选购些食材应付今晚的晚餐。
乖乖跟着前去的太宰表情似乎感到挺意外的，或者说是新奇也对，“原来在家里的时候是由霜叶小姐你做饭的么？”
霜叶这时正在挑选着一颗洋葱，挑选完后将它放进了购物车里，推去结账，闻言，只不过继续站在他的队列前头，理所当然地回道：“没什么好意外的吧。谁让你下厨的时候总会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料理出来，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那样硬得能崩牙的‘硬豆腐’了。”
而就是这么一段话，让身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怔在了原地。
半晌后，他缓缓失笑。
“总觉得很奇妙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给我一种应该和你认识很久的感觉。”
太宰治仍孤独地站在了超市里头，他定定看着夕阳底下，走出门口的霜叶因察觉到他没有跟上而回身的那侧剪影，悄然在唇边扬着一抹浅淡到透明的弧度。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拥有了目前站在对面的人确实是自己另一个世界线的妻子的实感，那种恍惚感与既视感，带给他一种奇怪的好似化合反应的错觉。
自动感应门在两人之间开开合合。
最终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垂下眼睫，主动走了过去替霜叶提起了手中的塑料袋，随后缓缓抬起头来，在漫天残红的夕阳里，用那轻盈的语调对她缓缓说道：“那……今晚要试试看我做的‘硬豆腐’吗？”
“好久没有机会让人尝尝了。”

第141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三）
太宰被分配到的私人宿舍，安排在一间临近海边的公寓。外部的装修不算多么高级，但胜在地理环境距离侦探社较近，可以让太宰每朝睡到上班时间，再慢悠悠地晃去侦探社打卡。
虽然这点每次都会被掐时间机器国木田君诟病，并且时不时就会被他亲自上门突击，将自己从被窝里拖出来就是了。
两人从超市离开后直接上楼来到宿舍的门口，走在前头的太宰背对着她掏出钥匙开门，跟在后面的霜叶很快便得以窥见宿舍内部的全貌。
里面是个标准的和室房间，地面铺着几叠拼合而成的松软榻榻米，有冰箱，有茶桌，有凌乱的棉被，当然还有东倒西歪的清酒瓶子，以及非常多吃得一干二净的蟹肉罐头。
看见出现在眼前无比真实的一幕，心中有所准备的霜叶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指望太宰治这个男人能乖乖做家事，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如去报摊里买张彩票中奖还更有可能。
“抱歉抱歉，敝舍有点乱，霜叶小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在玄关处脱了鞋，太宰就只着袜子踩上了榻榻米，回身旋转半周面向霜叶，双掌合十请求了她的原谅。
“毕竟就连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在今天毫无准备的就遇见了‘自己此生的意外’嘛～”
青年露在手掌之外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浮动出俏皮的笑意，他果然很会利用自身的美色，面对着这人的撒娇攻势，霜叶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卸甲投降了。
“不介意，不过你在这里收拾出一块落脚的地方，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吧？”
这么说着，霜叶接过了他手里装着食材的塑料袋，独自拿去厨房的盥洗台上，太宰则顺从地跟了她一路，一直来到厨房门口才情愿停下。
“好的，妻子小姐！”
“别老占我口头上的便宜啊。”
霜叶可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其本身都带有着难以言喻的粘人系属性。
由于「硬豆腐」这样料理需要数十道复杂的工序才能制成，为了不占据多余的时间，霜叶只好让他抽空做好了再来分享，今天先简单应付一晚。
然后好说歹说，才将那位跃跃欲试想要一展料理才华的‘厨房杀手’给从旁边赶了出去。
所幸，这顿饭没有神奇的太宰先生在一旁下毒，总算是给霜叶的厨艺保留了几分颜面。
“唔！另一个世界的我居然能每天都品尝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吗？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太宰自夹起一块三文鱼排放进嘴里后，顿时就瞪大了双眼，开始真心实意地不吝吹起了彩虹屁：“霜叶小姐你好厉害！”
明明他原本对于口腹之欲并没有多大执念的，可偏偏每一道菜都正中他的口味——
就像是他真的拥有了一位对自己的过往了若指掌的妻子，特意为他做了一顿无比贴合心意的饭。
这种感觉玄妙却不令人反感，颇感到有趣的太宰最后竟然将料理一口接一口地都吃了下去。
“也还好吧，做得多了就习惯了。”
霜叶倒没什么想要居功的欲望，反正这些都是为了自家宰而锤炼的手艺，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样无比寻常的事情。
可不知是不是习惯作祟，霜叶夹菜的时候下意识地按照过去的经历，自然而然地把蔬菜也顺便夹到了对方的碗里，做完这一举动后两人都不由齐齐一怔，霜叶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好。
但时机已经来不及让她收手，霜叶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摆手道：“啊……多吃点。”
然而，就在这意外徒添的尴尬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以后，餐桌对面的黑发青年却忽而发出了声音。
“呐，霜叶小姐。”
太宰用绑缚着绷带的左手托举着下巴，注视着她的那双鸳色眼眸经由吊灯的照映，宛如湖里飘摇的小舟般摇晃着漫不经心的思绪。
可从他口中说出的，并非关于制造两人异样的因果，而是他通过相处后观察得出的结论。
“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其实是在港口Mafia里与‘我’认识的吧？”
这句话貌似成了正式掀开牌面的开关，现场轻松的气氛不再，而是转入了彼此试探与打量的交锋之中。
霜叶并没有对此作出什么表示，即便被这位太宰一语中的，也不过是用那副相当平静的神色应对着他。
太宰就这样仅隔着餐桌的距离回视着她，陡然勾起了微笑，继续说了下去。
“7年前的话，‘我’还是16岁，那个时期的港黑可是很缺人手呢……这么想想，霜叶小姐你过去的职业应该也不简单吧？”
“我一眼就能看穿了哦，无论安稳的日常如何洗礼，也洗不去你双掌常年手握武器所覆上的薄茧，以及应对着他人行走的方位下意识流露出的回避，而这些细节都充分说明了你曾拥有着怎样的过去。”
“加上合照里出现的背景与我们各自的形象，大概正是因为同样在港黑那个地方共事，你‘我’才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吧？”
尽管霜叶尚未跟他提及过自己世界发生过的经历，可太宰却能够轻而易举通过观察捕捉到的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将真相挖掘了出来。
就像是自主做着一道瀚海里最难解的谜题，又像是手把手打开财宝堆里有着最繁缛锁环的宝箱，在这个无趣世界中探寻着未知的过程，让这名青年晦暗的眸底逐渐染上了一层病态的光亮。
这样的神色，霜叶只在最初与太宰相遇时见过。
可对方这份延续至今的结果，却是孤寂的，迷茫的，无端地让她感到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悲哀。
霜叶直觉这里的太宰有着自己不曾知晓的过去，张了张嘴，后面还是只能哑然地回复了这份无法梳理的悲哀。
“……你果然是那个太宰治啊。”
她说。
太宰不紧不慢地扬起嘴角的弧度，朝她轻轻笑了起来，算是承认。
“可最让人遗憾的是，我却没能在当初遇见你啊……”
他在这时忽而轻笑着垂眸眨动了眼帘，霜叶往他的脸庞看去，恰好捕捉到了那层纤长睫羽所颤动的幅度。
“所以没算错的话，‘我’们当时应该在mimic事件之后就离开港黑了吧？”
只听见他状似不经意、声线却几不可察地颤抖地询问出了自己想要知晓的问题：“那之后过得怎么样了？来到这边世界之前，是正在和‘我’，还有……织田作在一起么？”
等待的时间在意识里拉得无限绵长，久到太宰几乎要感觉自己像是跋涉在沙漠里，快要日晒渴死的客旅。
而就在这一刻，他终于在苦苦等待审判的时间里，汲取到了头顶那道仿若清泉的声音。
“是啊。”
她诚实地回答了，太宰怔然抬头，正好望见霜叶以那一副难以读出情绪的神情，满足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轻声回答了他。
“mimic进驻横滨所掀起的那场战争，被大家的努力扑灭了。我和‘你’没事，芥川没事，作之助与他的孩子都没事，消灭了mimic以后，我就跟‘你’离开港黑开始了自由旅行，森垃……咳，森先生还好心地报销了旅费，我们时不时会给红叶姐和中也寄特产回去。”
“我们领证的事情是拜托回到异能特务科的安吾帮忙的，而巧合的是，作之助在mimic之后也带着孩子跳槽到了你这边的侦探社，在来到这条世界线之前，我就是正在和‘你’一起，带着芥川去与作之助在楼下的咖啡馆叙旧。”
直到霜叶完整地说完这番话的三分钟内，对面的太宰都未曾发出过一丝声音。
他安安静静的模样好似在独自消化着这份不属于他的故事，直至片刻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归拢意识，用一种仿佛阅读完一篇美满童话般的语气，为结局感到怅然若失地笑着说道：
“啊，是这样么……那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都在另一个世界有着美满结局，真是太好了。
得到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太宰之后便假装成没事人一般重新拿起筷子，吃着碗内还未消灭完的晚饭。
料理经过两人交谈的时间分秒度去，已然有些晾凉，可太宰却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欢快地大快朵颐，当他看见霜叶只吃了少许一点就放下筷子，而且碗内还有挑拣出来不吃的剩菜，神情貌似颇有些好奇。
“我还以为霜叶小姐你应该是不会挑食的好孩子呢？”
对此，霜叶不过是不甚在意地托着腮，一边看他吃饭的模样，一边简洁地做出解释：“平时我并不挑食，只是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胃口而已，不用在意。”
太宰闻言，不由像是发现了什么死角般眨了眨眼，揭穿了她的秘密：“霜叶小姐，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里还是很焦躁吧——对于只身来到异世界这件事。”
随同他这句话的叙说，餐桌对面的黑发女性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腮边的手，从餐椅上缓缓站了起来，朝他接近。
正当太宰情不自禁暗暗想到‘该不会是生气了’的时候，他一直认为自己摸不准对方雷点的霜叶上半身却绕过了餐桌，将手伸向了他的正脸前方。
趁太宰为之屏住呼吸，几乎要被她发丝垂落下来的馨香所包围的刹那，没想到她只是用那沾染着温度的指腹，轻描淡写地摘下了自己嘴角悬挂的一颗米粒。
“焦躁倒是还不至于吧……只是一旦想着那边的‘你’要是知道我消失了这么久，肯定又要坐不住到处去找我，我就开始有些烦躁。”
摘下自己老早就看不惯的那粒米饭，霜叶便若无其事地坐回了座位，无视对面那位因她举动而错愕的青年当前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作为导致我来到这边的元凶，要是想要采用‘在这里搜寻他的踪迹’让他亲自出面来解决问题，所耗费的时间成本太大。所以我觉得，解决事情的关键应该掌握在那边的人手里，我只要继续静观其变就好。”
霜叶思考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指尖敲击着餐桌，不时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对面的太宰安静聆听着，忽而开口说道：“你很信任那边的人能将你带回去呢。”
而霜叶却抬眼看他，轻言纠正了一点：“应该说，是相信‘你’啊——相信‘你’绝不会就这么放任我消失不管。”
两人在对视之间，太宰好似在她的眼底捕捉到彗星般一闪而逝的情感，那是对于另一个‘他’的，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另一种可能性里深深纠缠到一起的羁绊。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在寻觅着人类本质究竟为何的太宰在这一刻，不由眼神迷茫地抚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自己好似被那份好奇的磁力而吸引了，沉寂已久的底盘开始松动。
但他最终，也只是晒笑道：“真让人羡慕啊……这份感情。”
霜叶仿佛发现了他的异常，又仿佛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只不过，在之后还是开口提道：“说起来，你问了我这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倒是一句都没有讲过呢。”
被这句话吸引的太宰闻言，好似恢复了精神，眼睛忽而一亮，笑吟吟地将脸庞凑到她面前，“你是对我感兴趣了吗～”
不知为何，霜叶在这时觉得凑到眼前的这张脸异常欠揍，导致自己虽然的确好奇，却还是反悔般的将那颗毛绒绒的黑发脑袋给一把从眼前推开。
“算了，你还是别讲了。”
太宰当即不满地撅起了嘴，将不满的音调拖拽得长长的，仍不放弃让她回心转意：“诶——为什么——妻子小姐你明明很喜欢‘我’的不是吗？都是同一张脸，难道是我不够帅气吗？”
霜叶在美色面前不动如山：“不是。”
“是我不够可爱？”
“不是。”
“那是我说话不够好听？”
“都不是，别猜了。”
“诶——”
尽管霜叶柴盐不进的模样，可太宰并不打算就这么一时放弃，最后霜叶受不了他一直在自己耳边纠缠，尤其是用那种跟自家宰一模一样的撒娇模式应付自己，还是选择说出了实话。
“我的确想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因为那是‘你’啊，我深爱着的，是你的本身——是由你的姓名、样貌、性格，过去我所知道或不知道的经历所组成的，与我有过共同相爱经历的被称之为‘太宰治’的这个男人。所以连带你的任何延续在内，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你，都带上了我所爱的影子，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你。”
“但我即使在意、好奇，想知晓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你的一切，我也注定无法插足你的人生……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过问吧。”
待到霜叶完整说完这番话，太宰已经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良久。
他才仿佛从灵魂深处演变的那日月颠倒，星河倾覆般震撼场面里恍惚地回过神来。
“总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我’会爱上你了。”太宰说着垂下了眸。
哪怕不曾经历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与她的过往，他也能察觉得到，两人之间历经磨难的相爱，应当是跨越了寰宇，亦要紧紧纠缠到一起至死不休的联系。
然后，为此感到倾陷的他倏地又振作起精神，扑过去执起了霜叶的双手，含情脉脉地宣誓道——
“霜叶小姐！本人太宰治，芳龄22，武装侦探社的金牌调查员，身家清白工作稳定，最喜欢的类型正好就是你这种「凡事不会过问太多的女性」，如此看我们真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要是回不去原本世界的话，请你务必考虑与在下一起殉情！”
还以为他要讲什么的霜叶额前当即滑下深深的黑线，差点将人当场痛揍一顿：“……谢邀，但我拒绝殉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开始想念家里那只可爱的粘人精了。
……
一夜好眠。
虽说两人因另一个世界的‘夫妻名义’而住在同一道屋檐底下，但实际上有名无实的太宰是不会对霜叶做出什么逾矩之事的，让霜叶占据最大最舒服的卧室，太宰当晚便乖乖卷了铺盖去到隔壁房间睡觉。
于是翌日清晨，独居单身汉太宰治首次安然享受了一顿有妻子关怀的早饭，就满面春风地带着她出了宿舍。
“为了找找看有没有能让你回归的线索，我们回到当时你转移世界线的那个原点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由于这边能搜寻的线索太少，太宰唯有给出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即是守株待兔。
霜叶对此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心里甚至想着，或许今天回到那里会有某只宰会扑过来对她说‘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也不一定。
只不过，跟着身边这只太宰走，她注定要明白这趟短短的路程大概是没法那么简单抵达了。
“咦！今天那条河未免也太适合我自杀了！霜叶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太宰小鹿撒欢般朝着那条美丽的河流奔去，貌似完全忘了自己还要去侦探社一趟的事情，甚至还边在水里扑腾，边邀请着霜叶下水。
“霜叶小姐咕噜咕噜……你要和我一起来吗？殉咕噜……殉情可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哦咕噜噜～”
“你还是给我闭嘴吧，不要呛水了。”
看着连自杀也压根不安分的黑发青年，霜叶无可奈何地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内部计时器，头也不抬地对他说道：“限你自杀十分钟，没死透就给我赶紧爬上来去侦探社。”
如果太宰治不是正在进行自杀这种诡异现象，她这副话的语气完全就像是放任自己家的低龄小朋友上蹦蹦床那种室外游乐设施，而自己则是站在场外等候的家长。
好在这会儿周边并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也被太宰那作死的姿态给吓跑了。
“时间到了，赶紧给我上……”霜叶掐时间掐得精准无比，待到设定的时间归零的那一秒，她抬起头来，正打算喊人上岸，却没想到余光这时留意到河流远方逐渐飘来的一抹黑色衣角。
“等等，太宰，那是什么——”
注意到霜叶的喊声，还在水里闹腾着要自杀的太宰唯有分出一丝注意力，扭身看向了那头。
“咕噜噜……难道是跟我志同道合一样自杀的同伴？啊，要是个美丽的女性该有多好。”
如此发出抑扬顿挫语调的太宰认出来身穿黑衣的漂浮物是名与自己身量差不多的男性，结果立马丧失了兴趣，但出于仅有的二两良心，还是暂时搁置了自己的自杀进程，打算游过去一探究竟。
然而，待到太宰从水里将人翻面，看见那张呈现在太阳底下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苍白面孔，当面直视这种灵异现场的他顿时吓得一个手抖，欲盖弥彰般又将人再次摁回了水里。
“什、什么也没有！”

第142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四）
武装侦探社的内部，现今面临着一个不得不应对的重大危机。
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没有人胆敢发出一丝声响，连敲击键盘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他们不时将隐秘的打量投注在会客室里，又闪闪躲躲地收回，生怕被人抓住目光的模样。
连中岛敦都再次躲到了沙发背后，借着阴影朝旁边那位辫子青年欲哭无泪地求助：“国、国木田先生！该怎么办啊……居、居然会出现两个太宰先生……”
平时一个太宰先生已经够了，结果还来一个，那叠加起来的麻烦程度可不是两倍，而是二次方啊！
这个世界终究是魔幻了吗？！
“敦，作为侦探社的调查员，你应该对任何意外情况都保持充分的冷静，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将平框眼镜戴到头顶去的国木田独步气质沉稳地坐在板凳上对他说教，指尖还时不时将自己手里倒放过来的书籍翻页。
“……”饱受抨击的敦闻言，经不住扭曲着脸在心中呐喊——
明明最动摇的那个就是你啊！不要以为假装看不清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啊国木田先生！！
而与办公室这片刻意营造的沉默所分隔开的会客室里，气氛同样诡异。
因为霜叶的身旁与对面，都各自坐着一位刚从水里捞出来，且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
穿着沙色风衣仍活蹦乱跳地粘在霜叶身旁的那一只就不说了，此刻正安静坐在两人对面的，正是霜叶望见他面孔那一瞬，当即推开想要毁尸灭迹的太宰，抢救回来的另一只‘太宰治’。
他原本身穿着颀长的黑色西装，颈部挂着一条暗玫瑰色的围巾，高级编织物的尾部一直搭到了外套衣摆的下头。
——那是港黑首领才会穿的装扮，对面见到这副模样的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绷带依旧是每个‘太宰治’特定的所有物，而他与另一个世界的黑时以及叛逃后的自己都不一样，他一直将绷带绑缚在了自己的左眼，不曾亲手摘下过。
他比霜叶见过每个时期的太宰都要更加削瘦与羸弱，暴露在空气里的右眼宛如天空飘落的淡雪般轻轻眨动，不经意从湿润发梢里流落到睫毛边缘的水珠顿时眨落，消失在足下柔软的地毯里。
“小霜叶，可以帮我擦下头发吗？”充满了单薄病弱感的那名黑发青年，忽而扯开了苍白的嘴唇，向霜叶征询道。
这样脆弱的求助，恐怕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狠心拒绝。
尤其当霜叶凝视着他，将这张面容与自己当初在幻境里见过的人重合那瞬，内心某处无法避免地开始触动。
可就在霜叶为了确认自己的所思所想，正想要有所行动之时，武侦宰却先她一步若无其事地推开了旁边的窗户。
“没事啦，这种湿身程度被风吹一吹头发很快就干了，就像我们的衣服一样呢。”
于是一时间凉风灌入，吹得首领宰的衬衫与外套衣领左右拂动，他的脸色不由因此而更苍白了几分，开始遏制不住捂唇咳嗽：“小霜叶，我冷……”
霜叶见状立马抛下自己沙发这边叫嚷的武侦宰，起身唰的一声将窗户重新合上，免得让入过水的那只病弱首领宰感冒。
“你别闹。”霜叶无语地给了那个幼稚鬼一个冷冷的瞪视，警告他别再捣乱，随后才取过毛巾绕到了对面的首领宰身边，将毛巾盖到他那颗湿润的脑袋上，细致轻柔地擦拭着。
感受到周围逐渐回温，他才不再发冷起来。
“阿治……”替他擦拭头发的霜叶蹙起了眉，语气像在试探一场不切实际的、只存在自己记忆里的梦，“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那个幻境里出现的世界……难道是真的吗？”
听见她的称呼，原本占据有利地位却因为一句话就失去了霜叶陪伴的那只武侦宰顿时撅起了嘴，不太平衡地在这里嘀咕道：“居然叫‘阿治’……明明叫我就是‘太宰’的说……”
明明半天前还是‘只属于自己’的异世界老婆，可就在那家伙出现后，天平一切都朝着对方倾斜了。
武侦宰的音量不小，显然就是故意说给对面那两人听的，可他们却像是完全无视了这家伙搞出来的动静，此刻双目中只有对方的存在。
“我只能说，那个不存在你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哦。”
首领宰抬手覆盖上了她正擦拭着的手背，触感冰冷，肤质又透着纸白，只见青年罩在毛巾当中的那张脸庞缓缓上移，最后才完全呈现在了霜叶的眼前。
“既不知是该幸运还是遗憾，在那个不存在你、也没有织田作陪伴在身边的世界里，我意外继承到了‘上位世界’的记忆，以此知道了关于各种平行世界里的事情，然后……”
说到这里，他好似笑了一下，可那双因被阴影覆盖而浓得发黑、不复清澈鸳色的眼眸，在这时凝望着身旁的霜叶，从中流露出了点滴自己也说不出的茫然。
“然后为了保护‘那个东西’，我亲手策划了一场阴谋，将信念托付给能够守护那个世界的人后，就痛快地选择了死亡——从港黑总部的顶楼，笑着往后倒下。很累啊，没有任何人能理解自己的世界真的很累……可结果……死亡之后迎接的，却是这个睁开的第一眼，就能见到你的世界么？”
“这究竟是救赎——还是新一轮的折磨？”
霜叶的手指在他的话里不由紧攥了起来，被他单手覆盖的指节蜷缩成一团，逐渐泛出用力过度而清白的纹路。可明明说出了那种话来的男人，却选择用自己仅有的体温，盖紧了她泄漏出情绪的那只手。
霜叶怔然地望着他，明明两人应该从未有过接触，只是阴差阳错之下交互了时空，可对方呈现在她眼底的那份感情，却完全不像是假意。
她微微张开了口，想要对此说些什么，可就在她鼓足勇气从喉咙滑出音节的那刻，身侧的沙发却传来了与首领宰一模一样的声线，极煞风景地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哎呀哎呀，你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明明是我才对嘛，怎么能全让霜叶小姐占去这份功劳呢——”
武侦宰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抢过了这份功劳，事实上确实如此，本来第一个在水里捡尸的是他，翻面又吓得摁进水里的也是他，这么说并没有丝毫毛病。而且出于‘同宰相斥’的心理，他并不打算让这个总卖可怜的‘自己’好过呢。
“说起来，这位‘太宰先生’你应该并不是霜叶小姐原本世界线的丈夫吧？而是和我一样，都是另一个陌生世界的‘太宰治’。也即是说——你其实只是个未曾与她谋面的外来者，也无法对遣送霜叶小姐的事情提供有力帮助，一见面就这么亲热地称呼她为‘小霜叶’，这样真的好吗？”
不知为何，三人之间的空气里莫名就漾开了丝奇怪的硝烟味道。
霜叶本身并不介意自己被如何称呼，正想替身旁的男人说话，可被‘自己’怼自己的首领宰却没有那么简单退下阵来，他按住了霜叶的手背，然后掀起眼帘瞥向另一个自己，忽而轻笑了一声。
只听见他漫不经心地用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只有你才奇怪’、‘你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的口吻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称呼‘小霜叶’的哦，倒是你，可不要因为自己多余的‘矜持’事到如今才抱怨啊。”
首领宰面露冷漠的微笑，武侦宰同样在这句话里回以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倘若中间不是确定没有放置镜子，此刻长相一模一样、甚至连嘴角掀起的弧度都分厘不差的两人，几要让人欲以为是同一个人。
可就是这么相似的场面，才更令人觉得气息开始趋于危险。
只见武侦宰缓缓收敛了笑容，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位与自己同出一辙面孔的男人。
然后下一秒，这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就兀地变了个脸色转向了霜叶，委委屈屈地朝她撅起了嘴巴。
“小霜叶！”无比自然转换称呼的武侦宰打了个超长反射弧冲霜叶撒娇道，“我也要擦头发！我也要喝热茶！我快冷死了！”
看谁演得过谁！
霜叶闻言忍不住伸手过去将他那张欠打的脸颊狠狠一掐：“……别给我那么自然地使唤起我来了啊！”
“啊痛、痛痛痛——”被掐得脸颊泛红的武侦宰当即一脸超级委屈地抗议道：“小霜叶你太偏心了！为什么给他擦头发就愿意，到我这里就要挨打！”
“这个你倒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尽管如此，看在两边都是太宰治的份上，霜叶还是不忍他们受冻，转身离开了会客室去问事务员有无热茶可以冲泡。
几乎就在霜叶前脚方一离开，独留在沙发两头的男人霎时撕下了微笑的脸皮，懒得继续维持那副和谐的氛围。
“你应该很明白小霜叶之所以对你好，只是因为你身上有那边的‘太宰治’的影子。作为根本不是她所爱的替身，你要是继续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即使最后只捞得一场空，也无所谓么？”
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在此刻声线十足冷静地叙说出这份道理，哪怕他外表看似轻浮浪荡，可在不正经的表面之前，潜伏的却是痛失珍贵事物之后，孕育而出的极致冷酷与沉静。
而本质与根源上与他基本为同一人的那个男人，自然能够明白他给出的隐隐警告。
“但这也跟你没关系吧？”他只是如此平淡地说道。
武侦宰言尽于此，唯有将后背往身后的沙发靠去，像是忽然无趣地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对他提不起半分兴趣。
“那我就换个问题好了——从那个世界的「彼端」过来的你，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个将小霜叶送到这里的男人，让她回到原本世界吧？”
“确实，如果事情最终真的到了那一步，需要找出那个叫做‘白兰’的男人，我知晓该怎么找捷径。”
首领宰用拇指抵住嘴唇，状若在沉思，可片刻后他却在此抬眼看了对面的‘自己’，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抛弃所有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仿佛在真实地感到困惑、又不知理解地向他询问道——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将小霜叶送回去呢？”
青年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平静地凝视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侧深渊，在这一刻，自身眸底好似也倒映着那面侧影一般逐渐晦暗。
“太宰治，你可真是个糟糕的男人啊。”他笑道。
左眼绑缚着绷带的青年同样回以了微笑：“彼此彼此吧。”
……
等到霜叶再次回到会客室里，萦绕在里面压抑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武侦宰跟个没事人一样极其自来熟地揽住了霜叶的肩膀，接过其中一只茶杯，将她事先晾至能入口温度的热茶一饮而下。
“对了！为了庆祝能够与‘我另一个世界的妻子’相遇这么神奇的事情，我们今晚不如在侦探社里吃顿火锅吧？”
办公室内的国木田闻言，当即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组织他铺张浪费的念头：“等等，太宰，我们侦探社的经费最近已经……”
然而国木田先生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没想到周围的同事居然都对这个提议挺感兴趣的模样，纷纷附和：“好像挺有趣的诶！而且霜叶小姐也算太宰先生的另类‘家属’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不如趁此机会聚一聚也不错。”
“对啊，居然还有两个太宰先生同时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辟邪！一定需要辟一辟邪才行——”
“等等！辟邪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啊——那我要吃好多炸竹轮——”
“汤豆腐……”
“国木田今晚也陪我多喝几杯吧！”
“喂、等，我都说了最近社内的经费紧缺……”
于是随着众人的你一句我一句，吃火锅这件事就这么正式敲定了下来，国木田在最初的反抗，经历了长期的挣扎，最后还是在这帮已经彻底兴奋的同事面前顺从认命了。
“既然说是要吃火锅，可我们要怎么做呢？”在孤儿院里长大，从未吃过火锅这种东西的敦弱弱地举手发问。
武侦里的金牌调查员太宰治见状，立马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放心放心，首先让国木田君去购买食材，然后让国木田君下手煮火锅，最后让国木田君给我们分发餐具就好了。”
“怎么全都是国木田做啊？！”
理所当然的，武侦宰又被痛揍了一顿，就连站在他旁边被扯外套求救的霜叶都救不了他。
无他，这只宰真的太欠揍了。
经过众人的决议，下班以后的大家决定分工合作，部分待在侦探社里清洗厨房，准备腾出空间，而部分人则去采购更多的一次性餐具，以及十数人火锅需要吃上的食材。
而霜叶则也加入了采购食材的队伍里，两只太宰治自然是选择粘在了她的身边，其他人不想掺合进这趟修罗场里，便各自找了理由，让他们三人独处。
不过，独处对于霜叶来说其实也并非一件可以乐得轻松的好事。
“咳咳……小霜叶，我吃不了辣。”羸弱的首领宰扯了扯霜叶的袖口，在她左边率先说出自己的弱点。
霜叶闻言不由停下脚步，就近观察起他那张在阳光底下苍白得失去血色的俊俏脸庞。
原本世界的太宰就吃不消辣椒，更遑论首领宰这副身板，要是吃辣，霜叶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要担忧起他会不会因此吐血。
“那你不吃的话，就挑给我吧。”霜叶没有介意他扯住自己衣袖的举动，而是纵容地说道，“我会注意不让旁边这只太宰治暗算你的。”
“小霜叶太过分了吧！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武侦宰相当厚颜无耻地从右边挤到了霜叶的面前，导致他们当即形成了一块宰X霜X宰的夹心饼干，“我也吃不了辣啦小霜叶～要说暗算，跟对面那只阴沉沉的太宰治相比，肯定还是我这种阳光帅气的太宰治要更容易被他暗算吧？”
被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宰夹到中间的霜叶对这场面颇感到脑壳疼，在这里唯有伸手将凡事想要在首领宰面前争一口气的武侦宰那颗脑袋给推开，才得以呼吸到足以喘息的空气。
“你总是针对另一个‘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心量狭小，看不得小霜叶你对我这么好吧。”首领宰在唇边划开了透明的笑容。
武侦宰见状，当即就想要反唇相讥，可惜在出口前就被霜叶给摸头杀了。
“够了啊，别闹了。”霜叶无奈地像以往撸宰一样，运用自己充分的撸毛经验给这只宰也撸了一把，于是武侦宰这才哼哼唧唧地消停下来。
而恰在这时，霜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串铃声，她就着摸头的姿势从口袋里取了出来，看见来电显示那刻，她的身形一顿，抬头看向了武侦宰。
“你不小心给我拨了电话？”
武侦宰眼神无辜地摇了摇头，顺便还无师自通地用脑袋乖乖在她手心里拱了拱，于是霜叶又转头看向首领宰，发现他由始至终只是安静勾着自己指头，那瞬，霜叶顿时因为这个灵异现象而激起了一身预感不详的鸡皮疙瘩。
果然，待到霜叶缓缓回头，自家的胖公主正站在咖啡馆门前那棵大树下，握着手机安静地注视着她。
“小霜叶。”太宰开口喊出了她的名字。
一手停留在武侦宰的脑壳，一手还被首领宰缠住的霜叶：“……”
想要死亡。

第143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五）
站在行道树下的青年拥有着霜叶源自于灵魂中的熟悉感，只消一眼，她就知道那就是自己所思念的爱人。可他当前却是黑时的形象，身穿港口Mafia干部时期的纯黑西装，手臂、脖颈，以及右眼都绑上了熟悉的白色绷带。
这副模样理所当然令霜叶感到怀念，但与此同时，她又不由萌生出一点疑惑，为了避免认错，霜叶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了一句：“阿治？”
然后下一秒，就见对面的黑时宰气势汹汹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脸上的神情是鲜少在霜叶面前表现的冷酷——当然，这份冷酷是针对着她身旁对自己老婆动手动脚的另两个‘太宰治’的。
他一巴掌就打开了首领宰缠住霜叶的手，然后不容分说地将霜叶摸过武侦宰的手给抽回来，跟圈住一块宝物似的从身后把霜叶紧紧锁在自己怀里，低头用那种爆炸委屈的语气对她说：“小霜叶！你居然敢背着我摸其他男人的头！”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跳醋缸自杀给她看——明明摸头杀、跟黏在霜叶身边的权利都全是他一个人的！
于是霜叶又重新回想起了刚才想当场死亡、被心虚支配的感觉，在这里瘫着脸想要作出咸鱼的垂死挣扎：“……那都是不可抗力，而且‘他们’不也都是你么？”
讲真，明明自己没有出轨，可霜叶却偏偏感受到了自己好像正被人‘捉奸’的奇特体验，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黑时宰并不打算接受她的这副解释，还在这里表演了个什么叫做‘我醋我自己’，忿忿不平地大声要求道：“不！就算是另一个‘我’也不行！”
随着两人自相遇后就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隔壁两只宰似乎不能甘愿就在此消匿存在感。
“小霜叶。”首领宰偏清冷的声音唤回了霜叶的注意，他这时抬眼注视着眼前与自己形象相差无几的正宫宰，眼底似是透露出打量，接着才盯着他询问道：“这是……你原本世界线的‘我’过来了么？”
霜叶见他提及自己家宰，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像在煦日光线里融化一般：“对……”
她正准备替自己这边的太宰介绍一番，而黑时宰却抢过了这个机会，一边搂住霜叶，一边以象征着强烈占有的姿态，将下巴搁在霜叶的头顶，笑眯眯地看向两个衣着不同的‘自己’。
“没错哦，我就是小霜叶真正意义上的‘丈夫’，与某些分明没有一点关系却仍要粘在我妻子身边的不一样呢。”
他的语气十足地疏远，却又隐约透露着嘲讽的意味，果然永远只有自己才最明白自己最讨厌的人长什么模样，黑时宰的这句话直接就使得另两个太宰当即眼神渐暗。
“诶，也就是说——是那个完全没有照顾好妻子，放任小霜叶单独在外头遭遇袭击，还拖延了这么迟才找到这边来的‘丈夫’啊？”
武侦宰在他面前扬起明朗的笑容，可眼底却更像是乌云覆盖的阴霾，半点不带明显的感情流露。
针扎似的话语落在黑时宰的心头，可沉下脸色的他无法对此做出反驳，只得任由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被一下揭开，暴露到空气当中。
没有第一时间陪伴在出事的霜叶身边，甚至连她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惦记，都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是自身需要无比懊悔的事实。
可就当黑时宰暗自沉浸在晦涩之中，霜叶却在这里态度坚决地令武侦宰闭嘴了。
“别说了，这是没有的事。”
霜叶抿紧了唇，回身认真地看向了自己的爱人：“我相信无论到了怎样困难的境地，你始终都会找到我——而你现在就做得很好，不是么？”
此时此刻，映落在她眼底的，是不畏浩海与沙漠的深深信赖，假使事情发展真的演变成需要在海底捞针、漠里寻砂那种状况，霜叶也完全不会因此而担忧和恐惧。
因为生存于她心目中的是绝不熄灭的永恒火光，她会不断主动寻觅着出口，同时等待着时空遥远的另一端，太宰治突破思念的壁障来将自己带回去。
黑时宰正是由于她的这番话，萦绕在身上危险又浓重的气息，总是在即将出没之前又被收回到了身躯里。
可他还是在此说了声抱歉，如果不是有霜叶，恐怕他早就会变成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糟糕的男人吧……
然后永远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世界里孤独彷徨，除非有她这枚指针的出现。
“对不起，小霜叶，让你久等了……”
黑时宰双手歉然且又怜爱地托起了霜叶的脸颊，额头垂下抵住了她，感应到爱人的呼吸，霜叶不由放松地勾起嘴角，也抬手抚上了他的手背。
两枚相交的无名指上，同款戒指闪耀的光芒，无端得令人感到温情而刺眼。
“没有什么久不久等的……”霜叶开口安抚着他内心萦绕的愧疚与不安，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黑时宰当前的形象上，“你怎么会穿成这样来到这边？”
“啊，这个啊——是白兰那个家伙的提议，说是【为了避免角色重复，穿成这样有奇效】说服我在来之前换上的。”
提及那个曾在「骸塞」里与他合作过的那个白发青年，黑时宰的眼底深处不免覆盖上一层阴郁，却又在霜叶即将察觉到之前阖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然没有了那丝负面情绪，只是似笑非笑地跟霜叶解释了之后的打算。
“那个煞风景的家伙就不要提了，反正之后我迟早要找他算账。我这回过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的，只要使用‘这个东西’，就能定向传送回我们原本的世界。”
黑时宰从口袋里取出了三枚规格一致的粉紫色炮弹，这与当初霜叶在自己被袭击时千钧一发捕捉到的东西基本类似，不过它却被制成了小型手|雷的模样，其中两枚手|雷的环扣上都挂着一张同样的标签，上面标着‘1-01863’的数字。
尽管黑时宰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与白兰的交锋，可霜叶直觉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算数，正想启唇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首领宰的声音。
“所以，小霜叶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霜叶回神一看，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那双眼眸里面，鸳色的池底好似倒映着她的身影，又好似空虚得什么也不曾存在过。
可霜叶却能都读得到，那双沉默的眼里正在叙说着挽留自己的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武侦宰亦将手插至了沙色风衣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口：
“这也没办法啊……小霜叶终究不是‘这边的人’，这一点……我一早就知道的。”
青年插着口袋的姿态潇洒，却又带点早有准备的释然，当注意到霜叶望向他的那个表情，他不由弯下眉眼，首次在那不靠谱的脸上流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表情。
“没事的，别担心。”
他说，“此生能有机会在这里见你一面，让我知道除此之外存在着不一样的人生，我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不用担心他——不用担心这个无关紧要的、只是因为一次因缘际会而交错了平行线的注定的陌路人。
那样会让你感到悲伤。
无形的风将每截枝桠上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紧接着又掠过了几人之间的空隙，仿佛在他们之间竖立了坚实的墙，各自所站的脚与脚之间，遥远得像是宇宙里隔着星系相望的星球。
他们本就是不应该相遇的错误，可是霜叶却不打算就这样屈服，她抿直了唇线，在这里抬眼看向了那两位各自拥有着不同经历、自己另一个世界的爱人。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还要吃一顿火锅么？我可不会随便鸽掉。”霜叶若无其事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自家黑时宰，询问着他的意见，“阿治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黑时宰低头回望了霜叶，片刻后，他还是在对方眼内的坚定里，悄然服输了。
“你明知道我拿你没办法的呀，小霜叶……”他无奈道。
尽管黑时宰本身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在这个世界停留，毕竟旁边还多出了两个多余的自己在觊觎着老婆，黑时宰可不是那种会好心任人多看霜叶一眼的大方男人。
而且同为太宰治，可他们偏偏看哪个‘自己’都不顺眼。
具体表现在，他们都同时认为另外一个自己简直太白莲花／皮又贱／嘚瑟了。
“小霜叶，能帮我夹点蟹棒吗？”侦探社内人人自发聚拢的火锅外围，首领宰站在人群之外，忽而端着碗转头向霜叶求助。
“好。”霜叶见他这副单薄的身子大概是挤不进去的，便顺从地点点头，接过了首领宰的碗，打算替他舀一些过来。
只不过，汤勺刚将几根烫得胖乎乎的橙红色蟹棒放入碗内，还未来得及递给首领宰，旁边的武侦宰却率先眼疾手快地从碗里夹走了那几根蟹棒。
“谢谢小霜叶～你居然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呢～”
于是霜叶就与首领宰一起，都用自己那张同样面无表情的脸庞笔直凝视着他。
然而霜叶还没给这皮断腿的家伙施予制裁，隔壁理应是正宫的黑时宰则用那种‘你委屈宝宝了’的表情端着碗提醒道：“小霜叶，你都不看看我吗？！”
“你之前不是说过这种都是鱼糜制成的加工品都是欺诈你不愿意吃吗……算了，别摆出那副表情，我夹给你就是了。”
看在黑时宰快要闹起来的份上，霜叶还是给自家从来备受宠爱的粘人精舀了一份，满足他被特殊对待的虚荣心。
然后三只宰之间的氛围顿时又因这份差别待遇而变得险恶丛生。
“果然，仗着有小霜叶宠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呢……”首领宰故作可怜地垂下眼，幽声道，“就连我，也只有一次被小霜叶很怜惜地亲手擦拭过头发而已。”
黑时宰立马回望过来，脸庞涌现出一种极度不平衡且酸酸的委屈感与难以置信：“小霜叶你竟然还给他擦过头发——”
霜叶：“……别用这种‘我居然出轨了’的表情看着我啊！”
然而这时武侦宰竟也加了把火，背着黑时宰对首领宰口吻轻飘飘地炫耀道：“那我还比你好上一点呢，至少小霜叶有亲手为我做过一顿美味的晚饭以及早饭啊——”
“这样么……”首领宰点头表示认同，沉默一会后，遂又开始说道：“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于小霜叶一开口就主动叫我‘阿治’的这个称呼。”
“小霜叶！！！”
啊……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吵啊。
被身边三倍宰围绕的霜叶不由在这里抬手捂住了脑壳。
而与霜叶此刻痛苦的三宰修罗场相对的，则是侦探社另一边快乐品尝火锅的热闹氛围。
他们似乎大部分人都已经对接二连三凭空增殖出来的太宰治见怪不怪了，反正太宰平时总是到后山采摘毒蘑菇来吃，会无性增殖什么的也很正常嘛。
“要是芥川知道这里有那么多个‘太宰先生’，应该都要馋哭了吧……”敦看着霜叶那边三宰修罗场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微笑着畅想起了那样的场景。
只不过笑没多久，他随即又想到最后的结果可能更应该是自己‘居然有那么多太宰先生还不珍惜’，而被芥川用罗生门追杀才对，敦不紧浑身一抖，立马打消了那个脑补。
“对了，国木田先生，还没谢谢你亲手熬的高汤呢，真的很好喝……咦？”敦回过神来后，正打算邀请国木田一起加入大家恰火锅的队伍，没想到却见到他蹲在一边，暗自嘀咕着什么。
“你怎么了，国木田先生？”
敦将脑袋绕到他的身前，似乎想要看清他在干些什么，而就在这一刻，就见那位辫子青年终于用钢笔写好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果断将笔记本那张纸页撕了下来，沉声喊道——
“异能力【独步吟客】——辟邪符！”
敦：“——！！！”
他这是把出现在眼前的三只太宰当成阴魂不散的鬼魂了啊！！！
“喂，敦，国木田，别在那里蹲着了，快点过来吃火锅啊——”
国木田将辟邪符塞到了内衬口袋里，随后站起来刻意避开了有太宰的方向，若无其事地加入队伍，“来了。”
跟在后面看清了整个过程的敦一脸欲哭无泪。
画面再次回到霜叶那边，此刻三宰之间的斗争已经上演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来，多吃点，今天是侦探社请客，不要客气哦。”武侦宰如此笑着说道，然后将手里的辣椒酱都倒入了黑时宰的碗里。
谁知黑时宰同样皮笑肉不笑地也取过了瓶一看就知道是地狱辣的蘸料，统统体贴地送到首领宰的碗中，“哎呀，这样不好啦，我和小霜叶都是来异世界做客的客人，就让旁边这个太宰多吃点吧——看你瘦得，没有妻子关爱就需要在这里好好补一补呢。”
首领宰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岩浆’，沉默了。
之后，他不由轻轻地从唇边溢出一道笑声，倾斜了碗的边缘，将根本完全不能吃的‘岩浆’分享给了最皮的那个队友。
“别光顾着说，来喝点汤，解渴。”
——来吧，互相伤害！
于是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三个宰同样都因被硬塞下去的辣椒而遭了殃，一个个自己坑自己的时候比谁都欢快，结果吃得嘴唇红肿，眼睛飙泪，然后只能眼泪婆娑地朝着霜叶求助。
“我说你们完全是活该啊……”完全没法阻止这三个不消停的太宰治互相伤害的霜叶，不由翻了个白眼，可又禁不住几人会装可怜，只好在哀求下过去隔壁水室给他们倒点干净的水来。
她前身刚一走，三个太宰治顿时面面相觑，又各自无比嫌弃地别过头去。
“我说，既然你自诩是小霜叶最爱的男人——那你有自信，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模样，她都能一眼就认出你是谁么？”
总有灵感浮现的武侦宰在这时靠在桌子边缘上，用指腹微微拭去嘴角的浮肿，看向了黑时宰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黑时宰这时也冷静了下来，露在绷带外的那只左眼不带什么情感波动地回望向他。
只是，他尽管这么说，脑子却一瞬理解了另一个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只在一个对视间就交换了搞事的想法。
然后看向旁边的首领宰，被集中目光的他不由掀起眼帘左右扫视两人，无所谓地道：“我没什么意见。”
反正，也不失为一个难得的最终娱乐。
于是，待到霜叶重新回到充作聚餐场所的会议室，就见到了穿着沙色风衣、眼神脆弱又阴郁的‘武侦宰’，穿着首领制服，委屈巴巴又隐含期待的‘首领宰’，穿着纯黑西装，笑容明快且朝气的‘黑时宰’。
霜叶：“……你们又在搞什么东西？”
这时隔壁的武侦小伙伴们兴致勃勃地告诉了她：“啊！太宰先生们说，想要互相换装来让你猜猜看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丈夫呢——”
“……”
霜叶简直要被这三个会玩的家伙搞得说出不话来，太宰治这个男人永远都有那么多骚操作。
只不过——霜叶直觉这个找茬游戏应该没那么简单才对，而且说句实话，这帮人未免也太小看她了点。
“算了，这个挑战我接下了。”
终于妥协了的霜叶在这里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已经转换身份的太宰治们，她决定——

第144章 你掉的是武侦宰，首领宰还是黑时宰（六）
“上秤吧，直接让体重来说话。”
霜叶面无表情地朝这三只搞事精发出了恶魔宣言。
没料到她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三只宰的表情陡然有些僵硬，恰好旁边的事务员在这里打出了一波助攻，兴奋不已地转身从杂物箱里翻出了一个体重秤，放到三宰的面前。
“啊！看这里看这里，太宰先生前不久为了配合与谢野医生的医疗手术，避免病人术后‘丢掉某个器官’或‘身体里落下某些工具’，买回来对比前后重量的体重秤，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呢！”
听见这番话，三个宰顿时隐秘地用眼神来厮杀他们其中某个拖后腿的家伙。
“那现在是你们自己上去，还是要我一个个将你们抱上去？”霜叶说着，又威赫性质地朝几只宰走近了一步。
于是三只宰吓得齐齐后退了几步，可当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反抗，正当霜叶准备将试图挣扎的太宰们一个个抱上体重秤时，其中之一个太宰连忙撅起了唇，冲她撒娇想要萌混过关——正是那个气质发生了诡异变化的‘首领宰’。
“等、等等——小霜叶用这种方法辨认真的太狡猾啦，你那么清楚知道‘我’的体重，这样不就一下拆穿了吗？”
继他发表不满以后，那只眸间充盈着忧郁的‘武侦宰’同样也不想让游戏这么轻易结束，在这里微笑着说：“就是啊。这么做可是‘作弊’哦，不过小霜叶你这种聪明的小地方我也很喜欢就是了……”
“要是小霜叶你能光靠眼睛辨认出来，我们就同意你的提议上秤怎么样——”双手插兜的‘黑时宰’在口袋里晃了晃自己的西装外套，摆弄得像只扇动翅膀的小鸟一样，笑容明澈，“也算是正式揭秘，这样玩才比较有趣嘛～”
听着眼前的宰一言宰一语就将话语驳回，霜叶定定地盯着他们几秒，只能选择长叹口气。
“行吧。”
讲真，如果可以的话，霜叶都想直接说‘我不能全部都要吗’这句话，可她很清楚，要真这么说出来，某只宰肯定会闹，还是回去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霜叶唯有满足这几只宰的心愿，奉陪他们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找茬游戏。
隔壁正在吃火锅的大家貌似也对这场游戏挺感兴趣的，纷纷一边端着碗，一边观察着几只神情不一的太宰治，开始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还是穿黑色西装的是‘我们这边’的太宰先生吧，那副每时每秒都笑成波浪线的轻浮态度，肯定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可是我觉得那个左眼绑着绷带的太宰先生也挺怪的，会不会是我们这边故意装出来的啊？”
“还有穿沙色风衣那个……不，要真是他，文艺又忧郁的太宰想一想都太恶心了。”
关于谁是谁的猜测一时间众说纷纭，毕竟眼前这三只太宰治可以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不是对他们有深刻理解的人，恐怕无法细分得出三胞胎的真身。
就在众人都在替霜叶感到担忧，甚至还有人求助于无所不能的乱步先生，想要让他给对方提供帮助，而那位名侦探大人在这时却瞥了一眼霜叶镇定的身影，慢悠悠地开口拒绝了。
“作为拥有着世界第一异能力的名侦探大人我，当然一眼就认得出来谁是谁——可就算你们让我帮忙，那位小姐也不需要啊。”
像要配合他所判断出的这番预言，霜叶没有在意周围小伙伴的评论，那双泠然的眼尾从三只太宰的脸庞上逐一扫过，没过多久就迈步上前去将其中一只拎了回来。
那是毫不迟疑的、几乎不加思考的行动。
被霜叶牵著手拉回来的那只‘黑时宰’，在这时神情怔然地跟随着她的步伐，好似还没有这么快回过神来，傻傻地发问：“小霜叶……为什么？”
“你们其实根本就没有换过衣服吧？”
霜叶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底下的手指趁着相牵时轻轻揉动着他的无名指，虽说为了玩这场游戏而刻意摘下了婚戒，可上面仍保留有长期佩戴指环的痕迹，用手去触摸很容易便感受得到上面微凹的触感。
没有什么能比扮演‘自己’更轻松的事情，更何况是太宰治这样的男人，想必是轻而易举。
与其在霜叶去接水的短短几分钟内换上连自己都膈应的‘另一套人设的衣服’，他们还不如选择最简便以及最轻松的做法——那就是扮演‘另一个自己’。
而他们所获的成效显然很成功，连侦探社里的大部分人都骗了过去，可是——这样的演技还是无法欺瞒得过霜叶的眼睛。
“哪怕你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某些灵魂里的本质也不可能认错。”
霜叶伸手拆解下了他额前无意义的绷带，白色的纱布顷刻洒落，露出他那双清澈又明亮的鸳色眼睛，她就着这个高度揉了揉黑时宰的头发，紧接着又落下来用指腹轻柔得摩挲着他的眼角。
“你以为我跟你相处了有多长时间？别太小看你妻子的眼力啊。”
浸泡在这份爱意里的太宰眼底一点一滴地随着灯光柔和起来，最终他遏制不住，猛地扑了过去抱住了自己的老婆。
“呜呜呜，我就知道小霜叶你肯定能认出我的——”
眼看着‘自己’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开始抱着老婆腻歪起来，旁边被认领失败的两只宰顿时五味杂陈，可是，他们眼中同时有一点情绪却是相似的——那就是‘嫌弃’。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当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点受不了啊——”武侦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夸张地叫道：“那个家伙真的是‘我’吗？”
“即使很不想承认也不行吧。”结束游戏后，首领宰当即无趣地垂眼拨弄起了筷子，碗内的汤水被溅出点点涟漪，模糊了他的面容。
尽管话说这么说，可他的语气却十足像是给人一种‘想要将那只当场秀恩爱的嘚瑟宰给开除宰籍’的模样，同理可得，武侦宰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上秤这一个仪式还是逃不掉的。”就在这时，霜叶动作隐秘地将手伸进了自家黑时宰的西装里，一把捏住了他柔软的肚皮，“快点让我看看，有段时间没秤了——你肯定又胖了吧？”
黑时宰顿时笑容一僵，惨兮兮地想要作出最后挣扎：“这、这就不用了吧……反正小霜叶你都认出我来了……”
“别找借口，给我乖乖上去。”
“嘤。”
于是这场说好的揭晓环节，却硬生生搞成了黑时宰的公开处刑现场，武侦宰与首领宰倒是也配合地上秤了，可一旦与幸福感满溢的黑时宰比起来，孰轻孰重顿时一目了然。
“嗯……这个结果怎么说呢，果然是那位‘不高兴’太宰先生最轻啊，然后是我们这边的太宰先生，而霜叶小姐那位就……”
比较过三只太宰的体重，众人顿时有些心情复杂。
“你果然比起上个冬天又重了啊，阿治。”
而且还是胖了10斤……霜叶盯着显示出72kg的体重秤，语气不大意外地说道。
“唔……这个太宰治好像跟我们不一样呢。”围拢过来看热闹的武侦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旁边的首领宰闻言，冷冷扫过去一眼，直接就接话残忍地戳了一刀：“没错，他太胖了吧。”
两人你来我往的嘲讽当即就点炸了黑时宰的炸弹，可他自然不会选择当面撒泼回敬，而是更加阴险地哼了一声，用手臂从背后环住了自己妻子的脖颈道：“哼——你们就等着吧！要是也像我一样遇到小霜叶的话，肯定会比我更胖的！”
——像这种没有老婆疼爱跟滋润的单身宰，黑时宰表示他一点都不care。
这顿火锅最后还是正如旅途终要走至尽头的终宴，在众人心照不宣的前提下，趁离去感染上悲伤前得到了正式告别。
看着那对人影消失在紫色烟雾的尽头，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转头将目光投注向了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半身’，好似在探究着他此刻的表情。
“结果你说着不想让小霜叶离开，还是放她走了嘛。”萧瑟的风在此刻刮起了他的发丝，少去两人的身影以后，空气显然变得冷落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你不也早就预料到了么？”而对面的黑发青年却反应平平，漠然的神色难以读取出丝毫感情——曾作为首领的存在，他早已在日月里学会了该如何管理表情。
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没把当初那句发言当真。
他们的确是‘太宰治’，自私狭隘的人性同样根植于他们的心中，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将原本属于霜叶本身的幸福剥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尤其是当自己亲眼见证了她脸上洋溢的明亮，以及针对着另一个‘自己’深沉的爱意——他们不曾给予过，更何谈拥有，哪怕自身的确为此而羡慕着，甚至还叩问过为何那样的好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正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位幸运的人，才造就了如今的自己。
他们的故事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一次意外的美好邂逅，大概过了今夜，就会恢复正常的世界线吧——然后像所有事情从未发生过的一般，如同焰火消逝于空中，不留痕迹。
“说得也是呢。”武侦宰耸了耸肩。
之后两人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话可谈。
没有向对方说出任何一声再见，两个太宰就这么背对着彼此，一人向着灯火明亮的侦探社，一人向着黝黑僻静的巷道，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希望我能有个新的开始……吗？”穿着首领制服的黑发青年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里躺着的那枚无标签的手|雷，那是霜叶在临行前递给他的东西。
彼时港口的海面对面倒映着远处高楼建筑倒映的霓虹灯，巨型摩天轮闪烁的绚烂彩灯一时点染在了他的眼底，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错觉。
片刻后，这个从死亡归来，又不知如何走出迷途的男人亲自扯掉了手|雷上的拉环，放任它从自己的指尖跌落在地面。
“真希望能去到一个……有你存在的世界啊。”
***
从异世界回归到原本世界的两人依偎到一起，准备回到他们的住所。
这趟异世界之旅虽然没有经历激烈的战斗，可不知为何，让人不禁涌现出一种精神疲惫的感觉。
“对了，小霜叶你手里的纸袋究竟装着什么？”
太宰显然格外在意武侦宰在离开前送给自己老婆的东西，尤其还听见他居然对方说什么‘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那张脸顿时就写满了什么叫做‘不开心’。
“啊……大概是他做的「硬豆腐」吧，之前答应过他会尝一尝的。没想到他似乎预感到我今天就要离开，在侦探社的时候就给我做好了。”
霜叶拿起手里的纸袋掂了掂，里面方方正正，而且又沉甸甸的，跟自家宰说过的一样，估计很有用来‘自杀’的潜质。
一旦提及这个，她就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当时离别前的情景。
看见那张装作不在意的、与自己爱人相同的脸庞，不知怎的，霜叶竟然冲动地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做一次让‘我’尝尝看吧。】
她相信对方能够理解自己在说些什么，而武侦宰确实愣住了，随即又轻轻发笑，在夜幕里对她柔和了眉眼，开口说道：“好。”
总能敏锐感觉到霜叶又在背着自己想着其他男人的太宰在这时不满地晃了晃她的手，强势地打扰了她的回忆，将霜叶唤回了神。
“虽然那也算是另一个‘我’没错啦，但是小霜叶你要是将对我的爱过渡给他们的话——我还是会为之感到生气的哦。”
太宰他是认真的，此刻那双眼眸犹如沉着一片湖泊般吸纳着她的身影。
“你只能爱我一个，只能将这颗心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交托给我。”
将额头抵住她的爱人像是在作出宣言，又像是在给出心理暗示，可霜叶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这不是当然的么。”霜叶无可奈何地看着这只正在恰柠檬的宰。
——毕竟，那颗心可是他苦苦战胜了这个无趣世界后，获得的战利品啊。
“说起来，你不是带了三颗手|雷过来么？还有一个你用在那里了？”霜叶忽然发现了这个盲点。
然而太宰却笑眯眯地没有说破，“嘛～当然是用在它该用的地方了。”
……
两日后，武侦宰世界线。
远在佛罗伦萨度假的白兰忽然收到了一件‘前女友’寄来的包裹。
“嗯？难道她终于忍不住，要送我‘复合礼物’？”时常在外撩妹的白发青年不以为意地动手拆开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然后，就在他刚开箱的那一刻，箱子内部倏然爆炸。
……
“嘶——居然做的这么狠。”正待在实验室里继续调试着「定向传送平行时空」火箭筒精准度的白兰，忽然读取到了那份痛苦的记忆，不禁并拢起二指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
而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进门而入的彭格列首领以一种‘这究竟是什么噩梦’的语气，难以置信地朝他大喊：“白兰！快出来！外面居然又多出现了一个全身被炸得破破烂烂只剩胖次的你啊！”
白兰不由苦笑：“果然……还真是睚眦必报呢，太宰君。”
***
由于霜叶当时消失的事情在熟人间引发了大动荡，尤其是红叶被忽然挂断电话，且无法再次联络上她，顿时预感到她大概是惹上意外，便当机立断动员了部下与太宰接头，确认究竟是怎么回事——貌似当时这么做，连森先生都惊动了。
于是霜叶一回来，就匆忙给担忧自己的朋友报了个平安。
而且当时织田作同样很担心，为了给他报备一声情况，霜叶之后又同太宰去了一趟织田作所在的侦探社，跟他讲清楚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是这样么……你没事就好。”耐心听完霜叶的讲解后，老父亲的神色终于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似乎感觉光听霜叶讲的不过瘾，隔壁的太宰还在这里加油添醋地炫耀起了自己当时在三宰里一眼就被霜叶认出的事迹。
“明明那也是其他两个‘我’哦，而且其他人都根本认不出来，可是小霜叶她却做到了！”
作为忠实听众的织田作配合地点点头，“真厉害。”
“就是说！”太宰貌似炫耀上头了，整个人飘得不行，还往旁边的霜叶身上蹭了蹭，完全不顾肉麻地说：“果然——小霜叶就是太爱我了才能认出来的，我们两个都一样，哪怕眼神和表情能够作假，心却在诚实地说爱你呢～”
然后。
霜叶听吐了。
“呕——”
“等、等等？！我今天说得明明还不算最肉麻的啊QAQ小霜叶为什么？！”没想到会迎来这种结果的太宰简直欲哭无泪，不断用手抚着霜叶的后背。
可惜这么做还是无法缓解到霜叶干呕的症状，这下子连织田作都看出了问题，不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霜叶这状态不对劲吧，让医生来看看？”织田作当即转头往医务室的方向喊了一声，“与谢野，拜托过来帮个忙——”
于是没过多久，医务室里正在翻看着尸体解剖图片的短发女性便满脸不爽地推开了门。
“啧，不是严重到需要肢解的程度别叫我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当她看见霜叶的那刻，还是沉下了脸快步走过来查看起了霜叶当前的状态。
“你们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与谢野这时候用冷酷的眼神狠狠剜了沙发边两个迷茫的男人一眼，“她明显是怀孕了啊！”
于是缓缓探头过去的太宰&#183;喜当爹&#183;治整个表情宛若呆滞：“诶？”

第145章 终章
得知霜叶怀孕这件事以后，太宰真正摒弃了过去所有的坏习惯，进入了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将自己老婆捧在手心里，生怕她会哪里磕坏的紧张生活状态。
不仅时刻对她嘘寒问暖，走路要扶着，喝水主动帮忙倒，连夜晚共眠时也注意不过多折腾，避免自己身体的重量会压倒霜叶。
可怀孕的早期反应越来越严重，霜叶基本每日清晨都要爬下床剧吐，刺激的反胃感让她对什么食物都感到兴趣缺缺，甚至还激起了轻微厌食的症状。
太宰的睡眠本来就浅，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同样从梦中惊醒，起身跟到霜叶的身后给她拍背，并且接水给她漱口。
“我说小霜叶，我们不如……不要这个孩子了吧？”
走出盥洗室外，太宰用指尖拭去霜叶因孕吐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泪时，意外地在她耳畔低声说出了这样的话。
指尖上停留的泪珠还是温热的，可与之对比的却是他手指上冰凉的体温，那点截然不同的温度，好似在这时格外突出了太宰那番话有多么冷酷与残忍。
他的爱意永远都自私地只给予了在内心世界拯救过他的霜叶一人，与心中绝对倾斜的天平作对比，太宰并没有大方地将爱意平分到所谓的‘孩子’身上的打算。
假使这份结果要以霜叶承受伤害为前提，太宰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上，都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
可同时他却也知道，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说出口，会给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霜叶带来怎样伤害。
果然，霜叶在他话音刚落后身形一顿。
那点从她肩头滑落的颤抖，犹如雪花般一下子压垮了太宰的心理防线，几乎只是一秒钟的转瞬即逝，太宰原本的打算便全盘皆输，他果断打消了那种不负责任的念头，反过来极其后悔地将霜叶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歉。
“对不起小霜叶！你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吧！我果然还是太软弱了——”
他柔软的黑色卷发铺落在霜叶的发顶，绵密地掩盖住了他当前埋在霜叶发间紊乱的呼吸，霜叶并没有说话，但光靠聆听太宰此刻的心跳，大概都能够明白他此刻的内心该是有多么不平静。
趁他仍在感到混乱的时候，霜叶稍微推开了一点他怀抱的距离，仰头轻轻捧住了太宰的脸颊，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由于方才剧烈的晨吐反应，霜叶那张素净的脸庞不可避免地被折腾得染上几分苍白，可尽管如此，她那扇心灵之窗却依旧认真地凝望着自己的爱人，好似在耐心等待他的回应。
被如此包容地注视着，太宰的内心确实被抚平了混乱的波纹。他低头回望着霜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知该怎么开口的迷茫，与仿佛在担忧着什么的无措。
“不讨厌……可是也不是那么喜欢，因为‘它’，小霜叶你需要为此承担的东西太多了。”
太宰在这里垂下了眸，小动作下意识地擅用那层睫羽避让开了霜叶的视线，可他并没有料到霜叶之后的话，却直接将他逼退到角落，退无可退。
“而且，你其实还没有做好当一个‘好父亲’的准备吧？”
霜叶捧着他的脸颊，语气淡淡地揭穿了这份真相。
他原本的人生是一团糟的棉线，甚至在几年之前还是个拒绝未来的一心死亡追寻者，时刻感受到生存赋予他的荒谬感。
人类的本质即是悲哀的延续，可他将一切看得太过透彻，他无法为自己做出负责，更不敢去想象自己拥有延续的未来。
“小霜叶……”到了最终，太宰张了张口，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般下意识地选择呼喊出她的名字。他的掌心虚拢着霜叶抚着自己脸庞的手背，好似想要凭借汲取她身上的温度，来紧抓住水面那根维系自己的浮萍。
“没事的。”
可是霜叶却不厌其烦地捧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柔重复这一句话：“没事的，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一个都不会发生。”
“我们会拥有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他有一对恩爱且绝不分离的父母，与疼爱他见证他长大的可靠长辈。”
“他会顺顺利利地成长，生活在和平宁静的环境里，没有过多人生上的烦恼，长相上可能会比较像你，抑或者性格像我，同时有个过于聪明的脑子，可惜却时不时拥有着普通人一样的青春烦恼……”
“然后等待他长大成人，我们就此放下心来相携着度过这短暂而了无遗憾的一生。”
随着霜叶仿佛童话般美好而又沉静的讲述，眼前铺展开来的温馨画面逐渐使得身旁那位黑发青年发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底挥去了大片的阴霾，徒留下动人的清澈，可是在中央还仍旧留有一丝不确定。
“那小霜叶你……是怎么看待这个孩子的呢？”他有些失神地发问。
于是太宰继说完后便清晰看见了，霜叶在他眼前缓缓温柔笑开的模样，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的色调都因此而变得柔和。
“和你一样啊……都在期待着这份属于我们的‘结晶’降临。”
霜叶在这里用拇指轻轻抚弄着他的眼角，想要就此揉掉他内心仅存的那点不安。
“就像我遇见了你一样，我一直无比庆幸着这个世界能够有你的到来——我们的这个孩子，未来想必也注定了会肩负某个人发自内心真诚祈愿的等候吧。”
“所以我想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即是为了在未来等候着他诞生的某人，也是为了你与我，为了用尽全力去爱你的所有。”
而这个所有，正包括了他们的这份爱意的延续。
太宰读懂了她话里的含义，不由抬手捕捉住霜叶的指尖，半晌之后，在眼底流露出几分晦涩的神色。
“结果还是要你来包容我的任性呢……越想越觉得我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糟糕透顶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按着霜叶的脑袋抱进了怀里，闭眼用下半张脸蹭了蹭她的发顶。
“其实小霜叶你第一次当妈妈，远要比我还手足无措吧……”太宰低着头，在她耳畔作下了真诚的保证：“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不会再像胆小鬼一样逃避……会同样用尽全力去爱护你，照顾你，以及——应付小霜叶你肚子里这只讨债鬼，哼！”
太宰说到后面像个孩子似的气鼓鼓地扭过了头去，霜叶看着眼前这只大龄儿童幼稚的作为，不由忍俊不禁地点了点他的脸颊。
“别闹别扭呀，傻瓜。”
……
因为霜叶孕期的胃口不好，且闻不得荤腥，太宰只好抢过了霜叶平日里的锅铲，亲自下厨做出能让她满意的食物。
有一说一，霜叶其实对于太宰进出厨房这件事情还是挺紧张的，不由自主开始想象他会不会又端出什么神奇的黑暗料理出来。
可最后在太宰的再三保证，以及可以让霜叶旁观的条件之下，霜叶还是同意了这件事情。
毕竟这也算是他难得的表现机会，至于料理的成功率高不高……嗯，霜叶表示姑且还是保留一点意见。
彼时太宰又进入了厨房，如临大敌地面对着陌生的食材。
坐在餐桌旁上等饭吃的霜叶望向正穿着可爱的粉色兔子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小丈夫，不由颇为有趣地露出了笑容。
“都怪你之前总是喜欢背着我偷偷把‘小雨伞’摘下来，历时4年的安全措施毁于一旦，你看现在得到报应了吧？”
“可是戴着‘那个东西’做的话，会很不舒服嘛～而且被小霜叶你打了一顿后，你也同意了呀。”
太宰握着锅铲嘟囔着，忽然平底锅里的鸡蛋啪的一声溅出了好大的声响，吓得他身形连忙做出防御姿态往后一跳。
撞见这一幕的霜叶起身从餐椅上站了起来，慢步走进厨房，没想到直接就冷不丁的往前扑到自家宰的背后。
她懒洋洋地把自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太宰的身后，脸庞还在他脊骨处凹陷的位置埋了埋，这个动作不由压得太宰稍稍往前倾斜了上半身。
“小霜叶……？”鲜少有被霜叶用这种姿势环住腰的太宰有些意外，可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抬高了锅铲，同时覆手盖住她的手背，想让她后退的模样。
“小霜叶不可以进来啦！小心被油溅到，而且厨房里油烟味很重，会让你受不了的！”太宰说着就反身过来跟哄孩子似的想要将老婆哄出去。
两个人的情形跟之前相比好像完全反了过来……
“我是怀孕，又不是残疾，没事的。”对这种模式颇感到有些新奇的霜叶拒绝了他的提议，无奈地赶他转过去继续煎蛋，随后就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亲手引导着他怎么烹饪。
“小霜叶？”太宰不由怔然地回头。
霜叶眼神平静地看着平底锅内滋滋作响，示意他专心一点：“别到处乱看了，我教你怎么煎好。”
“嗯……嗯！”
平凡又温馨的日常大致总是如此，互相扶持而又互相依存。
所幸像太宰治这样从黑暗里走出的男人，还有充分的时间，正在学习该如何手把手地描绘幸福。
……
关于霜叶怀孕的事情，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传遍了所有认识的人耳中。
待到霜叶早孕反应稍微稳定了一点后，在她的提议下两人决定趁着孕相还未明显的时候，补办之前早已经在筹备当中的婚礼。
婚礼上，知情人纷纷向两位新婚夫妇发来祝贺。
像是织田作与敦那些在诸多事件里相识的武侦朋友，以及港黑那边的森先生和中也红叶、芥芥他们那班前上司与前同事，甚至还有之前得到过霜叶关照的游击队小弟们，各个人高马大的西装猛男却在这里被感动得泣不成声。
除此之外，还有霜叶很久之前，久到已经快要十年过去，那个曾将在外流浪的她捡回家的人。
“我说临也，下回记得收着点别再在静雄面前瞎搞事，免得我再见你的时候，发现你竟然皮断腿凄惨得只能坐轮椅啊。而且……就算塞尔提现在已经不想再找回自己的头颅，你也别随随便便将人家的脑袋乱放，天知道我上次去你家探望你，打开冰箱居然看见里面摆着一颗人头时是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人一旦长大，遇见了故友总会变得絮絮叨叨，仿佛有说之不尽的话语。
眼见叙旧的霜叶在自己面前一反常态的多话，应邀参加婚礼而穿上了黑色正装的那位清秀青年不由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感觉小霜叶你变得啰嗦了很多……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吗？有点母性光环在作祟哦。”面对着她的临也唇角扬起了一抹刻薄的弧度，“要是不作用到我的头上就好了呢。”
尽管这个男人天生每句话都带着嘲讽，可这么多年过去，霜叶早就适应了这股节奏，云淡风轻地提醒了他：“啊，这样么，那下回你要缺胳膊少腿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准时发来贺电的。”
“噗……”
趁着两人在交谈的时候，婚礼上的新郎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嘛，反正现在小霜叶已经和我过上新的生活，就算想要再抽空跟你多见面回忆往昔也没办法了呢——”
教堂窗格里透入的明动光线一时过渡到他的脸庞，仿佛打了午后滤镜般朦胧了青年俊秀的侧颜。
“阿治……”霜叶偏过了头，轻声呼唤了来人的名字。
为了配合这场婚礼而穿着白西装的黑发青年将一侧的鬓发撩到了耳后，胸口衣袋点缀的娇嫩白玫瑰衬得他那张对着霜叶展开的笑颜无比温柔。
“我在哦。”太宰执起了霜叶搭在自己手心的指尖，右手在这时将她圣洁的镂空头纱轻轻拨开。
随着新娘头纱的拨开，可以清晰看见那头点缀着珍珠的几缕精美编发之下展露的，描绘有明艳妆容的侧颜。不复清冷的万般柔情映落在太宰的眼内，随之缓缓绽开了同他一模一样的幸福笑靥。
这回不再是幻境里的任何一幕，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现实里头，只属于名叫作太宰治与霜叶，二人的婚礼。
从此以后，他们会成为彼此的另一半灵魂，取代各自世界里的孤独与暖阳。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啊……”注视着两人的临也貌似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可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最终还是任由话语吞没回了腹部的尽头。
“算了……”
只见有着那头柔顺黑发的青年摇了摇头，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霜叶，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妥协般的下敛，罕见地朝她露出纯粹的浅笑，“还没亲口对你说呢——祝你新婚快乐，小霜叶。”
这句话，好似在为了过去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期遗憾做个了结。
随着临也的这句话说出，周围聚拢过来的祝福也逐渐如同温热的海潮般席卷上岸。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小霜叶，太宰——”
“要幸福啊！”
织田作、中也、红叶以及爱丽丝等熟人的脸庞在眼前逐一划过，就连森先生与安吾矜持的祝贺也包含在其中。
往日暗流汹涌的三方人马没有顾及各自的立场，在这一刻，只是单纯以他们这对新人的友人身份，汇聚到此处为二人递送上祝福。
与太宰依偎到一起的霜叶见状不由微微一怔，旋即也朝大家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谢谢——”她衷心说道。
谢谢她人生中所获的点滴，谢谢她的坚持，令她能够跋涉在黑暗的途中终将熬到破晓时分，还有谢谢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相识到的各位。
当然，还有那位与她从无边无际的孤独中互相拯救了对方的人。
被祝福声围绕的两人在此刻相视一笑，然后与众人一同走出了教堂，来到宽阔的户外。
唯美的婚礼进行曲配合着教堂顶部撞击的钟声，逐步消融在光线与色彩的中间，仿佛演奏出了堪比天堂般有着成群白鸽扬翼的浪漫氛围。
当眼底与天空那轮乳白色光晕彼此重合到一处的刹那，霜叶与太宰十指紧扣，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中，笑着将手里那束代表着「幸福」的捧花一举抛到了半空。
***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霜叶的小腹也肉眼可见的开始隆起，太宰就跟观测着什么危险物品的变化一样，每日都要紧张兮兮地粘在她的身边护着。
期间为了庆贺他们的孩子即将出生，朋友们都送来了很多礼物，比如说红叶亲手缝制的孩子衣服、安吾送的婴儿床，森先生倾情提供的洛丽塔裙，甚至是很多书籍以及益智玩具之类的东西。
中也没有什么应对小孩子的经验，挠着头苦思冥想地琢磨了好一阵子后，决定财大气粗地给霜叶送来了一车母婴用品，对此太宰顿时表示有话要说。
“中也难不成是觉得我买不起自己儿子的尿布吗？不行，我也不能输给他！”于是太宰又不服气地叫来了两车。
这两个男人分明已经是二十二岁的人，可一旦遇到一块就跟俩闪亮的石头相互碰撞，猛地擦出了争锋相对的剧烈火花，非要在某个事情上争一口气似的。
结果霜叶看着停留在家门口那三大货车的东西，立马面无表情地掐住了旁边那只搞事精太宰治柔软的肚皮。
“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吧，那么多家里怎么可能塞得下——赶紧给我乖乖退一半回去。”
“嘤嘤嘤，小霜叶轻一点、轻一点！”
虽说霜叶已经没有了会孕吐的困扰，胃口日渐开朗了起来，可太宰的心头却又重新覆盖上了新的烦恼，那就是该如何给她与腹中的孩子摄取更好的营养。
“织田作，你觉得粥里只放鱼肉会不会不够？要不倒点奶粉进去？”担忧营养可能不够的太宰不禁开口向厨房里另一位好友支招。
为了解决料理上的难题，太宰趁着邀请朋友来家中相聚的时候，一同发起了探讨。然而太宰的手艺尽管随着下厨的次数增多而得到了极大改善，可他总是会冒出许许多多奇妙的想法，让人听了都为之汗颜。
而织田作这会儿也罕见地进入了沉默，半晌后他茫然地就事论事道：“奶粉……是为了增加蛋白质的摄入量么？”
“对～”太宰语调欢快地回道，“而且还可以补充很多微量元素，要是放进粥里肯定会很甜的吧～”
“嗯，也是。”织田作好似没有想太多，耿直地点头。
得到织田作的肯定后，太宰越想越感觉这个想法简直不要太妙，可惜这时身后的赭发青年却以正常人的角度来出发，极煞风景地泼了他一盆冷水。
“哈？你们是认真的吗？甜（天真）的应该是太宰你的脑子吧？粥里放奶粉口味肯定会变得超奇怪的好不好！”
“啧，中也你原来也在啊。”
太宰跟才发现他人似的，极其欠揍地朝下施舍了一个眼神，这副模样立马就点燃了中也的怒火。
“喂！我一直都在好吗！要不是霜叶也叫我来，我才不想看见你这家伙啊！”
“好吧好吧。”太宰敷衍地摆摆手，虚眼看他，“那既然你说加奶粉不行，你又有什么高见？”
于是中也顿时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神经，那张俊颜在此刻写满了支支吾吾，片刻后他才按着帽子别扭地如实道：“这个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我又不是做饭派的，话说，不知道怎么做的话，直接聘个保姆来照顾霜叶不就好了吗……”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用钱来解决的，中也的脑回路就是如此简单。
而太宰闻言，却扼腕他的智商般摇了摇头，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的，照顾怀孕的妻子，当然要自己亲手照顾才能体现得出爱意啊，唉……像中也这种单身狗果然是不能理解的呢……”
中也：“……”
感到格外火大是怎么回事！
厨房紧接着又再次掀起新一轮大战，而在这之外的地方，霜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旁边的芥川聊着彼此的近况。
芥川这些年里又长高了不少，以前瘦小的个子顺利抽条长高，变得气质裴然又身姿挺拔，比起隔壁家的敦还要高几公分。不过说起这个，霜叶发现芥川对上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的银发少年的时候，好胜心貌似有点异常的格外旺盛。
“你最近和银怎么样了？”
比如说当霜叶这么过问两兄妹情况，芥川时不时的就会将话题拐到那人的身上。
“家妹日前已经顺利上任暗杀组的队长，此回还因自己任务繁重让在下暂代为问候。而在下的功课亦一日都不曾懈怠，请霜叶小姐你尽管放心。”
那身穿黑衣的冷酷少年在她旁边沉声说道，“在下必会不堕太宰先生与霜叶小姐的栽培，以击败那嚣张的人虎为条件表现给你们看。”
总觉得有点像是在比较着谁家孩子比较好的既视感……
芥川这话搞得霜叶听了都颇有些哭笑不得，她只好伸手过去揉了揉芥川那孩子脑袋上柔软的发丝。
“好吧，我期待着。”
垂耳兔心安理得地承受着这份摸头的奖励，之后像是在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芥川的罗生门悄咪咪地从身后钻出，扭捏地拧动着一种奇怪的形状。
霜叶见状不由好奇地问他：“你在做什么？”
“在下正在训练该如何给霜叶小姐你未来出生的孩子制造礼物。”
芥川冷静地回道，虽然是第一次练习，可他操纵异能的程度愈来愈得心应手了，没过多久，一匹小巧可爱的黑色幼马就呈现在了霜叶的面前，用衣摆隔断后被她给捧在了掌心里。
刚做完这份礼物的他这时眼神倒有些大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后，缓缓说道：“第一次成品还有些拙劣，望霜叶小姐你不要嫌弃。”
直到过去好几秒钟，霜叶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送给自己的庆祝礼物，她后知后觉地用指尖摇晃着被扎得结结实实的小马脑袋，不由自主地盯着它溢出了笑容。
“你有心啦。”
“……嗯。”
港黑与武侦都拥有繁忙的工作，织田作几人没有逗留多久就告辞了，留下两夫妻在屋里品尝着太宰捣鼓半天整出来的新品。
就着太宰的手尝了口他加入奶粉熬出来的粥以后，霜叶顿时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居然还挺好喝的嘛？”
“当然。”太宰就是属于得了便宜就卖乖的男人，听见夸奖后，立马就翘起了俏皮的尾巴左右摇晃，将脑袋凑了过去蹭蹭她的鼻尖，极其自傲地吹嘘起了自己：“你的丈夫我可是个‘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天才哦～”
这副说辞不可避免地逗笑了霜叶，就着两人极近的亲密距离，那股香甜的奶香味同时萦绕在了两人之间。
喝完了那碗熨贴的小粥，霜叶很快便被太宰给哄到椅子上午睡了。
他侧耳贴在了霜叶的肚子上，手掌则轻轻覆盖在上面，好似在倾听着皮肤底下正在孕育而成的小小生命。
“呐，小霜叶，我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太宰忽然轻声说出了这样的话，“回顾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霜叶闻言不由有些稍怔，之后放松了双肩，将手轻柔地盖到了爱人的脑袋上。那道掌心传递的温度，逐渐传递给了他与孩子同等的温柔待遇。
“可以哦。”她肯定给出了回应。
两人间这份格外明显的牵绊，再次打碎了所有的不安全感。
太宰慢慢抬起头，捕捉了头顶的这道声音，在与霜叶始终不曾移开的对视中，他逐渐露出了灿烂又甜蜜的笑容。
“说起来，织田作又写好了一卷小说呢，小霜叶你快睡一觉吧，我来给你和肚子里这个臭小子念睡前故事～”
黑发青年催促着妻子重新躺好，直到她在自己的要求下顺从地敛阖双目，他才又掖了掖薄毯的被角，取过一卷崭新的手稿，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句。
窗外透入的日光正盛，懒洋洋地洒落在安然午睡的女人以及紧挨在她一侧，用那副清澈明朗的声线吟念睡前故事的男人身上。
阳光的温度跟他们以往度过的每一日相同，都是那么的宁静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