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七零年代泼辣女
作者：梦廊雨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宋佳玉成了南拐生产大队宋老三家的独生女宋大宝。 宋老三三十头上得了这么一个孩子，恨不能把她宠上天，年纪小小的宋大宝便养成了男孩一样的性格。 张家婶子骂她娘，隔天就掉进了粪坑里。 李家叔叔说他爹，隔天家里养的老母鸡便丢了。 堂弟带人欺负她， 隔天就被大马蜂蜇成了猪头样。 人人都说宋大宝命里带衰，克得宋老三断子绝孙，只有宋老三夫妇觉得自家孩子是天降福星，自家得了这娃娃，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宋大宝叉腰大笑：生男生女都一样，谁说女子不如男！ 女主重生，福运逆天。 

==========================================================
第1章
宋老三家的媳妇儿终于要生了，这条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南拐生产队。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将暗未暗，队上下了工，大家伙儿没什么事情，吃过饭之后，那些闲着没事儿的妇女们得了这消息，飞快地收拾了碗筷，便都赶去了宋老三家门外。
其实真要说起来，生孩子这事儿也没啥稀奇的，毕竟在这庄家户子里面，哪家没个三五个孩子，有些人家生孩子几乎就是年头一个年尾一个，庄家户里的女人生个孩子就跟玩儿似的，咬着手帕往床上一躺，随随便便地使点儿劲，肚子里面揣着的娃娃就呱呱落地了。
家家户户生孩子都是这么来的，家里条件好的，最多也就是请个接生婆来帮忙，大部分的都是自己在家生，毕竟现在这年月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谁有那闲钱去请人回来帮忙接生？
在整个南拐生产队里面，就没有一户人家生孩子像是宋老三这样子闹这么大的动静，昨儿早上他家媳妇儿发动了之后，宋老三便特意去队里请了假，专门跑去乡里面一趟，从医院请了个医生回来给自家媳妇儿接生。
南拐生产队总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哪家有点儿事儿能瞒得过去？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就能闹得满村皆知，现在宋老三闹这么一出，可不就惹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来。
没多久，宋老三家那三间破土房外面就围了一圈儿人，大家伙儿围着宋老三家指指点点，议论着他家的事儿。
“要我说，那宋老三也是个烧叨鬼，乡下地方的老娘儿们生个孩子跟放个屁也没啥区别，咱们大家伙儿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偏偏他要去乡里面请医生来，这是钱多了烧得慌么？也不看看自家啥情况，就拿着钱到处去撒。”
说话的是宋老三的邻居刘淑珍，她生了三儿两女，个个都是自己个儿在家里面土炕上生的，她觉得生孩子是顶顶容易的事情，自然是看不惯宋老三的做派。
有这些钱割一刀肉吃不成么？多买几斤粮食屯着不好么？哪里犯得着这么瞎浪费。
听到她这话之后，旁边的女人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刘淑珍的肩膀，笑着：“淑珍妹子，你瞧瞧你这话说得多酸，人家老三媳妇儿能跟你一样么？生孩子就跟老母鸡抱窝似的，一堆堆地往外蹦，人家可是金贵得很，这抱窝抱了这么久才得了这么一个娃，能不重视么？你要是像她一样，保管你家男人也这么金贵你。”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
想那宋老三结婚七八年，媳妇儿的肚子始终没动静，这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自然是金娇玉贵着，生怕孩子有个什么事儿，哪里像是他们家，那孩子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想刹都刹不住，要是个个孩子都像是宋老三这么金贵，哪里有人家能负担得起？
“不过你们说，宋老三盼了这么久，为了这孩子都快把他媳妇儿当成祖宗供着了，那钱是流水一样地往外花，若是他媳妇儿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是个女娃娃，你们说……”
人群里不知谁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原本还热热闹闹聊着的人群突然间便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在。
“说啥呢你，人家宋老三盼了这么多年，一定会得个带把的！”
“就是就是，人家媳妇儿正在里面生孩子呢，可不兴说这么晦气的话。”
“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哪里能盼人不好呢？宋老三这次一定会一举得男。”
“宋老三家都这么苦了，老天爷不会不开眼的，他媳妇儿保准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都说宋老三能得个男孩子，屋外面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天儿都已经黑了下来，可是外面的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大家伙儿都守在宋老三家外面，眼巴巴地瞅着他家的窗户，想瞧瞧那宋老三媳妇到底什么时候把孩子给生出来。
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这孩子咋还没有生出来呢？他们可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男是女，那宋老三辛苦了这么久，究竟能不能有个好结果。
大家急得抓心挠肺，恨不能进去帮宋老三媳妇儿生，然而到最后，谁都没有等到这个结果。
天黑下来没多久后，轰隆隆的雷声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滚过，不过几个呼吸间，豆大的雨点儿便从天空之中洒落下来，整个南拐生产队都被一层雨幕笼罩住了。
守在宋老三家门外的那些人没有任何防备，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原本围着准备瞧热闹的人作鸟兽散，冒着雨朝着自家院子跑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人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宋老三家门外彻底空了下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儿拍打在木制的窗棱上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个年轻的女人满头大汗地躺在里屋的床上面，她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地哆嗦着，然而嘴里堵着的毛巾却将她的痛呼声全都堵在嗓子里面，女人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用力，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
“别松气，你现在要泄了劲儿，孩子就危险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抬起胳膊抹去头上的汗水，神情专注地帮着床上的女人接生，哪怕双手已经沾满了血，可是她的声音依旧十分温柔，耐心地告诉床上躺着的女人现在的进程。
也是因女医生这温柔沉稳的样子，给了年轻女人很大的心里安慰，让初经生产的她没有那么多的慌乱。
过了几分钟后，一波剧痛从腹部传了过来，女人原本咬着的毛巾从嘴里面掉了出来，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紧接着圣体身体猛地一用力——
“哇！！！”
一道嘹亮的婴儿哭声响了起来，正在外屋不停踱步的男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
生了，生了，这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听着屋内传来的婴儿哭声，男人急得团团转，可是没有医生发话，他根本不敢进到房间里面去，就在男人急得在屋子里面直打转的时候，女医生的声音终于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宋老三，你可以进来了。”
宋老三闻言，也顾不得别的，抬步便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桌子上点着的几盏煤油灯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宋老三一进屋，便朝着床边儿快步走了过去。
“珍儿，你咋个样？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卧个红糖鸡蛋，你可受了大苦了……”
宋老三看着自己原本壮壮实实的媳妇儿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虚弱感，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她这模样，为了生个孩子，她可受了不小大的罪，想到这里，宋老三的眼睛一红，险些没哭出来。
张美珍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子，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她伸出手拍拍了宋老三的胳膊，轻声说道。
“我没事儿，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子，更何况你还给我请了医生，我就是累了，不打紧的，
你快瞧瞧咱们孩的子，你这个当爹的光顾着跟我说话，倒是把孩子都忘到一边儿去了。”
宋老三这才想起孩子的事儿，他抹了把脸，扭身看向了一旁抱着孩子的女医生。
“白医生，你把孩子给我瞧瞧。”
帮着张美珍接生的医生已经四十多岁了，她帮人接生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着像是宋老三这样子的男人。
往常那些男人最先关注地就是孩子是男是女，是不是好腿好胳膊的，有没有什么残疾，若是个男娃子，他们便抱着不撒手，好一阵地香亲，之后也会夸自家媳妇儿一两句，而若是个女娃子，那些男人可是抱也不会抱，甚至还会说些难听话出来，说自家媳妇儿没本事，连个带把地都生不出来，说的多了，就连那些女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
像是宋老三这样子进来先瞧媳妇儿，关心媳妇儿身体，等媳妇儿提了才想起自己孩子的男人她可从来没有见过。
而且从头到尾宋老三都没有问过这孩子是男是女，他也没有掀开包被看看，确定孩子是男是女，把孩子接过去后，便抱去跟自己媳妇儿一块儿瞧，嘴里面叨叨地也是这孩子像你，你真有本事之类的话。
只这一点儿，便足以证明宋老三是真不在意孩子是男是女。
因着这个原因，白医生对宋老三的观感便又好了不少，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张美珍刚生了孩子，身体正是虚着的时候，跟宋老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宋老三见怀里抱着的孩子也睡着了，便将孩子放到了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窝子里面，弄好这一切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白医生，我有点儿事想问你。”
白医生正收拾着自己带来的工具，听到宋老三的话后，她放下手头的活计，抬头看向了宋老三，她以为宋老三终于想起来问孩子是男是女了，哪知道宋老三却压根儿就没有提这一茬。
“白医生，我想问问你，女人坐月子的时候应该怎么照顾？这吃啊穿啊什么的有没有什么讲究？我这啥都不懂，你给我说说成不成？我听说月子做不好以后要落病根的，我媳妇儿生孩子这么辛苦，我可不想她以后落下毛病。”
听到宋老三所说的这些话之后，白珍珍彻底愣住了，她是完全没想到宋老三居然会问她这个。
难不成他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来照顾自己媳妇儿月子不成？
※※※※※※※※※※※※※※※※※※※※
第一更，送一百个小红包吧~
背景板女主：“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身为主角的我这一章所占据的字数还不到一百……”

第2章
宋老三媳妇儿生了个丫头片子。
这条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南拐生产队，这下子南拐生产队的社员们全都炸了锅。
若是其他人家生出来个丫头片子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实在是宋老三这孩子来得太不容易，结婚七八年老婆才开了怀，那可比唐僧去取西经还不容易，想那宋老三像是供祖宗一样供着自己媳妇儿，原以为能生出来个带把地传宗接代，结果最后却生出来个没用的丫头片子，大家伙儿都觉得宋老三可怜。
旁人家生个丫头片子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怀个孩子就跟玩儿似的，一胎生个闺女，继续往下生也就是了，生个五六个，总能落到个儿子的。
宋老三可跟人不一样，他要有个孩子可不容易，这生个丫头片子，那可不就跟绝后了一样？
知道这事儿后，在上工的时候瞧见宋老三，大家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宋老三的伤心事儿，毕竟在这乡下地方，男人要是没个儿子，那是连脊梁骨都挺不起来的，是要被人笑话的。
然而大家小心翼翼地避着谈论孩子的事儿，生怕触碰到宋老三的伤心处，让宋老三以为大家都在笑话他。
大家伙儿在这儿百般担心，可是那宋老三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整天乐乐呵呵的，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得了个闺女。
看到他这样子，大家伙儿明面上不说，可是私下里却议论纷纷，最后一致得出来个结论，觉得宋老三一定是在故作坚强，他摆出这样子来是生怕大家笑话他可怜他，毕竟没儿子实在不是光彩的事情，他这么做，估计就是避免大家说些同情的话什么的。
然而宋老三压根儿就不知道大家伙儿私底下在说些什么，他自己是真的高兴，毕竟盼望了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开心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计较些别的？
在宋老三看来，生男生女都一样，总归都是他自己的种，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子，都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尤其是他抱着自己那软绵绵香喷喷的闺女时，心里面的那种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这香喷喷的闺女可不比哪家的儿子差。
在田里干活儿的时候，只要有休息的时间，他便要跟人家说一说自家闺女的好。
“我家那闺女可好看了，皮肤就跟那嫩豆腐一样，雪白雪白的，可招人稀罕了。”
“我家那闺女眼睛可大了，跟我媳妇儿一样，可稀罕人了。”
“我家闺女可聪明了，我一抱她她就朝我笑，她可喜欢我这个当爹的了。”
原本大家伙儿还以为宋老三是在装模作样，可是看他这天天夸日日夸，逮住机会就夸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不成他还真喜欢那个丫头片子不成？
这怎么可能，丫头片子就是个赔钱货，哪里有人稀罕？丫头又不像是小子，能传宗接代，养大了也是个别人家养的，那是别人家的人，对她再好也没有任何用。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宋老三是真的疼爱自己的闺女，他的喜欢可没有一丁点儿的掺假。
在乡下地方，只有生了儿子的女人才有资格坐月子，可是那张美珍生了个丫头片子，却被宋老三好好地养了起来。
旁人家的女人生了个丫头片子之后，别说是坐月子了，就连想要休息一天都不成，这前脚刚生了孩子，后脚就要下地干活，忙活一家的事情，所有的人，包括女人自己个儿都觉得生了丫头片子的女人低人一等，根本没有在资格休息。
偏偏那宋老三跟大家都不一样，他媳妇儿生了个丫头片子，要是搁在别人家，早就让她出来下地干活儿赚工分了，可是宋老三不但好好地养着她，不让她出来干活不说，还把家里家外的活儿全都报了，干完了生产队的活儿之后，他回家之后还要伺候自己的媳妇儿。
下工之后，宋老三去家给自己的媳妇儿做好吃的后，便端着换下的尿布河边清洗，一个大老爷们混在一堆女人的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可是他自己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河边儿清洗衣服的都是女人，说不羡慕张美珍是假的，可是这羡慕之中还掺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时间长了便有人忍不住说了些酸话。
“我说宋三哥，你也真是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哪里能跟个娘们家家的一样，天天来这河边洗尿布，也不怕跌份儿了？”
说话的人是宋老三的邻居刘淑珍，她家跟宋老三家就隔了一个院墙，宋老三家有什么事情，她都清清楚楚，因此她也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宋老三是怎么对待自己媳妇儿的。
人跟人是真的不能比，刘淑珍前前后后生了五个孩子，别说生两个姑娘的时候了，就算她生了三个儿子的那会儿，家里家外的事情也都要她来张罗，自家男人别说是洗尿布了，就连她刚生了孩子饿得不能动弹的时候，他都不肯给她端一碗米汤喝，还是她缓过劲儿后，自己下床给自己弄吃弄喝。
张美珍生了个丫头片子，却被宋老三这么伺候着，刘淑珍哪里能看得过眼？这酸话便控制不住地就往外冒。
然而宋老三却像是听不出来刘淑珍话中意思似的，笑着呵呵地说道：“我媳妇儿刚生了孩子，身体正虚着呢，洗个尿布而已，也没啥大不了的。”
宋老三这么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用力揉搓着手里面的尿布。
刘淑珍见他这样子，心里面的酸水不停地往外冒。
那张美珍的命咋就那么好呢？
只是想着想着，刘淑珍想到张美珍这七八年的时间里面就只生了个丫头片子，原本失衡的心理瞬间又平衡了。
男人疼又怎么样？宋老三也就是三天新鲜劲儿，等到这劲头过去了，肯定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子。
而且就算宋老三是个糊涂蛋，可是他那老娘可不是糊涂蛋，这孩子都出生五天了，王香芹那当奶奶的都没有上门看上一眼，只凭着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她对张美珍有多不满意了。
想到这里，刘淑珍原本疙疙瘩瘩的心就舒坦了。
男人再疼人又能咋样？当婆婆的不好说话也是白瞎，她就不相信了，以王香芹那样子的刻薄性子，能容忍得下自己儿子这么伺候一个生了赔钱货的女人。
宋老三不知道刘淑珍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几块尿布而已，他很快便清洗干净了，就在宋老三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他看见水底飘过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宋老三下意识地伸手一抄。
“哟嚯，宋老三你的运气可正好，这么大的一条黑鱼，怕是得有三斤重吧？”
当看到宋老三捞上来的那个东西的时候，在他旁边洗衣服的女人顿时便乐了出来，直夸宋老三的运气好。
洗个尿布都能捞一条鱼，他这运气可真没的说。
宋老三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徒手抓条鱼上来，他嘿嘿一笑，顺手从旁边扯了把草，从鱼鳃处穿了过去，将那条鱼给串了起来。
“是啊，我这运气可正好，这条鱼正好弄回去给我媳妇儿炖汤喝。”
见宋老三抓到鱼之后，第一个想的就是自己媳妇儿，河边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宋老三，你对你媳妇儿可真好。”
“美珍妹子嫁给你，那可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听着大家的夸奖声，宋老三也跟着笑了起来，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他便拎着鱼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他可不敢耽搁时间，万一这鱼半路死了，可就没有营养了。
好在宋老三的运气不错，那条鱼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宋老三将它开膛破肚，送进油锅，把鱼炖上了之后，宋老三又去村里的豆腐坊捡了几块儿豆腐回来，放进鱼汤里面一块儿炖了。
鱼汤炖好了，他便盛了满满一大碗送进了里屋去。
张美珍早已经醒了，她刚刚喂过奶，怕孩子吐奶呛了，便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宋老三端着鱼汤进来，见张美珍正哄着孩子，他便将碗放在了床边儿柜子上，自己则伸手把孩子给接了过来。
“珍儿，你快喝鱼汤，大宝我来哄就好。”
张美珍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也没有跟他抢，端起碗来慢慢地喝了起来。
“大宝乖乖，有没有想爹呀？”
宋老三抱着自家闺女，轻声细语地哄着，见闺女朝着他吐出个奶泡泡，宋老三脸上的笑更大了。
他的闺女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可爱的闺女。
宋大宝：“……”
呵呵。
宋大宝原来并不叫宋大宝，她的名字叫做宋佳玉，是个很普通的都市小白领。
如果不是那辆失控的小汽车的话，宋佳玉觉得自己一直都会是南江市的宋佳玉，而不是南拐村的宋大宝。
由一个成年人变成没有自主能力的婴儿，那种感觉并不好，若是换了个人来，怕是很难适应这样子的转变。
而适应能力强到变态的宋佳玉却发现自己只用了四天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由宋佳玉变成了宋大宝这个事实。
宋大宝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自己傻笑的男人，再一次吐出了个奶泡泡。
其实仔细想一想，当个宝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
更新~继续送一百个小红包呀

第3章
黑鱼豆腐汤的味道很鲜美，张美珍捧着碗，很快便连汤带肉地吃干净了。
她就着这热乎劲儿喝下这碗汤，没多久身上就冒了一层汗出来，张美珍觉得有些热了，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哪知道看到她的动作之后，宋老三急急忙忙地阻止了她。
“珍儿，可千万别掀被子，人家白医生都说了，你现在身体虚得很，得捂着才成，可千万不能受寒了，要不然你老了以后可是有罪要受。”
先前白珍珍在这儿的时候，宋老三可是向她讨了不少经，问她怎么照顾月子地的女人，怎么照顾孩子，问这坐月子有多少忌讳……因为怕自己忘记了，宋老三便拿小本本都记下来了，时不时地还要拿出本子来翻开几眼，加深一下印象，这么一来二去的，倒是把那些忌讳给记了个滚瓜烂熟。
白珍珍说过，这女人月子若是做不好了，以后肯定会落下一身的病根，有些病现在瞧不出来，等过个十几二十年来，可就全都爆发出来了，等到那会儿了，受的罪可是成倍往上翻的。
宋老三向来心疼自自己的媳妇儿，因此他便严格执行着白珍珍的给的那些建议，把张美珍给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因为宋老三伺候得好，张美珍的一点儿都没有产妇的虚弱感，整个人看着面色红润有光泽，气色好的不得了，那模样倒是比生产之前更加娇艳几分。
宋大宝百无聊赖地吐了个奶泡泡，慢慢地把眼睛给耷蒙上了。
宋大宝上辈子就是个孤儿，在她刚生下来后不久，就被人扔到了孤儿院的门口，要不是她哭了几声，引起孤儿院人的注意，估计最后就死在了冰天雪地里了。
宋大宝没有父母亲人，是孤儿院的人将她养大的。
不过她所在的那个孤儿院的规模挺大的，里面收容了很多被丢弃的孩子，一般得到更多照顾的是那些身体孱弱，或者有先天残疾的孩子，像是宋大宝这种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小姑娘，得到的照顾自然是非常少的。
不过宋大宝从来也没有心理失衡过，依旧没心没肺乐乐呵呵地长大了，毕竟她也知道，孤儿院人手不够，自然要先紧着那些身体不好的来，她这样子随随便便往那儿一扔就能长的，自然不会得到太多的关注。
宋大宝是个早熟的孩子，在她有记忆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在照顾着自己，倒不是说孤儿院的人苛待她，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只要是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她便不会去找其他人帮忙，宋大宝并不想用一些自己能做到的小事儿去麻烦别人帮忙，与其张嘴去找人，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完成了。
她就一直这么自强自立地长到二十几岁，刚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的美好生活了，结果老天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让她成了一个必须要别人来照顾的小宝宝。
既来之则安之，宋大宝很快也就适应了当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的生活，不过别说，有人照顾着的感觉还真的挺不赖的。
宋大宝吐着奶泡泡，听着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人的对话，心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想着事情。
自己是不是只有爸爸妈妈，没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什么的，难不成自己这辈子的父母也是孤儿？要不然她出生都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两边父母来看看？
就在宋大宝琢磨这这件事情的时候，张美珍突然开口说了一番话。
“三哥，大宝已经出世几天了，你是不是该去给爹妈他们送个信儿？怎么说大宝也是他们的亲孙女，咱们不去跟人说一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娘怕是会怪我这个当媳妇儿的。”
宋大宝嘴里吐出的奶泡泡啪嗒一下碎了，她啧了啧嘴，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原来她爹不是孤儿啊，不过她都出生这么久了，这当奶奶的都不来看一眼，看来她爹在她那个便宜奶奶的心里面也没有什么地位。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自己那个便宜奶奶是个重男轻女的，知道她是个女娃子，就不想来看她了……
听到自家媳妇儿的话之后，宋老三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他低头看着怀中白白嫩嫩的宝贝闺女，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送什么信儿呢？咱们都在一个生产队住着，你生孩子的事情，整个生产队都传遍了，我妈要是真有心，早就过来瞧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见自家男人这个样子，张美珍便知道他这是心结还没有打开，她叹了一口，劝了一句：“三哥，理儿是这个理儿，可咱们是当小辈儿的，若是真较这劲儿不肯去，以后村里的人该说闲话了。”
宋老三不吭声，显然对叫他娘来的事情十分抗拒。
见他这样子，张美珍只好再下一剂猛药。
“你说你不让你妈过来，那她要是不来的话，我也不能通知我妈他们过来，我妈可是最疼我这个老闺女了，她老人家最重理儿了，万不能越过你妈先来这一趟，你就当为了我，去跟你妈说一声吧。”
宋老三的身体动了动，显然是被张美珍给说动了。
张美珍见状，再接再厉道：“你去跟妈说一声，她不来是她的事儿，咱当下人的礼数到了就成，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会说是咱们的不是，就是走两步路的事儿，总不能落人话把子，你说是不？”
张美玉是个有耐心的，这么温声细语地劝说了一会儿，把里里外外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那宋老三说，这么来回叨叨了约摸二十来分钟，这才把他给说通了。
“成吧，那等我明天下工的时候去一趟。”
宋老三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显然十分抵触回老宅那边儿。
小婴儿的精力不足，听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宋大宝便有些困了，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眼瞅着就要睡了过去。
不过她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心底总是没底儿，虽然顶着婴儿的身体做不了什么事情，可是多了解一些事情总归是好的。
她把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个的话砸吧了一番，对这家里面的情况大概也了解了一些。
看来自家老爹跟他家里人那边儿有些嫌隙，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他连回个家通知一下都不情不愿的。
宋大宝这身体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脑子转了没一会儿，便再也抵不住身体的本能，眼睛彻底闭上了，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宋老三跟张美珍说了一会儿话，等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家闺女已经窝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看着闺女的笑脸，宋老三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晃了她一会儿，让她睡得更熟一些，之后方才将她放进床边儿的窝子里面。
“珍儿，我娘要是来了，说话肯定不中听，要是我在也就罢了，我若是不在，你甭跟她多说什么，随便支应着就好，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张美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夫妻两个又聊了一会儿后，张美珍便犯起了困，宋老三见状，急忙扶着她躺倒休息，自己则拿着碗筷去灶房清洗去了。
将碗筷清洗干净后，宋老三没有回房间，他打了一锅水，准备烧水给老婆孩子洗漱。
灶膛里面的火烧得极旺盛，宋老三的面孔在火光的映照下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他看着灶膛里面燃烧着的那些柴火，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恍惚起来。
如果不是张美珍再三要求，宋老三不会去老宅那边儿跟自己的爹妈说他孩子出生的事情。
南拐生产队拢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媳妇儿生孩子这事情早就传遍整个生产队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娘老子不知道这件事情。
然而他们明明都知道了，可是却仍旧在装聋作哑，只当做不知道，别说是来照顾人了，就连一缕蛋篓子他都没瞧见。
宋老三自己心里面清楚，那是自家老娘在给他下马威呢，她按耐不动，就是为了让他上门去服软，然后在好好地在他面前摆个威风。
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拢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宋一江，老二宋二河，老三叫宋三水。
宋老三就是那个宋三水。
人家都是幺儿得人疼，可是宋家完全不是这样子，兄弟三人的受宠程度，只从兄弟三人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人家是大江大河，到他这里就成了水，名字一点儿气势都没有，听着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爷们儿。
老大老二出生的时候，家里面的条件还可以，王香芹没有受什么罪，又因为是头一次有孩子，还是难得一见的双胞男孩，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自然是对孩子投入全部的感情。
大抵是因为先前把感情都消耗在了前两个孩子上，在加上宋老三出生的时候可是让王香芹受了不少罪，他一出生，就不大招自己老娘的喜欢。
因为从小都是不被重视，宋老三知道自己不得爹妈喜欢，倒也没有什么感觉，他起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已经习惯了。
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宋老三都不说，也没有抱怨过不平，这便让王香芹越来越理所当然地忽略他了。
宋家三兄弟渐渐长大了，老大老二先后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嫂二嫂就生下了男孩，这便让那两方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后来宋老三也结婚了，然而他的媳妇儿是自己相看的，自己执意要娶回来的，这一点儿没顺了王香芹的意思，就让她对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百般看不上眼。
之后张美珍一直没有孩子，那王香芹的嘴巴更是跟长在张美珍身上似的，话里话外都是挤兑。
去年的时候王香芹甚至说了让宋老三离婚再娶的事情，这才让宋老三下定决心带着媳妇儿离开宋家。
※※※※※※※※※※※※※※※※※※※※
更新~继续送一百个小红包呀~

第4章
当初宋老三带着张美珍出来的时候，那跟净身出户也没有多大区别，当时王香芹为了让宋老三服软认怂，那是一分钱都不给他，家里面一粒米，一寸纱都不让他往外拿，若不是这些年宋老三偷偷摸摸地攒了一些钱，再加上媳妇儿娘家私底下接济了他一些，宋老三跟张美珍两个怕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若是说家里面真的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这么出来宋老三也不会有丝毫怨念的，然而宋家在这南拐生产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不说多富裕吧，可养活三个孩子是没问题的。
宋家的人口不少，因此他们家分到的宅基地也挺大的，除了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盖起来的老宅子外，剩下的地方足够宋家三兄弟起房子了。
然而偏偏王香芹跟那正常人不一样，她的心是歪着长的，一颗心全都偏到了老大老二身上，自己这三小子连半分也落不着。
宋老大和宋老二两个还没结婚的时候，王香芹便张罗着给他们起了房子，老大老二两个的房子盖得是又打又漂亮，  几乎把宋家分到的宅基地都占完了，这兄弟俩人挨着宋青树和王香芹他们的院子起了两座院子，房连房，门连门，院子之间打了个小门出入，别提多方便了，虽然兄弟俩人结婚之后仍旧是跟王香芹他们住在一起，可是晚上把小门一关，那也跟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什么区别了。
为了宋老大和宋老二这两个孩子，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花了大代价的，起来的房子在生产队里面也是头一份的，占地面积大不说，还是砖瓦结构的，比那土房子不知道好上多少。
兄弟两人结婚的时候更是请了木匠来，家里面用的那些家具全都是现打的。
这结婚弄得排场了，花出去的钱就跟那流水似的，还没察觉到，就哗哗地出去了，然而王香芹却丝毫不心疼，为了自己两个宝贝儿子花钱，她心甘情愿。
两个宝贝儿子把宅基地占去了一大半儿，又因为娶媳妇儿的事情把家里面的家底儿都掏空了，到了宋老三这里，自然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宋家宅基地剩下的那块儿地方连个猪圈大小都没有，再加上那块儿地上长了几棵柿子树，因为靠着猪圈和旱厕的原因，柿子树长得挺茂盛的，每年都能结几十斤果子，王香芹更是舍不得把树铲除了给宋老三起房子。
因此宋老三连那猪圈大小的宅基地都没有了。
他跟张美珍结婚的时候是在老宅子里面结的，房子是他没结婚时候住的房间，王香芹也就找人简单用石灰刷了下墙，就算是弄过了，而屋子里面的家居摆设都是老大老二和他们自己淘汰下来不要的，简单擦抹一下，就充作新家具了。
王香芹跟宋老三说，家里面现在已经没家底儿了，只能委屈他了，等以后条件好起来，一定会补给他的。
然而这补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宋老三结婚这么多年，家里面的条件一天天好起来了，可是王香芹却从来都没有想着要补偿一下宋老三。
不补偿他不说，反而比从前更加变本加厉地苛待他了。
在他们这种乡下地方是不兴分家的，儿子要是说分家的事情，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宋老三只能带着媳妇儿忍耐着。
然而王香芹是个嘴巴厉害的，颠倒是非的本事儿一流，再加上老大老二那两个媳妇儿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她们三个女人拧成一股劲儿，成天挤兑欺负宋老三和张美珍夫妻两个。
他们两口子干的活儿最多的，可是得到的好处却最少，而且一大家里面的人谁都不记得他们的好，出了家门还到处编排他们，说他们好吃懒做，最不是东西。
这家里面的钱物都是宋青树和王香芹把持着，生产队分下来的粮食，结算的工分，都被他们死死地捏在手心里面，老大老二偶尔还能得一些，可是宋老三这里，是半点儿都捞不着。
好处他们得不到，可若是有什么脏活累活以及背黑锅的事情，铁定能轮到他们身上。
在宋家，宋青树王香芹以及老大老二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宋老三和张美珍就跟他们养的长工差不多。
当初宋老三对自己爹妈还有几分期盼，便也都忍了下来，可是后来王香芹越来越过分，压榨欺负他们越来越厉害，她说张美珍是不下蛋的母鸡，成天闹着要赶她走的，嘴里面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张美珍，这下子宋老三终于忍不住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他宋老三也不是个泥人，就算是自己老娘，这么欺负人他也忍受不住。
宋老三要带着张美珍分家。
宋青树对他这个小儿子还有两分感情，在他说要搬出去另过的时候，还劝说了他两句，让他不要走，虽然说的都是让他去跟王香芹道歉，认个错服个软什么的话，可到底还是劝着他留下来的。
然而王香芹对待他这个儿子就跟对待那阶级敌人似的，恨不能一锤子把他给锤死了，让他烂在泥里面，再也翻不了身。
儿子要分家出去，王香芹嘴上说可以，结果转个身便捡了大家伙儿下工的时候把宋老三和张美珍给赶出家门，她把他们赶出来还不算，还往他们身上一盆盆地泼脏水，说他们偷奸耍滑，天天在家坐吃卧哼，顶撞父母，忤逆不孝，就该是被天打雷劈的主儿。
说分家，可真要说起来，最后宋老三和张美珍算是被王香芹给赶出来的。
那会儿王香芹放话出来，说宋老三想重新回宋家门，就要领着张美珍给她三跪九叩，哭天喊地地祈求着她原谅他们，否则的话她就不让他们进家门。
自那之后，宋老三对他娘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张美珍离开了家。
那会儿宋老三觉得，哪怕带着自家媳妇儿出去挖野菜，睡破屋子，也比在宋家不被当人看强。
其实刚离开宋家的那段日子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过得确实挺苦的，若不是同族的一个婶子看他们实在可怜，给了他们一间屋子住，他们两口子怕是要睡在荒郊野地里面了。
后来还是张美珍的娘家人听了信儿，特意赶来帮衬了他们一把，要不然两口子怕是到现在还没着没落呢。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情，宋老三心情就不大好，心底的怨气一股股地往外冒。
他打心眼儿里面不想回家，不想去看自己娘老子的脸，在他心里面，宋青树和王香芹那是宋老大和宋老二的爹娘，他就是捡来的野孩子，跟那小白菜也差不了多少。
人家都那么欺负他了，他凭什么还要回去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
被王香芹送宋家赶出来后，他跟张美珍两个能有今天的生活，靠的是他们两个起早贪黑地劳作，靠的是张美珍娘家爹妈的帮助，靠的是村干部对他们的帮助照拂，跟宋青树和王香芹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可是现在孩子生下来后，他却要颠颠儿地跑去通知自己那个心眼儿偏到天边儿的老娘，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宋老三百般不情愿，可是乡下地方的规矩摆在这里，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若是婆家人这边儿没过了路，娘家人是不能上门看孩子的，要是娘家人越过婆家人先过来走一趟，那背后能被人给议论死了，说张美珍娘家人不懂事儿，不守规矩，以后张美珍的娘家人也不好自处。
乡下地方最终规矩，谁要是不守规矩，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了。
宋老三可以不管自己在生产队人嘴里面是个什么样子的名声，可是他却不能不为自己媳妇儿着想，张美珍为了他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他哪里还能让她受这样子的委屈？
张美珍的娘家帮了他们这么多，他又怎么能让他们的名声沾上污点？
宋老三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为了自己媳妇儿和她娘家人的名声，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关了院门便朝着宋家老宅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时间往夏季走，这天黑的时间倒是越来越晚了，这个点儿天还没暗，有不少人都在外面路上待着闲拉呱，忙了一天了，这也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见到宋老三似乎是要往宋家老宅那边儿去了，有不少好事儿的人便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宋老三，你这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儿？”
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不过大家就算是猜着了宋老三去哪儿也不会挑破，而是让宋老三自己个儿往外说，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谁家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人的？这么问也是给宋老三留个面子，若是人家想说肯定会说的，不想说也没有必要抵着人难看。
听到这话后，宋老三也不恼，笑着开口说道：“这个点儿我能去哪儿？我家媳妇儿这不是给我生了个娃娃吗？这孩子落地已经几天了，我爹妈那边儿不是还没有得着信儿么？我去给他们报个信儿，跟他们说我有后了。”
谁也没有想到宋老三居然会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看到他的模样，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
更新，继续送一百个小红包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在、梦里 2个；晚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僵尸之域 30瓶；霜雪千年 10瓶；爱看小说(?????)、离念 2瓶；riche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当初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人做的那件事情确实不怎么地道，之后他们的行事做派更是表明了那对夫妻是压根儿就不把宋老三当回事儿。
生产队里面也不是没有人议论过他们，可是那王香芹是个厉害的，要是听到有人背后叨叨她的事情，立马就插着腰骂上门来，这么一来二去弄了几回后，大家也就不再说她的事情了。
只是虽然明面上不说，可是私底下却还是有人在议论。
毕竟像是他们夫妻这样做事儿的，几十年都不见得有一对儿出来。
然而就算是这娘老子再不是东西，这当下人的也是什么话都不能说，毕竟孝字当头，要是哪家当下人的不孝顺，跟爹娘吵闹掰扯，不把爹娘当回事儿，那出去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以后生产队要是在分什么东西，克扣那些不孝之人应得的分，旁人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想必当初宋青树和王香芹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宋老三和张美珍，也是瞅准了这一点儿。
爹妈的上人身份先天便占据着优势，只要不是真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当下人的那就必须要孝顺当上人的。
然而这些都是宋家的家事儿，他们也不好插嘴，听到宋老三如此说，也有人在后面跟着打圆场。
“也是该通知一声的，你爹妈没去，大约也是有原因的，现在正是春忙的时候，家家户户也都不闲着，你爹妈那边儿怕是忙得抽不出手来，肯定不是故意装聋作哑的。”
然而这话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是敷衍，也就是听着好听罢了。
大家伙儿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谁家不忙？毕竟这活儿可都是大家一起干的，没说哪家全都包圆儿了，可是再忙也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而且宋老三媳妇儿生了个闺女也算是他们生产队一个大新闻了，若是有心还能不知道？他们现在说这个也就只是在给那两口子找借口罢了，让宋青树和王香芹做的事情显得不那么过分。
大家这么说也是照顾宋老三的情绪，怕宋老三伤心，毕竟摊上那样子的爹妈，除了尽量宽慰自己不在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大家伙儿在这边儿想方设法地照顾宋老三的情绪，宋老三自己个儿倒是完全不在意。
“不管他们是知还是不知道，我这当儿子的是该走一趟去通知他们，反正人活一世，做事儿都是各凭各良心，我自己问心无愧也就成了，旁的人我也管不着。”
自家爹妈什么德行宋老三自己一清二楚，反正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自然也就没必要计较那些，去想那些压根儿就得不到的东西本就没什么意思，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当紧的事情。
见宋老三如此豁达，大家也就没有在说些什么了，不过对那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的感官倒是变得越来越差劲儿了。
偏心眼的爹妈不是没有，可是偏心到宋青树和王香芹这样子的可算是世间少有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不把手背当肉的爹妈可真少见，若不是他们是看着宋老三长大的，怕是会以为宋老三是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捡来的。
毕竟就算家里面养头猪，时间长了也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他们瞧着，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对待宋老三还不如对他们家那头老母猪上心。
不过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背后议论议论，平时做活儿的时候在有限的条件下帮衬一下宋老三，更多的他们也做不了。
那王香芹是个混不吝的，就连宋家长一辈人的面子都不给，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谁没事儿会去抓给跳蚤放在身上咬自己呢？
“这宋老三也是个可怜的，希望这次他妈能看在这个小孙女的份上，不要刁难他。”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大家伙儿都明白这只是个奢望罢了，毕竟王香芹连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骨肉都不在意，又怎么会看那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子生出来的孩子面子？
这不是扯淡么？
且不管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宋老三这么一路急匆匆地往宋家老宅赶，大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后，他便看到了老家大门，原本急匆匆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等到看清楚那个坐在门口和人拉呱的女人是谁时，宋老三的脚步就更慢了。
虽然来的时候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可是宋老三心里面的那道坎儿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跨过去的？见到自家老娘那张脸，他心里面便百般不舒服，恨不能掉头就回家去。
是他宝贝闺女不好看么？他为什么要回来看王香芹这张臭脸？
只是他得了孩子的事情怎么也要知会王香芹一声的，她这个当上人的可以装聋作哑，他这当下人的却不能不做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后，宋老三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大步朝着王香芹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自打媳妇儿娶进门后，王香芹就摆起了婆婆款儿，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这种活儿都是媳妇儿做的，而她在下工之后便搬个板凳出来，坐在门口跟其他那些不用做活儿的婆婆们闲拉呱，这么东家长西家短地拉扯一通。
王香芹正跟旁边的女人说着生产老张头小儿子娶的媳妇儿太漂亮，一看就是不安分的女人，以后肯定会给自家男人带绿帽子之类的话，结果正听着她说话的杜翠兰开口说了一句，打断了王香芹的话。
“香芹嫂子，那不是你家老三吗？他今儿怎么过来了？”
能跟王香芹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厚道人，杜翠兰跟王香芹是一样的货色，嘴巴又坏又毒，她跟王香芹是老姐妹儿，对宋家家里面的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知晓王香芹不喜欢这个小儿子，杜翠兰便跟她同仇敌忾，也百般瞧不上宋老三。
杜翠兰这么一说，王香芹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回头看了过去，当看到大步走过来的宋老三时，王香芹的眉头便狠狠地皱了起来。
身为一个喜欢到处八卦的老年妇女，宋老三得了个闺女事情王香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她之所以不过去瞧瞧，就是专门等着宋老三上门来求情的。
毕竟只要她这边卡着不去，张美珍的娘家人就甭想上门，没有娘家人照顾着，就宋老三和张美珍那啥都不懂的样子，就是拖也能把张美珍的身体给拖垮了。
在王香芹看来，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之所以敢出去，就是被张美珍给撺掇的，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只要逮住机会，自然要让得罪了她的人狠狠地吃了个大亏才能消气。
因为怀着这个心思，王香芹故意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张美珍生孩子的事情，打的就是磋磨人的主意，她巴不得宋老三迟来几天，这样子那张美珍才能受更多的罪。
这还没有磋磨够了，宋老三就来了，王香芹能有好心情才有鬼，她冷着一张脸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宋老三，用着尖溜溜的声音开口说道：“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宋三水么？今儿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老三早知道王香芹是个什么德行，她这刻薄兮兮的样子对宋老三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妈，然后将他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妈，珍儿给我生了个闺女，我来知会你一声，儿子我好不容易有了后，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你的亲孙女。”
宋老三的话音刚落，王香芹便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得了吧你，什么叫你好不容易有了后？你这叫有后吗？你媳妇儿抱窝抱了这么多年，才给你生了个赔钱货，丫头片子算什么后？宋三水我可告诉你，当初你要分家的时候我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把我的话给忘记了？那我今儿就再给你重复一遍。”
因为坐着没有气势，王香芹便站了起来，只是她的个头不高，即便站起来也只到宋老三胸膛口的位置。
看着宋老三那铁塔一样的个头，王香芹只觉得自己的气势都被他给压住了，她四下看了看了，抬脚站在了板凳上面。
站到板凳上后，王香芹勉强可以跟宋老三平视了，她昂着头，趾高气昂地说道：“我说过了，除非你带着你媳妇儿三跪九叩，哭天喊地地求我，否则的话，我不会让你进我们宋家门儿，而我也不可能踏进你们家一步的。”
哪怕知道自家老娘是个什么德行，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宋老三心里面的火气儿便控制不住地蹭蹭往外冒。
只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生他养他的老娘，就算她做的再不是人事儿，宋老三也不能怎么着她。
而王香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儿，所以才会如此地肆无忌惮。
左右自己来这一趟已经把话带到了，周围左近的邻居都能证明，他的礼数到了，是王香芹自己不肯来，那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想到这里，宋老三便说道：“成，喜我已经报了，来不来是你的事儿，我先走了。”
扔下这句话后，宋老三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王香芹哪里想到宋老三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她还没有耍够威风，哪里肯让宋老三走。
“宋老三，你给我站住！”
王香芹说着，抬步就想去追宋老三，然而她忘记了自己刚刚为了用气势压人，故意站到了板凳上去，这么一跨步，板凳便朝着旁边歪了过去，王香芹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呀~

第6章
王香芹这一跤摔得实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尾巴骨都要断了，一阵剧痛从屁股那地方传了过来，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一旁的杜翠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吓到了，眼见着王香芹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杜翠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跟王香芹之间的距离。
“香芹嫂子，你没事儿吧？骨头有没有摔断了？能不能从地上起来？你要是疼得厉害，我教叫宋老哥出来扶你一把。”
杜翠兰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是却半点儿都没有上去搀扶的意思，她跟王香芹关系好是好，可这好也只体现在二人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说别人家的闲话，搭着王香芹的话说可以，但是真要有事儿了，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去沾边儿。
王香芹这一下可摔得不轻，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王香芹在歪上她了，那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了。
然而王香芹只顾着喊疼，哪里能回答杜翠兰的话？尾巴骨的疼痛一波波地传了过来，她疼得快要晕厥过去，嘴里面的惨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眼瞅着王香芹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杜翠兰难得良心发现，朝着宋家院子里面喊了起来。
“宋大哥，宋大哥喂，你快出来，香芹嫂子出事儿了！”
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后，院子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宋青树急匆匆地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当看到坐在地上哀哀叫着的王香芹，宋青树立马便急了眼。
“香芹，你这是咋了？”
见宋青树出来了，杜翠兰转了转眼珠子，将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还不是你家那三儿子干的好事儿，咱们知道他心里有怨气，可再有怨气，也不能做这些事儿啊。”
也是知道宋老三不得宋青树和王香芹的喜欢，否则的话杜翠兰也不会在这块儿嚼舌根，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巴不得人家家里面闹腾起来，这样子她才能有更多的乐子看，之后也有嘴巴跟人说。
杜翠兰这么颠倒黑白地说了一番后，果然把宋青树的怒火给挑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他怎么不死外面去？平常不回来也就不回来了，我们也不图他什么，就当没有生过他这孩子，可他怎么还不知足，居然做出这种该遭天打雷劈的事儿来？他这是想反了天不成？竟然敢对自己老娘下手！”
宋青树跟王香芹的感情极好，见她疼得浑身直打哆嗦，他心疼得厉害，听了杜翠兰那颠倒黑白的话后，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便先把宋老三给骂了一顿。
王香芹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一会儿后，身上的疼痛感减弱了几分，听到宋青树的话后，她眼珠子一转，便将一切都怪到了宋老三身上去。
这儿子生来就是克她的，若不是他的话，她怎么会受这样大的罪？
王香芹不喜欢宋老三，她觉得宋老三就是个扫把星，明明他没有来之前自己都好好的，结果他来了之后，给了她气受不说，还害得她从板凳上摔了下来——王香芹已经忽略了是自己为了要在气势上压住宋老三而站在了板凳上，也忽略了她是想要追上去教训宋老三才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她理直气壮地将一切都归结到了宋老三身上，并且挑唆着自己男人去找宋老三的麻烦。
那宋青树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糊涂蛋，在王香芹的挑唆下，他对宋老三也是百般看不上眼，知道王香芹受伤是因为宋老三的缘故后，他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地往上冒，对宋老三的怨气就更重了。
“香芹，我先扶你回去，之后在去找那个小兔崽子算账，我看他是想翻天了，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他一顿，我就不是他老子。”
说着，宋青树便弯下腰去要把王香芹给从地上扶起来，然而王香芹生得膀大腰圆，很是敦实，宋青树则是一副瘦伶伶的模样，这么伸手一拉，使劲了半天劲儿才把王香芹给拽得半坐起来，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地把王香芹给拉起来的时候，宋青树的胳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便抽筋了，他手上的使得劲儿瞬间散去了，抓着王香芹的手一松，刚刚坐起来的王香芹便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喂！！”
王香芹尾巴骨上的疼痛感刚刚减弱了两分，还没有等她换过劲儿来，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她疼得整张脸都变形了，嘴巴一咧，便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
她疼得的两条胖腿胡乱踢蹬着，宋青树一时不察，正正好被她的脚揣在了迎面骨上，宋青树身体一晃扑倒在了王香芹的身上，两口子就这么摔做了一团。
看到这一幕后，杜翠兰愣住了，接着又蹬蹬蹬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歪在一起爬不起来的两个人，她这心里面也跟着犯了嘀咕。
难不成这宋老三真的是个丧门星？这就来打了个照面，结果这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就遭了这么大的罪，她刚刚挨得那么近，该不会染上霉运了吧？
“还真是倒霉，我就瞧个热闹而已，这也克不到我身上来吧？”
然而杜翠兰的话音还没落，一群乌鸦扑棱棱地从她头顶飞了过去，几团白色的鸟屎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落在了杜翠兰的头脸上面，一阵阵难以描述的臭味儿飘了过来，杜翠兰恶心得干呕了几声，见自己果真也沾了霉运，她不敢多待，也不管地上滚作一团的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杜翠兰屁股一扭，朝着自家院子去了。
这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这宋家的事儿她就不该瞎掺和。
***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老娘是个什么德行，可看到王香芹那样子，宋老三的心里面也百般不是滋味儿，自己也是王香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对他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慈母之心么？
宋老三知道人心是偏着长的，也明白十根指头有长有短，对每个孩子肯定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可是在端不平，也不该像是对待仇人这么对待他。
宋老三心中憋着气，所以刚刚走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动静儿他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就那么照直不打弯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老三又碰见了刚刚的那些人，大家伙儿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便问他是不是把事情都给说清楚了。
宋老三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计较，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去跟我妈报喜了，她说我生了个丫头片子，跟断子绝孙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好喜的。”
这话一说出来，社员们都炸开了锅。
丫头片子虽然不能传宗接代吧，但是张美珍都开了怀，也许等等就能在怀孩子了，只要能生，得儿子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这王香芹跟宋老三有多大仇，居然说自己的儿子断子绝孙？
大家都知道宋老三的为人，也明白他肯定不会拿这事儿来骗人，有那脾气比较躁的，便直接数落起王香芹来了。
“这个王香芹也太不像话了，哪里能这么说自己儿子？”
“就是，老三媳妇儿既然开了怀，谁说人以后生不出儿子来的？她的嘴巴也太毒了。”
在这个年月谁家里面若是没有个儿子，那是连腰板儿都挺不直的，当上人的都希望自己儿子能多得几个男娃子，像是王香芹这样子的可真没几个。
听着那些人对自家老娘的数落，宋老三心里也没有半分开心，见大家越说越过分了，他便打了个岔，将话题给引开了。
“我妈她就那样子人，没什么恶意的，说来说去都是我不争气，一切都还得怪我自己。”
众人闻言，便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太过在意这些事情。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宋老三心里的疙瘩也都解开了不少。
“左右我也把喜报给我妈了，也算是过了这边儿的路，赶明儿我就去通知我丈母娘，让她过来瞧瞧我媳妇儿。”
跟众人寒暄了两句后，宋老三便加快脚步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结果跑了没两步，他便听到脚下传来啪叽一声脆响。
宋老三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
一条半个手臂长的草蛇被他踩在了脚底下，刚刚那一脚他正好踩在了草蛇的七寸上，直接将它的骨头给踩碎了，草蛇的身体扭曲了一会儿，便彻底不动弹了。
宋老三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便乐了，心底那最后一点儿郁气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草蛇可是好东西，有道是天上龙肉地上蛇肉，这没毒的草蛇可是大补之物，这回他媳妇儿又有补身体的东西了。
后面的人见宋老三走了两步就不动弹了，接着又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个什么东西，大家伙儿看不清楚，便喊了一嗓子，问宋老三捡了个什么。
宋老三得意地转过身来，将手里面的草蛇晃了晃。
“瞧我这运气，我抓了条草蛇，回去炖汤给我媳妇儿喝。”
怕这蛇死的时间长就没有营养了，宋老三没在耽搁下去，炫耀够了自己抓到蛇后，便拿着这条草蛇一溜小跑地朝着自家跑了过去。
留下的社员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还真的是不可思议。
走个路都能踩死一条蛇，还别说，这宋老三的运气可真是好的没话说。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青青青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demons&#176; 5瓶；riche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后，又为宋老三可惜了起来。
想这宋老三模样不差，脾气秉性也不差，干活儿也挺麻利的，这工分都是顶了尖儿的拿，原来没分家的时候也是个孝顺孩子，对那对儿偏心眼的爹妈十分恭敬，可是偏偏他做什么都得不到那对儿夫妻的喜欢，最后还被赶出了家门，想想也真是可怜。
不过好在人家这两口子现在是熬了出来，以后这日子怕是会过得越来越好。
众人感慨了一会儿后，便转移开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然而闲拉呱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两个妇人满脸神秘地从宋家那边儿走了过来。
“跟你们说件稀奇事儿。”
跑过来的这两个女人家住着离宋青树他们家不远，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们瞧了个一清二楚，宋老三走了之后，她们可是眼睁睁地瞧着王香芹空口白牙地往人宋老三身上泼脏水。
这个老娘们儿是恨宋老三不死，连宋老三故意祸害她这个当娘的事情都说得出来，王香芹以为自己可以颠倒黑白，可她们的眼睛却不瞎，把当时的情况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妇女虽然喜欢八卦，可却是难得的热心肠，两人起小看着宋老三长大，知道他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眼见着人家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这日子越过越好，可是王香芹这个当娘的却想要使坏，她们哪里能看过眼？
因此两人便约好了一起出来，趁着王香芹还没有来得及在生产队这边儿编瞎话来祸害宋老三的名声，她们便先一步出来，将事情的真相给原原本本地摆出来。
张三婶儿和王四嫂子都是能说会道的，两人一唱一和，将当时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我真没有见过这样子当娘的，居然这么祸害自己的娃娃，我就闹不明白了，老三那孩子那么老实，到底是有哪儿碍她的眼了，怎么就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要我说啊，要是她真出来胡言乱语编瞎话，咱们就告到生产队长那儿，让他来评评理。”
张三婶子和王四嫂子两个越说越来劲儿，满脸义愤填膺，在周围人的吹捧下，两人都觉得自己就跟那样板戏里面的英雄似的，要为被压迫打压的可怜虫宋老三做主。
在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名声再一次臭大街了，往后两人若是说宋老三的坏话，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宋老三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躲过了一劫，此时他拎着那条草蛇一溜烟地跑回了家中。
原本他是想要拿着这草蛇去给张美珍瞧的，只是转念一想，他又怕这东西在把自家媳妇儿给吓着了，便拿着蛇去了灶房。
草蛇处理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宋老三大大小小的草蛇也收拾过不少，对他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小时候光景不好，家里有点儿吃的喝的王香芹全都紧着老大老二吃，他从小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小时候饿得狠了，便去后山上面抓草蛇掏鸟蛋，因为怕拿回去落不到自己的嘴里面，他就在荒郊野地里面把草蛇和鸟蛋弄熟了来填自己的肚子。
也亏得他小时候知道自己给自己倒腾吃的，要不然照着王香芹的那种养法，他哪里能有现在这样体格？
宋老三先将蛇胆取出来，之后将蛇头斩掉，用盐将外面的黏皮去掉后，便将蛇切成拇指长的小段，简单用油过了下，用葱姜蒜去了腥味儿，这才放水开始炖汤。
锅里面的水很快便开了，水蒸气从木质锅盖边缘开始往外冒，浓郁的香气从锅里面漫了出来，宋老三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这蛇汤可真鲜，闻着可真香，要是媳妇儿喜欢喝，等明两天下工的时候，他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抓些草蛇回来，还有这季节兔子也出来了，他去下两个套，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两只兔子，家里面没肉票，媳妇儿看着像是馋肉了，抓到兔子或者野鸡，也能给她补一补。
老宅子那边儿他已经通知到了，明儿他准备请个假，去富强生产队走一趟，把自己的老丈母娘请过来，要是她在这而能支应两天，照顾着点儿张美珍，自己也能往山里面进一进，他们挨着的娘娘山挺大的，听说山里面还有獐子，要是运气够好的话，他能抓到只獐子什么的，到时候那肉都够吃到大宝半岁了。
宋老三挺信命的，刚刚一脚踩死条草蛇的事儿让宋老三的自信心开始爆棚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正是走运的时候，趁着这股劲儿说不准真能猎回来点儿东西来。
锅里面的蛇汤在咕嘟嘟地冒着泡，宋老三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等到蛇汤熬好了，他端着碗进了房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消下去。
他进去的时间也巧了，张美珍刚刚醒了没一会儿，此时正靠坐在床头上面缝衣服。
“珍儿，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什么都不要做，只管着修养就好了，你说你拿针做什么？要是弄坏了眼睛可怎么办？”
宋老三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他先将蛇汤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面，然后才将张美珍手中做了一半儿的衣服拿到一边儿去。
看到宋老三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张美珍有些无奈地说道：“又不是什么重活儿，就是顺手的事儿，小孩子长得快，我得给大宝缝两身衣服，眼瞅着就夏天了，咱们大宝是个闺女，总不能让她大夏天只穿个兜兜吧？”
张美珍真不觉得拿针做衣服算什么大事儿，宋老三紧张她，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做，自己却忙得团团转，自家男人心疼自己，她也心疼自家男人，便想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减轻减轻他的负担。
张美珍觉得没啥，可是宋老三的反应却挺大的，他满脸严肃地看着张美珍，认真地说道：“珍儿，人家白医生都说了，女人坐月子就得精心养着，得吃好喝好，旁的啥都不能做，你就算拿针缝衣服也挺伤眼的，到老了你这眼睛可就瞎了，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听着宋老三的话，张美珍满脸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咋办？大宝的小衣服还没着落呢，这孩子长得快，眼瞅着就大了，总不能让她跟那些小子一样光着腚吧？”
一旁窝子里面的宋大宝已经醒了过来，她听着宋老三和张美珍的对话，默默地吐了个泡泡。
她才不想光着腚被人抱出门，宋老三心疼张美珍，可是这衣服总不能不做，要是到时候没衣服穿的话，她绝对会哭的！！
就在宋大宝琢磨着这件事情怎么解决的时候，她听到宋老三用一种仿佛壮士断腕一般的声音说道：“我来做。”
宋大宝：“……”
看不出来自己这个老爹还挺全能的，针线活儿都能做。
事实证明，宋大宝想的有点儿多，宋老三的手艺也就勉强补补自己破了的衣服，给小婴儿做衣服这种事情实在是勉强他了，他拢共缝了十针，结果有八针都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头上面。
十指连心，宋老三疼得直吸溜，可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依旧坚持不懈地跟那根小小的缝衣针较劲。
张美珍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蛇汤，见宋老三实在受罪，便想让他放弃了。
“三哥，你别折腾了，还是我来做吧。”
然而宋老三却极为坚定地拒绝了她：“不行，珍儿你乖乖喝汤，衣服我来缝就好，嘶……”
说着，宋老三又一针攮进自己的手指头上面去了，他疼得吸溜了一声，皱着眉头继续缝衣服。
宋大宝躺在窝子里面，从她的角度，勉强可以看到宋老三的样子，眼见着他被针扎得整张脸都快变形了，宋大宝觉得自己应该挺身而出，将自家老爹从被针扎的苦难命运之中解救出来。
肩负着光荣使命的宋大宝瘪了瘪嘴巴，哇哇哭了起来。
听到自家宝贝闺女的哭声后，宋老三也顾不得跟那小衣服较劲儿，他急急忙忙地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宋大宝从窝子里面抱了出来。
“唉哟唉哟，我们大宝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爹抱抱我们宝宝，大宝不哭哦。”
成功解救了自家老爹后，宋大宝默默地止住了哭，她朝着宋老三吐了个泡泡，接着便笑了。
看着自家闺女的笑脸，宋老三顿时便乐开了花，他抱着宋大宝凑到了张美珍的跟前，献宝似的说道：“珍儿，你看咱闺女在冲我笑，你看看，咱们闺女会笑了，她可真聪明！”
张美珍闻言，有些无奈地说道：“三哥，你说啥呢，她才多大点儿，哪里会笑？”
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哪里会朝着人笑呢？
听到张美珍的话后，宋老三不乐意了：“珍儿，咱们闺女就是会笑了，不信你瞧着，闺女，给你妈笑一个！”
宋大宝极给面子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笑容来。
“你瞧瞧，咱闺女真笑了，我跟你说，她可聪明了，她能听懂咱们说话呢，你瞧我让她笑她就笑了，咱们闺女是个天才！”
看着满口夸自己闺女聪明的宋老三，张美珍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老子看闺女，越看越喜欢，这才多大个奶娃娃，哪里听得懂人说话呢？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张美珍还是应和着宋老三，可是把宋大宝好一顿夸。
宋大宝：“……”
虽然知道当爹妈的看自己孩子是自带光环的，可这两个月认字儿三个月会说话一岁就能上小学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宋大宝：“……”
她还是个宝宝，他们的要求也忒高了。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呀

第8章
两口子吹捧了宋大宝一会儿后，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看着专心致志吹泡泡的宋大宝，宋老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轻轻拍着宋大宝，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张美珍。
“珍儿，我跟你说件事，刚刚我已经知会了老宅子那边儿，这事儿算是过了明路，赶明我去富强生产队一趟，把咱妈请过来，最近地里面也不算忙，想必妈也能有时间来照顾照顾你。”
听到宋老三的话后，张美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欢快之意：“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想我妈了，等她来了后你也能轻松轻松。”
宋老三没有提老宅那边儿的事儿，张美珍便也没有问自家婆婆是什么反应，结婚这么久了，王香芹是个什么德行，张美珍也挺清楚的，很多事儿不用问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也亏得宋老三不是个糊涂的，否则的话她还不知道如何被王香芹欺负呢。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很快便又到了喂奶的时间，宋老三将宋大宝交给了张美珍，自己则去收拾配房了，等明儿把老丈母娘接来了，她跟张美珍睡，自己就要来配房这边儿睡了，还是早点整理出来的好。
张美珍抱着宋大宝喂奶，想到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丈夫，甚至为了能让她妈能尽早过去，特意跑去他向来愿意去的宋家老宅一趟。
虽然宋老三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以张美珍对王香芹的了解，自家男人这一趟过去铁定吃了不少亏。
可自家男人即便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会回来跟她说，反而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她，这让张美珍的心里面像是喝了糖水一样，甜滋滋的。
她轻轻拍着宋大宝的背，细声细气地说道：“大宝啊，你爹是个好人，他对我们娘俩是真好，他这样子的男人别说是整个南拐生产队了，就算是整个红旗公社都找不出一个来，你以后长大了可一定孝顺你爹。”
宋大宝：“……”
她还只是个小宝宝，跟她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过听到她这话后，宋大宝还是极给面子地吐了个奶泡泡，没牙的小嘴裂开，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看到自家闺女这样子，张美珍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她白嫩嫩的小脸蛋。
“你个小机灵鬼，难不成你真像是你爹说的那样子，这么小点儿人就能懂大人的话了？”
宋大宝咕嘟咕嘟地吐了两个奶泡泡，眼皮搭蒙了起来。
正常的小婴儿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她又不是正常婴儿，听得懂有什么奇怪的？要是这话还听不懂就怪了，不过宋大宝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宝宝，因此虽然听得明白他们的话，不过还是故意装成天真不懂事儿的小婴儿模样。
嗯，当小孩子其实也挺简单的，装傻就成了。
看着吃饱就要睡的闺女，张美珍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刚刚脑子一定抽抽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觉得自家闺女能听得懂她的话？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她这脑子也有些不够用了，张美珍抱着宋大宝哄了一会儿，等她打了奶嗝后，这才把睡着了的闺女放回了了窝子里面。
弄好这一切后，张美珍看了一眼宋老三刚刚战斗了一半儿却没什么成效的小衣服，拿过来重新开始缝了起来。
男人心疼她，她也得心疼自己男人。
把配房收拾出来后，宋老三便去了生产队长宋福来的家里面，把自己明天要请假出去的事情告诉了他。
宋福来跟宋老三是没出五服的本家，依照两家关系算，宋老三还得叫宋福来一声堂叔。
知道宋老三请假是为了去接老丈母娘过来，宋福来十分痛快地批了假。
“老三啊，正巧你今天过来了，有些话我这当老叔的也想跟你说一说。”
批了假后，宋福来没有让宋老三走，而是摆出了一副要跟他谈一谈的架势来。
宋老三也没有说别的，乖乖地留了下来。
对宋福来这个堂叔宋老三是感激的，当初自己被爹妈赶出来借住在旁人家的时候，是宋福来把自家的宅基地匀给了他一块儿，起房子的钱宋福来也借给了他一部分，之后一直也没有催着他还，在干活儿的时候也对他多有照顾。
毫不夸张地说，宋福来这个当叔叔的可比宋青树那个当爹的对宋老三还要好，所以宋老三对宋福来十分尊敬，他说的话自然也是愿意听的。
“叔，有话你就直说，跟我你还绕什么弯儿，我能有今天全都是靠你的帮助，你千万甭跟我客气。”
宋老三说这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宋福生对他好，他这心里面一直记着恩呢，自然是愿意听他的话。
宋福来笑了笑，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说道：“老三啊，当初你是因为侄媳妇儿没孩子才从家里面出去的，现在你看你这孩子也生了，跟你爹妈那边儿的关系是不是也该缓和缓和了？在怎么说那也是你的爹妈，好歹也生你养你一场，哪里还能结成仇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宋福来这番话说出来后，宋老三便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来当和事佬的，想要说和他跟自己爹娘，让他们重新和好如初，宋老三自己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别的不说，光是王香芹那样子，就不是他认个错就能了掉的事情，只是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这当娘老子的就算有天大的不对，可只要不是闹出人命之类的，别人劝和的时候都是和稀泥，谁也不会说让孩子跟当爹娘的闹开。
宋老三沉默着，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开口。
宋福来也是当爹的，不过他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没有那种偏心哪个不偏心哪个的事儿，他是南拐生产队的队长，又跟宋老三他们家沾着亲带着故，所以便想着说和说和，看看能不能把这一家人给说回去。
宋老三是当下人的，总不好就这么一直跟爹妈僵着，虽然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做事儿确实是不太地道，可他们到底是当老人的，也不可能拉下脸去跟宋老三道歉，宋福来想着，宋老三现在孩子也有了，之后回家去服个软，低个头，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能继续和和乐乐地过日子。
听到宋福来的话后，宋老三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也没有瞒着宋福来，把先前自己去宋家老宅时候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老叔，我也想跟我爹妈重归于好，可现在事情很明显，我妈对我还有很重的怨气，我说啥都没有用，她那性子你也知道，她认准的理儿绝对不会变的，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像是我妈说的那样子给她三跪九叩，哭天喊地地认错吧？”
宋福来原本是想劝和劝和宋老三的，然而听了他的话后，宋福来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王香芹也忒不像话了，要是宋老三真照着她的话去做，那哪里还有脸在生产队待下去？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还兴那老封建的一套，就算是当人娘老子的，也不能这么杵攮人。
“老三，今儿这事就当是我多嘴了，以后你娘要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你甭搭理她，她要是敢闹，你就来找我，叔给你撑腰。”
宋福来跟宋青树两个是堂兄弟，他们两个的爷爷是亲兄弟，因为挂着亲的缘故，再加上宋福来是生产队队长，平常两家走动也挺勤的。
旁人或许会怕王香芹那张嘴，可宋福来却不怕，他好歹也是个官儿，整个南拐生产队都归他管，王香芹就算是想要跳天，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
宋福来心疼宋老三这个侄子，便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帮他撑腰的。
得了宋福来的话后，宋老三心里乐开了花，不过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愁苦的模样来，他苦着脸道了谢，又说是自己没出息没本事，讨不了自家老娘的欢心，也不怪她那么对待自己。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没本事，我妈也是恨铁不成钢……”
见宋老三都被王香芹欺负成这样子了了，却还不忘记帮着她说话，宋福来更觉得宋老三是个好的。
他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宋老三一番，让他不要多想，之后又从家里面拿了几个鸡蛋，让他回去给张美珍补身体。
“老叔，这怎么成呢？这鸡蛋我可不能要……”
宋老三不肯收这鸡蛋，他觉得宋福来已经帮了他很大忙了，哪里还能拿人家的东西，那他成什么人了？
见他如此，宋福来板起脸来，故作生气地说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给侄媳妇儿补身体的，不是给你吃的，你是不是嫌东西少了？”
“老叔，你看你这话说的。”
宋福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宋老三也不好不收，他再三感谢了宋福来，这才揣着那几个鸡蛋急匆匆地回家去了。
媳妇儿和乖囡囡还在家等着他呢，他得快点儿回去，这么想着，宋老三的脚步便更快了。
眼瞅着宋老三就这么一溜烟地跑远了，宋福来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家了。
然而他前脚刚迈进家门，后面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堂哥！”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宋福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转身一看，见到那并肩走过来的夫妻二人时，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去。
宋青树和王香芹过来干什么？
很快宋福来便知道他们两口子来是干嘛的，当听到王香芹恶狠狠地说宋老三狼心狗肺忤逆不孝，合该召开大会批、斗的时候，宋福来对他们两个的厌恶便升到了顶点儿。
这对夫妻还能恶心到什么地步，居然跑来他这里告歪状，还让他开批/斗大会批/斗宋老三。
他们的心也太狠毒了吧，这是巴不得整死宋老三，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子当人爹妈的人？
宋福来很生气，想到自己刚刚还想着劝说宋老三给他们低个头认个错，他便更加生气了，他毫不客气地把这对夫妻数落了一番，然后将他们赶出了家门，多让他们待一秒，他都觉得他们两个脏了他家门。
“以后你们两个没事儿别登我家门，我可没有你们这样子的亲戚。”
被赶出来的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都懵了，想到刚刚宋福来数落他们的那番话，夫妻二人心慌不已。
他们这是把宋福来给得罪了？他们可啥都没有做呢！
夫妻二人心急如焚，可是宋福来还在气头上，两人也不敢过去敲门，在外面扯着嗓子道了几声歉后，然而宋福来根本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开口让他们滚，两口气不敢得罪死了宋福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然而就在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宁的王香芹一连摔了几个跟头，身上那件特意穿上的好衣服也被石头子划了几道大口子。
今儿一天做啥啥不顺，王香芹心里面憋着火没地儿发，回去后就跟宋青树大吵了一架，而宋青树因为宋福来说的那些话，心情也不大好，王香芹又这么蛮不讲理地撕剐他，宋青树哪里能忍？原本感情挺好的老两口当晚便分房睡了。
不过这些事儿宋老三并不知道，回去之后他抱着宋大宝好一顿亲，哄睡了自家宝贝闺女后，他又照顾着张美珍洗漱了，之后方才倒头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老三便起来了，照顾着张美珍吃喝过了，又抱着宋大宝亲热了一会儿后，这才离开了家。
从南拐生产队到富强生产队要路过一条河，这两天水位上涨，河面上驾着的石板桥被水淹没了，宋老三淌着水从桥上往过走，刚走了一半儿，便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看见那撞到自己腿的东西时，宋老三乐了。
瞧瞧他是什么运气，这趟个水过河都能被鱼给撞上。
宋老三当即弯下腰去，把撞他腿上晕过去的那条鱼给抓了起来，看个头他原本以为是条鲶鱼，结果捞上来一看，才发现这是条土泥鳅。
原来宋老三也抓过泥鳅的，不过那些泥鳅了不得就三四两重，个头最多也就只有一个巴掌多点儿大，可他手里面这条却足足有他半个手臂长，手掂量着这重量至少得有一斤半。
他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泥鳅！
泥鳅身上有黏液，滑不溜丢的，宋老三怕这泥鳅在掉水里面，急忙抱着它跑了两步，来到了河岸边上，他扯了根藤蔓把泥鳅给串上，确认它跑不掉了，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那半臂长的大泥鳅，宋老三乐了：“人家是守株待兔，我这是过河待泥鳅。”
原本宋老三过来接人也是带着礼来的，可他带的那些礼哪里比得上这条大泥鳅，这要是带去老丈母娘家，也是给自家媳妇儿长脸呢。
这么想着，宋老三的心情更好了，之后的路几乎是一路扇风过去的。
不到半个小时，宋老三就到了老丈母娘家，他来的比较早，生产队还没有开始干活儿呢，张家一大家子人正围在桌子前吃饭，宋老三就在这种情形下拎着那条大泥鳅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妈，大哥大嫂，我来报喜了。”
一进门宋老三便喊了一嗓子，很快便将大家伙儿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张家的人齐齐看了过来，当见着来人是宋老三时，坐在最边上儿的吴丽梅便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三水来啦？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吃了没有？快来坐下吃一口，秀芬，快点儿去给你妹夫拿双筷子来。”
见宋老三来了后，吴丽梅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又让自己儿媳妇去拿碗筷，自己则拉着宋老三往桌子跟前走。
算算日子，自家闺女也应该生了，看宋老三这喜气洋洋的模样，难不成自家闺女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
吴丽梅心里面转过各种念头，嘴上却没有直接询问，径直拉着他往桌子这边儿来了。
“老头子，老三来报喜了，咱们美珍生了！”
到了桌子跟前后，吴丽梅便冲着张贤勤喊了一声，张贤勤还没有开口，坐在一旁的张大强便先一步开口问道：“妹夫，我妹妹真生了？男孩女孩？我妹妹怎么样？身体没事儿吧？”
张家就只有张大强和张美珍两个孩子，兄妹两个年岁相差不大，起小一起长大，彼此间的感情极好，若不是因为媳妇儿生孩子，婆家不来报信儿，娘家就不能上门去探望的规矩，张大强早就往宋家跑好几趟了。
自家妹妹嫁给宋老三这么多年，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他能不着急吗？
知道张家人都迫切地想知道张美珍的情况，宋老三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他们关心的事儿说了出来。
听到宋老三说张美珍生了个闺女后，张家人心里面咯噔一下，然而见宋老三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他们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只要宋老三这个当爹的不嫌弃是闺女就好。
“爹，妈，大哥，我来是报喜的，也请你们过去瞧瞧珍儿和大宝，这是我带过来的礼，还请你们收下。”
然而张家哪里肯收宋老三的东西？
他们张家也不是那种死扒着女儿吸血的人家，而且宋老三和张美珍的日子不算好过，这心意到了就成，东西他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然而宋老三坚持要给，张家人没办法，只能把东西收下来了，然而收下是收下的，可吴丽梅走的时候，他们却带了更多的东西。
鸡蛋红糖都是早就备好的，因为那条大泥鳅的缘故，张贤勤和张大强两个不过意，又抓了只老母鸡给宋老三和吴丽梅带上了。
宋老三和吴丽梅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有社员看见了，便问吴丽梅他们这是去做啥。
“我闺女生了，我这是去伺候她月子去。”
吴丽梅昂首挺胸，满脸得意地开口说道，因为张美珍嫁出去那么多年都没有孩子的事儿，吴丽梅可是听到不少闲话，现在自家闺女生了，她恨不能把这事儿宣扬得天下皆知，好叫大家伙儿都知道，她闺女可不是什么不下蛋的母鸡。
“我这女婿是个好的，给我们拿了不少东西来，我家缸里面那条一斤半重的大泥鳅就是他带来的，不信你们去瞧瞧，一斤半的大泥鳅可是稀罕物。”、
吴秀丽炫耀了一番后，方才跟着宋老三离开了，富强生产队的人原以为她是在吹牛皮，大家不信邪地跑到张家去看，当看到那成人手臂长的泥鳅后，社员们都惊呆了。
居然还真有这么大的泥鳅呀。
这下子大家伙儿心里面可是都服气了，跟着便是把张家好一顿夸，毕竟这泥鳅可是张家女婿送进来的，光是这一点儿，就足够让众人羡慕了，毕竟这年月日子虽然比从前好过，可吃肉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一般弄到点儿好吃的，都自家吃了，有谁舍得送到媳妇儿娘家去？
张家可真有福气，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娶的媳妇儿几年不生也没有任何怨言，还对娘家人这么好，他们怎么就碰不上这么好的女婿呢？
宋老三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被人羡慕的女婿汉，带着吴秀梅回去的路上，他把张美珍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跟吴秀梅说了，之后又把自家闺女好一顿夸，在他的嘴里面，宋大宝就跟仙女儿下凡似的，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吴秀梅原本还有些不安，只是看着宋老三的模样，听着他对自己那未曾谋面的外孙女那不带重样的夸奖，悬着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他是真的喜欢闺女，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假装。
这个想法在见到自己面色红润和那个白白嫩嫩的外孙女时得到了证实，直到这时候吴丽梅才知道原来宋老三说的话没有丝毫夸张。
吴丽梅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奶娃娃，人家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瘦猴子样，可是宋大宝却雪白干净的，看着就跟那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格外招人稀罕。
在看到宋大宝的第一眼后，吴丽梅就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小外孙女，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夸。
“妈，大宝还会笑呢，她笑起来可好看了，大宝，给姥姥笑一个！”
大约当妈的都有炫耀孩子的习惯，张美珍也不例外，见吴丽梅一直在夸宋大宝，她急忙凑了过来，让宋大宝给自家老娘笑一个。
吴丽梅瞪了张美珍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啥呢你，她才多大个奶娃娃，哪里会笑呢……”
然而吴丽梅的话音还没落，宋大宝已经咧开嘴笑了起来。
吴丽梅：“……”
“哎哟喂，我家大宝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宋大宝：“呵呵。”
讨人喜欢她可从来都不带输的。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

第10章
宋大宝是个孤儿，打小便在孤儿院长大，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然也就不知道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是谁了。
长大之后，宋大宝经常听别人说，小时候自己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是怎么疼他们的，说什么父母的宠爱是张弛有度的，只有老一辈对他们的宠爱才是毫无限制的，对他们那时有求必应，就算再不合理的要求都会答应的。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疼。
宋大宝一直都对这种说法抱有很大怀疑，她觉得隔代疼什么的并不存在，毕竟书上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正常的父母都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而且还会把自己孩子当成掌中宝，小心呵护着他们长大，任劳任怨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他们到底隔了一辈，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已经远了一层，就算是在疼爱，也是有限度的，他们的就算疼爱孙子外孙子的，也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给的爱也是有限的。
宋大宝曾经一直都这么认为着，知道宋老三将自己的姥姥吴丽梅请到了家里来之后，她才深刻体会地到了什么叫做隔代疼。
宋大宝是宋老三和张美玉两个盼望了多年才盼来的孩子，从他们平常对待自己的态度来说，宋大宝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浓浓的爱，这让从未被人如此爱过的宋大宝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宋大宝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哪知道吴丽梅来了之后，自己的待遇便开始直线上升。
只要她醒着，除了喂奶和换尿布的时候，宋大宝都会被吴丽梅抱在怀中晃悠，开始的时候这让已经睡惯了窝子的宋大宝有些很不习惯，然而不过才一天时间，她便已经堕落了，安然地享受着吴丽梅这温暖的怀抱。
吴丽梅喜欢抱着宋大宝在房间里面来回晃，她一边走一边用温柔地声音哄着宋大宝，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跟她说生产队上发生的有趣事情。
宋大宝很快便喜欢上了自己的姥姥，她的怀抱给了宋大宝极大的安全感。
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变成小婴儿的样子，其实宋大宝表面上表现得很淡定，可是心里面却萦绕着淡淡的不安，在她心底深处，对这个世界还有着极淡的排斥感。
这些复杂的情绪让宋大宝无法彻底融入现在的生活，她总觉得跟这个家之间隔着一层什么，而她就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意外似的。
然而吴丽梅却用她满满的疼爱将宋大宝拉入了这个世界里面，让她对这个家也有了真正的归属感。
倒也不是说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不爱宋大宝，只是宋老三要去生产队干活儿，回来的时候还要打理家，他跟宋大宝在一块儿的时间毕竟少，就算想这么抱着她哄，也没这时间。
而张美珍到底是在坐月子，身子也不爽利，加上宋大宝乖得很，几乎都不哭闹，所以她也不会这么一直抱着宋大宝。
也就是吴丽梅过来伺候月子，又真心实意地疼自己闺女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这才成天地把她给抱在怀里面宠着。
只是吴丽梅太宠着宋大宝了，只要她空闲着的时候就把宋大宝抱在怀里来回在屋子里面这么颠儿着，这让张美珍都有些看不过眼，眼瞅着她又开始抱着宋大宝在屋子里面溜趟子了，张美珍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她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妈，你今天都抱着大宝溜达快十回了，你不累呀？大宝可不轻，仔细你的胳膊。”
张美珍是真心疼吴丽梅，不想她那么受累。
本来这伺候儿媳妇坐月子是老婆婆的事情，可是王香芹硬是在家装死，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更甭提来照顾她的事儿了，也是家里面大哥大嫂好说话，吴丽梅也是个疼闺女的，否则的话这月子都得他们小两口自己熬过去了。
吴丽梅这才把家里面打扫干净，又给她熬了小米粥，刚把饭送进来，宋大宝就醒了，吴丽梅顾不上休息，又把宋大宝给从窝子里面抱了起来。
自家老娘忙得团团转，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快没了，张美珍有些看不过眼，便想劝着她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吴丽梅却看也不看自己闺女，只顾着哦啊哦地逗着宋大宝，瞅着宋大宝咧着没牙的嘴朝着自己笑着，吴丽梅只觉得自己浑身哪儿哪儿都舒坦，哪里还顾得着别的？
她是真的稀罕宋大宝，一开始来的时候确实是爱屋及乌，然而带了宋大宝几天后，吴丽梅便真心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外孙女。
她就没有见过比宋大宝更乖更可爱更招人稀罕的小婴儿了。
张美珍一连喊了两声，可是吴丽梅连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张美珍心中的无奈更多了。
“妈，我吃好了，你把大宝给我抱，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张美珍说着，便坐直了身体，她将刚刚喝空了的碗放到一边儿的柜子上，朝着吴丽梅伸出手，想把宋大宝给接过去，好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哪知道吴丽梅却根本没有把孩子给她的意思，她抱着宋大宝在屋子里面来回走动着，嘴上却说道：“你抱着她干啥？我抱着就好，你吃完就躺着好好休息休息，月子地的女人不能久坐，会伤腰的，仔细你落了病根，以后腰疼，我你就甭操心了，大宝她才几斤重？我抱着二十来斤重的小猪仔不还是能轻轻松松地走几十里路吗？抱大宝绝对没问题。”
宋大宝的身体一僵，姥姥这是把自己跟小猪仔比了？
不过看着吴丽梅那满脸疼爱之色，宋大宝默默地吐了个泡泡。
姥姥说的是实话，别看她现在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跟棉花团子似的，可实际上身上的肉都是宣肉，根本没有多少重量，整个人加起来也不过刚刚够十斤，确实是没有小猪仔子重。
“你看大宝都乐得吐泡泡了，她就喜欢我抱着她，你别添乱了，赶紧躺着吧。”
张美珍：“妈……”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吴丽梅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三水他去上山去了，临行前让我好好照顾着你，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你听话，赶紧给我躺好了，要是休息不好，三水回来见着得跟我生气了。”
吴丽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孩子你是甭想抱了，只管躺着休息就好。
张美珍实在是拧不过自家老娘，只好不甘不愿地躺了下去。
只是躺下之后她的眼睛仍旧黏在吴丽梅的身上，见她抱着宋大宝不停地在屋子里面绕圈子，张美珍暗暗做出了决定。
等到自己男人回来了，一定要让他好好劝劝她娘，她稀罕孩子是稀罕的，可也不能成天这么抱着，要是大宝被抱习惯了，等出了月子，吴丽梅走了，到时候自己不得全天候地抱着她？
要真成了那样子，自己哪里还能干活儿？总不能让吴丽梅一直在这里支应着，她娘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呢。
只是吴丽梅是个拧巴性子，她认定了什么理儿就是什么理儿，张美珍说什么她都不听，她还说宋大宝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就算被她抱习惯了，以后她走了宋大宝也不会闹的。
“我也就只能抱她这么几天，你还不兴我稀罕稀罕她？我们大宝是个小乖乖，她知道疼人，不会像别家孩子那么闹腾的。”
张美珍很无奈，她也不知道自家老娘是怎么想的，大宝就算是比别的孩子看着乖一些，可她到底是个奶娃娃，哪里懂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她娘哪里来的那么大自信，觉得宋大宝以后不会闹。
只是她说什么吴丽梅都不听，张美珍没法子，只好岔开话题，说到宋老三的事儿上。
“娘，三哥进山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我都跟他说了，家里面的这些东西够给我补身体了，可是他怎么都不听，你说他怎么这样啊？他不知道我会担心他的吗？”
说起宋老三，张美珍这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着急，这都过了他说好要回来的点儿了，怎么还不回家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张美珍急忙将脑子里的那些不好的想法给赶出去了，她可不能胡思乱想。
此时宋大宝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吴丽梅抱着她哄了一会儿，这才将她放回到了窝子里面。
把她放好后，吴丽梅轻手轻脚地把小被子给宋大宝盖上，这才扭身来到了张美珍的床边儿坐下来，之后便细声细气地安抚起她的情绪来。
“你甭想太多，三水她自己心中有数。”
“你家男人你还不知道？女婿这是心疼你，想让你吃好的。”
“你甭胡思乱想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养着自己的身体，这样子他做起事儿来才更有劲。”
屋子里面那娘俩在说话，也注意不到窝子这边儿的动静，宋大宝瞧瞧地睁开了眼睛，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游游^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宋老三是昨天早上走的，临走的时候他就说了要在山里面待上两天，看看能不能打到点儿野味儿回来，这眼下已经过去一天半了，眼瞅着这天就要黑下来了，可是宋老三还没有回来的迹象，也难怪张美珍会着急了。
不过宋大宝却觉得宋老三不会出什么事情。
南拐生产队挨着的这片山叫娘娘山，这山的山势并不陡峭，里面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出没，虽然娘娘山挺深的，不过宋老三打小就会去山上抓东西，对着娘娘山十分了解，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家里面这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都指望着他一个人生活，他自己有分寸，肯定不会往危险的地方进的。
昨天宋老三走的时候可是抱着宋大宝亲了又亲，并且跟她保证，说一定会弄一只獐子回来，让她尝一回獐子味儿的奶。
宋老三走的时候说今天下午会就回来的，他向来守时间，正常情况下不会拖拉的，不过眼瞅着天都要黑了，说好的时间早就过了，宋老三却还没有回来，这就有些不太对了。
不多宋大宝不觉得宋老三是遇到危险了，她琢磨着他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那一定是进山的时候弄到了不少东西，怕招人眼，所以才等着天黑在回来。
宋大宝的直觉很准，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宋家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妈，有人敲门，是不是三哥回来了？”
宋老三没有按时回来，张美珍一直心神不宁的，觉也睡不踏实，若不是因为现在她在坐月子见不了风，怕是早就跑出去找人去了。
现在听到敲门声后，她顿时急了，掀开被子便想下床。
见她如此，吴丽梅急忙拦住了她：“我的小祖宗喂，你说你这是做啥呢？你在床上好好躺着，我出去看看是不是三水回来了。”
安抚好张美珍后，吴丽梅便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开门，张美珍急，吴丽梅心里面也急，若是宋老三晚上还不回来，她就要寻人去找他了。
不过好在宋老三是赶回来了，敲门的人就是他。
“妈，你快让我进去，这些东西可不能让人瞧见了。”
大门一开，宋老三便拎着手里面的东西往院子里面进。
门一开吴丽梅就看到宋老三手里面拎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她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单眼一瞧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难怪宋老三搞到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得了不少好处，怕招人的眼，这才偷偷摸摸地进家来。
这年月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饿死人倒是不至于，可普通庄户人家也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大家伙儿都没什么家底儿，这方方面面都要算计好，要不然的话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现在大家伙儿也就勉强混个温饱罢了，这肉什么的都是金贵东西，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上两口，现在宋老三带回来这么多的猎物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肉，这要是给人知道了，招来些眼气他们的人，怕是要平白生出许多麻烦来。
在宋老三进来后，吴丽梅急急忙忙地将院门关上了，她几步追上了宋老三，跟着他一起进了灶房里面。
吴丽梅进来的时候宋老三已经将装在麻袋里面的猎物倒了出来，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吴丽梅被这味道熏得快睁不开眼了，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缓过劲儿来。
“三水啊，这些，这些都是你打回来的猎物？”
当看到那铺了小半灶房的猎物时，吴丽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次宋老三进山收获颇丰，地上的这些猎物全都是他的战利品，三只野鸡，一对兔子，最惹眼的是那只獐子，獐子的身体看着有小羊犊子，身上的肉长的十分扎实，体重约摸在五六十斤左右。
跟这只也獐子相比较起来，三只野鸡和两只兔子都是添头而已。
宋老三也没有想到自己上个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这獐子是他中午头时候抓住的，当时他便想回来，可往回走的时候，宋老三发热的大脑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这次进山的收获可是太大了，若是只有野鸡和那兔子，虽然多，可也不打眼，然而他这次打到了个獐子，还是这么肥的獐子，别说是他们南拐生产队了，就算是周围左近的这些生产队，也没有听说谁有这么大的收获的。
这么多的肉拿回去，要是被人看见了，其他人铁定眼热，到时候说不定会平白生出许多麻烦来。
有道是闷声发大财，好处要他们偷么享，万不能被其他人瞧见了。
左思右想之下，宋老三决定等到天黑在回家，避开大家的耳目。
天黑实在了之后，宋老三拎着东西一路做贼似的往家走，好在他运气不错，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见自家老丈母娘眼睛都要看直了，宋老三嘿嘿一笑，喜滋滋地开口说道：“娘，我就说得了大宝之后，我这就转了运，你瞧瞧这喜事儿一件跟着一件的，你瞧瞧这野鸡，瞧瞧这兔子，瞧瞧这獐子，这些够咱们吃多久了？”
即便是已经回了家，宋老三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隔墙有耳，把他们的说话声给听去了，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之中的兴奋之意几乎要漫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身上血淋呼啦的，怕吓到了张美珍和自己的宝贝闺女，宋老三现在怕是已经跑进去找自己的媳妇儿嘚瑟去了。
地上这么多的野味儿可是把吴丽梅给镇住了，她知道宋老三是个勤快人，要不是他吃苦耐劳，勤劳能干，被家里赶出来后，也挣不下这份家业来。
只是能干是能干，可这也忒能干了些吧？上山两天就整回来这么些东西，这要是折算成钱，那得有多少？
吴丽梅的嘴巴一张一合，好一会儿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三水，你这收获也忒大了，你可真有本事。”
得了老丈母娘的夸奖，宋三水嘿嘿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震惊过后，吴丽梅也顾不着旁的，她上前两步，蹲下去仔细打量那些野物。
野鸡和兔子都是个顶个的肥，那野鸡一只怕是有三斤重，三只加起来少说有十斤重，接着吴丽梅又伸出手把那肥嘟嘟的兔子拎起来颠了颠。
“三水，这兔子一只怕是得有十斤，这两只加起来说说也有二十来斤重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肥的兔子呢。”
这兔子肉肥，足够他们吃上几顿了，吴丽梅越看这心里越舒坦，对自己这个女婿就越喜欢。
看到这些东西，说不羡慕是假的，只是吴丽梅是个拎得清的老太太，半点儿没提要带些回去的事儿。
女儿家的日子不好过，公婆指望不上，一切都要靠他们两个自己，她自然希望他们的家底越厚越好，这些东西虽然好，吴丽梅也没有丝毫要沾的心思。
打量完野鸡和兔子之后，吴丽梅将注意力放在了宋老三说的那野獐子身上。
只是这一瞧，吴丽梅就瞧出来些不对来了。
“三水，这家伙瞧着可不像獐子呀。”
看着宋老三所说的那只獐子的时候，吴丽梅愣了愣，她仔细打量了那猎物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说道。
“啊？不是獐子？那是什么？”
宋老三说着，在吴丽梅的身边蹲了下来，跟着她一起看着地上那小羊羔子大小的猎物。
其实宋老三也没有见过獐子，只是听生产队的老人说过，撞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便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獐子了，只是听吴丽梅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听生产队的老人说，獐子的体格好像都不大，能有四十斤就顶天了，可他弄回来的这个至少有五十斤。
不是獐子，能是什么东西？
宋老三实在看不出来，不过他也不在意，不是獐子就不是獐子，总归就是那一类的东西，吃草的动物应该是没毒的，肉能吃就成。
“妈，不是獐子也不打紧，这玩意儿是吃草的，不会有毒的。”
吴丽梅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说的也是，我瞧着这像是头鹿，这模样跟我老家人说的鹿一模一样，我听人家说，鹿肉可是大补的，以前的那些有钱人才能吃的东西，美珍要是吃了，身体恢复的速度肯定会更快的。”
宋老三点了点头，附和道：“妈，你说的对。”
宋老三打回来的猎物已经死了，要是留到明天的话，怕是会有味道，而且这些东西血淋哗啦的，味道实在太冲了，要是给人闻到了，怕是会惹出不少的麻烦来。
吴丽梅进屋去跟张美珍说了一声后，便出来跟宋老三一起收拾起猎物来，两人都是麻利人，折腾到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这些猎物总算是收拾干净了。
吴丽梅年纪到底大了，忙到现在身体已经熬不住了，宋老三见状，便让她赶快回去，自己则留下来继续收尾，吴丽梅也是累了，眼见没多少活儿了，她也就没有跟宋老三抢，扭身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趁着吴丽梅去灶房做饭的时候，宋老三小声地跟张美珍说了几句，跟她交代完了之后，见她没有意见，这才照着自己的打算去做了。
等到吴丽梅做好饭进屋的时候，却发现宋老三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美珍，三水他去哪儿了？”
吴丽梅开口问了一句，张美珍笑了笑，说道：“他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吴丽梅不疑有她，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躺在窝子里面的宋大宝无聊地吐了个泡泡。
自己的爹妈做事儿还真的是让人觉得舒服。
有着这样优秀的基因，和这种良好的家庭氛围，自己以后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孝顺的大宝宝。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吧~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剧情，需要婴儿时期的宋大宝去经历，之后就是长大一些的宋大宝了
慢热文，家长里短，着重展现那个年代的生活~~

第12章
宋老三先头已经请了两天假，要是再不去上工，生产队上该有意见了。
因此这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离开了家，一路上没有丝毫耽搁，紧赶慢赶地到了富强生产队。
“爹，大哥，这是我昨儿上山打来的野味儿，趁着新鲜我给你们送来了，你们记着吃。”
把东西放下后，宋老三也没说里面装着的是什么，跟他们简单聊了两句后，便着急忙慌地想要往回赶。
“妹夫，你等会儿，你可不能走。”
张大强眼尖，透过篮子上没盖严实的草看到了下面的东西，他心里面咯噔一下，立马起身拦住了宋老三。
自己这个妹夫也忒实诚了些，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怎么好意思收？
张贤勤也瞧见了那篮子里面的东西，他跟着站了起来，和张大强两个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宋老三。
“三水，你拿来的礼太重了，我们哪里能拿你的东西？你是我女婿，跟我儿子也没有什么差别，你这么搞可就见外了。”
这年月肉可是金贵东西，刚刚宋老三递来的那篮子得有十来斤重，他要是收下了，那成什么人了？
张贤勤说着，就要把宋老三拎过来的篮子往他的怀里面塞，张大强也跟在一旁劝着，父子两个怎么都不肯收宋老三的东西。
看到自己老丈人和大舅哥的样子，宋老三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他仗着力气大，硬把篮子塞进了张贤勤手里面，见他还想往他这儿推，宋老三急忙开口说道。
“爹，你听我说，我家还有不少呢，拿来的这还不到三分之一，这天儿眼瞅着就热起来了，这些东西也存不住，我们家拢共才几个人？那么多的东西也吃不了，你们要是不收的话，放长了怕是都要坏了。”
说着宋老三便凑到了张贤勤的耳边，把自己打来的猎物数告诉了他。
张贤勤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老三：“你说真的？”
宋老三点了点头：“妈还在我那儿呢，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收拾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说真的，你们这可不是占我便宜，是帮我呢。”
宋老三说的诚恳，在知道他给的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占多大数的时候，张贤勤也就没有在继续推拒了。
不过他还是让儿媳妇捡了些鸡蛋，另外又拿了五斤小米，让宋老三把这些东西给捎回去。
小米和鸡蛋都是养人的食物，坐月子的女人吃了对身体极好，张贤勤不好意思白拿宋老三的东西，便让他把这些给带回去。
宋老三推拒了一番，见对方坚持要给，他也就没有继续在推拒下去了。
怎么说着也是老丈人的一片心意，他要是在继续推拒，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爹，大哥，那谢谢你们了，我不在这儿多待了，今儿还得回去上工呢，有空我会再来的。”
知道宋老三有正事儿，张贤勤和张大强两个也没有拦着他，两人把装着肉的篮子放在地上，一起把宋老三给送出家门去了。
就在他们出去之后，刘秀芬闪身从自己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照直不打弯地朝着地上放着的篮子走了过去，顺手掀开了篮子上面放着的干草。
当看到下面盖着的那红彤彤的肉时，刘秀芬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先前心底生出来的那些不满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门亲戚也不是光上门来打秋风的。
确认过篮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刘秀芬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在张贤勤和张大强两个回来之前，她把篮子上面盖着的草恢复成原样，自己则去了灶房开始忙碌起来。
张贤勤和张大强两个很快回来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张贤勤把肉拎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去，张大强也没有说什么，见自家媳妇儿在灶房里面忙活着，他想了想，抬步进了灶房。
见到张大强进来，刘秀芬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大强，我跟你商量件事儿，等两天咱们向队上请个假，去南拐生产队走一趟，看看美珍他们去，到那会儿美珍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咱们外甥女也长大了些，这会儿去也不会让他们太过劳累了。”
张大强来就是为了跟刘秀芬商量这事儿的，没想到她竟然先一步说了出来，张大强脸上顿时便露出了笑容来，觉得自家媳妇儿对自己个儿的妹子还是很上心的。
“就这么定了，等明儿个你去供销社称两斤红糖，到时候我们一起带过去，咱们去看人总不好空着手去。”
刘秀芬笑眯眯地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的不情愿。
有那十几斤的肉打底儿，两斤红糖算什么？
***
宋老三一路赶回家后，简单吃了几口饭，就跑去生产队上工了。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正中午，到了下工时间后，宋老三便急急忙忙地想往家里面赶，结果还没有走两步，就被宋福来给叫住了。
“老三，你过来一下，叔有话跟你说。”
宋老三闻言，乖乖地朝着宋福来走了过去，跟着他走到了一处僻静地方，见宋福来的脸色不大好，宋老三心里顿时一紧，整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了？要不然宋福来怎么会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宋老三心中发虚，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宋福来便开口了。
“老三，你老实跟叔说，你这次进山去是不是有挺大收获的？”
宋老三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老叔，这话你听谁说的？”
宋福来皱着眉头看着宋老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甭管是谁说的，你就跟我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有是有，可是老叔，我上山去打猎是经过你的首肯的，而且娘娘山上的都是野物，谁抓到就是谁的，就算我抓到不少猎物，也不犯什么法吧？”
宋福来的态度让宋老三觉得有些怪异，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娘娘山占地范围极大，那也不是公家地方，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他们也是靠着这娘娘山才撑过去的，上山打猎就是各凭各本事，打到东西就是自己得了，旁人就算眼热也说不出来别的。
既然是不犯法的事情，那宋福来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宋老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见他这样子，宋福来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在板着脸吓唬他了。
“不犯法是不犯法，可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太多，招了别人的眼，人家在你背后给你使绊子呢。”
昨晚上宋老三回去的时候确实挺小心的，之后处理猎物的时候也是万分小心，按理说是不会被人给发现的。
然而这世界上就有那么缺巴的事情，刘淑珍跟他们临墙隔壁地住着，她昨儿晚上吃坏了肚子，一晚上起了不少几趟夜，结果就好死不死地发现了宋家的那边儿的秘密。
要是旁人大半夜听见邻居家有什么动静，多半儿也不会去管的，可那刘淑珍不是旁人，她跟张美珍有龃龉，便见不得他们家好过，平常搜尽拐带地想要找他们麻烦，现在听到宋老三家大半夜的还有动静儿，她心里面便犯了嘀咕，偷偷地搬了梯子，趴着墙头往宋老三家这边儿瞧。
结果这么一瞧就看见宋老三打回来的那成堆的猎物，堆在一起的红肉刺激着刘淑珍的眼睛，她嫉妒的要命，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怕是早就叫了起来。
那刘淑珍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她本就嫉妒张美珍，现在宋老三又弄到这么多的红肉，刘淑珍的嫉妒之心更是升到了顶点儿。
那么多的肉，要是能分给他们家一些，那该着有多好？
然而刘淑珍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从宋老三家占到什么便宜，可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去，这么纠结了一夜之后，她很快就想出了个歪点子来。
刘淑珍趁着今天上工的时候，把宋老三打猎弄回来一大堆红肉的事情告诉了宋老大的媳妇儿王福云。
因为怕宋家人不上心，刘淑珍刻意把宋老三家的那些肉又夸大了几分，说宋老三家里面存了有一百来斤的红肉。
王福云果然上钩了，下工之后就往自己家里赶，要把这事儿告诉自己婆婆。
宋老三弄到那么多的肉，怎么可以自己独吞呢？在怎么说他也是他们宋家的人，爹妈都在呢，怎么着他也要把那些肉分一大半儿回老宅来。
刘淑芬跟王福云两个嘀咕的时候，宋福来的媳妇儿李家芹就在她们身边儿不远处干活儿，她把她们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知晓那两个人的打算后，她立马把这事儿告诉了宋福来。
宋福来知道这事儿后，便来找了宋老三，他把这事情跟宋老三说了，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你爹娘老子是什么性格你自己个儿也清楚，旁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要是他们真去找你胡搅蛮缠的话，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宋福来说这些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自打上次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说出来要批、斗宋老三的话之后，他就对那两口子彻底没了好印象。
能想出这么歪的点子对待自己的儿子，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把宋老三当成儿子看，这次知道宋老三得了这么多的红肉，以那两个人不要脸的性格，绝对会过来分一杯羹的。
宋老三人老实，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这么欺负。
听到宋福来所说的话后，宋老三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老叔，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儿。”
看到宋老三这样子，宋福来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虽如此说，不过你爹妈他们要是不太过分的话，那就舍一点儿东西给他们，孝字当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他们是你娘老子呢？你要多担待些。”
当子女的对上偏心眼儿的爹妈是最吃亏的，可即便如此，孝字在头上压着，做子女的也只好吃些亏受些罪了。
要是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闹得过分了，宋福来可以去帮宋老三撑腰，可若只是沾些便宜，他也没有立场帮他们。
宋福来把情况跟宋老三说了，又安抚了他几句，这才打发他回去了。
宋老三一路急匆匆地往家赶去，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不到五分钟就跑了回去，推门进去后，他便看到吴丽梅正在院子里面洗荠菜。
宋老三愣了愣，怕吴丽梅多心，便努力挤出了两分笑容来。
“妈，我回来了。”
吴丽梅抬头朝着宋老三看了过来，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吴丽梅也没有多想什么，以为他是累了，便招呼着他赶紧回屋休息。
宋老三往常回来的时候肯定要跟吴丽梅聊上两句的，只是他现在心中装着事情，便没有跟吴丽梅多说什么，加快脚步进了屋子里面。
见他这步履匆匆的样子，吴丽梅看了打开的屋门一眼，沉吟了片刻后，到底没跟着进去。
“珍儿，我有话跟你说。”
宋老三进了屋子后，见张美珍正抱着宋大宝在来回溜趟子，他急忙将宋大宝接过来抱着，一边哄着宋大宝，一边儿跟张美珍说了宋福生刚刚告诉他的事儿。
听到宋老三的话之后，张美珍愣住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便说道：“三哥，既然老叔都这么跟你说了，不如你去老宅那边儿走一趟，送点肉给公公婆婆和两个哥哥。”
张美珍觉得眼下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哪知道宋老三的犟劲儿上来，怎么都不愿意。
“他们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我是多下贱，还要巴巴地去给他们送肉去？”
张美珍提的建议宋老三死活都不肯同意，老宅子那些人都是狼心狗肺的家伙，他凭什么把自己辛辛苦苦弄到的肉给他们吃？
※※※※※※※※※※※※※※※※※※※※
更新，送一百个小红包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水墨丹青 20瓶；僵尸之域 10瓶；李丹、快乐书虫 5瓶；demons&#176;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被宋老三抱着的宋大宝眼皮耷蒙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不过她的脑子却很清醒，听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对话后，她便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宋家的人知道了宋老三弄到了这么多猎物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上门来找麻烦了，张美珍的意思是舍小保大，觉得他们送出去一点儿东西，宋家的人就不会来闹腾了，只是宋老三却不同意，连一口肉都不想给宋家的那些人。
虽然宋大宝并没有接触过自己那便宜爷奶的那边儿的人，不过从自己知道的信息里面，她完全可以判断出那些人是什么货色。
张美珍想的是舍小保大，可是以宋家人那贪婪的性子，那么点儿东西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们的胃口？以那对夫妻的为人，就算宋老三把全部的肉都送去，他们也不会念他一声好的，反倒会觉得宋老三给他们的远远不够，东西送去了，最后反倒落一身的不是。
宋老三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儿，所以才不肯送东西过去，宋家那些人都是得寸进尺的性子，真拿东西过去了，他们怕是会越发张狂起来。
爹妈的身份是他们的优势，宋老三得了东西的事儿已经捅到了他们跟前去，以他们的性子，百分之百会过来闹腾的。
但凡宋大宝的年纪稍大一些，她也有无数办法来对付宋家那一堆贪心不足的家伙，可是现在她就是个牙都还没有长的奶娃娃，就算心中有千百种主意，也说不出分毫来。
宋大宝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巴掌大的脸皱成了一团，看着就像是个没蒸开的包子似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笑。
宋老三一低头，看到自家闺女这模样之后，心口积攒着那些怒火而瞬间便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宋大宝的身上，他满脸担忧地看着宋大宝，急急地开口说道：“珍儿，大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怎么是这个样子？”
宋大宝就是宋老三的心头肉，这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面怕跌了，往常宋大宝打个喷嚏宋老三都会吓得胆战心惊，恨不能跑去公社那边儿请大夫来看，现在她露出这个表情来，宋老三的一颗心顿时便拎了起来，整个人都跟着慌了起来。
“大宝怎么了？你给我看看！”
张美珍原来还在想如何解决老宅那边的事儿，只是一听宋大宝有事儿，张美珍立马把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她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宋老三身边，低头去瞧宋老三怀中抱着的宋大宝。
宋大宝：“……”
她就只是多想了点儿事情罢了，哪里有什么大问题？
眼见着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被她吓得像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宋大宝急忙舒展眉头，然后睁开眼朝着自己爹妈看了过去，接着她小嘴一咧，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她真的没事儿。
见宋大宝恢复了正常，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齐齐松了一口气，张美珍戳了戳宋大宝的脸，无奈地开口说道：“你这小丫头，是觉得我们还不够着急的么？怎么尽给我们添乱？”
宋老三不赞同地看了张美珍一眼，满脸认真地说道：“珍儿，大宝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刚刚怕是做噩梦了，咱们得好好哄哄她。”
宋大宝：“……”
她还是个宝宝，不该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着爹妈两个的话题从如何对付宋家老宅的人跳到了如何哄她让她不做噩梦这种事情上，宋大宝觉得心累。
现在就希望宋家老宅的那些人自己戳点儿事情出来，不要这么快来找他们的麻烦。
宋大宝衷心期盼着。
***
却说另一头，王福云从刘淑珍那儿听了宋老三得了一百多斤红肉的事情，顿时便坐不住了，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的，手下的活儿也弄得乱七八糟，原本能拿八个工分，结果因为她做得太差劲儿，连四个工分都没有，最后还被会计拎出来批评了一顿，说她干活儿不上心，上工就是在磨洋工，就这么当着社员们的面把她给数落了一顿。
若是平常她早就闹起来了，然而现在王福云心里面装着事儿，又哪里在意这些事情？要不是无故提前下工会记大过，她早就忍不住跑回家去了。
一百多斤肉啊，要是能弄回来，那他们可就发了。
王福云的心急得跟猫抓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工时间，她也顾不得别的，着急忙慌地朝着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嫂，大嫂！”
王福云是跟弟妹牛小花分在同一个组干活儿的，俩妯娌的关系不错，平日都是一起同进同出的，下了工之后，牛小花本来是想跟王福云一起回去的，结果一个错眼，自家大嫂就跟兔子似的蹿得老远。
看到王福云这个样子，牛小花心里犯了嘀咕，总觉得自家大嫂这一早上都奇奇怪怪的，这活儿干得不精心不说，挨了会计的批评居然也不跟会计掰扯，她的做派跟平日里大相径庭，完全就像是两个似的。
牛小花心中虽然奇怪，不过却并没有往深了想，自以为王福云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是现在这样子，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便准备回家去了，今天轮到她做饭，她得抓紧点儿回去，要不然自己的那个老婆婆又要开始叽歪了。
“小花妹子！你来，嫂子有话跟你说。”
结果牛小花刚从田里面上来，便被人给叫住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刘淑珍，不知道这人叫她做什么。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人跟老三是邻居，难不成是来帮老三说话的？
想到这里，牛小花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她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家嫂子，年你叫我做什么？”
刘淑珍也不在意牛小花的态度，她现在满心就想着要宋老三家倒霉，千方百计使着坏点子，想让张美珍的月子做得不痛快最好落下点儿病根儿，以后再也不能生了最好，只挑唆了一个王福云，刘淑珍尤不满足，她怕王福云犯了糊涂，不把这事儿跟王香芹他们说，所以这才又找上了牛小花，到时候就算王福云不说，牛小花也绝对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因此刘淑珍也没有隐瞒，把先前跟王福云说的瞎话又说了一遍，眼见着牛小花的脸色大变，刘淑珍的心里面便觉得十分舒坦。
宋老大家和宋老二家的媳妇儿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被她们两个知道了宋老三家有那么多的红肉，她们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宋老三吃独食的。
“刘嫂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在聊。”
难怪王福云先前着急忙慌地就跑回去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牛小花也顾不上跟刘淑珍多说些什么，急匆匆地朝着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好你个王福云，知道这种好事儿都不告诉她，这摆明了是先想一个人吃独食，她是决计不能让王福云的计谋得逞的。
眼瞅着牛小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地往家跑，刘淑珍心里面甭提是多美了，她嘴里面哼着不成调的歌儿，步履轻快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她得抓紧回家去，要不然待会儿有热闹她都瞧不到。
刘淑珍一边走一边想着宋家人杀过来时候的情形，想着张美珍这个生了个赔钱货的女人等会儿被她的老婆婆和妯娌们一起收拾时候的场景，刘淑珍便乐得大笑了起来。
然而刘淑珍被她脑补到的场景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前面不远处一大泡稀牛屎铺在地上，她不偏不倚一脚踩在了那滩牛屎上面，刘淑珍的鞋子不防滑，这么一脚踩下去后，她的身体瞬间失衡，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地惨叫声，刘淑珍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此时正是下工时间，社员们都在往回走，刘淑珍这么一跤摔下去，可是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刘淑珍，你这是咋了？这是趴在地上捡黄金了不成？”
“刘淑珍，你捡了多少黄金啊？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
刘淑珍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主儿，南拐生产队有不少人都吃过她这张嘴的亏，眼见着她倒霉了，也没有人帮她说话，有促狭的便学了她的原来说话的样子，拿着她打趣起来。
刘淑珍这一跤摔得可不轻，眼瞅着大家伙儿都围在她身边看热闹，她又羞又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身上的实在是太埋汰了，刘淑珍也不好跟那些笑话她的社员吵，她气得哇哇大叫了两声，扭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跑了过去。
围观的社员们哄然大笑，不过倒也没有人追上去继续说她的闲话。
看热闹是看热闹的，也没有谁会追着她不放。
另一边儿牛小花紧赶慢赶，到底是让她赶上了王福云，妯娌两个一前一后地进了宋家大门。
※※※※※※※※※※※※※※※※※※※※
第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游游^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男人和女人上工不在一处，因此王福云和牛小花这对儿妯娌回来的时候，自家男人还没有从地里面回来，二人一路跑回来，累得满身满脸都是汗，小腿肚子都直打软，若不是心里面存着事儿，怕是早就软在地上了。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去上个工而已，又不是出了多大力，弄出这样子给谁看？真是的，我像是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干一整天的活儿都不累，哪里像是你们这么丢人现眼？”
在屋子里面休息的王香芹听到外面的传来的动静儿，以为是自己两个宝贝儿子回来了，结果她从屋子里面出来一看，见到的却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儿媳妇，王香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没好气地骂了她们几句。
这两个儿媳妇娶回来就没个屁用，下地回来了不说抓紧去做饭，反倒在这里休息起来了，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人呢？
王香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对着这两个儿媳妇的态度也不过比对着张美珍的时候稍稍好上一些罢了，若不是因为她们两个肚皮争气，给老宋家添了三个带把的的男丁，王香芹对她们的态度怕是会跟对待张美珍没什么区别。
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人累得直喘气儿，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那么掐着腰站在院子里面，等着自己缓过劲儿来。
然而她们这样子王香芹却看不过眼，她狠狠地剜了这两个长了懒筋的儿媳妇一眼，恶滋滋地说道：“老二家的，你爹你大哥跟你男人马上就要下工回来了，男人做了一天活儿，回来就要吃饭，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
王香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然而她也不怕牛小花敢反抗，就算两个儿媳妇的性子再厉害，只要儿子跟她这个当娘的一颗心，她就不怕她们两个跳了天。
“妈，你消消气，二弟妹她身体瓤，得好好缓一缓才成，你还是被催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后，王福云稍稍缓过劲儿来，她眼珠子一转，便开始给牛小花下绊子。
两妯娌原来的关系还算不错，然而那会儿之所以关系不错，是因为她们一起联手排挤对付张美珍，那会儿家里的活儿基本都是宋老三和张美珍两口子包揽了，她们需要做的事情不，又因为一起占宋老三家便宜的缘故，妯娌两个的关系倒是一直都不错。
然而宋老三和张美珍搬出去后，原本被那两口子包揽的活儿开始分配给她们两个自己干了，她们两个的矛盾也就出来了。
有共通敌人的时候她们还能维持着虚假的繁荣，然而当这个共同的敌人没了的时候，掺杂了利益纠葛的妯娌两个，自然也就不像是从前那样子了。
王福云所说的话看似是为牛小花好，然而字字句句都是在给她上眼药，以王香芹的性子，哪里能忍受得了这个？
“老二家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金贵了？不过是下地干个活而已，回来就连锅铲子都拿不住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不痛快，那你在家歇着，我去帮你下地干活儿成不成？”
王香芹刻意提高了声调，语气越发尖酸刻薄了起来，这么一通撕剐下来，几乎都要牛小花的脸扒下来往地上踩了，王福云见状，心中无比得意，她站在王香芹的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朝着牛小花露出了个嚣张至极的笑容。
牛小花被她气了个仰倒，可是在王香芹那堪称凶神恶煞的眼神瞪视下，她一声都不敢吭，灰头土脸地进了灶房开始忙活起来。
把牛小花打压下去后，王福云迅速地收敛起了脸上得意的神情来，温声细语地哄着王香芹说话。
严格说起来，王福云和王香芹两个还沾着些亲戚，算起来王福云还要叫王香芹一声表姑，因着这个原因，王福云在王香芹面前的地位要比牛小花稍稍高上一些。
牛小花进了灶房开始忙活起来后，王福云便扶着王香芹进了屋子，之后将刘淑珍跟她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王香芹。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王福云其实是不打算告诉王香芹的，她原想着把这事儿瞒下来，之后再跟宋一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宋三水那里弄点儿肉来。
只是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便被王福云给掐灭了。
这事儿是绝对瞒不过王香芹的，而且他们跟宋老三是平辈，去找他要肉的话，宋老三那边儿不一定肯松口给他们，那家伙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凭着她跟宋一江的本事，绝对占不到便宜。
不过如果是王香芹去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孝敬娘老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香芹出马，绝对能把宋老三家的肉全都给弄回来了，只要把那些肉给弄回来，到时候凭着她跟宋一江两人的本事，大头百分之百会落到他们两口子的手里面。
王福云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嘴上撺掇的话一句没歇，她了解王香芹，知道怎么煽风点火能把她的火气儿给挑起来，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专门往王香芹的气门上扎。
“妈，老三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弄回来那么多的红肉，居然都不想着孝敬你跟爹两个。”
“妈，我听说三弟妹的娘家妈过来伺候她坐月子了，看她那做派，就跟宋家的主事儿人似的。”
“三弟妹的娘家妈在那儿住着，那么多肉都经她的手，她能不眼馋心动？到时候老三去上工不在家，她往家里面拿个十斤二十斤的，谁还能防住她？”
“妈，咱们才跟老三是一家人，老三可姓宋，不姓张，要是任由着他们继续这么折腾下去，老三怕是就要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了。”
不得不说王福云挑拨人的能力可是一把手，这么三言两语下去，她成功地把王香芹的怒火给挑拨了出来，王香芹现在便坐不住了，恨不能立马冲到宋老三家里面，去把那一百多斤的红肉给拉回家。
宋老三是她的儿子，就算她再不喜欢宋老三，也轮不到张家来占便宜，那么多的红肉就该送到她这个当妈的这里来，张家算是什么东西？想把她的肉给吃下去，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福气。
就在王香芹被挑拨得怒火冲天，准备不管不顾杀到宋老三家里面去的时候，宋青树领着两个儿子从外面回来了，看到王香芹那一脸像是要杀人的模样，宋青树的头不由得疼了起来。
“老伴儿，你这又是闹哪出？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说你这是弄啥呢？”
王香芹也没有瞒着，将宋老三上山打猎弄到了一百多斤红肉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宋青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一百多斤红肉？怎么可能，老三哪里能有那样子的本事？要他进山一次就能打那么多的猎物，从前怎么不见他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听到宋青树的话后，王香芹冷哼一声，脸上布满了对宋老三的厌恶之色。
“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当初我们搁在一堆住着，人家看不上我们这当娘老子的，不想让我们跟着沾光占便宜，就算有本事也都藏着掖着，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现在人家搬出去了，他那老丈母娘又在他那住着，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咱们养得可真是个好儿子，感情这么多年都是养了个白眼儿狼。”
这些天王香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先是压着宋老三让他低头认错没成功，后来让宋福来开大会批/斗宋老三也没弄成，现在又听说宋老三弄了一百多斤红肉在家，而且看他那样子，还没有送回来孝敬他们的打算。
几桩事情加起来 ，王香芹的心态如何能不爆炸，她越说越生气，原本只是猜测而已，现在却直接给宋老三下了定论，觉得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宋一江看了王福云一眼，没有吭声，宋二河撇了撇嘴巴，虽然觉得依照宋老三的性子，不至于像是自家老娘说的那么过分，然而现在王香芹摆明在气头上，宋二河也就没有开口触她的霉头了。
宋青树原本想让王香芹不要那么冲动的，只是最后反倒是被王香芹给洗脑了，他心里面也犯了嘀咕，觉得宋老三可能真的像是王香芹所说的那样子，性子野了，要跟他们作对，故意来气他们。
“你说的对，那这样子吧，我先去个茅房，你等我一下，马上我跟你一起，咱们带老大老二去老三家那里一趟，那么多的肉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霸占着，他家满打满算就两个人，肉不处理了也是坏，我们这是为了他好。”
见宋青树这个一家之主都同意了，王香芹也就没有多叽歪什么了。
宋青树回屋卷了个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一边儿抽一边朝着茅房那边儿走了过去。
宋家的茅房是跟猪圈建在一起的，猪粪跟人的排泄物都混在一起，最近因为忙活着地里面的活计，茅房后面的粪坑都快堆积满了，他们也抽不出时间来处理。
宋青树蹲在茅坑上的石板上，琢磨着等会儿去了宋老三家里该怎么说。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儿有错，宋老三结婚七八年才得了这么个闺女，看来这辈子命里面是没儿子了，以后养老什么的不都要指望着自己的这三个侄子？
现在打好基础了，总比以后到老了在来联络感情的强。
他这也是为了宋老三好。
宋青树如此想着，从茅房里面出来的时候，顺手将没熄灭的烟头扔进了粪坑里面。
“轰！！！”
※※※※※※※※※※※※※※※※※※※※
更新

第15章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宋青树家粪坑炸了的事情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南拐生产队。
这年月大家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精神生活匮乏至极，这也就导致了一部分人热衷于去瞧别人家的热闹，宋青树家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儿极大，就算是大家想要忽略都不成，很快便有那热衷于瞧热闹的人从家里面跑了出来，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然而这些人在距离宋家十几米远的地方便站住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看热闹。
原因无他，现在整个宋家的房子都被些黄黄褐褐的东西糊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从宋家的方向飘了过来，在嗅到这股味道后，众人又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宋家是整个掉进粪坑里面了吗？
大约是因为这里的味道太臭了，围观的人也没有几个说话的，大家捂着鼻子朝着宋家的方向张望着，想知道这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宋家的房子都成这个样子，里面的那些人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站在粪坑前面的宋青树首当其冲，在爆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已经被冲天而起的粪便给浇了个透心凉。
宋青树：“！！！！”
事发突然，他整个人都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些大粪给埋了，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鼻而来，宋青树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他倒下了，院子里面宋家的那些人也不好过，一声巨响过后，大粪从天而降，原本还在院子里面商量着该如何去宋老三家讨要红肉的这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落了满头满脸的大粪。
祸从天降，宋家的这些人全都懵了，等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跟着便响了起来。
在这些人之中，牛小花的运气还算是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做饭，好巧不巧地躲过了一劫，等她听到动静儿出来，看到院子里面那些身上沾满污秽之物的人时，牛小花受不了这刺激，扶着墙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粪坑炸了的时候，猪圈里面养着的那一头老母猪受了惊，顿时便发了狂，它撞破了猪圈的墙壁，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
这头老母猪宋家人精心喂了一年多的时间，眼瞅着就要出栏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对他们家来说可是极大的损失，因此宋家的这些人也顾不得去清理自己身上的污秽，大叫着去追那头跑出去的老母猪。
那头老母猪被宋家人养得是膘肥体壮的，两百来斤的猪发了狂，生产队的社员们哪敢上去帮忙，只能看着宋家的这群人顶着一身的污秽，嗷嗷叫着追在那头老母猪的身后。
这么一追就是几个小时，要不是最后那头老母猪跑得累了，歪在小树林那边儿吃猪草，宋家的人还撵不到这头老母猪呢。
闹出了这番事情之后，宋家的人里子面子是丢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还有闲心来找宋老三的麻烦？
要不是炸了粪坑的人是宋青树，这老宋家还有得闹呢。
今天中午这一出戏可是跌宕起伏，高/潮迭起，虽然味道实在有些不可言说，不过那些看热闹的人可是瞧的心满意足，下午上工干活的时候，众人凑在一起，说的都是老宋家的事情。
南拐生产队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事情？也难怪这些社员们会津津乐道了。
原本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还怕宋家的人来找茬要红肉，两口子一直商量着这事儿该如何解决，结果宋老三下午去上工的时候就听到宋家老宅那边儿发生的事情。
难怪宋家那伙儿人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原来是因为这个。
宋家那边儿倒霉，宋老三自然是开心的，不过他到底也姓宋，就算是高兴，也没有显露出来，说了两句之后，便岔开了话题，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讨论下去。
不过老宅那边儿遭了这种事情，最近两天是没有时间找他的麻烦了，宋老三得了喘息机会，心里面也活泛了起来。
家里面剩下的那些肉是绝对不能留了，他必须要在老宅那群人找上门来之前处理干净了。
当天晚上宋老三便拎了两斤肉去了宋福来家，那一晚上两人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半夜时分宋老三方才回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老三便推着从宋福来家借来的自行车，拉着自己打来的肉去了县城。
自家老爹做的事情宋大宝都一清二楚，不过现在的她也没有办法给什么意见，不会说话，不能自由行动的她除了当个吉祥物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用处。
不过见自家老爹不是个软包子，不会因为亲情绑架就无限妥协，宋大宝的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有这么一个拎得清的老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因为上次张玉珍说要给老宅那边儿送肉的时候，宋大宝还以为她是个软包子的性格，不过很快宋大宝就推翻了这个认知。
张美珍提出那个建议是不想宋老三的名声变得更难听，她觉得跟宋老三的名声相比较起来，其他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如果舍弃一些利益能让宋老三的名声好听些的话，她不介意自家吃些亏的。
不过宋老三跟她长谈了一番后，张美珍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她怀个孕生个孩子，脑子都跟着糊涂了起来，竟是把宋家那些人的德行给忘了。
知道自家老妈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大包子，宋大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宋老三将那些肉都处理了，换成了票子回来，家里面剩下的肉也不过五六斤，是他专门留给坐月子的张美珍养身体的，他就不信老宅那边儿的人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会从月子地的女人嘴里面抢吃的。
几天之后，王香芹带着自己两个儿媳妇杀上门来，叫嚣着让宋老三将家里面的肉都交出来，
让她来公平分配，然而宋老三一个劲儿地装糊涂，不肯承认家里面有肉，王香芹自然不信，在宋老三家门外便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最后还是宋福来得了信赶过来，处理了这一场闹剧。
宋福来是知道宋老三将那些肉给处理了的，所以来了之后便提出了让王香芹去家里面看一眼，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王香芹也不客气，带着两个儿媳妇就进了宋老三家的大门，那样子活像是鬼子进村似的。
宋老三已经将肉都卖了，她们自然是一无所获，王香芹气得要死，看到灶房里面剩下的那两斤腌肉，便毫不客气地要给拿走了。
宋老三自然不肯，他也不嫌丢人，扯着嗓子说道：“妈，我媳妇儿还在坐月子呢，这两斤肉是我买来给我媳妇儿补身体的，你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一眼，这回来该不是就为了这二斤肉吧？”
“宋老三，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听到宋老三的话后，王香芹气得险些厥了过去，挥手就要去扇他。
然而宋老三哪里会站在那儿让她打？身体一让，直接闪到了宋福来的身后，他就不信王香芹连宋福来都敢打。
王香芹自然是不敢的，她说也说不过去宋老三，打也打不着他，这次过来生生吃了一肚子的气，却半点儿事都没有做成，王香芹如何能不生气？
然而这么多眼睛看着，宋福来又摆明一副要护着宋老三的样子，王香芹还没有不要脸到在这种情况下去抢宋老三的那两斤肉，她气得指着宋老三的鼻子骂了几句，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王香芹都没有沾到便宜，跟着王香芹一起来的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自然也沾不到一点儿好，两人灰溜溜地跟在自家婆婆的身后，离开了宋老三家。
自那之后，许是因为丢了大人，老宅那边儿挺长时间都没有人在过来找宋老三的麻烦，他可是过了好一段的消停日子。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两年的时间便过去了，宋大宝也由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进了五月之后，天气一日日地热了起来，眼瞅着田里的小麦就要熟了，很快就要进入繁忙的夏收了。
夏收的时候是生产队最忙的时候，毕竟夏季的粮食占据了一年口粮的一大半儿，庄家户的人忙了大半年，为的就是这一口粮食，所以在夏收的时候除非是真病得起不来了，否则所有的壮劳力都是要下地去干活儿的。
“大宝，等两天我和你爹要下地干活儿，这次不能带你去了，你一个人乖乖的，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知不知道？”
张美珍将宋大宝抱在怀中，耐心地交代着她。
宋大宝乖乖地点了点头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妈，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个都是壮劳力，夏收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留着一个人在家里面带宋大宝的，而且夏收的时候一忙就是一整天，外面日头毒，背着宋大宝显然也是不现实的，张美珍只能这么一句句地交代着宋大宝，让她一个人乖乖呆在家里面。
※※※※※※※※※※※※※※※※※※※※
更新~~我们大宝终于长大了一点儿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游^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游游^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张美珍说得口干舌燥，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她自己都把自己给说得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宋大宝听进去多少。
看着而自家闺女那白白嫩嫩的小脸，张美珍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只是想到她跟丈夫两个一起出去干活儿，不得不把这么可爱的一个闺女丢在家里，张美珍的心里面就百般不是滋味。
夏收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家家户户都忙得很，压根儿就找不到人来带宋大宝，张美珍无法，只能将宋大宝一个人留在家里面。
王香芹倒是不下地干活儿，只是先前发生了太多事儿，两家几乎成了死仇，哪怕前两天王香芹态度似乎软化了些，说要帮着张美珍带孩子，可张美珍哪里敢把宋大宝交给王香芹看着？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情，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至于自己娘家那边儿，先头吴丽梅说是要把宋大宝接过去带两天的，等忙过夏收在给送回来，只是没过多久，就发现张美珍的大嫂又有了孩子，这一胎她的怀相不好，发现怀孕了之后，刘秀芬不是晕就是吐的，可是好一通折腾。
张大强和刘秀芬就只生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怀了第二胎，张家人自然是十分看重的，家里面有孕妇，宋大宝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就不方便去了，毕竟不是亲孙女，不出事儿还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以后两家就怕是要结成仇了。
因着这个原因，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往常张美珍走哪儿都要把宋大宝给带着，从来都没有让她离开过自己的视线，现在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面，张美珍哪里能放心。
“妈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的。”
宋大宝伸出肉嘟嘟的小胖手，摸了摸张美珍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哪怕身体是小孩，灵魂到底是属于成年人的，照顾自己是没什么问题的。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宋老三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然而当看到循声看来的宋大宝时，他脸上的那些阴郁之色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大宝，可想死我了，给爹亲亲！”
说话间，宋老三将宋大宝从张美珍的怀中抱了起来，吧嗒吧嗒地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宋大宝皱了皱眉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使劲地把宋老三的头推开。
“爹的胡子好扎人，大宝好疼。”
许是因为当了两年小孩子的缘故，即便宋大宝的灵魂是成年人，也受到了不少影响，明明是挺正常的话，用小孩子特有的小奶音说出来，便带着股骄里娇气的味道。
宋老三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奴，见女儿如此抗拒，便不再亲她，不过嘴上却说道：“大宝这是嫌弃了爹了吗？爹一天没有见到大宝了，可想你了，我还带了麦芽糖回来给你哦。”
说着，宋老三变戏法一样地从口袋里面掏出几颗麦芽糖，将其放进了宋大宝的手心里面。
“爹对你这么好，你还不快亲亲爹？”
宋大宝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面的麦芽糖，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等着她亲的宋老三。
嗯，现在是在用糖来哄她亲么？
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被几颗糖哄住？
宋大宝这么想着，塞了一个麦芽糖进嘴巴里面，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她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个满足的笑容来。
看在自家老爹这么疼她的份上，亲一口就亲一口吧。
得了宝贝闺女的亲亲后，宋老三乐得眉开眼笑，又哄着宋大宝玩儿了一会儿，便打发了她出去玩儿。
“你就在院子里面玩儿，不要跑远了。”
见宋大宝要出去，张美珍跟着叮嘱了一声，见她点头答应了，这才放她出去。
宋大宝出去了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人，看着宋老三那瞬间消失了的笑模样，张美珍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之色。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不成？”
宋老三前天上山打到了两只兔子，今儿一早就去县城处理了，原本早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耽搁到了现在，按理说兔子出手了是好事儿，可是宋老三现在露出这个样子来，张美珍便跟着担心了起来，怕他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宋老三也没有准备瞒着张美珍，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倦之色怎么也这挡不住：“珍儿，咱们家还有多少家底？能拿出来的现钱有多少？”
张美珍神情一凛，脸上的不安之色更重：“有不到三百块，三哥，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在县城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美珍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越想越害怕，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了起来。
往常宋老三是不会问家里面钱的事儿的，现在突然提起来，张美珍这心里面就七上八上的，她倒是不怕花钱，只是担心宋老三出什么事情。
见张美珍吓得不轻，宋老三急忙开口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别乱想，我问家里面有多少钱，是想拿着去买些粮食。”
拿钱去买粮食？
听到宋老三这番话后，蹲在窗户根儿下面的宋大宝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再过两天就下夏收了，新粮食很快就下来了，这种时候哪里需要出去买什么粮食？且不说现在市面上还有没有粮食流通，就算有，那也是去年的陈粮了，在新粮食要下来的节骨眼儿上，谁会傻到拿钱去买粮？而且听宋老三的意思，他要买的粮食还不是什么小数目。
宋大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其严肃，她又往墙根下凑了凑，想要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事出反常即为妖，她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子里面，宋老三将自己去县城之后遇到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我在县城遇到马瞎子了。”
马瞎子原来是南拐生产队的人，他是天生的瞎子，生下来就被家里人给扔到了娘娘山上。
后来马瞎子被娘娘山上道观的道长收留了，据说是跟着里面的道士学了不少本事，先前几年生产队还有不少人喜欢去道观里面寻神问卦，那只有两个人的小道观香火虽然不说有多旺盛，可也够马瞎子他们两师徒生活了。
然而后来破四旧立四新的运动开始了，娘娘山上的道观被拆了，马瞎子和他师傅也被带走接受教育了，那之后宋老三就再没有见过他们了。
年少时宋老三跟马瞎子还有一段渊源，因此他对马瞎子的本事倒是有几分信服，这次在县城巧遇了马瞎子，因为两人从前的交情，马瞎子告诉了宋老三一条消息。
“马瞎子说，今年是灾年，夏收的时候会有暴雨，田里面的粮食怕是会保不住了。”
※※※※※※※※※※※※※※※※※※※※
更新~~~明天入V~~凌晨十二点会有万字更新掉落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僵尸之域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宋老三也不是就听信了马瞎子的一面之词，就一门心思地要去买粮食，他也有自己的判断，要闹灾的结论是他综合了马瞎子的话和自己的判断之后才的出来的。
自打开春之后，雨水就一直都很少，往往是雨刚刚落了地，连地皮都没有润透，便止住了,
毛毛细雨就跟走个过场似的，而入了夏之后，十天半个月没有雨更是常态，也是他们南拐生产队这边儿挨着河不远，而且生产队挖的水塘不少，水源充足，这才没有耽误了种粮食。
不过虽然降水量少，但是毕竟有，也不会形成旱灾，因此大家伙儿都觉今年的年景不错，粮食的瘦成应该不错。
只是越靠近夏收的时间，这天气便一直反反复复的，虽然天上挂着太阳，可是下田干活儿的时候人这心口闷得厉害，有那身体弱的因为喘不过气儿来直接晕倒在了田地里，光是这几天，就晕了五六个人了，只是大家伙儿都没有放在心上，觉得那些人会晕倒，都是身体太虚弱的缘故。
可是宋老三想的却比较多一些，再联系其马瞎子的那些话，宋老三觉得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一场特大暴雨要来了。
夏收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成熟了的小麦若是不及时收割，一场暴雨下来就可能会烂在地里面，就算收割回来了，若是不及时晾晒，也会霉变发芽，到手的粮食铁定会大打折扣。
更加糟糕的是，他们所在的南拐生产队距离娘娘山并不远，整个生产队有大半人家是在娘娘山脚下的，若是接连几天暴雨下来，山上的树木把不住泥沙，一旦发生山体滑坡，那大半个生产队就会被泥石流给淹没了。
马瞎子跟宋老三说了挺多事情，他说的有理有据，桩桩件件都能找到对应的事情，再加上宋老三自己的经验，让他不得不信这件事情。
今年可能是真的要闹灾了。
原本宋老三是想让马瞎子跟他一起回来的，大家一起把这事儿好好地跟生产队长说一说，也好让大家有个防备，能躲则躲，能买粮食也买鞋粮食，毕竟如果真闹灾了，泥石流还能躲开，可若是没有粮食的话说，那绝对是要出人命的。
宋老三将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然然而马瞎子却拒绝了宋老三，他并不想跟宋老三回来，也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老三，我的情况你也清楚，你觉得我若是回去说，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胡编乱造，最后在把我送去接受教育？”
这番话一说出来，宋老三立马便不说话了。
当初破四旧的时候，马瞎子和他师父所栖身的那间道观直接被砸了，砸道观的人有不少都是生产队上的人，往常他们试图两个也帮了不少忙，可是到了那种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肯帮他们的，最后道观被砸了，里面的一切都充公了，而他们师徒两个也被带走去进行学习教育了，之后几年的时间，宋老三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他们。
这些年宋老三也没有打问过马瞎子的事情，生产队的人也没有谁提起他们，大家似乎都把他们给遗忘了似的。
这一次能在县城遇见也是巧合了，若不是马瞎子开口喊了他一声，宋老三绝对认不出来这个面容苍老的男人就是曾经跟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马瞎子。
马瞎子说他也是看在他们曾经的情分上才提醒宋老三的，信不信是他的事情，旁的他不会在多做了，他生下来就被抛弃了，是道观的师父把他养大的，他跟南拐生产队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多交情，能说这么多，也已经是极限了。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最后马瞎子还是拒绝了跟宋老三回南拐生产队看一看的请求，一个人杵着拐棍离开了，他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跟宋老三说自己住在哪儿，似乎并不打算跟他继续来往了。
明白了对方的不打算跟自己继续来往的意思后，宋老三也没有强求，他左思右想了一番后，还是去了县城的黑市一趟，打问了一下那边儿的粮食卖价。
他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就是去做这些事情的，回来的路上宋老三又细心观察了一番，他越看越心惊，心里也越发慌乱了起来。
现在的天色黄得不太正常，地上的蚂蚁也成群结队地往高处走，燕子在低空之中飞掠而过，叽叽喳喳的叫声听着便让人心烦意乱。
种种迹象都印证了马瞎子的话，宋老三如何能不心焦？
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张美珍后，宋老三的情绪稍稍好了一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子，哪怕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有人分担的话，这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听完宋老三所说的这番话后，张美珍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安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那张秀丽的脸上挂满了浓浓的焦躁之色。
夏收的时候下暴雨会有什么后果，张美珍心里面一清二楚，年幼时候她也经历过这样子的灾年，那会儿带来的惨痛记忆到现在都还没有抹除掉。
她原本还有个弟弟，可因为灾年，家里面的口粮不够，张美珍的弟弟就被生生饿死了，那一年，生产队饿死了很多老人和小孩子，活下来的人一个个也瘦得皮包骨头，一副随时都要咽气的模样。
暴雨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暴雨过后的涝灾，若是起了水，这一季的粮食收不到不说，就连下一季的粮食怕是也没了。
过去的可怕情形历历在目，张美珍的身体无法遏制地颤抖了起来，她脸色发白地看着宋老三，颤着声音说道：“三哥，我把钱都给你，我们去买粮食，大不了，大不了雨没有下，新粮食顺利收上来，我们把新粮食卖了，顶多亏一点儿……我们还有大宝，不能赌那个可能。”
张美珍早夭的弟弟也是宋大宝这么大的年纪，倘若当初粮食够的话，他也不会早早去了，幼年的记忆给张美珍带来的伤害极大，所以哪怕知道暴雨可能不会来，可是她也不敢去赌那几分之一的可能。
跟人命相比较起来，钱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宋老三知道自己媳妇儿的性格，见她同意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安慰了她一会儿后，等张美珍的情绪恢复过来后，宋老三便让她明天回娘家一趟。
“下暴雨话不止是我们这一块儿，我明儿去县城一趟买粮食，你带大宝回娘家一趟，把这事儿跟爹妈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也准备一下，若是真有什么，也好有个防备。”
张美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夫妻二人又凑在一起小声说起了话来，只是这次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躲在外面窗户根儿底下的宋大宝只能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要闹灾了啊。
上辈子的宋大宝是城里人，没有在乡下地方待过，所以哪怕学了很多的知识，现在却找不到能用得上的。
在现在这个时代，收割麦子全都靠的是人力，在机械化没有普及之前，人力收割的效率极低，若是真下起雨来，就算抢收也抢不到多少粮食。
宋大宝的手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麦芽糖，小脑袋瓜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然而在两眼抓瞎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她还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
屋内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宋老三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当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大宝，大宝你在哪儿？！”
听到宋老三的叫声，宋大宝从窗户根儿下钻了出来，她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宋老三的身边，双手一伸抱住了他的腿。
“爹，我在这里。”
听见宋大宝的声音后，宋老三松了一口气，弯腰将她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小丫头，你刚刚跑哪儿猫着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子，爹要是见不着你，会很着急的，你知道吗？”
宋大宝乖乖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她又问了一句：“爹，麦子不能提前割了吗？”
这是让宋大宝最想不通的，既然知道要有暴雨，那把麦子提前收割了不就成了吗？左右也就差个几天时间，麦子收割回来，放进粮仓里面，到时候就算是下暴雨起水灾了，至少他们还有粮食在，发霉的粮食也总好过什么都没有的好。
宋大宝想不明白，见了宋老三后，便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听着自家闺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宋老三自然没有往其他的什么地方想，他弯腰将宋大宝抱了起来，带着她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宋老三并没有因为宋大宝的年纪小而敷衍她，而是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大宝是不是听到我跟妈妈说的话了？”如果不是的话，她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宋大宝没有隐瞒，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扑闪着大眼睛，乖乖巧巧地等待着宋老三的回答。
看着乖巧可人的宋大宝，宋老三的心都要化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宋大宝柔软的头发，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因为麦子必须要熟透了才能收割啊，就像是大宝看妈妈蒸包子的时候是一样的，如果时间没有到的话，包子只是外面看着熟了，可是里面的肉却是生的不能吃，如果没有到时间就把麦子给收割的话，麦仁是不会挂浆的，这样就算把麦子给收回来，小麦仁也磨不成粉，到时候这些粮食就只能当柴烧了。”
要么说庄户人家都是靠天吃饭的，粮食从种下到成熟，都得精心伺候着，老天爷要是心情好了，一年风调雨顺的，粮食能顺顺利利地打下来，入了粮仓，这就是他们的福气。
倘若老天爷不开眼了，天气开始作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粮食长在地里面，没成熟的时候弄回来也没有用处，他们除了祈祷风调雨顺，没有任何的法子。
宋大宝的年纪太小了，宋老三并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明明说的是很严重的事情，可是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却非常轻松明快，若是忽略内容只听他的声音，怕是会让人以为他是在讲什么童话故事。
听完了宋老三说的这番话后，对种地讲究没有任何认知的宋大宝也明白了过来。
难怪宋老三说要去买粮食，提前收割显然是不现实的，除了买粮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宋老三这样子侍弄庄稼的老把式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来，宋大宝这种连半瓶子醋都不是的人，更是没有法子。
哄了宋大宝一会儿后，见她的情绪仍旧不太好，宋老三笑了笑，轻声说道：“大宝是不是怕没有粮食饿肚子呀？大宝放心，有爹在呢，爹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我好不容易把我们大宝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要是掉了肉，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又做会儿怪模样，总算是哄得宋大宝脸上露了笑脸，见自家宝贝闺女笑了，宋老三松了一口气，起身要把她送回屋子里去。
自己要出去办事儿，可不好把宋大宝一起带着。
然而似乎察觉到了宋老三的意图，宋大宝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死死地抱着宋老三的脖子不肯松开。
“我要跟爹一起去。”
小姑娘的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股倔劲儿，那肉嘟嘟的小胳膊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宋老三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给扒拉开，只是自家闺女这么黏他，赖着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宋老三倒是不忍心硬把她个扒拉下来了。
“大宝，你乖乖在家跟妈妈，爹马上回来陪你玩儿好不好？”
“不要，我要跟爹一起去。”
宋大宝将脸埋在宋老三的颈窝里面，死活不肯抬头。
当小宝宝的时间长了，羞耻心便一次次地突破下限了，顶着小包子的皮囊，撒娇耍赖的事情宋大宝做起来可是得心应手。
屋外父女两个的对话传了进去，张美珍撩开门帘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父女俩的样子，她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
“大宝，你乖乖听话，你爹要出门办事，妈妈带你玩儿好不好？”
“不要。”
宋大宝哼哼了一声，把宋老三抱得更紧了。
张美珍和宋老三一样，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见宋大宝耍赖不肯下来，张美珍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转而去劝起宋老三来了。
“三哥，要不你就带着大宝一起去吧，她年纪小，人又乖，带着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宋老三原本就舍不得把宋大宝放下来，得了张美珍的话后，他也就不在劝了，轻轻拍了拍宋大宝的后背，无奈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个小赖皮鬼，真是怕了你了，我带你去还不成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宋大宝闻言，乖乖地放开了揽着宋老三脖子的手。
“爹最好了。”
宋老三点了点宋大宝的小鼻子，又让张美珍回房间去把手电筒给拿来。
他一个人出去自然是用不到手电筒的，不过现在要带着宋大宝一起出去，宋老三怕看不清路，便带上了手电筒。
一束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土路，宋老三抱着宋大宝，一路朝着宋福来的家里面走了过去。
得了这样子的消息，知道可能会发生水灾，宋老三如何能瞒着这事情不告诉宋福来？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儿，可若是他不说的话，良心上绝对过不去。
两家距离并没有多远，走了约摸几分钟后，便到了宋福来家门外。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宋福来家的大门早就关上了，不过透过大门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屋子亮着的烛光，宋老三知道他们应该还没有睡下。
叩叩叩的敲门声在夜色之中传了出去，院子里面养着的鸡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宋福来的声音便从门内传了出来。
“这么晚的了，是谁来了？”
“老叔，是我，宋老三，我有重要的事儿来跟你说。”
听到宋老三的声音后，宋福来放下心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出来，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老三，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宋福来的眉头本来是皱着的，然而当看到被宋老三抱在怀中的宋大宝时，宋福来立马便笑了起来。
“哎哟，大宝来了呀，快快快，给叔爷爷抱抱。”
说着，宋福来便伸出手来，将宋大宝从宋老三的怀中给抱了去。
宋大宝生得好看，皮肤雪白干净的，那水灵灵的样子就跟年画里面的胖娃娃似的，可招人稀罕了。
被宋福来抱在怀中后，宋大宝自然也不会害怕，她朝着宋福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接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爷爷好。”
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糯，跟那花生糖似的，听着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宋福来本就稀罕她，现在对她的好感更是节节攀升。
“大宝吃饭了没有呀？叔爷爷家做了玉米面糊糊，可香可香了，我让奶奶给你盛一碗，加点红糖给你吃好不好？”
“好。”
宋大宝乖乖地应了一声，宋福来更是高兴，转身抱着宋大宝就朝着屋子里面去了。
看着宋福来抱着宋大宝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似乎是把他这么个大活人给完完全全地忘在了脑后，看来自家闺女可比他招人稀罕多了，宋老三苦笑一声，老老实实地关了院门，然后跟着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等宋老三进了屋子的时候，就看到宋福来正端着个大碗，一口一口喂着她吃玉米糊糊，而李家芹则坐在宋大宝旁边的位置，正把刚刚烙好的糖饼掰开了往宋大宝的嘴里面递。
这两人你一勺我一下地给宋大宝递着吃的，宋大宝的小嘴巴哪里能裹得下？食物塞在嘴巴里面还来不及咽下去，下一口就到了，她的小脸颊很快便鼓了起来，看着就跟小松鼠似的。
见到宋老三进来后，宋大宝就跟见到救星似的，用力地朝着自家老爹挥着手，想让他把自己给救出来。
这叔爷爷叔奶奶也忒热情了些，抱她进来后，别的啥都不做，就这么开始喂她，虽然东西确实很好吃，可是这速度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老叔，老婶，大宝会自己吃了，你们让她自己吃就好，她年纪小，吃饭慢，你们这样喂，她跟不上的。”
宋老三这么一说，宋福来和李家芹两个这才看到宋大宝那鼓起来的小脸颊，两人急忙放下手中的碗和糖烙饼，轻声哄起了她来。
“哎哟，大宝，是叔爷爷不好，叔爷爷喂得太快，大宝你有没有呛到？”
“大宝，是叔奶奶不好，你有没有噎到？”
宋大宝努力将自己嘴巴里面的东西给咽了下去，然后乖巧地开口说道：“我没事儿的。”
见宋大宝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模样，宋福来和李家芹两个方才放下心来，知道宋老三来是有事儿要说，李家芹把小方桌搬到一旁，又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之后将宋大宝从大椅子上抱了下来，放在了小凳子上。
“大宝乖乖吃饭，我们大人说点儿事情，你不要吵好不好？”
宋大宝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努力跟面前的食物作斗争，她做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似乎是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安置好了宋大宝后，李家芹便拿了鞋底儿坐在旁边纳了起来，而宋福来和宋老三两个则坐在一旁的大桌旁边，开始商量起事情来。
“老叔，今年怕是个灾年。”
宋老三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他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宋福来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老三，话可不能乱说，这眼瞅着就要割麦子了，你该知道轻重。”
虽然破四旧立四新运动展开的轰轰烈烈，不过乡下地方还是有很多忌讳的，乡下人还是很相信一些老古话的。
有道是灾从口出，夏收和秋收这种时候是万不能说什么灾年之类的话，这是非常不吉利的。
宋福来原本以为宋老三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哪知道他却是来说这个的，宋福来的脸色有些难看，提高声音喝止住了他。
然而宋老三却没有歇口的意思，直接了当地就将自己从马瞎子那里听来的话，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他自己的分析都说了出来。
末了，宋老三又说道：“老叔，你年纪比我长，见识比我多，我想你应该比我知道的事情多，倘若等两天真下起暴雨来，地里面的庄稼可就完了。”
宋老三说的有理有据，容不得宋福来不去多想。
可是事关重大，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虽然宋福来是南拐生产队的队长，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凭着一个猜测，让社员们在新粮食快要下来的时候去买陈粮。
这万一到时候没有雨，那社员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听着他们两个的话后，李家芹手里面的活儿也停下了，她看了看宋老三，又看了看拧着眉头吧嗒吧嗒抽起旱烟来的宋福来，她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她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乡下女人，哪里有她插嘴的份儿。
宋福来的旱烟抽了一管又一管，好半天没有拿出来个章程来。
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他不可能凭着宋老三的一番话就去下决定。
宋大宝已经把玉米糊糊和糖烙饼都吃完了，可那边儿的谈话却还没有进行下去的意思，她皱了皱没有，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一屋子的寂静。
“爹，叔爷爷是管我们的人，那没有管老天爷的人吗？我们不能去问问那些管老天爷的人，等几天会不会下雨吗？”
小姑娘的话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静，宋福来和宋老三两个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在小桌子前面坐着的小姑娘。
“大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大宝歪了歪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动着，黑亮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似乎是在闪着光似的。
“没有能管老天爷的人吗？不可以去问问他们会不会下雨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福来和宋老三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气象局！”
是了，他们都钻进了牛角尖里面，一门心思想的是他们该怎么说服大家伙儿，可是他们却把气象局的存在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要知道气象局是国家机关，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人士，如果他们说会下雨的话，那大家伙儿一定会听的。
宋福来将手里面的旱烟掐灭了，激动地说道：“明天我就去县气象局走一趟，如果真的要下暴雨的的话，整个沧古县的公社都要通知到，这可不是小事情，一定要上报上去。”
说好了这件事情后，他们也就没有再说别的，明天两人都要进县城，可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因为刚刚宋大宝的一番话提醒了宋福来，宋福来对宋大宝可是好一番稀罕，临走前又拿了块糖烙饼给宋大宝。
“大宝真是个乖孩子，有空再来玩儿。”
宋大宝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跟宋福来和李家芹道了声谢，这才跟宋老三一起离开了。
“大宝，你咋这么聪明呢？你可真是个小能豆，是爹的小福星。”
许是因为看到了些希望，宋老三的心情好了不少，抱着宋大宝回去的时候，可是把她好一顿夸。
已经被夸了两年的宋大宝已经可以十分淡定地面对这些夸奖了，她趴在宋老三的肩膀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灾年他们能躲过吗？

第18章
回了家之后，宋老三把事情跟张美珍说了，知道宋福来准备把这事儿报上去了，张美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也算是过了明路了，公家人总比咱们的办法多。”
张美珍感叹了一句，眉头舒展开来，神情也好看了不少，在她心里面，公家就是无所不能的，事情通报上去了，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不过宋老三却没有张美珍那么乐观，他跟张美珍聊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来，明天宋老三去县城买粮食，而张美珍则带着宋大宝去娘家把这事儿告诉自己的娘家人。
张美珍点了点头，夫妻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这才收拾了睡下了。
油灯吹灭了之后，宋大宝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整个人便又开始泛起愁来。
就算她所处的那个时代，有些时候天气预报都不是太准，遇上天灾的时候也不会回回都能躲得过，现在这个年月的条件有限，气象局真能预测到暴雨吗？
宋大宝倒是没有怀疑马瞎子在胡言乱语，她的存在就证明了一些非科学的神秘力量确实存在，如果真的是灾年的话，会有多少人遭难？
宋大宝越想越愁，只是她现在这具身体到底只是个两岁的小娃娃，撑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些熬不住了，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即便是在做梦，宋大宝都还在祈祷着，希望这次暴雨持续的时间不要太长，希望不要发生涝灾，希望粮食不要全都烂在地里面……
漫长的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还没亮，宋老三就已经起身，带着钱离开家去县城了。
张美珍又陪着宋大宝睡了一会儿，等到外面天亮起来了，她方才起身。
宋大宝还在睡着，肉嘟嘟的小脸上泛着两团健康的红晕，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美珍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原本笼罩在心头上的阴云也消散了不少，她俯身亲了亲宋大宝的脸，这才出去忙活了起来。
等到收拾好家里的卫生，把早饭都做好了之后，张美珍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大宝四脚拉叉地躺在床上，肉嘟嘟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原本小小的呼噜声却变得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快要八点钟了，往常这个点儿宋大宝早就醒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居然一点儿醒的意思都没有。
若是平常张美珍也就纵着她睡了，只是今天她要带宋大宝去娘家，也不好让她这么睡着，张美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肚子，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大宝，醒醒，起床吃饭了，今天我们要去姥姥家，你还记不记得呀？”
一连喊了几声，宋大宝方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她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就又要把眼睛给闭上了，看样子似乎还想继续睡下去。
看着她这睡不够的样子，张美珍只觉得好笑，见宋大宝又把眼睛闭上了，她急忙伸出手，将宋大宝从床上给抱了起来。
“大宝乖，不能睡了，我们马上还要出门呢。”
宋大宝软绵绵地嗯了一声，之后又打了个哈欠，便趴在张美珍的肩膀上不动弹了。
张美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抱着宋大宝去洗漱。
往常宋大宝都不愿意让人帮她刷牙洗脸，明明是那么小的一团奶娃娃，却像是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张美珍难得看她这么撒娇耍赖的样子，便也由着她，打了水帮着宋大宝洗脸刷牙。
洗了把脸后，宋大宝稍稍清醒了几分，只是身上还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来，张美珍将她放在宋老三给她特别制作的小板凳上后，宋大宝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哒哒地靠在椅子上面，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张美珍把饭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子犯懒的宋大宝。
“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见宋大宝没什么精神，张美珍有些心慌，她伸手探了下宋大宝的额头，发现手掌下的温度正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你哪儿不快活都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宋大宝原本都快要靠着椅子睡着了，结果被张美珍这么一弄，她又清醒了过来，听到张美珍的话后，宋大宝勉强打起精神，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点困，想睡觉。”
小孩子觉多，想睡也是正常的，张美珍打量了宋大宝一番，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这才把心给放了回去。
“大宝乖乖，把饭吃了，等我们到了姥姥家再睡好不好？”
宋大宝点了点头，强打着精神吃起饭来。
其实宋大宝自己也有些奇怪，变成小孩子后，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犯困的情况发生，若不是时不时地掐自己两下子，她吃着饭都能睡着了。
明明昨天晚上睡得也不算晚，怎么今儿就这么爱困呢？
东倒西歪地把饭给吃完了，张美珍把碗筷清洗干净，回屋一看，却发现宋大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着睡得香甜的宋大宝，张美珍犹豫了起来。
大宝今天困成这样子，她是不是该等等再回娘家？
只是转念一想，夏收马上就到了，要是公社那边儿真有什么消息传递下来，粮食什么的肯定不好买，现在可没有时间可耽搁的，万一因为迟了这两天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么想着，张美珍也没有叫醒宋大宝，她把宋大宝抱进里屋，用包被将她裹起来，之后又将其捆在了自己背上，确认她掉不下来后，张美珍这才锁了门离开家，匆匆地朝着娘家方向去了。
张美珍出门的时候刘秀珍正好也从院子里面出来，看到背着个包被着急忙慌地往生产队外面跑的张美珍，刘淑珍大嘴巴瘾又犯了，插着腰就朝着张美珍喊了起来。
“张美珍，你家孩子这是病得起不来了吗？怎么，卫生所的医生都看不了，要给她送到县医院去吗？”
张美珍哪里有时间搭理刘淑珍，背着宋大宝一溜烟地跑远了。
然而张美珍不回答她的话，却让刘淑珍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她嘴巴里面不干不净地说了两句话后，眼珠子一转，又打起了其他的主意来。
之后上工干活儿的时候，刘淑珍绘声绘色地跟一起干活儿的那些人说着自己没根没据的猜测。
“我瞧着宋老三家的那丫头是不成了，早上我看到张美珍用包被裹着她走了，连我喊她都没有听见，我估摸着那小丫头怕是生了挺重的病，要不然这么热的天儿，她怎么会用包被裹着？”
明明是胡编乱造，可是刘淑珍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认为自己说的肯定是真的。
“我瞧着宋老三那丫头的病不一定能治得了。”
刘淑珍看着竖着耳朵听她说话的那些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刘淑珍，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吧？大宝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说人，是不是太刻薄了？”
“就是，大宝多好一个孩子，听话又懂事儿，你这是巴不得人好么？”
“刘淑珍，做人要厚道，就算大宝生病了，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吧？小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是挺正常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大宝人长得漂亮，就就像个年画娃娃似的，她的嘴巴又甜，见了人便笑，用那甜甜软软的声音招呼着大家伙儿，说出来的话也极为讨人喜欢。
人们对小孩子的包容性原本就高，再加上宋大宝生的可爱，说话又讨人喜欢，就算是脾气不好的人，对着宋大宝也会收敛下脾气。
这两家人有矛盾是两家人的事儿，再怎么也不能拿着人家的孩子说事儿，刘淑珍说的这番话可是触及到了大家伙儿的底线，周围的人听了她的话后，便七嘴八舌地数落起了她。
刘淑珍哪里会想到是这样子的后果？她不过就是说宋大宝两句而已，更何况她说的又是实话，怎么就犯法了？怎么一个个地都开始朝着她出气儿了？
哪怕刘淑珍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说人家的孩子有不对，可是被这么多人指责，她就算是觉得自己有不对，也不可能承认的。
“我又不是说瞎话，你们还听不得实话了不成？小孩子有个三灾九难的不是正常？那么大点儿的小娃娃，得了病挺不过去都是正常的事儿，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第19章
“你们也别不信，我跟张美珍临墙隔壁地住着，我还能不知道她家那死丫头片子是什么德行？今儿我就把话搁在这儿，要是我瞎说的话，回头门牙都被石头给磕掉了！”
刘淑珍越说越过分，她自己也有小孩子，现在却张嘴就诅咒别人家的孩子，大家对她的厌恶成倍增长，又懒得跟她在这儿掰扯，便干脆都不搭理她，各自去忙活各自的事情了。
旁人懒得搭理她，刘淑珍却洋洋得意了起来，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谁都不敢招惹她，刘淑珍插着腰，看着那些背向别处干活儿的人，得意地开口说道：“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宋老三家那孩子看着就是个短命相，我看她就算熬过这次，以后的命也不会好。”
跟在刘淑珍身边干活的是她的大女儿王大丫，她今年不过才十二岁，虽然没上过学，可是这小姑娘却比刘淑珍懂事儿多了，听着她越说越不像话了，王大丫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妈，你甭再说了，大宝是个好孩子，你这么说她也太亏心了。”
虽然刘淑珍对宋老三他们一家百般看不上眼，平日里对着他们家人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可是她却并没有拘着自己的孩子不去跟宋老三家人接触，两家临墙隔壁地住着，宋老三那两口子又不是什么抠搜的人，只要刘淑珍隔着院墙闻到宋老三家有香味儿，便撺掇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过去讨吃的。
虽然每次都要不来多少东西，顶多也就只够几个孩子吃一口的，可是刘淑珍却跟占了天大便宜一样，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古话在刘淑珍的身上根本就不适用，她仗着脸皮厚，打发了几个孩子占了宋老三家不少便宜，可是这心里面却半点儿不念着宋老三家的好，那张破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王大丫也吃过宋老三家的东西，她是个知道念恩的姑娘，哪里能由着自家老娘这么说人家？
然而刘淑珍是个不讲理的人，王大丫又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她这么当着外人的面不给她这个当妈的面子，转脸去帮别人说话，在刘淑珍看来就是吃里扒外，触犯了她的威严。
“你个死丫头片子，老娘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刘淑珍大骂了一句，扬起手就朝着王大丫的脸上挥了过去。
王大丫在家里面被打习惯了，刘淑珍身体一动，她就知道刘淑珍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看到她扬起来的巴掌，王大丫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避开了刘淑珍挥起来的手。
刘淑珍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王大丫会躲开，她的身体失去重心，下意识地往前倾了过去。
“唉唉唉！！！”
眼瞅着自己就要跌倒了，刘淑珍吓得嗷嗷叫了起来，只是因为她刚刚的那番话，刘淑珍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刘淑珍倒下的那块儿地方正好横亘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她的嘴巴恰恰好磕在了那块儿石头上面，只听见嘎嘣一声脆响，刘淑珍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我的牙！疼死我了啊！！”
刘淑珍凄厉地叫唤了起来，两颗沾着血的大黄牙从她的嘴巴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脚下了泥土地里面。
看着刘淑珍满嘴是血的样子，王大丫被她给吓住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敢上前去扶刘淑珍。
刘淑珍的惨叫声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当看到刘淑珍那满嘴血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哪怕再不喜欢刘淑珍，这人都见血了，众人也不好放着她不管，大家伙儿放下手中的活计都凑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刘淑珍发生了什么事情。
牙齿撞断了疼也就那么一会儿的瞬间，刘淑珍叫了这么几声后，现在也缓过劲儿来了，当发现自己说话都漏风的时候，刘淑珍整个人都蒙了。
她的牙呢？
当发现刘淑珍原本门牙在的地方缺了两块儿的时候，众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刚刚刘淑珍好像才说了如果她说瞎话的话，门牙就让石头给磕掉了。
这还没到一顿饭的功夫，她这门牙就就被石头给磕掉了，这报应似乎来得也忒快了点儿。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也就两个跟刘淑珍关系还算不错的人干巴巴地安慰了她两句。
刘淑珍受了伤，自然也不好继续上工了，会计过来看了下，便打发了她回家去休息，她活儿没干，今天的工分自然也就没有了。
刘淑珍今天倒了这么大霉，她不反省自己，反倒把一切都怪到张美珍和宋大宝的身上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遇到她们两个，之后她怎么会遭了这么大的罪？
张美珍和宋大宝两个就是彻头彻尾的灾星，生来就是克她的。
且不说刘淑珍在家里面如何满怀怨愤地叫骂，这边儿目睹了全程的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来。
这人性子可以坏，人品却不能坏，刘淑珍今天的做派，却让大家伙儿对她的看法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众人都觉得像是刘淑珍这样子的人绝对不能深交，要不然背后被坑死了都不知道。
***
生产队这边儿发生的事情张美珍和宋大宝两个自然不知道，离开家后，张美珍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富强生产队的。
到了地头后，她可是累得不轻，喘着粗气儿敲响了张家的大门。
“美珍，你怎么回来了？”
现在快要到了夏收时节，地里面也有不少活计要忙，张家的人都下田去了，只有刘秀芬一个人在家，她拉开门一看，见外面站着的人是张美珍，刘秀芬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张美珍的手上绕了一圈儿，见她两手空空的来，刘秀芬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张美珍一路赶过来，身体也累得厉害，倒是没有注意到刘秀芬的神情，听到她的话后，张美珍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开口说道：“大嫂，我来是有些事儿要跟爹妈他们说，他们在家吗？”
刘秀芬摇了摇头，见张美珍累得狠了，她便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张美珍进来。
“你瞧瞧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你该不会是一路跑过来的吧？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拉着张美珍进门后，刘秀芬跟着便问了许多东西，当发现被她背在背上的宋大宝时，刘秀芬的眼神一闪，跟着开口说道：“美珍，大宝这是睡着了吧？她在你背上这么睡不舒服，你把她弄下来吧，我这一胎怀相不好，且得小心呢，所以嫂子不能帮你了。”
张美珍此时已经稍稍换过些劲儿来，听到刘秀芬的话后，她急忙开口说道：“嫂子，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一个可以的。”
说着她便将宋大宝从背上解了下来，熟门熟路地将其送进了吴丽梅他们的房间里面去了。
张美珍进了吴丽梅他们的房间后，刘秀芬的手悄悄地攥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地放开了手。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张贤勤和吴丽梅两个都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他们两个对宋大宝这个外甥女十分稀罕，每次张美珍带着宋大宝过来，他们老两口都把宋大宝当成宝贝一样稀罕。
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更别说了，他们两个疼宋大宝也跟疼眼珠子似的，有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愿意给宋大宝。
刘秀芬倒不是说讨厌张美珍和宋大宝两个，只是她们没回来，她这个当嫂子的就像是成了外人似的，这一大家子人都围着她们母女两个转，这让她心里面觉得很不舒服。
这一胎刘秀芬的怀相很不好，她难得享受了一把被人围着当成中心的感觉，结果这才享受了没几天，张美珍却带着宋大宝过来了。
想到前些天吴丽梅说的那件事情，刘秀芬心里面便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不是说好了不把宋大宝送过来的吗？张美珍自己又不是没有老婆婆，怎么她这么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老想着要占家里人的光呢？
刘秀芬正琢磨着事情的时候，张美珍安置好宋大宝后，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大宝都弄好了吗？”
刘秀芬收敛了心思，满脸关心地询问道。
张美珍点了点头，又问了刘秀芬自己爹妈在哪儿，知道了他们在哪块儿地方干活儿后，张美珍便决定去寻他们。
“嫂子，麻烦你帮我看着下大宝，她胆子小，醒了得有人陪着她，要不然她会害怕的。”
刘秀芬点了点头：“你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张美珍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张家院子。
等到张美珍离开了后，刘秀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了一眼吴丽梅他们房间半掩着的门，终究没有走过去，转身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刘秀芬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身体晃了晃，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刘秀芬软倒下去的时候，手磕在了放在旁边的搪瓷水盆上面，只听见哐啷一声响，水盆里面装着的水流得到处都是，刘秀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身上一大半儿衣服都被水给浸透了。
半梦半醒之间，宋大宝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哐啷声，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瞪瞪的。
她这是在哪儿呢？
宋大宝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很快宋大宝便看清了屋子里面的摆设，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姥姥家里面。
原来已经到地方了啊，宋大宝打了个哈欠，虽然还觉得困，不过现在她却并不打算继续睡下去了。
宋大宝揉了揉眼睛，把脱在一旁的小衣服穿好了，之后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上放在地上的小鞋子，然后迈着两条小短腿朝着屋子外面走了过去。
结果她刚一出房门，就看见了不远处躺着的刘秀芬。
宋大宝愣了愣，接着飞快地朝着刘秀芬跑了过去。
“妗子，你怎么了？你醒醒！”
宋大宝喊了半天也没有把人给喊起来，她人小力气也小，根本不可能把刘秀芬从地上给扶起来，眼瞅着叫不醒刘秀芬，宋大宝当机立断，迈着小短腿就往大门外面跑去。
家里面肯定没有人在，要不然不会放任着刘秀芬一个人躺在地上的，她是个孕妇，躺在地上时间长了，万一出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救命，救命啊！”
宋大宝跑出了张家大门后，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喊了起来。
这么一路跑一路喊，总算是喊到几个人，虽然都是年纪大些的老妇女，不过人这么多，也能顶上些事儿。
把人喊出来后，宋大宝口齿清晰地将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说了出来。
在听说张家儿媳妇晕倒在地上后，大家伙儿立马便跟着宋大宝去了张家院子，齐心合力地把刘秀芬给扶进了屋子里面。
过来的这些老妇人年纪都不小了，生活经验挺丰富的，简单检查了一番后，就知道刘秀芬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张家儿媳妇这是缺糖了，所以才晕了的，等会儿我弄点红糖水给她喝下去，马上就没事了。”
来帮忙的都是热心肠的人，很快便有人回家去拿了红糖来，弄了一碗红糖水给刘秀芬灌下去后，没一会儿她便清醒了过来。
“妗子你醒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她们都跟宋大宝说刘秀芬没事儿，可人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宋大宝怎么都不放心，现在见刘秀芬醒了，张美珍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她凑上前来，垫着脚趴在床边儿，询问着刘秀芬的身体状况。
刚刚醒过来的刘秀芬整个人还有些懵，没有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着围在自己床边儿的这些人，愣愣地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那个说刘秀芬是缺糖的妇人笑了起来，开口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秀芬啊，得亏了你家这个小外甥女机灵，要不然以你现在的体格子，在地上躺这么久非得出大事情不行。”
宋大宝叫来帮忙的这些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她们见过宋大宝，也知道她是刘秀芬的关系，在说完这番话后，那妇人百年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宋大宝的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夸奖人的话。
明明还是个丁点儿大的奶娃娃，可遇到事儿了之后，却镇定得要命，她居然还知道跑出来找人来救人，只凭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这小姑娘有多聪明。
其他人也纷纷夸奖起了宋大宝，只说她是刘秀芬的小福星，都是得了她的福气，刘秀芬才没出事儿的。
刘秀芬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发晕，不过从周围这些人说的话里面，她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宋大宝救了她。
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刘秀芬看宋大宝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张家的人都回来了，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后，吴丽梅可是好好感谢了一番刚刚伸出援手的那些邻居们。
“丽梅妹子，你可别谢我们，这次你那个外孙女可立了头功啊。”
“你可是要好好夸夸你那外孙女，以前你可没有白疼她，这不就顶上用处了？”
那些人跟吴丽梅寒暄了一会儿后，便都离开回家去了，只剩下张家的这些人留在原地消化着宋大宝救了刘秀芬的消息。
确认了这件事情后，宋大宝自然又得了好一番夸奖，这一次吴丽梅在拿鸡蛋糕和糖麻花给宋大宝吃的时候，刘秀芬的心里面没有再像是从前一样那么不舒服，她自己甚至都从上锁的柜子里面拿了两块儿山楂糕给了宋大宝。
宋大宝这次救了她，刘秀芬对这小姑娘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地喜欢之意。
她从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小姑娘这么可人疼呢？
***
“要下暴雨闹水灾，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听到张美珍说的话后，张家的人齐齐变了脸色，张贤勤脸上的神情极其差劲儿，再三询问张美珍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张美珍点了点头，把宋老三跟她交代的那些话说了一番。
末了她又说道：“三水已经把这事儿跟我们生产队长说了，宋队长说会去气象局打问的，如果确定属实的话，公社上应该很快就会来消息了，爹，你是老把式了，现在天不正常，你自己应该可以感觉到的。”
张贤勤没有说话，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有心想抽两口烟，可因为宋大宝也在屋子里面，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贤勤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这么多年，天气变化他自然也能感觉到，今年的天气确实有些反常，可是他却并没有往多了想。
毕竟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反常的天气，可也不是每一次都有灾发生，万一这次也没有事儿发生呢？
张贤勤犹豫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三水已经去买粮食了，爹，他让我来一趟，就是来通知你们的，毕竟如果要有灾年的消息透露出去，粮食的价格肯定会飞涨，到时候说不定会买不到粮食，咱们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可经不起什么风险，想想忠诚，想想嫂子肚子里面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咱们赌不起啊。”
张美珍的这番话说出来后，张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张贤勤的身上。
一番思量后，张贤勤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第20章
大人说话自然轮不到宋大宝这么个奶娃娃插嘴，她被吴丽梅抱在怀中，就像是小松鼠似的，抱着米花糖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张贤勤同意买粮食也是在宋大宝预料之中的事情，虽说之前破四旧的活动展开的轰轰烈烈的，可像是张贤勤这个年纪的人，多多少少还信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马瞎子的话和他自己的判断相结合起来，如何取舍他自有抉择。
吴丽梅和张大强两个事事都听张贤勤的，张贤勤决定的事情，一家子都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见爹妈听进自己的话了，张美珍也松了口气，面上的神情轻松了几分。
现在张美珍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娘家人，知道他们会准备粮食，不会因为灾年饿肚子后，她这心情也都放松了下来。
之后张贤勤便和家里面人商量着要去买粮食的事情，依照吴丽梅的意思，就是把家里面能拿的钱都拿出来，买回粮食囤起来，以防暴雨之后闹水灾，秋天的收成都耽搁了。
张大强也是这个意思，在吴丽梅说完后，他跟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爹，我妈说的对，既然都决定了，那咱们就把家里面的钱都换成了粮食，若真是灾年，粮食可比钱顶用多了。”
粮食就是乡下人的命根，有道是家里有粮心里不慌，不管什么灾什么难的，只要有粮食在家里面，这人心就不会乱。
听到自家媳妇儿和儿子的话后，张贤勤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无奈之色，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粮食肯定要买的，但把家里面的钱都拿去买粮食就太夸张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公家储备粮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后，宋大宝愣了了愣，抬头朝着张贤勤看了过去。
公家储备粮？那是什么？
当张贤勤提到储备粮的事情后，吴丽梅一拍大腿，哎呦叫了一声：“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是了，公家还有储备粮呢，要是闹灾了，怎么可能不放储备粮呢？”
从他们的对话之中，宋大宝也明白了储备粮是怎么一回事儿。
生产队的粮食收获了之后，必须要上交公家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才是社员们分的，而上交到公家的那部分粮食便会存放在粮仓里面，若是遇到灾年，公家人就会组织人手到各个生产队免费发放粮票，而社员们则可以拿着这些粮票去粮站兑换粮食。
粮站储备的粮食数量有限，不过虽然并不能保证人人都能吃饱，可让人填个肚子，保证基本的生存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难怪刚刚张贤勤会说出那番话来，不过只靠公家的给的救济粮肯定是不够的，家里面这么多张嘴呢，有老有小还有孕妇，亏着哪个都不好，一家人商量过后，决定拿出一半儿的钱来买粮食。
不过买粮食的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去，一番商量后，父子决定后半晌去，等回来后天色也都晚了，他们到时候偷偷摸摸地回家，也不会被旁人给知道了。
张贤勤他们到底是一把年纪了，经的事儿也多，有他们两个老的在这儿镇着，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原本那因为知晓灾年要来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不少。
宋大宝默默地啃着手里面的米花糖，觉得自己就算是有过去的那些记忆，可真要遇见事儿了，还真没有自己的姥爷姥姥他们有成算。
大半辈子的生活经验并不是没用的，哪怕他们文化不高，许多书本上的知识都不知道，在现在这种时候，从生活之中获得的经验足以弥补这一部分缺憾。
大人们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宋大宝这个小奶娃娃也帮不上忙，她便安安静静地当着吉祥物，咔嚓咔嚓地啃着手里面的米花糖。
该通知的事情都已经通知到了，张美珍便想带着宋大宝回家去了。
马上就要闹灾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现在谁家也不宽裕，就算是在自己个儿娘家，张美珍也不好意思占便宜。
“爹，妈，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那我就先带大宝回去了，生产队还有活儿呢，下午我得去上工了。”
张美珍说着，就要把宋大宝从吴丽梅的怀里面给抱出来。
“美珍，你说你这是做什么？那么急着回家做什么？咱们家还缺你们娘俩一口吃的不成？”
见张美珍要抱着宋大宝离开，吴丽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宋大宝，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张美珍的手。
上次见宋大宝还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儿，这才刚见面张美珍就要把人带走了，吴丽梅哪里愿意？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有事情……”
然而不等她说完，吴丽梅便打断了她的话：“你有事儿你就先回去，大宝不跟你一起回去，让她在这里待两天，等我稀罕够了，在给你送回去。”
张美珍闻言，满脸无奈地看向了张贤勤：“爹，你看妈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是真有事儿，你快劝劝抬头。”
张贤勤也十分喜欢宋大宝这个外孙女，见吴丽梅抱着宋大宝不撒手，他笑了笑，说道：“你妈不让你带大宝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美珍：“……”
“行了小妹，你就听爹妈的话，中午就别走了，你跟大宝能吃多少东西？没必要给咱们省，你哥还不至于拿不出你们娘俩吃的粮食。”
大家伙儿都在劝，她要是还想走，那真就有些矫情了，张美珍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下来。
“那成吧，等我吃过饭再回去。”
张美珍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她也有不少话要跟自己老娘说，因此娘俩便一起进了厨房，一边儿说话一边儿做事儿。
而张贤勤和张大强两个则一起去把配房收拾出来，准备放买回来的粮食，至于宋大宝则被他们交给了张大强的儿子张忠诚。
张忠诚比宋大宝大七岁，今年他已经九岁了，因为吃的不错缘故，张忠诚长得十分结实，看着就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张忠诚很喜欢宋大宝这个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妹妹，每次宋大宝来，张忠诚便跟前跟后的，活像是她的小保镖。
大人把宋大宝交给他带着后，张忠诚乐得要命，他拉着宋大宝那软绵绵的小手，笑呵呵地说道：“大宝，哥哥最近发现了个特好玩儿的东西，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对小孩玩儿的东西宋大宝原本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见张忠诚这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略微想了想后，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谢谢哥哥。”
听到宋大宝那比麦芽糖还甜的声音，张忠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当即背过身去，在宋大宝的面前蹲了下来，示意她趴到自己的背上来。
“大宝你到我的背上来，我背你过去。”
自己现在就是个奶娃娃，出门不是被背就是被抱着，因此宋大宝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出行方式，她趴到了张忠诚的背上，小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哥哥，我好了。”
宋大宝趴在张忠诚的耳边说了一句，他立马便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宋大宝：“……”
自己这哥哥跑得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地快。
很快宋大宝便知道了自己这个哥哥带她来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张忠诚背着宋大宝到了田埂边儿上，然后带着她开始抓蚂蚱。
入了夏后，因为食物充足的缘故，田里面的蚂蚱也多了起来，两人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抓了不少的蚂蚱。
宋大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扑到自己跟前的蚂蚱抓住，随手串在了手上的那根狗尾巴草上，此时她手中的那根狗尾巴草上已经串上了七八个蚂蚱，而另一边儿的张忠诚手里的那根狗尾巴草上的蚂蚱不过才三四个而已。
张忠诚好不容易瞅见了一只大肥蚂蚱，结果他刚准备抓，那只蚂蚱却跳走了，张忠诚抓了个空，脸上露出了几分挫败之色。
“大宝，我……你怎么抓了这么多蚂蚱？”
张忠诚没抓住那只大肥蚂蚱，扭头想跟宋大宝说些什么，结果一眼就看见了宋大宝手上抓着的一串蚂蚱，他的嘴瞬间张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瞧见了什么。
身为哥哥，他好像表现的太差劲儿了一些。
“大宝，你原来抓过蚂蚱吗？你怎么这么厉害？”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抓蚂蚱。”
宋大宝摇了摇头，随手一抓，又抓了一只硕大的蚂蚱，她手中的狗尾巴草已经串不下了，便将那只刚刚抓到的蚂蚱递到了张忠诚的面前。
“哥哥，这个给你。”
一个从前都没有抓过蚂蚱的小姑娘居然比自己厉害这么多，张忠诚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不过想到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己的妹妹，他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张忠诚，宋大宝摇了摇头，也没有去猜他在想些什么，她又抓了几只蚂蚱，把张忠诚手上的狗尾巴草也串满了之后，这才把自己先前一直想要问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哥哥，我们抓这么多的蚂蚱做什么？”
张忠诚笑了，兴致勃勃地说道：“大宝，哥哥今天给你做道好吃的菜，我包管你喜欢吃。”
听着张忠诚的话，宋大宝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来。
张忠诚会做什么菜？
当张忠诚捡了点儿干柴生火的时候宋大宝心中还抱着些微弱的希望，然而很快她的希望便被打破了。
张忠诚用木棍把那些蚂蚱串了起来，就这么放在了火堆上烤。
宋大宝：“……”
这种东西她是绝对不可能吃的。

第21章
烤熟了蚂蚱带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儿，张忠诚见宋大宝撇着脸不看他，嘿嘿笑了两声，故意将手中的蚂蚱在她的面前晃了一圈儿。
一阵阵焦香味儿顺着风钻入了宋大宝的鼻子里面，她肚子里面的馋虫立马便被勾了出来。
蚂蚱烤熟了之后的香味儿足以让人忽略掉它的物种，原本死扛着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吃的宋大宝很快便屈服在了这诱人的香味儿下。
“哥哥，你给我一串尝一尝。”
见诱惑成功，张忠诚脸上的笑容更大，他忙不迭地将手中那一串蚂蚱递给宋大宝，然后便一声叠一声地催着她赶快吃。
“大宝，你快点尝尝，烤蚂蚱闻着香吃起来更香，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这味道的。”
宋大宝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手中的蚂蚱，张忠诚的手艺不错，绿色的蚂蚱被火烤成了焦黄的颜色，一股淡淡的肉香飘了过来，勾得她肚子里面的馋虫咕咕叫了起来，宋大宝眼睛一闭，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烤熟的蚂蚱外酥里嫩，吃到嘴里面后，感觉像是在吃红薯干，不过却比红薯干有嚼劲，嘎嘣嘎嘣两口下去，一只蚂蚱便被她给吃完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便收不住了，先前还因为蚂蚱的样子而死扛着不肯吃的宋大宝很快就被那诱人的香味儿和脆嫩的口感征服，两人就这么蹲在田埂边儿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这些烤蚂蚱。
抓来的蚂蚱都吃完了之后，宋大宝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小肚子已经半饱了，她便歇了再去抓的心思。
东西虽然好吃，不过吃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儿。
那么一串蚂蚱宋大宝也就只吃了个半饱，对张忠诚来说，也不过是撘个味道而已，不过他年纪虽然不大，可也知道分寸，虽然还想吃，到底还是忍住了。
“大宝，来，哥哥带你回家。”
说着，张忠臣便蹲了下去，示意宋大宝到自己的背上来。
宋大宝拍了拍手，从田埂上站了起来。
然而她蹲着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都麻了，这么猛地一站起来，身体哪里承受得住？宋大宝刚刚起身，脚下不由得一软，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宋大宝倒下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有那软绵绵的东西做缓冲，再加上又是倒在田里面，倒是没有伤到哪儿，不过她耳边却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吱吱乱叫。
她到底压到了什么东西？
听到身后传来的噗通声，张忠诚急忙 转身看了过去，当看到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宋大宝时，他顿时急了，手忙脚乱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大宝，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见宋大宝许久没有吭声，张忠诚慌了神儿，以为宋大宝摔到哪儿了，自己带妹妹出来玩儿，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了，他回去怎么交代啊？
“大宝，你别吓我啊……”
张忠诚说着，语调之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意，要不是还记挂着宋大宝有没有事儿，他现在怕是已经哭了出来。
“哥，我没事儿。”
宋大宝原本还在想着自己身下压着的是什么东西在吱吱乱叫，听到张忠诚拖着哭腔的声音后，她回过神来，急忙跟他说了一声，表示自己没事儿。
“哥，我好像压到了什么大东西，你拉我起来的时候小心点儿，别让它跑了。”
宋大宝看着肉嘟嘟的，可到底年纪小，身上的都是软乎乎的宣肉，其实也没有多少重量，张忠诚一只手就能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知道宋大宝没事儿，张忠诚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恢复了精气神儿，拉宋大宝起来的时候他便留了个心眼儿，将她拉起来后，立马腾出手去抓地上的那个东西。
刚才那东西原本就被宋大宝给压得晕晕乎乎的，宋大宝被拉起来后，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那个黑乌乌的东西下意识地想要逃，结果却被眼疾手快的张忠诚给抓了个正着。
“大宝，我抓住了！”
抓住那东西后，张忠诚也没有细看，便献宝似的送到了宋大宝的面前。
“大宝，你看哥哥是不是特别厉害？”
看着傻呵呵笑着等夸奖的张忠诚，宋大宝点了点头，极为认真地说道：“哥哥你最厉害了！”
得了宋大宝的夸奖，张忠诚便越发高兴起来，看着他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宋大宝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了之后，宋大宝便低头去瞧张忠诚手里面抓着的那是什么。
看了一会儿后，宋大宝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张忠诚：“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被张忠诚抓在手中的动物通体呈黑色，有成年兔子大小事，它眼睛很小，爪子很长，被抓住后身体还在不停扭动着，想要从张忠诚手中挣脱出去。
宋大宝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自然是认不出来。
而张忠诚打量了这黑色的动物一会儿后，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这好像是地爬子，不过我见过的地爬子好像没有这么大的，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
兄妹两个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来个花样来，不过这看着像是地爬子的东西胖墩墩的，看着就招人馋，二人自然不可能把它给放了的。
张忠诚重新把宋大宝给背了起来，带着刚刚抓到的那个动物，一溜烟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刚刚耽误了一会儿功夫，两人回去的时候，家里面的饭已经做好了，张大强正准备出来找他们两个，结果还没出门，便看到张忠诚背着宋大宝一路跑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跑慢一点儿，小心把大宝给摔了！”
张大强喊了一声，上前一步将宋大宝从张忠诚的背上给抱了下来。
“大宝，你哥哥带你去哪儿玩了？他有没有欺负你？你跟大舅说，他要是敢欺负你，大舅把他的皮给揭了。”
张忠诚：“……”
他觉得他像是个捡来的孩子。
不过张忠诚心大，很快就把这一茬给忘了，他将手中抓着的那黑色动物拿了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了张大强的面前。
“爹，你看这是什么？这玩意儿是我跟大宝抓到的，长得可肥可肥了，你看看能不能吃，要是能吃的话就叫奶奶烧给我们吃。”
听到张忠诚说着玩意儿是他跟宋大宝一起抓来的，张贤勤和张美珍他们很快便凑了过来，一起去看张忠诚手里面的那个东西。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地爬子，不过地爬子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吧。”
吴丽梅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太确定地开口说道。
虽然这东西长得确实很像是地爬子，不过吴丽梅见过的地爬子撑死了也就两个巴掌大，现在这个可要大得多了，从体格上来看，不太像是地爬子。
张贤勤把那东西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很长时间，最后开口说道：“这就是地爬子，你们两个小不点儿可真有本事，这么大的地爬子都能抓得到。”
“姥爷，那这个能不能吃呀？”
宋大宝倒是不关心这是不是地爬子，她想知道的是这个看着肥硕无比，长得活像是鼹鼠一样的东西能不能吃。
张贤勤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他将地爬子交给吴丽梅，让她拿去灶房处理了，之后把宋大宝从张大强的怀里面抱了出来，笑着说道：“你个小馋猫，就知道吃了，地爬子当然能吃了，过了油红烧了，香得能让你的舌头掉下来。”
等到之后吃饭的时候，宋大宝便知道了什么叫做好吃的恨不能把舌头都吞掉了。
事实上要不是受她现在这个小身板儿的限制，宋大宝还能就着那地爬子肉吃一大碗饭。
一顿饭大家都吃的非常开心，吃过饭后不久，张美珍便带着宋大宝回家去了。

第22章
宋福来天还没亮便起身了，跟李家芹交代了一声后，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他到气象局的时候天还早，工作人员都没有上班，哪怕宋福来心急得跟猫抓似的，也只能生生地忍下来。
等了快一个小时候，气象局的工作人员终于来了，在门口蹲得脚都麻了的宋福来急忙迎了上去，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这年月在公家上班的人责任心都很强，听到宋福来的来意后，那工作人员很快便将他带进了单位里面去。
隔行如隔山，宋福来一个生产队大队长，对气象局的那些分析数据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不过最后人家跟他说的话他可是明白是什么意思。
“根据资料显示和我们收集到的数据分析，过几天下暴雨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虽然先前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可真在气象局这儿得了确切消息后，宋福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眼瞅着就要收麦子了，要是那会儿子下暴雨，这麦子可不就全烂在地里面了？
忙活了大半年，眼瞅着就要有收成了，结果现在闹出这种事情来，也亏得宋福来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大，否则的话现在怕是已经要瘫坐在地上了。
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见宋福来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便急忙过来扶住了他，满脸关心地询问道：“同志，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宋福来喘了一口粗气，朝着他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道：“谢谢你同志，我没事儿，不过我还有件事情想麻烦你，想请你帮我个忙。”
宋福来让对方给他开个证明，说根据气象局的观测，未来几天可能会有大暴雨，请大家做好防范工作，证明开出来后，再往上扣个公章，他也好拿着这个证明去左店公社找书记，把这件事情给报上去。
“同志，我是南拐生产队的大队长，是这样子的，马上就要夏收了，要是下暴雨的话，粮食就收不上来了，我想拿着这个证明去公社那边儿，好让大家有个防备。”
宋福来的工作证先前已经给对方看过了，他的身份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宋福来不过是要开个证明而已，对方极为爽快地给他把证明给开出来了。
拿了盖了章的证明后，宋福来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谢过了这个工作人员后，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在宋福来走后，气象局的工作人员们凑在一起说起了宋福来的事儿。
受制于现在的条件，其实气象局观测天气也不是那么准确，再加上现在的老农民大都有自己观测天气的方法，他们也更加相信自己经验和判断，因此他们这个部门虽然也是公家单位，可却是个很清闲的部门，一年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过来打问天气的事儿。
宋福来一大早就跑来蹲守，还煞有其事地拿了他们敲的证明，说是要上报上去，这些人便都觉得新鲜。
“原来还有人相信咱们呀。”
“那可不是，好歹咱们观测天气的手段都是十分科学的。”
“说的也是，不过我瞧着刚刚那个大队长更像是来找我们确定一下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瞧出来了。”
“谁知道呢。”
众人聊了一会儿，也没有聊出什么头绪来，便将这事儿放到了一边儿，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从前他们也没有太把自己的工作当一回事儿，这次宋福生过来，对着他们的时候态度异常恭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们的这份工作很重要，他需要他们的帮助。
没人不喜欢被人夸奖，更何况宋福来之后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他们出的证明，说是要找公社，让社员们做好暴雨前的准备，尽力减少损失。
如果真的靠着他们的准确预报让大家伙儿提前有了防备，这也是大功一件。
因为这事儿，这些原本在工作上有些懈怠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
气象局发生的事情已经走了的宋福来自然无法知道，他骑着自己那辆老式自行车，哐当哐当地赶到了左店公社来，到了地头后，他也顾不到休息，径直去了公社书记的办公室。
宋福来今天也是来得巧了，张爱国书记原本是要下乡去做工作的，不过因为接收知青下乡的事情耽搁了些功夫，这才让宋福来给遇上了。
“张书记，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宋福来好歹也当了十来年的生产队长了，这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成算的，因为马瞎子的身份特殊，他没有提下暴雨事情是马瞎子说的，而是把事情安到了生产队里面几个老把式的身上。
“张书记，我们生产队的几个老人察觉到了最近天气不对，觉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因为马上就要收小麦了，您也知道，咱们庄户人家就是靠着这地里面的粮食过活，要是天公不作美，粮食收不上来，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事关重大，我也不敢拿主意，所以去了县气象局一趟，这是气象局的同志给我开的证明。”
原本听宋福来说几个老人看天气不对，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时，张爱国还不太当回事儿。
毕竟经验之谈什么的，很多时候也做不得准，尤其这天气上的事情，也不是根据经验就能判断出来的。
可是当宋福来将气象局的证明拿出来后，张爱国便重视了起来，他接过宋福来递过来的那张证明，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当看到那张证明上写到未来几天沧水县范围内有强降雨几个字的时候，张爱国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也是从乡下地方出来的，知道夏收的时候下暴雨代表着什么意思，如果这一季的粮食真的收不上来，那神情真就严重了。
跟这件事情相比较起来，其他的事情便都不重要了，张爱国立马将其他的工作全部推后，将工作重心放在了防灾救灾的事情上。
根据气象局的预测，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至少会持续一个礼拜的时间，降雨量多少现在还无法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旦这场雨下下来，遭殃的不止是这一季的粮食。
沧水县三面环山，七里河以及八里湖都在沧水县的范围内，而他们左店公社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好，下面很多生产队要不就是在山边儿上，要不就是在水边儿上，一旦下暴雨，极有可能引起山洪和涝灾。
洪水无情，若是预防不到位的话，那可是会死人的。
宋福来原本只是在担心这一季的收成，可是这场会开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简单。
他们南拐生产队可就在娘娘山边儿上，而且距离七里河也并没有多远，要真闹灾了，那可不是饿肚子的事儿了。
想到这一点儿后，宋福来冒出了一身冷汗来，同时也无比庆幸一件事情，得亏宋老三跑来跟自己说了要下暴雨的事情，宋大宝那奶娃娃又提醒了他到气象局走一趟的事儿，要不然他还两眼抓瞎。
虽然天灾无法阻止，可是有防备跟没防备完全是两码事儿，虽然现在时间有些仓促了，不过好歹是能把损失降低一些。
这边儿左店公社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预防准备，另一边儿的宋老三已经在黑市买到了足够的粮食。
原本他是想要将钱全都换成粮食的，不过后来他突然想起救济粮的事情，便没有再买粮食，而是买了些水果糖和麻薯饼。
这两样都是自家闺女喜欢吃的，这次正好碰见人家卖了，他便多买一点儿回去给闺女香香嘴。
为了拉粮食，宋老三特意找相熟的人借了辆板车，定好了明天把板车还回来后，宋老三便推着板车离开了县城。
板车上放了三麻袋粮食，为了防止人发现，宋老三特意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这样被人瞧见了也有个由头，说他推这些茅草回去是补房顶用的。
从县城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不过走到一半儿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也亏得宋老三借到的是辆两轮车，要不然还真不好推着走。
从县城往回走要经过几个生产队，南拐生产队的位置有点儿偏，从倒数第二个生产队过去，得穿过一片荒地和一片树林，光是这段路，就要走半个来钟头。
也是因为宋老三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否则的话这么晚他还真不一定敢走这块儿路。
不过因为板车上面放着的那三大包粮食，宋老三也怕有什么意外，走那段路的时候速度不免加快了几分。
前头的荒地平平安安地过去了，再穿过面前这片树林，就能看见南拐生产队的地头了，宋老三的脚步又快了几分，板车轮子从泥土路上滚过，发出了沉闷的咕隆声。
今晚月色不太好，进了林子里面后，能见度更是低了许多，这片林子的树长得十分茂盛，走在其中的时候，总觉得远处的树影之间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影。
哪怕像是宋老三这种胆子挺大的男人，看到这样子的场景，心里面也不免有些发憷，他加快了步伐，想要尽快冲过这片林子。
结果往前走了没两步，宋老三听见了噗通一声响，不过眨眼间，不远处地上便多了一团黑影，宋老三骇得险些跳了起来，心脏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他是遇见脏东西了？
这么一瞬间宋老三脑补了很多，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乡野传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过短短几分钟功夫，他自己倒是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结果那个刚刚突然出现的黑呜呜影子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起来似乎不是个活物。
也许是野兔子野鹿什么的，宋老三想着，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将板车停好了，轻手轻脚地朝着那个黑影靠近。
宋老三以为自己今天又是像从前一样，遇见了什么野生动物，结果到了跟前后，他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个小娃娃。
居然是个小孩子。
宋老三惊了，以为是生产队哪家孩子跑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把地上躺着的那孩子给抱了起来。
当把孩子抱在怀里面后，宋老三便知道这娃娃不会是他们生产队的。
怀中的娃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生得是虎头虎脑，十分可爱，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分量可不轻，抱在怀中沉甸甸的，像是个小秤砣似的。
让宋老三判断出他不是他们生产队孩子的原因，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第23章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乡下人小孩身上穿的衣服大都是大人改的，过了许多水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虽然布料粗糙，不过因为浆洗过很多次，衣服已经柔软了很多，小孩子穿着正合适。
宋老三家的条件还算比较好的，也是生产队里面难得疼孩子的人，可给宋大宝穿的衣服，也是用张美珍的旧衣服改的，不同的是，那些衣服张美珍也没有穿过几次，说是新的也不足为过，像是这样子的衣服，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给孩子穿。
可是这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便知道不是大人的衣服改成的，而且这衣服的料子很软和，摸着像是上好的棉布，能穿这种好布料的孩子，一定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们生产队的，那就太奇怪了，现在这黑天摸地的，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小树林里面。
“有人吗？有没有谁在这里？你家孩子掉了！”
宋老三抱着怀里面的小娃娃，朝着树林深处喊了几声，然而回应他的除了风吹枝叶发出的唰唰声外就再没有了旁的声音。
自己好像给自己找了个□□烦来。
宋老三低头看着自己怀中这个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孩子，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孩子太小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显然不现实，可若是带回去，万一找不到他的家人，自己岂不要再养一个孩子？
现在日子不好过，家家户户的手头都不宽裕，宋老三家的条件也只是稍稍好一些而已，若是带了这孩子回去的话，这负担可是不轻。
可把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就这么丢在这荒郊野地的，宋老三良心上又过不去，这孩子太小了，把他丢在这里的话，怕是很难活下去的。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宋老三长叹了一口气，抱着那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板车跟前，他还能怎么办？既然被他给遇上了，总不能就这么把人给丢在这里了。
“算你运气好，谁让你碰见我这么个好心人呢，遇见我可是你的大福气。”
宋老三嘴里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将那孩子放稳后，确认其不会从上面摔下来后，便推着板车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赶了过去。
时间不早了，他得抓紧回去了，要不然老婆孩子该着急了。
***
另一边儿，张美珍正带着宋大宝在灶房里面包饺子。
往常他们一家晚上吃的很简单，不是稀饭玉米饼，就是饸烙面条子，像是饺子这种食物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美味。
之所以今儿能吃上饺子，说起来还是宋大宝的功劳，娘儿俩中午头回来的时候，走半路上宋大宝要去方便，结果在小树林解决的生理问题的时候她发现了一窝刺猬。
那一窝刺猬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都肥嘟嘟，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张美珍当即便脱了外衣，将那一窝刺猬给带了回来。
刺猬看着挺多挺肉乎的，可真要算起来，这一窝的肉加起来还不到八两，张美珍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用大葱鸡蛋和刺猬肉调了馅儿，准备来包饺子吃。
原本张美珍是想让宋大宝在屋子里面休息的，不过宋大宝一再坚持要陪着她，张美珍便将她带到灶房里面来了。
饺子馅调好了后，张美珍用棒子面掺着白面活好了面，之后便准备开始包饺子。
宋大宝虽然身体是小孩子，可内里的瓤子到底是个成年人了，她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干看着，一再要求要帮着张美珍包饺子。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家，早觉得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子是想糟蹋面儿玩儿，轻则骂一顿，重则揍一顿，面是绝对不可能让孩子沾的，毕竟这粮食可是精贵东西，万万糟蹋不得的。
不过张美珍和宋老三一样，都是个疼孩子的，见宋大宝嚷嚷着一定要包饺子，她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之后拿着擀面杖擀了几个面皮，开始手把手地教宋大宝。
“大宝，你看，面里面放这么点儿馅儿，然后用手这么一掐，饺子就包好了。”
包饺子宋大宝自然是会的，不过她还是学着张美珍的样子，慢慢地包了一个饺子出来，不过因为她的手太小了，大面皮拿着有些费劲儿，不过包出来的饺子还挺像模像样的。
“大宝真棒。”
张美珍夸了宋大宝一句，见自家闺女包的饺子也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她便索性将饺子皮擀得小一些，好方面宋大宝来包饺子。
宋大宝乖乖巧巧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小手拿起大小正合适的饺子皮，用铁勺子挖了一点肉放进去，两手接着两边儿的饺子皮用力一捏，一个胖嘟嘟的元包饺子就完成了。
包了几个饺子后，宋大宝也找回了感觉来，包出来的饺子也越来越好看了。
张美珍从来都不吝啬夸宋大宝，不过是包个饺子而已，她却变着法地夸奖宋大宝，几乎要把她给夸出来一朵花儿来。
宋大宝：“……”
自家老娘夸起人来越来越夸张了，这要是换个不知道的人来，怕是会以为宋大宝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实际上她这么一个快被夸成天纵奇才的人不过只是包了几个饺子而已。
宋大宝觉得，在张美珍的眼里面，自己身上就没有一丁点儿不好的地方，随便做个事情，都能赶得上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了。
“我们大宝可真厉害，你这么聪明，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眼瞅着张美珍似乎打算就这么没完没了地夸下去了，宋大宝急忙开口岔开了话题。
“娘，爹怎么还不回来呀？天都黑了，爹又没有带手电筒，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呀？”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很快就将张美珍的注意力转移了，她没有在继续夸宋大宝，而是顺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大宝，你爹去县城买东西了，很快就能回来了，他是大人了，不会害怕的，大宝乖，你专心包饺子，你爹回来要是吃到大宝亲手包的饺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先前宋老三走的时候就跟张美珍说过，他会等天黑在回来，再加上这两年宋老三经常去城里面买卖东西，这条路他都已经走熟了，张美珍自然也不担心他出什么事情，笑着哄了宋大宝几句后，张美珍想了想，干脆教宋大宝背古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张美珍起个头，宋大宝便接着背了下去，很快她便将张美珍教的那几首古诗背完了。
其实这两年带着宋大宝，张美珍也发现了自己这个闺女有些与众不同。
知女莫若母，宋大宝是被张美珍一手带大的，两人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哪怕宋大宝伪装得再好，她到底不是个真正的小姑娘，总有疏漏的时候。
而这些疏漏之处，就让张美珍发现了宋大宝的不同。
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张美珍自然也没有去想闺女身体的里面的灵魂其实是个成年人这种一听就很不科学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闺女十分聪明，明明才两岁大点儿，可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原来自己还做姑娘的时候，张美珍听过他们生产队的一个很有文化的老先生说过。
每个人的脑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定好了，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庸庸碌碌，过着普通的生活。
而有一部分人则是先天的蠢货，脑子不够数，即便长大了日子也会过的非常辛苦。
而有一些人，则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这些人放在旧社会，那就是当状元的料，注定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
那个老先生说，像是这样子的人一般开始记事儿的时候就能发现他们的独特了，这些人就像是沙子里面的珍珠似的，一眼就能被人给看见了。
那会儿张美珍的年纪还小，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十分不以为然。
人聪明不聪明哪里是天生的，要真有那一生下来就赶超人家一大截的，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直到宋大宝出生，长到了一岁的时候，张美珍才知道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生下来就赶超人家一大截的聪明人。
虽然宋大宝有时候也会犯迷糊，可是她从来不会像是张美珍见过的那些小娃娃一样不懂事儿瞎闹腾，明明是最不好带的年纪，可是两岁大的宋大宝却已经能帮她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自己和丈夫都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是却生出了一个能称之为天才的孩子，说不激动是假的，可是张美珍也听那个老先生说过什么，慧极必伤，过早显露聪明才智，会给孩子带来很多的波折劫难。
张美珍又是高兴自己得了个聪明孩子，可又怕宋大宝的聪明被别人知道了，最后导致她年纪小立不住，一番纠结过后，张美珍便开始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家孩子的与众不同。
不过她也舍不得浪费了宋大宝的聪明，便特意跟宋老三学了些古诗词来教宋大宝。
“大宝可真聪明。”
张美珍又夸了宋大宝几句，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很快便将面皮给擀完了，之后她收起了擀面杖，跟宋大宝坐在一块儿包起了饺子。
张美珍的手脚十分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块堆成了小山样子的饺子皮儿给包完了。
箅子上放满了胖乎乎的饺子，宋大宝包的那些小饺子被张美珍包的那些大饺子团团围了起来，圆嘟嘟的小饺子在大饺子的衬托下显得弱小可怜而又无助。
宋大宝看了一眼箅子，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张美珍，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届的妈妈越来越难带了，明明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饺子包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宋老三回来下锅就可以吃了，张美珍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宋老三差不多快回来了，她便开始生火烧水，预备着来下饺子。
锅里面的水刚刚冒了热气，宋大宝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她眼睛一亮，飞快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我爹回来了。”
听到这敲门声，张美珍也放下心来，她摸了摸宋大宝的头，牵着她的手过去开门。
知道宋老三这次是去买粮食了，张美珍也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大门后便把宋老三给让了进来。
“爹，这是你给我带来的礼物吗？”
宋大宝年纪太小，现在就是个小豆丁，搬东西的事情她压根儿就帮不上忙，她跟前跟后地跑着，等到板车进了门后，她一眼便瞅见了躺在板车上面的小男孩。
宋大宝：“？？？？”
不过是出去买粮食罢了，怎么还捎带着弄回一个孩子来了？她心中奇怪，便故意问了一句，想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珍听到宋大宝的话，也跟着看了过来，当看到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时，张美珍也愣住了。
这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有生出个带把的来，所以宋老三是忍不住出去买了个男娃子回来传宗接代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张美珍自己给压了下去，她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忒荒谬了些。
只看宋老三疼爱宋大宝的劲头，就知道他有多稀罕这个闺女了，这么疼闺女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因为那些荒谬的想法去买个男孩回来？
反应过来后，张美珍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询问宋老三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老三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孩子的来路，接着又让张美珍将孩子先抱回房间去，自己则把那些粮食给抗到配房里面。
宋大宝乖乖地跟着张美珍回了房间。
屋子里面的煤油灯点亮了，就着灯光，宋大宝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小男孩的模样。
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身上的皮肤又白又嫩，看着就像是奶糖糕似的，看到这孩子的模样和穿着打扮的时候，宋大宝和宋老三一样，觉得这孩子不会是乡下人家的孩子。
乡下人家养不出这样子精细的孩子来。
在见着这孩子之前，宋大宝觉得自己挺得天独厚的，毕竟她的皮肤白白嫩嫩的，跟生产队其他家的那些小孩子完全不同，见着她的人经常说她像是城里养大的孩子，一点儿都不像是乡下孩子。
结果在见着这孩子后，宋大宝觉得之前大家夸她的话有些夸张了，她虽然白，不过因为经常被张美珍背着下田，成天风吹日晒的，哪怕得天独厚，皮肤却难免有些粗糙。
可这孩子的一身的皮肤就像是上等的白玉似的，摸上去滑滑软软的，可比她自己的好摸多了。
宋大宝的手蠢蠢欲动，见他昏迷着不醒，便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手，摸了摸那孩子肉嘟嘟滑溜溜的小脸蛋。
嗯，别说他的脸还真好摸，摸上去的感觉就像是在摸那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似的，又软又宣，手感极佳。
难怪往常跟张美珍交好的那些阿姨婶婶们都愿意掐一掐她的小脸蛋，这种手感确实会上瘾的。
眼瞅着宋大宝正一下一下捏着床上那孩子的脸，张美珍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大宝，你轻点儿，可别把人给捏哭了。”
小孩子的手没轻没重的，张美珍也不想宋大宝把人给捏疼了。
宋大宝笑了笑，仍旧不愿意收回手来：“没事儿的，他睡着呢，才不会哭。”
然而宋大宝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那个小男孩便睁开了眼睛，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小脸被人给捏住了，小男孩的嘴巴一撇，哇哇哭了起来。
刚刚才说了他不会哭的宋大宝：“……”
这打脸也来得忒快了些吧？
好在张美珍是个会哄孩子的，抱着那小男孩哄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不哭了，不过大概因为刚刚被宋大宝捏得疼了，小男孩往张美珍的怀中缩了缩，满脸戒备地看着宋大宝。
被一个三四岁地小娃娃这么看着，宋大宝觉得有些心虚，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刚才绝对不是在欺负小孩子，就是手感好，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而已……
就在此时，宋老三从门外面进来了，见那小男孩醒了，他顿时便笑了起来。
不过见那孩子被张美珍抱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却一个人站在一旁，宋老三挑了挑眉，走过去将宋大宝给抱了起来，然后在张美珍的对面坐了下来。
在宋老三抱着宋大宝坐下后，那孩子又往张美珍的怀中凑了凑，整个人恨不能挤进张美珍的身体里面去。
察觉到怀中的孩子身体在轻轻颤抖着，张美珍不由得有些心疼，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始询问他的家庭情况。
这孩子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生产队外面的那个小树林里面的，总得有个原因在。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孩子年纪太小记不住事儿的缘故，还是因为太过害怕什么的，张美珍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来个头绪来。
不过有了这么个孩子作对比，张美珍越发觉得自家闺女好了。
瞧瞧她闺女，才两岁大的孩子，自己父母姓啥名啥，家住在那个生产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哪像是她怀中的这个，明明都比自家闺女大，可却一问三不知，就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
问了大半天，张美珍和宋老三的嘴巴都快问干了，才问出来一个小名来。
这孩子的小名叫闹闹。

第24章
这孩子的年纪太小，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拖得时间长了，他的肚子便开始咕咕作响起来，闹闹捂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张美珍，嗫喏地说道：“闹闹肚肚饿了。”
他都饿了，能不能不要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都饿了，他们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张美珍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闹闹的头后，便将他放了下来，准备去灶房下饺子。
哪知道那孩子就跟个惊弓之鸟似的，被张美珍放下来后，他嘴巴一张，哇啦一声便哭了起来，肉嘟嘟的小手死抱着张美珍的腿不肯撒开。
张美珍：“！！！！”
宋大宝起小就是个乖孩子，小时候渴了饿了也只是哼哼，就算哭，声音也是软绵绵的，长大了点儿后更是乖得惹人心疼，张美珍更是没有见过她哭过，现在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地被小孩子抱住腿哭，闹闹这么一哭，她顿时便被整懵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刚刚都好好的，怎么这孩子说哭就哭起来了？她哪知道怎么哄他，张美珍急得满头冒汗，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宋老三的身上。
“三哥，这娃娃是咋回事儿，他在这么抱着我哭，我哪里能干事儿呢？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宋老三想了想，开口说道：“珍儿，我觉得这孩子怕是吓坏了，因此才离不得你，这样吧，你好好安慰安慰他，我去下饺子，你坐着等吃就好。”
张美珍闻言，半信半疑地将抱着她腿哭的孩子给抱了起来，那孩子进了她的怀抱后，果然止住了哭声，只是两只手却死死地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
看来是是宋老三说的是真的，这孩子现在就想黏着她：“那三哥你去下饺子吧，我陪陪他。”
宋老三点了点头，让张美珍哄着闹闹，自己则抱着宋大宝去了灶房下饺子。
被抱出去之前，宋大宝看了一眼那个窝在张美珍怀中的小肉团子，莫名觉得有些碍眼，她撇了撇嘴，趴在了宋老三的肩膀上。
她才不跟小孩子计较。
“大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虽然宋大宝的情绪掩藏得很好，不过宋老三还是看出了自家孩子的不对，略微思考一下他便明白了过来，因此才有现在这么一问。
宋大宝：“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生气。”
宋老三哈哈笑了起来，他伸出手点了点宋大宝的额头，开口道：“你嘴巴都揪得可以挂油壶了，还说自己不生气？”
宋大宝：“……”
不过宋老三也知道分寸，逗了宋大宝两句后，见她似乎真的是不高兴了，便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儿煮饺子一边儿安慰着吃那个男孩子醋的宋大宝。
“妈妈是觉得闹闹可怜，所以才会抱着他的，妈妈最喜欢的孩子是我们大宝，谁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
“大宝乖啊。”
宋大宝：“……”
现在她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饺子锅里滚三滚，神仙吃了站不稳，因为加了棒子面儿的缘故，煮熟的饺子呈现出了淡淡的金色，从锅里面捞出来后，一股饺子特有的香味儿便飘了出来，宋大宝吸了吸鼻子，小小的身体趴在灶台边儿上，看着宋老三将那明显小了一圈儿的饺子夹到了另一个盘子里面去。
她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爹，你把这些饺子给夹出来做什么？”
宋老三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宝，这些都是你包的吧？这可是我们大宝第一包的饺子，爹当然要好好尝一尝，怎么，你不愿意给爹吃吗？”
“当然愿意。”
宋大宝点头说道。
将饺子捞出来后，宋老三特意往一个小碗里面装了五个饺子，然后让宋大宝端着那个小碗，自己则端着两个装满了饺子的盘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快步朝着上房去了。
他们煮饺子的这功夫，张美珍已经重新将闹闹给哄好了，也不知道她跟闹闹说了些什么，现在那孩子看着倒是比先前乖了许多。
吃饭的小桌子已经撑开了，宋大宝和宋老三两人将盘子和碗放在了桌子上。
“珍儿，饺子煮好了，我去拿醋碟，你先带着大宝和闹闹两个吃。”
说着，宋老三便离开了屋子，留下了宋大宝他们三人在屋子里面。
小孩子的忘性很大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闹闹已经忘记了刚刚的戳脸之仇，见宋大宝搬着小板凳坐在饭桌前，肉嘟嘟的小手拿着双特制的小筷子准备开吃，他在张美珍的怀里面扭了扭，小声说道：“我也想吃。”
见他的目光一直往宋大宝那边儿瞅，张美珍笑了笑，便将他放在了宋大宝旁边的位置上，接着又拿了个勺子给他。
“闹闹乖，吃饺子了，这可是刺猬肉馅儿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着，张美珍夹了三个饺子放进了闹闹面前的小碗里面。
闹闹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小勺子，又看了看正用筷子夹着饺子吃的宋大宝，她那娴熟的夹饺子动作让闹闹的小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我也要拿那个吃。”
闹闹小声说了一句，之后便眼巴巴地看着张美珍，将自己手中的勺子朝着张美珍递了过去。
“我也要用那个。”
像是他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大都是不懂事儿的，张美珍见过那些三四岁的小男孩，倘若想要别的孩子手里的东西，那便立马上手去抢，像是闹闹这样子询问大人的几乎没有。
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家里面将他教得很好。
虽然没有他们家大宝那么聪明吧，也算是个很听话乖巧的孩子了，丢了个这么听话的男娃娃，他家里人怕是要急疯了。
因为同情这孩子，张美珍面对着他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怜惜之意，听到他的话后，张美珍也没有多想，拿了一双宋大宝的备用筷子给他。
宋大宝将嘴里面的饺子咽了下去，她看了一眼笨手笨脚的闹闹，开口说道：“你还是老实用勺子吧，筷子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用的。”
闹闹看宋大宝用筷子的时候十分简单，可是那两根小木棍子拿到他手里面后，他怎么捏都捏不住，两根筷子被他拿得东倒西歪的，甭说是夹饺子了，他连拿都拿不稳。
闹闹急得满头大汗，可越是着急，筷子就越拿不稳，而一旁坐着的宋大宝稳稳地拿着自己的小筷子，保持五秒钟一个的频率，很快就将自己面前的小碗给夹满了。
眼瞅着闹闹急得都要哭了，宋大宝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认真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一个男子汉哭什么哭，羞不羞呀？”
原本闹闹还没想哭，结果被宋大宝这么一说，他嘴巴一瘪，泪水便从眼眶之中滚了出来。
宋大宝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她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朝着闹闹做了个鬼脸。
“哭了哭了，你就是个爱哭鬼，爱哭鬼，羞羞脸。”
“哇哇哇……”
闹闹哭得更大声了。
“大宝，你别逗他了。”
见宋大宝三言两语就把闹闹给逗哭了，张美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与此同时她对自家闺女的聪明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家里面只有一个小孩子的时候，虽然知道她聪明，可是终究没有什么清晰地认知，可现在有了个差不多点儿大的小孩作对比，张美珍对宋大宝的聪明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们大宝怎么能那么棒呢？
好在虽然闹闹喜欢哭，不过哄起来倒也不困难，张美珍把他抱起来晃一晃，他便止住了哭声。
宋大宝看着乖乖呆在张美珍怀里面的小男孩，严重怀疑这孩子刚刚哭那么惨，其实就是想要张美珍抱他。
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
刚刚因为逗他而转好的心情瞬间又阴郁了下去，她幽怨地看了一眼抱着闹闹哄着的张美珍，头一扭，扑进了宋老三的怀里面。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会跟她抢妈妈的小破孩子。
见宋大宝闹脾气了，宋老三只觉得好笑，他摸了摸宋大宝的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抚了她几句，好歹是把人给哄了过来。
一顿饭吃完后，闹闹又窝进了张美珍的怀里面，她没办法，碗筷只能交给宋老三清洗了。
看着在张美珍怀中滚来滚去的小男孩，宋大宝只觉得十分碍眼。
明明那是自己的专属位置，结果现在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子给占领了，宋大宝心情能好才奇怪。
不过她到底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了，也不好跟他计较这么多，宋大宝跑过去捏了会儿他的脸后，心中郁气总算是消散了。
被捏得脸都变得通红的闹闹：“o(╥﹏╥)o”
等到晚上洗漱完毕上床睡觉的时候，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闹闹不肯自己一个人睡，闹着要跟张美珍一起睡，他肉嘟嘟的胳膊死死地抱着张美珍的胳膊，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大有他们不答应他立马就哭的架势。
看着他这样子，张美珍有些心软了：“三哥，要不然让他跟我们睡吧？”
然而宋老三还没有开口，宋大宝已经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不行，不许他跟你们一起睡。”
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明明都结婚十年了，可两人之间还是跟新婚似的，好得蜜里调油，晚上睡觉的时候黏黏糊糊的，经常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宋大宝小的时候没办法，可她到了一周岁，自己会说话后，就坚定地要跟他们夫妻分房睡，一个月里面她最多有两三天是跟张美珍他们睡在一起的，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所以宋大宝并不愿意让闹闹跟着张美珍他们睡。
人家夫妻两个亲亲热热的，加他一个爱哭包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闹闹闻言，嘴巴一瘪就想哭了，然而宋大宝却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见他又要哭，她直接开口说道：“你要是在哭的话，我就让我爹把你丢到娘娘山上去喂野狼，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傻子才听不懂。”
闹闹被宋大宝给吓住了，见宋老三站在宋大宝的身后给她撑腰，仿佛只要宋大宝说把他扔出去，他立马就会动手。
闹闹委屈巴巴地闭上嘴巴，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他一点儿都不好吃，他才不想喂野狼。
见闹闹老实下来了，宋大宝又说道：“我屋子的床很大，今晚上你跟我一起睡，我都不嫌弃你这个小哭包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让我爹把你给扔出去。”
闹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最终闹闹跟着宋大宝一起去了她的房间，张美珍在添了床小被子给闹闹，哄了他一会儿，又跟宋大宝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张美珍走了后，闹闹整个人都很不安，只是因为害怕宋大宝，他却连哭都不敢哭，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胖乎乎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很害怕。
宋大宝隐约猜到了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宋大宝想了想，裹着被子往闹闹身边儿凑了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后背。
“别害怕，睡觉吧，在这里你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小姑娘的声音又娇又软，拍着他后背的手动作很轻很温柔。
闹闹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在宋大宝软软的声音里面，慢慢地陷入了梦乡之中。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坏呀……
临睡之前，闹闹脑海之中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
另一个屋子里面，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在商量着闹闹的去路。
宋老三说明儿他还要进城一趟，把板车还回去，正好也把闹闹给送到公安局去。
“虽然说孩子是咱们捡的，可咱们也不好就这么把他丢在家里面，毕竟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人家看咱们家突然多了个孩子，旁人闹不准要怎么说呢。”
张美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三哥，你说的对，这孩子应该是被人拐来的，还是送到公安局安稳。”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定下了这孩子的去处，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他们也没有继续在说下去，两人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老三就要带着闹闹离开，哪知道他知道宋老三要带他走后，反应极大，整个人死死地抱着宋大宝不肯撒手。
“我不要走，我要跟大宝在一起！”
宋老三和张美珍都愣住了。
这才睡了一晚上而已，怎么他就跟宋大宝关系这么好了？

第25章
“闹闹乖，我带你去公安局，公安局的同志会帮你找到父母的，你难道不想回家吗？”
见他死扒拉着宋大宝不肯松手，宋老三怕伤到他，也不好上前把人给拉开，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儿后，嘴巴都快要说干了，可是闹闹却跟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没有松开宋大宝不说，反而越抱越紧了。
宋大宝：“……”
这小破孩子的年纪不大，可是手上的劲儿可一点儿不小，自己这小身板儿都快被他给勒断了，明明她昨天晚上也没有做什么，怎么他的态度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宋大宝使了点劲儿，终于把闹闹从身上诶扒拉了下来，宋老三见状，急忙过来抱他，哪知道闹闹就地一躺，开始不停地打起滚来。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要去，我要留在这里。”
宋大宝：“……”
这是赖在他们家里面了吗？
看着闹腾个不停的闹闹，宋老三他们一家三口头大如斗，可就算他在闹腾，把他留在家里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孩子来历不明，宋老三知道自己是在路上捡的，可人家不知道啊，若是传了出去，保不准旁人怎么说呢，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背上个坏名声。
只是闹闹的年纪太小，跟他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话说轻了重了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样子，反正他就是赖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
一个耍无赖闹腾的小孩，对付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宋老三张美珍和宋大宝轮番上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闹闹答应跟着宋老三去公安局，不过他有个条件，宋大宝和张美珍两个也要陪着他一起去。
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宋老三同意了闹闹的要求。
“这样也好，咱们一家也很久都没有去县城了，我带你们娘俩一起去逛逛。”
宋老三也想得开，张美珍和宋大宝两个跟着一起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正好去县城的供销大厦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
知道宋大宝和张美珍都会跟着他一起去之后，闹闹也不哭了，他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个跟屁虫似的，傻呵呵地跟在宋大宝的身后转来转去。
宋大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只觉得这孩子就是个傻小子，叫她跟她娘陪着他一起去有个毛用，他该进公安局不还是要进公安局的吗？到时候还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回来。
不过鉴于马上就送走他了，宋大宝十分善良地没有戳破这个残酷的事情，且让他先高兴一会儿再说。
张美珍简单地把家里面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宋老三一起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也是他们的运气足够好，一路出去没有遇到什么人，也省了口舌解释闹闹的事情。
到县城的路上宋大宝和闹闹两个是最清闲的，他们人被放在了板车上面，只要乖乖坐着吃东西就好，根本不需要迈着两条腿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闹闹很黏着宋大宝，就算坐在板车上吃东西，也要紧紧地挨着宋大宝。
“大宝，这个鸡蛋糕很好吃，给你吃。”
“大宝，我这颗麦芽糖好甜，给你吃。”
“大宝，我会儿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大宝，我给你说小红帽的故事好不好？”
宋大宝：“……”
小孩子的声音很好听，不过说的多了就有些吵了，这孩子昨天进门的时候那叫一个安静，怎么睡了一晚上就完全变了个样了？
宋大宝被他缠得烦不胜烦，可是对着那么一张可爱的肉乎脸，她也没办法发脾气。
这还是个孩子呢，她怎么好跟个孩子计较这些？
被这么个小粘人虫缠着，手里面的糖三角都不甜了，宋大宝生无可恋地啃着手里面糖三角，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听着闹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因为两个孩子是背对着他们的，因此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人没有看到自家闺女的表情，见这两个孩子相处的如此融洽，张美珍忍不住开口说道：“三哥，你看大宝跟闹闹处得多好，咱们家就一个孩子，大宝也没个玩伴儿，要是闹闹走了，她又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宋大宝：“……”
不，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固氮，她觉得家里面就只有她一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宋老三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大宝一个人孤单，要不然你在给大宝生个弟弟妹妹，这样子她就不孤单了。”
张美珍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来，她推了宋老三一把，嗔怪道：“三哥，当着孩子的面儿你说什么呢，真是的，把车推稳点儿，别乱说话了。”
乡下地方很多女人生孩子都是年头一个年尾一个，大的刚刚会走，小的就出来了，这孩子来得快，对女人的损耗却很大，宋老三听了白医生的话，知道女人生孩子的间隔太短，对她的身体会产生很大影响的，因此这两年夫妻感情虽然很好，不过却一直有意识地在避孕。
现在宋大宝也两岁了，张美珍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宋老三便动了心思，想要在生一个孩子。
他倒不是重男轻女，一心想要追个男孩，只是觉得旁人家兄弟姐妹那么多，长大了之后守望相助，谁家有个事情也能帮衬着，而宋大宝只有一个人，也太孤单了些，以后遇到个事情也没个人商量，
不过见张美珍不想提这茬子，加上又有两个小不点儿在，宋老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县公安局，宋老三抱着闹闹进了公安局，而张美珍则带着宋大宝在外面等着。
能摆脱闹闹这个小粘人精，宋大宝挺高兴的，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容来，然而还没有等她开心够，却看到宋老三又抱着闹闹从公安局里面出来了。
不是把孩子交给公安就成了吗？怎么现在又把他给带了出来？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公安局的人没说要帮闹闹找家人吗？”
宋老三解释了一下原因，张美珍和宋大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闹闹的年纪太小，不知道自己的爹妈叫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在什么地方，而且这两天也没有人来公安局说丢了孩子，想要找这孩子的家人并不容易。
公安局的人原本是想要将闹闹给留下来的，可是闹闹却怎么都不肯答应留下来，他一直死死扒着宋老三不撒手，不是哭就是叫的，整个公安局的同志被折腾得不轻，只能让宋老三把闹闹给带走了。
“公安局的同志留了我的信息，说如果找到闹闹的家人就会来通知我的，在这之前，希望我能养闹闹一段时间。”
原本以为今天来就能把孩子给送走的，哪知道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那我们要养他多久？”
一个孩子吃倒是吃不了多少东西，歪好从大人嘴里面漏一点儿，也就够他吃了，可养孩子不是给口吃的就成，这是要担责任的，张美珍有些不大愿意，想让宋老三再去跟公安同志说一说。
“三哥，要不你再去问问，我们真不好养他，我……”
然而张美珍的话音还没有落，先前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闹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婶婶，你也不想要我了吗？”
闹闹的声音很低沉，听着没有一丁点儿的活力，张美珍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闹闹。
闹闹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可是他却强忍着哭意，怎么都不肯让自己哭出来，见张美珍看向自己，他拖着哭腔又问了一遍。
“婶婶，你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他现在的样子也太可怜了些，看到他这模样，张美珍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怕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张美珍急忙开口解释道：“闹闹，婶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想要你，我只是想让公安局的同志们早点儿帮你找到家人，你难道不想自己的家，不想早点儿回到自己爹妈身边吗？”
闹闹低下头去，泪水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闹闹没有家，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不想要我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说到最后，心底的委屈不断往上翻涌，闹闹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宋老三和张美珍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宋大宝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个趴在宋老三肩膀上嚎啕大哭的孩子。
先前宋大宝真以为闹闹是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可是听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闹闹这是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才不肯说的？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都是心肠软的人，见闹闹哭得这么厉害，他们也没有再提把他送回公安局的事情，索性他们捡孩子的事情在公安局这边儿已经挂了号，过了明路，就算把他抱回去，也不怕被别人说嘴。
宋老三去还了板车，又在供销社给宋大宝称了两斤糖油果子，夫妻两个这才带着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回去了。
乡下地方消息传播得很快，他们回来没多久，宋老三家多了个男娃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第26章
对于宋老三弄回来个男娃娃的事情，说酸话的人不少，不过大家伙儿也没有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这年月但凡能生的人家，家里面七八个小孩的比比皆是，对小孩也就看得不那么精贵了，而且这些庄户人家的法律意识淡薄，并不觉得买卖小孩子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对于那些能生的人家来说，小孩子来得太容易了，那些家里面穷可孩子又多的，卖个孩子能换不少钱来，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而对于那些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人家，买来的孩子可以顶门立户，以后老了也不会受人欺负，买卖孩子的事情虽然拿不到明处上来，不过背地里做的人可不少，因此买孩子回来养这种事情，大家挺多在私下里嘀咕几句，却并不会说什么太过难听的话。
不过也有那好奇心重的人，觉得自己跟宋老三家的关系不错，便趁着闲暇时间去了宋老三家，想瞅瞅那个买来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李槐花是跟张美珍同一年嫁进南拐生产队的，两人娘家是一个生产队的，做姑娘的时候关系就不错，结了婚后，因为家李槐花的男人宋建国跟宋老三两个的关系不错，两家经常走动，她们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从前更好了些。
李槐花的运气比张美珍的好，两人同年结婚，张美珍就只得宋大宝一个闺女，而李槐花却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因为自己的肚子争气，李槐花在婆家的腰杆子挺得特别硬。
今儿下午没什么事情做，李槐花便带着自己三岁大的小儿子宋小海来张美珍家串门子。
“槐花，你今儿怎么来了？哎呀，你把小海也带来了，这孩子被你养得可真好，长得可真敦实。”
见李槐花来了，张美珍挺高兴的，热情地招呼起自己的老朋友来。
李槐花被张美珍迎进了屋子里面来，她朝着四周张望了下，却没有看见那个据说被宋老三买来的孩子，别说是他了，就连宋大宝她都没有看见，李槐花有些奇怪，便开口问了一句：“美珍，大宝呢？怎么没看见她？”
张美珍倒了杯水端给了李槐花，听到她的话后，张美珍笑了笑，说道：“大宝带着闹闹在她自己屋子玩儿呢，小海是不是想跟大宝玩儿呢？要不我叫她过来？”
说着张美珍百年准备起身去叫宋大宝。
李槐花耳朵尖，听到闹闹这个名字后，她眼睛一转，便猜到了些什么，她拦住了张美珍，顺着她的话问道：“闹闹是哪个？难不成你们还真买了个男孩回来？”
确定张美珍家确实多了个孩子后，李槐花便急了，她跟张美珍打小便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好，她是实打实地为张美珍着想的。
“美珍，你说你怎么那么糊涂呢？之前你没开怀的时候都死扛着没有去买孩子，现在你开了怀，得了大宝这个闺女，这就证明你能生，既然能生，这儿子不是早晚都会到你肚子里面去的吗？你着什么急？买来的孩子不是从你肚皮里面爬出来的，他能真对你们用心吗？你们干嘛花这冤枉钱。”
李槐花是个直肠子，心里有话就直接往外冒，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字字句句都是为张美珍着想，若不是因为怀里面还抱着自己小儿子，她怕是已经上手去拍自己这个糊涂姐妹儿了。
“不是，槐花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张美珍还没有解释，李槐花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堆，她觉得有些头疼，眼瞅着李槐花越说越离谱，张美珍急忙打断她，把事情真相都告诉了李槐花。
“孩子不是我们买的，是老三捡的。”
接着她便将前因后果那么一说，李槐花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了张美珍一会儿，好半天之后方才是说道：“美珍，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蠢呢？现在是什么年月，自家人的粮食都不够吃，你们可倒好，居然还捡回来一个吃白饭的？”
李槐花是真想不通张美珍和宋老三是怎么想的，虽然因为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日子过得比生产队其他人家稍稍好一些，可是这年头谁嫌粮食多呀？
一般人在路上见着有孩子，根本就不会捡回来，要知道那三年灾害才过去没几年，关键时候，一口来粮食都能救人命的，谁没事儿拉嘎地会找个人来分粮食吃？哪怕只是个孩子，吃不了多少，可到底是没亲没故的，那跟白白浪费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李槐花了解自己这个姐们儿，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人，可在怎么心善也得有个度吧？她便苦口婆心地劝说起了张美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张美珍赶紧把那个孩子给送走了。
李槐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宋大宝带着闹闹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她所说的那番话，宋大宝心里面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朝着闹闹看了过去。
闹闹到宋大宝家也有三天时间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宋大宝对闹闹也有了几分了解，闹闹是七月生的，在过两个月他就满四岁了，许是因为经历的事情比较多的缘故，闹闹比同龄的小孩要早熟，也要聪明许多。
闹闹看着很黏着宋大宝，似乎对她言听计从，可是当宋大宝问到他关键的问题时，闹闹都不会说。
这不是一个四岁大小孩会有的心智。
宋大宝先前以为闹闹跟自己的情况是一样的，不过通过细心观察，她发现闹闹只是比较聪明而已，并不是她这样子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这么一个聪明过头的孩子是能听懂很多话的，李槐花说的那些话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想。
听着旁人劝着张美珍把自己给扔掉，闹闹垂在身侧的小拳头不由得握紧了，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面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张美珍他们让他留下，是看他可怜，人家养着他是情分，不养着他旁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屋子里面那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说话，却听不到张美珍的声音，闹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倘若张美珍被劝住了，真的不要自己了，那他该怎么办？
上一次他靠着哭留了下来，这一次，他还能靠着哭留下来吗？
可是除了哭，他还有其他的法子吗？难道他真的要回到公安局，让那些公安同志找到他的家，把他再送回去吗？
这一次他走运逃掉了，下一次他还能逃得掉吗？
闹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悄悄地往宋大宝身边靠了靠，小手死死地抓住宋大宝的衣服袖子。
“大宝，我会吃得很少的，一天只给我吃一个窝窝头就好，不要送我走，我不想走……”
闹闹说着，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意，小小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他似乎是被吓坏了。
闹闹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肉嘟嘟的小脸上布满了浓浓的惊慌之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像是随时都会滴落下来似的。
看着面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男娃，宋大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既然要留下你了，我妈不会在送你走的，你放心就好。”
像是为了证实宋大宝的话似的，她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面便传来了张美珍的声音。
“槐花，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既然那孩子被我家男人捡到了，那就是老天赐下来的缘分，左右他年纪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等到找到他父母了，他自然也就离开了，送他走到话你也甭说了，我们家还真不差他这一口粮食。”
张美珍这番话说得笃定，见她意已决，李槐花也就没有再劝说下去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若是说多了，怕是要讨人嫌了，这么想着，李槐花便转移了话题：“成成成，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他吧，左右你们也就一家三口，多一个人也不妨事儿，不过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一趟，你不把大宝叫过来给我看看？我可有两天没见大宝了，可想她了。”
张美珍笑着应了一声，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来，结果一掀门帘，她便看到了外面站着的那两个小豆丁，她微微一愣，便笑着招呼了他们两个进来。
“大宝，闹闹，我正说去叫你们呢，正好你们来了，来来来，大宝，槐花姨带着小海来找你玩儿了，你快带着闹闹过来陪他玩一玩儿。”
在张美珍出来前，闹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因此张美珍也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来，她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屋子，然后将闹闹介绍给了李槐花。
李槐花原本还觉得宋老三捡回来的孩子也是个乡下娃娃，也许是哪家养不活孩子故意丢了的，可看到闹闹的样子后，她便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这样子细皮嫩肉的金贵孩子可不是他们这样子的乡下地方可以养出来的，宋老三和张美珍把这孩子留着，等到他家人找来了，他们怕是能得不少好处。
虽然李槐花有点儿羡慕张美珍的好运气，不过那种念头在脑子里面一闪而过，更多的则是为张美珍开心。
也许这孩子在宋家吃的这些粮食不是白吃的，以后他们能获得的好处更多。
跟闹闹和宋大宝两个相比较起来，小海就是货真价实的三岁小孩，三人在一块玩儿，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得不带脑子，要不然根本玩儿不到一块去。
宋大宝：“……”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些奶娃娃玩儿。

第27章
李槐花家里面还有事情要做，并没有在张美珍这里多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她便告辞离开了。
她是打算走了，哪知道宋小海跟宋大宝和闹闹他们玩儿得正起劲儿，怎么都不愿意离开，李槐花还没有说要抱她走呢，宋小海便往地上一坐，嗷嗷大哭起来。
宋小海长得极为敦实，那哭声也十分对得起他的身材，那叫一个震耳欲聋，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受不住，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宋大宝捂着耳朵，看了一眼身边动作跟她如出一辙的闹闹，她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说道：“看到没有，这才叫哭呢。”
见过真正三岁小孩怎么哭了后，闹闹之前的样子就有些假了，宋大宝估摸着他从前应该没有这么耍无赖过，所以只有形似而神不似。
宋小海是个很闹腾的小孩子，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不肯离开，李槐花气得想要揍人，最后还是被张美珍给拦下来了。
“槐花，小海想在这里玩儿，你留他在这里，你回去忙吧，等会儿他想回去了，我再送他回去，他还小呢，正玩儿得开心的时候，哪里想回去？”
李槐花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呢？你这儿俩孩子呢，再多一个不就闹翻天了，这个小兔崽子猴精猴精的，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儿，我揍他两巴掌他就老实了。”
说着李槐花瞅准机会，一把将宋小海从地上给捞了起来，接着便扬起手啪啪地在宋小海的屁股上来了几巴掌。
“小兔崽子，我还制不住你了，你再哭一声试试，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挨了揍又挨了骂，原本还嗷嗷哭叫着的宋小海瞬间老实了下来，不敢继续再折腾了，他年纪虽然不大，可是被揍得次数多了，也知道了一件事情，要是自家老娘真上手揍他了，那他继续闹下去，绝对会被揍得越来越狠，他可不想一直被打屁股。
打屁股很疼的。
宋小海老实了，李槐花也就没有在这里多停留，跟张美珍打了声招呼后，又跟宋大宝和闹闹两个说了一声，这才抱着宋小海离开了。
那个小磨人精终于走了，宋大宝松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自己的发胀的脑袋，瘫坐在小凳子上不愿意动弹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带小孩玩儿，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闹闹往常接触的小孩子也没有像是宋小海这样子的，陪着他玩儿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也累得不轻，见宋大宝瘫软下去了，他想了想，也搬了个小板凳到宋大宝身边儿，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张美珍把人送走之后，回来一看，便看到那两个小不点儿跟被太阳晒过的豆芽菜似的，蔫蔫巴巴地靠坐在一起。
张美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跟小海玩儿不到一起去么？”
宋大宝抬起头来，幽怨地看了张美珍一眼，只是她的体力消耗太大，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闹闹也是一样的，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明明是两个小奶娃娃，现在却摆出这么一副大人似的样子来，张美珍只觉得十分好笑，见他们真的是累得起不来身子，她干脆冲了两杯麦乳精给他们。
甜滋滋的麦乳精喝下去后，两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们没有在屋子里面打扰张美珍做事，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又回到了宋大宝的房间里面去。
张美珍摇了摇头，继续忙活起自己的事情来。
自打留下闹闹后，宋大宝便多了个玩伴儿，从前张美珍做什么都要把宋大宝带在身边，只要她不在自己眼跟前，哪怕稍稍离开了一会儿，张美珍都会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现在有了闹闹后，两个孩子也有了个伴儿，他们都是很懂事儿的孩子，凑在一起后玩儿得有滋有味，他们两个相互照看着，倒是让张美珍的时间变得自由多了。
这两天生产队里面忙得厉害，那些壮劳力都被宋福来调走了。
公社那边儿已经下了通知，说等两天会有暴雨，让各生产队做好防洪抗灾的准备。
因为南拐生产队距离七里河不远，生产队外面走水的河床河道都需要清理，确保水流通畅，否则的话河道一旦堵塞，整个南拐生产队都会被洪水给淹没了。
男人们早出晚归，女人们也不闲着，除了像是张美珍这样子带孩子实在腾不出手来的，剩下的那些女人们都在妇女主任的带领下，去田里面收割早熟的麦子。
只是早熟的麦子实在不多，抢先收下来的这些麦子，连皮带壳也不过才三百来斤，他们生产队有快两百户人家，每家估计都分不到一斤麦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在不断地变化，天上乌云堆积得越来越多，日头出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整个南拐生产队的社员们心也跟天气一样，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他们这地方的粮食一年只有两季，一季麦子一季玉米，其他的小米，高粱等农作物都是有当无地种着，根不不能当主食，若是这一季的麦子收不上来，即便有公家发下来的救济粮，他们也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随着夏收时间的临近，天气也阴得也来越厉害，整个生产队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越来越多的麦子成熟了，田里面的麦子连成一片，像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地毯，夏风吹过，麦浪层层翻涌，如同浪花一般，煞是好看。
然而这种时候谁也没有欣赏的心思，眼瞅着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暴雨随时会来，他们必须要在暴雨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多收割麦子。
整个生产队的人全都行动了起来，除了那些年纪太大，实在动弹不得的，只要是能拿得起镰刀的，全都下田去抢收麦子了。
张美珍原先还能在家呆着宋大宝和闹闹，可是后来生产队长开大会下了死命令，所有劳动力必须要下田收割麦子，如果有躲懒不肯去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便会在大会上通报批评，并且之后在上工的时候，所有工分减半记录。
这条命令一下来，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只能听从，就连家里面那些七八岁大的孩子，都要拿着镰刀下地去收割粮食，张美珍自然也就不能继续在家带着宋大宝和闹闹了。
单独将这两个孩子放在家里面，张美珍实在是放心不下，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三交代两人不能碰火碰水，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哪儿都不要去。
“大宝听话，好好在家带闹闹，我跟你爹忙好就会回来。”
知道自家闺女聪明，张美珍反复交代了几句，确认她都听进去了，这才反锁了家门，脚步匆匆地赶往田里面。
宋老三和张美珍都走了，偌大的家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人了。
老实说往常的时候，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有事儿要办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留下来陪着宋大宝，现在他们一起走了，宋大宝还有些不太适应。
“大宝，你别难过，还有我陪着你呢，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
察觉到宋大宝的情绪不太对，闹闹凑到她跟前，拍着胸脯对她做着保证。
宋大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恢复了过来，听到闹闹的话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还是男子汉呢，哪里有你这么小的男子汉，你还想保护我，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说着，宋大宝摸了摸闹闹的头，打发他去一旁玩儿，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到屋檐下坐着去了。
外面的天阴沉得越来越厉害了，黑压压的乌云堆积在天上，看的时间久了，感觉那些厚厚的云层似乎在往下压似的。
“大宝，是不是要下雨了？那叔叔和婶婶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们要是再不回来，淋雨了怎么办？”
闹闹也搬了个板凳在宋大宝的身边坐了下来，他盯着天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头绪来，便又将目光转到了宋大宝的身上来。
宋大宝没说话，依旧盯着那云层发呆。
天已经阴了好几天了，不过这场大雨却一直都没有下下来，宋大宝当然不觉得老天爷是在瞎摆阵仗，憋了这么久不下，恐怕是在准备发大招。
宋大宝诚心期盼这场大雨来得再晚一些，好让大家伙儿多收割一些麦子，可是她心里面却又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这场雨拖不了太久就要下来了。
抢收运动已经进行了三天了，在社员们加班加点地忙碌下，田里的麦子也不过堪堪收了三分之一罢了，大雨即将到来，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多收割一点儿粮食，之后他们的口粮也就能多分到一些，因此哪怕那些平日里惯会偷奸耍滑的人，此时也眸足了劲儿干活。
今天跟过去三天一样，大家伙儿在田里面着急忙慌地收割着麦子，一茬一茬地麦子被收割下来，然后堆积在一起，没多久便被人捆成一团，送往生产队的仓库那边儿。
就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天黑了下来，刚刚还能看得清周围环境，结果不过眨眼之间，天已经黑得让人看不清对面之人的影子。
风突然变大了，田里忙活的社员们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就在他们揉着被尘土迷了的眼睛的时候，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站在田间无遮无避的社员们被大雨给浇了个透心凉。
“全体社员们，听我命令，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回家！”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宋福来，见有人还想冒着雨收割粮食，他便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让大家伙儿抓紧回家去。
“陈老五，别在割了，这些麦子保不住了！”
“赵老六，不要再把那些麦子抱回去了，留不住了，弄回去仓库里面的麦子都得坏！”
“你们快点儿别割了，麦子保不住了，人可不能出事儿，赶紧给我回家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人头脸上面，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宋福来在田里面四处奔跑，嘶声力竭地吼叫着，让那些社员们赶紧回家去。
好在大家也不是傻子，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众人很快便听从了宋福来的命令，一个个飞也似地朝着家里面的方向狂奔而去。
正如宋福来说的那样子，麦子铁定保不住了，那人总得要保住。
宋老三和张美珍回来的时候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两人进了家门后，也股不着跟宋大宝他们说些什么，急急忙忙地打水洗漱去了。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年纪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便搬了小板凳乖乖坐在一旁，不给他们两个人添乱。
这场暴雨一连下了三天时间，天就像是破了个大口子似的，大雨一直哗哗往下落，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生产队里面几个水塘已经被雨水灌满了，池塘里面的水漫过塘梗，在生产队里面四处流淌。
哪怕之前已经做了防备，可是排水的速度到底比不上进水的速度，生产队里面开始起水了，住在地势比较低的那些地方的几户人家里的水已经漫过了小腿肚子。
也亏得宋老三他们家盖房子的时候地势选得比较高，到目前为止，他们家还没有被水给淹了。
雨一直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整个生产队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中。

第28章
“大宝，闹闹，过来吃饭了。”
因为雨下的太大的缘故，张美珍干脆在客厅里面起了个小炉子，做饭什么的都在这炉子上面弄，也省得冒着雨来回跑了。
晚饭做好了后，她吆喝一声，没多久宋大宝便带着闹闹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张美珍将装满了棒子面粥的小碗放在了宋大宝和闹闹的面前，之后又拿了红糖罐子过来，示意他们两个自己加糖。
宋大宝没有动弹，她看了一眼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幕，而后转头看向了张美珍：“妈，我爹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宋老三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却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宋大宝有些担心，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张美珍摸了摸她的头，开口说道：“生产队东头的田埂塌了，你爹和其他社员一起过去抢修了，他们去的人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张美珍知道宋大宝聪明，因此有些事情并不会瞒着她，而是直接跟她说。
这几天雨一直都没有停歇过，田里面的麦子已经彻底废了，而一些在高处的田，因为雨水浸润，田埂塌了不少，这些塌了的田埂得及时修补，要不然塌的地方越来越多，到时候那些田就全都废了。
除了要填补那些塌了的田埂外，生产队外面的河道有塌陷的地方，他们也得及时去清理，要不然河道一旦堵塞，整个南拐生产队都会被淹了。
虽然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可是整个生产队的壮劳力们却比从前更累了，而且现在跟过去不一样，已经不吃大锅饭了，干完活儿后都得回家去吃饭，虽然工分给得高，可现在吃的都是自家粮食，这场暴雨下下来，今年的粮食只收上来三分之一，压根儿就不够人分的。
算来算去，都是自家人吃了亏，生产队里面有不少人心里都生了怨怼之意，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大家伙儿心里面不痛快，可是也不敢说出来，除了私下里叨叨几句外，也做不了旁的事情。
在得了会下雨的消息后，宋老三就去买了不少粮食回来，可是因为不知道这雨天什么时候会过去，也不晓得会不会耽误下一季的粮食播种，因此张美珍也不敢敞开了肚皮吃，每天的粮食都要算计到位，绝不浪费一点儿。
今晚上吃的是玉米糊糊和菜饼子，宋老三的那份儿已经留下了，此时正放在炉子上面焐着，而他们三人则围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面准备吃饭。
闹闹从糖罐里面挖了一小点儿糖放在了碗里面，用勺子搅了搅，之后便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他放的糖不多，只有勺尖上的一点儿点儿，放进碗里面后，压根儿就尝不出一点儿甜味儿来，可是他却没有再加的意思。
放在闹闹跟前的碗不大，哪怕他吃的很慢，没一会儿的功夫也就吃完了，闹闹乖乖地将勺子放了下来，不准备继续吃了。
见他吃完了，张美珍便夹了一块儿菜饼子准备放进他的碗里面。
“闹闹，你怎么光喝粥不吃饼？来，这个菜饼给你。”
闹闹摆了摆手，细声细气地说道：“婶婶，我吃饱了，不用再吃了。”
怕张美珍不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脸认真地说道：“我真的吃饱了，这个菜饼子给大宝吃吧，我不饿。”
虽然奇怪闹闹这么个男娃娃怎么比宋大宝吃的还少，不过张美珍也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城里的孩子，不习惯吃这些粗粮，所以胃口才小了，见他不吃，便也没有强求，而是将那菜饼放进了宋大宝的碗里面。
“大宝，你快点而吃，吃多多才能长高高，知道吗？”
宋大宝点了点头，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碗里面的菜饼子，她年纪虽然小，不过胃口却不小，一顿饭吃的量要比闹闹的两倍还多，感觉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她便放下了碗筷。
张美珍和闹闹两个早就已经吃完了，只等着她吃完来收碗，宋大宝吃完后，便帮着张美珍一起收拾了碗筷，她倒是想帮着刷碗的，结果却被张美珍赶到一边儿玩去了。
“行了行了，你才多大点儿人啊，哪里用你来做事？你去带闹闹玩儿吧，我马上收拾好了就去陪你们。”
宋大宝依偎着张美珍撒了会儿娇，这才去找闹闹。
“不饿，我一点儿都不饿，我已经吃饱了，肚子一点儿都不饿。”
这么一会儿功夫，闹闹已经回房间去了，宋大宝轻手轻脚地朝着房间走了过去，原本是想吓唬闹闹的，结果到了跟前后，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宋大宝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这是刚刚没吃饱，现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欺骗自己独自已经饱了吗？
先前宋大宝还真没多想，以为闹闹只是胃口比较小而已，现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宋大宝却有了别的怀疑。
难不成他不是吃的少，是不敢吃吗？
现在细想想，好像之前闹闹的食量还是很正常的，自打开始下雨之后，他吃的东西便少了起来，宋大宝估摸着他现在吃的东西就还不到从前的二分之一。
就算胃口减弱，食量减少也不该变化这么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宋大宝对闹闹的了解越来越多，他是个心思很重的小孩子，明明才四岁大，可是心眼儿却一点儿都不少。
自己应该跟他好好聊一聊了，现在他正长身体呢，要是这么一直饿着肚子怎么能行？难怪最近她看他似乎都瘦了一圈儿。
这么想着，宋大宝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后，闹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乖乖地在床边儿的小凳子上坐着，见宋大宝进来，他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来。
宋大宝挑了挑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大宝，我们现在是背诗还是写字？要不然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宋大宝摇了摇头：“闹闹，我有事情想问你。”
闹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啊？”
宋大宝直来直往地惯了，也没有跟闹闹绕弯子，直接了当地戳破了他的伪装：“你是不是没有吃饱？明明你没有吃饱，为什么刚刚我妈给你吃东西的时候你不吃？你在想什么呢？”
闹闹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慌乱之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明明隐藏得很好的，宋大宝是怎么发现的？
闹闹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即便聪明，也总有个限度，哪里是宋大宝这种拥有上辈子记忆人的对手？不过三言两语，宋大宝就把闹闹的话给套了出来。
原来是这场暴雨惹出来的事情，因为宋大宝和闹闹的年纪不大，因此宋老三和张美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避开他们。
这场雨将田里面的麦子毁了一大半儿，收上来的粮食有限，哪怕因为灾年的缘故不用上交公粮，可剩下的这些粮食分下来依旧紧紧巴巴的。
夫妻两个说过很多次担心粮食不够吃的，担心暴雨之后闹水灾，下一季的粮食也收不上来，还担心救济粮在出什么问题，到时候黑市里面粮食价格飞涨，他们手头的钱怕是都不够买粮食的。
这些天在饭桌上的话题基本上都跟粮食有关，闹闹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便跟着担心了起来，害怕宋家的粮食真不够吃了。
闹闹的年纪虽然不大，可也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并不是宋家的人，日子好过的时候，他吃点粮食可能不算什么，可年景不好了，他哪里还好意思多吃？
所以哪怕吃下的东西填不饱他的肚子，哪怕每天只能混个半饱，他也都强行忍着，努力缩减自己的食量。
说到这里，闹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了，他低下头去，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其实少吃一点儿也没有什么的，就当是减肥了，大宝，你别把这事情说出去好不好？我忍忍就好了。”
看着面前这个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上去的小男孩，宋大宝的心里面不由得多了几分心疼之意。
像是他这样子年纪的小孩子几乎全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别人，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想这么多的事情，甚至为了省下粮食，宁愿饿着肚子不肯吃？
只有被亏待不被重视的孩子才会早早地懂事儿，学会降低自己的需求，学会委屈自己，会因为别人的一番话而思虑太多。
明明宋老三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和他的模样都证明了他被家里面养得很好，可如果他真的是被精心养着的，又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养成这样子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性格？
闹闹身上的矛盾之处太多，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宋大宝感觉到的违和感就越来越多。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这次撬开了他的嘴，宋大宝想多问他些东西。
“闹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是自己走丢的，你记得自己的父母叫什么，你也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是不是这样子的？”
闹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却不肯开口回答宋大宝的问题。
宋大宝直勾勾地看着闹闹，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家里人故意把你丢了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闹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原本含在眼眶的泪水汹涌而出。
宋大宝知道，自己猜对了。
闹闹哭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他揉了揉哭得通红的眼睛，哑着声说道：“大宝，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不要跟叔叔婶婶说好不好？离开这里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而闹闹也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大宝。
闹闹确实记得自己的父母叫什么，也知道自己住在什么地方，可是他却不敢告诉公安局的同志，因为他怕自己被送回去了，那个人还会把他给丢出来。
闹闹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自己的后妈亲手交给人贩子的。
如果不是闹闹足够机灵，在那些人贩子休息的时候偷偷跑出来藏到树上，现在他怕是已经被卖到山沟沟里面去了。
“在外人面前那个女人对我很好，所有的人都说她是个好后妈，他们不会相信我的话的，我不回去，我回去还是会被她给卖了的。”

第29章
这也是为什么闹闹宁愿留在宋家的原因。
哪怕这里并不是他家，哪怕他在这里是寄人篱下，哪怕在这里他连饭都不敢吃饱，可他依旧愿意留在这里。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给卖了。
闹闹记事儿很早，那个女人以为他什么都记不住，也听不懂人说话，所以才会当人一面背人一面，她确实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他吃的穿的用的也是极好的。
可是当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给他一个笑脸，说话也是尖酸刻薄，极其恶毒。
闹闹知道她为什么把自己交给人贩子，因为她终于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后看，他的存在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她便瞅准机会，将她交给了那些人。
闹闹很庆幸自己的年纪足够小，小到让那些人不会对他产生防备，所以他才有机会逃出来，可如果再有一次的话，他绝对不可能逃出来的。
听完了闹闹所说的这番话后，宋大宝顿时沉默了下去，而闹闹将这些藏在心里面的话都说出来后，整个人也都放松了许多，他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见宋大宝不说话，闹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宋大宝的衣摆。
“大宝，我吃的很少的，等我在长大一点儿，我也可以下地干活的，我也能挣工分养活自己的，所以，你别跟叔叔婶婶说这件事情好不好？”
他真的很害怕，如果被送回去的话，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下一次他还能这么幸运地逃掉，还能这么幸运地被人捡回家吗？
闹闹不知道，他只知道，宋家是他唯一的栖身之所了。
“那你爸爸不知道这些事情么？他是什么反应？”
在这个年代，男孩子都是很金贵的，男孩代表着家族传承，代表着一个家未来的希望，男人也许会不重视自己的女儿，可是不重视自己儿子的事情是很少发生的，在很多家庭之中，儿子的地位是远远超过妻子的，尤其像是这个年代的做人后妈的，在面对上一任妻子留下来的男孩时，往往会被男人当成这个孩子的保姆，伺候得不精心的话，还会遭受责骂。
在闹闹的描述之中，她没有听到关于他父亲的事情，这让宋大宝觉得非常奇怪，总不能闹闹只有后妈没有亲爹吧？
这不正常。
闹闹接下来的话将宋大宝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我爸爸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说我不该诬赖自己的母亲，可是那个人明明不是我的妈妈，我知道的。”
闹闹的父亲本来应该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保护着他，然而因为闹闹的年纪，那个男人却并不相信闹闹的话。
难怪闹闹不愿意回去了。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某些父母并不会把孩子的话当一回事儿，他们会怀疑辱骂责打自己的孩子，却独独不会相信自己孩子口中说出的话。
根据闹闹所说的这些内容，宋大宝已经将闹闹家的事情拼凑得差不多了。
根据闹闹所说，他的父亲颇有些权利——毕竟在现在这个年代，出门能做小汽车的人家可是屈指可数。
闹闹说他是早上被卖了的，那两个人贩子是靠着两只脚走到这里来的。
根据他们的脚程和时间来计算，闹闹家应该距离这边儿不会有多远的距离。
虽然闹闹还是没有说自己家具体在哪儿，不过宋大宝也猜到了一些。
他们已经去县城的公安局备过案了，如果闹闹的父亲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若他有心来找，早晚能找到这里来的。
“好了，不提这些糟心的事情了，我这里还有两块儿米花糖，你吃不吃？”
闹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说道：“我不想吃。”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却极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
宋大宝无奈地看了一眼脸色涨得通红的闹闹，起身去把自己先前收着的米花糖拿出来，放在了闹闹的手中。
“拿去吃吧，小小年纪的别那么重的心思，我爹娘既然说会养着你了，这段时间就不会少了你吃的，而且公安局那边儿也给了我们些补贴，虽然并没有多少东西吧，不过让你吃个饱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傻孩子什么都不问，自顾自地脑补了那么多的东西，倒是让自己受了不小大的罪，实在是傻得让人心疼。
闹闹拿着宋大宝递过去的米花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宋大宝点了点头，极为肯定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多了不敢说，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你不用想那么多，该吃就吃，一个男孩子，别搞得那么扭扭捏捏的。”
许是宋大宝的模样安抚住了他，闹闹不安的心放回了回去，他没有再说什么，三两下将那两块儿米花糖给吃完了。
“大宝，我还是有点儿饿。”
宋大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成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个菜饼子。”
“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闹闹便站了起来，打算跟宋大宝一起出去。
“行了，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番话后，宋大宝也没有多做停留，扭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公安局给补贴的话自然是宋大宝蒙闹闹的，可是那个时候如果她不这么说，谁知道闹闹会不会继续钻牛角尖？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真饿出来个好歹来，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她离开房间后，跑去找了张美珍，把宋大宝的事情告诉了张美珍。
当然宋大宝并没有说闹闹家里面的那些事情，只说他是因为怕他们家的粮食不够吃，所以才刻意饿着自己，想把口粮给省出来。
“这个傻孩子，我说他怎么吃的怎么还没有你多，原来是因为这个，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
张美珍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却没有停，她干脆又捏了几个菜饼子放到蒸锅上蒸着，之后又将刚刚焐着的那些菜饼子让宋大宝端去给闹闹吃。
“大宝，你跟他说，让他不要想那么多，只管吃就好。”
“娘，我知道了。”
几块菜饼子吃下去，闹闹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宋大宝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宋老三是在天擦黑的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还拎着两条七八斤重的大头鲢子，许是因为这两条鱼的缘故，这几天一直都愁眉不展的宋老三神情也好看了不少。
“珍儿，我跟你说，我们今天收获可真不错……”

第30章
今天生产队的事情不少，东边的田埂刚修好，结果西边的河道便塌了，他们忙得脚不沾低，总算是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把问题都给解决了。
这样干一天活儿，虽然有二十个工分，可细算下来，却要比从前在田里面做活儿累多了。
即便穿着蓑衣，在这么大的雨里面干活儿，身上也被雨水给浇透了，这么湿溻溻地跑了一天，宋老三能有好心情才怪，在下工回来路过水塘边儿上的时候宋老三不小心摔了一跤，原本他还觉得自己的运气太背了，结果在起来的时候却瞅见了两条躺在泥滩子里面动弹不得的大头鲢子，宋老三顺手也就将这两条鱼给捞了回来。
起水闹灾的时候虽然会带来种种不便，不过水沧县内河道四通八达，鱼的种类也是非常丰富的，每次起水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能捞到不少的鱼来改善生活。
不过就算能捞到鱼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顶多改善改善生活，打打牙祭解解馋，想把鱼留下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已经入了夏，天气十分炎热，哪怕是腌咸鱼也没办法，鱼留不长，也卖不出去，大家伙儿想靠着捞鱼赚点钱贴补生活，这条路基本上是走不通的。
不过再怎么说，今天能白得两条鱼，也算是件好事儿，不枉费他累了这么一天。
张美珍接过宋老三递过来的大头鲢子，撑着伞将其送到灶房的水盆里面养了起来，她之前已经把灶房里面的火生了起来，铁锅里面焐着煮好的热水，她拿了盆打了水，调整好温度后，便让宋老三过来洗澡换衣服。
灶房和澡房是连在一起的，宋老三在里面洗澡，而张美珍则在外面给他递热水。
“三哥，我跟你说点儿事。”
在宋老三洗澡的过程中，张美珍将闹闹为了省粮食，不敢多吃饭的事情告诉了宋老三。
“这孩子也太懂事儿了吧？他才多大点儿，能吃多少粮食？你没有跟他说吗？”
听到张美珍的话后，宋老三有些急了，既然他之前决定了将闹闹带回来养着，那就没有打算亏待他，他们家条件虽然不富裕，可让他这么大点儿的一个孩子吃饱还是没问题的，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年纪不大，可这想的事情也忒多了点儿吧？
张美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已经让咱们大宝跟他说了，他们两个小孩子也好说话。”
两人聊着聊着，都觉得闹闹会胡思乱想，甚至想出饿肚子省粮食这一招来，八成跟他们平常的谈话有关系，看来在家里面有两个聪明孩子的情况下，有些话说的时候可得要避开他们。
宋老三很快就洗完澡了，出来后他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生姜水，身体里面的那点儿寒气便被彻底地逼了出去，这下子他感觉更加舒服了许多。
在宋老三吃饭的时候，他让张美珍将闹闹叫了出来，好好跟他聊了聊，在知道闹闹是个比较聪明的小孩子后，宋老三跟他说话的时候就把他当成了大一点儿的孩子来对待，并不像是其他大人一样敷衍地对待他。
闹闹年纪不大，可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宋老三对待他态度的不同，他能感觉到宋老三是把他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对待，他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把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而不是因为他是个小孩子而糊弄他。
“闹闹，既然我答应公安局的同志这段时间会照顾你的，那我就会履行我的责任，虽然现在年景不好，这一季的粮食到我们手的可能不多，不过终究是少不了你的，你是小孩子，不用顾虑那么多，很多事情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会处理的。”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闹闹的心中充盈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眼眶发酸，最后又生生忍了下来，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叔叔，我知道了，谢谢你。”
闹闹没有再说什么，恭恭敬敬地给 宋老三鞠了个躬，然后扭身迈着小短腿朝着宋大宝的房间跑了过去。
看着他那小大人的模样，宋老三失笑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小孩子来，也忒乖了些。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个礼拜，生产队内几个水塘水位上升了很多，不过因为清理河道及时，到底是没有闹出灾来。
第八天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当太阳从云层里面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整个南拐生产队的人都从家里面跑了出来。
“太好了，雨终于停了！”
“太阳终于出来了，这场灾难我们熬过去了。”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大家伙儿都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喊什么话的人都有，一连七天的大雨像是压在众人心头上的一座大山，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儿来，现在这座大山终于移开了，众人如何能不高兴？
虽然这绵延几天的大雨毁了田里面一大半儿的粮食，可终究是没有闹出更大的灾来，没有闹水灾，没有泥石流，田地毁坏的也不多，虽然这一季的粮食没有收上来，可是及时停止的大雨到底是没有影响到下一季的粮食种植。
天放晴了后，生产队长宋福来很快便组织起社员们开始劳作起来。
田里面沤烂了的麦子要铲除了，以便进行下一季玉米的种植，而原先抢收进仓库里面的小麦也要晾晒脱粒。
大雨把生产队通往外界的路冲毁了几段，大家伙儿进出都不方便，修路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倒塌的河堤和树木要修补清理，村子里面几个烈士军属家的房屋也有不同程度地损坏……
零零总总的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加大了大家的工作量，整个生产队几乎每个劳动力都被用到了极致，大家伙儿早出晚归，忙忙碌碌地做着灾后重建工作。
整个生产队里面唯二清闲的，就是那些上了年纪实在下不了地的老人家，以及那些五岁以下，什么活儿都干不了的小孩子们。
宋老三和张玉珍两人都出去干活儿了，家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和闹闹两人在，因为怕家里出什么事情两个小孩跑不出来，张美珍也没有从外面把门给锁上，而是交代了两人从里面反锁，不认识的人来不要开门，嘱咐了一大堆后，方才带着一颗盛满不安的心去上班。
不过几天下来，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两个都是乖孩子，即便只有自己在家，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慢慢的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个也都放下心来。
“大宝，闹闹，我们走了。”
宋大宝和张美珍两个离开后，强打着精神的宋大宝瞬间泄了劲儿，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水分的青菜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吧了下去。
“闹闹，我还要再睡会儿，你要不要也休息下？”
最近几天时间，宋大宝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一天当中清醒的时间只占一小半儿，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睡着的，即便是醒着，她也蔫蔫巴巴的，一副没精没神的样子。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加上生产队的事情多，两人忙的厉害，自然分不出太多的精神来关注宋大宝，加上宋大宝在他们面前一直都伪装的很好，二人也就没有发现宋大宝是身上的不对。
然而闹闹跟宋大宝两人朝夕相处，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闹闹都看在眼里。
看着宋大宝这个样子，闹闹很担心，一度想把她的不对劲儿告诉宋老三和张美珍。
然而宋大宝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直接阻止了他。
“我爹妈他们最近已经够忙了，我不想让他们太担心，我最近可能是在长身体，所以才嗜睡的，小孩子爱困不是很正常的吗？你看我除了没精神喜欢睡觉外，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不发烧不咳嗽身上也没有哪儿疼，我肯定是没有病的，你还是别用这种事情去让他们分心了。”
宋大宝还说，她都替闹闹隐瞒了他的秘密，她这种不算秘密的事情，闹闹也不该说。
闹闹就算是比普通孩子聪明，也比不过宋大宝这个拥有两辈子记忆的人，他很快就被宋大宝的这些道理给说通了，没有把这件事给说出去。
不过虽然没有说，可是闹闹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上的，宋大宝睡了后，他也没有离开，而是乖乖地守在宋大宝身边，手上则拿着宋大宝给他叠出来的纸飞机玩儿。
闹闹没有那么多的觉睡，在宋大宝睡觉的时候，他除了去厕所之外，其余时间都跟宋大宝待在一个房间里面，她睡觉，而他则自己一个人玩儿。
这样子的生活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枯燥无味，可是对于闹闹来说，他却极为适应现在的这种生活。
毕竟从前他在家里面的时候，过的那些日子可比现在差多了，与那种每天都生活在别人恶毒诅咒谩骂下的生活相比较起来，现在的这种日子可以说是神仙日子了。
一般宋大宝早上会多睡三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了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陪着闹闹吃饭，在陪着他玩一会儿，等到肚子里面的食消了一些后，她又会回到床上睡午觉。
闹闹也有睡午觉的习惯，基本上宋大宝上床睡了，他很快也就会跟着上床一起睡了。
今天两人一前一后地刚躺在床上，还没有等他们闭上眼睛睡熟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便从外面传了过来。
宋大宝困得厉害，浑身提不起一点劲，便打发了闹闹过去开门。

第31章
“闹闹，去看看是谁来了，要是不认识的就别给开门……”
宋大宝说话的时候哈欠连天，只是说了这几个字而已，便累得快要直接睡过去了。
其实宋大宝也闹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前两天都好好的，可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明什么没病没灾的，可就跟个瞌睡虫似的，看见床就像往上躺，要不是基本的生理需求在，她怕是会像长在床上似的，就这么睡个天荒地老。
就在宋大宝迷迷瞪瞪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间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声，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缠绕着她的睡意很消失不见。
“我不认识你，我不给你开门！”
闹闹拖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了宋大宝的耳朵之中，她怔愣了片刻，最后一点儿倦意便消失不见了，宋大宝翻身而起，穿上鞋子便往外面跑了过去。
刚刚那咆哮声听着有些耳熟，再联系闹闹刚刚的那句话，宋大宝百分之百敢确定，这是有人来找茬来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能让你认识我了？我可告诉你，这是我儿子的家，跟我家没什么两样，你个来历不明的小野种，赶紧把门给我打开，要是慢了一时半刻的，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宋大宝跑出去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么一长串刻薄至极的话语。
能对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说出这番恶毒话来的人，宋大宝长到这么大，也只知道一个人而已。
闹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便被门外那个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哪里经过这样子的场面？就算当初在家时候那个女人骂他的时候，也说不出这些难听的话来。
闹闹被吓到了，他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面蓄满了泪水，眼瞅着那些泪水就要落了下来，可是他却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他才不要在这个怀女人面前哭。
外面那人尖着嗓子骂了好半天，可是门里面的那个野孩子却没有给她开门的意思，那人气得要命，憋足了劲儿想继续咒骂，结果刚刚张了个嘴，她便透过门缝看到自己要找的正主儿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你个死丫头片子，是不是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你站在那里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开门？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你爹妈他们是怎么教你的？还是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不受教，从根儿上就烂掉了。”
宋大宝知道，只要自己一出来，门外那人就会把枪口调转对准她，这些话宋大宝听得多了，不过往常的时候这人都是在指桑骂槐，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直打直地跟宋大宝对上。
老实说，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宋大宝没有搭理她，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了闹闹的身边，询问他有没有事情。
闹闹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就是她，她太坏了……”
闹闹没有学过什么骂人的话，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个太坏了的词儿来。
门外的那个老太太真的很讨人厌，比他的那个后妈还要讨厌一百倍一千倍，这样子的一个人真的跟宋大宝有什么关系吗？
“大宝，她是个坏人，咱们不要跟她说话，反正她也进不来，咱们回房间去睡觉，不理她好不好？”
闹闹站到了宋大宝的身边，小声地开口说道。
他不喜欢外面大声骂人的那个女人，也不想大宝留在这里听她骂人，反正他们是小孩子，而且叔叔婶婶也交代了他们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就算外面那人真的是宋大宝的他们家的亲戚，小孩子把人关在门外不搭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门外的那个女人还在叫嚣，大概是因为宋大宝一直都不去给她开门的缘故，女人的叫骂声变得越来越过火了，那些骂人的话即便是大人之间对骂都有些不堪入耳了，可是外面那个人却将这些下作的话语全都倾泻在了她跟闹闹身上。
眼瞅着那人越骂越来劲儿，最后甚至攀扯上自己的父母，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宋大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一条腿都跨进坟墓里面了，眼瞅着就要入土为安了，怎么不给自己积点儿德？你说你是我奶奶你就是我奶奶了？打从我生下来，你就没有在我家出现过，我见都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能舔着脸上门说是我奶奶的？”
“人家当奶奶的那个不是一脸慈祥，疼孩子就跟疼爱眼珠子似的，把自己的孙子孙女都当成宝贝蛋来看，有谁能像你一样跑到人家家门外胡言乱语？”
“走走走，你赶紧走，我们才不想搭理你！”
宋大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的话，把门外面的那个女人噎得险些晕厥过去。
果然讨债鬼就是讨债鬼，自己招人厌，生出来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香芹向来泼辣，那张臭嘴什么骂人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她哪里被人如此撅过面子，顿时便火冒三丈。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这么骂你奶奶，你也不怕折寿，不怕老天爷降下一道雷劈死你吗？”
王香芹越骂越来劲儿，诅咒的的话张口就来，然而宋大宝牙尖嘴利，毫不相让。
“你这么大人都不怕折寿，我怕个什么劲儿？要是真打雷了，要劈也是先劈你，坏人才会被天打雷劈，我又不是坏人，我怕个什么劲儿？”
宋大宝说话分毫不让，王香芹说一句，她有十句在那里等着，每一句话都正好截了她的话头，将她骂出去的那些话全都折反到她的身上来。
口头上占不了什么便宜，想上手去揍人，可是这扇门却把她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除了隔了一扇门骂人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眼瞅着王香芹被她气得骂人也骂不出来的时候，宋大宝只觉得神清气爽，眼瞅着王香芹气得抚着胸口直喘气儿，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后，宋大宝也没有在乘胜追击，她像是个得了胜的大将军似的，带着闹闹趾高气昂地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她当然不会傻到开门把王香芹给放进来，这些年她虽然没有跟王香芹有过正面接触，可是关于她的‘丰功伟绩’可听过不少。
虽然从血缘关系上来看，王香芹算是她的奶奶，可是宋大宝却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奶奶的身份。
那个女人都不把她爹当回事儿，对她这个不讨喜的儿子生下来的闺女能有什么感情存在？
现在这个点儿，生产队的壮劳力都在外面干活儿，王香芹专门捡了这个时候过来，自然不可能是来找宋老三和张美珍的。
她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情？
宋大宝从来都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却揣测王香芹，对于这么个女人，把事情往坏了想准没错。
“你个死丫头片子，过来给我把门开开！！”
眼瞅着宋大宝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香芹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然而宋大宝却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她照直不打弯地进了上房，反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死丫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前过来的时候王香芹心里面其实还有些犹豫的，害怕那个法子会给一个小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然而她的善心却没有带来好的回报，见她来了后，那个死丫头片子不三跪九叩地来开门不说，竟然还敢跟她来叫板儿。
本来就是一个赔钱货，这样子的死丫头片子就算是养活大了，除了浪费口粮外，也没有丝毫用处。
既然她如此不识好歹，那她也根本没有必要给她留一丁点儿的仁慈之心了。
这次王香芹过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即便是叫不开门，她也有其他的法子来解决问题。
“是你逼我的，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能为我们老宋家做贡献，这也是你这个赔钱货的福气了。”
叫不开门，王香芹直接将靠在一旁的梯子搬了过来，靠在了宋老三家的墙头上面，紧接着她便顺着墙头爬了上去，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子里面。
从外面进来的太顺利，王香芹整个人也都放松了许多，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四下看了看，确认家里面没有其他人后，她便蹑手蹑脚地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这是王香芹第一次来宋老三家里面，看着这间敞亮的三合院，王香芹这心里面就百般不是滋味。
这个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儿子凭什么过得这么好？他何德何能？
王香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个三儿子打小就不讨喜，娶了媳妇儿后更是把她这个老娘全都忘在了脑子后面去，为了个贱女人甚至连自己老娘都不要了。
自己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好在这个白眼狼还算有几分用处，养出了宋大宝这么一个小姑娘来，这对他们宋家也不是没有一点儿用处。
王香芹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脚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歇，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已经摸进了上房，走到了宋大宝他们房间外。
眼瞅着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了，王香芹还有些紧张，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紧张的心情，然后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王香芹没有注意到放在门口的那个板凳，她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的桌子倒了过去。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过后，王香芹的头撞在了桌子上面。

第32章
王香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彻底地晕了过去。
“大宝，那个坏女人真的晕了吗？”
家里面就只有闹闹和宋大宝两个人，大门明明从里面锁着，可是这人却能从外面爬进来，她这么偷偷摸摸地来，明显是不怀好意，闹闹有些害怕，可是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小小男子汉，年纪也比宋大宝大，有坏人进来了，他下意识地便挡在了宋大宝的面前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刚从外面进来，就绊到了地上的板凳，整个人都被摔晕了过去，他不敢确定那人是真晕了还只是在迷瞪着，仍旧没有从宋大宝身前离开。
看到挡在自己跟前努力想要保护自己的闹闹，宋大宝的心里感觉暖烘烘的，她拍了拍闹闹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好了，闹闹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人明显是晕了，没法子伤到我的，我们过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她刚刚可是磕到头了，要是出事儿了可就麻烦了。”
就算这是个极品到家的人，可到底是条人命，宋大宝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问题。
两个小孩从床上爬了下来，慢吞吞地走到了倒在地上的王香芹跟前。
王香芹刚刚倒下去的时候是面朝下倒的，磕到桌子的地方是她的前额，她脑袋受了重击，直接就晕了过去，不过万幸的是，她磕到的地方只是肿了起来，却并没有流血，而且看她的呼吸挺正常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情。
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将她掀翻过来后，看着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王香芹，二人又陷入纠结之中。
这人晕在这里也不是那回事儿，她这次过来明显是不怀好意的，谁知道她待会儿醒过来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还没有王香芹的零头大，她要真想对他们做些什么，那他们就跟那砧板上的鱼肉似的，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闹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将目光放在了宋大宝的身上，想看看宋大宝的决定。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闹闹对宋大宝的聪明有了全新的认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由宋大宝做主，而他只要跟着她走就成，现在这种情况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就只能靠宋大宝想法子了。
宋大宝皱着眉头盯着地上躺着的王香芹，脑子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自打两年前闹过那么一次之后，两家就算是断绝了来往，除了中秋和过年的时候，宋老三会送点儿东西去老宅外，其他时候就就算是在生产队里面遇见了，王香芹都不会搭理他们的。
王香芹这人，心狠嘴毒，半点儿不容人，她心里面记恨宋老三，自然是不肯踏入宋老三家一步的，而宋老三除了必须要顾的面子情，平日里也不会去招惹老宅那边儿的人，双方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久，王香芹怎么会突然跑来？
王香芹这次来的目标很明显，她是冲着宋大宝来的，她甚至为了进家门，都做了两手准备，在他们不给开门的情况下都能从外面翻墙进来，显然她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势在必得。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宋大宝不是那种单纯的小孩子，自然不会觉得王香芹是良心发现，想要跟她这个孙女联络联络感情，她现在这番作态，明显不怀好意。
“闹闹，你跟我一起搜搜她的身，看看她有没有带什么危险的东西来。”
闹闹点了点头，跟着宋大宝一起去搜身。
现在已经到了夏天，王香芹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多，两人很快就搜完了她的身，闹闹将自己搜出来的那一小包东西递给了宋大宝。
“大宝，我找到了这个。”
宋大宝接过闹闹递过来的小纸包，当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宋大宝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闹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看到宋大宝那阴沉得吓人的脸色时，他愣住了，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宋大宝拿在手中的小包看了过去。
宋大宝手中的小纸包里面放着三根暗红色的缝衣针，一股淡淡的腥臭气从那缝衣针上飘了出来。
哪怕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可是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闹闹心中却生出了浓浓的不安感来。
“大宝，大宝这是什么东西？她想要做什么？”
宋大宝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变得暗沉沉的，她死死地盯着那三根暗红色的缝衣针，心中的戾气不停地往外翻涌着。
这种东西她曾经见过，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重活了一辈子，居然又见到了这种东西。
在宋大宝还是宋佳玉的时候，她在孤儿院是有个很好的朋友的，两人是一前一后进入孤儿院的，那个叫欣欣的小姑娘只比她大三岁，可是她却像是个小姐姐一样，一直在照顾着她。
欣欣的身体很弱，隔三差五地就要生一场病，而且欣欣还说，她打娘胎里面出来就带着一种头疼的怪病，平常也就隐隐的疼，倒是还能忍得住，可真犯起病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疼得死去活来在，哪怕用头砰砰砰地撞墙，都止不住那种疼痛。
欣欣只在孤儿院里面熬了三年时间，她那怪病发病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而疼痛的时间则越来越长，每次犯病的时候，她忍不住那种疼痛，都会用石头用力地砸自己的脑袋，她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可仍旧无法遏制那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整整三年时间，欣欣一直都在被这种怪病折磨着，明明都已经是七岁大的小孩子了，可是她看起来却还没有三岁大的宋大宝长得壮实。
欣欣是跳楼死的，孤儿院的楼只有两层高，正常来说是摔不死人的，可是欣欣却是头朝下从顶楼跳下去的，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宋大宝是第一个发现欣欣死亡的人，她看到了水泥地上欣欣那摔得稀烂的脑袋，也看清楚了她脑袋破了之后露出来那三根缝衣针。
折磨得欣欣生不如死，让她用这种惨烈方式结束生命的东西就是三根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缝衣针。
出了人命之后，警察来了孤儿院进行调查，他们说话的时候会背着大一点儿的小孩子，可是像是三岁大的孩子，却并不会怎么背着。
所有人都觉得三岁大的孩子不会记事儿的，即便听见了什么，很快也就会忘记了。
宋大宝知道了那三根缝衣针是怎么回事儿，也知道了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欣欣的脑子里面。
飞针钉子孙。
在一些地方流传着些荒谬可笑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生儿子法子，这种飞针钉子孙就是其中的一种。
若是家中只有女孩没有男孩的话，用三根浸泡过黑狗血的缝衣针从女孩头顶的囟门之中插进去，就可以保证下一胎生下来的是男孩子。
他们说女孩是下贱坯子，灵魂也都是下贱的，用沾了黑狗血的缝衣针钉入进女孩的囟门里面，就能钉住这些女孩子的灵魂，让她们的灵魂和身体都遭受巨大的折磨，有了她们做震慑，这样子一来等到他们家人在怀孕的时候，那些女孩子的魂儿怕受罪，就不敢投入进他们家人人的肚子里面，这样一来，他们生下的就只会是男孩子了。
欣欣就是这种荒谬法子的牺牲品。
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已，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疼，会不会受罪，他们只关心折磨她之后，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一个男孩子。
那家人有没有带来男孩子宋大宝并不知道，可是脑袋里面被钉入三根缝衣针的欣欣却被他们给抛弃了。
孤儿院的女孩子数量要远远大于男孩子的，在这里的男孩大都是身体有缺陷的，可是女孩子大都是好手好脚，没有任何缺陷的。
上一辈子的那些记忆汹涌而来，宋大宝想起来脑袋摔得稀碎的欣欣，想起那三根沾了血的缝衣针，此时再看自己手中被小纸包包起来的这三根缝衣针，她如何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怪王香芹会突然到他们家来，难怪她搜尽拐带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进到他们家院子里面来，原来是打着这样子的主意。
一个人怎么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闹闹见宋大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担忧，不由得伸出手抓住了宋大宝的胳膊。
“大宝，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被这个坏蛋给吓到了？我们去找叔叔婶婶……”
闹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见宋大宝的情绪恶劣到极点儿，便想带着她离开这地方，去找宋老三和张美珍，只要他们两个人在，宋大宝就绝对不会被别人给欺负。
发现了王香芹的险恶用心后，宋大宝如何能离开？没有抓个现行，到时候王香芹醒了一跑，就算是她把这三根缝衣针给摆出来，也定不了她的罪。
王香芹占着长辈的身份，所有的舆论都站在她的那一边儿，没有抓到她现行的话，即便把证据摆出来，到时候她也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这是他们故意陷害她。
以王香芹的人品，她绝对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王香芹既然敢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那她就要为她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来，即便法律惩罚不了她，也要让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宋大宝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想出了一个万全的法子来。
“闹闹，你听我说……”
宋大宝把闹闹叫到跟前来，附在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闹闹。
“你去田里面叫我爹娘他们回来，哭得大声一些，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
宋大宝所说的这番话里面信息含量太大，闹闹的小脑袋瓜子根本不够用，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大宝，你跟我一起走，这个坏人醒过来要伤你怎么办？”
闹闹很担心宋大宝，一定要让她跟自己一起出去。
宋大宝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这场戏根本就唱不下去，你放心，我有法子保护自己，她伤不到我的，只要你尽快把人叫回来，我就有把握让她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来。”
“可是……”
闹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宋大宝给打断了。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叫人回来后，进了院子就大叫一声，动静弄得大一些，明白吗？”
见宋大宝心意已决，闹闹没有再说什么，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大门外面跑了过去。
大宝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人给喊回来，只要叔叔婶婶都回来了，大宝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抱着这样子的念头，闹闹一路跑得飞快。
因为怕家里面有事儿两个孩子找不到人，在上工前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就把他们上工的地方告诉了两个孩子，两人正埋头干活的时候，却听见闹闹的哭喊声。
“叔叔婶婶救命啊，有人要杀了大宝……”
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尖利，闹闹又故意扯开了嗓子喊，那声音更是传出去极远，在一堆儿干活的人注意力都被闹闹吸引了过来。
因为跑的太急了，一路上闹闹摔了好几个跟头，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潭里面滚出来似的，看起来极为狼狈，他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宋老三和张美珍面前，接着便抱着宋老三的腿便大哭了起来。
“叔叔，有人要杀大宝，我们打不过她，你快点儿去救大宝……”
说着说着，闹闹想到在家里面跟那个坏女人待在一起的宋大宝，嘴巴一张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闹闹，你说什么？有人要害大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闹闹只顾着哭，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宋老三和张美珍急得心头冒火，又担心家里面的宋大宝，也顾不得继续吻下去，抱起闹闹就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跑了过去。
周围的社员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闹闹刚刚喊的话可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有人要害人？那可不得了，他们得跟着一起去看看。
众人丢下手中的活计，跟着朝宋老三家门口跑了过去。
隔着大老远，众人便看到了搭在宋老三家外墙上的梯子，宋老三和张美珍脸色一变，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第33章
这是有人翻墙进了他家的院子，那是大宝呢？真有人想要对大宝不利吗？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人急得要死，要是宋大宝真出了什么事情，两人怕是要痛苦一辈子。
二人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冲进了院子里面，而后面的那些社员们看到靠墙放着的梯子，也纷纷加快了脚步，跟着宋老三他们夫妻往里面冲。
他们生产队多少年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了，他们哪里能袖手旁观？
闹闹牢牢记得宋大宝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在他被宋老三抱着冲进院子里面的时候，闹闹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宝，我带着叔叔婶婶回来了，我们来救你了！”
屋子里面的宋大宝听到闹闹的声音后，立马便展开了行动，她捏着手中的那根缝衣针，狠狠地刺入了王香芹的人中处，接着便用力地碾了碾，剧痛从人中处传遍王香芹全身，处在昏迷之中的王香芹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宋大宝立马将她人中处的缝衣针抽了出来，顺势塞入了王香芹的手中，紧接着她便坐倒在了地上，脸上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肉嘟嘟的小脸上浮现出了惊恐至极的神情来。
“你要做什么？！别拿针扎我！救命啊！！！”
宋大宝尖叫了起来，而刚刚醒过来的王香芹脑子还混混沌沌的，记不太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还记得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宋大宝的尖叫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当看到放声尖叫的宋大宝时，王香芹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她动了动手指头，察觉到那三根缝衣针被她捏在手心里面的时候，王香芹压根儿没有去想这三根缝衣针怎么会在她的手里面。
此时的王香芹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尽快把这三根缝衣针插进宋大宝的囟门里面，只有这样子，她才能再多抱两个孙子。
王香芹满脸狞笑着朝着宋大宝走了过去，看着宋大宝吓得瑟瑟发抖无处躲闪的模样，她心中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感来。
“你别怕，扎针不疼的，我会很轻的，很快就结束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
“大宝！！！”
就在王香芹朝着宋大宝逼近的时候，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赶了过来，当看到屋内的情形时，夫妻二人吓得魂飞魄散，二人急忙冲了进去，宋老三一把推开了王香芹，张美珍则伸手抱住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宋大宝。
王香芹没有防备，被宋老三推了个正着，她的腰撞到了旁边的桌拐子上，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然而当宋老三看到要对宋大宝的出手的人是谁时，他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完全不敢相信这个要对宋大宝不利的人居然是王香芹。
她可是他的亲娘，宋大宝可是她的亲孙女，就算她再不喜欢他这个儿子，可也不能对才两岁的宋大宝下手啊，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被宋老三抱在怀中的闹闹突然喊了一声：“就是她，她是坏人，刚刚她就隔着门板在骂我们，后来又翻墙进了家里面，她想要害大宝，就是她，她是坏人！”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三四岁的小孩子天真不懂事儿，这样大的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闹闹说出这么一番话后，宋老三和张美珍，包括后面赶来的那些社员们都相信了他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要害人了？野孩子就是野孩子，你以为你胡咧咧就有人信了你的话吗！”
在发现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回来后，王香芹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她便又调整好心情，重新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
她是宋老三的娘，生他养他的娘，就算是说破大天了，也没有小辈儿们敢来找老辈儿的皮扒的。
王香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她刚刚撞了那么一下，腰疼得快要晕厥过去，再加上自己折腾到现在，事情却没有办成，她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得往上涨，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可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无比嚣张。
“宋三水，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刚怎么敢推我？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骂人的话张嘴就来，左右王香芹这么对待宋三水快三十年了，这种习惯一时间哪里能改的过来？
门外面的那些社员们看到王香芹这模样后，全都愣住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刚刚闹闹不是说有人要杀宋大宝吗？怎么来的人却是王香芹？不过如果王香芹是正常渠道进来的话，门外面那个梯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社员们陷入了混乱之中，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就在此时，原本躲在张美珍怀中瑟瑟发抖的宋大宝突然开口了。
“爹，妈，那个坏人要拿针扎到我的脑袋里面，缝衣针好粗，我好害怕，大宝身上好疼，她打我，还骂我，她要拿针扎我脑袋，大宝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她要那么对待我？我好害怕……”
宋大宝把一切都说出来后，便趴在了张美珍怀中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到宋大宝的这番话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王香芹的手中，当看到王香芹手中捏着的那三根缝衣针的时候，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王香芹居然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她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宋大宝的年纪是她的短板，也是她的优势。
因为她的年纪，很多事情是她这个小孩子都不能做的，这让习惯了事事都自己独立自主做的宋大宝很不习惯。
不过相对的，当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开口说一件事情的时候，大部人都会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真真假假的话掺杂在一起，以及宋大宝做出的表情模样，都证明了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除了王香芹打她的那些话是假的外，其他的那些都是真的，也是他们都亲眼见到的，所以更加不会有人去怀疑宋大宝。
让众人都注意到王香芹手中捏着的那三根针后，宋大宝也就功成身退了，她趴在张美珍的怀中呜呜咽咽地哭着，脑子里面却想着这件事情会给王香芹的名声带来多大的损害。
哪怕她不会遭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未来的时间里面，她在生产队里面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
飞针定子孙这种荒谬的法子是从旧社会流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很多人为了能让自家生出儿子来，往往会往家族中女孩子的脑子里面插进三根缝衣针。
可是在解放之后，这种荒谬的法子就已经被严令禁止了，破四旧树新风运动展开后，这种有着封建迷信的色彩的法子更是不许人来用，一旦发现了有人用这种法子，挨批、斗都是轻的。
南拐生产队重男轻女的风气虽然有，可最多也就是不给那些女孩子们上学，让她们干得活儿多一些，跟其他生产队动辄就杀女婴的风气好多了，这么多年来，生产队里面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最多也就打骂苛待一下自家的闺女。
可即便是做得最过分的人家，也没有像是王香芹这样子的。
趁着自己儿子媳妇儿出去上工的时候，带着梯子到他们家里面，要往人家只有两岁大的女儿脑袋里面扎针。
这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王香芹这做法已经不能说是刻薄了，就连恶毒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坏。
“王香芹怎么这样子？人大宝才几岁，她怎么能下这样子的手？”
“宋老三都被她赶出来了，她怎么还不罢休？非得要把人女儿折腾死了才罢休吗？”
倒是没有人怀疑王香芹这么做是为了让宋老三有个儿子，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这两年宋家老大和老二媳妇儿分别生下了两个丫头片子，现在听说宋家老大媳妇儿又怀孕了，王香芹想给宋大宝扎针，八成是想给自己大儿子再求一个儿子来。
正因为知道事情真相，所以众人才觉得王香芹的行事太狠毒了。
宋老大和宋老三都有两个闺女，要是真想要儿子的话，怎么不往那几个孙女的脑袋里面扎针？之所以找上宋大宝，还不是因为压根儿就不把宋老三当回事儿。
他们见过偏心的女人，还真没有见过像是王香芹这样子偏心到这种可怕地步的女人，她这是完全把自己这个三儿子当仇人一样看待啊。
宋老三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张脸煞白煞白地，可对面站着的到底是他亲娘，哪怕已经气到极致，可是当着这些社员的面前，他也不能说出过火的话来。
孝字大过天，只要她是宋老三的娘，站着这身份一天，宋老三就不能对她做出太过火的事情来。
然而宋老三不好说王香芹什么，可是张美珍却完全没有这个顾忌。
听完了宋大宝刚刚说的那些话后，张美珍的心都要碎了，自己放在心上疼着的宝贝怎么能被人如此对待？
“王香芹，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大宝她才多大？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还是不是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就不怕老天爷活劈死你吗？”
张美珍的性子好，没宋大宝之前，她一直都逆来顺受，因为不想让宋老三为难，所以有些事情能忍则忍，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退让没有唤醒王香芹的良知，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现在更是把手伸到了宋大宝身上来。
为母则强，为了自己的闺女，张美珍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房放纵王香芹了。
指着王香芹的鼻子痛痛快快骂了一顿后，张美珍心中的郁气消减了一些，她紧紧地抱着宋大宝，盯着王香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活吞了似的。
被张美珍这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王香芹哪里能受得了？她当即便骂了回去。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站在王香芹这一边儿，所有的社员们都指着王香芹说她的不对，没有任何人说张美珍骂她骂得不对。
这边儿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加之有人跑去通风报信，没一会儿的功夫，生产队长王福来和妇女主任郝春杏便来到了宋家。
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什么，王香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不好好惩罚，若是其他人有样学样，那整个南拐生产队的风气便全都坏了。
上面成天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下面的人却不把女孩子当人看，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吼大叫着说自己没错的王香芹很快便被妇女主任带来的几个膀大腰圆女人们给架走了，而宋福来则负责带着这些社员们回去继续上工，至于郝春杏则留了下来，负责安抚宋老三他们一家人的情绪。
郝春杏坐在床边上，看着抱着宋大宝默默掉眼泪的张美珍，开口说道：“美珍妹子，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们大队干部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然而张美珍只是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宋老三开口接了郝春杏的话茬。
“郝主任，那这次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虽然她是我妈，可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所以……”
宋老三的话没有说完，郝春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再三保证生产队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王香芹做的事情太恶劣了，而且这件事情闹得极大，如果不加以惩治，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有样学样，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有些事情不能开口子，一旦打开了口子，那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在这乡下地方，女孩子本来就不被重视，生活的原本就已经足够艰难了，如果放开一个口子，那很多女孩子的生命安全都不一定能保障了。
为了能生出男孩来，某一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王香芹的批斗会很快便召开了，因为这是近几年来南拐生产队发生的最为恶劣一件事情，所以这场批、斗会开得极其隆重，生产队所有的社员们都要到场，一起来批斗王香芹这个宣扬封建迷信，意图用封建迷信手段伤人的社员。
那天宋老三和张美珍也带着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人去了，宋大宝站在台下，看着台子上带着块大木牌子站在那里的王香芹，脸上的表情冷漠至极。
只是这样子的下场，还真的是便宜她了。

第34章
南拐生产队里面的社员们成分都不高，大都是贫下中农，最高的也不过是上中农成分，整个生产队里面连富农都没有，更甭说是地主了，再加上生产队的治安不错，而且大家都是本分的人，最多也就是两家吵吵架，就连打架斗殴的事情都很少存在。
因此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在其他生产队批斗会开得轰轰烈烈的时候，他们生产队一直都没有出什么事情，这还是南拐生产队第一次开批斗大会，而王香芹则是第一个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批评教育的人。
生产队所有的社员们都站在台子下面，听着生产大队长宋福来对王香芹进行批评教育，他们从宋福来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知道王香芹做出的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时，所有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做事心狠手辣，为人太过恶毒。
“拿缝衣针往人孩子脑袋里面扎，得多狠的心才能下这样子的手？”
“就是，原来还以为她只是脾气暴躁，性格泼辣，哪知道居然有这么多的坏肠子在。”
“不过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王香芹原来是生过两个丫头的，不过那两个丫头都没有长大就已经夭折了，你们说会不会是王香芹下的手？”
这个猜测一说出来，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南拐生产队算是风气比较好的一个生产队，虽然说也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存在，可是他们生产队的人可不像是其他生产队的那些人一样，想尽办法地要弄死那些丫头片子，就算是少个把，可终归也是自家的血脉，溺死掐死或者是闷死，他们也下不了狠手。
其实也是最近两年日子好过起来了，若还是从前那样子的年景，为了省一口粮食，肯定不会留下无法传宗接代的女孩儿的。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破四旧树新风的运动轰轰烈烈展开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拿着封建迷信的东西作恶。
而且王香芹最为可恶的就是，她分明是为了老大老二家生男孩的事情做努力，可却偏偏选中人家宋老三家唯一闺女来下手。
她这哪里像是一个当娘的？就算是后娘也做不到她这份儿上。
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社员们看宋老三一家人眼神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同情之意，这宋老三上辈子是做了多大孽才摊上这么一个当娘的？
台上的批评教育还在继续着，宋福来数落完后，其他大队干部矮个地教育她，说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成堆地往她身上砸，想她王香芹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头一次当着全生产队人的面儿被数落，她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一辈子的人似乎都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面丢干净了，要不是身边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守着她，王香芹早就已经跑走了。
她脸涨得通红，可是当着这么多大队干部和生产队社员的面儿，她又不能像是之前对着宋老三一样撒泼打滚，这一口气堵在她的嗓子里面，险些没有被她给噎得晕过去。
此时王香芹没有去反省自己所做的事情，反而憎恨上把这一切都挑开的宋老三，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完全就是宋老三的错。
她是宋老三的娘，生了他养了他，甭说只是拿针扎宋大宝了，就算是杀了她，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认为自己错了，反而将一切都怪到其他人的身上去，王香芹就是这样子的人。
“这次王香芹做的事情太过分，产生的影响太恶劣，破坏了我们整个南拐生产队的精神面貌，必须要对她进行处罚。”
犯了这样子的事儿，当然不是批评教育的就可以了，除此之外，王香芹还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动改造，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她就是生产队里面免费的劳动力，光干活儿，却连一个工分都拿不到。
要知道像是王香芹这样子的劳动力，一天少说也能拿七八个工分，这一个月免费干活儿，少的可就是几百个工分，这惩罚可算是极其严重了。
王香芹自然不愿意，她觉得自己在全生产队社员面前被批斗已经算是她的惩罚了，之后的劳动改造根本毫无道理。
“宋队长，我不服，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你这是公报私仇！”
气急之下，王香芹便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然而宋福来根本就懒得搭理她，他已经决定要把王香芹身上的这股子邪劲儿给好好压一压。
南拐生产队的风气一直都很好，平时大家伙儿一些小打小闹可以压下去，他可以不计较，可这次的事情，他必须要给王香芹一个厉害瞧瞧，让她知道知道错，否则的话谁知道她下次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要是其他的那些社员们有样学样，他们南拐生产队的的风气可就彻底坏了。
在乡下地方，重男轻女这种风气必不可免，可是宋福来绝对不允许自己管理的生产队里面出现拿女娃娃命不当回事儿的事情。
“王香芹，你也甭着急，惩罚还没有说完呢，我之前去公社那边儿开会，张书记说了，县里面的救济粮很快就会发下来了，不过因为你做的事情太过恶劣，所以救济粮发放的时候，你们家的量会比其他家少一些。”
宋福来的话音刚落，台下面的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便忍不住了。
“宋队长，你这样子做也太过分了吧？救济粮可是救命的，你凭什么克扣我们的？”
刚刚这两个人一直都不开口，现在事情涉及到他们自身了，他们倒是跳了出来。
宋福来该说他们不愧是王香芹的好儿子吗？骨子里面的自私冷漠都是一脉相承的，王香芹受惩罚的时候他们不吭声，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个儿了的利益受损了，他们那像是被粘起来的嘴巴倒是会说话了。
宋福来能在生产队长这个位置坐这么多年，也是有几分本事存在的，要是这点儿事他都镇不住，那他这生产队长也就甭当了。
“一江二河，你们甭说你们老娘的做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她做这种事情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怎么，你们这是敢做不敢当了？收起你们那点儿花花肠子，扣你们救济粮还算是轻的，顶多少吃点，饿不着你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人前两天不上工是去做的事情要不要我说出来？”
宋福来这话一说出来，宋一江和宋二河瞬间卡壳，兄弟两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他们做的事情没有瞒过宋福来，要是他真计较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王香芹也不敢再吭声了，这件事情的惩罚就这么定下了。
宋福来借着这股劲儿，又好好地宣传了一下上面发下来的那些政策命令，狠狠地敲打了一下生产队的社员们。
王香芹受到的惩罚算是十分严重了，有了她这个例子，那些原本真动过歪歪心思的人也歇了那些念头。
算了，丫头片子就算再不值钱，也是自家的血脉，养着就养着，左右到了五六岁，也就能帮家里面干活儿了，以后养大了也能换一笔不菲的彩礼回来……
且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之后，那些原本苛待家里面女孩子过分的人家稍稍收敛了一些，不少原本已经快要被折腾死了的小姑娘们得了喘息的空间。
王香芹这次丢了个大人，名声彻彻底底地坏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出来进去，在其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身为南拐生产队第一个被批斗的人，她所遭受的鄙视远远比她预计的要多得多。
王香芹的名声臭了，连带着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的人的名声也都臭了，他们还没有分家，王香芹这个当娘的名声臭大街了，他们这两个当儿子的还能讨得了好？就连他们两个的儿子在生产队里面也低了其他孩子一等。
谁都知道他们有一个为了让他们父母生儿子，而往人小姑娘脑袋里面扎缝衣针的奶奶，那些孩子哪里还愿意跟他们一起玩儿。
在这乡下地方，名声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一旦弄坏名声，那在生产队里面便低人一等，谁都能欺负他们。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就受不了了。
王香芹闹出了这种丑事儿后，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是大老爷们，他们受到的歧视还算是少一些，可是王福云和牛小花这两妯娌在生产队那些女人堆里面都快被人给撕剐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话，说王香芹之所以铤而走险，想拿缝衣针往宋大宝的脑袋里面扎，都是因为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撺掇的，因为她们两个接连生的都是女儿，她们迫切地想要生儿子，所以才让王香芹去做哪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原本王香芹的名声坏了她们两个还不怎么在意，可是当这把火烧到她们两个身上来的时候，王福云和牛小花哪里肯干？
坏事儿是王香芹做的，凭什么扯上她们？她们又不是没有儿子，就算后来生了两个闺女又如何？她们到底是可以生儿子的，最多就是时间问题，犯得着去做哪种事情吗？
然而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人的辩解却没有人听，甚至有不少原本关系跟她们还算不错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因为她们两个的名声变臭了，都不大愿意跟她们来往了。
王福云和牛小花都不是能忍的人，很快这两人便撺掇着宋一江宋二河这两兄弟跟宋青树和王香芹分家。
“宋一江，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下去了，要么分家，要么离婚，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二河，你可想好了，要是不分家的话，咱们一家的名声都会被你妈给拖累到泥坑里面去了。”
宋一江和宋二河本来就已经有了其他心思，自家媳妇儿又天天搁家里面闹，二人烦不胜烦，干脆便去跟宋青树和王香芹提了要分家的事情。
“老宅那边儿把家给分了。”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宋老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饭桌上其他三人瞬间愣住了，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宋老三的身上去。
张美珍率先开口说道：“分家了？这事儿跟咱们有关系吗？”
宋老三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
老宅那边儿分家，确实跟他没有关系，毕竟他是早已经被赶出老宋家的人。

第35章
依照正常来说，分家是大事儿，得叫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到场，分家产的时候不管背地里面如何，至少明面上都是不偏不倚，所有东西都平分的。
然而宋青树他们家的做法完全不同，宋青树不喜欢宋老三这个儿子，王香芹因为这次的事情又是恨毒了宋老三，她巴不得宋老三家的日子越过越惨，又哪里愿意把家产分给他？
至于宋一江和宋二河两兄弟，他们是双胞胎，打小关系就好，又因为王香芹一直偏向他们，苛待宋老三，兄弟二人早就已经不把宋老三当兄弟看待了，在王香芹的影响下，他们也觉得这次的事情是宋老三的不对，而且为了自家能分到更多的东西，两人也就装聋作哑，压根儿就不提宋老三的事情。
宋家人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些来做公证的长辈看不过眼，直接甩手去了，压根儿不管这分家的事情。
因此到最后，宋家分家就只有他们自己人分了。
王香芹是个偏心眼儿的，不过因为老大老二是双胞胎，长相一样，性格也都差不多，对她这个当娘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区别，从前王香芹有什么都是一式两份平分给他们，这一次也是跟从前差不多。
若是分家只有他们在，倒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然而跟过去不同的是，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儿。
哪怕宋一江和宋二河兄弟两个没有其他什么心思，可是他们两个的媳妇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王福云和牛小花都觉得王香芹偏心，分给对方的东西多了，给自己的少了，觉得王香芹一定私下里贴补了对方。
妯娌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分家的时候都在屋子里面吵了起来，可是把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气得不轻。
王香芹在家里面说一不二惯了，哪里能让媳妇儿挑衅自己的威严？哪怕是现在分家了，她也不许两个媳妇儿骑到自己头上来。
“你们住的房子，宋家的这些家业都是我跟你爹两个累死累活赚到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两个的手那么长，还能管到我头上来么？”
王香芹这些日子很不好过，连带着脾气也变得十分暴躁，对着两个儿子的时候她还会收敛一些，可是对着两个媳妇儿，她可就没有收敛的意思了。
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还真以为她是个老糊涂了，不知道她们私底下做的事情，她们还真以为她不知道她们撺掇着老大老二两个做了什么吗？
老大老二都是顶顶孝顺的孩子，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着，他们能提出分家的事情来？这一切还不是那两个媳妇儿的错，要不是她们两个搅家精，他们家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王香芹狠狠地把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出来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听着王香芹的谩骂，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同时心里面也犯了嘀咕。
有时候枕头风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说一次可能没感觉，说两次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的，总会在心里面留下个疙瘩。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可能没有意见不和吵架的时候，更别提有了自己的小家后，利益关系多了，加上又住在一起，磕磕绊绊都是很正常的。
就连牙齿偶尔还咬破舌头呢，跟别提是两家人了，在现在这种涉及到利益分配的情况下，平常那些细小的摩擦会被无限放大，加上王香芹的态度，以及自家媳妇儿背地里面说的话，这对儿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此时也生出了厚厚的隔阂来，他们都觉得对方在这次的分家之中占了很大的便宜，爹妈一定私底下补贴了对方。
王香芹还在肆无忌惮地咒骂着两个儿媳妇，一直都没有吭声的宋青树却注意到了两个儿子的神情，当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时，宋青树心里面咯噔一下，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这两个儿子也跟他们生出了嫌隙来了，拖得时间越长，恐怕这两兄弟心里面犯的嘀咕会越来越多。
宋青树到底是还有几分见识，知道分家的事情不宜多长，一旦时间拖得太久，到时候说不定哪里都落不到个好，兄弟两个反而对他们这当父母的生了埋怨。
“行了行了，香芹你也甭吵了，既然都答应了要分家，还说那么多做什么？就按照那么分吧，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是小辈，你跟她们说那么多做什么？”
宋青树是一家之主，王香芹就算是为人再泼辣，可是当宋青树开口的时候，她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只能由着宋青树做主，把家给分了。
宋青树是尽力地把家给平均分了，家里面的家伙式儿，钱财粮食什么的，都是一式三份，一份他们老两口自己留着养老，剩下两份平均分给两个儿子。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做到了公平公正，两个孩子不应该有任何怨言的。
哪知道在知道自己分到的东西少于自己预期的时候，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心里面的不痛快就更多了。
凭什么老大老二家的就比自己分的东西多？这当爹妈的也太偏心了吧。
当自己是被偏心的那一个的时候，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当初宋老三还没有被赶出去的时候，他们占尽了宋老三的便宜，死死地把着属于三房东西的时候，兄弟二人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当他们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侵占，他们少分了东西的时候，心里面的怨怼便成倍增长，他们怨憎自己偏心眼儿的父母，也怨憎占了自己便宜的亲兄弟。
原本看着挺和睦的一个大家庭，因为这次分家的事情，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那些东西全都爆发了出来。
宋一江和宋二河被王香芹养出了霸道自私不讲理的性格，在觉得自己吃了亏后，这兄弟二人的不满立即便爆发了出来，当着宋青树和王香芹的面儿，他们便大吵了起来，纷纷指责王香芹和宋青树两个偏心对方，给他们的东西少了。
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都是脾气暴躁的人，吵到最后，兄弟二人竟然大打出手，而王福云和牛小花这妯娌两个很快也加入了战局，开始撕打起对方来。
当着亲爹亲妈的面儿就这么打起来，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气得不轻，咆哮着要阻止那兄弟二人，哪知道他们打得火起，互不相让，哪里是他们能分得开的？
到最后宋青树和王香芹没了办法，只能找人来帮忙，在几个小伙子的帮助下，这才把兄弟二人给拉开了。
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下手的时候都没有留手，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模样好不狼狈，而王福云和牛小花这妯娌两个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被拉开后却仍旧想着要扑上去抓挠对方。
生产队分家的人家挺多的，可是没有哪一户人家像是宋青树家闹成这样子的，分家的时候因为觉得不公平就大打出手，这兄弟两个还是孪生兄弟，这样子的是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宋青树家又狠狠地出了次名，而且之前他们没有把宋老三叫回来分家的事情没几个人知晓，可是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宋家分家没有叫宋老三回来的事儿了。
“宋青树跟王香芹两个也忒过分了吧？只是完全没有把宋老三当儿子看啊，宋老三被赶出去才多久，当初他还在家的时候，可给家里面干了不少活儿，宋家的房子，两个哥哥娶媳妇儿，哪里没有宋老三帮忙的？
先前赶宋老三出去的时候，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虽然把人赶出去了，可是宋青树和王香芹也没有正式说分家的事儿，这不给东西什么的，勉勉强强也能找个理由。
可是现在都正式扯开了分家，要把家里面的东西都分了，可是这种时候都不把宋老三叫回来，这已经不能用简单地过分两个字来说了，他们这是压根儿就没有把宋老三当成儿子，当成宋家人看待。
生产队不是没有偏心眼儿的父母在，毕竟十根手指头又长又短，有的孩子嘴巴巧，行事儿活络，讨人喜欢，父母偏心两分也是正常的，而有的孩子嘴巴笨，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像是这种父母不喜欢也情有可原。
可就算是在讨厌，在不喜欢这个孩子，最多也就是在分家的时候少给些东西，私下里贴补少一些，像是宋青树家做到这种份儿上，一分都不给的，甭说是他们南拐生产队了，就算是整个左店公社也没有听过这种事儿的。
哪怕是当人后娘的，为了自己的名声，多多少少也会漏一点儿给继子的，像是这样子一毛不拔的可真没有。
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这是连那后爹后娘都不如啊。
而且听听这宋家老大老二打起来的缘故，居然是因为觉得对方分到的东西多，自家吃了亏，少了东西。
这何其荒谬，他们的三兄弟还一点儿都分不到呢。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围观的社员们越来越多，大家伙儿朝着宋家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不像话，太不像话，这宋老大和宋老二是不是忘记了，他们分到的东西有一半儿还是人宋老三的呢。”
“我原先还觉得这兄弟两是个好的，都是王香芹和宋青树糊涂，可现在看来，这两兄弟好什么好，也是跟他们爹妈一样，都是坏种。”
“歹竹难出好笋，我看啊，整个宋家从根儿上都是烂的，也只有宋老三是个好的了。”
周围的人朝着他们指指点点，说什么的人都有，听着大家伙儿的议论声，宋家的人有些绷不住了。
“这是我们家里面的事儿，轮得到你们管吗？家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管得着吗？”
最先叫嚷起来的人是王香芹，直到此时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这些社员们都是来看她们家笑话的。
然而大家却根本不买王香芹的账，更有甚者直接便怼到了王香芹脸上去。
“你不干人事而不给人说不成？要是真觉得是自家的事儿，找我们来干嘛？有本事你甭找我们来帮忙。”
“就是就是，既然找我们帮忙，那我们自然就有资格说。”
“王香芹，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你家老三，干脆直接断绝关系好了，你都不把他当儿子看了，搜尽拐带地想要坑害他，那还占着人妈这个名头做什么？我看你趁早别给人当妈了，宋老三就当个没妈的孩子，也比当你儿子强。”
这话得到大部分社员的赞同，王香芹接二连三的幺蛾子太多，明明就不把这个儿子当人了，可偏偏因为占着当妈的身份，逢年过节宋老三都还要送东西到这边儿来。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了人那么多的好，却半点儿不记着人家的好处，反而心心念念要坑害人，王香芹做的事情忒恶心了些。
所谓母慈子孝，这当妈的都不把孩子当人看了，凭什么还要占着身份的便利对人家予取予求的？
王香芹做的事情看不过眼的人太多了，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挤兑着王香芹。
王香芹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舍不得责怪两个干架的儿子，便把矛头全都对准了宋老三，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都在挤兑着她，说她占宋老三便宜，说她这个当妈的一点儿都不合格什么的。
王香芹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火气涌上来后，她哪里还顾得着别的？当即便不管不顾地大骂了起来。
“宋三水就是个不孝之子，他做的那些事情跟畜生也没有区别，你们还真以为我稀罕给一个畜生当妈？我现在只恨当初生下他的时候没有把他给溺死在粪坑里面！”
“成成成，现在趁着大家伙都在，我王香芹今天就把话给撂在这儿了，从今往后，我就跟宋老三断绝一切关系，我没有生过这么一个的儿子！”
王香芹气急败坏之下喊出这么一句话来，然而在场宋家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吭一声，显然都默认了王香芹的话。
宋老三在他们的心里面本来也就没有任何分量，反正现在分家了，以后也指望不忘他，彻底断了关系也好，省得他有什么事情在找上门儿来。
围观的社员挺多的，王香芹张口说跟不认宋老三这个儿子，从今以后跟他断了关系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拐生产队。
整个南拐生产队因为这事儿都炸开了锅，听到这消息后，生产队几个大队干部立马去了宋青树他们家，想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然而还没有等宋福来他们说什么话，还在气头上的王香芹立马就把他们给撅了回来。
“这是我家的事儿，你们这些干部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们家里面来吗？人是我生的，他的命是我给的，不是觉得我亏待他，虐待他吗？那这样好了，我干脆就不认他了，以后他的事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下你们没有话说了吧？”
“话不能这说……”
宋福来刚说了半句话，接下来的话还没有开口，王香芹便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她话里话外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她现在跟宋老三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认他这个儿子，他以后也不用跟他们走动，他们老宋家的事儿跟宋老三没有任何关系，而同样的，以后宋老三有什么事情，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两家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见王香芹说不通，宋福来试图从宋青树这里下手，然而宋青树也因为今天分家的事情闹得不开心，哪里有闲心管宋老三的事儿。
“行了，堂哥，这事儿你也甭跟我说了，老三那家伙心思重，跟我们也不亲，而且自打他搬出去后，跟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淡，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觉得在往一起凑也没有什么意思，不来往了以后他轻松，我们也轻松，这对大家都好。”
虽然宋青树并没有直说要跟宋老三断绝关系的事儿，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他跟王香芹一样，都不想认宋老三这个儿子了。
他们夫妻两个都已经把话给说到这份儿上了，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其他几个干部已经被宋青树夫妻的态度气得离开了，只有宋福来留到了最后，想着还能不能在挽回一下，现在看来，人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在劝也没有任何办法。
宋福来没有继续劝下去，起身准备离开了，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番话。
“宋青树，王香芹，老三是个好的，希望你们以后甭后悔。”
王香芹立马就撅了回去：“我后悔个屁，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有什么能让我后悔的？我把话搁在这儿，就他这断子绝孙的命，以后死了连坟都没有给他扫！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这人已经完全不可救药了，宋福来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不说别的，有王香芹这么个人在，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从宋青树家出来后，宋福来站在泥路上思考了一会儿，脚步一转，去了宋老三家里面。
宋家分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生产队的人知道了，宋福来觉得宋老三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只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既是生产队长，又跟是宋老三的亲戚，怎么说也得亲自过去一趟，好好地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一说。
其实说实在的，站在宋福来的角度看，宋家那边儿跟宋老三断了关系也未必不是好事儿，这样子一来的话，宋老三以后行事也方便些，不用顾忌老宅那边儿。
而且这次的事情就算是说破天了也是宋青树跟王香芹夫妇不对，宋老三身上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对他的名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以说他所能得到的好处是远远大于坏处的。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的，那也是宋老三的父母，真要断绝关系了，那他们那边儿的亲戚朋友来往起来，肯定会受到影响了，生产队里面这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都还不错，可私底下若是有什么事情，谁家帮手多，那说话做事儿肯定是有底气的。
要是没了家人支持，宋老三就失去了这些底气，以后在生产队怕是要处在弱势了，他现在赶过去，一是安慰宋老三，二来也是给其他人做个样子，表示宋老三不是孤家寡人，虽然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跟他断了关系，可整个宋家可没有把他给放弃了。
要知道，宋福来这个生产队长的身份可比宋青树他们重多了。
宋老三他们刚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宋福来便敲响他们的家门。
宋福来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将宋青树和王香芹那边儿要跟他断了关系的事儿说了出来。
“老三啊，你也甭担心，你爹妈不把你当回事儿，咱们老宋家可不会跟他们一样糊涂的。”
宋福来说了很多安慰宋老三的话，给了吃了不少定心丸。
且不管宋老三是怎么想的，至少一旁的张美珍是被安抚住了。
虽然一直想摆脱宋家那一大家子，可当人家真说了断绝关系的话时，她又有些茫然了。
好在老宋家还没有放弃他们。
宋老三自打知道了这消息后，脸上的神情便一直不大好看，宋福来跟他说了不少话，他却没有说几句。
宋福来也没有在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便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宋家。
宋老三一路把宋福来送出了家门外，关上大门往回走的时候，他脸色还是阴沉沉的，然而很快他的脚步就变得约来越轻快，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轻松，到最后他脸上甚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不认他？要跟他断绝关系，那可真是太好了！
宋大宝原本以为宋老三会因为这事儿消沉两天，哪知道刚把宋福来送走，他就带着一脸的笑容回来了。
看到宋老三这样子，宋大宝愣了片刻，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看来她爹也早就受够宋家那堆极品了。
断绝关系也好，以后他们家日子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那群人沾不到他们半点儿便宜才好。

第36章
其实自打自己被赶出了宋家之后，宋老三就已经对自己的爹妈完全死了心，只是他们站着长辈的身份，先前便有优势，就算是做了天大的错事儿，只要不死人，他们这些当晚辈的也不能有丝毫怨言，家里有什么重要事情，都要去知会他们一声，逢年过节的时候，哪怕他们对他万分不喜，他也得备好东西上门去孝敬。
人跟人的感情更都是处出来的，哪怕是娘老子，对自己孩子一直都是横鼻子瞪眼的，半点感情也不付出，他们这些当小辈儿的也会冷了心的。
宋老三原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宋青树跟王香芹两人的，没成想天上居然掉下来这么大个馅儿饼来，宋老三险些没被砸晕了。
进了屋子后，宋老三一把便把宋大宝从地上抱了起来，吧唧吧唧地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大宝，你可真是爹的小福星，得了咱们大宝后，可谓是事事顺心，这一次，我的心头大患终于解决了，他们再不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刚刚宋福来在这里的时候，宋老三还要做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来，现在他走了，他的好心情再也压不住了，若不是刚已经吃过晚饭了，他现在真想来喝两杯庆祝一下。
看到宋老三这么高兴，张美珍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了许多，她自然也觉得跟老宅那边儿断了关系是好事儿，虽然说以后肯定会有些麻烦，可就算是再多的麻烦，也不会比现在差。
因为受的教育，以及身边大部分人都是重男轻女的缘故，虽然张美珍也是真心疼爱宋大宝，把她当成了眼珠子一样看待，可实际上，张美珍也很清楚一件事情。
现在这年月人娶媳妇儿进家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生不下带把的男孩本来就是原罪，生产队里面这么多小媳妇儿，因为生不出男孩被婆婆磋磨的人多得是，不过人家就算生不出男孩来，生女孩也是能生的，她嫁进宋家这么多年，才得了宋大宝这么一个闺女，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不把她当回事儿也是正常的。
可是王香芹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不该对宋大宝下手，宋大宝才多大点儿个孩子，她居然能想用那么粗的缝衣针来扎她，要是真被得手了，自己这宝贝闺女的命留不留得下来还两说呢。
王香芹做的这件事情太过火了，从前她的所作所为勉强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这一次，她是真过线了。
彻底断了关系也好，张美珍早就已经想好了，就算是她不跟他们断了关系，以后她跟宋老三也不会跟他们走动的。
“三哥，你妈她跟你断绝关系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虽然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可到时候她若是要不认，咱们也没有办法，要是以后她在闹，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你说咱们又该怎么办？”
张美珍高兴了一会儿后，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宋老三抱着宋大宝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听到张美珍的话后，宋老三满不在意地说道：“当初他们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去把户口给牵了出来，我已经自立户头了，现在的户主是我，跟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深，他们现在又亲口说了这番话出来，分家也不肯分给我半分东西，我想以后他们也不会舔着脸上门来找我的。”
宋老三觉得张美珍想的有点儿多，宋家老宅的那些人总归还是要点儿脸面的，现在事情都闹成这样子了，要跟他断了关系的话也是他们亲口说的，那些人应该也干不出来在回头找他的事情来。
他们还没有不要脸到那种地步。
张美珍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也觉得宋老三说的有道理，就算是王香芹不要脸，那宋青树一个大男人，总归是要点脸面的，都跟他们家闹成这样子了，虽然到不了生死仇人那一步，可也算是结了大仇了，他们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的。
然而跟宋老三和张美珍不同，宋大宝觉得老宅那边儿的人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好，宋老三虽然因为偷偷地打猎卖猎物赚了一点儿钱，可明面上过的日子跟过去也没有任何区别，宋青树跟王香芹两个看不见他们家的好，觉得在他们身上捞不到便宜，所以这才要跟他们断了联系。
倘若他们觉得他们家有利可图，能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依照他们夫妻的为人，是绝对能做出反口不承认自己说的那些话的事情来的。
宋家老宅的那些人就是长在身上的毒瘤，如果不割除的干干净净的话，绝对会故态复萌，重新缠上来的。
宋大宝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脑子则飞快地转了起来，思考着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然而还没有等宋大宝想出来个好办法，一直乖乖呆在一旁的闹闹突然开口说说了一句：“只是口头上断绝关系的话真的有用吗？他们会不会反悔？”
谁也没有想到闹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宋老三和张美珍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去。
“闹闹，你说什么？”
闹闹歪着头，又把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经历过自己后妈的事情后，闹闹觉得口头上的承诺根本做不得数，他的那个后妈刚进门的时候还天天说会对他好，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呢，结果没两个月，等取得了其他人的信任后，就露出了真面目来。
所以闹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口头上的承诺，大人们说话都是一样的，说出来的话随时都会反悔，只要结局是对自己有利的，他们才不管自己说过什么话。
其实闹闹原本不想说话的，可是看到叔叔婶婶那么开心，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心给说了出来。
宋大宝的眼睛亮了起来，同时暗暗地给闹闹竖了个大拇指。
闹闹的话还真给她解决了个麻烦，原本她还发愁怎么开口呢，有了闹闹的话做铺垫，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宋大宝这么想着，很快便开口说道：“我觉得闹闹说的有道理。”
宋大宝说，发放救济粮的时候，每发一户人家，领到粮票的人家都要签名按手印，一家一家的对过去，防止有人多领，冒领。
说过的话可以反口说自己没有说过，可若是白纸黑字立下字据，那以后他们想反口也没有办法了。
大家都在一个生产队住着，谁家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伙儿都一清二楚，有了社员们证，在加上一个按了双方手印的字据，到时候他们想反悔也不成。
不得不说宋老三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宋大宝只是大概提了一下领救济粮的事情，他便想到了要立字据的法子来。
接下来的话并不适合两个孩子听，宋老三和张美珍将宋大宝和闹闹送回房间，之后两人便开始商量立字据做证明的事儿。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回了房间后，两人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大宝，你爷爷奶奶怎么那么坏呢？”
闹闹其实挺不理解的，虽然他有个坏得流水的后妈，可是那后妈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他坏也能说得过去，可是宋大宝的爷爷奶奶可都是亲的，他们怎么能那么坏呢？
闹闹爷爷奶奶对他很好，如果不是奶奶刚刚去世，爷爷跟着病了的缘故，他也不会被那个女人那么欺负。
因为自己的爷爷奶奶很好，所以闹闹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当爷爷奶奶的坏到这种地步。
宋大宝看了闹闹一眼，觉得这孩子想得还挺多的。
她想了想，说道：“那你说你后妈怎么会那么坏呢？”
闹闹皱了皱眉头，认真地说道：“那不一样，她不是我的亲人，她坏是正常的，亲人坏不正常。”
这孩子分辨好坏，原来是从亲疏远近分的么？
这样可不好，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人的好坏不是按照血缘关系来区分的。
陌生人也有对你好的，而有血缘关系的人里面也有恨不能让你去死的。
“那我跟我爹妈对你来说也是个陌生人，那我们就是坏的吗？”
宋大宝反问了一句。
闹闹懵了，急急地开口说道：“你们当然都是好人了，你们都是大好人。”
宋大宝笑了笑，说道：“所以，用血缘关系来区分人的好坏并没有什么道理，好坏是要看人的，而不是看血缘关系的。”
闹闹是个聪明人，虽然宋大宝的这番话有些绕，不过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后，闹闹很快便也明白了过来。
大宝说的对。
“那你爷爷奶奶就是坏人。”
因为宋大宝和叔叔婶婶都是好的，那欺负他们的人自然是坏的。
宋大宝点头：“是啊，他们都是坏的，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好坏跟我们也无关了。”
闹闹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宋老三便带着写好的字据去了宋家老宅那边儿。
宋青树和王香芹正在气头上，宋老三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夫妻二人气得不轻，对宋老三这个儿子更是厌恶到了极点儿，而宋老三就是瞅准了他们这个劲儿，用言语挤兑了他们一番，到底是让他们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宋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宋老三浑身轻松，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用那些即便分给他也没有多少的东西换个自由，这一次他可是赚大发了。
彻底解决了这件事活，宋老三他们一家都很开心，张美珍特意捏了饺子，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第37章
自打上次跟闹闹说开了后，他的胃口也就恢复了正常，虽然吃的还是没有宋大宝多，不过一顿吃十来个饺子也是可以的。
家里面没有肉，张美珍包的是韭菜鸡蛋馅儿的素饺子，韭菜是自家在院子里面种的，鸡蛋是家里面的老母鸡下的，因为都是自家人吃的，而且家里的粮食挺充足的，张美珍舍得放料，一口气在馅儿里面打了十来个鸡蛋，调和出来后，鸡蛋看着倒是比韭菜还多，鸡蛋的香味儿跟韭菜的香味糅杂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味道，只是闻着这味道，便让人忍不住泛出口水来。
因为料放得足的缘故，虽然不是肉饺子了，不过味道也差不到哪儿去，宋大宝一口气吃了二十个饺子，若不是张美珍怕她吃多了积食，她还能在多吃一些。
张美珍摸了摸宋大宝圆鼓鼓的肚子，笑着说道：“原汤化原食，饺子还多着呢，留着给你晚上吃，现在甭吃了。”
宋大宝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再吃下去，她拉着闹闹的手，跟他一起去厨房盛汤去了。
看着那手拉着手往外走的两个小娃娃，宋老三笑了笑，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张美珍，开口说道：“珍儿，你瞧咱们大宝，明明比闹闹小两岁，可看她的样子，却跟个大姐姐似的。”
张美珍点了点头：“那是，咱们大宝聪明又懂事，当然像是姐姐一样了。”
宋老三挑了挑眉，往张美珍身边凑了凑：“那你什么时候让咱们大宝当真正的姐姐？”
张美珍的脸一红，顺手推了他一把。
“时候什么呢，没个正形，吃你的饺子吧。”
见张美珍害羞了，宋老三没有再说什么，夹起饺子吃了起来。
嗯，等忙过这段时间，要孩子的事情也能提上日程了，大宝习惯了闹闹在身边，那天闹闹走了，她又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饺子煮熟后，香气顺着风飘到了隔壁院子，此时正到了饭点儿，刘淑珍他们家也开始吃饭了，只是跟宋老三家不同，刘淑珍家的桌子上只有几碗荠菜糊糊，喝下去拉嗓子不说，到肚子里面也管不了饥，只是面前混个水饱罢了。
闻到隔壁飘过来的香味儿后，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刘淑珍最小的儿子王五娃不干了，他把碗筷一摔，瘦伶伶的身体往地上一躺，便扯着嗓子开始嚎了起来。
“我要吃饺子，我不吃糊糊！我要吃饺子，哇哇哇！！！”
王五娃今年才四岁，正是混不吝的年纪，加上他被刘淑珍惯得狠了，性子上来之后，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撒泼，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才成。
坐在桌子旁的王二娃和王三娃看到他这样子，眉头皱了皱，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任由着王五娃闹腾，反正从前隔三差五的王五娃就要闹上这么一出，只要隔壁吃好东西了，香味从墙头传过来，他定然会闹起来。
往常王五娃这么一闹，刘淑珍定然就会打发了他们几个小的去隔壁要吃的，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好面子，孩子上门了他们不好不给，总能混到两口吃的，这种事情开了口子，就收不住了，加上刘淑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自然是放任着不管，任由着几个孩子去讨要吃的。
从前王二娃和王三娃的年纪小，两人不知事儿，加上家里的饭确实吃不饱，每次刘淑珍让去他们就去了，厚着脸皮要吃要喝，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也晓得事儿了，自然就不大好意思再过去了。
之前王五娃一闹，他们两个也会跟着一起闹，可是现在因为知道丑了，两人便没有跟着一起闹腾了。
听着王五娃的吵闹声，王建刚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朝着王五娃骂了起来：“吃什么吃？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只知道个吃，赶紧给我闭上你的嘴，要是在嚎，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王建刚长得五大三粗的，板起脸来凶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凶神恶煞，王大丫和王四丫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身体抖了抖了，小心翼翼地缩起了身体，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王五娃被惯得狠了，哪里知道怕惧？王建刚的吼声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震慑力，他反倒是比之前闹腾的更厉害了，原本还只是在桌子跟前滚，现在直接就绕着圈子在院子里面滚了起来。
王建刚被他的样子气得够呛，起身就要去揍他，哪知道他才刚站起来，刘淑珍就急忙抓住了他的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跟五娃厉害什么，他还小，嘴馋不是正常的，这荠菜糊糊都吃几天了，咱们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小孩呢，你跟他威风算个什么劲儿？要是你有本事能让咱们吃上饺子，五娃嘴巴怎么会馋？”
今年夏收闹了灾，虽然没有到颗粒无收那一步，可是分到的粮食却少了很多，哪怕救济粮发了，他们一大家子人吃也是紧紧巴巴的。
刘淑珍是个会过日子的，哪怕家里面的粮食其实还不至于让他们天天吃荠菜糊糊，可是她也不敢放开了肚皮吃。
几个孩子肚里面没油水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家里面就这条件，她哪里舍得弄好吃的？甭说是饺子了，就连荠菜糊糊里面多放一勺面她都是不乐意的。
结果他们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可是隔壁宋老三家的日子却过得红红火火，都这年景了，居然还不省着点吃，闻着那韭菜鸡蛋的香味儿，甭说是五娃了，她自己个儿都馋的要命。
刘淑珍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有了主意，她朝着王二娃和王三娃指了指，开口说道：“二娃三娃，你们去灶房拿个碗，带着五娃去隔壁宋老三家要点儿饺子吃。”
这话刘淑珍说的理直气壮，没有半分气虚的，占便宜占习惯了，她都觉得宋老三家欠了她的一样，在刘淑珍的心里面，宋老三只有一个闺女，养的就是个赔钱货，根本不值当吃好的，而且他们家人居然还能养个吃闲饭的小孩子，家里明显是有余粮的，语气把那些好吃好喝给个赔钱货和野孩子吃，倒不如给他们家三个男娃子吃。
王建刚闻言，脸色猛地变了，他瞪了刘淑珍一眼，呵斥道：“刘淑珍，你想什么呢，人家凭什么给你吃？这什么年月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哪里来的脸让自己的孩子过去要吃的。”
王二娃和王三娃坐在板凳上面，并不想去要吃的，他们已经知道丑了，哪里好意思去要？
然而王五娃却不管那么多，有了刘淑珍撑腰之后，他嚎叫的声音便更大了。
“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我要饿死了，我要吃饺子！”
他嗷嗷大叫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利，王建刚额头上的青筋不停地跳着，神情也变得越发狰狞了起来。
他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孩子来？
王建国气得要揍人，可是刘淑珍是个护孩子的，她跟老母鸡似的护在王五娃的跟前，死拦着不肯让王建国上前，而王五娃因为有刘淑珍的撑腰，整个人变得越发猖狂起来，嚎叫声也一声大过了一声。
“王建国，你听到我跟你说的话没有，你要胆动五娃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刘淑珍是个泼辣性子，再加上她长得膀大腰圆，很是有一把子力气，王建刚要是对上她的话，还真讨不了好。
荠菜糊糊下肚本来也就只是混个水饱而已，跟刘淑珍干架还要消耗不小大的精力，再加上他下午还要去上工，哪里有功夫跟刘淑珍在这里掰扯，气急败坏下，王建刚指着刘淑珍的鼻子骂了两句，之后也懒得在管她，甩袖子离开了。
王建刚懒得跟她多说，可是刘淑珍却以为自己得了胜利，她立马洋洋得意了起来，伸手就把王五娃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五娃乖，娘疼你，你不是想要吃饺子吗？拿着你的碗去瞧隔壁家的门，你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上门去要吃的，他们不会不给你的。”
去宋老三家要吃的是王五娃做惯了的事情，得了刘淑珍的话之后，他也不叫唤了，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飞也似的跑去灶房拿碗筷，准备去讨要吃的。
“二娃三娃，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我不都说了让你们跟着弟弟去要吃的吗？你们怎么不动弹？”
兄弟二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来，屁股跟黏在椅子上似的，依旧不肯动弹。
刘淑珍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已经知道羞耻了，以为他们是不听自己的话，她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毫不留情地骂了起来。
“赶快给我去要吃的，给你们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去，要不是确定你们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我还真怀疑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傻子！”
她气急败坏地骂了一顿后，王二娃和王三娃扛不住，只能跟着王五娃一起去隔壁要吃的。
不过兄弟两个到底还顾着点儿脸，他们谁也没有拿碗，就这么空着手跟着王五娃去了宋家门外。
宋家和王家共用一堵墙，其实隔音效果并不好，不过他们家因为吃的是饺子这样子的精细粮食，因此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摆在院子里面吃，一家人煮好饺子窝在屋子里面美滋滋吃着，虽然听见隔壁家在滋儿哇乱叫着，他们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家的孩子多，又有三个调皮捣蛋的的男娃子，那家成天都是乱糟糟的，这么叫唤也是挺正常的。
然而他们饭还没有吃完，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听着那杂乱无章的敲门声，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眉头便都皱了起来。
现在正是饭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吃饭，现在年月不好，大家也都自觉，几乎不会有人掐着饭点儿去人家家的，现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两人想起刚刚隔壁的叫唤声，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
他们当了这么久的邻居了，刘淑珍是什么作态他们一清二楚，现在该不会又是刘淑珍家闹出来的幺蛾子吧？
他们有心不搭理外面的人，可是敲门声却变得越来越响，到最后甚至都开始踢起门来了，听着那哐当哐当的声音，夫妻二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劲。
看着桌子上还剩着大半儿的饺子，张美珍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开口说道：“要不然我去看看，那些小子没轻没重的，等会儿在把门给踹坏了。”
刘淑珍那三个儿子都跟小无赖似的，尤其那个最小的孩子，完全就是个混世魔王，他们要是一直装傻不开门，那个孩子真能干出把门给踹坏了的事情。
他不过才四岁，还不太知事儿，就算是弄坏了什么东西，他们也不好跟他一个孩子计较。
那刘淑珍也正是瞅准了这一点儿，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她每回都让自己的孩子过来，自己却从不出头，就算是问到她脸上，她也能拿孩子不懂事儿，跟她没关系搪塞过去。
碰上这种滚刀肉，他们还真的没有办法，每次只能损失一点儿东西，好把他们给打发了。
宋老三咬了咬牙，面色也有些不太好，原本的好心情此时也被折腾得一干二净了。
这种人行事儿作态忒恶心了点，他们难道真的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是现在宋老三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行了，你去开门吧，舍三五个饺子，就当是打发要饭的算了。”
他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那几个混小子把他们家的门给踹坏了吧？
张美珍叹了一口气，用空碗盛了五个饺子，准备去打发了隔壁来的讨债鬼。
哪知道她刚站起来，宋大宝和闹闹就蹿了出来，一把抢过了张美珍的碗。
“妈，饺子是我的，不许给他们。”
宋大宝将抢过来的碗递给了闹闹，自己则插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张美珍。
她快要气死了，难不成人好人善良，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每次只要他们家吃什么好吃的东西，对面的人就跟那闻到了腥味儿的畜生一样，死乞白赖地要过来占便宜。
若是他们知道好也就罢了，全当是结个善缘，给自己攒福气了，可刘淑珍他们就跟白眼儿狼似的，吃了他们的，占了他们那么多便宜，背后却不说他们家一句好话。
这样子的人还真没什么来往的必要。
从前也就罢了，现在这年月这么困难，粮食就是命根子，他们打发将孩子来要吃的，显然是不把他们的命当一回事儿。

第38章
就算是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她爹妈的善心不是喂给这样子狼心狗肺人的。
这段日子宋大宝已经完全把闹闹给收服了，闹闹是完全跟着宋大宝的指令走，见宋大宝护着那些饺子不肯给别人，闹闹自然也是帮着宋大宝的，他把饺子捂得铁紧，不肯拿出来给张美珍。
“这些都是大宝的，大宝要吃，不能给别人。”
眼瞅着这两个小家伙护食儿护得厉害，宋老三和张美珍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他们试图跟宋大宝讲道理，说舍出去这五个饺子，就当是买个清净了。
他们家也不差这几个饺子，给了那些人，省得他们闹腾。
然而向来听话的宋大宝这一次却极其不配合，任凭着张美珍和宋老三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饺子都是我的，一口都不给别人吃，你们也不许去。”
看着难得露出刁蛮样子的宋大宝，张美珍的神情有些为难了起来：“三哥，你说这咋办，大宝不肯把饺子舍出去。”
原本把饺子给别人宋老三就有些不情不愿的，他们辛辛苦苦挣到的粮食养活自己家人那是应当应分的，别人上赶着来要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年月谁家日子不难，王建刚家人口多，日子过得难，那跟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又不是他让他们家日子难过的，这么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又不是该他们家的。
从前宋老三想着息事宁人，秉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心思，愿意舍了一些不打紧的东西换个安稳，毕竟邻里邻居住着，保不齐有什么事情要找到他们。
毕竟远亲不如近邻，结个善缘总比交恶好。
然而现在宋大宝明确表示出来不想把饺子送给别人吃，宋老三自然不会为了些无干得失的人来说宋大宝什么。
毕竟跟宋大宝相比较起来，旁人还真不算什么。
“行了，大宝不想给别人，那就不给，五个饺子也够大宝吃半饱了，给旁人做什么？珍儿你出去看看，要正是隔壁家的那几个混小子，你就说家里没吃的，打发他们走算了。”
现在不比过去，就算孩子来要吃的，不给吃旁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没有自家勒紧裤腰带，省粮食给别人吃的道理。
张美珍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们又不是开善堂的，既然宋大宝不愿意，那东西也就不给他们了，她就不信几个小孩子还打发不了的，左右他们家的大人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不可能亲自上门来找茬的。
“行行行，小祖宗哦，都给你吃，一个都不给别人，你去跟闹闹玩儿吧，这件事情我去解决。”
安慰了宋大宝两句后，张美珍便决定出去把门外面的小孩子打发走，结果宋大宝再一次拦住了她，表示这次的事情她来去解决。
“妈，我去打发他们。”
张美珍摇了摇头，满脸认真地开口说道：“那可不成，那几个混小子没轻没重的，在把你给伤到了，我去说就好。”
然而宋大宝坚持要自己去打发走他们，张美珍拗不过她，在加上宋老三在一旁劝着，她只好让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去解决这件事情了。
“三哥，你说你也真是的，大宝还那么小，这事情她哪里能处理了。”
张美珍埋怨了一句，想跟出去看看，结果却被宋老三给拦住了。
“好了好了，咱们姑娘可是个小鬼灵精，这事儿难不倒她，你且看着吧，她一定会漂漂亮亮地解决的。”
张美珍瞪了宋老三一眼，见他拦得紧，再加上她也相信宋大宝的能力，左思右想了一番后，终究还是没有跟着出去。
不过她虽然人没有出去，可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儿，但凡是宋大宝吃一丁点儿亏，她都会跟着冲出去的。
看着张美珍紧张兮兮的模样，宋老三不免有些好笑，不过是几个屁囊孩子而已，以宋大宝和闹闹两个的机灵劲儿，足以打发掉他们的。
“吃饺子吧，马上坨了就不好吃了。”
宋老三招呼了张美珍一声，自己夹了个饺子塞进了嘴巴里面，张美珍闻言，回头狠狠瞪了宋老三一眼。
“你就知道吃。”
宋老三：“……”
他媳妇儿最近的脾气好像变得越来越大了。
王五娃不是个好脾气的，从前每次过来，他敲了没一会儿门后，宋家的大门就打开了，结果这次久敲不开，王五娃的脾气便上来了，开始上脚踹了起来。
“开门，给我把门开开，我要吃饺子，快点儿给我饺子吃！”
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陪在一旁，只觉得自己个儿的脸都开始烧了起来。
兄弟两个都觉得他们现在就跟上门要饭的一样，为了口吃的连脸都不要了，十来岁的小孩子正是要脸面的时候，王五娃的这番作态，让两人的心跟被火烧似的，只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五娃，还是算了吧，也许宋叔叔他们不在家呢。”
王二娃年纪大些，便劝说起了王五娃，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然而王五娃连王建刚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是自己两个哥哥的，他压根儿不搭理王二娃，继续揣着宋家的大门。
“卡门，给我把门开开，我要吃饺子！”
就在他闹腾不休的时候，紧闭着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王五娃正攒着力气准备狠狠一击，结果现在大门一开，他收不住力气，整个人狠狠地朝前扑了过去。
宋大宝拉着闹闹往旁边顺势一让，任由着王五娃摔在了地上。
王五娃手中捧着的大瓷碗磕在了地上，瞬间便四分五裂，而他这一跤摔得结实，膝盖和手腕上的疼痛一波波地传来，王五娃嗷地叫了起来，接着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宋大宝和闹闹冷眼瞧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王五娃，并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刚刚闹得最凶的就是这家伙，他们疯了才会去扶他，摔一跤才好，身上疼他才会长个记性。
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也被这一出给整懵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见王五娃趴在地上嗷嗷哭着，兄弟两个急忙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王五娃给扶了起来。
“你们来我们家做什么？是来找我们打架的吗？我们家的大门都快被你们给踹坏了，你们怎么那么讨厌？”
宋大宝歪着头看着门外的那三个王家人，肉嘟嘟的小脸上挂满了不解之色，好像真地不知道他们来是做什么的。
王二娃原本就不乐意过来要吃的，现在听到宋大宝这么说，他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那个，我们不是，你误会了。”
宋大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来找我们打架的呀，那为什么来踹门？而且你们还带了工具，是想拿那个砸烂我的头吗？”
宋大宝的小胖手往旁边一指，指尖冲着的方向正好是地上摔裂的碗碎片。
王二娃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他现在能怎么说？说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可是地上碗的碎片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这根本无可辩驳，说他们是闻到香味儿来要饺子吃的，他的羞耻心让他说不出这样子的话来。
王二娃的脸色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压根儿不敢去看宋大宝的脸。
实在是太丢脸了。
王三娃的反应跟王二娃差不多，若是出来的人是宋老三和张美珍的话，他们仗着年纪小，还能说点儿话，可是现在出来的人是宋大宝，面对着这么一个两岁大小的娃娃，他们哪里能用对付大人的招来对付宋大宝？
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被宋大宝堵得说不出话来，可是王五娃却是个混不吝的臭小子，见两个哥哥都不说来要饺子吃的事儿，他抹了抹眼泪，大声嚷嚷道：“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们是来要饺子吃的，你赶快拿饺子给我吃，你要不给我吃的话，我饶不了你。”
王五娃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看他那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上门收租的地主似的，模样甭提多嚣张了。
明明都是穷人家的，可偏偏养出这个霸道性子来，不收拾他一顿，这家伙怕是永远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闹闹今年也四岁，他却比王五娃强多了，这完全就是个无赖，正常说话他显然是听不进去的，还得采取特殊手段。
“闹闹，你把家里面洗衣服用的棒槌给我拿过来。”
宋大宝吩咐了一声，闹闹闻言立马便去拿了棒槌递给了宋大宝。
“大宝，棒槌给你。”
闹闹大概猜到了宋大宝要做什么，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大宝，等待着她出手收拾王五娃。
这个孩子看着实在是太讨厌了。
宋大宝颠了颠手里面的棒槌，准备给王五娃最后一个机会。
“你刚刚说你来是做什么的？”
然而王五娃丝毫没有求生欲，他觉得自己比宋大宝年纪大，个子也比宋大宝高，哪怕拿着个棒槌，宋大宝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我说我是来要饺子吃的，你赶紧给我盛一碗出来。”
看来这家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道准备走到黑了，既然这样子的话，她也不用给他留面子了。
“想吃我的饺子，也要看看我的棒槌答不答应！”
宋大宝说着，高举着手中的棒槌，朝着王五娃便砸了过去。
王五娃被宋大宝的样子给吓到了，嗷呜叫了一声后，扭头便朝着外面跑去。
宋大宝那架势太吓人了，王五娃觉得宋大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的。
她是真的要揍他！
惊慌之下，王五娃有些慌不择路了起来，闷着头四处乱窜。
而宋大宝则举着棒槌跟在他的身后，明明是挺凶的一幕，可因为她年纪太小，模样又生得太讨喜，追着打人的一幕倒是让人觉得十分可笑了。
王五娃一边跑一边叫很快便将生产队的人都招了出来。
看到宋大宝举着个棒槌撵着王五娃到处跑，大家伙儿都乐了，不知道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这两个小娃娃怎么闹起来了？
“唉，二娃三娃，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你们知道不？”
有人拦住了王二娃和王三娃两兄弟，想要闹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然而那两兄弟涨红着一张脸，哪里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能说是因为他们上门去要吃的，所以宋大宝才追着王五娃到处跑的吗？
然而他们不说，不代表宋大宝不说，眼见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宋大宝便开始喊了起来。

第39章
“你再说一遍来我家是干什么的？赶着饭点儿来我家要东西吃，我们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吗？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居然还有脸上门要吃的，你爹妈怎么教你的？你爹妈就是让你来要饭的？你还有理了，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宋大宝大声朝着王五娃喊道，她像是力气用尽了似的，脚下的速度慢慢放低了许多，跟王五娃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
王五娃见宋大宝追不上来了，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此时的他还有闲工夫回头看宋大宝，瞧着她确实像力气耗尽的样子，王五娃整个人又开始嘚瑟了起来。
“我找你们要点儿吃的又怎么了？我妈说了，你们家就是断子绝孙的命，你爹妈就是傻子,
非要养赔钱货和野孩子，你们两个一点儿都不金贵，根本就不配吃好东西，凭什么你们家吃饺子，我们就只能喝荠菜糊糊？我妈说了，我肚子饿你们就该给我吃的，你们家的吃的东西就该有我的一半儿，你为啥撵着我跑？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继续撵着我跑，甭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就算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也是你活该倒霉！”
王五娃说着，握紧了拳头朝着宋大宝挥了挥，他刚刚被宋大宝举着棒槌撵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儿，想在趁着她撵不上来，可不得好好找回场子来？不过是一个赔钱货而已，居然还敢对他动手，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不成？
他王五娃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
王五娃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人心惊，嚼着他话里面透出来的意思，围观的社员们全都愣住了，看着王五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大家伙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是他们的耳朵出问题了吗？否则的话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说法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人家的粮食吃的。
有几个家里面只有闺女却没有儿子的女人脸色已经变了，刘淑珍跟孩子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感情她觉得有闺女的人家都是断子绝孙的命，他们家里的吃地喝的好东西都该给她们家？
她到底哪儿来那么大的脸？
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的身上来，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臊得厉害，若是此时地上有个地洞的话，两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的，这也忒丢人了，王五娃的嘴巴跟个破裤口袋似的，
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下可好了，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们嘴巴馋成天跑去人家要吃的事了。
他们兄弟都是一体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儿来，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可不认为大家只是觉得王五娃一个嘴馋，不见大家伙儿都在瞧他们吗？大家伙儿一定觉得他们都是不要脸的好吃嘴。
兄弟二人的脸涨得通红，又不能不管王五娃，眼瞅着他还想继续大放厥词，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急忙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架住了王五娃，准备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带走。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要是继续说下去，他们一家子的人也就甭要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在生产队里面生活？
然而这兄弟二人低估了王五娃的脾气，他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王五娃觉得大家伙儿都在看他们，他便更加张狂了起来。
他娘说了，他是男娃子，天生就是金贵人儿，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得捧着他，顺着他才成，现在大家都瞧着他呢，他哪里能走？
“你们放开我，你们抓着我干什么！咱们从前去宋老三他们家要过多少次吃的了，哪次他不是乖乖给我们吃？你们两个吃的还少吗？你们不嘴馋啊？你们难道不想吃饺子吗？那还不赶紧跟我一起闹腾，宋大宝就是个赔钱货，吗都说了，她吃好东西都是浪费，她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吃那么好的东西？好吃的都该着我吃！”
王五娃耍赖的本事一流，身体扭得跟虫子似的，加上王二娃和王三娃也不怎么敢用力掐着他，一时不察便被他给挣脱了。
挣脱出来后，王五娃一边叫嚣一边朝着宋大宝跑了过去，快到跟前的时候，他看到宋大宝举起了那个大棒槌，王五娃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生生地止住了脚步，不敢再过去了。
老实说，虽然宋大宝人比他小，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还真有点儿憷着宋大宝，不过他隔得远，宋大宝也打不着他，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你有完没完了？这才多大点事儿，至于让你这么缠着我吗？要是之前你就乖乖地把饺子给我吃了，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你说你追我干嘛？真是的，你不知道自己是个赔钱货吗？赔钱货要有赔钱货的自觉，贱皮子就不该吃好的。”
王五娃站在距离宋大宝一米远的地方插着腰瞪着她，直到此时，他仍旧是一副嚣张得二五八万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宋大宝简直要笑出来了，能养出王五娃这样子的二百五，他爹妈也真是个人才。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他爹娘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这是怎么说话呢？”
“谁说不是呢，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厚脸皮呢。”
“那个刘淑珍说话也太过分了吧？怎么教小孩子这些东西？”
围观的人朝着王五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觉得这孩子的爹娘不够数儿，才养出这么一个孩子来。
“大宝，你跟奶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家芹吃过饭准备去上工，结果到了半路却发现那儿围了一大堆的人，她以为这是又闹出什么事儿了，便探头朝着里面瞧。
当看到宋大宝被人围在中间的时候，李家芹有些急了，她硬生生地挤进了人群之中，询问宋大宝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问她的人是李家芹，宋大宝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次宋大宝之所以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为了解决这一家子吸血虫，因此宋大宝再提了今天的事情后，又把往常他们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既然喜欢占便宜，就不要怕说给旁人听，既然敢说那些乌七八糟的话，就不怕别人知道。
围观的社员们原本以为就一两次的，谁知道他们居然隔三差五就去要吃的，这下子大家伙儿的反应更激烈了。
“这叫怎么回事儿，居然还能三天两头让孩子上门去要吃的？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是养不起自家孩子么？就算是养不起也不能这么做，这是把人宋老三当冤大头了不成？”
也有那心思龌蹉的，站在人群之中瞎起哄。
“这知道说是刘淑珍喜欢占人便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宋老三有一腿呢，孩子又不是人宋老三的，天天让人上门去要吃的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这说法大部分人都当个笑话听听罢了，没有谁会当真的。
别的不说，就那个刘淑珍长得五大三粗的，那脸面头跟张美珍根本就没法比，除非是宋老三瞎了，才放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儿不抱，反而去抱那个老倭瓜一样的女人。
围观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宋大宝把王家人的行径抖落出来后，他们见王五娃仍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了王五娃。
“王五娃，人大宝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家几个孩子真一天到晚去找人要吃的？”
“人家家的饭就那么香吗？让你们怎么吃都吃不够？”
“王五娃，你是不是想改了名字，以后就叫宋五娃，这样就能天天呆在宋家吃饭了？”
王五娃是个混不吝的，听到这些人的话，他也不觉得害臊，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才不要改姓呢，我妈说了，宋老三家就是断子绝孙的命，他们家风水不好，要么生不下来，要么生个孩子也养不大，我妈说宋大宝命贱，活不长的，好东西给她吃都是浪费，还不如全都给我吃了。”
王五娃年纪小，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话中的意思，可是听到他话的这些人都能感觉到他所说的那些话之中的森然恶意。
如果不是大人经常在小孩子耳边说，他一个屁囊孩子，哪里能说出这么多恶毒刻薄的话来？
生产队可不是只有宋老三一个没儿子，没儿子的人家多了去了，刘淑珍教给王五娃的那些话等于是把那些没儿子的人家都得罪了。
生女儿怎么了？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怎么了？女儿就是短命相活不长了吗？
这人说话也太恶毒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
听到王五娃这些话后，宋大宝气红了眼睛，抄起棒槌就朝着他扑了过去。
这个破小孩子的嘴巴太毒了，宋大宝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见宋大宝拎着棒槌扑过来，那架势可不像是一个力气用尽的人，王五娃嗷咾叫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跑。
虽然他是个脑袋不太清楚的小混蛋，不过求生欲倒是挺旺盛的，宋大宝气势太足，手里面又拎着棒槌做武器，王五娃觉得自己对上宋大宝后没有丝毫胜算。
然而听到动静儿出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几乎是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王五娃瘦胳膊瘦腿的，哪里能闯得出去？宋大宝很快便撵上了王五娃，她伸出脚一绊，王五娃便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宋大宝便骑在了他的腰上面，挥着棒槌朝着他屁股打了起来。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成天来我们家要饭吃，我让你瞎说，让你跟我嚣张！”
虽然宋大宝已经留了力气，可是王五娃长这么大还真没有挨过打，屁股上挨了两下后，他便嗷呜嗷呜叫了起来，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你坏蛋，你放开我……二哥三哥，你们快来救我，宋大宝打我……”
王五娃被揍得哭爹喊娘，他的腰被宋大宝压着，整个人像是个小乌龟似的在地上扑腾，结果这么扑腾了半天也没有扑腾起来，他没有办法，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哥哥在，便嗷嗷叫着让自己哥哥帮忙。
宋大宝刚刚的动作太快了，王二娃和王三娃哪里来得及反应，等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宋大宝已经把王五娃压在地上打了。
看到这一幕后，兄弟二人顿时急了，就算是王五娃做的事情再丢人现眼，可他终究是他们的弟弟，弟弟被人打，两人哪里能瞧着？
兄弟二人刚想上前去把宋大宝给拉开，结果手还没有伸出去，宋大宝就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似的，她猛地抬起头来，举着手中的棒槌对着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
“怎么，到我家要饭吃要不到，就要组团来欺负我了？你们真当我宋大宝是好欺负的？”
宋大宝生得好看，加之她现在不过才两岁多，整个人就跟个小团子似的，即便是现在这么一副横眉竖眼的模样，也不会给人凶狠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她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忒可爱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漂亮的小孩子总是更加招人喜欢，只要不是犯下原则性的大错，人们对漂亮孩子的包容性是非常强的。
宋大宝现在这样子就跟个故作凶狠的小兔子似的，周围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想上去摸摸她的头，亲亲她，抱抱她，哪里有人舍得指责她的一声。
再说了，宋大宝和王五娃两个都是小孩子，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七岁的小孩子手上能有什么劲儿？他们两个再怎么闹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可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要上手了，那不是摆明了欺负人的吗？
“二娃三娃，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大宝才多大点儿，她下手能有多重？”
“就是就是，这事儿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你们不对，今年麦子没收多少，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们上门找人要吃的还有理儿了？”
“还有，你们听听五娃刚刚说的那些话，那都叫什么呀，你们家人既然那么瞧不上人宋老三家，成天跑去蹭吃蹭喝算是怎么回事儿？人家该你们的？”
“就是，要我说啊，大宝揍他一顿还算是轻的，要是换了我啊，我连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一起揍。”
围观的社员们说什么的都有，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的脸涨得通红，有心想要辩解，可指责他们的人太多了，兄弟二人只有两张嘴，哪里能说得过他们？
兄弟二人面红耳赤，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人都丢光了的二人捂着脸从人群里面挤了出去，撒开推朝着自家方向跑了过去。
见自己的两个哥哥都跑了，王五娃傻眼了。
他还等着哥哥来救他呢，结果他们现在却把他扔了，自己给跑了，震惊之下王五娃连哭都忘了哭，就那么傻呆呆地看着两个哥哥离开的方向。
别跑啊，他还在在这儿呢！他们怎么能把他给忘了？
宋大宝又揍了王五娃两棍子，见他不哭也不叫唤了，她便也没有继续打下去，正好李家芹过来抱她，宋大宝便顺势从王五娃身上起来，任由着李家芹把她给抱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叫声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打我们家五娃，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听到自家老娘的声音后，原本已经消停下来的王五娃嗷嗷哭了起来，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扑过去抱住了刘淑珍的腿，扯着嗓子嗷嗷大哭了起来。
“妈，宋大宝打我，你去打死她，她不给我吃饺子，还打我，你要给我做主。”
给他撑腰的靠山来了，王五娃的底气又足了，一边嚎一边告状，一定要让刘淑珍好好地揍上宋大宝一顿。
刘淑珍闻言，炮口立马对准了宋大宝，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宋大宝，你个小贱皮子，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们家五娃？你……”
然而还没有等刘淑珍把话骂完，宋大宝抱着李家芹便哭了起来。
“奶奶，她骂我是赔钱货，她说我活不长，她要打我，她还让自己的孩子来抢我吃的，奶奶，她欺负我，她要吃了我，大宝好害怕……”
哟吼，谁还不会上眼药啊？
没有人怀疑宋大宝说的话是假的，刚刚那功夫，王五娃已经把刘淑珍做的事情给抖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大家伙儿谁不知道刘淑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先前还有人觉得可能是王五娃理解错大人的意思了，现在刘淑珍这个样子却恰好证明了王五娃说的话没有错。
这个刘淑珍也忒不是人了，她干的这哪叫人事儿？
李家芹很稀罕宋大宝，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在跟前，宋大宝就跟她的亲孙女也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孙女被人这么欺负，李家芹哪里能忍？
“刘淑珍，我看你想做什么！这南拐生产队是盛不下你了不成？”
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儿，然而李家芹开始插手了后，这件小事儿也变成大事儿。
先前刘淑珍还梗着脖子跟李家芹吵，可后来有人把生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叫来了，原本的小事儿也就闹成了大事情。
当知道自己要被开大会批斗的时候，刘淑珍彻底傻了眼了。
她干什么了？不就是在家里面说几句闲话，不就是让自己的几个孩子去占宋老三家便宜了吗？怎么她就要挨批斗了？

第40章
早在宋大宝抄着棒槌开始揍人的时候，闹闹就从人群里面挤了出去，他着急忙慌地去叫宋老三和张美珍过来，一刻都不敢耽误，闹闹觉得大宝就算是再厉害，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要是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等到闹闹带着宋老三和张美珍过来的时候，宋福来和郝春杏两个已经对刘淑珍展开了批评。
两人带着闹闹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见宋大宝被李家芹抱着，宋老三急忙将她从李家芹的怀中抱了过来。
“大宝，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宋大宝摇了摇头，乖乖地搂着宋老三的脖子，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事情都已经挑明了，现在她可以功成升退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大人来办，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已。
李家芹刚刚被刘淑珍和王五娃两个气得不轻，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见过不要脸的，却真没有见过刘淑珍这样事儿不要脸的人，也是现在她年纪大了，脾气比从前好了许多，若是换了她原来的脾气，早上去扇刘淑珍两个大耳刮子了。
“老三媳妇儿，你说你的性子咋就那么好呢？你帮什么人不好，偏偏就帮个白眼儿狼，人家恨不能咬你一块肉下来，偏偏你自己还巴巴地送上去给人咬。”
张美珍被李家芹的话给整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的李家芹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婶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儿，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呢？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家芹也没有瞒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而围观的那些人则你一言我一语地帮着李家芹把她先前没看着没听见的那些话给补全了。
张美珍先前只听闹闹说宋大宝和王五娃打起来了，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一茬，李家芹转述的那些话就像是一个个巴掌似的，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是不知道刘淑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刘淑珍对她有意见，可王家的那几个孩子上门来要吃的，她也不好不给。
张美珍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她真心实意地对待别人，人家就算不给她同等的回报，可总也不会使坏招伤害她的。
可是张美珍没有想到的是，有的人可以坏的没底线，哪怕她对刘淑珍还不错，也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依旧可以在孩子面前胡言乱语，败坏他们的名声。
每个人身上都有逆鳞在，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儿，宋大宝就是张美珍的逆鳞，刘淑珍对她不好她可以不在意，可是欺负她闺女就是不成。
“刘淑珍，我跟你拼了！”
张美珍气急攻心，张牙舞爪地朝着刘淑珍扑了过去，两人很快便撕打了起来。
原本刘淑珍比张美珍长得壮实，若是打起来的话张美珍绝对不会是刘淑珍的对手，不过刘淑珍想要反击的时候，手脚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抽筋，她手脚不能动弹，自然便被张美珍压在地上打。
张美珍从前是没有跟人打过架，不过看得多了，多少也会一些，她又抓又挠的，很快刘淑珍身上就挂了彩。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满嘴胡咧咧，我就算喂条狗都还知道冲着我摇尾巴，喂你管什么用？就让你这么欺负我们家大宝的？”
“我们家大宝比你的孩子强一千倍一万倍，她是个女孩子怎么了，女孩也是我的宝贝！”
“你不就只是会生孩子么？跟我厉害个什么劲儿，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养孩子的法子，养大了也没有哪个孝顺你。”
“你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家大宝一句不好，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看你长不长记性。”
老实人发起火儿来，那模样着实吓人，在加上大家伙儿都知道刘淑珍做了什么事情，心里面正腻歪着她，看她被揍，大家伙儿只会觉得大快人心，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开口帮她。
宋福来和郝春杏两个在一旁劝说起了张美珍，让她不要在打人了，然而此时的张美珍哪里听得进旁人说的话？他们两个不劝还好，这么一劝说，她手上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大了。
刘淑珍一开始还在朝着张美珍叫唤，大声咒骂着她，然而她骂的越厉害，张美珍下手就越重，刘淑珍也被打怕了，哪里还敢继续叫嚣？哭爹喊娘地开始求饶。
眼见着张美珍也打累了，周围人便上前把她拉开了，不过地上躺着的刘淑珍却没有人去扶，大家伙儿就任由着她这么躺在地上。
“美珍妹子，你也甭跟她生气，她这样子的人，你跟她生气也犯不着。”
“就是，这种人嘴巴太坏了，你以后记得，不要那么好心，什么脏的臭的都去同情可怜，你的善心要给那些值得你给的人，像是她这样子的，你以后离远点儿。”
有几个跟张美珍一样膝下只有女儿的女人觉得她揍刘淑珍这一顿十分解气，几人亲亲热热地凑在张美珍的身边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说着话，要不是她们没有立场，她们也想狠狠去揍刘淑珍一顿，这人也忒可气了。
宋福来和郝春杏看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刘淑珍，心情都不太好，他们这儿刚闹过灾，生产队正是忙的时候，他们成天忙里忙外，恨不能一个人掰成几瓣儿来用，她可倒好，不帮忙也就算了，偏偏跑出来瞎捣乱，这不是给他们增添工作量吗？
“行了行了，趁着大家伙儿都在这儿，正好一起去大队部跟前，刘淑珍也忒不像话了，一定要好好地教育她一番。”
左右现在距离上工还有一段时间，宋福来想趁着这功夫把 刘淑珍的事儿解决了，省得之后在召集大伙儿去开会。
“吴狗子，刘癞子，你们两个去挨家挨户通知大家伙儿到大队部开会。”
吴狗子和刘癞子两个是生产队里面的闲汉，他们干活儿不咋滴，不过这种四处通知人的活儿两人倒是很喜欢做，得了宋福来的命令后，两人欢欢喜喜地去了。
刘淑珍原本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听到宋福来的话后，她又不想起来了，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然后开始哎哟哎呦地叫唤了起来。
“我身上疼，我要去卫生所看医生，你们这是要谋财害命，我不服，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然而她嚷嚷的厉害，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郝春杏满脸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放赖的刘淑珍，直接叫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刘淑珍想要挣扎，可她哪里是那几个人的对手？直接就被人提溜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着她往大队部走。
直到此时此刻，刘淑珍心里面才生出了后悔之意，她并不是后悔自己在家说的那些话，而是后悔她说话的时候不看人，让大家伙儿都把她的话给听了去。
而且她说的哪句话错了？张美珍就是生不出儿子来，她就是断子绝孙的命，宋大宝 本来就是一副短命相，一个乡下丫头生得那么漂亮，看着就不正常，她这样子的若是能活得长久才叫妖怪。
也是她命不好，才落得现在这样子的下场。
王建刚在会计那边儿打了个照面，让他记下了时间后，便扛着锄头下地去干活儿了。
今天刘淑珍的话刺激到了王建刚，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人挑衅了，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居然被媳妇儿这么嫌弃，他的孩子还要去别人家讨吃的，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受了刺激的王建刚决定自己要好好努力，加劲儿赚工分，不说把日子过得多好了，至少以后他家的孩子不用去别人家要吃的。
王建刚下地的时间比较早，他到地里面的时候，整个田里面都没有人在，想着今天能到手的工分，王建刚浑身充满了力气，干劲儿十足地忙活了起来。
就在他刚刚锄掉一陇地的草时，却看到自家大闺女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爹，你别干活儿了，快点去大队部把，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王大丫边跑边哭，到了王建刚跟前的时候，她已经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的有些不太周全了。
“大丫，你甭急，跟爹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成这样子？有谁欺负你了不成？”
王建刚虽然也重男轻女，不过因为王大丫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对自己这个孩子还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见她哭成这模样，王建刚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忙慌地询问了起来。
“我妈，我妈她……呜呜呜……”
王大丫说着说着，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大丫，你是不是要急死我呀，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了？”
王大丫抹了抹眼睛，忍着哭意说道：“我妈被拉到大队部去批评教育了，爹，你说咋办啊？大队长和妇女主任说她犯的错太厉害了，要狠狠地惩罚她，你快去吧……”
“你说啥？你妈要被批评教育了，她做了啥？这个败家娘们，怎么一点儿都不省心呢！”
王建刚气得直骂人，他知道刘淑珍是个不省心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过刚刚离开了一会儿，刘淑珍就给他捅出了这么大个篓子来。
刘淑珍都要被批评教育了，王建刚哪里还顾得着干活儿？他把手里的锄头往王大丫怀里面一塞，自己着急忙慌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跑了过去。
现在王建刚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件事情，他希望生产队对刘淑珍的惩罚不要太严重，要不然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等王建刚跑回大队部的时候，批评教育会也接近了尾声，宋福来站在台子上面，大声宣布对刘淑珍的惩罚。
“社员刘淑珍，六月份工分全部取消，七月份无偿给生产队干活儿，不计工分。”
“对刘淑珍的惩罚就这么定下了，希望给大家伙儿一个警醒，以后说话做事儿的时候不要不过脑子，做事儿的时候想想后果，要不然的话，可不是丢人就完了的。”
这是六七月两个月的工分全都没了？
急匆匆跑来的王建刚听到对刘淑珍的惩罚后，脚下一软，整个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刘淑珍到底犯了多大法，怎么受到的惩罚比王秀芹还要严重？王秀芹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不也才扣了一个月的工分吗？怎么到了刘淑珍这儿，就把两个月的工分都扣了？
两个月的工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王建刚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宋福来大叫了起来。
“宋队长，你凭啥这么判啊？刘淑珍就算犯了再大的罪，也不能让你扣两个月的工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若是往常王建刚哪里敢对宋福来大呼小叫的？可是这一次他们家损失的实在太大了，他哪里能忍受的了？
宋福来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王建刚，虽然同情他娶了刘淑珍这么一个败家娘们儿，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就算同情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刘淑珍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众怒，她得罪的人可不少，若是不对她进行处罚，其他人有样学样，那他们生产队的风气可就彻底败坏完了。
“你先别忙着叫，先听听你媳妇儿都做了些什么吧。”
说着，宋福来把刘淑珍做的那些事情通通说了出来，包括王五娃所说的那些话，他全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宋福来这么做，无异于对王建刚公开处刑。
听到宋福来的话后，王建刚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儿背过气儿去，他哪里想到刘淑珍居然背地里面教了王五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还让他在外面胡言乱语？乱说也就罢了，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自己诅咒人家断子绝孙，说人家孩子活不长，还教着王五娃这么说，而且为什么刘淑珍让孩子三天两头去宋老三家要饭吃的事儿也被抖了出来？
这些事情都被爆出来，难怪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她干出这样子丧尽天良的事儿，会受到这样子的惩罚也不奇怪了。
王建刚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周围有人拦着他，他怕是已经冲上去暴揍刘淑珍一顿了，他怎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媳妇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给他在这里丢人现眼？
被批了一轮的刘淑珍已经彻底蔫吧了下去，当看到自家男人那想要吃人的眼神时，刘淑珍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她一下子丢了这么多的工分，回去少不了挨一顿打。
直到此时刘淑珍才开始怕惧了起来，她想起自己没生儿子前成天地被王建刚打，那疼痛可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没想到她才脱离了被揍的日子没几年，现在反倒又过了回去。
王建刚打人可是往死里打的，这次他能轻饶了她吗？
刘淑珍几乎是被暴怒的王建刚一路拖回家去的，院门一关，他对着刘淑珍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败家娘们儿，成天给我丢人现眼，我打死你算了！！”
刘淑珍惨叫声半个生产队的人都听到了，可是大家伙儿都觉得她活该，干出这样子丢人现眼的事儿，还丢了两个月的工分，就算是她被自家男人打死了也是活该倒霉。
原本还有人觉得王建刚也不是那么地道，可是在他把刘淑珍给暴揍了一顿后，那些人又开始同情起了王建刚，觉得他完全是被刘淑珍这个拎不清的媳妇儿给拖累了。
家里的事情都是女人处理的，养孩子也是女人的本分，男人家能知道什么？还不都是女人的错，女人要是不调教好了，那能把一个家都祸害了，刘淑珍这样子的就该被收拾。
宋老三家跟刘淑珍家临墙隔壁地住着，那边儿的惨叫声毫无遮掩地传了过来，听着棍棒打到皮肉上发出的闷响声，在听刘淑珍那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加上王家那几个孩子的哭喊，刚刚还恨不能活生生打死刘淑珍的张美珍有些不忍心。
“这个王建刚也真是的，他跟刘淑珍一个被窝里面睡觉，一个锅里面吃饭，刘淑珍做的那些事情他能不知道？要真觉得刘淑珍错了，那他早干嘛去了？现在这么打人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有些不忍心，可是张美珍还没有好心到去拦着王建刚打人，她只是有些看不惯王建刚的行为，觉得他现在打人完全就是在朝着刘淑珍撒气。
宋老三跟张美珍的看法差不多。
当初几个孩子来要吃的时候王建刚也在家，却没有见他出来阻拦过，他们隔着墙住着，也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自己的几个孩子。
显然这事儿他也是赞同的，可是现在出了事儿，倒是把错全都怪在了女人身上去。
“没本事的男人才打女人，这个王建刚从前看着还好，现在看也是个不抵事的，只会朝着自己女人发脾气。”
宋老三和张美珍感慨了一番，眼见着隔壁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二人烦不胜烦，干脆拿了纸团堵住了耳朵。
再怎么样隔壁也是狗咬狗，轮不到他们去说话。
宋老三和张美珍带着他们回来后，安慰了宋大宝一番，便打发她跟闹闹回屋休息了。
先前撵着王五娃跑了那么久，之后又把他给揍了一顿，宋大宝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久，还没有等她睡着了，隔壁就传来了刘淑珍的惨叫声。
宋大宝倒是还好，可闹闹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滚下去。
“大宝，发生什么事情了？”
闹闹神情惊恐地看着宋大宝，小小的身体往她身边靠了靠，直到挨到了宋大宝，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大概是隔壁那个男人在打他媳妇儿吧。”
“为什么？是恼羞成怒，火气没地儿撒，才拿她出气的吗？”
听到闹闹的话后，宋大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屁大点儿的小孩，看事情居然会这么透彻。
“你说的对，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也错了，所以才迁怒到自己媳妇儿身上去的。”
宋大宝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谈，她拍了拍闹闹的肩膀，扯了两个纸团让他塞进耳朵里面，之后两人又睡下了。
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讨论一些无关紧要人的事情，没什么太大意义。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宋大宝和闹闹出门的时候，看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淑珍，两人去田里的路上，听到不少人在说昨天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一切都是刘淑珍的错，她被批评教育，挨打都是活该倒霉，而王建刚则是全然无辜的，他是被刘淑珍给拖累的。
宋大宝还见到有几个男人在给王建刚出主意，让他多揍刘淑珍几次，说刘淑珍这样子的女人就是贱皮子，得多收拾几顿，她才会老实下来，不会在给王建刚惹事儿。
而王建刚就像是个受了大迫害的人一样，满脸的苦大仇深。
“我真不知道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要是我早知道，哪里会让她去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要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她给赶回家了，真是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也是我倒霉，才摊上这么一个婆娘。”
……
听到这些闹闹的话很奇怪，完全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什么会说这样子的话。
王建刚不是跟刘淑珍是一家人吗？刘淑珍做错了，他不也同样错，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同情他？
闹闹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宋大宝沉默了很久，方才给了他一个答案。
“因为王建刚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很多人都觉得男人永远都没有错。”
原本闹闹就糊里糊涂的，宋大宝这话一说，他就更糊涂了。
男人就没有错了吗？
宋大宝没有给闹闹解释，很多东西以闹闹现在的年纪，即便说了他也不会明白的。
虽然刘淑珍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觉得恶心透顶，可是王建刚的这番作态，却更让人觉得作呕。
七月初的时候，宋福来赶着牛车去了公社一趟，他是空着车去了，回来的时候车上却多了五个知青。
知识青年下乡进行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大事情，将五个知青接进生产队之后，宋福来便张罗着大家伙儿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领着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一起去参加了欢迎仪式。
闹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场景，原本他一直兴致勃勃地在瞧着热闹，可当他看到那几个带着大红花站在台子上的知青时，闹闹的脸色瞬间变了，头埋在宋老三的肩膀上再也不肯抬起来。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倒是宋大宝很快就注意到闹闹的不妥当。
闹闹是在瞧见那几个知青的时候才变成这样子的，难不成那几个知青里面有闹闹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宋大宝的目光落在了台上那五个知青身上。
这次到他们生产队来的有五个知青，四个男知青外加一个女知青，五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稚气，大概因为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站在台上的五个知青红着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局促。
这里面谁会是闹闹认识的人呢？

第41章
他们南拐生产队之前并没有分配知青，这五个知青是头一次分配过来的。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知青来过，所以南拐生产队并没有设立知青点，这次原本他们生产队也没有知青的，不过因为其他生产队的知青分配到有点多，这五个知青便被分到了他们这里来，现在有了这五个知青开头后，之后估计陆陆续续还会有其他的知青送过来，要是让这些知青一直住在社员家里面显然也是不现实的事情，所以给知青盖房子势在必行。
宋福来召集大家伙儿来开会，第一是为了欢迎这些知青，给这些知青分配住的地方，二来则是商量给知青盖房子的事情。
盖房子可不是小事情，劳动力抽调，工分分配，这都不是什么小事情，得跟大家商量着来。
四个男知青倒是好分配，他们虽然生得瘦弱，不过到底是男人，总归也是劳动力，有不少人家都愿意接收他们。
宋福来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正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城里面，宋福来的家地方大，留下两个男知青并不成问题，剩下的那两个男知青很快也被分配地方去了，只有最后那个女知青不好往社员家分配。
那个女知青名叫张雪曼，今年刚刚十九岁，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姑娘，模样生得极为漂亮，穿着打扮也跟乡下女人有着天壤之别，看着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张雪曼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止是那些未婚青年，就连不少已经结婚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虽然不至于有什么龌龊念头，不过难得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城里姑娘来，大家伙儿都愿意看上一眼。
因为长相太过漂亮的缘故，生产队的女社员们对张雪曼的观感并不好，觉得她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要是放到自家里来，家里男人的魂儿还不都被她给勾去了，哪里还会记得自家婆娘的好？
而那些家里面有适龄男青年的，更不希望张雪曼分到他们家来，毕竟张雪曼是城里人，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干活儿的人，娶媳妇儿有脸管什么劲儿？勤劳能干才是第一位，要是家里面的男娃子相中了她，娶回家来可怎么办？
他们都怕自家小子喜欢上张雪曼，再跟她搅和出什么事情来，因此也不愿意让她去自己家住。
哪怕都直到知青住进家里面后他们能得不少好处，可因为这过于漂亮的长相，也没有人愿意接收张雪曼。
四个男知青都寻到了去处，只剩下张雪曼一个人没有人要，宋福来喊了好几遍，可从始终没有人愿意举手接收她。
眼见着没有一户人家愿意让她住进去，这让张雪曼觉得十分难堪，她白皙的面颊慢慢涨红了，大大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水光，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掉眼泪，她现在怕是早就已经哭出来了。
张雪曼长到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难堪的事情，从省城来到这乡下地方她本来就不愿意，现在还被人这么嫌弃，她这心里面更是不舒服，对南拐生产队的排斥更多了。
眼瞅着大家伙儿都不说话，宋福来气得要命，他的目光从这些社员们脸上滑了过去，眼见着这些人一个个避开他的目光，不肯与他对视，宋福来心里面的火气越来越多。
男知青他们个个抢着要，结果轮到女知青了，他们就跟吃了哑巴药一样，一个个地都不肯开口，宋福来还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无非觉得人家女知青太漂亮了，他们怕女知青跟他们家的男人小子们搅和在一起，可这些人也不想想，人家女知青是从城里来的，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有文化，要家世有家世，人家这样子的城里姑娘还能看得上他们这些乡下人？
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谁都想抢着要啊？
若是这些知青不在，宋福来早就已经指着这些社员的鼻子教训起来了，可现在这些城里来的知青都在，他也不好说什么过火的话，宋福来强压着怒气，重新又问了一遍。
“这些知青来到我们生产队是我们的荣耀，这代表公社认可我们生产队的能力，认为知青在我们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们应该大力支持知青下乡，而且这些知青在你们家里面也住不了多久，最多一两个月，等到知青点盖好了，人家就住进知青点了，你们连这两个月的时间都不能忍么？”
社员们还不说话，虽然宋福来说的好听，可男女之间要是出什么事情，一两天时间就足够了，一两个月说不定都能弄出人命来，他们可不敢赌。
因为谁都没有吭声，会场的气氛有些冷，没有人愿意接收张雪曼的话，她今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张雪曼觉得难堪的要命，可是她的骄傲却让她高高地昂起头来，不肯低垂下去。
她又没有犯什么错误，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需要低头。
“妈，要不然叫那个知青姐姐住在我们家吧……”
宋大宝一直在看着台上的人，见那个叫张雪曼的知青一直都没有人肯收留，她心中有些不忍，宋大宝提出让张雪曼住到他们家也不是随便提的，张雪曼虽然漂亮，不过比起张美珍来说，还差了一截，而且宋老三和张美珍之间的感情很好，他们家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口。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张雪曼没有人收留，宋福来的工作不好做，他们提出接收张雪曼，也算是给了宋福来一个方便，他会记得他们好的。
现在他们和老宅那边断了关系，如果能跟宋福来的关系更近一些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情宋福来肯定会帮衬他们一把的。
亲戚之间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你帮的人多了，人家自然也会记得你的好。
这些都是宋大宝心里面想的，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她现在只是个两岁的小宝宝，聪明一点儿没什么大问题，可若是聪明过头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听到宋大宝的话之后，张美珍愣住了，她低头看向了宋大宝，问道：“你说什么？”
宋大宝看着张美珍，又把刚刚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妈妈，那个知青姐姐看着好可怜，我们让她住在我们家里好吗？”
张美珍没有想到宋大宝会提这个，她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了起来。
其实跟其他人不同，因为自身长得足够漂亮，再加上宋老三对她一心一意，即便从前她不生孩子的时候，宋老三也没有变过心，所以张美珍并不觉得张雪曼能给她带来什么威胁。
自家男人自己知道，这一点儿她绝对相信宋老三，张雪曼就算住到他们家也没有什么的。
先前张美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宋大宝一说，张美珍的注意力也就放到了张雪曼的身上，见那姑娘明明已经一副十分难堪的模样了，却仍旧将身体挺的笔直，她心里面也生出了几分同情来。
这姑娘也是可怜了，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被大家这么嫌弃，换个承受能力差的，怕是早就捂着脸跑走了，哪里还能像她一样坚强地站在那儿？
因为这个原因，张美珍便想帮她一把，左右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而且女知青是城里人，文化肯定不错，她在家的话也能教教大宝和闹闹两个。
张美珍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而宋大宝和闹闹又是很聪明的孩子，她教来教去就那么点儿东西，两个孩子早就已经学的滚瓜烂熟了，有个人教他们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张美珍便往宋老三跟前凑了凑，跟他说了一声。
“三哥，要不然就让张知青住到我们家吧，我们家北屋还空着呢，收拾一下给她住也可以。”
宋老三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这不合适吧？”
张美珍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现在有难处，咱们能帮一把就是一把，而且这要求可不是我提的，是你宝贝闺女说的，她心善，见人知青一个孤孤零零的，就想让她到咱们家来住，难得你闺女遇见个合眼缘的，你觉得呢？”
一听是宋大宝要求的，宋老三便没有再说别的了，立马举手表示接收张雪曼。
宋福来原本都打算在大队部里面收拾出一间房来安排张雪曼住了，没成想这时候宋老三居然会要求接收张雪曼。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宋老三果然是个靠谱的，不枉费他过去那么照顾他。
“那成，张雪曼同志，你就去宋老三他们家住，等到知青点儿盖好了，你在搬回来，你放心，老三是我侄子，人很好的，他媳妇儿和闺女都是好相处的人，你去住着会很舒心的。”
原本快要撑不下去的张雪曼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她顺着宋福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之中的那一家人。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容貌出众，站在在这些社员里面就跟鹤立鸡群似的，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宋老三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颀长，看着她的眼神清清明明，没有一丝阴霾，一看就知道是个正派人，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她的皮肤有些黑，不过五官明艳，并不小家子气，哪怕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衫，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哪怕张雪曼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可是她也知道，单论长相，自己是比不过张美珍的。
被张美珍抱在怀中的那个女孩子长得玉雪可爱，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眼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好奇感，发现自己在看她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马将头埋入了自家妈妈的怀里面去了。
那样子的小孩子看着不像是乡下地方的，就连城里面，也很少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在乡下这种重男轻女风气泛滥的地方，能把一个闺女养成这个样子，看得出来这对夫妻的人品应该很不错。
张雪曼细细打量过他们一番，仔细考量过后，便同意了住进宋老三家。
她下乡的时候爸妈都跟她说过了，如果要住到老乡家里面，别的不提，人品是顶顶重要的，她一个小姑娘可不能随便住到别人家去。
定好了知青的去处后，又说了盖知青点的事情，之后宋福来便宣布会议结束，社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张雪曼面前。
他们是来帮她搬行李的。

第42章
其他的知青已经被带走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张雪曼了，因为她是唯一的女知青，所以宋福来也留了下来，准备把她的事情好好交代一番。
人家知青下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跟其他的不同，既然来了他们生产队，自然要多照顾一番，而张雪曼身为女性，更是要多看顾着点儿，毕竟男知青和女知青不同，女知青的麻烦事儿多多少少会比男知青多一些，虽然知道宋老三和张美珍人都不错，不过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的。
“老三，老三媳妇儿，人张知青是省城来的，可能不太习惯咱们乡下地方的生活，你们多照顾着一点儿，老三媳妇儿，张知青既然住你家，那她就交给你带着了，等适应两天，你在带着她下田干活儿。”
张雪曼毕竟是个女同志，宋老三虽然为人正派，但是接触多的话，对他们两个的名声都不好，所以宋福来便将照顾张雪曼的事情交给了张美珍，依照她的脾气，只要答应了会把人照顾的很好的。
张美珍笑着点了点头，见张雪曼仍旧一副放不开的样子，她便先朝着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张知青，我叫张美珍，我年纪比你大很多，你叫我张姐吧，你住我家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
张雪曼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张姐，我叫张雪曼，你叫我小曼就好。”
张美珍对张雪曼的印象不错，顺势叫了她一声小曼，之后又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介绍给了张雪曼。
“小曼，这是我男人，他叫宋三水，你叫他宋哥就好，这是我闺女宋大宝，她很喜欢你，刚刚也是她要让你住在我家的，要不是她说，我还没想到这一茬呢。”
张雪曼愣了愣，目光落在了宋大宝的身上，见小姑娘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笑容来，张雪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长得好看的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近距离接触到了宋大宝后，张雪曼觉得她看着比刚刚瞧着还好看，加上小姑娘的眼睛大大的，一点儿都不怕生地看着她，张雪曼心中的防备便卸了下来，对宋大宝的好感又增加了许多。
“张姐，我能抱抱大宝吗？她看着真漂亮。”
从城里来的知青都夸自家闺女好看，这才刚见着就喜欢上了她，张美珍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立马就将宋大宝递了过去。
“小曼，你别大宝年纪小，她这分量可不轻，你小心点儿，要是抱不住了跟我说。”
张雪曼接过了宋大宝，果然如同张美珍说的，宋大宝的分量不轻，不过小孩子就算重也重不到哪儿去，张雪曼很快便习惯了宋大宝的重量。
宋大宝任由张雪曼抱着，模样说不出的乖巧，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张雪曼，软绵绵地开口说道：“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她的声音，张雪曼的心都要化了，抱着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原本堆积在张雪曼心头的郁气消散的一干二净，之前因为下乡而产生的不满也都淡化了不少。
其实来到这乡下地方，也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糟糕呀。
“大宝，因为我涂了雪花膏，所以才香香的呀，如果你涂了雪花膏，也会香香的，等下到你家，我那一罐雪花膏给你，你早晚抹抹脸，肯定能从早香到晚的。”
听到张雪曼这么说，宋大宝的眼神不由得闪了闪。
这年头雪花膏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可用不起，这个张雪曼随口就说要送她这个小孩子一罐，这手笔可不小。
看来这个张雪曼的家庭条件很不一般。
也是，张雪曼身上穿的衣服价格就不便宜，还有她脚上穿着的凉皮鞋，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弄得到的，这年月就算城里人跟城里人都不一样，乡下地方有穷有富，城里面也是一样的，张雪曼的穿着打扮和她的谈吐气质，都证明了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庭条件也非同一般。
只是不知道她跟闹闹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难不成她是闹闹的家里人？
宋大宝可一直都没有忘记闹闹的不对劲儿。
刚刚看到台上那些知青的时候，闹闹立马就把头埋到宋老三怀中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来过，现在那四个男知青都走了，这里就只留下一个女知青，闹闹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宋大宝知道他没有睡着，而且从他紧张地拧着宋老三衣角的动作来看，他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
其他知青都不在了，闹闹还这个样子，很显然让闹闹觉得紧张害怕的就是这个女知青。
不过不知道闹闹跟这个女知青到底是什么关系，张雪曼就要住到他们家来了，就算躲的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闹闹早晚要对上张雪曼的。
如果张雪曼是闹闹父亲那边儿的亲戚还好说，要她是闹闹后妈那边儿的亲戚，对闹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看来自己要在张雪曼注意到闹闹之前好好跟闹闹聊一聊，看看张雪曼到底是什么来路。
虽然宋大宝本人对张雪曼没什么恶意，不过她如果真的和闹闹站在对立面的话，宋大宝肯定不会帮着张雪曼的。
这么想着，宋大宝便一直引着张雪曼，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张美珍原本还想把闹闹也介绍给张雪曼的，不过看他趴在宋老三怀中没抬头，便以为他睡着了，因此便没有提他的事情。
反正张雪曼到他们家住了，晚上在介绍他给张雪曼认识也不迟。
宋福来见张雪曼和宋大宝张美珍两个相处的很不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看来张雪曼跟宋老三他们这一家是有缘分的，这样他也能放心了。
这么想着，宋福来把宋老三拉到一边儿，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左右不过是让他多照顾着点儿张雪曼，他们一家多让着她点，城里来的女知青娇气，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之类的。
宋老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其实让知青在家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知青下乡都有安家费，每个月是六块钱，而且每个下来的家里面都会给他们带不少东西，粮票布票什么都有，他们让知青住到家来，也不是白住的，他们是要交伙食费的。
而且知青干活儿赚到的工分跟他们也不会混在一起，干好干赖了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们这些人家只要负责他们的吃喝住就成了。
其实若不是因为张雪曼是个漂亮姑娘，怕是早就被人抢着拉去自己家了，怎么也轮不到宋老三他们家。
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宋福来便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则忙着帮张雪曼搬起行李来。
大约是因为是个姑娘家的缘故，张雪曼带来的东西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拢共有四个行李箱了，这些箱子看着就挺重的，张雪曼一个人搬肯定是不行的，张美珍将宋大宝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自己则帮着张雪曼拎箱子。
宋老三的力气大，即便是一只手抱着闹闹，对他也没有多大影响，他将最重的那个箱子拎了起来，大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
而张美珍则拎了两个稍小一些的箱子，最小最轻的那个则留给了张雪曼。
见他们如此，张雪曼急忙说道：“宋哥，张姐，你们不用这样子的，我自己来就好，我能拎得动……”
张美珍笑着说道：“不妨事儿的，我们都做惯粗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拎着小的，顺便帮我牵着大宝，也算是帮我忙了。”
张美珍说着，拎着那两个箱子便追上了宋老三，夫妻二人并肩朝着家里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雪曼见状，便拎着最后一个箱子，牵着宋大宝的手跟在他们的身后。
走在泥土路上，看着道路两边破旧的泥土房子，张雪曼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地方与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省城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破旧落后的地方，而她在未来几年时间里面，却要在这个地方渡过自己的人生，不知道她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回到省城去。
想到这里，张雪曼有些难过。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姐夫家里面出了些事情，大姐一定可以帮她留在省城的，可是世事难料，她们家虽然条件不错，可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大姐出嫁了，二姐正准备结婚，婚期都已经定下来，而四弟才十五岁，他是张家唯一的男孩子，下乡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落在他身上的。
所以到最后下乡的人成了她。
可是张雪曼却无法怪自己的父母，他们为了能安排她在省城下面的生产队，四处求人拉关系，在她下乡的时候，更是给她准备了无数的东西，而且爸妈也说了，只要大姐家的事情解决了，她立马就能回城了，她不会在乡下地方待多久的。
而且爸妈还跟她说，他们会定期给她寄粮票过来的，哪怕最后她没法回去，在乡下地方她赚不到工分也不打紧的，他们会一直养着她的。
其实跟其他那些被分配到北大荒之类地方的知青相比较起来，她已经好很多了。
这么想着，张雪曼慢慢地也就冷静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大宝聊起天来。
“大宝，知青在这里是不是要干很多活儿呀？”
“大宝，你们这里有没有狼什么的？”
“大宝，你们会不会吃不上饭？”
“大宝，城里可好玩了……”

第43章
张雪曼问了宋大宝很多东西，不过宋大宝并不觉得她是想从自己这里打问什么，不过是闲聊罢了，不过很显然张雪曼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至少她不是一个会跟小孩子聊天的人。
在没有确定张雪曼身份之前，宋大宝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聪明，因此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故意用小孩子的方式来回答。
张雪曼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现在宋大宝的身体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宝宝，她哪里会怀疑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家门口，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已经没有进去，而是一起站在门外等着，直到张雪曼带着宋大宝过来，几人才一起进了院子。
宋老三先把闹闹送回了房间去，而宋大宝也借口困了，跟着一起回了房间，宋老三安置好两个孩子后，便急匆匆地赶了出去，帮着张美珍一起去收拾北屋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人，看着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闹闹，宋大宝觉得有些好笑。
这傻孩子该不会以为自己装着睡过去了，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了？
张雪曼就在这里，最迟晚上吃饭的时候闹闹就要跟她面对面对上了，大家都在一个屋子里面住着，想要躲开显然是件不现实的事情，闹闹现在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好了，我知道你没睡着，别装了，起来跟我聊聊天，说说那个张雪曼张知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认识她？她跟你什么关系？”
宋大宝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闹闹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拒绝回答宋大宝的问题。
宋大宝耐心有限，可没有什么闲工夫跟他在这里掰扯，眼瞅着闹闹不肯配合她，宋大宝抬脚踢了下闹闹的屁股。
这一下宋大宝用的力气有些大，闹闹被踢得翻了个身，这下子他就算是想装作睡着了都不成了。
“大宝，你干嘛踢我。”
闹闹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宋大宝，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控诉。
宋大宝丝毫没有欺负了小孩子的愧疚感，毕竟从身体年龄上算，自己还比闹闹小两岁呢，小孩子跟小孩子的事情能叫欺负吗？
“行了，别跟我东拉西扯了，想骗我，你还嫩了点儿，行了，你跟我说说，那个张雪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什么关系？你老实跟我交代了，要不然我怎么帮你？”
跟宋大宝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闹闹对宋大宝是极为信服的，他相信宋大宝甚至高过宋老三和张美珍。
在宋大宝说出这番话来后，闹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宋大宝，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跟张雪曼的关系告诉了宋大宝。
“张雪曼是我后妈的妹妹，她对我还好，可是如果她知道我在这里的话，我后妈一定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张雪艳是闹闹的后妈，当初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她的婚姻，后来一拖拖了好几年，最后才嫁给了闹闹的父亲这个结过婚还有个孩子的男人。
张雪艳刚进门的时候表现的特别得体大方，对闹闹看的就跟亲儿子似的，她太会做戏了，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在她露出本来面目前，闹闹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可是张雪艳并没有伪装多久，在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真心疼爱闹闹之后，她立马就变了脸。
那些记忆对闹闹来说太过痛苦了，哪怕张雪艳并没有在身体上虐待他，可是言语上的攻击和心理上的虐待，却给闹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闹闹害怕张雪艳，连带着张雪曼这个并没有伤害他的人也一起害怕上了。
在南拐生产队的这段日子是闹闹人生之中最开心的时光，跟宋大宝待在一起的时间里，闹闹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受到的那些伤害，那些过去的黑暗已经在他心里面淡化成了模糊的影子，再过不久，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忘记了。
可是让闹闹没有想到的是，张雪曼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她居然成了下乡的知青，居然来到了南拐生产队，而且好巧不巧地还进了他现在的家。
闹闹觉得张雪曼的存在会毁掉他现在所有用的一切，她一定会把自己给送回去的，到那个时候，她又会落入到张雪艳的魔爪之中……
想到那个可能，闹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眼泪也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他真的很害怕。
见到闹闹已经快要被恐惧吞噬了，宋大宝急忙上前，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面。
“闹闹你别害怕，有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的，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边安慰着闹闹，宋大宝的脑子也跟着高速运转了起来。
张雪曼居然是闹闹后妈的亲妹妹，虽然宋大宝觉得张雪曼人还不错，可是当涉及到利益关系的时候，宋大宝从来都不敢去赌一个人的人品。
可是将闹闹藏起来也不太现实，更何况闹闹已经在她家待了一个来月了，他的存在和来历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这件事情太过棘手，一时半会儿宋大宝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解决，思来想去后，宋大宝决定先探探张雪曼的口风，看看闹闹家里面现在是怎么样个情况。
“闹闹，这样好了，你现在屋子里面睡觉，我去张雪曼哪里探探口风，等我处理好了再叫你出来，你乖乖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闹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道：“真的吗？”
他一点儿都不想回那个有着可怕后妈的家里面，那样子噩梦一样的生活，他过够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我保证。”
在宋大宝跟前，闹闹是个很好哄的小孩子，他相信了宋大宝的话，精神放松下来后，困意便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乖乖地躺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刚刚还哭得死去活来的，结果现在这么快就睡着了。
宋大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小褥子给闹闹盖上肚子，这才从床上爬了下来。
闹闹睡了，接下来她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有些时候小孩子的身份真的特别好用，宋大宝没有废多大力气，跟张雪曼讨个巧卖个萌，然后引导了一下话题，就从张雪曼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一些话张雪曼不会对大人说，但是对着宋大宝这个小孩子，她就没有多少隐瞒的心思了，宋大宝多引着她说了几句，该知道的事情宋大宝就全都知道了。
张雪艳将闹闹弄给了人贩子之后，就谎称闹闹走丢了，而闹闹的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向来好脾气的他发了很大的脾气，跟张雪艳也起了争执。
张雪艳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流掉了，可是闹闹的父亲根本顾不上她，一门心思地要找到闹闹——张雪艳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比不上闹闹的地位。
跟张雪曼的这番谈话，也让宋大宝确定了张雪曼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张雪艳是张雪曼的亲姐姐，可是在评价这件事情上，张雪曼的态度却十分客观，并没有倾向于自己的姐姐，她是个三观很正，很有正义感的人，对张雪艳弄丢闹闹的这件事情，张雪曼十分不满。
听张雪曼的意思，应该没有人知道是张雪艳故意把闹闹送给人贩子的。
想来也是，在这个年月，哪里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只要做的隐秘些，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而张雪艳做了这种事情，就是为了永绝后患，自然是不可能把闹闹的丢失的真相说出来的。
闹闹的爷爷因为闹闹丢了的事情进了医院，而闹闹的父亲也因为找他，耽误了很多事情，就连他的工作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可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一门心思只想找到闹闹。
在闹闹这件事情上，罪魁祸首是张雪艳，是她一手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而闹闹也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并不在意他。
言语对小孩子的伤害很大，在长达半年的精神折磨里，张雪艳已经将闹闹是个拖油瓶，他父亲根本不喜欢他这个念头刻入了闹闹心里面。
她这一招狠辣至极，闹闹显然受到了她错误的影响，所以哪怕他逃出来了，也不敢回家去。
张雪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现在这个年月，小孩子丢了基本就找不回来了，而为了防止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张雪艳又在闹闹身上做了手脚，彻底绝了他回去的可能。
宋大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一切都告诉闹闹，这是闹闹自己的事情，一切都要他自己做决定。
当听完宋大宝所说的那些话后，闹闹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他方才小声开口问了一句：“大宝，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真的在找我吗？”
宋大宝点了点头：“张雪曼对我没有防备，她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她没有道理骗我的。”
闹闹不说话了。
宋大宝也没有催促他，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过了很长时间后，闹闹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想回去，大宝，我可不可以留在你家？”
宋大宝：“……”
知道真相后闹闹不是该哭着喊着要回家吗？留在他们家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闹闹并不知道宋大宝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爸爸跟我后妈不会分开，他上班不在家，我还是会被我后妈卖了的，我不回去……”
爸爸爱他不假，可是后妈也是真厌恶他，回去后他的下场还是只有一个。
宋大宝：“……可是你后妈的做法是犯法的，她应该会被抓到公安局去蹲劳改的。”
闹闹：“啊？”

第44章
“啊？”
听到她所说的话之后，闹闹愣住了。
闹闹今年才四岁，虽然相对于普通小孩来说他已经足够聪明了了，可是他终归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而小孩子接触到的东西有限，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见识不够，所以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
就像是闹闹一样。
就拿张雪艳之前做的事情来说，把闹闹卖给人贩子，让人贩子把闹闹给卖了，哪怕张雪艳并没有收钱，她也已经触犯了法律。
这年月的法律虽然还不像后来那么完善，可是法律体系已经构建出来了，贩卖妇女儿童在这个年月是重罪，一旦揭发的话，张雪艳绝对讨不了好。
在这个年代，一人犯错会祸及全家，如果一户人家里面出了一个罪犯，整户人家都会被连累。
不过闹闹的情况并不同，张雪艳是闹闹的后妈，她把闹闹交给了人贩子，闹闹和闹闹父亲都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闹闹他们家不会受到多少牵连，反而会因为受害者的身份而获得更多的同情。
被张雪艳牵连的只会是张家人。
如果张雪艳还怀着孕的话，闹闹的父亲可能会为了张雪艳肚子里面的孩子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毕竟闹闹找到了，张雪艳做的事情虽然可恶，但是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压下这件事情对闹闹的父亲来说并不难。
所谓家丑不能外扬，就是这个道理，甭说是在这个年代了，就算是再过几十年，只要是出在家庭里面的犯罪行为，后果不太严重的都是内部解决，而不会通过法律来解决。
不过张雪艳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了，闹闹的父亲估计不会保她了。
张雪艳能对闹闹下一次手，就能对闹闹下第二次，第三次手，不是每一次闹闹都能有惊无险渡过的。
张雪曼说闹闹丢了后，闹闹父亲像是发了疯一样找他，对弄丢了闹闹的张雪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次知青下乡，凭借闹闹父亲的能力，是可以免了张雪曼来走着一遭的，但是因为闹闹的事情，他的父亲并没有出手帮忙。
他的这番作态足以说明一切了，在他的心里面闹闹的地位要高过张雪艳的。
对于闹闹之前说的，他父亲不相信他说张雪艳欺负他的话，应该是因为张雪艳在其中做了手脚的缘故。
跟张雪曼的谈话，宋大宝套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根据她所说的那些话，宋大宝能倒推出不少有用的东西来，她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面整合了一下，然后用闹闹能理解的了的方式告诉了他。
“闹闹，你爸爸还是很爱你的，之前他也是被你后妈骗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你后妈把你卖了的行为已经犯法了，她是要被警察抓走的。”
“退一万步来说，你后妈做了这样子坏事，就算你爸爸要原谅她，法律也不会放过她的，法律威严不容触犯。”
听着宋大宝所说的话，闹闹似懂非懂，不过他对宋大宝是极为信任的，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后，他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个坏女人真的会被抓去关起来吗？”
如果她真的被抓起来，不出现在自己家里面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回家去，虽然在这里他也很开心，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是会想家的。
他想回到那个没有后妈的家里面。
宋大宝点了点头：“是的，她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家，不会在欺负了，你的生活会恢复到她还没有来的时候。”
宋大宝对闹闹的父亲没什么了解，不过依照正常人的逻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过这次的事情后，闹闹父亲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在娶老婆了，就算他再娶老婆，肯定也不会像是这次对张雪艳一样给予百分百信任了。
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男人对待老婆和儿子是两种态度，尤其是亲儿子和后老婆，态度更是不同。
将所有的道理都揉开了掰碎了告诉闹闹后，宋大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闹闹做选择。
她相信闹闹很快就会做出选择的。
果不其然，在知道张雪艳犯了法会被送到监狱里面，而自己父亲一直在找他，爷爷也因为他丢了的事情急得进了医院之后，闹闹思考了没一会儿就做出了选择来。
“我想回家了，我想爸爸和爷爷了。”
成了。
确认了闹闹的想法后，宋大宝便着手进行接下来的事情，她让闹闹躲在房间里面别出来，而自己则跑去找了宋老三和张美珍，将闹闹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们。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闹闹其实是被他后妈卖了的，因为害怕，所以他不敢回去，现在他后妈的妹妹来了，闹闹的存在瞒不住了，他想回家去了。”
宋老三张美珍：“……”
宋大宝说的这番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给弄懵了，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方才消化了宋大宝所说的这番话。
不过先不说别的，闹闹才是个四岁大的小孩子吧？他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撑得住，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这段时间在家里面，闹闹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妥当来，他们夫妻两个虽然觉得他聪明，不过却并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
现在想想这孩子也聪明的有些过头了吧？
不过想想他们家大宝，夫妻两个又镇定了下来。
闹闹是很聪明，不过他们家大宝可比闹闹聪明多了。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人的接受能力都很高，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化了这件事情。
张美珍皱了皱眉头，开口说了一句：“那张知青怎么办？”
知道张雪曼姐姐做的事情后，张美珍心里面很不舒服，连带着对张雪曼的那些好感也消失不见了。
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那么坏了，妹妹还能是个好的吗？要不是受到的家庭教育有问题，能干出把自己继子卖掉的事情来吗？
张美珍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张雪曼这个知青弄到家里面来。
“妈，小曼姐姐人很不错，她跟她姐姐不是一路人，那些坏事儿也不是她做的，未来该怎么处怎么处，总不能因为她姐姐做的事情，咱们就去对她不好吧，这对小曼姐姐不公平。”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还实行连坐那一套？张雪艳做的事情张雪曼并不知道，他们不能因为其他人的错误去用有色眼光看她。
这对张雪曼并不公平。
宋老三点了点头，跟着说道：“大宝说的对，一码归一码，张知青那边咱们也没有必要针对她，不过闹闹的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虽然觉得张雪曼的人不错，不过她到底和张雪艳是亲姐妹，她不知道闹闹是被张雪艳故意丢给人贩子的，要是她通知给了张雪艳，被她知道了闹闹在这里的消息，事情怕是会变得麻烦。
“既然闹闹知道他自己家的情况，那明天我就带他去县公安局，让那边儿联系闹闹的家里人。”
听宋大宝说的意思，闹闹家里面的条件应该很不错，他父亲也是个当官的，公家人了联系公家人会很快的，应该很快就能来把闹闹接回去的。
宋大宝知道自家老爹向来都是个聪明人，他想出来的法子跟自己的不谋而合，宋大宝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很快便到了吃完饭的时间，因为要瞒着闹闹的存在，因此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让闹闹从房间里面出来。
坐上桌的时候，张雪曼发现还是少了一个人，先前那个被宋老三抱在怀里面的男孩子并没有上桌。
张雪曼有些奇怪，便开口问了一句：“张姐，之前我见还有一个孩子，他怎么没有来吃饭？”
张美珍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他不舒服，我之前已经把饭菜给他端进房间里面了，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
在闹闹被送走之前，他们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张雪曼见到闹闹。
不过张雪曼刚来南拐生产队，跟他们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在张美珍回答过她后，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张雪曼安顿好了之后就把两个月的伙食费都教了，她给的钱不算少，加上这又是她在他们家吃的第一顿反，张美珍便特意做些好吃的来。
桌子上的炒小鸡是前两天宋大宝在山脚下捡到的野山鸡做的，那盘炒鸟蛋是宋大宝昨儿跟闹闹一起在生产队外面的小树林里面掏来的。
另外还有一些野菜什么的，都是宋大宝和闹闹两个采来的，要不是他们两个小家伙，他们今天还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呢。
在乡下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加上张美珍又想多了解一下张雪曼，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因此在饭桌上便多跟她多聊了几句。
因为张美珍问的都是一些家常事情，所以张雪曼也没有防备，除了那些实在不好说的，其他的她都没有隐瞒。
通过这一顿饭，张美珍对张雪曼又多了几分了解，原本因为她姐姐而对她掉了的那些好感又重新回来了。
这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说话做事儿落落大方的，没有一点儿的扭捏之象，张美珍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姑娘，因此跟她说话的时候态度又放轻松了许多。
而张雪曼也趁机问了张美珍不少东西，比如生产队里面什么活计比较轻松一些，哪些人好相处，那些人不好相处，有没有喜欢惹是生非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人之类的。
她问了很多东西，显然之前是做过准备的，张美珍也没有瞒着她，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张雪曼。
见她们两个相谈甚欢，宋老三和宋大宝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把舞台留给了她们。
现在可没有他们插嘴的功夫，她们聊就好。
一顿饭是吃的宾主尽欢，晚上睡在屋子里面，张雪曼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虽然还是逃不过下乡的命运，不过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分配来的生产队不算糟糕，她现在住的这户人家人都不错，等两天她还是要往家写封信，把她在这里的事情都告诉家里面人。
不过不知道大姐那边怎么样了，要是那孩子找不回来的话，大姐这段婚姻怕是要维持不住了。
张雪曼想了很多东西，慢慢地困意席卷而来，她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第二天。
“冯局长，有闹闹的消息了！”

第45章
冯正林是合安市商业局的局长，大约一个月前，他的独生子闹闹走丢了。
闹闹走丢后，冯正林整个人都快疯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冯正林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寻找闹闹，自己也像是发疯了一样找人，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闹闹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闹闹是找不回来了，可是大家谁都不敢劝冯正林放弃，冯正林对闹闹的在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后娶的媳妇流了孩子住院了，他都没有时间去瞧一眼，只这一条就足以证明冯正林对闹闹有多上心。
因此，虽然他们都觉得闹闹找回来的希望渺茫，不过还是在尽职尽责地帮着冯正林寻找，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在闹闹丢了之后，冯正林请了半个月的假去寻找闹闹，他几乎要走遍了整个合安市的大街小巷，问过了数不清的人，可是始终没有一点儿消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儿子，后来商业局的事情积压的太多，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在拖延下去了，在万般无奈之下，冯正林只能回去继续工作。
不过虽然他回去工作了，可是却始终没有放弃对闹闹的寻找，他找了十来个人，继续帮着他找人。
转眼间闹闹已经丢了一个多月了，帮着找人的那些人几乎将整个合安市都翻了过来，他们都觉得闹闹找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毕竟闹闹只有四岁大，还不晓事儿呢，好的情况就是被哪户好心人家收留了，可如果他遇上了拐子，那留在合安市的可能就不大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拐子把他带去天南海北了，他们就算是把整个合安市的地皮犁一遍，也找不到他。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大家都不抱希望认为闹闹找不回来的时候，居然传来了闹闹的消息。
闹闹找到了！
冯正林正在会议室开会，结果会开到一半，他的秘书却着急忙慌地从门外面跑了进来。
“冯局长，闹闹找到了！”
听到秘书的话后，冯正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太大，靠背椅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而冯正林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个，他大步来到了秘书的跟前，抓着他的肩膀问道：“小王，你说的是真的吗？闹闹找到了？”
因为太过激动，冯正林的声音里都带着颤音，他死死地看着王秘书，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太大了，哪怕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面也装着自己儿子的事儿，他一直盼望着手下传回来好消息，可这消息真传回来的时候，他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秘书的肩膀被抓得生疼，不过他也顾不得那个，对着冯正林连连点头，将自己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我刚刚接到了沧水县公安局打来的电话，他们说有个乡亲带着一个叫冯启安的孩子去报警，那个孩子说他的父亲是冯正林，又把您办公室的电话报了出来，他们觉得那孩子说的应该是真的，所以就打电话过来了。”
闹闹的大名就叫冯启安，这名字是冯正林起的。
王秘书口齿清晰，很快便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闹闹丢了之后冯正林的模样王秘书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冯局长有多在意这个孩子，现在孩子找到了，冯局长也能放心了。
四岁大的孩子，名字叫冯启安，还记得冯正林办公室的电话，是他了，绝对是他的儿子。
“沧水县公安局？是闹闹，一定是闹闹，王秘书，你去备车，我们马上前往沧水县。”
沧水县是合安市下属的县城，那地方距离市区并没有多远，驱车前往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了，没想到闹闹居然会在沧水县出现，这一个月冯正林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市区内，他派出去的人也一直都在市区内寻找，他从来都没有想到派人去下面的县城去找人。
难怪一直都找不到闹闹的消息，原来他被带到了下面的县城去。
冯正林懊恼至极，如果自己早想到这一茬的话，是不是就能早一点找到闹闹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王秘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车子便准备好了，冯正林把工作交代了一下，之后便带着王秘书便坐上了车子，出发前往沧水县。
与此同时，正在床上躺着休息的张雪艳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她捂着心口从床上爬了起来，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汗水。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会感觉到如此心慌？
张雪艳的脸色煞白，突如其来的恐慌感攫取了她的心神，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都没有回过劲儿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慌感让张雪艳觉得十分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床上她是待不下去了，等到心慌的感觉好了一会儿后，张雪艳便从床上起来，捂着心口走到了客厅里。
“王姐，王姐你在吗？”
张雪艳一连喊了好几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女人方才从厨房里面拐了出来。
“雪艳同志，你找我做什么？”
张雪艳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道：“王姐，你去商业局跑一趟，告诉冯局长我身体不舒服，让他回来一趟。”
家属院距离商业局并没有多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张雪艳身体不舒服，便想冯正林回来。
然而王姐却犹豫了起来。
王姐是张雪艳流产之后请回来照顾她的保姆，她是张雪艳娘家妈老家那边儿的亲戚，算起来跟张雪艳应该是表姐妹。
这年月管得严，冯正林是国家干部，保姆什么的自然是不能请的，王姐这还是因为跟张雪艳沾着亲戚，来这里也算是亲戚之间帮忙照顾，所以才没有被人给抓住小尾巴了。
虽然跟张雪艳是亲戚，不过王姐却明白张雪艳是个不好相处的，她压根儿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亲戚看，在她眼里，自己就是来伺候她的下人。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王姐也没有说别的，听到张雪艳让她去找冯局长，王姐却并不想去。
她来的这段时间，张雪艳隔三差五就让自己去找冯局长，说自己不舒服，让冯局长回来看她，可是没有一次冯局长回来瞧她的，每次冯局长不回来，张雪艳就要跟她发脾气，她又不是贱皮子，哪里愿意受这个窝囊气？
而且她这段时期去商业局去的太勤了，人家都认得她了，王姐也有脸面，每次去都叫不到人，她哪里还好意思去？
“雪艳同志，冯局长在上班，还是等他下班回来……”
然而没有等王姐说完，张雪艳便暴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甭跟我说别的，赶紧去。”
眼瞅着张雪艳要发脾气，王姐无奈，只能转身离开了家。
“还真以为自己是资本主义大小姐了，真是的……”
王姐小声嘀咕了几句，怕这些话被别人听见，她嘀咕了几句后也就没有再说了，匆匆忙忙地去了商业局。
这一次王姐干脆连冯局长的面都没有见着，她怕回去张雪艳又闹，便多问了一句。
“冯局长去哪儿了？”
王姐来过几次，大家都知道她是冯局长夫人家的亲戚，她问话也没有什么人隐瞒，告诉了她冯局长的去向。
“冯局长的儿子找到了，现在冯局长正赶往沧水县去接他儿子呢。”
听到那些人说冯局长的儿子找到了，王姐心里面异常高兴。
孩子找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她再不用看冯局长的冷脸了，要知道这些天冯局长天天在家冷着个脸，她吓都要吓死了。
而且冯正林和张雪艳闹僵也是因为闹闹弄丢的事情，现在孩子找回来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没有了，等他们夫妻关系恢复了，张雪艳肯定就不会像是从前一样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王姐把这个好消息带了回去，然而在听到王姐说闹闹找到了之后，张雪艳尖叫了一声，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被找到！
见张雪艳晕过去后，王姐慌了神，她急忙跑出去喊人，一起把张雪艳送到了医院里面，进了医院后没多久张雪艳便醒了过来，她不顾医生的阻拦，执意要出院回家。
闹闹找到了，那她做的事情一定瞒不住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回去做准备，她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局长夫人，她绝对不能丢了自己这个身份。
王姐看着神经质的张雪艳，心里泛起了嘀咕。
孩子找到不是好事儿吗？怎么张雪艳是这个样子？还真是奇怪。
确定了要送闹闹走之后，第二天天还没亮宋老三便要带着闹闹出发。
不过可能还是有些不安的缘故，闹闹有点抵触情绪，想拖延几天在去县公安局。
“闹闹，你可想清楚了，这一两天我们还能藏着你，让张雪曼见不着你，可你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面不见人，而且既然你都决定回去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你躲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大宝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轴头的闹闹给掰过来了，不过他还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宋大宝也陪着他一起去。
“我一个人害怕，大宝你陪陪我好不好？”
闹闹生得好看，当他摆出那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时，宋大宝的心立马软了下来，左右自己在家也没有什么时候，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因为要进城的缘故，昨晚上宋老三就去宋福来家借了辆自行车，他把宋大宝放在前面的横梁上，闹闹则坐在后面的座位上，确定两个孩子都坐好了，这才骑着车子去了县城。
前段时间的暴雨毁了不少路，虽然各个生产队也帮着修路，不过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大家都忙着生产队内部的事情，修路的进程便慢了许多。
往县城去路况不太好，地上坑坑洼洼的，宋老三骑着车子从路上过去，他只能避开地上的大坑，可小坑还是避无可避，宋大宝和闹闹两个都快被颠得飞起来，到了县城的时候，两人从车上下来，走起路来都直打飘。
他们到县城的时间还早，宋老三便领着两个孩子去国营餐馆吃早饭。
这年月舍得餐馆吃东西的人可没多少，毕竟餐馆的饭菜价格可不便宜，有那钱他们完全可以买粮食回去自己吃。
不过跟后来不同，这年月餐馆的东西价格虽然高，可是端上来的食物却十分实惠，说是物超所值也不足为过，装稀饭的碗都有闹闹的头大了，里面的稀饭熬得稠稠的，筷子都能直立起来，这一碗稀饭用的米，都够乡下地方煮一锅的了，上来的包子一个都有成人一个半拳头大，里面的馅料足足的，一口咬下去，白菜大肉的香味儿很快便弥漫在整个口腔之中。
宋大宝和闹闹一人抱着一个大包子吃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来。
这包子可真好吃。
宋老三平日里来县城是绝对舍不得到这国营餐馆吃饭的，桌子上这两碗稀饭四个包子就要花去一块钱了，不过把闹闹送到公安局后，他家里人知道消息就会接他走了，人家回了城里面后，再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宋老三对着孩子也有了感情，便想着在他临走前给他吃顿好的，所以才咬了咬牙，带着他们来吃饭。
若不是闹闹和宋大宝阻拦着，他还想要一份炒鸡蛋让他们就着吃呢。
吃饱喝足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宋老三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县公安局。
这一次闹闹乖乖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又说了父亲的姓名，最后还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让公安局的同志们的联系。
直到这个时候，宋大宝才知道闹闹的大名叫冯启安。
别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跟闹闹家那边儿联系过后，知道他们马上就会来了，公安局的同志便安排他们三个去了旁边的休息室待着了。
在跟自家人联系上，知道他们马上就来了后，闹闹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对，他盼望着自己父亲来，可又害怕着他来，种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堆积着，让闹闹整个人变得越来越不安。
看到他这个样子，宋老三便让宋大宝去安慰安慰他。
宋大宝点点头，走过去拉着闹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起来。
她引着闹闹说自己家里的事儿，说着他在家时那些开心的记忆，说他爸爸对他的那些好。
宋大宝刻意将张雪艳排除在外，让闹闹只记得自己和爸爸相处时候的美好时光。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愈合的，不过闹闹爸爸若是真爱着自己的孩子，宋大宝相信，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将闹闹心中的伤痕抹去。
而现在宋大宝做的，只是让闹闹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让他对家的排斥感不要那么深。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外面走了进来。
“闹闹，爸爸来接你了！”
然而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男人后，闹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躲在了宋大宝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男人。

第46章
闹闹既盼望着见到冯正林，又害怕见到他。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把张雪艳带回了他们的家，把他交给了她来照顾，而且他更相信张雪艳的话，却不相信他的。
在宋老三家里面待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他见到了宋老三是如何跟宋大宝相处的。
宋大宝的年纪比他的还小，可是宋老三对待她的时候，始终都是用平等的态度，宋老三会听宋大宝说话，会耐心地回答宋大宝的问题，他从来都不会怀疑宋大宝，而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这份信任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没有给过他。
当见到闹闹躲着不肯出来的时候，冯正林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忍着强行上前抱过闹闹的欲望，放软了声音说道。
“闹闹，我是爸爸啊，你忘了我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陪着冯正林一起来的王秘书也在一旁帮腔道：“闹闹，你走丢了后，冯局长都快急疯了，这一个月一来，他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二十多斤，你怎么还躲着他？你快点儿过来呀。”
听到王秘书的话之后，闹闹心中浮现出浓浓的酸涩感，他吸了吸鼻子，仔细打量了冯正林一番。
他好像是瘦了很多，整个人的精神看着也不好，王秘书说的是真的。
爸爸真的很在意他。
这么想着，闹闹偷偷地从宋大宝的身后往外蹭了蹭。
而一旁的宋老三看到那个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的男人，暗自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倘若当初他对闹闹多上心一点儿，又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他现在也是知道后悔了，看他的样子，估计也受了不少罪，父子哪有隔夜仇呢？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吧。
“闹闹，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还说想回家，想要找爸爸吗？现在你爸爸来了，你快点过去吧。”
宋老三说着，走过去将闹闹抱了起来，闹闹挣扎了一下，又乖乖地不动了。
宋老三抱着闹闹来到了冯正林身边，将他递给了面前这个神情激动的男人。
都是当父亲的人，宋老三完全理解冯正林的心情，若是换了他，自己弄丢了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对不愿意到他身边来，那他的反应估计比冯正林还要大一些。
不过他肯定不会像冯正林一样犯这种错误，宋大宝是他的宝贝，他是绝对不会把她给弄丢的。
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冯正林的眼泪再也无法遏制地从眼眶之中流淌出来。
“太好了，闹闹，我终于找到你了，真的太好了，我们回家，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冯正林结婚晚，他三十二岁才得了闹闹这个儿子，前两年他还没有当上局长，跟闹闹相处的时间比较长，父子二人的关系极好。
若不是后来他当了商业局的局长，工作一下忙碌了起来，加上父母年纪大了，照顾闹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是不会娶张雪艳的。
冯正林是真心疼爱闹闹的，只是之前因为工作忙了，跟闹闹交流的时间少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父子两人居然变得越来越生分了。
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冯正林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都快忘记了自己上一次抱闹闹是什么时候了。
是他对不起闹闹。
被冯正林抱在怀中后，闹闹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了一阵湿润感，而抱着他的父亲身体似乎也在颤抖着。
察觉到这一点后，闹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之前所产生的那些怨怼也都烟消云散了。
大宝说，张雪艳才是坏人，他该恨的是张雪艳，虽然爸爸也做错了事情，可是爸爸是被人骗的，他不能那么小心眼。
爸爸见到他都哭了，他还是爸爸最疼爱的宝宝。
小孩子的爱恨分明，哪怕父母给孩子带来了很深的伤害，只要他们又给予了孩子爱，这些孩子就会忘记了他们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害。
闹闹就是这样子的。
当心理防线被击溃之后，闹闹便搂着冯正林的脖子大哭了起来。
“爸爸，我好害怕。”
“爸爸，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爸爸，你怎么才来找我啊？差一点我就不想要你了。”
父子二人相逢的画面极其感人，屋子里面的这些人也都觉得眼眶酸酸的。
不过孩子找回来了，这是一件大喜事儿，是该高兴的。
王秘书和宋老三两个一人劝一个，很快就把这一大一小给哄好了。
等到情绪恢复正常后，冯正林才抱着闹闹坐了下来，准备跟宋老三好好聊一聊。
闹闹在宋老三家这一个多月过的生活应该还不错，虽然孩子身上穿着衣服布料不太好，可是看得出来，他身上的布料和宋大宝身上的没有什么区别，很显然宋老三并没有因为闹闹是捡来的而对他区别对待。
跟原来在家时候相比较起来，闹闹只是穿的差了一点，皮肤黑了一点儿，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衣服穿？而且乡下养孩子肯定没有城里精细，小孩子跑来跑去的，黑了也是正常。
除了这些变化外，闹闹还比从前壮了一些，个子也高了一些，而且他的性格似乎也比从前外向了一些。
种种迹象都表明，在闹闹丢了的这段时间里面，他被照顾的很好。
宋老三是个厚道人，毕竟沧水县刚刚闹了灾，今年的麦子都没有收上来多少，乡亲们都要靠救济粮生活，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能省则省，像是宋老三这样子，愿意养着一个跟自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的人，几千个人里面都挑不出来一个。
越是想，冯正林便对宋老三越感激，他已经听闹闹说了，宋老三对他很好，宋大宝有的他都有，哪怕粮食紧张的时候，都没有缺了他一口吃的，如果不是宋老三的话，他们父子说不定都没有再见面的一天。
冯正林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宋老三可以说是闹闹的救命恩人，他也算间接救了他们一家人，口头上的感激太单薄了，冯正林决定要好好地感谢宋老三一番。
他们来的时候太匆忙，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不过王秘书的包里面有不少的钱和票，他便让王秘书全都取了出来，准备将这些全都给宋老三。
“宋同志，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我这次来的匆忙，只带了这些东西，你先收下，等我回去了，我会给你送更多东西过来的，这是我的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宋大宝见状，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王秘书拿出来的那些票和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宋大宝目测了一下，光是这些票和钱加起来就够宋老三他们花一两年了，看得出来对方的真的是诚心诚意地想要感谢他们的。
不过宋大宝知道自家老爹的性格，他当初救闹闹完全是处于善心，会把留下来，也是觉得这孩子可怜，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通过闹闹获得些什么东西，所以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要的。
果不其然，宋老三态度坚定地把这些票和钱全都推了回去。
“冯局长，你太客气了，我会救闹闹也是赶巧了，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他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你给我这些东西不是磕碜我吗？你把东西拿回去，我不会收的。”
宋老三是个聪明人，他跟王秘书用了一样的称呼，虽然并不知道冯正林是个什么单位的，不过坐到局长这个位置，想也知道他地位不低。
不过宋老三并不觉得自己在冯正林面前就低了一等，他自己靠双手吃饭，又不会求着扒着对方，希望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利益，自然不需要卑躬屈膝的。
“宋同志，我们局长也是好心，闹闹是我们局长的心肝宝贝，你救了闹闹，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这些是你该得的。”
王秘书在一旁帮腔劝说其了宋老三，在他看来，这些钱和票完全可以改变宋老三的生活，他不要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不明智。
毕竟一个乡下人没日没夜地干活，一年才能赚多少？
然而宋老三还是没有同意，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冯局长，有些话本来不是我该说的，不过我到底养了闹闹一个多月，他是个乖孩子，所以这些话我不得不说。”
听到宋老三这么说，冯正林和王秘书两个微微变了脸色。
冯正林倒是还好些，可是王秘书心里面嘀咕的事情就多了。
刚刚还装的高风亮节，结果现在狐狸尾巴倒是露出来了，看来这人是知道冯局长的身份，这些钱和票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怕是想要更多。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眼皮子太浅，仗着点儿恩情，就想狮子大张口。
不过转念想想也正常，乡下人没见识知道什么，冯局长的家世可不简单，能跟冯局长扯上关系，有了这层人脉关系的话，以后能获得的利益可不是这次能要到的这些蝇头小利能比的。
不过王秘书看不上宋老三他们这些乡下人，自然也不会出言提醒的，要是宋老三一次提出来的要求太过分，冯局长给了东西，也能彻底跟这个穷酸人家断了关系。
跟乡下的穷酸人家沾上关系可不是好事儿，以后万一他们来打秋风了，那可是够膈应人了。
宋老三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冯正林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王秘书的情绪变化，不过被他抱在怀里面的宋大宝可没有错过对方眼中流出来的不屑和鄙夷。
宋大宝挑了挑眉，在宋老三开口之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位叔叔，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她这话一说出来，冯正林和宋老三两人齐齐朝着他看了过去。
王秘书脸上的鄙夷不屑之色还没有收敛，被冯正林和宋老三两个瞧了个一清二楚。
宋老三不是什么蠢人，自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这样子的神情看他，不过就算王秘书是城里人，他又不求着他，又不靠他吃饭，犯得着用这样子的眼神瞧人吗？
冯正林见状，心情也变得恶劣起来。
这个王秘书是怎么回事儿，平日里表现的还算不错，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偏偏闹出这种事情来？
“王秘书，你出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
冯正林语气不悦，显然是动了怒，王秘书的身体抖了抖，不敢说什么，低着头退了出去。
打发走了王秘书后，冯正林方才向宋老三道歉。
“宋同志，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你别生气。”
宋老三摆了摆手，倒是想得很明白：“冯局长，这是他的事儿，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他想什么，无非是觉得我想占你大便宜，不过你放心，我宋三水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我有手有脚，我靠自己的本事能养活一家人，我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人，你大可放心。”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那没什么意义，这么想着，宋老三便将自己先前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冯局长，闹闹并不是自己走丢的，他说他是被他后妈张雪艳亲自送到人贩子手里面的。”
让宋老三把这事儿告诉冯正林也是宋大宝的主意。
有些话自己的孩子说，冯正林可能会不相信，也许回去被张雪艳在迷惑迷惑，就能生出别的变故来。
可若是由宋老三说那就不一样了。
宋老三是成年人，又是一个外人，他不认张雪艳，不可能污蔑他，由他说出口的话，就增加了这件事情的可信度，也让冯正林不会去怀疑闹闹说的话。
毕竟他可是有不相信闹闹的前科在的。
听到这番话后，冯正林下意识地否认道：“不可能，雪艳不是那种人。”
闹闹怎么可能是张雪艳弄丢的呢？因为闹闹丢了的事情，张雪艳忧思过虑，肚子里面的孩子都掉了，事情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呢？
虽然因为张雪艳弄丢了闹闹的事情，冯正林跟她生了嫌隙，这段时间也冷落了张雪艳，可是他并不相信张雪艳真能做出把闹闹交给人贩子的事情来。
怎么可能？
看到冯正林的模样，宋大宝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把儿子放在老婆前面的，不过也有少数人是把老婆放在儿子前面的，这个冯正林难不成是后一种？
不对，如果真是后一种，他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思去找闹闹，闹闹在他心里面的地位还是很重的。
这么想着，宋大宝拍了拍宋老三的手，让他别说话，而她自己则仰头看向了冯正林，缓缓开口说道。
“冯叔叔，你是闹闹的爸爸，闹闹说他爸爸很疼他的，他原本是不想回你身边的，是我说你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把他丢了的人，他才愿意松口要回家的。”
“你知道闹闹当初刚到我家时，怕我们不要他，宁愿饿着肚子不吃也要留在我家吗？”
“你知道他其实一直都不愿意回去的吗？”
“你知道张雪艳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都对闹闹做了些什么吗？”
宋大宝口齿清晰，将发生在闹闹身上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冯正林，包括张雪艳对闹闹长达半年的语言暴力，包括她准备把闹闹送给人贩子时说的那些话。
“冯叔叔，如果不是我跟闹闹说，张雪艳会被你送进公安局，永远都不可能在出现在他家的话，他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去的。”
宋大宝的这些话如同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冯正林的心头上，他整个人都快被砸懵了。
怎么可能？张雪艳怎么可能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似乎察觉到了冯正林的态度，原本已经放下防备的闹闹挣扎着从他怀中跑了下去，他朝着宋老三跑了过去，抱着宋大宝的腿开始哭了起来。
“大宝你骗人，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他要把那个坏女人留下来，我不回去，她一定还会卖了我的……”
闹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那颗被宋大宝重新养出来的信心也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的爸爸一点儿都不相信他，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坏女人。
闹闹这么一哭，宋老三和宋大宝心疼坏了，两人急急忙忙地哄起了闹闹，只是这次闹闹伤透了心，哪里是那么好哄的？
对儿子的爱终于占据了上风，看到闹闹哭得那么伤心，冯正林心疼得要命，急忙过去哄起他来。
“闹闹别哭了，爸爸相信我，等回去我就把那个坏女人送到公安局去。”
“闹闹，你别哭了……”
三人花费了好长时间，总算将闹闹给哄好了，只是他被冯正林伤到了，即便被他抱着，也不肯跟他说话。
冯正林有些头疼，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才好。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跟自己离了心吧？
宋老三和宋大宝冷眼瞧着，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个冯正林确实糊涂了点儿，合该受点教训。
冯正林还有工作要忙，也不能在沧水县待多长时间，感谢过宋老三他们之后，他便带着闹闹回去了。
“冯叔叔，这一次是闹闹运气好，下一次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犯了法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希望你不要包庇。”
想到自己临走前那个小姑娘跟自己说的话，冯正林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他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抱着的闹闹，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那个小姑娘说话做事儿条理分明，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两岁大的孩子。
小孩子并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懂，他应该相信闹闹的。
回城之后，冯正林把闹闹送到了自己父亲那里，又封了司机和秘书的口，让他们不要泄露闹闹已经找到的消息。
既然已经对张雪艳产生了怀疑，那他自然要好好地查一查。
能做到商业局局长这个位置，冯正林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先前是他没有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可是当他动了心思去查的时候，凭着他的人脉手段还是能查出不少东西来的。
张雪艳之前也不过是仗着冯正林不会怀疑她才下的手，她心狠手辣，却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人，行事还是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
冯正林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资料，冯正林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贤妻良母居然能做出这么多事情来，说她胆大包天也不足为过。
只是冯正林查到了不少东西，却没有查到张雪艳把闹闹卖掉的事情，她这件事情做得倒是缜密，蛛丝马迹不少，可是关键的证据却始终找不到。
没有证据的话，光靠闹闹这个四岁小孩子的指控是没有办法把张雪艳送进监狱的。
就在调查走进僵局的时候，市公安局破获了一起特大的人口拐卖案件，不少流窜作案的人贩子落网。
公安局的同志从几个被营救回来的孩子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有个孩子说在他们那一批被拐的孩子里面，有个小孩子说过自己的爸爸是商业局的局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市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冯正林儿子失踪的事情，得到这条消息后，他们很快就联系了冯正林，将这消息告诉了他。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得到这条消息后，冯正林立马便去了市公安局。
被抓捕的犯人里面，有两个人贩子承认，有个孩子是被他家人送给他们的。
“那孩子是他后妈白给我们的。”
“人家卖孩子都是要钱的，她不要，我们能不记得吗？”
“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那个当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是这心肠却不咋滴。”
那几个人贩子被抓了后，知道自己偷的孩子里有大官家的孩子后，他们可是吓得不轻，因为害怕自己的罪被判得更重，他们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交代地一干二净。
那孩子是他后妈送给他们的，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要找也是找那个女人，怪不到他们身上来。
一切都跟闹闹说的对上了，证据找到了。
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冯正林直接带着公安局的同志回家了。
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的冯正林之恨不能把张雪艳千刀万剐，带着公安局的人来抓她已经是冯正林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原谅张雪艳的。
事实上，连他自己冯正林都不想原谅。
是他把张雪艳娶回家的，是他给了张雪艳信任，但凡他多相信闹闹一点儿，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一辈子来补偿闹闹。

第47章
自打进了七月之后，天气便越来越热，最近这半个月的时间，冯正林一直早出晚归，待在家的时间很少，哪怕待在家里面，也很少跟她交流。
张雪艳已经出了小月子，她被照顾的不错，因此身体恢复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加漂亮了，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现在正处在如狼似虎的年纪，身体恢复了之后，想法便多了一些。
自打张雪艳和冯正林结婚后，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和谐，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外，基本上天天晚上都会腻歪在一起，张雪艳能牢牢地抓住冯正林的心，也跟这一点有关系。
男人嘛，只要生活和谐了，想要拿捏住他的心，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而张美艳也是凭借着这一点，慢慢地把冯正林地心给拉到她身上来的，只要哄好了冯正林，哪怕平常她行事过了火，惹出了麻烦，她只要撒撒娇，卖卖乖，再拉着冯正林睡上一觉，便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当初张雪艳敢做出把闹闹交给人贩子的事儿来，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冯正林心中的位置已经远远超过了闹闹。
看不见冯正林已经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闹闹那么大点儿的孩子，就算去告她的黑状都告不赢，只要她在事后稍稍哭一哭，装一装委屈，冯正林就会相信她的话。
张雪艳怀孕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和她自认为地对冯正林的把控，让她铤而走险，把闹闹交给了人贩子。
虽然张雪艳觉得在冯正林的心中闹闹没什么位置，可是他到底是冯正林前妻留下来的，还是他第一个儿子，现在这孩子小，还没有什么，要是以后长大了，怕是要跟她自己的孩子抢东西。
冯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她儿子的，闹闹这个野种绊脚石根本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张雪艳将一切都想的很好，可是她唯一错估了的就是闹闹在冯正林心中的位置。
在知道她带着闹闹出门‘不小心’弄丢了他之后，冯正林跟她大吵了一家，到最后甚至险些忍不住对她动手了，而张雪艳的孩子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受了惊动了胎气，进了医院后没养好胎，没几天就把孩子给流了。
孩子没了对张雪艳造成的打击极大，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冯正林对闹闹的在意。
自己流了孩子在医院住院，冯正林没有来看过一眼，后来她在家坐小月子的时候，冯正林也没有关心过她一句。
冯正林的所作所为让张雪艳终于认清楚了这个她自以为把控在手中的男人心到底有多狠，而她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在冯正林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庆幸自己之前做出的选择，如果没有把闹闹给送走的话，她在冯正林的心中永远排不上位置，她生下的孩子也永远都要排在闹闹的后面。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冯正林一直都在寻找闹闹，开始的时候张雪艳还有些担心，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闹闹始终都没有消息，张雪艳的心慢慢地也放了下来。
想来也是，闹闹不是走丢的，而是被她送给了人贩子，她把孩子交给人贩子的时候，人家告诉过她，他们拐到的孩子不会在本省本市贩卖，而是直接送到其他省市去卖，到时候天南海北的，孩子能找的回来才奇怪。
所以张雪艳的心态一直都很稳，现在冯正林对闹闹上心，可丢的时间长了，孩子不在身边，她在给冯正林生几个孩子，他能记得闹闹才怪。
男人的心其实挺狠的。
可是半个月前，突然传来了闹闹被找到的消息，张雪艳整个人都懵了，虽然后来冯正林是一个人回来的，说那消息有误，那个孩子不是闹闹，可张雪艳的心始终不安。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说闹闹不可能被找回来的，他早就被人贩子卖到山旮旯里面去了，绝对不可能被找回来的。
可是张雪艳的内心深处却充斥着极度的恐慌感。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而且这一次从沧水县回来的冯正林对她似乎比从前更加冷漠了。
张雪艳能有今天的一切，完全是因为她嫁给了冯正林的缘故，她当了这么久的官太太，绝对不允许自己失去一切。
所以在自己刚刚出小月子没多久，张雪艳便特意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想要跟冯正林好好谈一谈——这也是她从前惯常用的手段，这一招百战百胜，从来没有一次失败过。
可是这一次冯正林却表现的十分冷淡，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让张雪艳回房间去休息。
“正林，我身体已经恢复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正林，我很想你。”
张雪艳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她轻咬着嘴唇，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冯正林抬头看向了张雪艳。
张雪艳身上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裙摆刚刚及大腿，贴身的衣服将她玲珑的身材勾勒出来，露在外面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美人如玉，勾魂夺魄。
张雪艳这样子是冯正林从前最喜欢的模样，每一次她摆出这个模样来，冯正林都忍不了几分钟，就会过来抱她。
可是这一次，冯正林没有过来，他眼中甚至没有她曾经十分熟悉的火热。
张雪艳有些心慌，她对着冯正林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身体，如果这都不管用了，那她该如何是好？
张雪艳的身体僵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来，可是怕冯正林看出什么，她强行将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压了下去。
“正林，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雪艳说着，抬步朝着冯正林走了过来，不过大约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她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姿势看着极不协调。
此时的冯正林已经调查到了不少东西，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妻子，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会是这样子的一个女人。
从前冯正林以为张雪艳只是有些娇气，有时候做事冲动了些，可从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个好女人。
然而他调查到的那些东西，却让冯正林认清了张雪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扬跋扈，为所欲为，仗着他的身份地位，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欺辱人，甚至还收受礼物，答应会帮人弄一些紧俏的物资。
那些事情连他都不敢去做，可是她却没有任何顾虑，扯着他商业局局长的大旗，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光是看着她的那些所作所为，冯正林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他屁股下的这个位置怕是都坐不稳了。
娶妻娶贤，他倒是娶了一个祸害回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雪艳嫁给他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的时间，她的胆子也是最近才大起来的，要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收尾。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东西，冯正林越发肯定了闹闹的事情是张雪艳做的。
这段时间他把闹闹放在了自己父亲家里面，并没有带回来，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顾念着夫妻情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火。
“雪艳，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听到这番话后，张雪艳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太自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勉强打起了精神来。
“正林，你有什么话就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雪艳说着，便大胆地凑近了冯正林，然后妖妖娆娆地蹲下身子，轻轻帮他按着大腿上的肌肉。
冯正林低头看着张雪艳，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张雪艳乌黑的头发，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却能猜得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两人结婚后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冯正林不相信张雪艳感觉不出来这半个月他对她的不同。
她是个聪明人，冯正林希望她可以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如果她肯说实话，那他这一次就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雪艳，闹闹曾经说，你对他说过一些不太合适的话。”
张雪艳说的那些话冯正林已经从闹闹的口中听过一次了，虽然她的话里面没有任何的污言秽语，可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却十分残酷了。
张雪艳说，闹闹的亲妈之所以会死，全都是被闹闹克的，他是个天煞孤星，谁跟他亲近就要倒大霉，他妈妈和他的奶奶就是最好的证据。
张雪艳还跟闹闹说，说他不喜欢闹闹，说闹闹是个拖油瓶，如果不是爷爷阻止的话，他早就把闹闹给丢了。
杨雪艳对闹闹说过很多话，可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又或者是因为这些话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闹闹记得已经不太清楚了，唯一能记得清的就是这两段话。
如果张雪艳肯老实说出来，那即便最后调查出来真的是张雪艳亲手把闹闹送给人贩子的，冯正林也会网开一面，不把她送到公安局去。
毕竟闹闹找回来了，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受到伤害，跟张雪艳离婚已经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到底夫妻一场，如果她后悔，肯承认错误的话，那冯正林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然而可惜的是，张雪艳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悔过的心思。
她神情激动地否认了那些话，说着说着便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之意。
当男人从女人钩织的幻境之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更能看清楚自己面前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张雪艳哭起来很好看，她本来就是那种柔柔弱弱的长相，当她哭起来的时候更是如同梨花带雨，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往常冯正林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每每她这么哭的时候，他的心很快便软了下来，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下来。
然而这一次，冯正林却并没有被她蛊惑。
“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要忙到很晚，就在书房睡了，你不要来烦我。”
被推出书房后，张雪艳整个人都有些懵，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的杀手锏都没有用了，难道冯正林是真的厌恶她了吗？
张雪艳整个人都处在巨大的恐慌之中，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方才睡了过去。
张雪艳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她做了很多噩梦，整个人一直睡睡醒醒，精神始终没有恢复过来。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张雪艳的心慌感升到了最顶点，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张雪艳便知道那些纠缠了自己那么久的心慌感到底从何而来。
冯正林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
冯正林没有跟张雪艳说话，而是将一切都交给了那两个公安同志。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该给的机会他都已经给过了，是张雪艳自己不知道珍惜的，既然如此，她也怨不得别人。
张雪艳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似乎已经知道回天乏术了，张雪艳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带走了。
冯正林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张雪艳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她自己所做的事情，哪怕被抓进了公安局，因为证据确凿要被判十几年，她也没有后悔过自己把闹闹送给人贩子的事儿。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之前在选择处理闹闹的办法时，选择来吧他送给人贩子这个法子。
让一个四岁大的小孩‘消失’太容易了，终归到底，还是她自己不够心狠，给了闹闹一条生路，最后反倒让自己陷入了死路之中。
张雪艳锒铛入狱，而因为她的缘故，张家和冯家彻底交恶，甚至都不需要冯正林出手，因为张雪艳入狱这个污点，张雪艳的父母双双丢了工作，张雪艳的二妹也被男方退婚了，而她的三妹张雪曼也因为她的缘故，政审这一关就无法过去，以后别说回城了，就算是想要有个体面点儿的工作，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知道这些事情后，张雪艳会不会后悔，那就无人得知了。
把张雪艳送进监狱后，冯正林去了自己父亲家，要接闹闹回来。
“爸爸，那个坏女人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吗？”
“抓走了。”
“那以后爸爸还会找个坏女人来欺负我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闹闹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闹闹心中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的，冯正林能感觉到自己儿子对他疏远，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怨不得旁人，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闹闹，让他们父子的关系恢复如初。
“闹闹，爸爸以后不会再给你找妈妈了，以后我们父子两个相依为命，好吗？”
“如果爸爸在找的新妈妈不会欺负我，不会把我送给人贩子，而且她对爸爸你好，那我也可以接受的。”
闹闹摇了摇头，满脸认真地说道。
冯正林的眼睛湿润了，他紧紧地抱着闹闹，许久都没有开口。
他的闹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第48章
入了伏后，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早上十点过后，太阳便毒得让人在外面待不下去。
白天太阳太毒，加上这是时候地里面没什么活儿，宋福来和几个大队干部商量过后，便把干活的时间给改了。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下田干活，等到半中午的时候下工回家，等歇过日头最热的时候，在继续做工。
夏收的时候下了几天的暴雨，沧水县这边儿都闹了水灾，可真入了夏后，却半点儿雨水都看不见了，生产队里几个人工挖出来的水塘水位都降低了不少。
涝三天，旱三年，这半个来月一直半点儿雨都不见，大家的心里面也有点儿慌，这玉米刚种下去没多久，要是地都干了，那今年秋的收成怕都要受到影响。
宋福来急得嘴上冒了不少燎泡，骑着自行车往公社跑了不少几趟，却拿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来。
要是天再不下雨，那地里面的玉米苗子可都要旱死了。
天儿本来就热的厉害，又因为心里面装这事儿，整个生产队的人心都变得浮躁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伙儿都关心天下不下雨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闲工夫去八卦别人家的事情，因为虽然闹闹都走了半个多月，生产队却没有人发现。
张雪曼倒是问过两句，不过听到宋老三和张美珍说那孩子是他们亲戚家的，来他们这儿也就是住两天，现在已经回家去了。
张雪曼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什么。
在乡下地方生活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对她这种城里面长大的娇娇女来说，在这里生活对她来说就是折磨。
下乡不过半个来月，张雪曼便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张雪曼以为自己可以撑下去的，可是现实太过残酷，她觉得自己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哪怕为了照顾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分配给他们的活儿已经很轻了，可是对张雪曼来说，工作量仍旧太重了一些。
张雪曼被分配去割猪草，这些活儿都是生产队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做的，张雪曼是这些人中唯一的大人。
然而张雪曼从前哪里拿过镰刀？割猪草的动作很生疏，哪怕那些小孩子教过她无数次，可是张雪曼怎么都学不会。
到最后那些孩子没有办法，见张雪曼都要哭了，为了照顾她，让她面子不要太难看，大家伙儿便分给她最轻的活计，让她把他们割下来的猪草放进竹筐里面去。
这些孩子们都是好心，所作所为也是位为了照顾她，可即便是这样，张雪曼心里面也觉得很不舒服。
在城里的时候，她会唱歌，会跳舞，会弹钢琴，谁见了她不夸上她几句？
可是到了乡下地方后，她所会的那一切在这里都没有用处，评判一个人能力强弱的，是干活能力，是工分多少。
而这些都是张雪曼不具备的。
张雪曼听见那几个孩子背后是怎么说自己的，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张雪曼的心里面仍旧非常难受。
下乡不过半个来月的时间，张雪曼便迫切地想要回到城里面了。
天儿热起来后，宋大宝的胃口就变差了许多，现在吃的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儿，再加上闹闹走了，她一时半会儿有些适应不了，整天都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看到宋大宝这样子，宋老三和张美珍着急的要命，张美珍更是变着法子给宋大宝弄吃的，可是却没什么效果，弄新鲜东西出来，她顶多比平日里多吃两口，再多的也就没了。
这天晚上哄着宋大宝睡下后，张美珍和宋老三便在床上聊了起来。
张美珍拿着蒲扇给宋大宝扇着风，嘴里则说道：“三哥，大宝这样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她心里面怕是惦记着闹闹，你瞧闹闹在的时候，她一顿能吃多少？”
宋老三在蚊帐外面打蚊子，听到这话后，他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大宝聪明，心思也多，别看她跟闹闹在一块儿处的时间不长，可那孩子天天跟前跟后的，这么冷不丁走了，也难怪大宝会惦记着，你甭说大宝惦记着了，就连我也惦记着他呢。”
冯正林那人给宋老三的感觉不算是太好，他总觉得那人对闹闹也没有多上心，听他话的意思，对他那个后老婆倒是挺信任的。
身为男人，宋老三对男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有些男人疼孩子是疼孩子的，可是对老婆也是一样疼的，而且男人跟老婆一个床上睡着，一个被窝睡着，也许人家吹点儿耳旁风，这男人的骨头就酥了。
闹闹若是真出事儿了，冯正林估计百分之百是不会放过他那个后老婆的，可现在闹闹没出事儿，那冯正林就不一定会对他后老婆下手了。
甭看当时他对着闹闹的时候那是左一个保证右一个保证的，让人觉得他一定会回去找他后老婆麻烦的。
可是很多当爹的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有着绝对权威，尤其是对着那些没成年的小屁孩子，很多当爹的更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那些保证什么的就跟放屁似的，说话的时候是张嘴就来，可真要做的时候，却不一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做。
当爹的觉得自己总有很多不得已，觉得自己做事儿是经过方方面面的考量，可是他们的孩子却是在他们的考量之外。
闹闹这事儿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结果呢，在没有确切消息传来前，他还真不能肯定。
自家闺女心思重，想的事情也比较多，宋老三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家闺女的身体里面像是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宋老三并没有多想什么。
自家孩子只是太聪明了，毕竟甘罗九岁都能当丞相了，跟他相比较起来，大宝还真不算什么。
宋老三这么想着，又说道：“要不然这样吧，趁着这两天地里面的活儿不重，我去把忠诚接过来，让他带大宝玩玩，看看能不能让她想开点。”
张美珍闻言，略微思考了下，便跟着点了点头。
“那成，明儿你要去修理水渠，还是我带大宝去一趟吧。”
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将一切都决定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大宝便被张美珍叫醒了。
“大宝，快点来吃饭，吃完我带你去姥姥家一趟，我们去把你忠诚哥哥接过来陪你玩几天，你说好不好呀？”
宋大宝刚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听了张美珍的话后，她下意识的点点头。
“好。”
不过很快宋大宝就清醒过来了，她歪着头看着张美珍，不解地问道：“妈，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到姥姥家去了？”
因为最近一直不下雨缘故，大家伙的情绪都不大好，张美珍和宋老三也一样，她记得昨天他们还在说再不下雨就要挑水浇地了，估计又要开始忙了，他们生产队的情况不乐观，其他生产队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现在大家伙儿都操心着玉米苗的事情，哪有什么闲工夫走亲戚？
昨儿也没有听见什么信儿，怎么今天就突然要去姥姥家走亲戚了呢？
宋大宝觉得很奇怪，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没什么事情，就是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想过去看一看。”
张美珍没有细说，不过宋大宝也没有怀疑什么，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乖乖地穿衣下床，迈着小短腿去洗漱了。
宋老三已经去上工了，北屋的门也锁着，张雪曼应该也出去了，母女二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出发前往富强生产队。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天儿还不那么热，宋大宝怕张美珍辛苦，拒绝让她背自己的提议，迈着两条小短腿跟着张美珍一起走。
宋大宝虽然年纪不大，不过腿脚倒是挺利索的，过去那一个月，她领着闹闹漫山遍野地跑，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跟着张美珍一起走丝毫不费劲儿。
见宋大宝跑得欢，半点儿不见累，张美珍也没有拘着她，只是时不时地招呼宋大宝一声，让她注意着点儿脚下，其他的便任由着她撒欢儿了。
母女二人的脚程并不算慢，七点没到，就已经到了张家院子外面。
张家的院门半掩着，唰唰唰的扫地声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张美珍牵着宋大宝的手走了过去，她先抬手敲了敲门，这才把门给推开了。
“大嫂，我带大宝来看你们了。”
刘秀芬正抱着个大扫把打扫院子，她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开始显怀了，由于怀相不好，她怀孕后就没有在下地干活儿，而是留在家里面休息，不过刘秀芬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虽然家里人都让她休息，不过她自己还是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美珍，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大宝，过来让妗子看看，我们大宝长高了，看着比从前更漂亮了，来，让妗子亲一个。”
自打上次宋大宝救了她后，刘秀芬对宋大宝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往常她对宋大宝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现在却变得极为热情，看她的样子，显然是打心眼儿里面稀罕宋大宝。
宋大宝乖乖地叫了一声妗子，任由着她搂着自己好一顿亲。
虽然知道妗子现在挺稀罕她的，不过突然间面对这么热情的妗子，自己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好了，大宝你去妗子屋子里面玩儿，桌子上有吃的，你自己拿着吃。”
将宋大宝打发走了，刘秀芬方才询问张美珍回来是干嘛的。
“美珍，你跟嫂子说，是不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要不然这么大热天你能带着大宝跑一趟？”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刘秀芬跟张美珍两个的关系倒是比从前亲近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比从前随意了不少。
张美珍扶着刘秀芬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才跟刘秀芬说起了她的来意。
“我这次来其实不是为别的，我是专门来求嫂子的，想让你家忠诚到我们家住两天。”
接着张美珍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刘秀芬说了。
听了张美珍的话后，刘秀芬抬起手拍了拍心口，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啥事儿呢，原来是这个，你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家出什么事儿呢，没问题，这个简单，只要你不嫌弃忠诚吃的多，让他在你那儿住多久都成，那孩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大宝妹妹呢，这下可好了，他能好好跟大宝处处了。”
张美珍还以为自己需要费点口舌才能说动自家嫂子让忠诚跟着他们走呢，没成想她这么痛快就同意了，张美珍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姑嫂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后，张美珍便撩起袖子开始干起活儿来。
刘秀芬拦了两下，见拦不住她，索性也就没有继续拦下去了。
娘家妹子回来，干点儿活也没什么。
到了早上十来点钟的时候，下田干活的张家人回来了，见到张美珍和宋大宝过来，张家人挺高兴的看，吴丽梅抱着宋大宝心呀肝儿呀地叫了一大通，又拿了不少吃的给她吃。
刘秀芬看到吴丽梅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有些眼馋，不过也没有多想什么，她们一年也回不来几趟，吃也吃不了多少，况且大宝那么招人疼，吃点儿也没啥。
张忠诚最喜欢的就是宋大宝这个妹妹，自打回来见了她后，就一直跟前跟后，绕着宋大宝转圈子，他把自己攒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一股脑地全堆在了宋大宝的跟前。
“大宝，我去你家把这些都带上，这些可好玩儿了，都是我爹新给我做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宋大宝默默地看着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木拐子，木头钱，木陀螺，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估计自己喜欢这些东西的可能性并不怎么大，不过见张忠诚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宋大宝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挺好的，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听到宋大宝这么说，张忠诚瞬间乐了，咧着嘴巴嘿嘿傻笑了起来。
宋大宝：“……”
心累，怎么感觉带张忠诚比她带闹闹还要累呢？
想到闹闹，宋大宝扒拉着木头玩具的手顿了顿，不过很快她有若无其事地跟张忠诚闲扯了起来。
先前她还不知道张美珍为什么要跑这一趟，现在她是闹明白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她，他们觉得她因为闹闹的事情不开心，就想找个人陪着她开心开心。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话，以张美珍那不喜欢麻烦人的性格，是不会在这种时候上门找娘家人帮忙的。
张美珍也没有在娘家多待，等到下午太阳不是那么热的时候，她就带着张忠诚和宋大宝两个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大宝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走回去，可是张忠诚却见不得宋大宝自己走，一定要背着她赶路，宋大宝被张忠诚缠得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他的要求。
“大宝，你趴好了，哥哥带你飞~~”
张忠诚叮嘱了宋大宝一声，确认她趴好了，便呲溜一下蹿了出去。
宋大宝：“……”
她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哥哥！！
小男孩的精力太旺盛了，张忠诚几乎是背着她一路蹿回来的，宋大宝被他折腾的头晕脑胀，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哥，哥，你能放我下来吗？我有点儿晕……”
宋大宝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伸出手拍了拍张忠诚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给放下来，她觉得自己要是继续趴在张忠诚的肩膀上，估计立马要吐出来了。
听出来宋大宝的情绪不太对，张忠诚也不敢大意，乖乖地把宋大宝给放了下来。
“大宝，你没事儿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宋大宝胃里面难受得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靠在自家大门上，有气无力地朝着他摆了摆手。
看到宋大宝这个样子，张忠诚急得跟如果上的蚂蚁似的，隔个三五十秒就要问她有没有事儿。
宋大宝：“……”
他问话的频率能不能降低些？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靠在门上歇了好一会儿后，宋大宝终于回过劲儿来，见张忠诚急得快要哭了，宋大宝无奈地开口说道：“哥，我没事儿，你跑的太快了，我就是有点儿晕，下次你跑慢点就好，你看你跑那么快，把我妈都甩好远了，闹得咱们连门儿都进不来。”
张忠诚也知道自己是激动过头有些撒疯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接着往旁边坐了坐，示意张忠诚坐下来。
“我妈撵上来估计还有一会儿，你坐下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们就能进门了。”
张忠诚点了点头，乖乖地在宋大宝跟前坐了下来。
兄妹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宋大宝因为觉得晕，不太想说，而张忠诚是刚刚蹿太快了，现在有点儿累，不说话也是为了尽快恢复体力。
他们两个干巴巴地坐了大约五六分钟后，宋大宝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张忠诚。
“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
张忠诚点了点头：“闻到了，好像是烧麦秸秆儿的味道。”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两人急急忙忙地起身，四下张望了起来。
夏季天干物燥，很容易就起火了，一旦烧起来，那可不是小事。
宋大宝先看的是自己家，见烟雾不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她松了一口气，目光往旁边一瞟，便看到了那烟雾是从他们家隔壁冒出来的。
张忠诚也发现着火的是隔壁家，他愣了愣，扭头看向了宋大宝，开口问道：“大宝，现在怎么办？”
宋大宝：“……叫人来救火啊！”
虽然不喜欢王建刚和刘淑珍这两个人，不过宋大宝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烧起来的，再说了，他们两家临墙隔壁挨着，要是王建刚他们家火烧大了，蔓延到他们家就糟糕了。
“我们去叫人……”
宋大宝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刘淑珍家出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着火了，救命啊……”
听到这声音后，宋大宝的脸色瞬间变了，飞快地朝着刘淑珍家门口跑了过去。
刚刚那声音是王五娃的，难不成刘淑珍家只有王五娃一个人在家？

第49章
王建刚家的大门上挂着把大铁锁，将大门牢牢锁住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张忠诚长到这么大，哪里遇见过这样子的事儿？看着院子里面冒出来的浓烟，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嘴里面不停地叨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跟他相比较起来，宋大宝表现的倒是极为冷静，她走上前去，用力地晃起了大门来，铁锁撞击到门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来。
“王五娃，你是不是在家，在家的话你知应一声。”
宋大宝一边晃着大门，一边朝着门里面大喊了起来。
“是我，救命啊！”
宋大宝闹出来动静没一会儿，便看到一个瘦不溜丢的孩子从房子里面冲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口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嚎着让人来救命。
今儿王建刚他们下地干活儿的时候，王五娃还在床上睡着，他年纪小，刘淑珍又疼他，见他睡着也就没有叫醒他，直接锁了大门离开了。
王五娃醒过来后，发现家里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心里面不痛快，性子上来后，就开始在家里面撒起疯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除了让把自己累得肚子咕咕乱叫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要说王五娃也是被刘淑珍给惯得狠了，他是半点耐不得饿，感觉自己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他便跑去灶房准备给自己弄点儿吃的。
要么说王五娃胆大包天，没什么不敢干的，从前他只会吃，哪里下灶房干过活？点了半天没有把炉膛烧起来，倒是把旁边放着干草堆给引燃了。
干草堆烧起来极快，加上灶房里面都是这些易燃的东西，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灶房都烧起来了。
王五娃虽然混蛋了些，可到底是个孩子，见火冒起来了，他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眼见着那火越烧越厉害，连带着旁边的柴房都烧起来了，王五娃更是被吓破了胆子，他尖叫了几声救命后，便钻进了屋子里面，躲着不敢出来了。
如果不是听见外头划拉门动静太大，再加上有人喊他的名字，王五娃压根不敢从屋子里面出来。
求生欲让他跑了出来，可当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宋大宝的时候，王五娃的脚一软，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可还记得自己跟宋大宝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呢，宋大宝来这里能干嘛？她一定是来瞧他的热闹，想看着他怎么被火烧死的。
想到这里，王五娃悲从心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宋大宝气得要命，这简直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大傻帽，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赶紧逃，哭个什么劲儿？
宋大宝气得要命，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别哭了，你还没死呢，嚎什么丧？你家钥匙呢？把它拿给我，我放你出来。”
王五娃边哭边摇头：“我家只有一把钥匙，我没有，我要被烧死了，哇哇哇……”
得，他这是被锁死在院子里面了，眼瞅着灶房那边儿的火势越来越大，看那架势，似乎能烧到主屋那边，王建刚的家的院子可不算大，要是都烧起来了，王五娃这条小命就危险了。
王家的大门锁上后，顶到底了，也只能开个小孩巴掌大小的缝隙，王五娃就算是足够瘦，也没法从门缝里面钻出来。
就算宋大宝不喜欢王五娃这个小破孩子，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儿。
“哥，你去把那块儿石头搬过来，把这个大门锁给我砸开。”
张忠诚很听宋大宝的话，她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听到宋大宝的话后，张忠诚立马朝着宋大宝指着的方向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把那块大石头给搬了过来。
“给我砸！”
宋大宝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张忠诚来砸门锁。
然而刚刚还在地上坐着哭个不停的王五娃听到说要砸他们家门锁，立马就不干了。
“门锁是我家的，你不能砸，你砸坏了要赔我们。”
张忠诚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宋大宝。
人家不让砸，那可怎么办才好？
宋大宝柳眉一竖，大声骂到：“门锁和你的命，你选一个，哥，你给我砸，砸坏了算王五娃的，只是在救他的命。”
听了这话后，张忠诚没有任何犹豫，举着石头就朝着门上的铁锁砸了过去。
张忠诚长得壮实，力气也大，哐哐砸了两下子后，门锁直接被他砸的变形断开了，他拿开了断裂开的门锁，顺势推开了王家的大门。
王五娃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察觉到自己逃出生天了，他愣了片刻，紧接着便扑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不用被烧死了，太好了，呜呜呜……”
大门敞开了后，院子里面的情形看的便更加清楚了，眼瞅着火势越来越大，灶房上的火苗已经蔓延到了主屋那边儿，宋大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王家的灶房烧起来蔓不到他们家来，可是主屋这边儿一旦烧起来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三个小孩子，最大的那个才十岁，救火是不可能救火的，只能找人来救了。
眼瞅着王五娃趴在地上哭得有劲儿得味的，宋大宝看不过眼，上前去踹了他一脚：“哭个屁啊你哭，在哭下去你家就烧完了，还不赶快去找你爹妈他们回来救火？”
王五娃被踹了一脚后，心里面委屈的要命，他还想哭，可是看着宋大宝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哪里还敢哭出来？他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颠吧颠儿吧地朝着田里的方向跑去了。
看着他这样子，宋大宝只觉得十分无力。
明明王五娃跟闹闹之间的年纪差距也不大，怎么他就笨成这个样子？
王五娃去找人了，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也没闲着，两人一起去其他地方叫人。
这时代的人大都还是淳朴热情的，哪怕平常关系并不算多好，可是知道有人家着火了，他们便带着家伙式儿过来救火了。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大家伙儿拿盆的拿盆，拿桶的那桶，没多长时间，就把火给灭掉了。
好在这火发现的及时，只把灶房和柴房给烧没了，主屋那边儿也就只是想把外墙给熏黑了，并没有多大的损坏。
王家的损失并不算太大。
火也救完了，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接下来就是王家人自己的事儿了，他们的活儿还没有干完呢，哪里有什么功夫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因此大家伙儿拿着自己的家伙式儿便离开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边儿的人便走了一大半儿，留下的已经没什么人了。
“大宝，忠诚，你们两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晚上我给你们炒鸡蛋吃，保管你们吃个够。”
张美珍的脚程慢，再加上回来的路上她看见路边有不少马齿苋，那些野菜长得水灵灵的，她便采了一些，准备晚上加个菜吃。
他们家大宝最喜欢凉拌的马齿苋了，最近她胃口不好，也许这能让她开开胃。
等到张美珍回来的时候，王家的火已经被扑灭了，看到他们家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张美珍吓到了，以为是自己家出了什么事情，不过见到宋大宝和张忠诚，听到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张美珍便松了一口气。
张美珍是个善良的人，虽然跟王家人闹的不痛快，可是她也没有想着怎么着他们，若是别的事情，他们当不知道，看不到什么的也没什么，可是水火无情，真要出大事儿了，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宋大宝的做法很合张美珍的心意，她夸了自家闺女和侄子一番，许诺晚上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二人拉着张美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再说，你们也饿了吧，回去我先冲两个糖鸡蛋给你们喝。”
说着，张美珍便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准备回家去了。
然而他们刚到家门口，还没有把大门给打开呢，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爆喝声。
“你们给我站住，把人害了就当没这回事儿了吗？你们要把损失都赔给我们家！”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宋大宝的脸色一变，她还没开口，张美珍已经把她和张忠诚给拉到了身后，紧接着她便跟对方对上了。
“刘淑珍，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有病就去治，在我这儿撒什么疯。”
刚刚忙着救火，刘淑珍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可是她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张美珍他们，那样子像是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张美珍简直要被刘淑珍给气笑了，他们家两个孩子救了她家孩子，又去找人回来救了火，说他们是她家的救命恩人都不足为过，这人是怎么回事儿，跑过来撒什么疯？
刘淑珍看着张美珍那张漂亮的面孔，恨不能冲上来把她的脸给抓花了。
她知道张美珍他们家人坏，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坏到这种地步，两家就算是不对付，可他们也不能放火来烧他们的家呀。
“张美珍，你装什么装？你这人怎么那么坏？趁着我家没人烧我家房子，你怎么那么厉害呢？你怎么不趁着我们都在家的时候烧？你们简直丧尽天良。”
张美珍瞪大辣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个刘淑珍是疯了不成？这些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张美珍哪里能让刘淑珍往她身上扣帽子，当即便反驳道：“你胡说八道。”

第50章
张美珍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看着在自己面前不停叫嚣着的刘淑珍，张美珍恨不能上前扇她一巴掌。
她就闹不明白了，明明自己的女儿和侄子刚刚才救了她儿子的命，而且还帮着去叫人回来救火，这才让他们家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张美珍并不指望这刘淑珍对他们感恩戴德或做些别的什么来感谢他们，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空口白牙的诬赖人吧？
张美珍觉得刘淑珍的脑子完全不正常，见对方还是一副有理八足的模样，她强压着心中的火气，冷声说道：“刘淑珍，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甭在这儿胡言乱语地乱咬人，我告诉你，刚刚要不是我家闺女和侄子发现你家着火了，不是他们跑去通知人，你家的房子早挨烧没了，你房子烧了是你倒霉，你跟我在这儿找什么茬呢？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怎么着？有气回去撒去，别在我跟前撒疯。”
张美珍的性子温善，很少露出这种强硬的模样来，可是现在刘淑珍都欺负到她头上来，她若是继续忍着不出声，怕是要被对方给欺负死了。
然而刘淑珍却是个没事儿都要搅和三分的人，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现在占着理儿，整个人就越发张狂了起来。
他们家房子烧了两间，虽然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可是刘淑珍仍旧心疼的要命，在知道现在这一切都是其他人造成的后，她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对方赔偿她，把她的损失全都弥补回来。
她本来就看张美珍不顺眼，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连活吞了张美珍的心都有了，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刘淑珍插着腰瞪着张美珍，满脸都是怨毒之色：“张美珍，你能不能不要在那儿装好人了？你恶不恶心人？合着你家那两孩子放火把我家的房子烧了，就因为后来找人来救火，我们家人就要对你们感恩戴德了？你心眼儿咋那么坏呢？坏事儿做了，还要从我们家身上在吸点血，要不是你家那两个兔崽子，我们房子还烧不了呢！”
张美珍和刘淑珍两个的说话声音都不小，眼瞅着两人都在这块儿吵了起来，那些还没散了的人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刘淑珍家的火不是刚刚扑灭了吗？现在她不回去收拾家里的残局，跑到这里跟张美珍吵什么呢？
见到有人来了之后，刘淑贞更是来劲，她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
刚刚救火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消停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大家伙儿觉得有些奇怪，全都围在一起指指点点，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建刚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在这块儿干嘛呢？房子被烧了，你不去清点下损失，在这块儿干嘛呢？”
“就是，你是来感谢人大宝的吗？刚刚要不是她跑来找我们，我们还不晓得你家着火呢。”
“不过感谢的事儿你也不用着急，先把家里清理了在说，你家现在还一塌糊涂呢。”
刚刚只听见张美珍和刘淑珍两个的声音，倒是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大家伙儿凑过来后，便跟着说了两句。
然而听到那些人的话后，刘淑珍快要气炸了，她赶忙打断他们的话，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你们大家要给我做主，我都快要被人给欺负死了，你们给我评评理，现在这年月大家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房子就是我的的命根子啊，张美珍她可倒好，让两个孩子放火把我们家的房子给烧了，现在还想让我们家给她送钱，你们说说，哪里有这样子的人呢？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她这是看我好欺负要欺负死我啊！”
刘淑珍说着说着，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唱，嗓门大的半个生产队的人都能听得见了，她这么喊起来，倒是把王家人也从家里面给招了出来。
王建刚正带着几个孩子收拾家里的一片狼藉，他忙得头都要掉了，结果自家这倒霉媳妇儿却在外面折腾起来了，王建刚气得要命，朝着刘淑珍便吼了起来。
“刘淑珍，你不嫌自己丢人现眼啊，赶快给我滚回来，家里面成那样子，你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跟人吵嘴？”
要不是现在生产队的人太多，王建刚早就上来把她给暴揍一顿了。
听到王建刚的声音后，刘淑珍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挺直了腰杆。
她在这里又不是胡说八道瞎搅合，她是在给自家找场子，是要把损失的东西都弥补回来，她是在干正事儿。
这么想着，刘淑珍便朝着王建刚吼了一声：“你甭管了，我这儿正忙着呢，咱家着火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刘淑珍说到现在，大家伙儿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感情这刘淑珍是觉得火是人家张美珍家的那两个孩子放的？怎么可能？人家那两个孩子刚刚可还跑去叫人来救火呢，要真是他们干的，躲都躲不及呢，哪里会去找人？
自家损失了钱财也不能这么胡言乱语地瞎讹人吧？
大家伙儿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刘淑珍，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这人做事儿也忒不地道了吧，哪里有这么讹人的？
张美珍真被刘淑珍这种死不要脸的行为气到了，她伸出手指着刘淑珍，因为过于激动，胳膊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刘淑珍，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我今天带着大宝去我娘家走亲戚，忠诚也是刚刚被我接回来的，我们这才刚到家门口，连门都还没有进去呢，你就红口白牙地污蔑我们，你说是我们干的就是我们干的？你拿证据出来，拿呀！”
他们家孩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就不相信刘淑珍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而刘淑珍等的就是张美珍这句话，听到这话之后，她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五娃，你过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赶紧过来，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喊完了之后，刘淑珍便回头看向了张美珍，她脸上的怨毒之色越来越重，说出来的话也跟淬了毒似的：“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番话，证据，我这就给你看证据，今天要不是我们家五娃在家没出去的话，这事儿说不定还能被你给你瞒过去，我家五娃可说了，这火就是你们家那两个孩子放的，你赶快给我赔钱。”
听到刘淑珍的喊声后，王五娃从家人身后钻了出来，此时王五娃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见大家伙都在看他，王五娃的身体僵硬得厉害，他其实想躲得远远的，可是刘淑珍却跟叫魂儿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叫个不停，他没办法，只能一步步地往刘淑珍跟前挨，快到跟前的时候，刘淑珍伸手一扯，就把他给扯了过来。
“五娃，你甭怕，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做错事儿的人不是你，你没有什么害怕的。”
王五娃慌乱地抬起头来，看到宋大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王五娃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他深深地低下头去，目光根本不敢与宋大宝的对上。
他其实并不想说谎的，可是如果让他家里面人知道房子会被烧都是因他的缘故，那他非得被他爹活生生地打死了不可。
上一次因为他去要吃的事情丢了大人，王五娃就被王建刚狠狠地揍了一顿，到现在他的屁股都还疼着呢。
那次的事情可比这次的小多了，如果他们知道是他不小心把房子给烧了的话，他绝对会被打死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哪怕王五娃不过才是个四岁大孩子，也无师自通了这个技能。
他将房子着火的事情推到了宋大宝和张忠诚的身上，一口咬死了一切都是他们做的。
张忠诚是个暴脾气，先前救人的时候他完是听着宋大宝的话去的，结果现在他们救了人却被王五娃反咬一口，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立马从张美珍身后跳了出来，举起拳头便朝着王五娃挥舞了起来。
“你个小混蛋，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今天要不是我跟大宝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哪能好好地在这里站着呢？你早就变成烤蚂蚱了，你现在还诬赖我们，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然而王五娃本来就是个小混蛋，现在为了自己不挨打，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见张忠诚挥舞着拳头吓唬他，王五娃的嘴巴一瘪，立马就开始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好害怕，说他们都在欺负他之类的话，那委屈的模样装了个十成十。
刘淑珍本来就疼王五娃，现在看王五娃哭得这么伤心，她立马便把他扯到了身后，然后指着张忠诚的鼻子骂了起来。
“怎么，你背着我欺负我家孩子还不够，现在还当着面来欺负他？我们家五娃说的一点没错，你们两个就是肠穿肚烂的黑心鬼。”
骂完了张忠诚后，她又将炮口对准了张美珍，扯着嗓子喊道：“张美珍，这事儿就是你们家两个孩子做的，你还拿什么抵赖？你看看他们两个像什么样子，现在这么大点儿就能做出放火烧房子的事情，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呢，我不管，你们家得把我家的房子重新盖起来，而且还要赔我们钱，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此时的刘淑珍异常得意，她心里憋了那么多的恶气，此时终于发泄出来了，今天要是不好好地把张美珍他们给收拾服了，她就不叫刘淑珍。
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刘淑珍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以及有王五娃在这儿作证，大家伙儿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刘淑珍这边儿。
毕竟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还是小孩子，而小孩子做事哪有那么好的，也许火真的是那两个孩子不小心放的呢。
张美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宋大宝阻止了，她从张美珍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对面站着那趾高气昂的刘淑珍，开口说道：“刘淑珍，你让我跟王五娃面对面对质，要不然我不会认的，空口白牙诬赖人谁不会，我还说火是王五娃自己放的呢。”
刘淑珍气得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我家孩怎么可能把我们房子给烧了？”
宋大宝表情不变，继续说道：“那就让王五娃跟我对质。”
刘淑珍闻言，把王五娃从身后拽了出来，让他与宋大宝去对质。
“五娃，你甭怕，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你甭怕她。”
被宋大宝盯着，王五娃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事实上他害怕宋大宝比害怕张忠诚要多得多，他想躲起来，可是刘淑珍根本不给他躲的机会，就让他这么跟宋大宝对上。
宋大宝看着神情慌乱不安的王五娃，开口问道：“你说火是我跟我哥放的，我们怎么放火，在哪儿放的，你都给说清楚了。”
王五娃压下心中的慌乱，讷讷地说道：“你们拿着烧着的火棍从你家院子扔进我家的。”
他的话音刚落，宋大宝便说道：“我们两家虽然共用一堵墙，可是墙这边儿什么都没有，你家的灶房和柴房在另一头，我们两个得用多大劲儿才能扔过去？”
王五娃愣住了，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是我记错了，你们是跑进我们家偷偷放火的……”
宋大宝笑了起来：“可是你们家的大门从外面锁着呢，我们两个该怎么跑进去呢？”
王五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51章
王五娃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张口就来的谎话哪里能把逻辑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宋大宝能猜的出来他为什么说谎，可是她却并不打算原谅他。
因为自己不想挨打就把错往别人身上推，不管对方年纪多大，这种行为都无法被原谅。
小孩子做错事情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并不是这样子的，年龄并不是万能的免死金牌。
至少在宋大宝这里并不是。
王五娃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相反的，他自己很清楚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会发生什么时候，他把自己该受的惩罚推到别人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借此逃避惩罚。
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我跟我哥发现你家着火的时候，你家大门是锁着的，是我让我哥砸断了你家的锁才把你给救出来的，你自己放火烧了自己家却不敢承认，却把一切都推到我跟我哥身上，你怎么那么坏？”
宋大宝不过三言两语，便逼得王五娃露出了马脚来，王五娃嘴巴一瘪，又想故技重施。
只要他一哭，就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了。
然而宋大宝根本不给他这个逃避的机会。
“就算你今天哭死了也没有任何用，你以为你哭一哭，就能把你做的事情给哭没了吗？你把家烧成那样子，看你爹能不能放过你，你的屁股一定会被打开花的。”
推卸责任只是本能驱动，王五娃还没有聪明到能编造出来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来，宋大宝又说他把房子烧光了，又说他爹要把他的屁股给打烂，这么多重的心理压力施加下来，他哪里能撑得住？
“妈，我错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是要故意烧房子的。”
王五娃转身扑进了刘淑芬的怀里面，抱着她的大腿就嚎哭了起来。
“你个死孩子，你不是说火是那两个孩子放的吗？怎么会是你！”
然而此时王五娃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大哭着。
事情到了现在，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就是王五娃自己玩火把家给烧了，结果还诬赖救了他命的人，这孩子的心也忒坏了。
刘淑珍还想引导着王五娃把脏水往宋大宝他们身上泼，可是已经吓坏了的王五娃哪里还说的出话来，翻来覆去就是他错了，不要打他之类的。
在这时候张美珍却不忘补刀，她笑眯眯地看着刘淑珍，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扎心。
“刘淑珍，现在真相大白了吧？你家儿子自己都承认是他放火把你们家给烧了，这下子你可赖不到我家孩子了，你可要好好教教你儿子，要是在这样子下去，以后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刘淑珍气得要命，还想跟张美珍吵，然而王建刚已经被围观那些人的议论声给刺激到了，眼瞅着刘淑珍还在那儿丢人现眼，他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朝着刘淑珍走了过去，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家拖了过去。
“你别在这里胡咧咧了，给我回家。”
王建刚一手拽着刘淑珍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提溜着王五娃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们两个弄回家去了。
刘淑珍惨叫连连，王五娃也哭得撕心裂肺，王家剩下的那几个孩子胆颤心惊地跟在后面往前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
王建刚平常是很少发脾气的，可是一旦发起脾气来，那模样就跟要杀人似的，几个孩子被他吓破了胆子，哪里敢去劝说盛怒之下的王建刚。
王家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上，没过多久，刘淑珍的惨叫和王五娃的尖叫声便从门内传了出来。
“我叫你丢人现眼，叫你去找事儿，看我不打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爹，你别打了，妈快被你打死了……”
“你们给我滚开，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刘淑珍的尖叫声越来越响了，他们家的大门实在没有什么隔音效果，里面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以至于外面的众人都可以清楚地分辨出王建刚是用什么东西揍人的。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后，便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男人打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建刚在教训他媳妇儿，就算是人打得有点儿狠，也轮不到他们来劝说。
大家都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来，外面的人很快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张美珍听着王家院子里面传来的那哭爹喊娘的声音，嘴角撇了撇，脸上的表情十分不痛快。
虽然刘淑珍的做法很恶心人，让张美珍对她的厌恶不断攀升，可是对王建刚张美珍更没有好感，在她看来，王建刚还没有刘淑珍敞亮，至少刘淑珍坏是坏在明面上，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是王建刚不同，他明明是跟刘淑珍差不多的人，可偏偏要把自己装成个好人，倘若他真觉得刘淑珍过分的话，一开始就会说出来，而不是等到刘淑珍彻底没有翻盘可能了，才站出来把刘淑珍带回去。
王建刚的行为根本不能去深想，越想便越觉得恶心，此时在听刘淑珍的尖叫和王家那些孩子的哭喊，张美珍便觉得刘淑珍有些可怜了。
不过虽然觉得她可怜，张美珍却并不会圣母到去阻止王建刚的暴行。
“好了，咱们回去吧，马上我给你们冲糖鸡蛋喝。”
张美珍打开大门，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进了家门。
隔壁的闹剧还在进行着，张美珍怕两个孩子听了之后想太多，便将他们两个打发进了房间去玩儿，张美珍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大宝，你说隔壁那男的会不会把他老婆孩子打死了啊？”
他们在屋子里面还是隐约能听到外面动静的，张忠诚在屋子里面陪着宋大宝可仍旧有些心神不宁的。
张家的家风好，长辈气急了顶多骂几句，上手打人根本不存在的。
张忠诚没有见过这样事儿的，听着外面的那些动静，他心里面有些不打舒服。
“万一把人给打死了可怎么办？”
虽然刚刚被王五娃坑了一把，可张忠诚是个善良的孩子，听着那时不时传出来的哭嚎声，他哪里能不担心。
看到他这个样子，宋大宝担心这个实诚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便当起了知心大姐的角色。
自打闹闹进了家门后，她时不时地就要当一回知心大姐，当到今天，在如何安慰人这一点儿上，她已经很有心得了，跟张忠诚聊了没一会儿，就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了。
“隔壁那男人看着莽，其实很有分寸的，皮肉之苦免不了，不过是不会死人的，等到他的火气消了，也就不会继续打人了，你等着吧，最多三五分钟，他就消停了。”
张忠诚眨了眨眼睛，侧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一边儿听一边默默数着时间。
宋大宝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拿着笔涂涂画画起来。
最近在家实在闲着无聊，宋大宝便央着宋老三给她买了纸笔，没事儿的时候就在纸上面涂涂画画，这样一来也能消磨不少时间。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隔壁终于消停下来了，张忠诚一脸惊奇地跑到宋大宝的跟前，满脸赞叹地开口说道：“大宝，你可真厉害，隔壁果然没动静了。”
宋大宝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厉害的，王建刚那人什么德行，这么久了宋大宝也都明白了，他来来回回就那老三套，不用猜都能想得到。
“别说他了，哥，你会写字吗？教我认字好不好？”
张忠诚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认字？”
宋大宝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听妗子说，哥哥今年已经上二年级了，会写很多字了，你教我好不好？”
看着宋大宝那张认真的小脸，张忠诚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
“那个，大宝啊，写字没有什么好玩的，哥哥带你玩儿别的好不好？哥哥会很多新游戏……”
他上学就去混的，学到今个，也只是勉强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是前脚学后脚忘，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哪里能教宋大宝？
然而宋大宝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极力要求他教自己写字，张忠诚实在是躲不过去，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了。
“这个是张，这个忠，这个是诚。”
被逼无奈的张忠诚只好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充数，他觉得宋大宝才两岁，肯定很好糊弄，也许教她认两个她就不感兴趣了。
哪知道在张忠诚把字写出来后，宋大宝却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哥哥，你的字写得东倒西歪的，跟乌龟爬一样，真的好丑啊。”
张忠诚：“……”
被两岁的妹妹嫌弃字丑可还行？
张忠诚垂死挣扎：“我们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宋大宝眨了眨眼睛，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不过转脸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
“可是我觉得这样子写比较好看。”
张忠诚：“……”
自己这个妹妹真的不是来打击他的吗？
宋大宝才两岁，可是认识的字却比他多，而且写字比他好看，更过分的是，她加减法都做的比他快比他好。
连番打击下，张忠诚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傻子。
比不过妹妹什么的，真的太伤自尊了。
怕把自己这个哥哥打击过头了，彻底对学习厌倦了，宋大宝故意让他教自己背诗。
张忠诚：“……”
宋大宝：“……”

第52章
宋大宝原本以为张忠诚好歹会些东西，毕竟他现在已经上二年级了，上了两年学，不说别的，起码古诗要会背个五六首吧？
哪知道张忠诚上学完全就是去混日子去的，字字不会写，计算题计算题不会算，诗更是半首都背不下来，宋大宝让他教她念诗，结果张忠诚憋了半天，连一首鹅鹅都背不全。
宋大宝：“……”
她觉得张忠诚真的是欠教训，同时宋大宝深刻地体会到了舅舅和妗子他们两个的好涵养。
换了她从前的脾气，张忠诚这样子不学无术的，早就被她给打熟淌了。
只是现在都成小孩子了，暴力手段行使不得，那只能换个法子了。
宋大宝眨巴着眼睛，满脸失望地看着张忠诚。
“哥，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呀。”
这一句话算是击中了张忠诚的要害，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得他无地自容。
原来他还不觉得自己这样子有啥，可是对比能背好几首古诗，会写好些字，计算题都比他算得快的妹妹，张忠诚的羞耻心浮现了出来。
他觉得宋大宝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张忠诚的脸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好一会儿才从嘴里面憋出来几个字。
“那个，其实老师都教了，我会写字也会算算数，古诗我也会背的，现在我只是忘了一些，等两天我想起来就会了……”
宋大宝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并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
“忘了还能想起来的吗？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
张忠诚立马摇头三联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怎么可能！”
张忠诚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一样后悔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
他现在都是当哥哥的人了，结果宋大宝这个妹妹都比他会的多，她才两岁，要是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在她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威严？
要是大宝因为这个不喜欢他了，那他到时候哭都没有地儿哭去。
宋大宝也没有逼张忠诚，不过她觉得自己的药下得还不算重。
还得给他放个大招才行。
“既然哥哥都忘记了，那我给哥哥背几首古诗吧，看哥哥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张忠诚：“……”
他知道妹妹在背诗，为什么他一句都听不懂？
张忠诚被打击的有些怀疑人生，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下去。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对自己产生了深深地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要不然怎么连个两岁的小孩子都不如？张忠诚更加郁闷了。
见张忠诚似乎被她打击的有些过头了，宋大宝想了想，出声安抚了他几句。
“哥哥，其实你也很聪明，只是不用心而已，只要你肯用心，一定会比我厉害的。”
然而刚刚张忠诚被打击过头了，宋大宝说的这番话也安慰不到张忠诚。
就算比宋大宝厉害又能怎么样？比个两岁小孩子厉害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受打击过头的张忠诚蔫哒哒地坐在那里，活像是个斗败的小公鸡。
见这孩子真被自己打击过头了，宋大宝又好气又好笑，少不得又是一番哄。
张忠诚：“o(╥﹏╥)o。”
等到张美珍冲好糖鸡蛋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张忠诚正蔫巴巴地坐在床头边儿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看到他这样子，张美珍有些急了，她着急忙慌地走过去，把冲好的糖鸡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面，然后便开始询问起张忠诚是怎么回事。
“忠诚，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头疼还是哪儿疼？要是你不舒服，千万要跟姑姑说，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吗？”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悄悄地往旁边坐了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嗯，她还是不要说张忠诚是被她打击过头的事儿了。
见张美珍如此关心自己，张忠诚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宋大宝给打击到了？他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来。
“姑姑，我没事，我没生病，你别担心我。”
张美珍看着他，仍旧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有事可要跟姑姑说。”
张忠诚摇头，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儿，为了证明自己身体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他甚至起来给张美珍打了一套怪模怪样的拳。
“好了好了，姑姑信你，别蹦跶了，来喝糖鸡蛋，马上凉了就不好喝了。”
见张忠诚活蹦乱跳，确实不像是有事情的样子，张美珍这才放下心来，招呼着他来喝糖鸡蛋。
糖鸡蛋也就是蛋花汤，不过这种蛋花汤并不是煮出来的，而是将生鸡蛋打到碗里面，搅散了之后，用滚开的水冲开了，之后再往里面加点红糖，便是糖鸡蛋了。
宋大宝喜欢吃甜的，张美珍知道她的口味，她的这一碗糖鸡蛋里面便放了许多红糖，碗里面的汤都变成了红色，她美滋滋地将一碗糖鸡蛋喝下去，身体都暖和起来。
这年头鸡蛋和红糖都是稀罕物件，一般人家很少都能吃到的，这也是自家侄子来了，张美珍才舍得拿出来的，要不然平时她也舍不得拿出来。
张忠诚先前的情绪不大好，不过喝了糖鸡蛋后，整个人的情绪也都恢复不少，在看着宋大宝的时候，也不像是先前那样子怨念深重了。
其实宋大宝倒也不是故意为难张忠诚，只是之前到姥姥家的时候，在他们坐在饭桌上的那会儿舅舅和妗子两个为了张忠诚的文化课成绩操碎了心，一直叨叨了很长时间。
这年月在庄户人家不是谁都愿意出钱送孩子去上学了，一学期三块钱的学费可不便宜，去了学不到东西，岂不是在白扔钱？
只是张忠诚混混叨叨的，说他也不上心，家里人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半点儿落在心上。
宋大宝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好好把张忠诚的性子给掰一掰，别的不说，至少要对学习这方面上点心。
不论哪个时代，想要跳出自己现在的阶层，读书都是最好的一条路，教个孩子也不费了什么事情，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张忠诚的问题其实并不大，他并不是笨，学不会东西，不过是因为心没放在学习上面，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玩，哪里肯用心在学习上面。
不过现在有她在这里刺激着张忠诚，估计他能学进去不少东西。
宋大宝这么想着，便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张忠诚，想着自己该如何刺激他，才能让他学习上进。
张忠诚突然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等到晚饭做好了之后，宋老三也从地里面回来了，见到张忠诚后，他便拉着张忠诚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过去那两个小时，张忠诚再一次被宋大宝那一手漂亮的字打击到了，想到自己写在纸上如同狗爬一样的字，张忠诚整个人都不太好。
宋老三拉着他说话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魂游天外恍恍惚惚的模样，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宋大宝默默地啃着玉米面饼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才不承认张忠诚是被她给刺激到的。
绝对不承认。
看到张忠诚这样子，宋老三觉得有些奇怪，便询问张美珍发生了些什么，怎么张忠诚是现在这样子，难不成他是不喜欢到他们家来不成？
下午发生的事情张美珍全程围观了，她大抵也明白了张忠诚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下午的时候张忠诚看到宋大宝写字时候的神情，张美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被你那宝贝闺女给刺激的。”
说着，她便将下午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宋老三。
宋老三：“……”
他默默地拍了拍张忠诚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一番。
虽然张忠诚比宋大宝大，可是他这脑子还真是比不上宋大宝。
张忠诚更加郁闷了。
眼瞅着宋老三开始嘚瑟起来，张美珍无奈，朝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照顾一下张忠诚的情绪。
那孩子都已经被他们家闺女打击的都快自闭了，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好继续刺激他呢？
宋老三咳嗽了一声，把自己快翘到天上的尾巴收了收，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忠诚啊，学习这种事情，是要上心的，你别看你妹妹会得多，觉得她挺厉害什么的，其实她有今天的成绩也是她努力出来的。”
宋大宝：“……”
她还真不是努力出来的，不过是因为开了重生这个大外挂罢了，要是一个成年人还比不过个小孩子，那她哪里还有脸混？
张忠诚的成绩宋老三也知道，他觉得若是张忠诚能跟着宋大宝学学也好，能把他的性格拧过来，对学习上心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到宋老三这话，张美珍深以为然，也跟着说了两句。
张忠诚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的。
别的不说，至少要超过宋大宝才行，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太跌面。
今天宋老三是跟着生产队的人去修水渠了，因为修水渠的地方距离南拐生产队比较远，所以他并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张美珍左思右想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刘淑珍闹出来的事情跟宋老三说一下。
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宋老三第一反应便是询问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有没有受伤。
“你们帮着救人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宋大宝和张忠诚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们没有受伤。”
宋老三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先夸了两个孩子一番，肯定了两个孩子的做法。
紧接着他又说道：“虽然你们这次做的很对，不过如果下次你们如果在遇到这总事情，一定要先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之后再去想救人的事情，知道吗？”
“知道了。”
虽然宋老三早就知道刘淑珍他们一家是什么货色了，可是这次他们的做法还是刷新了他的下限，跟两个孩子聊了两句后，宋老三又开始思考起别的事情来。
自家两个小孩明明做对了事情，却得不到别人感激，救了人最后反倒被对方反咬一口，闹出这样子的事情就连大人都受不了，更别提两个孩子了，宋老三怕两个孩子伤了心，心理在产生什么阴影，便想着给他们疏导疏导。
宋老三觉得小孩子一定要教育好的，不能因为他们小就放任不管，小孩子成不成才倒是先放到一边，起码做人是要先学会的。
若是成了王五娃那样子的，以后想掰回来都难。
宋老三语重心长地跟两个孩子谈起心来，他其实文化程度并不算高，不过许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看的很透彻，一些人生道理用大白话说出来，倒是很容易让人明白。
之前的事情其实对宋大宝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会因为刘淑珍做的那些事情产生什么心理阴影，不过张忠诚就不一样了，他到底还小，会觉得茫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跟人是不同的，所以有人知恩图报，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报答那些救了他们的人，而有人就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明明救了他们，却要反咬你一口，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坏人。”
“你们只是救了个坏人而已，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个诬赖你们的坏人。”
听到宋老三的话之后，张忠诚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扎在他心口的那根刺也被彻底拔出来了。
之前他跟宋大宝救了人，却被他们反咬一口的事情在张忠诚的心里面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总觉得自己明明做了好事，但是对方却反过来冤枉他们，这让他心里面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自己以后再也不做好事的念头。
不过现在宋老三的话，让他彻底想明白了，心底的郁气也跟着消散了。
“姑父，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忠诚郑重其事地说道。
宋老三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了他碗里面。
“想通了就吃饭，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张忠诚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看着埋头苦吃的两个孩子，宋老三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其实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同的人面对着同一件事情，做出的选择都不同，宋老三和王建刚两个就是鲜明的对比。
宋老三觉得小孩子做对了事情就要夸奖，做错了事情就要惩罚，赏罚一定要分明，如果小孩做错了事情却不去管的话，会对小孩对性格造成很大的影响。
王五娃那孩子，就是被王家人给教坏了，王建刚平常不管孩子，闹出事情才往死里面打，这对教育孩子没有任何用处。
说到底，还是要看平时如何做。
听着宋老三所说的话，张美珍深有感触。
“三哥，没想到你教小孩还真有一手，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能干呢？”
宋老三笑了起来，满脸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要是没有没几把刷子，那能成吗？”
张美珍推了他一把，笑着道：“行了行了，说你胖你自己倒是喘起来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宋大宝把筷子放下，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张忠诚也跟着点头说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两个小机灵鬼，拿我们开玩笑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变得越来越好。
许是因为有张忠诚陪着她分散了注意力的缘故，宋大宝的的情绪比之前好了许多，晚饭也比之前多吃了几口，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那种饭量，不过比起之前来说也已经好了很多。
看到她如此，宋老三和张美珍齐齐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步棋他们是走对了。
这两天张雪曼的情绪一直都不大好，最近几天晚上都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今天晚上也是一样的，张雪曼回来后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回屋待着了，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
宋大宝觉得有些奇怪，便问张美珍知不知道张雪曼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张美珍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干活儿也不在一个地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也许是因为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的，加上干活有点累，所以才这样的吧。”
“可能吧。”
宋大宝想了想，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了。
不过张雪曼这么一直不吃饭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现在比刚来那会儿瘦了一大圈，看着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了似的，张美珍是个心善的人，想了想便给她蒸了一碗鸡蛋羹，弄好后便让宋大宝端着送去了。
宋大宝直接端着鸡蛋羹就去了张雪曼那儿。
“小曼姐姐，我是大宝。”
宋大宝敲了敲门，扬声喊了一句。
过了没多久，张雪曼便打开门放她进去了。
“你来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张雪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的情绪看着有些不太对，把宋大宝迎进来后，张雪曼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来，朝着宋大宝露出个笑容来。
“我妈妈说你晚上没吃饭，怕你饿了，让我给你送点鸡蛋羹吃。”
宋大宝说着，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不过她个子有点矮，收手回来的时候把一个信封给带下来了。

第53章
宋大宝愣了愣，低头看了过去，那个信封已经拆开了，里面的信应该已经被人看过了。
宋大宝是认识字的，她把信捡起来的时候，顺势看了一下上面寄信人地址，这封信是从合安市寄过来的。
这应该是张雪曼家寄给她的，她最近心情不好，会不会因为家里信的缘故？
宋大宝心中隐约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将那封信放回去后，转而在张雪曼的身边坐了下来。
“小曼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都瘦了好多。”
许是因为刚来的时候跟宋大宝聊过几次的原因，再加上宋大宝生得好看，人又聪明懂事，张雪曼对宋大宝的观感不错，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张雪曼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曼姐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帮你的。”
张雪曼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摸了摸宋大宝的头发，感受着手掌下柔软的触感，张雪曼心里面的大石头似乎都轻了许多。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张雪曼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之后的嗓子。
宋大宝的神情微动，下意识地朝着张雪曼看了过去。
刚刚她并没有仔细看张雪曼的脸，现在这么仔细一瞧，才发现张雪曼憔悴的厉害，她的眼睛红肿，原本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也肿成了单眼皮。
看样子她应该偷偷哭了很长时间，只是不知道她哭是不是跟这封信有关系。
宋大宝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儿的信封飘了过去，宋大宝觉得，张雪曼有八成的可能是因为那封信才哭的。
如果只是想家的话，张雪曼不会哭成这个样子的，宋大宝觉得，可能是张家出了什么事情。
张雪曼是闹闹后妈的亲妹妹，既然闹闹找回去了，冯正林知道张雪艳做的那种事情后，八成不会放过她的。
冯家有权有势，而张雪艳犯罪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冯正林如果选择把张雪艳送进监狱里面去，即便他不出手去对付张家，张家也落不得好。
张雪曼应该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否则的话，应该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记得自己刚刚见到张雪曼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现在的她跟之前相差太多了，不止是外表，精气神也差了许多。
一个人如果不是经过什么大的变故的话，是不会变成这样子的。
“小曼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大宝想从张雪曼这里套套话，看看自己猜测的有没有错。
只是张雪曼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哪怕她其实挺喜欢宋大宝的，这种时候也不想跟她多聊些什么。
“大宝，姐姐今天不舒服，想早点睡了，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在陪你聊，另外，帮我谢谢张姐，她的心意我领了。”
张雪曼强打着精神跟宋大宝聊了几句，便将她送出了门外。
房门关闭后，宋大宝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在门外站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一阵压抑的哭声便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听着屋子里面传来的哭声，这下子宋大宝便更是确定张家出了事情。
其实张雪艳做的事情跟张雪曼并没有关系，她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罢了，可是家人遭受牵连本来就是犯罪成本的一部分，张雪曼现在这样子，完全是因为张雪艳的关系，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同情她，可是宋大宝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安慰她，现在这种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是白搭，还是要她自己走出来才行。
宋大宝在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主屋去。
见她回来，张美珍打问两句，听到张雪曼把鸡蛋羹留下来吃了，张美珍也就放下心来了。
“最近小曼她心情不好，大宝你不要去打扰她，知道吗？”
宋大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张美珍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打水给她洗漱。
张忠诚现在已经是半大小子了，自然不好再跟宋大宝睡一个房间，因此这几天宋大宝便跟着宋老三和张美珍一起睡，宋大宝一个人睡自己的屋子。
虽然很遗憾不能跟宋大宝一起睡，不过张忠诚也只是遗憾了一会儿后，就抛之脑后了，他在家里面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睡的，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而已。
嗯，大宝的房间香香的，睡的床也软软的，可比他自己的床舒服多了，张忠诚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嘿嘿笑了起来。
他今天就要在大宝妹妹香香软软的穿上睡觉，明天他一定会像大宝妹妹一样变得香香软软的。
可惜的是此时的宋大宝并不知道张忠诚在想些什么，如果知道的话，她估计不介意继续打击打击张忠诚。
这都什么小破孩子，一个男孩子要什么香香软软的？
一夜无梦，第二天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早早起来，把做好的饭留在锅里面后，便去上工去了。
家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人，张忠诚昨天被宋大宝打击怕了，今天有心想要跟宋大宝聊些别的东西，拐着她去玩些别的，好重振一下哥哥的威风，然而现在的宋大宝沉迷学习无心其他，不管张忠诚说些什么，宋大宝说着说着就把事情扯到了学习的上面去了。
张忠诚：“……”
这日子没法过了，宋大宝要是继续这么揪着他学习，她很快就会失去他这个哥哥了。
然而虽然心里面疯狂吐槽，可是张忠诚最后还是乖乖地屈服了，跟着宋大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歹他也是当哥哥的人，总不能在自己妹妹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哪怕学的时候无比痛苦，张忠诚仍旧咬着牙支撑了下来。
不过宋大宝这么刺激张忠诚还是有效果的。
现在张忠诚的心里面憋着一股劲，不想让自己落后宋大宝太远，因此他格外上心，这么一来倒是真让他学了不少东西，他觉得自己跟宋大宝之间差距变得越来越小。
嗯，继续这样子发展下去的话，早晚他能重新成为那个让宋大宝崇拜的哥哥。
看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写字背书的张忠诚，宋大宝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这天中午他们刚刚吃过午饭，便听到了门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
宋老三他们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一家四口便起身去外面查看，结果到了外面一看，却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了过来。
这么多年来他们生产队哪里来过小汽车？在看到小汽车进生产队后，整个生产队的社员们全都炸锅了，大家哪里还顾得着别的？全都来跟着小汽车过来看热闹，他们一边跟着跑一边讨论着这小汽车是从哪来的，怎么会跑到他们这地方来之类的话。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小汽车，能开上这样车子的人该有多大本事？”
“咱们生产队来了辆小汽车，别说是周围的生产队了，就连公社那边儿都没有来过小汽车，咱们这次可真有面子。”
“就是就是，不知道这车子是谁开来的，来这里找谁的，谁家能有这么大的面儿，认识开小汽车的人？”
羡慕的人不少，嫉妒的人也有，大家都跟在小汽车后面，想看看这车子到底是要去哪儿的。
小汽车很快便开到了地头，当看到车子停着的位置时，跟着来的社员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车子居然停在宋老三家门外面，开玩笑的吧？宋老三还能认识这样子的人？
车子刚才从宋家老宅跟前路过，宋家的那些人都跟着出来看热闹了，当却瞧见那车子停着的地方后，他们全都懵了。
车子怎么会停在老三家门口？
也有跟宋家人关系不错的，见到车子停着的位置后，便有不少人询问宋青树和王香芹他们，那到底是哪儿来的富亲戚。
“宋青树，你家老三挺有本事的呐，开小汽车的人都能认识，是不是你们家哪个有钱亲戚呀？”
宋青树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这人问的话太扎心了，先前王香芹已经当着全生产队的面儿跟宋老三断绝了关系，宋老三被他们赶出了家门，如果真的是他们老宋家的亲戚，能不到他们家来吗？
这分明是宋老三自己认识的人。
而王香芹想得更多一些。
即便已经说过跟宋老三断绝关系了，可是王香芹仍旧觉得自己可以支配宋老三的人生，当看到这辆车子停在宋老三的门口后，王香芹气得险些背过气儿去。
宋老三何德何能，居然认识这样子开小汽车的人？
王香芹一门心思认为断绝关系后宋老三就该过的穷困潦倒，永远翻不过身来才好，可是人家日子过的一点儿不差，反而比他们家还好几分，王香芹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宋一江和宋二河夫妻两个也满脸的怨气，他们死死地瞪着那辆小汽车，眼睛都嫉妒红了。
凭什么好事儿都是宋老三的？凭什么过去这个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弟弟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他们接受不了这种心理的落差感，脸色自然好看不到什么地方去。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周围的社员们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来开小汽车的是人家宋老三的关系，跟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搭噶。
难怪嫉妒成这个样子。
宋老三带着自己一家人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当看到往外面停着的那辆黑色小汽车时，宋老三愣住了。
虽然宋老三也没有见过几次小汽车，可是他就是觉得，现在这辆停在他面前的小汽车是他曾经见过的。
就在他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辆小汽车的时候，宋老三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他低头看了过去，便看到宋大宝正仰着头看着他。
“大宝，怎么了？”
宋大宝指了指那辆小汽车，开口说道：“车子是闹闹他们家的，那个车牌我们上次见过，一模一样的。”
车子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不过车牌不会有一样的，上一次冯正林来接闹闹的时候，就是这辆车子。
“闹闹他们？不会的吧。”
闹闹被他爸爸带走了之后，宋老三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见到闹闹的可能性不大了。
毕竟人家是城里孩子，当爸爸的又是那么大的一个官儿，而他们从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捏着他的把柄，宋老三觉得冯正林也不会在继续跟他们接触的。
谁知道这过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居然找到他家来了。
这不可能的吧？
然而就在宋老三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车门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车子上蹦了下来。
“大宝，叔叔婶婶，我回来啦！”
闹闹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半点没有停留，像是个小牛犊子一样横冲直撞地朝着宋大宝跑了过来。
快一个月没见了，闹闹长得比之前更壮实了，宋大宝觉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绝对经不住他的撞击的，她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宋老三的身后。
见宋大宝居然躲开了，闹闹停下了脚步，嘴巴一瘪，似乎要哭了。
“大宝，我是闹闹，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水就要往下流了。
他回去之后天天想夜夜盼，就是想要在见宋大宝一面，可谁曾想到见了面后，宋大宝居然会躲开他。
闹闹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眼瞅着他就要哭出来了，宋大宝满脸无奈地从宋老三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小跑着来到了闹闹跟前。
“好了好了，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说哭就哭了？我可跟你说过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喜欢哭的小孩子了。”
闹闹闻言，立马吸了吸鼻子，把泪水给憋了回去。
“我听话，我没哭。”
见他如此听话，宋大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摸了摸闹闹的头。
“乖啦乖啦。”
站在一旁的张忠诚看到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大宝是他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不点是干嘛的？
闹闹下车了之后，车上紧跟着又下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上次宋大宝和宋老三见过的冯正林和王秘书，剩下的那个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他眉目间跟冯正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冯正林的父亲。
冯正林扶着父亲冯国华朝着宋老三他们走了过来，宋老三见状，也回过神来，急忙迎了过来。
“你就是宋三水同志吧，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家闹闹就找不回来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冯国华握着宋老三的手，一声叠一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冯国华是部队里面出来的，他一辈子只得了冯正林一个儿子，而闹闹是他唯一的孙子，当初闹闹的妈妈去的早，冯正林工作又忙，闹闹几乎是他跟老伴儿一手带大的，爷孙两个的感情极深。
当初知道闹闹丢了之后，冯国华大病一场，命都去了半条，如果不是知道闹闹找回来了，他根本就撑不下来。
宋老三救了闹闹，说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也不足为过，之前因为冯正林在处理张雪艳的事情，怕节外生枝，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过来，现在张雪艳已经锒铛入狱，冯国华便带着儿子和孙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要亲自感谢这个救了自己孙子的人这一家人。
这位老人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久居上位的，不过对着他们的时候，倒是没有一点儿的架子，宋老三和张美珍知道他们是闹闹的亲人，也没有什么紧张感，说了两句后，见围观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便赶紧招呼着他们进家来。
“王秘书，把带来的东西都拎进来。”
冯正林吩咐了一声，便扶着老爷子进了宋家的们。
王秘书应了一声，麻溜地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饼干茶叶奶粉大前门烟，王秘书拿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让周围的人看清楚了。
王秘书拎着东西进了宋家的大门后，外面站着的那些社员们全都炸了锅。
“咱们没看错吧，刚刚那孩子是闹闹？宋老三捡来的那个野孩子？”
“我的妈呀，原来那孩子来头那么大，家里面那么有势力？”
“这下子宋老三可算是翻身了，他们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第54章
宋老三家捡了个孩子回来养着的事情，整个生产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他决定要养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不少人背后都笑话他傻，说他想儿子想疯了，才捡了一个假儿子回来养。
今年夏收的时候下了暴雨，粮食没收上来多少，而生产队分粮食的时候是按照家里的人口分的，捡来的小孩不是宋家的人，自然是分不到粮食的，而且救济粮分派下来也是一样的，闹闹也是不占份儿的，也就是说，闹闹的口粮要从宋老三他们一家人的嘴里面抠出来。
虽然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可是在灾年的时候，大家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一口粮食都不愿意浪费，捡回来一个孩子完全就是吃白饭的，谁愿意这么干？毕竟灾荒年的时候粮食就是命，为了活下去有些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养，更别提是养一个不明不白的野孩子了。
其实有不少人都在背后笑话宋老三傻，觉得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捡回来这么一个吃白饭的孩子养。
之前宋老三说闹闹被家里人接走的时候，其实挺多人都不信的，觉得是宋老三不想养闹闹，故意把他给丢了的，为了面上好听，才说是被家人给带走的。
不过因为闹闹本来就是捡来的孩子，人家不愿意养丢了也是正常，因此也没有人说什么。
这年月孩子的命值钱也不值钱，在乡下地方，因为养不起孩子把他们丢了送人的比比皆是，因此宋老三的做法也没有人说什么。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认为被丢了的那个孩子居然真的是被家人给接回去了，而且人家家里人还带着这么多的好东西来上门感谢宋老三。
想到刚刚那个男人大包小包地拎着的东西，社员们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那么些东西，每一个都是稀罕货，那么一大堆东西少说也要好几百块钱，而且那还都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发了，发了，宋老三家这次可真的是发了，这样子的排场他们可是南拐生产队头一份的。
现在的日头挺烈的，可是宋老三家门外的社员们都没有回家去，而是躲在阴凉的地方讨论着宋老三家的事情。
不过大部分的人酸是酸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顶多是羡慕羡慕宋老三家的好运气之类，然后做着自己也能得这么多东西的美梦。
“早知道那孩子来头这么大，养他能得这么多好东西，先前我就该好好笼络笼络他，这样的话他家人来了，我也能沾点儿便宜，我也不贪，不要那么多好的，那奶粉能给我两罐都是好的。”
说话的是个年轻媳妇儿，她跟张美珍的关系还算可以，只是之前去张美珍家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劝着张美珍不要养闹闹，现在哪里好意思凑上去？
当时她自认为是为了张美珍好，不想让张美珍养个吃白饭的，张美珍要养活闹闹，她还笑话人家傻，现在看来是她自己傻，张美珍才是最聪明的，恐怕那时候张美珍就知道闹闹不同，否则的话怎么会愿意养着他？
跟她有同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人家带着那么多好东西上门，他们这些没有帮过忙的，是半点儿便宜也沾不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要么在后悔，要么在畅想，要么就是计算着这次宋老三他们家能得多大的好处。
那些吃的喝的是看得见的东西，看不见的那些，比如说人脉关系，那才是顶顶重要的的，能开的起车子的人家能是什么普通人吗？宋老三这次怕是要借着这股风一飞冲天了。
宋家那些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离开回去，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聚集在一起看着宋老三家的方向。
这个被他们抛弃了的宋老三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王香芹感觉自己现在跟百爪挠心似的，她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的小汽车，想着刚刚拎进去的那些东西，想着宋老三能获得的好处，她更是怄得厉害。
凭什么那些好东西都要落到宋老三手里面？他一个断子绝孙的货，怎么配有这些好玩意儿？这些东西都该是她的，她是宋老三的妈，生了他养了他，他有什么好东西合该孝顺她的，那些东西就该全都交到她手里面，让她来支配才是应当应分的。
王香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当即便想去宋老三家里面去，她得好好去撕剐他们一顿，别的不说，好处绝对得要过来才行。
要说王香芹也是刁得很，知道自己现在进去是最好的时机，当着外人的面，自己老娘这个身份还是很管用的，她就不相信了，在外人面前宋老敢不给她面子，要是宋老三敢不顺着她的心意来，不把东西给她，那她就当着那些人的面儿来撒泼闹事，看那家人还觉不觉得宋老三好，愿不愿意给他东西。
刚刚王香芹看的分明，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年纪大的，那样子岁数的人最重视的就是孝道，要是知道宋老三是个不认爹妈的不孝种，他绝对会厌恶宋老三的，就算宋老三养了闹闹，他也不会对宋老三有任何好感的。
自打上次把宋老三彻底分出去了后，王香芹是半点儿没有把他当成儿子看待，现在的她完全把宋老三当成生死仇敌来看待，她绝对不能看着宋老三过好日，她占不着便宜，宋老三也别想落得个好，要是不把这件事给搅和散了，她就不叫王香芹。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老三家走一趟，他一个没人教的混小子，哪里会招待人，别把贵客给得罪了。”
王香芹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这话是说给自己家人听的，也是说给周围那些人听的，她现在这姿态就是告诉大家，她终究到底是宋老三的妈，宋老三得到的好处全都是她的，这些人羡慕的对象也应该是她。
说完这番话后，王香芹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宋老三家的方向走了过去，看她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上战场杀敌似的。
“王香芹，你给我回来！”
见王香芹如此，宋青树慌了神，有心想要拦着她，哪知道这时候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人齐齐上期那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两个做什么？还不拦着你妈去，咱们跟老三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还嫌咱们家不够丢人吗？”
宋青树气得不轻，恨不能锤自己这两个糊涂虫儿子一顿。
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没见着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吗？他们才跟宋老三断绝关系没多久，现在看人家日子好了，就舔着脸上去蹭人家的光，他们成什么人了？
然而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都觉得王香芹做的没错。
他们也见不得宋老三的日子好过，就算是王香芹过沾不到便宜，能把宋老三的事情搅和黄了也是大功一件，宋老三绝对不能骑到他们的头上去。
王福云和牛小花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站在了自家男人的身后。
宋青树简直被自己这两个儿子的做法给气晕了，指着他们的手指头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场闹剧之后，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这宋家的人还真是不要脸，人家老三都被他们给踢出去了，分家的时候一分好处不给人，形式作态跟那后爹后娘似的，现在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去蹭人家的好处？”
“就是就是，听听刚刚王香芹说的那是些什么话，之前苛待人家的时候没觉得那是自己儿子，现在想要占便宜了，倒是记得人家是她儿子了，啧啧啧……”
“这人不要脸啊，真是天下无敌了。”
宋家人做的事情太恶心人了，大家伙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在挤兑着宋家的那些人。
然而宋家的那些人已经完全把脸皮给豁出去了，除了宋青树还会因为那些话而觉得脸红外，宋家其他的那些人是半点儿都不在意。
听两句酸话就听两句酸话，他们最多也就只能说说酸话罢了，这事儿是发生在他们家身上，他们沾不着便宜才这么说话的，要是发生在他们家自己人的身上，为了得到好处，他们怕是跑的比谁都快。
见宋家人如此厚颜无耻，旁人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说一千道万一，那是老宋家的事情，他们最多只能说说，人家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王香芹已经快走到了宋老三家门外头，她瞟了一眼那黑色的小汽车，终究是没有忍住，停下来仔细瞅了瞅那小汽车。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小汽车有多气派，那外壳光滑的似乎能照出人的影子来，王香芹不由自主地往跟前凑了凑，想伸手去摸摸那车皮子。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车皮子的时候，不知道打哪儿飞来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王香芹的脑袋上面，王香芹只觉得脑袋一疼，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王香芹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地上的一块儿大石头上，鲜血登时便涌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直到王香芹倒在了地上，其他人方才反应过来，眼瞅着宋家人还在内斗，有人看不过眼了，朝着他们喊了起来。
“你们还争什么声争？你妈都被石头给砸晕了，血都流了一大滩，你们还不赶紧把她给送到卫生所去。”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
“谁干的！”
“妈，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看到满头是血躺在地上的王香芹，宋家人乱糟糟地闹成了一团，说什么的都有，最后还是其他人看不下去，提醒他们把王香芹给送去卫生所，要不然他们这些人怕是还会继续没完没了地吵呢。
王香芹被宋家的人给抬走了，剩下的那些人看着地上的那摊血迹，看热闹的心思也都淡了许多。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也没有谁去同情王香芹，毕竟她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也不会被石头给砸了，终归到底是她自己贪心，种什么因的什么果，这都是报应。
不过刚刚那石头好像是从王建刚家飞出来的，要不是王香芹挡着，那石头就要砸到小汽车上面来了。
看到石头飞出来的人不少，他们家人闯了祸，结果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的，有不少正义感挺强的人，便过去拍王建刚家的大门，想让他们出来解释一下。
然而任凭着他们如何敲门如何喊，王建刚家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这是做错了事情不敢认么？
得，还是把生产队长叫来处理吧，伤了人见了血，这多双眼睛看着呢，躲能躲得过吗？
宋福来这两天忙得很，中午吃饭是他难得休息的时间，就在他消闲慢事儿吃东西的时候，几个社员却一溜跑着进了他家，让他去主持公道去。
“行了行了，你们让我去，起码也得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宋福来愁的直叹气，原本就不多的头发似乎又掉了几根，他原想着不重要的事情可以让社员们自己解决，哪知道听着几个社员的意思，有人受伤见血了。
见了血可就不是什么小事情了，宋福来急忙放下筷子，跟着那几个社员们往王建刚他们家那头赶。
“吓，这小汽车是咋回事儿？有啥大人物来了？”
刚才小汽车进生产队的时候闹的动静不小，不过宋福来以为这些社员们又是看什么热闹了，所以那会儿并没有出来看，因此他也不知道他们生产队居然来了辆小汽车。
这年月能开得起小汽车的可不是普通人，就连左店公社的书记出去都是骑着两个轮子，能开得起四个轮子的可不得了。
见宋福来还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有不少社员们便跟他把事情说了说。
这车子居然是来找宋老三的。
宋福来看了眼宋家紧闭着的大门，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没什么着急的，宋老三跟他的关系不错，等回头他去问问宋老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王建刚他们家的事儿解决了。
先前社员们来敲门的时候，王建刚他们家人一个劲儿地装死，怎么都不愿意来开门，现在宋福来过来了，他们也不敢不开门了。
王建刚带着自己一家人出来了，看到门外站着的这些社员们，王建刚心里面有些发憷，不过却仍旧强打着精神说道：“你们来敲我们家们干嘛，人家去找的是宋老三家，你们看热闹也是看宋老三家的，找我们做什么？”
宋福来没有跟王建刚废话，直接说道：“刚刚石头是谁扔的，大家伙儿都看见了，石头是从你们家飞出来的，那石头把王香芹给砸晕了，血都流了好大一摊，你们可以啊，胆子大的能包天，都敢杀人了啊？是不是想吃枪子儿了？”
宋福来知道王建刚家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懒得跟他们掰扯那些有的没的，上来就直接放大招，杀人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王建刚他们一家人瞬间慌了。
“我就扔了个鸡蛋子儿大的石头，也砸不死人啊。”
站在后头的刘淑珍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就是瞧不得宋老三家好，先要砸个石头撒气而已，谁知道能砸到人呢？她没想杀人，她不想吃枪子。
刘淑珍嘴巴一张，拍着大腿哭嚎了起来了。
那王建刚恨刘淑珍这个不消停的又给自己找事儿，气得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个败家娘们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刘淑珍被打得嗷嗷乱叫，满地打滚，要不是宋福来拦着，王建刚能把她给生生揍死了。
“行了吧你，这时候知道耍威风了？平时怎么不见你管教你媳妇儿呢？打给谁看呢？抓紧把钱拿着，跟我去卫生所看看王香芹，人要没事儿还好，有事儿你们就等着吧。”
王建刚气得要死，可是在宋福来和周围这么多社员的注视下，他哪里敢撒赖？只得回去拿了钱，跟着宋福来他们去了卫生所。
好在王香芹的伤势并不算多严重，只是流的血多，看着吓人而已，不过王香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次她占了理儿，可是狠狠地从王建刚身上撕下了一块肉来。
王建刚连医药费带营养费赔了十块钱，他憋了满肚子的火，回去对着刘淑珍又是一顿胖揍。
都是这个败家娘们惹是生非，要不然他们家怎么会损失这么多钱？
不过这次打媳妇儿的时候，因为怕外人听到再去宋福来那里告状，他是把刘淑珍拖到屋子里面打的，在加上往她嘴里面塞了毛巾，让她一声都叫不出来，外面自然听不到任何动静。
只是王家的五个孩子被王建刚这一出吓得不轻，后来看到整个已经没了人形的刘淑珍，几个孩子更是被吓破了胆子，好好的几个孩子都变得胆小如鼠，在家生活的时候唯唯诺诺，生怕惹了王建刚不痛快，落得跟刘淑珍一样的下场。
被揍得半死的刘淑珍不怨恨揍自己的王建刚，也不怨恨讹了自家钱的王香芹，反倒把一腔怨恨全都倾泻到了宋老三他们一家人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日子过得太好，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开着小汽车的人给他们送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她怎么会失去理智扔石头的？如果不是她扔了那个石头，最后她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的？
都是宋老三家的错。

第55章
把人迎进家门，大门一关，外面的纷纷扰扰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刚刚外面那多人围观，他们说的话冯家的这些人应该也听见了，其实宋老三还是觉得有些微不好意思的，不过很快这种无用的情绪就被他抛之脑后，他引着冯家的人进了主屋，安排好他们坐下后，便让张美珍去烧水泡茶。
也亏得张美珍是个勤快人，家里家外都收拾的立立整整的，两个小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旧，不过却干干净净的，加上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模样都不赖，又因为最近一直在家学习，没有在外面疯跑着玩儿，因此倒是不像其他那些小孩子一样弄得脏兮兮的。
宋老三给他们做了介绍后，两个孩子也乖乖巧巧地跟冯正林和冯国华两个打招呼，丝毫没有见陌生人的怯懦劲儿。
这样子落落大方的小孩子是很招人喜欢的。
冯国华和冯正林两个自打进门后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虽然先前闹闹跟他们说过在宋家生活的日子过的一点儿都不差，吃的住的什么的虽然比不上家里面，却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他们父子两个没有亲眼见过，心里面总是不□□定，现在到宋家走了一遭，看过这里的环境之后，面对面接触过宋家的这些人后，他们的那颗不安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去了。
看来闹闹说的一点儿都没有夸大，虽然宋家在乡下，但是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他们家这两个孩子也教的很好，看得出来宋老三他们应该是那种会过日子的人。
自家孩子在这里确实没有受亏待。
冯国华看了一眼围着宋大宝绕来绕去的小孙子，见他因为宋大宝一句话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更是觉得欣慰，感觉自己这一趟来的是很值得的。
闹闹回去快一个月了，可是却一直闷闷不乐的，就算是笑着，脸上也带着愁容，冯国华看到他这样子，心疼的要命，可是却毫无办法。
没想到不过是来乡下地方走了一趟，自己的宝贝孙子倒是恢复了正常，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宋三水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等不到闹闹回家了。”
冯国华真心实意地感谢了宋老三一番，之后又让王秘书将他们带来的东西都交给宋老三。
得了冯国华的吩咐后，王秘书便将之前准备好的那些东西递了过来，宋老三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眼，却没有接受的意思。
这一次冯家拿来的都是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宋老三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要这些东西。
他不过是把闹闹捡回来，给了他一口吃的，给他住的地方而已，并没有多做什么事情，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闹闹也一直在陪着宋大宝玩儿，因为有他在的缘故，大宝都比从前活泼了许多，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若说还恩情，闹闹早就已经还了，再收这些东西就过了。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宋老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天大的功劳，自然也就不愿意要这些东西了。
“冯老先生，您真的客气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还请拿回去吧。”
宋老三态度坚定地开口拒绝了这些礼物。
东西虽然好，不过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而且别以为他没有看见，那个拎着东西进来的王秘书看着他的表情都不太对，仿佛他是什么趋炎附势的小人似的，明明是给东西的，可是他眼里面的鄙夷却怎么都藏不住。
宋老三只觉得十分好笑，他也不求着冯家人做什么，自己堂堂正正做人，是他们找上门来送东西的，怎么搞的就跟是他死皮赖脸要东西一样。
上一次这人就给宋老三找不痛快了，这一次居然又来，宋老三并不想惯着他这毛病，直接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不是有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每次见到我就是现在这个表情，活像是我占了你好大便宜一样，这些东西你要觉得好，你可以找冯局长和冯老先生要，跟我在这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撂什么脸色？你至于对我和我家人露出这个模样吗？对，我们是乡下人，可是我也不觉得你一个城里人比我们高贵到哪儿去，你犯得着用这种眼神看人吗？”
听到宋老三这句话后，宋大宝简直想要给自家老爹喝声彩，刚刚她就瞧见了那个王秘书的脸色不太对，还没有想好怎么对付他呢，自家老爹就出声了，见那人被老爹怼得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宋大宝脸上也露出了抹笑容来，跟着补了一刀。
“这位叔叔，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不想看到我们的话，那这一次为什么还要来呢？是追着过来鄙视我们的吗？还是觉得我们比较好欺负，想多欺负欺负我们？”
宋大宝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处处戳人心。
好吧，她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个王秘书接二连三地给他们找不痛快。
王秘书没有想到宋老三和宋大宝会如此不给他面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话撂出来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冯局长是什么身份吗？之前他也介绍过自己，他们应该知道他是冯局长身边的大红人，这两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王秘书刚想发作，哪知道冯国华和冯正林两个却齐齐转头看向了他。
当瞧见他们二人脸上的神情时，王秘书的心沉了下去，他急忙开口想要替自己辩解，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冯正林给打断了。
“王秘书，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们有事要谈，你去外面等着吧。”
王秘书这么不知分寸，让冯正林十分生气，如果不是因为地点不对，他早已经冲着王秘书发火了。
王秘书跟了冯正林很长时间，对他的脾气极为了解，听冯正林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怒，自己现在继续辩解也无用了反而会让冯正林更加生气。
“我知道了。”
这么想着，王秘书应了一声，又朝着宋老三郑重其事地道了声歉，这才转身离开了主屋，去了院子里面。
等他出去后被外面的大太阳一晒，王秘书整个人也都回过劲儿来，想到自己刚刚在屋子里面的所作所为，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是真的过线了。
不管宋老三他们家人是什么身份，可他们切切实实地救了闹闹，那他们就是冯家的大恩人，而冯国华和冯正林两个又是知恩图报的人，他们两个对着人家尚且客客气气的，他只是一个下属，有什么资格对着别人横鼻子竖眼的？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次自己回去了怕是要吃个大挂落，只希望冯局长看在他这些年鞍前马后辛辛苦苦的工作的份上，能放他一马，对他的惩罚不要太严重。
不过经过刚刚那件事情后，王秘书也收起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高傲来。
他对直接怼了自己的宋老三和宋大宝两个倒是没有什么恨意，先前他还因为他们是乡下人而小瞧他们，现在看来，就算是乡下人也有聪明人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他吃了亏，若是学不乖，下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惹出□□烦来？
能在冯正林身边当这么久的差，王秘书也有他的可取之处，在张美珍拎着热水壶从灶房里面出来的时候，一直都板着脸王秘书甚至都对她露出个笑容来。
张美珍：“！！！”
因为刚刚闹出的事情，冯国华和冯正林两个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明明是来感谢人的，结果自己的手下人却鄙视自己救命恩人，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人误会他们瞧不起他们吗？
冯国华和冯正林两个再三道歉，表示是他们的失误，希望宋老三可以原谅他们。
而宋老三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你们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这跟你们没关系，能教出闹闹这样子懂事听话的孩子，你们的家风不会差的。”
此时张美珍也端着烧好的水回来了，她拿了几个杯子，将一些暗绿色的叶子放进了杯子里面。
滚开的水注入到了杯子里面，暗绿色的叶子起起伏伏，很快便舒展开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了出来，这股香味儿跟茶叶香味儿并不相同，闻起来味道要淡上一些。
冯正林和冯国华两个都是爱喝茶的，两人也喝过不少的茶叶，像是这样子的茶叶他们还真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茶？”
正好刚刚的话题已经进入了僵局，在聊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冯国华便干脆岔开了话题，询问起杯子里面的茶叶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到自家爷爷的话后，原本正绕着宋大宝绕来绕去的闹闹朝着桌子上瞅了瞅，当看清楚杯子里面的东西时，闹闹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我知道是什么，这是榆树叶子做的茶，我之前在这里的时候，跟大宝一起去采的榆树叶子，这也是我一个一个洗干净的晒好的，除了最后炒茶叶不是我炒的外，其他的都是我做的，
爷爷，你尝尝好不好喝。”
“榆树叶茶？”
听到闹闹这么说后，冯国华瞬间来了精神，他知道榆树叶子掺了面后蒸熟了可以充饥，可是他还真不知道榆树叶子可以当茶喝的。
这倒是新鲜。
冯国华喝了一口茶，闭着眼睛品尝了起来，跟正规的茶叶相比较起来，榆树叶茶的口感并不太好，不过却有一种的独特的清香，跟茶叶的味道并不相同，喝着倒是让人有一种新鲜的感觉，在加上这榆树叶茶是闹闹亲手摘的，那意义就更不相同了。
“闹闹，你可真厉害，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样子大的本事，茶很好喝，我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闹闹，你真的太棒了。”
说着，冯国华便摸了摸闹闹的头发，夸了他几句。
他的宝贝孙子值得夸奖。
得了冯国华的夸奖后，闹闹乐颠颠地跑到了宋大宝跟前去：“大宝，我爷爷夸我很厉害，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呀？我是不是超级棒？”
宋大宝也学着冯国华的样子摸了摸闹闹的头，笑着说道：“是啊，我们闹闹最厉害了。”
被宋大宝这么一夸，闹闹嘿嘿傻笑了起来，接着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还是大宝最好了，他喜欢跟大宝在一起的日子。
看着无忧无虑开怀大笑的闹闹，冯正林的脸上也露出了些笑容来，只是想到最近闹闹跟自己之间似乎变得越来越生疏了起来，冯正林的心里面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还是把闹闹伤得太深了，现在闹闹面对着跟他相处了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宋家人都比面对着他时候的笑容多，而且自己也喝了他亲手摘的榆树叶茶，可是他却没有找他来要夸奖……
冯正林的脸色暗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来。
一切都是他的错，既然之前自己做错了，那用更多的时间来补偿也是应该的。
喝过茶后，之前的事情又重新提了起来，宋老三始终不肯收东西，冯国华无奈之下，只能说道。
“三水同志，你救了我们家孩子，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其实这些东西真的不算多，如果你们不收下的话，我们始终无法安心。”
见宋老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来，冯国华便知道有戏，他想了想，然后朝着闹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闹闹，你跟叔叔说，让他留下这些东西，他救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些东西是他该得的。”
闹闹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便扭头看向了正纠结着的宋老三。
“叔叔，这些东西都是闹闹跟爷爷一起精心准备的，闹闹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了好多东西，求求你就收下吧，我想感谢你们，也想给大宝吃好吃的，你不收的话，我会觉得很难过的。”
冯正林也跟着说道：“三水同志，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请你收下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继续拒绝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了，宋老三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下来。
“盛情难却，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后他也没有查看这些东西里面有什么，而是直接让张美珍收到了房间里面去。
倒是闹闹觉得自己也花钱买了不少东西，里面有不少礼物是准备他送给宋大宝的，他想了想，牵着宋大宝的手跑进屋子里面去，把自己送给她的礼物从里面给分了出来。
“大宝，这个奶油饼干很好吃，我给你买了三包。”
“大宝，这个奶粉很好喝的，是我最喜欢的，回头让婶婶泡给你喝。”
“这些芝麻饼是省城才有的……”
“还有这些小麻花……”
宋大宝默默地坐在床边上，看着闹闹掏出一大堆吃的堆在了她面前。
这孩子是不是觉得她就喜欢吃，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吃的东西？
只是看着闹闹满脸期待着等她夸奖的模样，宋大宝揉了揉眉心，违心地说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这下子闹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就知道大宝会喜欢他送来的这些礼物的。
冯家人在宋家待了大约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便准备回去了。
今天是周日，冯正林难得休息，这才有时间陪着冯国华和闹闹过来，明天他还要上班，长久待下去显然不太现实。
只是他刚刚提了要回去的事情，闹闹便不乐意了，他死死地抱着宋大宝的胳膊不撒手，怎么都不愿意走。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我不回去，我要跟大宝在一起。”
闹闹犯了倔，不论冯国华和冯正林怎么说，他都不愿意走。
他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谁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了？他才不要走，他要和大宝待在一起。
闹闹不愿意离开，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冯正林和冯国华哄了又哄，闹闹就只有一句话。
“我要跟大宝在一起。”
见闹闹抱着宋大宝胳膊不撒开，眼睛里面都冒了泪光，张美珍有些心疼，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让闹闹在这里住几天？”
闹闹头点的跟捣蒜似的：“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爷爷，你答应我好不好？”
然而冯国华和冯正林的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来。
看到他们这样子，宋大宝就知道闹闹留下来的可能性不太大。
闹闹才接回去没多长时间，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留下来？

第56章
闹闹想要留下来，他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很喜欢宋家的环境，他喜欢跟宋大宝待在一起的感觉，回去之后虽然住的地方大了，可是陪着他的人只有爷爷和照顾他们的阿姨，大院里面也没有年龄合适的小朋友跟他一起玩，这让闹闹觉得很不习惯。
最让他觉得不习惯的就是跟冯正林待在一起的时候。
大约是因为出于补偿的心态，现在的冯正林对闹闹很好，可是他的这些好却让闹闹打心眼里面排斥。
伤害已经造成了，想要弥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闹闹被冯正林伤害的太深了，哪怕他努力告诉自己要相信爸爸不会像从前那样伤害他了，可是他却再也无法像是从前那样子，对冯正林付出一切了。
见到宋大宝之后，闹闹才真正地开心起来，他想要留在这里，哪怕住不了多长时间，他也愿意留在这个地方。
冯正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来，显然不想让闹闹留在这里。
他虽然不会瞧不起乡下人什么的，但是乡下地方和城里面从方方面面都是没有办法相比较的，闹闹之前住在这里是没办法，现在他们明明可以照顾他，继续让他留在这里就有些不太妥当了。
“闹闹，你听话，爸爸跟你保证，以后时间的话我会带你回来的，这到底是别人家里面，不是自己家，你住在这里不方便，你听话，跟爸爸回去……”
然而闹闹却仍旧抱着宋大宝的胳膊不肯撒手，他固执地开口说道：“这里也是我的家，叔叔婶婶对我很好，大宝对我也很好，他们都很喜欢我的，他们希望我留下来的，刚刚婶婶还说了要我留下来的。”
闹闹固执己见，怎么都不愿意回去，这让冯正林觉得十分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拿闹闹没有任何办法，无奈之下，只能寻求自己父亲的帮助。
现在自己父亲和闹闹的关系要比他好，闹闹不听他的话，或许会听自己父亲的话。
“爸，你看现在怎么办？你跟闹闹好好说说，他留在这里不太合适。”
冯正林原本是指望着冯国华好好劝劝闹闹人，让闹闹跟他们一起回去，哪知道冯国华沉吟了片刻后，居然同意了让闹闹留下来。
“既然闹闹愿意的话，那让他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听到这句话后，冯正林瞪大了眼睛，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度。
“爸，不行，闹闹还这么小，怎么能住在这里，这不方便，我不同意，爸，你在好好想想，千万别冲动。”
冯正林觉得有些心累，闹闹年纪小不懂事，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他闹脾气要留下很正，可是他爸爸不一样啊，他怎么也跟着闹闹一起瞎胡闹了？
只是他这当儿子的也不好指责自己的父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而闹闹听到爷爷同意他留下来后，立马高兴地蹦了起来，他松开了宋大宝的胳膊，跑过去抱住了冯国华的大腿，满脸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爷爷最好了，谢谢爷爷。”
看到这一幕后，真张美珍和宋老三两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养了闹闹这么时间，他冷不丁一走，他们也挺不适应的，既然闹闹愿意留下来，那就留下来住两天就是了，正好也陪陪宋大宝。
家里面三个小孩，也能玩的开了。
见自家大孙子如此高兴，冯国华心里面也挺开心的，他瞅了冯正林一眼，见自己儿子的脸色不大好，他哈哈笑了笑，又添了一句：“三水同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闹闹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想留在这里陪着他。”
这下子冯正林是无法忍了：“爸，你怎么也要留下来呢？”
这不是胡闹么？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送东西感谢宋老三他们家人的，怎么现在谢着谢着就把老爹和儿子都搭在这里了，他们都留下来，难不成他这个光杆司令一个人回去吗？
听到冯国华的话后，宋大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先生突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看了看高兴得到处蹦跶的闹闹，目光扫向了那边儿脸色像是便秘一样的冯正林。
难怪他会是这个表情了，不过显然在冯家还是冯国华当家做主的，他拍板决定了的事情，冯正林想要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果不其然，冯正林劝说了两句，都被冯国华给堵了回去，老人家显然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决定了的事情，冯正林是无法阻拦的。
到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冯正林只能做最后的挣扎，将希望寄托在了宋老三和张美珍身上。
“爸，你这么住下来，宋家可能也不太方便，三水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不同意这种荒谬的事情了。
然而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刚刚收了冯正林他们家送来的这么重的礼物，两人原本就有些亏心，总想着要找机会来感谢一下对方，结果这机会立马就送上门来了。
原本单独留下闹闹的时候夫妻两个还有些忐忑不安，现在冯国华夜要一起留下来后，两人心中的不安感也就消散了。
有个大人陪着也是好事儿。
至于住的地方也很省事儿，让忠诚跟他们一起睡，闹闹和冯国华两个去睡大宝的房间就成了。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后，宋老三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可以，既然老先生愿意带着闹闹住下来，我们举双手赞成，不过乡下地方肯定比不上城里面，吃的住的方面会差上许多，还请老先生多多包涵了。”
冯国华爽朗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三水同志，你这话说的就过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吃的住的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这会儿已经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都同意让他们住下来了，这事儿也就跟铁板钉钉子一样，再也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知道冯国华也会留下来陪着自己后，闹闹乐疯了，拉着宋大宝的手又蹦又跳的。
“大宝，我们又能在一起玩儿了，我好开心，我跟你说，我爷爷可好了，他会好多好多的东西，你一定跟我一样，会喜欢上我爷爷的。”
宋大宝被闹闹拉着转了几个圈圈儿，整个人都觉得头昏脑涨的，不过见闹闹如此高兴，她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这是他头一天回来，就先忍忍吧。
被忽略已久的张忠诚满脸怨念地看着这一幕，恨不能冲上去把闹闹拉着宋大宝的手给扯开到一边儿去。
这是他的妹妹，这个小破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非要跟他抢妹妹？
张忠诚很不开心，可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就连大宝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破孩子身上，这让张忠诚觉得更生气了。
他决定了，在这个小破孩子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面，他一定一定会坚持不喜欢他的。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知道再也无法更改冯国华的决定后，冯正林只能认命了。
“那行吧，既然爸你决定住在这里了，那明儿我派人在过来一趟，把你们的衣服和粮食之类的送过来。”
冯国华点了点头：“可以，你现在可以带着王秘书回去了，路不好走，你们早点回去，省得到晚了不安全。”
冯正林：“……”
这就要赶他走了？
冯正林有些心塞，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要上班，没法子留在这里的话，他估计也会跟冯国华一样，选择留下来陪着闹闹的。
他们父子之间的裂痕仿佛越来越大了，他现在都有些无从下手了，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修补两人之间的裂痕。
“爸，那你们决定住多长时间？我看送多少粮食来合适。”
冯国华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交给了闹闹，让他来做决定。
“闹闹，你爸爸问我们决定在这里留多长时间，你说呢？”
正在拉着宋大宝玩闹的闹闹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做出决定来，他想了想，跑到了宋老三的跟前去，养着头望着他，满脸认真地说道：“叔叔，我跟爷爷想在这里借住一个月，你看可以吗？叔叔你放心，我们会自己准备粮食的，我们的衣服闹闹也会自己洗的，而且我还可以打扫卫生，跟大宝一起去山上摘蘑菇，找吃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爷爷的，叔叔，我能在这里住一个月吗？”
这孩子也太可人疼了，宋老三看着闹闹乖乖巧巧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开口说道：“当然可以啊，闹闹想住多长时间都可以，我和婶婶大宝都很欢迎你们住下来的。”
得了宋老三的话后，闹闹欢呼一声，然后跑到了冯国华跟前，将宋老三刚刚跟自己说的话又跟冯国华重复了一遍。
冯正林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自打这次闹闹回来后，跟他的交流就少了很多，今天来了宋家后，他跟自己的交流就更少了。
正确来说，自打进了宋家的门之后，闹闹几乎就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明明他就站在冯国华身边，可是闹闹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所有的话全都是跟自己父亲说的。
被儿子这么忽视的感觉并不好，可是在宋家人面前，冯正林又不太想做的太显眼。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
“那行，我知道了，闹闹，在叔叔家你要乖乖听话，不要太闹了知道吗？记得把爷爷照顾好了，你是个小男子汉，爸爸不在跟前，爷爷就要你来照顾了，明白了吗？”
闹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在冯正林伸出手来摸自己头的时候，他忍住了想要后退的欲望，任由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宋大宝冷眼瞧着，觉得闹闹和冯正林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闹得有些僵。
她记得之前冯正林接闹闹回去的时候，闹闹虽然还是有些排斥冯正林，可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子。
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宋大宝看了他们一会儿，决定等回头找闹闹问一问，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是需要关注了，稍有不慎，就会留下伤痕来，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这道伤痕会永远留下来，一直伴随着他年龄成长，等到成年之后，他或许花费很多很多年的时间来治愈这道伤痕。
宋大宝希望闹闹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大，以后不会因为童年留下来上横而留下什么遗憾来。
跟自己父亲和儿子说完话后，冯正林又跟宋老三寒暄了几句，这才决定离开了。
一行人出了屋子的时候，发现王秘书正在院子正当中站着呢，他一直都没有找个阴凉的地方站着，就闹这么在太阳地下站了几个小时。
王秘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因为长时间的暴晒，他的脸被晒成了枣红色，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狼狈，跟他之前过来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
当见到冯正林他们出来后，王秘书立马便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冯局长。”
原本因为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冯正林还有些生气，可是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原本的那些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自己的这个秘书虽然行事有些傲了了，不过总体来说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刚刚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王秘书，我们回去吧。”
听着冯正林的语气，王秘书就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他松了一口气，态度倒是越发恭敬起来了。
不枉费他刚刚狠心晒了那么长时间了。
似乎是吃了教训，王秘书对待宋家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简单来说，他现在已经可以将宋家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来对待了，而不是像先前一样，自己把自己放在高位。
他这样子态度转变宋家的人都看在艳丽，不过他们谁也没有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打多少交道的人，他如何变化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发现上车的人只有冯正林一个人的时候，王秘书才知道冯国华和闹闹两个要在这里住一个月的消息，王秘书的心中立马对宋家的这些人又有了新的评估。
这宋家的人倒是聪明的很，如果能挂上冯国华的话，以后他们能得到的好处会更多的。
原本以为把东西送来了后，这关系也就断了，冯国华这一出闹出来后，他们怕是要当亲戚来处了。
看来自己以后对宋家人的态度要更加慎重一些了，不说讨好了，至少是不能得罪的。
王秘书的心里面想了不少的东西，不过他的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开着车载着冯正林朝着生产队外开去。
在到达前方路口拐弯的时候，冯正林不经意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冯正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不过车子的速度太快，那个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那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冯正林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什么。
“张知青，张知青……”
身边的人喊了她几声后，张雪曼方才回过身来，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知青。
刚刚一定是她眼花了，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看到自己姐夫的车子？
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回城，所以才产生了这样子才幻觉。
“王知青，你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楚。”
站在张雪曼面前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他是跟张雪曼同一批下来的知青，名字叫做王庆岩，他今年二十岁，比张雪曼大上一岁，因为之前帮张雪曼背过装猪草的箩筐，两人才熟悉了起来。
原本张雪曼对这些知青一直淡淡的，也就是见面点点头，从来都不肯跟他们多聊什么。
不过她越是这样子，几个男知青对她的感觉就越好，大家都想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王庆岩和其他的几个知青一样，原本都以为张雪曼就是那种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女孩。
结果自打上次帮她背了猪草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从前好了许多，张雪曼愿意跟他多聊两句，也接受他送给她的那些东西。
王庆岩觉得自己有机会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了，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比从前更加殷勤了。
“张知青，你刚刚在看什么？”
王庆岩又问了一句。
张雪曼摇了摇头，细声细语地说道。
“没什么。”

第57章
因为之前王庆岩说要请她吃东西，所以张雪曼才没有回宋家吃饭的。
王庆岩虽然是城里人，不过大约因为爱玩儿的缘故，他会的东西可不少，来到乡下后，他也是几个知青之中混得最好的人。
像是南拐生产队这样子的地方，其实都有点儿排外的，他们这些知青活儿干得不算好，说话什么的跟生产队的人都格格不入，大家虽然对他们很客气，可是却仍旧把他们当成外人看待，客气而又疏离。
可是王庆岩也不知道怎么混的，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跟大家混熟了，生产队有不少年轻小伙子都愿意带着他玩儿，也会教他一些干活儿的诀窍，让他上工的时候能多赚一些工分。
王庆岩前两天刚刚学会了抓鱼，便想着在张雪曼的跟前炫耀一下，所以他便特意约了张雪曼，带着她去河边烤鱼吃。
王庆岩也是个有心的人，知道像是张雪曼这样子女知青喜欢什么，他在河边找了个平整的空地，铺了块格子小床单，又用竹子做的花瓶插了些野花，氛围营造出来后，果然让张雪曼高看了他几眼，也愿意跟他在一块儿多待一段时间。
王庆岩觉得自己追到张雪曼指日可待，刚刚回去的路上他原本想要趁着机会拉一下张雪曼的手，哪知道张雪曼却突然加速跑了两步，探头去看什么东西。
因为角度问题，王庆岩并没有看到冯正林的车子，见张雪曼跑了两步就站着不动了，他以为自己刚刚孟浪的行为让张雪曼生出了反感来，便想着该如何补救才好。
不过现在看张雪曼的样子，也不像是因为他刚刚的行为而生气的样子，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是王庆岩仍旧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了。
难不成刚刚是瞧见了什么？
王庆岩有些器官，便想着追根究底，问问她在看些什么。
张雪曼自然不会说的，她很快就转变了话题。
“王知青，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我马上就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说吧，要不然下一次我们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在凑在一起呢。”
王庆岩的注意力果然被张雪曼转移了，他四下看了看，接着往张雪曼跟前凑了凑。
看到他这个样子，张雪曼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一步，戒备地说道：“王知青，你要做什么？”
他们所在的这地方还有点儿背，张雪曼知道王庆岩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在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张雪曼并不想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她要保护好自己。
好在对方也没有想要对她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张知青，我跟你说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消息，别的知青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看到王庆岩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张雪曼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什么事情，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王庆岩看着张雪曼那张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压低了声音将事情告诉了张雪曼。
王庆岩在社员里面混的很开，人脉建立起来了，自然也就相应的消息获得渠道了。
他听妇女主任家外甥女说，为了响应上面的号召，生产队似乎要设立一个扫盲班，专门给生产队的这些不识字的人上课。
而扫盲班的老师人选就是从他们这些知青里面选出来的。
“张知青，如果能得到这份工作的话，你就不用再像是从前一样跟着那些孩子们下田去割猪草了，你的手是拿笔拿本子的手，哪里能做这些粗活？看到你手上的老茧，我有些心疼。”
说着说着，王庆岩顺势就去拉张雪曼的手，然而张雪曼似乎早有防备，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就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王庆岩之间的距离。
“可是我们这次来的有五个知青，知道这消息后谁不想要当老师呢？我怕抢不过他们。”
当初因为她太过漂亮，就没有人愿意让她去他们家住，现在开扫盲班选老师，张雪曼觉得自己被选上的机会并不大。
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她自己没有能力，而是在这乡下地方，看脸的人要比看能力的人多。
一张漂亮的脸就足以让大部分的人防备她了。
见张雪曼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王庆岩收起自己那些花花肠子，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张雪曼。
“这次不一样，扫盲班大部分来的都是妇女，因为在乡下地方，男人的地位比女人的高，只要不是穷得过不下去的，男人基本上都上过学，女人就不一样了，这扫盲班是专门为女人设立的，我们这些男知青当老师不太合适，这个工作最后会落到你头上去的。”
张雪曼半信半疑，不太相信王庆岩的话。
不过如果真的能得到这份工作的话，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下田干活真的是太熬人了，哪怕只是做最轻松割猪草的工作，张雪曼都有些受不了。
家里出了那样子的事情后，回城的机会差不多已经被断绝了。
如果不是因为希望渺茫的话，她也不会跟王庆岩接触。
可是只有王庆岩这一条后路还不够，因为王庆岩也不能保证他绝对能回城，如果回不去的话，那她要有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才可以。
既然王庆岩这么跟她说了，那也许他有路子，可以让自己当这个扫盲班的老师。
从前张雪曼是最不屑弄这些手段的，可是现实却逼得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王知青，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张雪曼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王庆岩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往张雪曼身边靠了靠，发现这一次她没有在后退后，王庆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他又朝着张雪曼靠近一步，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张雪曼的手。
张雪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只感觉被握住的那只手像是爬满了毛毛虫，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可是到最后还是生生地忍了下来。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过是拉个手而已，只要忍忍就好，忍忍就好……
然而王庆岩却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握住了张雪曼的手后，见她没有反抗，王庆岩手忍不住往上挪了挪，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然而握手已经到了张雪曼的极限，王庆岩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线了，张雪曼终于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
到底是在外面，王庆岩就算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他怕张雪曼招来什么人，也不敢继续动作。
“张知青，你听我说，这个老师你不想当了吗？”
王庆岩不提老师的事情还好，他一提老师，张雪曼便想到了刚刚自己为了这么一个机会准备放弃什么。
她怎么变成这样子一个人？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听了，我先回去了。”
扔下这句话后，张雪曼也不想跟王庆岩说些什么，她转过身去，急匆匆地朝着宋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庆岩被张雪曼扔在了原地，看着张雪曼匆忙而去的背影，王庆岩的心中十分不爽，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而张雪曼的态度明明都已经软化了，不像是从前那样子排斥他了，怎么他还没有更进一步，她就逃了呢？
“这个女人还真是……”
王庆岩低声说了句什么，最后的声音太小，谁也没有听见他都说了些什么。
跟王庆岩分开后，张雪曼便闷着头朝着宋老三家跑了过去，现在的日头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烈了，有不少社员们扛着锄头准备下田去干活儿，看到脸色煞白的张雪曼跑过来的时候，不少热心的社员便询问张雪曼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知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劲儿，是不是病了？”
“张知青，你要生病了记得去看医生，不要自己扛着。”
“张知青……”
然而此时张雪曼脑子里面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她只想回到自己屋子里面一个人静一静，又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回答这些人的话？她闷着头从人群之中穿了过去，谁的话都没有回答。
看着她一路跑远的身影，那几个问她话的社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张雪曼的行为有些奇怪。
“这个张知青是怎么回事儿？她傲什么傲，咱们问问她都不行了吗？”
“就是，平常都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咱们好心好意问她，怎么还不搭理人呢？”
“就是，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傲气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城里姑娘呢。”
“城里姑娘怎么了？那些下来的知青哪个不是城里人？也没看那些人像是她一样那么傲气。”
因为这事儿，大家对张雪曼的印象又差了些，叽歪了几句后，又扛着锄头继续往田里面走。
张雪曼知道那些社员们一定在议论自己，可是现在她现在脑子里面都乱成了一团，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去管那些事情。
她一路跑回了宋家，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体力消耗太多，到了宋家门前的时候，她的腿脚都虚软的抬不起来，休息了一会儿后，感觉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后，张雪曼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简单地把自己给收拾了一下，这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院门打开了，过来开门的人是张忠诚，他脸上的神情不大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看到他之后，张雪曼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脸上勉强露出一点儿笑容来。
“忠诚，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张忠诚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没什么。”
他回答了一声后，心里还是别扭，堆在他心里的事儿不少，他迫切地想要找个口子宣泄出来。
要是在不说出来，自己就要炸了。
张忠诚对这个跟自己同姓的知青印象不错，把张雪曼放进来后，他便跟着张雪曼往她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自己心里的不痛快。
“大宝现在有了新朋友了，她都不跟我玩儿了。”
“我才是大宝的哥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坏蛋凭什么跟我抢大宝？”
“我不喜欢他，可是大宝喜欢他，姑姑姑爷都喜欢他，我又不能打他，我比他大这么多，还要让着他，我真的很不高兴。”
听着张忠诚絮叨的这些话，张雪曼觉得头有些疼，可是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
现在这个时候，她一定都不想要得罪生产队的任何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她也不想得罪。
“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和大宝说的，她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你跟她说她会理解你的。”
张忠诚撇了撇嘴说道：“闹闹一直缠着大宝，我找不到机会跟大宝单独聊聊……哎哟！”
张忠诚的话还没有说完，走在前面的张雪曼突然站住了，张忠诚没有防备她突然站住，整个人不由之主地撞到了她身上去。
“小曼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张忠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
他的鼻子都撞疼了。
张雪曼猛地转过身来，伸手抓住了张忠诚的肩膀。
“你说谁？什么闹闹？谁在跟大宝玩儿？闹闹是谁？”
张雪曼说话的时候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出来，她掐着张忠诚的胳膊的手也变得越来越用力。
一定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一定不是的。
张忠诚也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
“小曼姐姐，你怎么了？”
虽然胳膊被掐的很疼，可是张忠诚见张雪曼的脸色不对，还是忍不住先问她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大宝带着闹闹从房间里面出来了，看到张雪曼正抓着张忠诚的胳膊不放，宋大宝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挡住闹闹。
不过闹闹这个小皮猴子的速度却要比宋大宝快，宋大宝根本没有来得及拦住他。
闹闹也看到了站在那边儿的张雪曼，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张雪曼看到了闹闹。
在看到闹闹后，张雪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闹闹，你怎么在这里？”
闹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那她之前看到的那辆车子真的是自己姐夫的？
“闹闹，外面热，你快回来。”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看到那个身影后，张雪曼在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第58章
站在主屋外面的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张雪曼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他的样子来。
在自己姐姐还是冯家媳妇儿的时候，张雪曼去过冯家很多次，也见过冯老爷子很多次，冯老爷子很喜欢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始终都是温声细语的样子，每次她去冯家一趟，都能得到不少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老爷子给她的。
张雪曼很尊敬冯老爷子，加上两家住的并不算远，没事儿的时候她也愿意去陪老爷子聊聊天。
如果是过去的时候，在这里能见到冯老爷子，她会非常开心的，可是现在她最害怕见到的人就是冯老爷子了。
前几天她接到了家里面寄过来的信，知道了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姐把姐夫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证据确凿，已经被抓进监狱里面了，爸爸妈妈因为这件事情没了工作，二姐的婚事也吹了，小弟原本能去上技校的，可因为大姐的事情，也失去了资格。
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张雪曼就知道一切全完了。
她想要提前回城，需要走冯家那边儿的关系，可大姐做出了那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冯家和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她想要提前回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家里遭受了这样子的巨变，能给她的支援也有限，回城的日子遥遥无期，她想要在乡下好好地生活下去，必须要靠自己想办法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面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张雪曼是不可能接受那几个男知青的示好，想要通过他们的路子，看看有没有回城的希望。
张雪曼原本以为被王庆岩占便宜已经是她今天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了，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能遇到比那糟糕一百倍的事情。
她居然看到了闹闹和冯国华。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雪曼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冯国华，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整张面颊。
闹闹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张雪曼，小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来，虽然张雪艳对他真的很坏，可是张雪曼却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原本在爷爷家住着的时候，张雪曼每次来家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她会教他唱歌，教他写字，还给他讲故事，做好吃的东西给他吃。
她对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从来没有一次伤害过他。
小孩子的爱和恨黑白分明，从来不会掺杂在一起，虽然张雪曼是那个坏女人的妹妹，可是想到她从前对自己的那些好，闹闹也舍不得怪她。
眼看着张雪曼哭得越来越伤心，闹闹有些不太忍心，他下意识地看了宋大宝一眼，见宋大宝用充满鼓励的目光看着他，闹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来。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张雪曼的面前，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小手绢，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曼阿姨，你别哭了……”
张雪曼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闹闹的小手绢都擦湿了，也没有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闹闹脸上露出了无助的神情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雪曼才好。
闹闹的年纪太小了，哪怕他比普通小孩懂事许多，也不会知道张雪曼为什么会哭，见眼泪擦不干净后，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里干巴巴地说着你别哭了这样不好之类的话。
冯国华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张雪曼，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张雪曼下乡的事情冯国华也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被下放到南拐生产队，而且还好巧不巧地住在了宋老三的家里面。
虽然冯国华知道那些错事儿都是张雪艳做的，跟张雪曼没有任何关系，可即便这样，他也难免迁怒到张雪曼。
曾经冯国华有多喜欢张雪曼这个小辈，现在就有多膈应，见她哭个不停，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冯国华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进屋去了。
对害薄了自己孙子的那个女人的妹妹，他不想投入一点儿关注。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下田去干活儿了，冯国华进去后，院子里面就剩下三个小孩子对着哭个不停的张雪曼了。
张忠诚现在仍旧在状况外，闹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闹闹则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把张雪曼脸上的泪水给擦干净，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把自己的小背心脱下来给张雪曼擦眼泪的时候，宋大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闹闹的心里面，宋大宝就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掉的，见宋大宝过来了，他急忙拉住了宋大宝的手，小声说道：“大宝，她怎么哭个不停呀，你快帮我哄哄她吧。”
宋大宝点了点头，将自己别在胸口衣服上的小手帕取下来递给了张雪曼。
“小曼姐姐，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子了，哭是没有用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雪曼的头低了下去，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宋大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小曼姐姐，你在闹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是在怪他吗？你是不是觉得他不该被找回来？”
破鼓还需重锤，宋大宝大抵能猜出来张雪曼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她姐姐做错了事情后带来的报应，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跟闹闹就更没有关系了。
张雪曼确实是无辜被连累的，可是闹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他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大人的那些心思手段不应该用在他的身上。
“我没有……”
张雪曼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反驳道。
宋大宝没有让张雪曼说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那小曼姐姐你能不要哭了吗？闹闹被你吓到了。”
说完这番话后，宋大宝将手帕递了过去，张雪曼接过手帕，默默地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然后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闹闹，我不知道我大姐为什么要对你做那些事情，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向闹闹道过歉后，张雪曼没有在说什么，道过歉后，便推开房门进去了，房门很快便关闭了，将三个小孩子挡在了外面。
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闹闹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他往宋大宝的身边凑了凑，小手指悄悄地勾住了宋大宝的手指。
闻着宋大宝身上的奶香味儿，笼罩在闹闹心头上的那点儿小阴云很快便消散不见了，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连带着宋大宝的胳膊也跟着晃了起来。
“大宝，我们去娘娘山摘蘑菇好不好？我回去之后，每天做梦都想跟你一起去娘娘山。”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还是想想开心的是事情好了。
“下雨过后山上才长蘑菇，现在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下过雨了，山上怎么可能有蘑菇？真是笨蛋。”
张忠诚死死地瞪着闹闹牵着宋大宝的那只手，恨不能冲上去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给掰开了。
这个小破孩子真的是越来越讨厌，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在宋大宝跟前讨巧卖乖，哄得宋大宝都看不见自己了。
现在大宝都不按着他一起学习了！！
张忠诚看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伸手像是拎小鸡一样将闹闹拎起来，放到了一边儿去，而他则强行插进两个人中间，隔开了他们两个。
“大宝，太阳那么晒，山上一点儿都不好玩，我们还是一起写字吧。”
张忠诚憨憨地笑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抓住了宋大宝的手，然后轻轻地擦了擦她的手心，把刚刚那个小破孩子留下的痕迹给擦干净了。
大宝是他的妹妹，这个莫名其妙跑来的小破孩子别想跟他抢妹大宝。
闹闹被张忠诚提溜开了，不过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又颠儿颠儿地又凑了过来。
“忠诚哥哥，你好厉害，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呀？等我长大了会不会有你那么厉害？忠诚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张忠诚：“……”
这个小破孩子怎么这么讨人厌！
看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张忠诚，宋大宝忍不住笑了起来。
闹闹的缠人功力一流，只要被他缠上的人，想要冷着脸拒绝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忠诚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他一边满脸嫌弃地看着闹闹，一边又按照他说的话，把他拎起来放在了另一边儿。
“飞咯~~~飞咯~~~忠诚哥哥你好厉害！我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厉害？”
张忠诚：“不会。”
想要像他一样厉害，做梦比较快。
闹闹的嘴巴瘪了瘪，脑袋耷拉了下去：“这样啊，可是我想像忠诚哥哥这么厉害，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在能欺负我了。”
张忠诚：“……”
这个小破孩子居然跟他装可怜！他一定不会同情他的！！
“你以后会比我更厉害的，我四岁的时候可没有你现在这么壮实。”
闹闹的眼睛亮了起来：“忠诚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会比你更厉害吗？”
张忠诚木着脸点了点头：“嗯。”
要不是看这个小破孩子可怜，他才不会同情他呢。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半下午了，不过太阳还是烈的很，三人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便冒了一身汗出来，这样子的天上山显然是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不如我们回屋写字去？”
宋大宝的提议得到了张忠诚和闹闹两个的赞同，三人手拉着手一起回了屋子里面。
“回来啦？”
冯国华正坐在屋子里面喝茶，见他们进来后，冯国华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宋大宝看了冯国华一眼，见他的情绪很好，显然并没有被张雪曼影响到，宋大宝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嗯，外面热，我们要在家写字。”
宋大宝乖乖巧巧地说道。
“写字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
知道几个小家伙要写字后，冯国华也来了兴趣。
“当然可以。”
宋大宝答应了一声，跑回房间去拿了纸笔出来，一式四份，放在来屋子里面的大桌上，四个人分别坐在桌子旁边，准备开始写字。
冯国华看着三个小孩子，笑着说道：“我来教你们写字怎么样？”
三个小孩子齐齐应了一声。
“好。”
冯国华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放在桌子跟前，一一教这些孩子认。
他教了几遍后，三个孩子便说都会了，冯国华便让他们开始写。
几个孩子一笔一划地开始写了起来，拢共不过五个字，他们很快就写完了，冯国华将三张纸收了上去，然后并排放在了一起。
张忠诚：“……”
三张纸放在一起，对比便显得太过惨烈一些，放在中间的那张纸上写的字跟狗爬似的，与旁边那两张相比较起来，简直是惨不忍睹。
之前张忠诚还觉得自己的字勉强还可以看，可是当放到一起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字有多丑。
明明都是一样写的，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写的字都是横平竖直，写出来规规整整的，可是他的字却东倒西歪，弯弯曲曲的跟毛毛虫似的。
哪怕向来对学习都不怎么在意的张忠诚，看到这惨烈的对比后，他的脸便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他的字比不过宋大宝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闹闹的字都比不过！
这个小破孩子真的是太不招人喜欢了。

第59章
冯国华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三张纸，闹闹的字是冯国华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两岁就开始练字，练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成效。
他的字写的好并不奇怪，可让冯国华比较在意的就是大宝写出来的那笔字。
有道是字如其人，虽然这话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不过字迹的好坏，还是能看出一个人的文化素养的。
宋大宝的字很好，好的都已经不像是一个两岁小姑娘能写出来的字，她字里面已经有了风骨，这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
看过她的字之后，冯国华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她写的这几个字笔画有力，刚柔并济，一横一竖都能看出刚劲有力的笔锋，如果不是冯国华亲眼看着她写出来这些字的话，他估计是没有办法把这些字跟宋大宝联系起来。
没想到这个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居然能写出这么一笔字来。
冯国华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大宝，你这字是谁教你写的？”
宋大宝眨了眨眼睛，乖乖巧巧地说道：“是我自己照着书上练的，冯爷爷，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人的写字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宋大宝也没觉得自己的字写得有多好，因为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习惯。
不过冯国华突然问起她的字来，她心里面还是生出了一些警惕来。
难不成冯国华是通过这些字看出来些什么了吗？
“自己练出来的
？”
冯国华有些讶异，不过却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这段时间来，他从闹闹嘴里面听到最多的就是宋大宝。
在闹闹的口中，宋大宝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她聪明懂事，温柔善良，他很多不会不懂的地方都是大宝教给他的。
闹闹还说，是大宝告诉他，让他不要恨自己爸爸的，也是她一直在劝着让他回家的。
“如果不是大宝跟我那么多事情的话，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回来。”
闹闹说了很多关于宋大宝的事情，这让冯国华脑子里面也有了一个清楚的形象。
只是冯国华一直没有问宋大宝的年纪，而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宋大宝要比闹闹大上几岁。
谁知道一见面他才发现，闹闹只是个两岁大的女孩子——她比闹闹还要小上两岁。
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像是闹闹说的那样子聪明懂事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一个两岁大的小姑娘说话做事妥善无比，这就有些奇怪了。
冯国华对宋大宝多了几分好奇心，觉得这小姑娘是自己所见过的人之中最聪明的，他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小姑娘，所以才同意了闹闹留下来，而自己也顺势住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如果不是她的身体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冯国华怕是会以为自己里面站着的是个成年人。
一个乡下地方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型的人物，说是奇迹也不足为过。
冯国华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不过面上却不显露，而是笑呵呵地夸赞了宋大宝一番。
“你的字写的很好，抵得上那些练了几十年人的字了，在写字这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闹闹睁大了眼睛，跳着问道：“爷爷，我呢我呢？我的字怎么样？我是不是个天才呀？”
往常冯国华也会夸闹闹的字好看，不过他却从来都没有说过闹闹是个天才，虽然不太明白天才是什么意思，不过闹闹觉得这是夸奖人的话，他也想得到这个夸奖。
冯国华摸了摸闹闹的头，笑着说道：“闹闹的字写得也很好，不过闹闹不是天才，大宝这样子的才是。”
闹闹似懂非懂，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多，冯国华夸奖大宝比他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
“我知道大宝是最棒的，她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闹闹用了两个非常来形容宋大宝厉害，在他的心目之中，宋大宝真的是特别厉害的存在。
宋大宝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其实还真担不起天才这个称呼。
她哪里是什么天才，她的存在不过是个bug而已，如果她一个实际年龄二十多岁的人写字都没有几岁小孩好看的话，那也忒丢人了些。
“冯爷爷，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哪里是什么天才，其实这不算什么的。”
冯国华笑了笑，说道：“小姑娘不骄不躁，你这样子的性格真的很难得，只要你一直保持下去，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宋大宝：“……”
这夸奖也忒过分了吧？夸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大宝咳嗽了一声，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张忠诚坐在一盘个，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冯国华说的那些东西有很多他都听不明白，不过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宋大宝和闹闹的字都很好看，他的字跟他们放在一起真没有办法看，希望冯国华不要点评他的……
张忠诚在这里一心一意地祈祷着冯国华不要点评他的字，可是那边儿的闹闹却一门心思地给他捅娄子，见冯国华一直在看宋大宝的字，闹闹便催促着他来看张忠诚的字。
“爷爷，忠诚哥哥的字你还没有看呢，他写的字怎么样？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字呢，他是不是也练出来什么风骨了？自成一派什么的？”
闹闹兴致勃勃地询问着，想要知道冯国华对闹闹的字作何评价。
张忠诚：“……”
我真谢谢你了，小破孩子就是小破孩子，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招人喜欢。
明明冯国华都没有准备来评价他的字，可是被闹闹这么一提醒，冯国华便将张忠诚的那张纸给拿了出来，他盯着纸上面的字看了很长时间，整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张忠诚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闹闹偏偏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声接一声地问道：“爷爷，这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奇特，忠诚哥哥真的超厉害的！”
张忠诚：“……”
他正的讨厌死闹闹这个小破孩子了。
冯国华盯着纸上面的字看了很长时间，见张忠诚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咳嗽了一声，尽量用些不伤害小孩子自尊心的话来评价他的字。
“嗯，这些字很有特色，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张忠诚：“……”
闹闹兴奋地说道：“真的吗？我就知道忠诚哥哥超厉害的！”
张忠诚生无可恋地看着闹闹，恨不能冲上去堵住他的嘴。
这个小破孩子怎么一点儿脸色都不会看！！！要不是知道这个小破孩子是个小蠢蛋，张忠诚一定会认为他说这些是故意抵他难看的。
见张忠诚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宋大宝急忙打圆场：“哥哥，你的字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至少现在都已经能看出是什么字来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我们在多练练，你一定会写的越来越好的。”
张忠诚：“o(╥﹏╥)o”
大宝妹妹怎么也会跟着一起插刀了？
张忠诚很不开心，可是实力不如人，他也只能生生地忍下这些不开心来。
之后冯国华又教了他们背古诗，张忠诚再一次被宋大宝和闹闹两个联合打击，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张忠诚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彻底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他正的是一无是处吗？
这样子一个屁本事没有的他怎么还怎么让大宝妹妹喜欢？
张忠诚弱小的心灵遭受到了致命打击，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干什么都没有精神。
宋大宝无奈至极，可是劝了两句后都没有什么效果，她也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闹闹的缠功发挥了作用，结束了文化学习后，闹闹不知道打哪儿把张忠诚带来多木陀螺给翻了出来，他磨着张忠诚带自己打陀螺。
张忠诚经不住他磨，只能答应了下来。
不过似乎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郁气，小小的一个陀螺都被张忠诚给抽出了花儿来。
然而在城里生活的闹闹哪里见过这样子花样？他小手鼓掌鼓得都红了，嘴里夸奖人的话都没有重样的。
原本在文化学习上丢了的那些面子似乎都找回来了，张忠诚将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小小的陀螺飞快转动着，那样子似乎都要原地起飞似的。
院子里面噼啪得挥鞭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屋子里面的张雪曼被这声音搅和得心烦意乱，闹闹的欢笑声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似的，死死地缠绕着她，张雪曼的心情越来越糟糕，犹如困兽一般在房间里面不停地走来走去。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她在屋子里面一直都没有闲着，外面的说话声她也听到了不少，她不知道是不是宋大宝故意说给她听的，左右她是从这些谈话里面得到了不少信息来。
冯国华会带着闹闹在这里住一个月的时间，而生产队的知青点还没有全部完成，她至少要在宋家待一个月的时间。
张雪曼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留在这里的话，跟冯国华和闹闹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岂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张雪艳做的事情吗？
张雪艳已经为她所作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应该说他们一家人都已经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了，冯家的人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可是这并不代表冯家的人就原谅他们了。
张雪曼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从宋家搬出去，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生产队里面有谁肯接收她？
也许自己该去和生产队长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给自己想个办法来。
在屋子里面思考了半下午，眼瞅着天黑了下来，下工的时间到了，张雪曼瞅着院子里面没人，悄悄地从房间里面出来，快步离开了宋家。
在张雪曼离开后，宋大宝从灶房里面出来，她看着张雪曼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张忠诚从灶房里面出来，见宋大宝站在门外没动弹，他有些奇怪，问了一句：“大宝，你不是要去拿棒子面吗？怎么不动了？”
宋大宝回过神来，回了一句：“没什么，我马上就去拿。”
宋大宝说着，转身朝着上房跑了过去。
家里面的粮食都在配房里面放着，钥匙在张美珍的房间，去拿粮食的话得拿钥匙开门才行。
宋大宝很快便将钥匙取了出来，然后跑去配房拿玉米面，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拎了个小布袋子从配房里面出来了。
此时冯国华刚刚哄睡闹闹，轻手轻脚地从屋子里面出来了，见宋大宝拎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小袋子出来，他急忙上前两步，接过了宋大宝手里面的布袋子。
“你这个小娃娃，怎么不知道叫人来帮忙呢？你一个人能拿得动吗？”
这小袋子的分量可不轻。
宋大宝道了声谢，这才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这其实不算什么，我力气很大的。”
冯国华看了看宋大宝，见她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似乎半点儿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年，在这乡下地方，父母都要下田干活儿，她这样大的小孩子原本应该是要被精心照顾着的，可是乡下没这个条件，所以才导致了她小小年纪早早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想必她的聪明，有一部分是天生的，而有一部分是被后天环境给逼出来的。
也许让闹闹在这里多生活一段时间，能让他得到不少锻炼。
冯国华这么想着，跟着宋大宝进了灶房。
张忠诚正蹲在灶膛前生火，听到脚步声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大宝，光吃糊涂汤成吗？要不然等会儿咱们去水塘那边儿捞两只青蛙，回头让姑姑给咱们炒炒，家里面来了客，总不能就拿这些东西招待他们。”
宋大宝应了一声：“成，等会儿饭烧好了我们就去，之前我爹给做的小网兜子还在呢，不过这次抓你可得看准了，上次你抓的那个赖赖猴可恶心死了。”
眼看着锅里面的水开了，宋大宝从布袋子里面挖了大半碗玉米面，用凉水调和好了后，沿着锅边儿倒进了大铁锅里面。
她的个子矮，得踩着凳子才能够得着锅，这些事情她原本已经做熟了的，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冯国华却是第一次见，眼瞅着宋大宝那小身板拿着都有她人高的大铁勺子搅着锅里面的糊涂粥，那样子像是随时都要掉进去似的，他看的心惊胆战，着急忙慌地想上前帮忙。
宋大宝笑着拒绝了他。
“冯爷爷，真不用你帮我的，这我都已经做惯了的，你帮我反倒让我不习惯了，而且你现在能帮我，等以后你走了，还不得我自己一个人弄吗？没事儿的，我都做熟了的，没关系的。”
见宋大宝坚持，冯国华也就没有在说帮忙的事情，他看着宋大宝忙前忙后，摘菜切菜，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一切。
这不是短时间的内能练出来的，可是她明明只是个两岁大的小孩子，虽然个子比普通的两岁小孩子个子高一些，可是她的年纪摆在这里，能把这一切做的如此熟练，她究竟练习过多少次？
跟宋大宝相处了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冯国华便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发觉出了无数的闪光点来。
她看着真不像是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子。
看着忙忙活活的宋大宝，冯国华心里面有些可惜。
宋大宝无疑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如果她不是生在农村，而是生在城市里面，生在像是他们这样子的家庭之中，接受的教育再高一些的话，这孩子怕是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冯国华看着宋大宝，心中生出了一些别的念头来。
宋大宝虽然觉得冯国华打量着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没有多想什么。
冯国华是个很坦荡的人，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不会对她做些什么的。
将糊涂粥煮好后，宋大宝让张忠诚熄了火，用灶膛里面的余温焐着锅，而自己则把身上那个张美珍特别给她定做的小围裙解下来，然后从小凳子跳了下来。
“冯爷爷，我跟哥哥要去抓青蛙，你能叫醒闹闹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吗？”
宋大宝仰头看着冯国华，开口问了一句。
冯国华愣了愣，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闹闹今天玩了一天，他挺累的，让他休息一会儿吧，等明天在让他跟你们一起去。”
宋大宝闻言，点了点头：“那行吧，冯爷爷你先回屋去吧，我爹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跟忠诚哥哥去抓青蛙，马上就回来了。”
冯国华点了点头，嘱咐他们小心一点儿，早一些回来。
宋大宝和张忠诚应了一声，拿着网兜和小桶离开了家。
他们两人离开没多久，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便回来了，张美珍洗漱了下便去灶房忙活了起来，而宋老三则陪着冯国华在主屋里面坐下了。
冯国华跟宋老三聊了一会儿后，话题一转，绕到了宋大宝的身上来。
“三水，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谈谈。”
他们熟悉了后，双方便改了称呼，冯国华称呼宋老三名字，而宋老三则直接叫冯国华叔。
“冯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来这儿就跟来家一样，你甭跟我客气，有什么直说就成。”
冯国华也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宋老三这么一说，冯国华便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想跟你说说大宝的事情，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宋老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知道，我们家大宝确实很聪明。”
冯国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三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宝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子，她的聪明已经不像是小孩，而是个成年人了。”

第60章
现在天已经黑了，乡下地方没有通电，照明全靠煤油灯，宋老三刚刚已经把煤油灯点了起来，灯罩里面橘色的火焰在跳动着，淡淡的黑色烟雾飘散出来，沿着灯罩蜿蜒而上，一股淡淡的烟油味儿随着散了出来。
冯国华看着宋老三，目光如炬，似乎要看进他的心里面去似的。
被他这么注视着，宋老三觉得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似乎都要看透了似的。
宋大宝很聪明，聪明的不像是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样子，很多时候她的思维和行事方法确实很像一个成年人，还有一些时候，她的很多想法他们当父母的都想不到，可她却想到了，并且将起付之于行动。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人比宋老三更清楚的了，他是宋大宝的父亲，跟她朝夕相处，她的很多行为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生产队里面那么多的小孩子，宋老三见得多了，而他自己也是从小这么长大的，宋老三很清楚正常小孩子们是什么样子的。
他活了三十多年，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是宋大宝这样子的小孩子。
可是这个聪明到有些妖异的孩子是他的女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知道她有些特别，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可是宋老三从来都没有生出过其他的什么心思，反而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秘密，不想让她的特别之处被别人发现。
虽然不太清楚会发生什么，可他直觉地认为，自家闺女的奇特被人发现的话，会引起极其可怕的后果。
宋老三小心翼翼地守着秘密，保护着自己的孩子，这些年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也没有什么人发现宋大宝的不对，大家顶多觉得她有些聪明，可是却不会想太多，可是宋老三没有想到的是，冯国华才来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跟她接触了也没有多久，就看出了宋大宝的不同来。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镇定，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
“冯叔，你对大宝的夸赞太过了，她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而已，顶多比普通的孩子聪明一些，其实这也挺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家闹闹不也比普通孩子聪明些吗？”
宋老三的手心里面已经冒出汗来，不过他面上仍旧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来，将话题转移到了闹闹的身上来。
“闹闹在我们家住了这么长时间，我跟她接触也挺多的，我瞧着闹闹这孩子也挺聪明的，看着都不像是个四岁大的小孩子，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成年人，他可比我们家大宝聪明多了，你还不知道吧，当初 我刚把他捡回来的那会儿，他害怕自己无法留下来，天天只吃一点儿饭，还说自己饱了，还有他明明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情，他说话做事条理分明，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小孩子，我瞧着他比一些大人都强，毕竟一些嘴巴不严实的大人也做不到他这个样子，真要比起来的话，我觉得他才是个天才。”
宋老三越说越流畅，原本微微佝偻着的腰也挺直了起来，他不知道冯国华问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想想，闹闹也聪明的不像是个小孩子，冯国华也没有理由找他说什么，闹闹也是个聪明的不像话的孩子，冯国华有什么也应该找闹闹，而不是他们家闺女。
冯国华静静地看着宋老三，并没有开口打断他的话，他能看出宋老三的紧张，也知道他把话题扯到闹闹的身上是想转移话题，不过他做的越多，便恰恰证明了一点儿。
他显然也是明白宋大宝的不同的，否则的话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我承认，闹闹比普通孩子聪明一些，未来他可能会比普通人强一点，不过大宝不同，她是个天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见过她写的只吧？那不是一个正常两岁孩子能写出来的，很多成年人的字都不如她的，她只有两岁大，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如果可以好好培养的话，她可能会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宋老三沉默着没有说话，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清楚地呈现在了冯国华的面前。
此时的宋老三其实隐约明白了冯国华的意思，可是他并不想说什么，他拒绝跟冯国华交流，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冯国华知难而退，不在继续说下去。
看到他这个样子，冯国华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三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做什么，我没有什么坏心思，而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打算，我只是觉得像是大宝这样子的天才留在乡下有些可惜了，如果她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她可以被好好地培养，她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出色。”
人才费一些心力还是能找到不少的，可是天才却是万中无一，一个天才如果好好培养的话，那么他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冯国华看人的眼光很准，通过闹闹的话，和他亲眼所见的事情，他可以断定宋大宝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天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冯国华之所以动了心思，一个是想报答宋家，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起了爱才之心，想要好好地培养宋大宝。
他想看看如果能接受更好教育的话，宋大宝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两岁大的天才，未来真的有太多太多可能了，她不应该困在这个贫困的乡下地方，围着水塘锅台打转，做着那些谁都能做的事情。
她不该做这些的，她不该浪费她的天赋去做这些普普通通的事情，她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把她的天赋都挖掘出来。
听到冯国华的这些话后，宋老三猛地抬起头来，他死死地盯着冯国华，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冯叔，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他突然跟他说起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些什么？绕了这么多圈子，他究竟想对他大宝做些什么？
此时的宋老三心中生出了些悔恨之意，他有些后悔起来，若是早知道冯国华的观察力如此敏锐，那之前他就不该答应让他留下来的，如果不把他留下来的话，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就在宋老三胡思乱想的时候，冯国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带大宝到城里去。”
宋老三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有等他开口，另一道声音便从门口处传了进来。
“不行！我不同意。”
张美珍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她不过去做个饭的功夫，结果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冯国华说要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带到城里面去。
这么荒谬的事情他怎么说得出来的？
张美珍哪里肯干，她大步走了进来，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因为用的力气有些大，盘子里面的汤水都撒出来了一些。
“冯叔，我不知道你在跟我们当家的说什么，可是要把我们家大宝带走这件事情还请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不可能同意的。”
“美珍，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国华还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张美珍给打断了，她看着冯国华，语气坚决地说道：“冯叔，别的事情都好说，可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先不说别的，倘若是你，你会同意这种荒唐的提议吗？让孩子离开父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当父母的都不会同意的。”
“可是大宝是个天才，她该接受更好的教育……”
张美珍说的话冯国华都明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这么算的，要从实际方面考虑才行，他知道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他们是真心疼爱宋大宝的，也会力所能及地给宋大宝最好的。
可是他们所处的环境，和他们两个的能力，就注定不能给宋大宝一个良好的受教育环境，一个天才放在这样子的环境里面，她的天分注定会被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掉。
不是他瞧不起乡下人什么的，而是他们的生活条件，以及他们的眼界注定会将他们圈在一个框子里面，看不到圈子外面的东西。
让一个天才生活在现在这种环境里面，这对她的精神是一种折磨，她接触不到新的知识，接受不了更好的教育，跟普通人一起学习生活，她所能学到的知识跟不上她的智力，天长日久之下，就算是天才，也会慢慢变成庸才的。
冯国华是真心实意地为宋大宝打算的，他也是真的想要报答宋老三他们的，要不然的话好端端的他也不会提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要求来的。
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关系，可以让宋大宝接受到更好的教育，让她学习更多的知识，她是一块璞玉，经过雕琢之后，她会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
留在这个乡下地方，只会埋没她的光彩，让她从天才陨落成庸才，一辈子庸庸碌碌，无所建树。
张美珍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我只知道我们家大宝只是个两岁大的孩子，她需要父母，她要在父母身边长大，她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除了这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话不投机半句多，都已经说道这种地步了，继续谈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冯国华叹了一口子，说道：“我在这里还会待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宝好。”
夫妻两个沉默着没有说话，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
好与不好见仁见智，他所认为的好不一定是他们认为的好，各有各的认知，谁也无法说服谁。
等到宋大宝和张忠诚带着半篓子的青蛙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不对。
上房的煤油灯点着，屋子里面亮堂堂的，这么一点儿听不见别的动静？家里的气氛变化太明显了，就连向来迟钝的张忠诚都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大宝，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呀？”
宋大宝点了点头，她朝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却没有往那边儿走，而是拎着篓子进了灶房。
“妈，你怎么在这儿呢？菜都炒好了？”
灶房里面并没有点灯，不过灶膛里面烧着火，屋子里面并不显得昏暗，宋大宝原以为张美珍在上房，没想到她会在灶房里面，她笑着说了一句，乐颠颠地跑了过去，小小的身体麻溜得钻进了她的怀里面。
宋大宝扑在张美珍的身上腻歪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像是从前一样抱着她心啊宝啊的喊她，宋大宝觉得有些奇怪，她抬头看向了张美珍，见她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大宝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妈，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
张美珍摇了摇头，她不想将先前的事情告诉宋大宝，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她的心情，更关键的是有些事情她也没有想清楚，在弄明白之前，还是不要跟宋大宝说了，免得她跟着一起操心。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大宝，你抓了多少青蛙？给我瞧瞧，看看晚上够不够一盘。”
张美珍的话题转移的太过僵硬，宋大宝心中奇怪，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她不想说，宋大宝也就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了。
“塘里面的水少了许多，不青蛙却比往常多了些，我跟忠诚哥哥抓了小半篓子，应该够他吃的，原本我们是想要多抓一些的，不过这些应该也够我们吃了，青蛙不好养，放家里也养不住，到时候我们再想吃的时候去抓新鲜的也就是了。”
听到宋大宝这么说，张忠诚也跟着点了点头：“大宝说的对，我们今天的运气好的不得了，这些青蛙很容易就抓住了，要不是大宝说要吃新鲜的，我们还能抓更多，要是敞开了抓青蛙，这个小篓子都盛不下呢。”
张美珍身体僵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我们大宝可真聪明，好了好了，你们去房间玩儿吧，我来收拾青蛙，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宋大宝说道：“妈，这么多青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我们来帮你吧，这样也能快一点。”
张美珍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儿的，就几只青蛙而已，很好收拾的，我一个人收拾的很快的，你们两个也累了，去玩会儿吧，等我把青蛙做好了再叫你们出来吃。”
见张美珍坚持要自己来弄，宋大宝也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张忠诚的手从灶房里面出来了。
“忠诚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妈有些怪怪的，她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张忠诚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大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想要做，也许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清楚的，我们是小孩子，既然大人不想说，那我们也不用管那么多，你说是吧？”
说的也是，虽然已经变成宋大宝两年多，不过她经常会有些混乱感，老是把自己当成大人一样看待，可实际上她现在就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不跟她说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对，好了，不想这件事情了，我们回去看看闹闹有没有醒过来，叫上他一起玩儿吧。”
张忠诚：“……”
为什么大宝老是忘不了闹闹，他们两个人一起玩儿不好吗？非要叫上闹闹做什么，难不成离了他就不能玩儿了吗？
张忠诚不大高兴，可是见宋大宝兴冲冲地要去找闹闹一起玩儿，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跟着宋大宝一起去了主屋。
进房间的时候，两人看到客厅里面冯国华跟宋老三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一起，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相互瞧着，被煤油灯那么一照，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诡异。
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对视一眼，只觉得现在的情况格外诡异，犹豫了一会儿后，二人还是没有过去，扭身去了闹闹的房间里面。
闹闹已经醒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房间里面并没有点灯，整个屋子显得十分昏暗，闹闹一声不吭地坐在桌子前面，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那模样看着十分诡异。
看到闹闹这个样子，张忠诚莫名觉得有些渗人，他往宋大宝的跟前凑了凑，小声说道：“大宝，要不然咱们先出去，等会儿在进来？”
这小破孩子的样子太吓人了，他真有点害怕了。
宋大宝也觉得闹闹的样子有些神神道道的，不过外面的那两个也够奇怪的，相对而言，闹闹这样子还不算什么。
“算了，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吧。”
说着，两人便朝着闹闹靠近。
闹闹背对着他们，仍旧没有反应，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闹闹，你在干嘛……”
话还没有说完，闹闹们的回头，做了朝着他们做了个大鬼脸。
“吓！”
张忠诚吓得蹦了起来，蹭蹭蹭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被他吓得砰砰直跳。
宋大宝倒是猜到他要作怪，因此他做的这怪样子没有吓到她，看着用力翻着白眼吐舌头的闹闹，宋大宝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头，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作怪了，你这样子一点儿都不想吓人，快点把你的怪相收起来。”
闹闹捂着自己的额头，闷闷地说道：“大宝，你真的没有被吓到吗？你看忠诚哥哥就被吓到了。”
吓得倒退了好几部的张忠诚：“……”
这个小破孩子真的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他永远都不会喜欢这个破小孩的。
宋大宝摸了摸他的头，想到外面那两个怪怪的大人，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闹闹，你之前在家，知道我爹和你爷爷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吗？”
闹闹摸了摸头，往宋大宝的跟前凑了凑。
“大宝，我听了一个大秘密，你想不想知道呀？想知道的话我就把这个大秘密告诉你。”
宋大宝看着满脸写着快来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的闹闹，顺着他的心意问道：“闹闹，你跟我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宋大宝顺着自己的心意问了，闹闹心满意足，立马就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宋大宝。
“大宝，我爷爷要把你带到我家去生活。”
宋大宝：“？？？”
难道是她出现幻听了不成？

第61章
“你等会儿，你刚刚说你爷爷要带我去你家生活？为什么？”
听到闹闹说的这番话后，宋大宝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原来不是她幻听啊，对方真说了这么荒谬不靠谱的话。
好好的要把她给带走去生活做什么，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又不是被虐待的小孩子，被人带走了养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闹闹挠了挠头，接着说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我爷爷的意思，说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所以想把你带去好好培养培养，我爷爷说他想把你培养成才。”
宋大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跟冯国华才见面没多长时间吧，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她是天才，而且还跟她爹妈说了要把她带走的话。
宋大宝只觉得莫名其妙，与此同时她总算弄明白为什么先前自己爹妈是那个样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还真是莫名其妙。
闹闹倒是挺高兴的，如果宋大宝被接到他们家一起住了，那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在这儿住一个月，他才能跟宋大宝相处多长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哪里比把大宝接到他家好。
“大宝，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跟你说，我家可好玩了，我有好多好多玩具，有好多好多书，都是你没有见过的，你一定会喜欢上我家的，大宝，你就跟我们回去吧，我想你跟我们回去，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宋大宝看着兴奋的有些过头的闹闹，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太正常，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知道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开什么玩笑，别说她本来就不是天才，就算她是天才的话，她也不会跟着冯国华他们一起离开的，又不是自己家住的不舒服，家里人对她不好，她犯得着到别人家去寄人篱下吗？
闹闹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大宝，小声说道：“大宝，你怎么不同意，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是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你要是跟着我们走，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
宋大宝伸出手指头，将抵到自己跟前的闹闹给推到了一边儿去。
“我不可能回去的，闹闹我问你，倘若我让你丢下你爷爷和爸爸住到我家里来，你愿意吗？”
闹闹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当然愿意了。”
宋大宝：“……”
得，这话算她白问了。
“但是我不愿意，我就想待在自己家里面。”
听到宋大宝的话后，闹闹瘪了瘪嘴巴，显然不太高兴，可是他也知道宋大宝是认真的，继续说下去除了惹人厌外，没有任何的用处，闹闹的嘴巴撅了起来，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让宋大宝回心转意。
宋大宝不为松动，转过头不去看他。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张忠诚也终于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情他们爷孙两个在他姑姑家住着，跟他一起抢宋大宝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想把大宝拐到城里面去，彻底地把她给留在身边，让他再也见不着自己妹妹了。
这用心何其险恶，大宝是他妹妹，谁都不许跟他抢妹妹！
张忠诚跐溜跑了过来，一把将宋大宝给拉到了身后来，把她跟闹闹两个给给开了。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大宝是我妹妹，她哪儿都不会去的。”
说着，张忠诚举起手来，朝着闹闹挥了挥拳头。
“你要是再说这件事情，小心我揍你。”
闹闹屈服于张忠诚的武力威慑，不敢在缠着宋大宝。
见张忠诚如此激动，宋大宝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别吓唬他了，他们说带我走就带我走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得了宋大宝的话后，张忠诚瞪了闹闹一眼，然后拉着宋大宝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所有打自己妹妹主意的人都是混蛋，他一定要提高警惕，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妹妹给拐了去。
宋大宝难得顺从地跟着张忠诚往外走，头一次没有招呼闹闹跟上来。
她觉得闹闹的想法有些危险，有些事情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先把态度摆出来，也省得之后在闹出什么事情来。
眼看着他们两个就这么离开了，闹闹心里面觉得十分不舒服，他瘪了瘪嘴巴，忍着没有哭。
反正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他有叔叔婶婶那么好的爸爸妈妈，他也不想到别人家去。
三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地从房间里面出来，客厅里面沉闷的气氛也被打破了，冯国华和宋老三脸上也带了笑模样，仿佛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已经彻底忘记了似的。
“来来来，三个小家伙到这边儿来，马上就能吃饭了，你们过来坐好。”
说话的人冯国华，他笑眯眯地招呼着宋大宝他们三个，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
闹闹乖乖地走了过去，扑到了爷爷怀里面。
他刚刚受了委屈，现在需要爷爷温暖的怀抱来安慰。
刚刚张忠诚才得知了冯国华和闹闹两个要跟他抢妹妹，他的年纪小，还没有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气哼哼地瞪了冯国华一眼，这才拉着宋大宝到了宋老三跟前的位置。
“大宝，我们坐着这里，挨着姑父坐。”
宋大宝乖乖地点了点头，见宋老三的脸色还是不大好，她伸手扯了扯宋老三的胳膊，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爹，我跟忠诚哥哥刚刚抓了好多的青蛙，妈妈做的爆炒青蛙最好吃的，等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
宋老三堆积了满心的郁气在看到宋大宝的笑脸之后便都消失不见了，他摸了摸宋大宝的小脸，跟着笑了起来。
“那待会儿我可要好好地尝一尝，我家闺女抓的青蛙一定会很好吃的。”
张忠诚也凑了过去，给自己表功：“姑父，青蛙是我跟大宝一起抓的。”
宋老三摸了摸张忠诚的头，夸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
冯国华摸了摸闹闹的头，然后抬头看向了对面坐着的人。
宋老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抬头看了冯国华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别在孩子面前说。”
他无声地开口，不太想让他们大人的争执被孩子知道。
冯国华点了点头，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张美珍的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烧好的青蛙给端了上来。
剥皮去骨的青蛙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吃起来的味道像是小鸡仔，却比小鸡仔鲜嫩许多，一口吃下去，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肉便在嘴里面化开了。
城里面几乎吃不到这样子的鲜美的菜肴，闹闹尝了一口后，胃口立马便打开了，刚刚的不愉快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张美珍的手艺非常不错，虽然桌子上的菜色并不丰富，不过胜在分量足，味道好，他们几个吃的心满意足，桌子上盘光碗净，没有一点儿剩菜。
天已经很晚了，将一切收拾好了之后，他们便打水洗漱，回了房间去休息。
冯国华带着闹闹回房去了，张美珍也带着张忠诚和宋大宝两个回屋去了，宋老三并没有回房间去，而是搬了个凳子去院子里面候着张雪曼回来。
张雪曼这几天晚上回来都比较晚，宋老三也怕她一个女知青出什么事情，每天都等到她回来后才会去休息。
这天晚上张雪曼比平常回来的还要晚一些，月亮都快升到了天空最当中的时候，外面才响起了敲门声。
宋老三困得直打盹，听到敲门声后才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连，起身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后，眼睛红红的张雪曼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到张雪曼这个样子，宋老三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张知青，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张雪曼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宋老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张雪曼进来。
张雪曼低着头走进了院子里面，宋老三跟着把门拴上，转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张雪曼并没有回屋，而是站在院子当中等着他。
宋老三挑了挑眉，隐约猜到了张雪曼要说些什么，他走了过去，在张雪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张雪曼到底是个小姑娘，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要不然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事情来。
“张知青，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雪曼咬了咬嘴唇，明明一路回来已经给自己做了不少心里建设，可事到临头的时候，她又陷入进了纠结之中。
宋老三并没有催促她，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过了约摸五六分钟后，张雪曼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她心一横眼一闭，直接说道：“宋哥，谢谢你跟张姐这段时间对我照顾，明两天我想搬出去住，因为我……”
还没有等她把自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宋老三便接口道：“可以，如果你有住的地方了，可以搬出去住，这是你的自由，至于你你提前交的伙食费，我会还给你的，你放心。”
张雪曼猛地睁开了眼睛，愕然地看着宋老三。
当看到对方脸上的了然之色时，张雪曼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慢慢都放了回去。
宋老三显然是知道她为什么要搬出，他并没有让她把那些借口说出来，而是直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虽然他并没有做些什么，可是张雪曼心里面仍旧充满了感激。
“宋哥，谢谢你了。”
宋老三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搬东西的时候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我跟你张姐会帮你一起搬的。”
张雪曼眼睛红红地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谢谢你宋哥。”
宋老三笑了笑，温声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哥，那还说什么谢谢，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交代完了这些话后，宋老三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房去了。
张雪曼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张知青要搬出去了。”
回去之后宋老三便将张雪曼要搬走的事情告诉了张美珍。
张美珍微微一怔，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搬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不是她做的，可冯叔在这里住着，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夫妻两个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很快便岔开了话题。

第62章
宋大宝是第二天早上知道张雪曼要离开这件事情的。
现在她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子，需要大量的睡眠才成，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等到她收拾好从房间里面出来，正好看到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在帮着张雪曼搬东西，就连张忠诚手里面都提溜个小布包，跟着他们一起忙活。
看到这一幕后，宋大宝愣了愣，然后迈着两条小腿腿跑了过去。
“小曼姐姐要走了吗？”
宋大宝开口问了一句，还没有等宋老三和张美珍说些什么，最后从屋子里面出来张雪曼回答了她的话。
“嗯，我跟宋队长说过了，搬到他那去住，知青点儿还有一个月也就建成了，也不影响什么的。”
张雪曼为什么会搬走，宋大宝心知肚明，问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仰头看着张雪曼，张开手抱住了她的腰。
“小曼姐姐，你是个好人。”
宋大宝闷闷地开口说了一句，情绪不由得低落了下去。
张雪曼的性格很好，虽然偶尔也有些小矫情，可那也是因为环境的变化不适应导致的，她本来就是个城里姑娘，陡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也是正常的。
在他们家住的这么长时间里面，张雪曼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跟他们相处也很融洽，而且在她空余的时间里面，也教了宋大宝不少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冯国华和闹闹突然来的话，她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也没有办法。
只要冯国华和闹闹留在这里一天，张雪曼跟他们同处在一个空间里面就会觉得别扭不自在，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也许搬走了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我就住在大队长家，距离这里也没有多远，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张雪曼摸了摸宋大宝的头，小姑娘柔软的发丝从她的手心里面滑过，张雪曼原本有些慌乱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蹲下身体来，报了抱宋大宝软软的身体。
“大宝，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会想你的。”
宋大宝站在门口，目送着宋老三他们将张雪曼给送走了。
张雪曼才在他们家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突然搬出去了，还不知道生产队的人背后要传什么话，现在只希望宋福来的工作做得好，能让其他人不要乱说什么。
“大宝，大宝，我们今天去抓青蛙好不好？”
就在大宝想事情的时候，闹闹从主屋跑了出来，他绕到了宋大宝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开始撒起娇来。
昨晚上吃过爆炒青蛙后，闹闹便念念不忘的，后来听张忠诚在炫耀他拿着网兜跟宋大宝一起去抓青蛙的时候，他急得抓耳挠腮，要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时间太晚了，他一定会闹着要跟宋大宝一起去抓青蛙。
昨晚上他睡觉的时候都在惦记着这件事情，所以今儿起来后，便跑来找宋大宝，说要跟她一起去抓青蛙。
“大宝，我们一块儿去抓青蛙好不好？我还想吃，青蛙肉很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宋大宝原本还有些伤感，然而被闹闹这么一歪缠，她那点儿伤感也都非到了九霄云外去。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马上就要被你给晃晕了……”
闹闹闻言撒开了抓着宋大宝胳膊的手，他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宋大宝。
“大宝大宝，我松开你了，你同意带我一起抓青蛙了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再吃一次。”
闹闹是个很磨人的缠人精，这一点儿宋大宝深有体会，她被闹闹缠的没有办法，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我不同意的你会同意吗？”
闹闹似乎被宋大宝的话给绕晕了，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紧着他便用力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不可以，我想吃爆炒青蛙，你就答应 跟我一起去抓青蛙好不好？要是回城了我可就吃不到这道菜了……”
看着如此磨人的闹闹，宋大宝脸上的无奈之色更重了一些：“好了好了，你别在跟我闹了，就算是要去抓青蛙，现在也不能去呀，哪有大早上什么都不做就去抓青蛙的？还有，谁让昨下午你要睡觉的，要不是你那么早睡觉，你也能跟着我们一起去，这你能怪谁呀，还不是要怪你自己。”
闹闹也想起昨儿的事情，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回去了后养成了要睡午觉的习惯，我也不想的，可身体到时候要睡觉，那我也没有办法。”
宋大宝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睡午觉也没有快晚上时候睡的，你那个叫睡晚觉，不叫睡午觉。”
被宋大宝给戳穿了后，闹闹也不生气，他往宋大宝跟前凑了凑，嘿嘿笑了起来。
“我知道错了呀，那你今天带不带我去抓青蛙呀，大宝，好大宝，你就带我去好不好~~~”
谁能抵抗一个如此可爱的男孩子撒娇呢？宋大宝原本还绷着脸，被他这么一闹，哪里还能维持住严肃模样？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带你你一起去还不行吗？”
眼瞅着闹闹开始欢呼跳跃起来，宋大宝又说道：“不过现在可不行，抓青蛙最好半下午不太热的时候去，现在天儿这么热，日头这么晒，青蛙怎么可能出来，我们等晚上再去抓。”
抓青蛙这种事情闹闹从前也没有做过，哪里知道窍门什么的，自然是宋大宝怎么说他怎么说，好在他也没有那么多要求，只要能去抓青蛙就成，至于什么时间去，他还真不太在意。
“你干什么呢！”
闹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刚想往宋大宝的跟前凑，却听到一声爆喝传了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人影便像是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他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宋大宝已经被人挡在了身后。
张忠诚刚刚跟着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一起去把张雪曼宋大宋福来家去，他们当大人的还有话说，他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想到宋大宝还在家等着呢，他便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结果打从老远他就看到了闹闹在一个劲儿地往宋大宝跟前手，那小破孩子笑得贱兮兮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张忠诚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便冲了过来，将宋大宝给拉到身后藏了起来。
现在张忠诚防闹闹闹就跟防贼似的，恨不能让他离自家妹妹八百米远。
“冯启安，你怎么又往我妹妹跟前凑？我昨天已经跟跟你说过了，这个是我妹妹，是我的，她远都不可能到你家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缠着我妹妹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你在缠着她，我就揍你了。”
说到激动出，张忠诚举起自己的拳头，用力地在闹闹跟前挥了挥。
看到张忠诚这个样子，闹闹有些委屈地说道：“忠诚哥哥，我也没干什么呀，我没有要把大包带走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大宝带我一起去抓青蛙，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你这样子我会害怕的。”
张忠诚闻言，满脸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很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你说真的？”
他那么喜欢缠着自己妹妹，怎么可能放弃带她走的打算？
这个小破孩子心眼儿多得很，自己一定要防着才行。
闹闹更委屈名，昨晚上大宝都已经明确说了她不同意跟他回去，他尊重大宝的选择，打昨晚上就歇了这个心思了，怎么张忠诚还不信他。
闹闹委屈了一会儿后，转念一想，又能理解张忠诚的做法了。
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有个人一门心思地要跟他抢宋大宝，那他肯定也不会愿意的，估计那个时候他做的比张忠诚更加过分。
这么想着闹闹也就能理解张忠诚的心思了。
“忠诚哥哥，我错了，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想要拐走大宝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闹闹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张忠诚也就不好在揪着不放了，他看着态度诚恳的闹闹，心里面也有些不太自在，好一会儿后才别别扭扭地说道：“好了，只要你不想着要拐走大宝，那我还是能带着你玩儿的。”
闹闹立马笑了，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要拐走大宝的。
大宝不愿意跟他走，他哪里能拐得走呢？
宋大宝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无奈之色更加重了。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
算了，她现在也是个孩子，不说了。
小孩子的爱恨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多久的功夫，闹闹和张忠诚两个便和好如初了，看着推着木圈子在院子里面的疯跑的两个男孩子，宋大宝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这两个人的性子变得还真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老三和张美珍也都回来了，冯国华像是不知道张雪曼已经走了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张雪曼。
既然当她不存在了，那也就没有必要提起来了，错虽然不是她犯下的，可要让冯国华对她还跟从前一样，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牵牵扯扯的惹出其他麻烦，倒不如最开始就把这条路给绝了。
张雪艳那一家子人，他是半点不敢再相信了。
闹闹察觉到爷爷的心思，也没有提及张雪曼的意思，爷孙两个全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关于她的事情。
他们不提，宋老三他们自然也不会提了，这种不愉快的话题，也不会有人闲扯出来。
早上吃的是面疙瘩汤，张美珍的手艺不错，加上舍得放料，一家人吃的是心满意足。
等吃过早饭后，张美珍是想着让宋老三去上工，自己则留在家陪着闹闹和冯国华他们的。
上门就是客，她总不好把客人丢家里不管。
不过冯国华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带着三个小孩子一起，他让张美珍和宋老三一起去上工忙活，不用管他们几个。
“美珍，我年纪大了，别的干不成，带孩子还是可以的，你甭担心，我可以带好这三个娃娃的。”
见冯国华如此说，宋老三和张美珍也就丢开手了，把一切都交给了冯国华。
张美珍交代了宋大宝和张忠诚两个要听冯国华的话，不要乱跑，不要惹事之类的，见两个孩子都乖乖地应了，她也就没有再说别的，扛着锄头快步离开了家。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日头不算烈，不过太阳起来也只是一时三刻的功夫，现在跑去出也没什么好玩的，问过三个小孩子的意见后，冯国华便干脆在家带着三个孩子开始写字认字。
因为昨天的事情，宋大宝留了个心眼，她怕冯国华真把她当什么天才，一心一意要把她给弄到城里面去，所以今天也就没有再像昨天一样表现得特别出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样做却有些弄巧成拙了，她越是这样子表现，越让冯国华对她感兴趣。
同时对她的智力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小孩子在聪明也有个限度，不是每个孩子都懂得藏拙的，一些聪明的孩子恨不能把自己的聪明展现出来，好以此获得更多的夸奖。
像是宋大宝这样子要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真的是非常少见了。
不过冯国华看出来宋大宝在戒备着他，所以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当做不知道宋大宝在藏拙。
反正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着急，他有信心自己可以说服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当父母的都是会为自己孩子打算的，倘若有更好的前途和未来，他们也不会拘着自己孩子的。
他也是当人父亲的，知道当父母的会为孩子做到什么地步。
半上午的时候，王秘书开着车来了，车上带着冯正林准备的东西，满满当当地装了大半车子，若不是因为车子装不下更多东西了，冯正林还能往里面在塞一点儿。
看到从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后，就连冯国华都惊了下。
自己这儿子到底是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是觉得他们会在乡下常住，从此不会去了吗？
经过昨天的事情后，王秘书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至少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他对乡下人的轻视，对留下他吃饭的宋老三和张美珍也是客客气气的，跟昨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回去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改天一定会在这里吃的。”
王秘书谢过了宋老三他们，之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第63章
这次王秘书过来送了不少东西来，除了冯国华和闹闹的口粮外，他另外还给准备了不少饼干桃酥荭糕之类好储藏不容易坏的东西，这些零嘴的分量不少，显然不是给闹闹一个人吃的，而是把其他两个孩子的也算了进去。
除此之外，米面粮油他也准备了不少，那些分量显然也不是单给闹闹和冯国华的，显然是把宋家的人的分量也给准备上了。
而且这些米面油粮都是顶顶好的牌子，他们见都没有见过，张美珍粗略计算了下，光是这么些东西，估计她跟宋老三不吃不喝地干上十来年都赚不回来的。
看到这些东西后，张美珍对冯家的的家世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现在还在实行计划经济的时代，这些东西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能凑到这么多的东西，冯家的家世可见一斑。
别的先不说，单是冯正林这份心意就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他给闹闹和冯国华两个准备东西那是应当应分的，连带着还把他们给捎上了，那就是真心地把他们给放在心上了。
这让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对冯正林的印象好了不少，原本因为闹闹的事情两人还对他有些微词，可他这一番动作下来，那点儿微词也消散不见了，夫妻两个不知道如何感谢冯正林，便在照顾顾闹闹和冯国华方面更加上心了些。
家里不缺钱不缺吃的，所以做饭的时候张美珍也就更加舍得了，分量足不说，花样也比从前多了些，因为菜里面的油水放足了，几天下来，家里的几个人似乎都胖了些。
不过转眼间，闹闹和冯国华就在宋大宝家住了有十一二天了，这两天的天气热的有些不太正常，早上起来什么的都不做，身上都能冒出一身汗来，等到日头正式升起来后，他们从打开的窗户往外看，便看到外面的空气似乎都热得扭曲了起来，一阵阵的热浪从外面涌了进来，屋子里面就像是蒸笼似的，他们都没怎么动弹，身上就又冒出了一层汗来。
宋大宝本来也就是不怕热的体质，天气再热，也不会出多少汗，这天热了些，她顶多觉得比前几天难受了些，倒是不会觉得有太多的感觉。
然而张忠诚和闹闹两个就没有她这么好的身体了，她不怕热，他们两个却都是怕热的很，两个人在屋里面不停扇着扇子给自己降温，可即便这样子，身上的汗仍旧不停地往下淌。
冯国华年纪大了，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后就热得头晕眼花，熬了没一会儿就回房躺着休息去了。
张忠诚虽然汗哗哗得淌，不过却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往常也是这样子热的，习惯了也就那样子了，而且之前夏天的时候他还经常顶着日头跑去玩儿，一个夏天过去，他整个人都能黑上好几度。
这天热得不太正常，张忠诚那颗想要浪的心蠢蠢欲动，再次抹了把从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后，他脑子里面便冒出了去水塘玩儿的念头来。
往年他也经常去水塘里面玩儿，没有什么比这天下水塘玩儿更让人觉得舒服的事情了，张忠诚动了心思，便开始撺掇着闹闹跟他一起去。
“闹闹，这天儿也太热了些，不如我们去水塘游泳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游泳可厉害了，一个猛子扎下去，能闷在水里十来分钟不起来。”
十来分钟不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吹牛。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也就算了，宋大宝当然不可能信的，然而还没有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原本蔫哒哒的闹闹却来了精神。
他一骨碌地从椅子上爬了起来，颠颠地来到了张忠诚身边。
“忠诚哥哥，你要带我去玩水吗？那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就走行吗？我还从来都没有游过泳呢，有意思吗？你待会儿能不能教我扎猛子，我也想十几分钟不换气。”
得，张忠诚那明显吹牛的话还真勾到了个小傻瓜。
张忠诚张了张嘴，正当他兴致勃勃准备给闹闹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宋大宝先一步开口拒绝了闹闹。
“不行，闹闹你就歇了这份心思，玩水不安全，而且你们才多大年纪，万一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去。”
看着小大人似的宋大宝，张忠诚和闹闹两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忠诚上前摸了摸宋大宝的头，开口说道：“大宝，这你就放心吧，原先在我们生产队的时候，每年夏天我都要跟我几个朋友去塘里面游几个来回，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就好了，而且现在天儿这么热，要是能到水里面去泡一泡，那可真是天大的享受了，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捞到两条鱼呢。”
宋大宝绷着脸看着张忠诚，认真地说道：“不行，别的都好说，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闹闹看了看宋大宝，又看了看张忠诚，最终想要玩水的心占据了上风，他不敢跟宋大宝说，便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张忠诚的身上，指望他能说服宋大宝了。
张忠诚实在是热得很了，而且他并不觉得玩水有什么大不了的，夏天就是玩水的季节，一年就这么一次，哪里能错过了？
“大宝，你就答应好不好，我带你一起去，你还没有玩儿过水吧，我跟你说，可好玩儿了，你只要试过一次，一定会喜欢上玩水的。”
张忠诚和闹闹两个一左一右地缠上了宋大宝，想磨着她松口跟他们一起去。
其实偷偷地去玩儿也不是不行，可是张忠诚和闹闹两个显然都是很在意宋大宝的，两人还是想过了明路，带着她一起去玩儿，要不然他们偷偷摸摸的去，那有什么意思？
然而向来好说话的宋大宝这一次却格外坚持，她表示别的事情都好说，去塘里面游泳的事情绝对没可能。
“大宝~~”
“闭嘴，我不同意。”
“o(╥﹏╥)o”
张忠诚也被宋大宝弄得没了办法，到最后直接说了一句：“大宝你要不跟我们去的话，那我就带着闹闹一起去了。”
哟嚯，这家伙居然还学会威胁人了。
宋大宝看着张忠诚，认真地说道：“
忠诚哥哥，我就是不许你，你要敢去，我就跟我爹说，让把你送回去，不让你在这里玩了。”
见怎么都说不服宋大宝，张忠诚和闹闹两个蔫吧了下去，两人没了办法，想来想去还是去吧冯国华给叫起来，让他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弄。
“冯爷爷，我们想去塘里面游泳，大宝不去，她还不给我们去，你帮我们说说好不好。”
宋大宝插着腰看着那两个把冯国华教出来的小破孩子，觉得他们这是出了个昏招，以冯国华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去塘里游泳的……
“可以，我同意了。”
宋大宝：“……”
这个说可以去玩儿的冯国华真的没有被掉包吗！！
宋大宝以为冯国华知道这件事情后会阻止他们两个，哪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想去玩水？这可是个好主意，这么热的天，下塘游泳可是种享受，怎么，你们两个想去？”
张忠诚和闹闹连连点头。
“我们想去，可是大宝不让我们去。”
说着，两人便满脸幽怨地看向了宋大宝。
冯爷爷都同意了，她怎么还能拦着他们？要是她在不同意，他们就真不带她一起去玩儿了。
宋大宝：“……”
得，原来冯爷爷也不是个靠谱的人。
“冯爷爷你怎么能同意让他们去玩儿呢？这天玩水太危险了，要是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宋大宝觉得他奇怪，冯国华还觉得坚决不同意让张忠诚和闹闹去玩水的宋大宝奇怪，他蹲下身子看着宋大宝，柔声问道：“大宝，你怎么不同意让他们去玩儿呀？小男孩去塘里游泳有什么危险的，别说他们两个了，我小时候夏天几乎天天都泡在水塘里面，不也没出什么事情吗？”
冯国华是真不明白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在想些什么，便耐心地询问了她一番。
听着冯国华的话，宋大宝哑然无语，此时她也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和她这个外来者之间所存在的代沟。
在这个年代小孩子基本上属于没人管放养的存在，大人们忙的厉害，哪里有时间去管小孩子，家里的小孩子下地能跑了，也就不怎么上心看着了，这个年代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糙养着长大的。
别说是张忠诚和闹闹这样子的小孩子了，就算是冯国华这样子年纪的人，也不觉得小孩子下塘玩水有什么不对的。
这个年代物资缺乏，安全教育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没有人三令五申地要求，安全教育问题没有深入人心，也难怪他们会毫不在意去塘里玩水这件事情。
有冯国华在后面站着，在加上他们坚持要去玩水，宋大宝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了下来。
“那行吧，去就去了，不过先说好，我是不会跟着下去的。”
“成成成，你说咋样就咋样，听你的。”
宋大宝能跟着去，他们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会要求别的？
他们几个都利索人，很快便收拾了东西出门去了。
冯国华乐呵呵地跟在三个孩子后面，一起朝着生产队外面走了过去。
生产队里面的水塘都是公家的，里面养着鱼什么的，这些水塘不是随便能下的，想要玩水的话他们只能去生产队外面的那些野塘里面。
他们一路往外走，有不少光着膀子的小孩子也哄哄叫着往外跑，看样子也像是要去外面的野塘玩水的。
那些孩子大的顶多十一二岁，小的也就三四岁，一个个都是满脸兴奋的模样，显然很期待去野塘里面玩儿。
张忠诚指着那些人对宋大宝说道：“大宝，你看那些小孩子，大家都是去塘里面玩水的，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宋大宝看了张忠诚一眼，嗯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说别的。
不过有这么多人呢，万一真出什么事情，这么多人应该也不会有大事情的。
这么想着，宋大宝稍稍放下心来了。
最近天气干得很，塘里面的水都少了许多，站在塘梗上面，都能看到池塘壁上长着的那些野草。
看着干得都快裂开的池塘壁，宋大宝脸上的神情凝重了一些。
这才闹过水，该不能紧跟着就要旱了吧，要真是这样子的话，秋天的粮食可就收不上来了。
闹闹正蹲在塘梗上看池塘壁上干旱的地方，而张忠诚和闹闹两个已经忍不住脱了上衣和鞋子，顺着塘边冲了下去，跑到水里面开始扑腾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这个水塘里面的水并不算深，闹闹下去也就只到他脖子的地方，有张忠诚在一旁看着，他也就放开了胆子可着劲儿地扑腾了起来。
闹闹在家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条件让他闹腾，在水里面扑腾了好一会儿后，他整个人都高兴疯了，学着张忠诚的样子游了起来。
许是男孩子在学狗刨式游泳这方面都有些天赋，闹闹跟着张忠诚学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能自己在塘里面扑腾了。
宋大宝看到这一幕后，只觉得十分无语，反正她是理解不了，在一滩子脏兮兮的水里面扑腾着有什么高兴的。
而且闹闹平常叽歪皮的很，手拿了擦脚布都不会在碰自己的脸了，现在可倒好，水那么脏，他手脚扑腾的水都有些进了他的嘴，这时候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嫌脏了。
见闹闹学会游泳了，张忠诚也就没有在管他，自己跑到另一边儿瞎扑腾了起来，他一边玩一边招呼着宋大宝，想让她一起下来玩儿。
“大宝，你快点下来呀，水里可有意思，可好玩了，你快点来呀。”
宋大宝看着水塘里面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水，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嫌弃之意。
“你们自己玩儿吧，我嫌脏。”
说着，宋大宝又往后退了一步，离水塘边儿更远一些。
她只注意水塘这边儿了，倒是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后，往后退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大宝急忙开口道歉，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宋大宝，你没长眼睛啊，居然敢碰我！”
宋大宝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去看那人是谁，便被他重重地推了一把。
那人用的力气极大，宋大宝现在顶着个小孩子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种力道？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眼瞅着就要摔进水塘里面，就在她快掉下去的时候，斜刺里生出一只手来，把她给拉了回来。
宋大宝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她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抱着自己的冯国华。
刚刚就是他把自己给拉回来的。
“你这孩子是哪家的？怎么手这么狠，大宝不过是个两岁大的孩子，刚她也是不小心碰到你了，她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你至于那么用力推她吗？从这儿往下那么高，她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冯国华说话一直都很和气，宋大宝还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恼怒的模样，显然刚刚推她的那个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所以他才发这么大的火。
宋大宝自然不会说什么算了她没事儿之类的话，刚刚那人明显不怀好意，她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这么想着，宋大宝抬头看了过去，想瞧瞧那个要把自己推到水塘里面的人是谁。
这么一抬头，宋大宝才发现对面的那个居然还是个熟人。
站在对面的人是宋仁杰，他是宋大宝的亲堂哥，是宋一江的大儿子。
宋大宝生下来前宋老三就从家里面搬出来了，这两年他们跟宋家那边儿差不多能算得上是老死不相往来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宋老三去送送礼外，张美珍从来没有带着宋大宝回去过老宅。
不过他们到底是在一个生产队住着，宋大宝也见过宋仁杰几次，不过她从来都没有跟他有过什么来往，就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宋仁杰刚刚怎么会她下那样子的狠手。
然而被抓包的宋仁杰仍旧满脸桀骜不驯的模样，看着宋大宝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厌恶之意。
早知道刚刚踩到自己的人是宋大宝，那他推她的力气就该再大上一些才好。

第64章
宋大宝又不是傻子，宋仁杰对她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子此时正用一双写满了恶毒的眼睛看着她，那样子就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宋大宝只觉得十分荒谬可笑。
说起来她跟宋仁杰之间并没有任何来往，虽然对方是她的亲堂哥，不过两人从未说过一次话，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宋大宝从来都不觉得小孩子都是天真可爱纯真善良的，善恶从不是根据年龄来划分的，能做出推她这个两岁孩子下水事情的孩子，宋仁杰的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恶了。
她仰头看着依旧没有半分愧疚之意的宋仁杰，开口问道：“我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你为什么还要推我？水塘这么深，我要是滚下去会摔死的，你是想要害死我吗？你怎么能这么坏？你爹妈都是这么教你的吗？”
宋大宝口齿清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一顶顶的大帽子就扣到了宋仁杰的脑袋上去。
宋仁杰哪里想到宋大宝这么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子居然这么伶牙俐齿，这么一番话砸下来后，他一时间竟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冯国华原本是想要帮宋大宝出头的，不过见宋大宝几句话就怼得那个没安好心的小男孩说不出话来，他便又退了回来，没有在插手这件事情。
看来不用他插手，宋大宝就能很好地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她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跑到这边来玩水儿的小孩子不少，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见宋大宝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吧宋仁杰怼得说不出话来，这些小孩子们指着宋仁杰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宋仁杰那脸，笑死个人了，他居然能被那么点儿的小姑娘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哈哈哈，这是可笑。”
“宋仁杰平常就是一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样子，谁惹了他立马就要找回场子来，他怕是真当自己是大王了，被怼也是活该。”
“就是就是，小姑娘干得漂亮，在怼他一顿，杀杀他的威风。”
听着那些小孩子的嘲笑声，向来嚣张的宋仁杰哪里能受得了？他从来都是占据上风，嚣张无比的那一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这么笑话他？
“宋仁杰，你也有今天，被个小丫头片子给骂成这样子，哈哈哈，你真是笑死我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宋仁礼是宋二河的儿子，他比宋仁杰小半岁，两人一直都不对付，见宋仁杰吃瘪，最快活的人莫过于他了，他指着宋仁杰哈哈大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奚落着他。
自己平常经常被宋仁杰怼得说不出话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怼得宋仁杰说不出话来，他当然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了。
“宋仁礼，你找死是不是！”
两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往常都是他占上风，哪里有宋仁礼什么事情？看到宋仁礼这样子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宋仁杰如何能忍得住？他当即也顾不得去找宋大宝的麻烦，扭身就朝着宋仁礼扑了过去。
他要好好教训宋仁礼一番，让他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宋仁礼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很快便跟宋仁杰撕打了起来，两人打架打惯了，对方的路数都一清二楚的，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滚作了一团。
周围的人都是看人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见两人打起来后，他们也不去水塘里面扑腾了，全都围了过来，给他们两个加油叫好，恨不能让他们打的更加激烈一些。
“打，使劲儿打，往脸上打！”
“哎哟，你这样不想，往肋巴骨上招呼，要不然可不够疼的。”
“快点儿呀，用力打，你们两个是没吃饭吗？”
“宋仁杰，你是个娘们儿么，力气那么小？你这是送上门给宋仁礼打吗？”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劝架的，一个个地在后面添油加醋地给他们拱火，宋仁杰和宋仁礼就跟架在火堆上似的，两人就算是想要消停都不成了。
不过说来也怪，平常宋仁杰跟宋仁礼两个干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占据着上风的，把那宋仁礼按在地上狠狠地打，可是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打架的时候他有些力不从心，想要挥拳的时候手抽筋，想要咬人吧，牙却开始抽抽地疼了起来。
身上小毛病不断，宋仁杰又哪里是宋仁礼的对手，很快便被宋仁礼给揍得没有还手之力，开始嗷嗷乱叫了起来。
而那宋仁礼也难得有把宋仁杰给按在地上打的时候，今儿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自然是要把从前挨过那些打的利息全都给收回来。
看着眼前的闹剧，宋大宝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她跟宋仁杰两个对上吧，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宋仁杰和宋仁礼怎么干起来了？
不过她对宋仁杰这个心狠手黑的坏小孩没有什么好感，见他被宋仁礼打得嗷嗷乱叫，宋大宝便觉得神清气爽。
活该，嘴贱手欠的人自有天收，他这是坏到了一定地步，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这才派了个人来收拾他。
“冯爷爷，咱们别在这儿了，他们打架波及到咱们就不好了，我们去那边儿待着。”
说着宋大宝牵起了冯国华的手，拉着他往水塘另一边儿走去，远远离开了热闹中心。
冯国华笑呵呵地跟着宋大宝一起来了旁边，见小姑娘时不时地就往那边儿瞟一眼，肉呼呼的小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来。
看来她是很高兴刚刚那个动手动脚的小男孩被揍。
冯国华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自然不会觉得宋大宝现在这样子有什么不对的。
或许有人见了会说宋大宝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心肠就如此冷硬，见两个堂哥打架也不去阻止，一点儿都不顾及亲戚感情什么的。
可是冯国华却觉得，宋大宝这样子正正好。
人家害了她结果反过头还去帮人说话的，那不是圣人，而是傻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样的人生才不会在憋屈之中度过。
冯国华一直都认为，倘若一个人从根儿上就坏了，那是不可能改的，就算你不计较他做的那些事情，反而去帮他，那些人也不会记得你的好，反而会认为你性子软好拿捏，从此更加变本加厉。
他笑眯眯地看着宋大宝，故意开口问了一句：“打架的那两个是你的堂哥吧？你不去劝劝？刚那个推你的人可被揍的不轻。”
刚从周围人的那些话里面，冯国华已经弄清楚了宋大宝和那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听到他这话后，原本正探头探脑瞧着人闹的宋大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回头看着冯国华，认真地说道：“冯爷爷，你都说了他刚刚要把我推到水塘里面了，他都这么做了，我干嘛去劝他们住手？我又没毛病。”
冯国华哈哈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宋大宝的头。
“你说的对，这事儿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宋大宝摊了摊手：“本来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推我我骂他，我们已经两清了，现在他们打架，我看热闹就好。”
冯国华笑眯眯地看着宋大宝，脸上充满了欣赏之意。
跟她相处的时间越久，冯国华就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他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姑娘真的非常非常聪明，有些时候她行事做派比大人都还要通透，她才两岁，可塑造性太强了，继续留在乡下的话，是对她天赋的消磨。
看来他需要好好地跟宋老三他们谈一谈了。
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想必他们也不会忍心浪费这孩子这么好的天赋的。
宋仁杰被宋仁礼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开始他还叫骂着，可是见宋仁礼越打越凶残，他便连连讨饶，哭得死去活来的。
宋仁礼见收拾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松开了宋仁杰。
“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然而宋仁礼的话还没有说完，宋仁杰便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攒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宋仁礼一把。
“你去死吧！”
这一下宋仁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留手，宋仁礼哪里防备着他有这一手？整个人被他撞飞了出去，身体顺着塘埂边咕噜噜地滚了下去，最后噗通一声栽进了下面的水里面。
宋仁杰顶着猪头一样的脸，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嚣张，我看你还敢不敢再跟我横！”
谁也没有想到宋仁杰突然会来这一手，周围看热闹的小孩子全都懵了，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宋大宝朝着水塘里面看了一眼，当看到水里面晕染开的那抹红色的时候，她的脸色猛地变了。
这个水塘是个野塘，塘埂都没有被人清理过，里面大大小小埋了不少的石头，原本有水的时候还好些，顶多掉进水里，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最近天干的厉害，因为要往田里面浇水的缘故，野塘里面的水少了许多，塘埂边儿上的那些石头便全都露了出来，宋仁礼刚刚毫无防备地被人给推了下去，又哪里能落得个好？
宋大宝眼尖地瞧见一块凸出石头上面-沾染的血迹，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忠诚哥哥，你快点儿把人给捞起来，他受伤了。”
宋大宝现在只希望宋仁礼磕到的不是什么要害地方，要不然那可就麻烦了。
张忠诚原本正跟闹闹玩儿得起劲儿，结果突然间就从上面滚下来个人来，他吓了一跳，拉着闹闹就往旁边退了几步。
水塘里面的水本来就不多，这人居然敢直接跳下来，他也太虎了点儿吧？
眼瞅着人好一会儿都没有上来，张忠诚正奇怪呢，结果就听见自家妹妹的喊声，张忠诚也没有问为什么，让闹闹先站到一旁的塘埂上去，这才过去把掉下来的那人给捞了起来。
“大宝，这人脑袋上有个洞！”
刚掉下来那人是面朝下栽到水里面去的，张忠诚刚把人给翻过来，就看到他头上吃呲呲冒血的大口子，他哪里见过这个，吓得差点儿没把宋仁礼给扔出去。
大宝妹妹说的果然没错，这样的天跑出来游泳真的会惹上事儿的！
看到宋仁礼脑袋上的血洞后，宋大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瞅着周围那些小孩子们似乎都被吓蒙了，一个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宋大宝喊了两个块头比较大的孩子，下去把帮张忠诚一起把宋仁礼给弄上来。
那两个孩子也被吓蒙了，听到宋大宝沉着的声音后，他们立马顺着塘埂边儿下去了，帮着张忠诚一起把宋仁礼给弄了上来。
宋仁杰刚刚使劲儿把宋仁礼推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口恶气彻彻底底地给排出来了，他当时只顾着宣泄自己心中的火气，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子的举动会带来什么样子的后果。
然而他心里刚刚舒坦了没一会儿，脑袋上破了个洞，正汩汩往外冒血的宋仁礼就被人放在他眼跟前。
那鲜红的血液刺激到了宋仁杰，他嘴里发出一声惨叫，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宋仁礼死了吗？
当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宋仁杰终于晓得害怕了。
“不是我害的，跟我没关系，不要来找我！”
他尖声叫了几声，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跑了过去。
其他那些吓蒙了的小孩子也有不少都回过劲儿来，看到宋仁礼脑袋上的大血洞后，有不少人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到底是小孩子，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像是死了一样地躺在这里，能接受的了才奇怪。
宋大宝被他们的叫声吵得头疼欲裂，眼瞅着这些小破孩子们还准备继续尖叫下去，她没好气地大叫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她这一嗓子几乎用尽了全力，喊得都破音了，总算是把周围的那些尖叫声都给压了下来。
“叫什么叫，人还没死呢，再叫他就被你们给叫死了。”
宋大宝探了探宋仁礼的呼吸和脉搏，确定他的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伤看着挺厉害的，不过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冯国华年纪大了，反应要稍稍慢上一些，不过他反应过来后，便立马上前对宋仁礼进行简单的急救。
他曾经上过战场，在处理这种外伤上面很有经验。
“大宝，给我个帕子，然后去那边儿个我弄点地耳草过来。”
说着冯国华朝着远处那一蓬蓬开着黄色小花的草指了指。
宋大宝应了一声，急忙跑过去摘草。
接着冯国华又点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回生产队去叫人来。
“把卫生所的医生和这孩子的父母都叫过来，我只会简单的急救，剩下的还要叫医生来处理。”
在周围都是小孩子的时候，有一个大人坐镇，还是很能稳定人心的，原本那些小孩子都吓得不轻，可看到冯国华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大家伙儿也都冷静了下来，依照着冯国华的指示去叫人。
宋大宝把地耳草摘过来后，依照着冯国华的吩咐，把草用石头砸碎了，然后放在了宋仁礼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上。
伤口的血很快便被止住了，周围的小孩子见到这一幕后，齐齐欢呼了一声。
除了那些极个别的小孩子外，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纯真善良的，看到双膝跪在地上帮宋仁礼止血的冯国华被太阳晒得满头冒汗，那些孩子们便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给冯国华撑出了一块儿阴凉的地儿。
“爷爷，宋仁礼怎么样？他会不会死呀？”
有跟宋仁礼关系还不错的孩子看着脸色惨白躺在地上的宋仁礼，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冯国华说道：“命可以保住，不过罪可不少受，他脑袋上的口子不小，怕是要缝几针的。”
“缝针也没事儿，只要他死不了就好。”
“就是就是，爷爷，你真的太厉害了，刚刚宋仁礼脑袋上冒出那么多血，你用点儿草都能止住了，真的太厉害了。”
冯国华说道：“没什么厉害的，是地耳草厉害，止血的是草不是我，不过你们也记得下那些草是什么样子的，以后要是不小心受了伤，那是可以止血的。”
周围的小孩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闹闹蹲在宋仁礼的身边，时不时地就要试一试他的脉搏，确定他有没有事情。
她做的隐秘，其他的那些小孩子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即便是瞧见她手放在了宋仁礼的手腕上，也只是觉得她是不小心碰到的。
而冯国华却注意到了宋大宝的小动作。
见她的手搭在宋仁礼的手腕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是数数的样子，冯国华的眼睛眯了眯。
她这是在数宋仁礼的脉搏跳动次数吗？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脉搏可以记录一个人的身体情况呢？
冯国华觉得笼罩在宋大宝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而他对宋大宝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个小姑娘就是个巨大的宝藏，跟她接触的时间越久，就会发掘出越多的东西来。
宋大宝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记录个脉搏跳动次数，就让冯国华对她的关注又多了起来。
虽然她不喜欢宋家老宅的那些人，可是对这个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宋大宝也做不到冷心冷血，看着他出什么事情。
【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事情。】
宋大宝的手搭在宋仁礼的手腕上，心里却由衷地祈祷着他不要出什么事情。
许是因为刚刚太过紧张的缘故，宋大宝觉得有些疲倦，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由蹲着改为了坐着。
过了没多久的功夫，医生和宋仁礼的爹妈都过来了。
冯国华和宋大宝让开了位置，将人交给了医生来处理。
“毛蛋怎么样？李医生，我们家毛蛋怎么样？他没事儿吧？究竟是谁丧尽天良这么害薄我们家毛蛋？”
牛小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不是怕耽误医生给宋仁礼看病，她早扑过去抱着自己孩子哭起来了。
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想活了。
“是宋仁杰把他给推下去的，我们都看见了。”
“对，就是宋仁杰做的。”
来野塘这里玩儿水的人不少，刚刚的那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大家都看到了宋仁杰做了什么，没有一个人想要替他隐瞒的，很快大家便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自打上次他们闹崩了分家后，宋一江和宋二河虽然门对门住着，可是兄弟两个可以说是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他们都觉得分家自己吃亏，对方占了便宜，在加上平时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积累，两家人的感情倒是变得越来越差。
可是在怎么样小孩子之间也不能下这样子的死手吧！
宋二河气得要死，嘴里面不由得骂了几句小畜生兔崽子之类的话。
若不是医生说宋仁礼骨头什么都没断，就是脑袋上要缝针，他还会骂的更狠些。
自家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绝对饶不了宋一江他们。

第65章
宋二河与牛小花两个一颗心都扑在了宋仁礼的身上，虽然李医生说宋仁礼身上没有的什么大碍，没有断了骨头什么的，可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可不少，而且脑袋上还破了那么大的动，李医生说是皮外伤，缝几针就好了，可是他们这当父母的哪里能放心？
牛小花嫁给了宋二河十来年，生了三个孩子，可却只有宋仁礼这么一个男娃，他就是她的命根子，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牛小花哭得死去活来，听到周围的那些孩子说是宋仁杰下的毒手，牛小花恨不能冲回去找宋一江他们一家人拼命。
“宋仁杰那个该死的小兔崽子，他对自己弟弟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他就该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牛小花越骂越来劲儿，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都用来咒骂宋仁杰。
李医生给宋仁杰检查了一番后，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大碍，没有伤到骨头什么的，便抱着他准备回卫生所去帮他缝针。
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一起跟了回去，牛小花边哭边骂宋仁杰，离得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咒骂声。
看来她真的是气的狠了，要不然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子。
那夫妻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是谁救了宋仁礼，是谁帮止了血，自然也不会来感谢冯国华和宋大宝两个。
不过冯国华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因此也没有什么感觉，而宋大宝并不想跟宋家的人扯上关系，她巴不得他们注意不到她，因此便也没有说些什么。
其他的那些小孩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想到刚刚宋仁礼的惨状，突然之间也就没有了继续玩水的心思，外面天这么热，不玩水儿的话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他们跟冯国华打了声招呼，浩浩荡荡地结成团回生产队去了。
很快塘埂这边儿就只剩下了冯国华宋大宝和张忠诚闹闹他们四个。
宋大宝打了个哈欠，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忠诚哥，闹闹，你们还准备继续玩儿水吗？”
张忠诚想到自己刚刚捞起宋仁礼来时看到他脑袋上的那个血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出升了上来，原本还觉得十分好玩儿的水塘此时在他的眼里面就跟洪水猛兽似的。
“不玩了不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就该听妹妹的话，不应该玩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是老老实实地在家里面待着，也不会遇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闹闹也被刚刚水塘里面的血也吓到了，见宋大宝看向他，闹闹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玩了，我们回去吧。”
闹闹说着，就要过来牵宋大宝的手，结果宋大宝却满脸嫌弃地看着他，往冯国华身旁让了一步，多来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身上脏死了，不要碰我。”
闹闹：“o(╥﹏╥)o”
原本他还觉得玩水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可是现在看到宋大宝连他的手都不肯牵了，闹闹心里面也生出了一些排斥感。
而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闹闹总觉自己身上腥味儿很重，他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了，也难怪宋大宝不想拉他的手。
冯国华看着低垂着头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孙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笑容来。
在没有见到宋大宝之前，他觉得自己孙子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子，比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强多了。
然而现在看到闹闹在宋大宝跟前的傻样子后，他对自己从前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个因为宋大宝的几句话脸就变来变去的撒小傻孩真的是他那个聪明伶俐的孙子吗？
这是被掉包了吧。
不过闹闹的改变冯国华是乐见其成。
从前的闹闹聪明是聪明，可是有时候却懂事的让人心疼，尤其是经过张雪艳的事情后，原本性格就挺内向的闹闹变得越来越沉默了，他像是个小刺猬似的，把自己浑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防备着外界的一切。
冯正林因为一直在调查张雪艳的事情，跟闹闹接触的时间不多，他并没有发现闹闹的变化，可是冯国华却是一直在照顾着闹闹的。
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疼爱的孙子变成惊弓之鸟的模样，他如何能不心疼？挺他想要改变闹闹，可是却无从下手。
哪知道来宋家这一趟，却让他一直想改变却没有办法改变的闹闹渐渐恢复了过来，现在的闹闹甚至变得比从前更好了。
他变得活泼开朗，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了，冯国华心中的那些纠结不安也消散不见了。
冯国华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三个孩子，当看到闹闹一直在围绕着宋大宝转来转去，绞尽脑汁想着法子要讨宋大宝开心的模样，冯国华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其实要把宋大宝带到城里面，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好宋大宝，觉得她的前途会十分光明。
还有一部分就是他的私心了。
闹闹很喜欢宋大宝，也很黏着她，跟宋大宝在一起的时候，闹闹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也比过去开心许多，如果宋大宝一直陪着他的话，闹闹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年纪已经大了，经过老伴去世闹闹失踪的事情后，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他可能陪伴不了闹闹多长时间了，冯国华放心不下闹闹。
冯正林和闹闹之间的隔阂太大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以后未必不会在娶媳妇儿，像是他那样子的性子，即便有张雪艳这个前车之鉴，也很容易被自己媳妇儿笼络过去的。
到时候闹闹就又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倘若那个时候他不在了，宋大宝也可以陪在闹闹的身边，让自己这个真心疼爱着的孙子不会在遭受太大的伤害。
还有半个多月自己就要回去了，也许他该和宋老三他们好好谈谈宋大宝的事情了。
宋大宝的感觉很敏锐，她察觉到冯国华的注视，他一直在盯着她看，这让宋大宝觉得有些不安。
他该不会还没有放弃让她跟着回城的事情吧？
宋大宝并不知道为什么冯国华会这么执着。
虽然她挺喜欢闹闹的，对冯国华的观感也不错，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城里。
且不说她只是有重生外挂的假天才，就算是她是真的天才，也不可能丢下自己的父母跑去城里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面住。
哪怕冯国华是真的欣赏她，可她若是去了，那就是寄人篱下，始终是要看别人脸色生活的。
她并不想去，城市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那些所谓的好生活也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上辈子是孤儿的她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拥有一个爱的她的父母，现在她都有了，她更加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家了。
自己的爹妈应该不会被冯国华说动，让她跟着一起去城里吧？
宋大宝心中的不安加重了许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一脸严肃坐在自己面前，摆出了一副要长谈架势的爹妈，宋大宝终于知道自己先前的那些不安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晚上冯国华叫自己爹妈出去散步的时候说了不少的事情，而且他还说动了他们，要不然以她爹妈的性格，应该不会摆出现在这个模样来。
在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之前，宋大宝保持沉默，只是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张雪曼搬走后，她的房间就腾出来了，冯国华带着闹闹搬去了张雪曼的房间住，而张忠诚也回到了宋大宝的房间里面睡，现在这个屋子里面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
看着乖乖巧巧坐在那里的宋大宝，张美珍的心酸不已，她哪里舍得让冯国华带走自己的宝贝闺女，她要是走了，自己一年都不知道能见到自己闺女几次。
可是冯国华所描述的未来太好了，张美珍感情上并不想让宋大宝走，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让宋大宝跟着冯国华走是最好的选择。
她纠结了好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宋老三的身上。
这件事情还是宋老三来说吧，她实在是张不开嘴。
在妻子和女儿的注视下，宋老三抹了把脸，神情慢慢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逃避并没有什么用，冯国华那边儿是不会放弃的，可悲哀的是，他说的那些话打动了他们两口子。
他们当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闺女能有个好的生活。
而冯国华能给宋大宝提供好的生活，还能让她变得更好。
他们如何能不心动？
打蛇打七寸，宋大宝就是他们的七寸。
“大宝，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虽然你才两岁，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多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做选择，而我现在就把选择权交给你。”
宋大宝无疑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而宋老三现在就是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宋大宝，让她自己来做出决定。
接着宋老三没有任何隐瞒，将冯国华说过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宋大宝。
“大宝，这是你的未来，你可以自己选择，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和你妈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宋大宝眨了眨眼睛，看着满脸紧张的宋老三和张美珍，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爹，妈，你们说让我做出选择，可是这件事情从来都不需要选择的。”
“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
她不会离开这里的。

第66章
宋大宝看着自己的父母，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之色。
“爹妈，你们放心吧，我是不会走的，就算冯国华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跟他走的，我舍不得你们，我要留在家里面。”
她所说的这些完全发自内心，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她对冯国华说的那些事情真的不感兴趣。
小孩子是要留在自己父母身边的，去别人身边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才不去。
听到宋大宝的话之后，张美珍再也绷不住了，她倾身上前，伸手抱住了宋大宝小小的身体，将自己软绵绵的闺女抱在怀中后，她松了一口气，声音里面充满了喜悦之意：“我就知道我们大宝愿意留在家里面的，三哥，你看大宝都这么说了，这件事情就算了。”
冯国华的话说到了张美珍的心坎儿里面去，她所有的动摇和害怕在听到宋大宝说她要留下来，留在自己父母身边的时候，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宋大宝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就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自己的父母，而不是冯国华所描绘的那些美好的未来。
在她的心中，果然还是父母最重要的。
张美珍是真害怕宋大宝跟着冯国华去城里，她是宋老三和张美珍的第一个孩子，如果她走了，他们两口子在家过日子又有什么滋味？
张美珍抱着宋大宝心啊，宝啊地喊了一会儿，恨不能把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而宋大宝乖乖地待在张美珍的怀中，任由她揉捏着。
她知道自己母亲心中的不安，自己如此，也不过是让她稍稍放下些心来。
张美珍抱着宋大宝香亲了好一会儿，结果抬头一看，自己的丈夫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张美珍心中有些不安，她看着宋老三，下意识地抱紧了宋大宝。
自己男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把大宝留在身边吗？这怎么可以？
张美珍心中的不安扩大了许多，把宋大宝抱的更紧了一些。
宋大宝觉得张美珍箍得她有些紧了，不由得动了动身体，只是她这一动作，张美珍就像是受到了刺激，把她抱得更紧了。
宋大宝：“……”
得，她还是别动了。
这么想着，宋大宝便乖乖地依偎在张美珍的怀里面，跟她一起去瞧着对面的宋老三。
唔，看她爹的模样，似乎跟她妈妈的想法有些不太相同，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了。
不过宋老三向来疼爱她，宋大宝并不会觉得宋老三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他大约还是在为她着想，认为跟着冯国华走对她更好，所以才会迟迟不说话。
宋老三原本就比张美珍心思细，想得多，有这样子的反应也很正常。
不过不管他如何想，自己是不会走的，这一点宋大宝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其实宋老三听到宋大宝说不会跟冯国华走的时候，他心里也十分高兴，身为一个父亲，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离开他们的，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护着宋大宝，让她健健康康地长大，只是不希望归不希望，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他也不希望宋大宝的心中留下什么遗憾来。
“大宝，你可能不太懂，冯叔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那对你确实很好……”
虽然宋大宝已经决定留下来了，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跟宋大宝说清楚的，毕竟宋老三知道自己的闺女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她太过聪明了，一些大人都比不上她通透，有些事情她自己是能作出选择的。
宋大宝静静的看着宋老三，任由着他将冯国华跟他们说的那些话都重复了一遍。
冯国华说的那些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若是换了其他的人，说不定就会同意让自己的孩子跟着离开了。
毕竟冯国华把宋大宝带走后，所有的养育支出就全部由他负责，他会让宋大宝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且他会把宋大宝的户口迁到城里去，让她成为城里人，并且冯国华还许诺，如果他们肯让宋大宝跟他走的话，每个月会给他们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就连生产队长在县城厂子里面上班的儿子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块钱，二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给出的条件无疑是非常诱人的，倘若换了其他的人，根本不会跟孩子商量，冲着这些条件就会同意了。
宋老三和张美珍却会回来跟她商量，让她做决定，他们并不在意那些条件，他们在意的只有她而已。
想到这里，宋大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浓浓的幸福填满了，这世界上有两个人如此爱她，她如何能辜负他们。
等到宋老三把冯国华的话说完了之后，宋大宝方才开口，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爹，你说的这些话我都清楚，我也知道如果我跟冯国华走，生活可能会比现在好，可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就像要待在你跟妈妈的身边，当你们两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留在家里面，要不然怎么一直劝我跟着人家走呀？”
宋大宝说着，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委屈之意，她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宋老三，无声地控诉着他的冷血武器。
她这么聪明可爱，养着她不好吗？为什么想要她跟着别人走。
看到宋大宝这样子，宋老三吓了一跳，立马说道：“怎么可能，我哪里舍得让你离开，你是我最疼的大宝，我当然想要你永远都留在家里面，我只是，只是要把事情跟你说清楚，让你自己做出选择，要不然我们替你决定，什么都不跟你说的话，这对你不公平。”
宋大宝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抓住了宋老三的手，极为认真地说道：“爹，我已经作出选择了，这件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儿上了，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宋老三亲了亲宋大宝的额头，轻声说道：“大宝，我们听你的。”
见宋老三这边也松了口，张美珍方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好在她的丈夫跟她所想的一样。
大宝待在他们身边才是最好的。
见自己的爹妈都不再说这事儿了，宋大宝放松了下来，她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
自打从水塘那边儿回来后，宋大宝就觉得十分疲倦，之前她一直强打着精神跟宋老三他们说话，现在把事情都解决掉了之后，宋大宝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面。
她担心自己的父母还会因为这件事情继续纠结，宋大宝打着哈欠说道：“爹，妈，冯爷爷那边儿你们不用再去说了，都交给我吧，我要是不出面的话，他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的，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可是宋大宝却觉得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的疲倦，明明还想多跟自己的父母说会儿话，让他们彻底安下心来，不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说着说着，她便闭上了眼睛，没多长的功夫，就已经睡了过去。
宋大宝很快便睡着了，然而张美珍宋老三两个人却没什么睡意，看着自己宝贝闺女那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的小脸蛋，张美珍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自己的宝贝，她哪里舍得让别人带走呢？
张美珍轻轻拍拍宋大宝的身体，然后低下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亲。
跟闺女亲昵了一会儿后，张美珍方才抬起头来，朝着坐在床边儿的宋老三看了过去。
宋老三坐在床边上，眉头紧紧地皱着，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煤油灯，只觉得嘴巴里面有些发痒。
他想卷个旱烟来抽抽，好消解一下心中的烦闷，可是想到宋大宝还在旁边睡着，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儿女都是债啊。
看到宋老三和纠结不已的样子，张美珍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跟宋老三结婚这么久，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性子？见他闷着不出声，张美珍忍不住开口说道：“咱们大宝都已经做决定了，你说你还弄出这副样子做啥子？难不成你这心还没安稳下来，想着要把咱们大宝给人带去了？不是说好了大宝做什么决定咱们都尊重她吗？你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
宋老三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发不好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张美珍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说你这人是怎么想的，大宝是咱们闺女，她自己有多聪明你是知道的，她既然做了选择，咱们听着就是了，你何必多想那些有的没的？难不成你还真舍不得冯国华许诺的那些东西？”
宋老三瞪了张美珍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哪里是想要那些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张美珍瞪了他一眼，不太想说话，她是真不想不明白自家男人是怎么想的，大宝是他们唯一的闺女，而且年纪还那么小，留在他们父母跟前生活不好吗？怎么自家男人被冯国华说着说着就动摇了？自家闺女的话都拉不回来他。
见自家媳妇儿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宋老三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咱们大宝好，大宝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跟生产队里的孩子们都不一样，把她留在乡下地方会把她给埋没的。”
宋老三要比张美珍想的更多一些，他们家的大宝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身为大宝的父亲，就想让自己的孩子过的生活更好一些。
如果留在他们身边，大宝以后或许也会有好日子过，可是那些好日子她得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而现在冯国华放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条捷径。
走上这条捷径的话，大宝以后会省下很多的事情，她未来的路会更平坦一些，宋老三没有办法给宋大宝铺一条更好的路，所以他想要宋大宝走那条捷径。
不是因为冯国华许多的那些东西，也不是因为那每月的二十块钱，这些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让大宝有更好的未来。
张美珍有些生气地说道：“可是咱们大宝不是都已经说了，她就想留在家里面，她不想到城里去，她自己都已经作出选择了，你干什么还非要一个劲地想让她跟着冯国华走？你是因为嫌弃她是个女孩子，所以才这个样子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跟生产队其他人都一样，就想要个儿子，女儿在你心里都没有儿子重要，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在哪嘎代飘着的儿子，你就不想要咱们大宝了。”
张美珍越说越来劲儿，到最后气急了甚至都上来掐着他的耳朵发起火来。
宋老三只觉得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歪到这上面来了。
“你说什么呢？大宝是我的亲闺女，我那么疼她，怎么会因为她是个女儿就嫌弃她，我只是在说这样对大宝会好一些……行行行，我知道错了，你别拧我耳朵了，这是肉，不是猪皮，你这样拧着我，我耳朵疼啊……”
张美珍拧的更加用力了。
她就是要让自家这个糊涂男人晓得晓得疼，要不然的话，他还不知道在那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错了？还敢不敢乱想了？”
“我知道错了，不想了我保证不想了，你放开我成不成？”
夫妻二人闹了一番，歪倒在了床上，慢慢的两人的打闹也变了味道。
“珍儿，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嗯……”
宋大宝睡得香甜，哪怕旁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她依旧没受到什么影响，不过在梦里面，宋大宝总觉得自己像是处在地震带上似的，身体老是一颠一颠的。
夜色正浓，闹闹闹已经睡下了，而冯国华躺在床上，整个人却没什么睡意，他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跟宋老三谈话的时候，那对夫妻的态度明显已经软化了下来，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会同意他所说的事情。
冯国华这么想着，翻了个身，静静地看着躺在旁边睡得香甜的闹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闹闹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他会把闹闹以后的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之前发生的那种事情不可能再次发生了，他的闹闹也不会在受到别人的伤害了。
虽然存着私心，可是冯国华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不过是希望在自己老了无法护着闹闹的时候，有人可以继续护着他。
仅此而已。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第二天夫妻二人起床的时候，宋大宝仍旧沉沉地睡着，张美珍摸了摸她的手脸，确认宋大宝的呼吸正常，脑袋也不发热，她这才放下心来。
宋大宝时不时地就会犯懒睡上一通，谁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除了喜欢睡，她倒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因此夫妻两个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早上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冯国华没忍住询问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两个的决定是什么？
冯国华有信心，认为宋老三他们两个会依照他所想的作出选择来，不过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希望不会落空，不过还是要他们亲口承认了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听到冯国华的话后，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宋老三回答了冯国华。
“冯叔，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跟大宝说过了，大宝说她会自己跟你谈的，其他的我们也不多说了，等大宝醒了你在问她吧。”
昨晚睡了一觉后，夫妻二人就已经达成了一致，既然已经把选择权交给了宋大宝，他们就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了。
虽然宋老三心里面还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不过一切还是交给宋大宝的好。
听到宋老三的话后，冯国华愣住了。
“这样子重要的事情，你们都交给大宝这孩子做决定吗？”
不知道怎么的，在冯国华知道了宋老三他们让宋大宝做选择之后，他的心里面浮现出了浓浓的不安来，原本的笃定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冯国华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以宋大宝的聪明，应该会知道在这里接受的教育和跟他走所接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两个地方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且乡下地方对女孩子向来都不是很重视的，现在宋大宝因为是宋老三和张美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夫妻两个才会很疼爱她的，可倘若有一天她不再是宋老三他们唯一的孩子了，她所受到的待遇可能就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了。
冯国华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在为宋大宝好。
一个聪明的孩子会知道怎么为她自己的人生作出选择的。
这么想着，冯国华的神情也慢慢变得淡定下来，他朝着宋老三和张美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也好，直接和大宝面对面的谈，有些事情也好说，大宝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见冯国华如此有信心，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闹闹和张忠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他们这几个大人在打哑谜
“闹闹，你知道你爷爷在说什么吗？”
张忠诚凑到闹闹身边，小声开口问了一句。
闹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爷爷跟大宝又有什么话好说的？还真是奇怪。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把早饭之后便离开了，冯国华则继续在家带着几个孩子。
张忠诚带着闹闹去看盆里面养着的泥鳅，顺便给他说泥鳅做出来有多么美味，把闹闹馋的直流口水。
两个小孩子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面不停地回荡着。
冯国华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闹来闹去，脑子里则开始幻想着宋大宝跟着回去之后的美好生活。
到了那会儿闹闹一定不会在孤单了。
宋大宝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有些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
在床上做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舒坦，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样疲倦的要命了。
宋大宝从床上爬了下去，撩开门帘出去之后，就看到冯国华正带着闹闹和张忠诚他们在写字。
看到宋大宝出来之后，张忠诚立马放下纸笔跑了过来。
“大宝，你终于睡醒啦。”

第67章
宋大宝点了点头，虽然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头还有点儿晕晕的，不过这些不舒服尚且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嗯，忠诚哥，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宋大宝说着，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了，昨晚上吃的东西都已经消化干净了，她现在极需要食物来填饱自己饥饿的胃。
“大宝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张忠诚说着，一阵风似的跑去灶房给她端吃的了。
宋大宝慢吞吞地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手撑着脸颊在想事情。
她没有跟冯国华打招呼，也没有跟闹闹说话，虽然这样子其实有些不太礼貌，可宋大宝就是想用这样子的态度来表示一下她的不满意。
她是理解不了冯国华的心思，只是他在自己父母已经拒绝了一次的前提下，依旧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要带她走的事情，这让宋大宝觉得很不舒服。
冯国华并没有恶意，他的所作所为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宋大宝打算的，这一点并不可否认。
站在冯国华的角度来说，他所作的这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错。
然而宋大宝却对他的这种行为有些反感。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把一个两岁大的姑娘从真心疼爱她的父母身边带走，这种行为本身就带着一种隐形的歧视。
因为冯国华觉得自己的条件足够好，所以他没有站在宋老三和张美珍的角度考虑问题，单纯地用钱物来买断她。
说的好听是想报答他们，不想让她的天分埋没在，可实际上真相却远远没有这么美好。
倘若他们家的条件跟冯国华他们家相当，他怎么可能会提出这种荒谬的提议来？终归到底，还是两家地位的不平等，以及他对宋家那隐藏的极深的歧视，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提出来要带走她。
虽然冯国华表现的很平易近人，虽然他看起来是把他们当成平等的来对待，可实际上他骨子里面还是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身份地位差异太大，就算伪装的再好，终归是会露出马脚来的。
宋大宝现在肚子饿了，并不想多说什么，她准备吃过饭之后在跟冯国华好好掰扯掰扯。
当看到从房间里面出来的宋大宝后，冯国华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在宋大宝忽略了他跟闹闹的存在后，那种不安感扩大到了极点。
冯国华突然觉得在，自己所想的那件事情可能真的没有希望了。
闹闹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宋大宝不搭理他，他把最后的两个字写完后，便凑到了宋大宝的跟前去，叽叽喳喳地说气话来。
往常宋大宝都会搭着他说上两句，可是这一次宋大宝却格外沉默，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话，可是宋大宝却始终没有回应。
闹闹也察觉出来不对了，他歪着头看着不吭声的宋大宝，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之色。
“大宝，你怎么……”
“大宝，我饭给你端来了，这些饼子和稀饭一直都在锅上焐着呢，现在都还热呢，你要不要加点红糖？咸菜要不要？这些够不够你吃？不够的话我在给你煮两个鸡蛋吃。”
张忠诚把留给宋大宝的食物给端了上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他殷勤地围在宋大宝的身边，一声接一声地询问着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张美珍是知道宋大宝饭量的，食物留的非常充足，这些足够她吃的了，宋大宝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谢过了张忠诚，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东西来。
闹闹原本也就不是个迟钝的孩子，宋大宝对他和张忠诚完全是两种态度，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却不敢打扰宋大宝吃饭，急得在一旁抓耳挠腮的。
冯国华看了一眼默默吃饭的宋大宝，又看了看因为宋大宝不理他而变得格外焦躁的孙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宋大宝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这个选择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宋大宝吃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碗里面的东西吃完了。
“忠诚哥哥，你帮我把碗洗了吧。”
宋大宝扯着张忠诚的胳膊撒了个娇，被她这么一央求，张忠诚的魂儿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成成成，大宝你乖乖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他乐颠颠地拿着碗跑了出去。
这是大宝妹妹第一次让他给她洗碗，他一定要把碗给洗的干干净净的。
把张忠诚打发走了后，宋大宝便将目光放在了一直都在打量自己的冯国华身上。
“冯爷爷，昨天晚上我爹妈把你说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了。”
冯国华的嘴角抿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闹闹看看宋大宝，又看了看自己的爷爷，总觉得他们两个的气氛怪怪的，他偷偷地往宋大宝的跟前凑了凑，因为她的脸色太过严肃，闹闹也不敢去拉她的手。
明明昨天都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闹闹不明白，然而宋大宝接下来的话便让闹闹明白了过来，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冯爷爷，你跟我爹妈说过不止一次要带我去城里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为我好，是不是？”
冯国华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你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聪明的已经不像是一个小孩了，你这样子的天才万中无一，如果去城里接受最好的教育，我觉得你会有更好的前途。”
他没有说自己的私心，只是把对宋大宝最有利的一面给摆了出来。
“乡下地方不适合你，你不该待在这个地方。”
宋大宝突然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娇娇软软，可是语气之中却多了几分冷淡之意。
“我怎么就不该待在这里了？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知识青年都要上山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本来就在生长在这片土地之中，这里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冯国华曾经是干部，当事情牵扯到国家政策的时候，他哪里能说一句不好？
“冯爷爷，如果我真是你所说的那种天才，即便在这样子的环境里面，我也依旧会健康长大的。”
“不管你给出多少好处来，我都不会进城里的。”
“我知道其实你只是想要给闹闹找个伴儿而已，之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遮掩而已。”
打蛇打七寸，宋大宝的未来是宋老三和张美珍的七寸，而闹闹就是冯国华的七寸。
宋大宝将所有的一切都挑明了，虽然可能有些伤面子，可是对方在提出那种过分要求的时候都没有顾虑过他们家人的感受，她一个小孩子，即便再聪明，又哪里能有老人想的周全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了。”
宋大宝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
当这份聪明跟他对上的时候，冯国华又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现在当着闹闹的面把一切都挑开了，他一心为之打算的闹闹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宋大宝的身上。
“大宝，你相信我，不是我让爷爷跟叔叔婶婶说要带你走的。”
“叔叔婶婶很好，大宝，我知道你留在他们身边才会开心的。”
“大宝，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保证爷爷再也不会跟叔叔婶婶说这些话了。”
看着一幕，冯国华苦笑一声，没有在说什么了。
宋大宝只是在跟冯国华表明自己的态度，又哪里是在跟闹闹置气？当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她摸了摸闹闹的头，笑着说道：“我知道这都不是你的错，我不会跟你生气的。”
闹闹柔软的头发被宋大宝揉的乱七八糟的，他嘿嘿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他刚刚看过的那些小泥鳅，便拉着宋大宝去院子里面瞧泥鳅。
张忠诚很快也洗好碗出来了，陪着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人一起玩了起来。
冯国华坐在屋子里面，透过打开的大门看着外面院子里面的那三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心中积聚的那些郁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昨天笃定宋大宝一定可以跟着他离开，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小姑娘真的很聪明，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第二个比她还聪明的人了。
既然她不会跟着他回去，那他只能在想另外的办法来为闹闹谋求个保证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冯国华没有在继续提要带走宋大宝的事情了，在刚刚到一个月时间的时候，冯正林又坐着车子来到南拐生产队，把冯国华和闹闹两个接走了。
这一次来他又带了不少的东西过来，这一次他送来的都是米面粮油，虽然价格可能没有上一次他送来的东西贵，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这些东西反倒比那些奶粉什么的更加实用。
冯国华和冯正林父子都是骨子里面很强势的人，哪怕宋老三和张美珍再三推拒，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被送进了他们家里面。
而理所当然的，他们家又成了全生产队羡慕嫉妒的存在。
他们这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救了个孩子，养活了一个月的时间，后续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去哪儿找这样子的好事儿？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那心怀不轨的，见他们得到这么多的好东西，便想着来沾些好处。
上一次王香芹没有沾到好，这一次她是某足了劲儿要来要好处，临来之前，她去叫两个儿子跟她一起去，结果那两个儿子推三阻四都不愿意过来，气得王香芹好一顿骂。
自打分家之后，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是越来越指望不上了。
叫不来儿子，王香芹又想让宋青树跟着她一起去，可是因为上一次王香芹丢的人太大，宋青树也不愿意来。
“你就消停下吧，我们家跟老三家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不管他们，人家好赖跟咱们也没关系，你凭什么要上门要东西？你要去自己去，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两个儿子不跟她一起去，宋青树也不跟她一起去，王香芹火气更大，自己气冲冲地跑出了家门。
她就不相信了，没有这些人陪着，她还办不成一点儿事了。
宋青树拦不住自己媳妇儿，气得在家长吁短叹，结果没多久就有人跑回来叫他，说是王香芹掉进生产队的水塘里面去了。
宋青树：“……”
自己这媳妇儿怎么这么倒霉！

第68章
宋青树很反感王香芹的所作所为，他是个要面子的男人，往常也不会做什么丢身份的事情，他只管着上工赚工分，养活这一大家子，其他的事情他都不会插手，他觉得自己一个男人做到这份上已经算不错了，原本他们家在生产队里也算是能拿得出去的，可是王香芹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们成了笑柄，这让宋青树觉得十分丢脸。
这个糟老娘们儿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好歹呢？明明他们都已经彻底跟老三家断了关系，当着生产队人面说过了，后来也跟老三签了那什么证明，两家算是彻底没关系了，可她倒好，偏偏还要闹腾，非要去占老三家的便宜，老三家的便宜能那么好占吗？她吃了那么多次亏，怎么都学不乖。
宋青树心中极不痛快，恨不能王香芹死到外面才好，可他这人爱面子，人家都找上门来叫他去把王香芹给弄回来了，他也不好放着掉下水的王香芹不管，只好冷着一张脸跟着来报信的那个人一起赶往水塘那里。
这一个月一直都没有下雨，为了保住田里面的玉米苗子，大家伙儿一直都在挑水灌溉农田，塘里面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了下去，原本一大塘子的水，现在只剩了个底子了，水位只到了人的腰部，就算跌下去也淹不死人。
王香芹是带着满身怒火从家里面出来的，到了水塘边儿上的时候，正好跟刘淑珍狭路相逢。
因为上次刘淑珍扔了块石头把王香芹头给砸破了事情，两家人彻底结了仇，二人见面之后，立马就 =掐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骂了起来。
她们两人都是极其暴躁的性子，互相咒骂着还不解气，到最后两人吵出了真火，立马就掐到了一起去。
王香芹和刘淑珍两个在水塘边儿上打起来，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二人脚下踩空，齐齐滚进了水塘里面。
也亏得生产队的水塘是经过修整的，塘埂边儿上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石头块什么的，两人滚下去后，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王香芹年纪虽然大，可是身体却很好，而刘淑珍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被王建刚打，底子薄了许多，滚下去后一时间竟然没有能站起来，而王香芹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刘淑珍的头给按进了水里面。
等到宋青树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香芹正把刘淑珍的头按在水里的画面。
“王香芹，你快点住手，这样子会出人命的！”
“打架归打架，你该不能真想要她的命吧？”
围在水塘边儿上的人不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王香芹，想让她收手，这个王香芹是怎么回事儿，没看到刘淑珍的手脚都快划拉不起来了吗？她这是要活生生地把刘淑珍给淹死了啊。
然而盛怒之下的王香芹却根本听不进去别人所说的话，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让刘淑珍好看，要不然这个糟老娘们儿还不知道她的厉害。
“你不是厉害么？敢跟我对着搞，我王香芹威风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满地撒尿呢！”
刘淑珍的头被按在水里面，任凭着她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出王香芹的手，脏兮兮的塘水从她的眼耳口鼻之中涌了进去，刘淑珍只觉得自己的胸膛都要憋炸了似的。
慢慢的刘淑珍挣扎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到最后手瘫在水面上不动弹了。
王香芹还在疯狂按压着她的头，那模样就像是要生生地把她给淹死了似的。
“王香芹，你在干什么！”
宋青树到了地方之后，就看到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眼瞅着刘淑珍都不动弹了，王香芹却还死按着她的不松手，宋青树大吼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水塘边儿上下到了塘里面，他一把推开了撒疯的王香芹，把刘淑珍从水里面给抱了起来。
刘淑珍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眼瞅着就要没气儿了。
看到这一幕后，宋青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晃起了刘淑珍的身体。
“刘淑珍，你醒醒，你可别死啊。”
要是刘淑珍真的死了，那这次的事情闹得可就太大了。
王香芹被宋青树一把推到了水里面，心中的火气儿瞬间炸了，她挣扎着从水里面站了起来，结果一抬头便瞧见宋青树正抱着刘淑珍不撒手。
“宋青树，你个老不要脸的货，你在干什么你！没见过女人是咋滴，你给我放手！”
王香芹尖叫着扑了过去，冲着宋青树的脸就抓了上去，她用的力气极大，一巴掌上去就把他的脸上抓出了几道血印子来。
“你给我放开，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的，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老娘们儿搞上了……”
王香芹状如泼妇在，冲着宋青树又抓又挠，看那架势像是要将宋青树生生给撕碎了似的。
宋青树一时不察，脸上被王香芹抓了几道子，他心里面的火儿也冒了出来，一手抱着刘淑珍，另一只手抡圆了朝着王香芹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你都把人弄死了，还在这里胡咧咧，要是刘淑珍死了，你就等着去给她赔命吧！”
怒急之下，宋青树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手，王香芹直接被他打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水里面，她在水里面扑腾了起来，喝了好几口脏水，好一会儿才从塘里面挣扎着站起来。
等到王香芹站起来的时候，宋青树已经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抱着刘淑珍上去了，水塘里面就只剩下王香芹一个人了。
脑袋在水里面泡了一会儿，又喝了几口脏水后，王香芹稍稍冷静了下来，脑子重新恢复了正常运转。
她刚刚好像杀了人……
王香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眼见着水塘边儿上的人围在一堆，似乎在瞧王香芹如何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的，王香芹只觉得手脚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
刘淑珍那里可能真出事情了。
王香芹就算是在混不讲理，涉及到人命之后，她也被吓得不轻，听着上面人议论纷纷，说什么没气儿了，要没救了之类的话，她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
要是刘淑珍真的死了，她岂不是要把这条命赔给刘淑珍？
极度的恐惧感席卷上心头，王香芹根本不敢上去看刘淑珍怎么样，她连滚带爬地从另一面爬了上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有做，跟她没有关系，就算刘淑珍真出什么事情了，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大宝小心！”
张雪曼正跟宋大宝一起朝着新设立没多久的扫盲班走去，结果刚走到一半儿路，就看到一个人从远处横冲直撞地跑了过来。
那人根本不看路，若是真撞上了，怕是会把宋大宝直接给撞飞了出去，张雪曼拉了宋大宝一把，护着她不被人给撞到了。
“这人怎么回事儿，一点都不看路。”
张雪曼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扫了一眼那人狼狈奔逃的背影，也没有过多在意，她很快便低下头来，看着怀中的宋大宝，柔声问道：“大宝，你没事儿吧？刚刚那人有没有碰到你？”
宋大宝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小曼姐姐，我没事儿。”
说着，宋大宝也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她的眉头皱了皱，觉得那个人影有些眼熟。
那人好像是王香芹，她这是又惹了什么事儿了吗？
宋大宝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心里有些着急。
王香芹是个不省心的人，她一肚子坏水，又撒得开脸皮，撒起泼来的时候等闲人制不住她，因为冯家人的事情，她最近几天又动了歪心思，宋大宝还真怕她又去找自己爹妈的麻烦了。
张雪曼知道宋大宝在担心什么，她摸了摸宋大宝的头，柔声说道：“大宝，我看她浑身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从水里面爬出来的，别多想了，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的。”
宋大宝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索性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闹闹离开后不久，因为要开学的缘故，张忠诚也回家去了，现在家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一个人，最近一段日子生产队的人忙着挑水灌溉农田，大家伙儿都忙的厉害，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早出晚归的，忙得脚不沾低，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宋大宝，因为出过王香芹翻墙进去害宋大宝的事情，张美珍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最后是张雪曼提出她可以来照顾宋大宝两天。
张雪曼已经搬去知青点住了，生产队的扫盲班办了起来，她得了老师这个工作，不用在去下田干活儿了，倒是有了不少空余的时间。
白天大家都要下田干活儿，扫盲班是在晚上开的，所以张雪曼有很多的时间来准备功课，带宋大宝也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经过先前一段时间躁动不安后，张雪曼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曾经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她觉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回城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可是这件事情不足以让她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全都搭进去。
因为她曾经对王庆岩的亲近没有拒绝，接受了他的示好，许是因为王庆岩和剩下那几个男知青说了些什么，他们对待她的态度都有些不对了。
张雪曼是个很骄傲的女孩子，原来在城里的时候，因为她的容貌和家庭地位，并不缺乏对她有好感的男孩子，她知道正常情况下男孩子是怎么追求一个女孩子的。
所以在那些知青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她对他们有所求，所以对待她的态度也就没有了从前那些尊重，多了几分轻慢之意。
张雪曼没有办法接受这样子的改变，哪怕自己的家庭遭逢巨变，哪怕自己可能靠自己再也无法回城去了，可是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变成那种被人低看一眼的女孩子。
她自己很好，值得人好好对待。
所以在王庆岩再次找上她，暗示她如果她顺从了他的话，会帮她得到扫盲班老师这份轻松工作的时候，张雪曼拒绝了王庆岩，并且直接挑明了她对王庆岩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们以后不可能会更进一步。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而张雪曼也以为有王庆岩在中间捣乱后，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得到扫盲班老师这份工作了。
就在张雪曼都死了心不再奢望自己能得到这份工作的时候，宋福来和郝春杏两个亲自找上了她，让她担任扫盲班的老师。
这也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扫盲班还真没有几个人来，大家白天都忙的厉害，晚上只想好好休息，谁也没有那个闲心来这儿上课。
最后还是宋福来看不下去，强制要求那些大字不识的妇女来上课，如果不来的话就要扣工分。
因为这个强制性的要求，那些妇女才不得不来上课的。
虽然大家伙儿上课的时候都不太认真，纯粹就是来混时间的，可是张雪曼仍旧认认真真地备课，努力让这些人学会些文化知识。
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曾经因为张雪曼过于漂亮的长相，导致她在生产队里面的人缘不太好，大家总觉得她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所以才会对她多有排斥。
可是在接触了几次后，大家发现张雪曼是个很知礼的姑娘，她对待人很有耐心，说话也一直温温柔柔，从来都没有发过火，慢慢地扫盲班的这些妇女们对张雪曼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不再像是从前一样那么抗拒她了。
这对张雪曼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得到了这些妇女们的认同后，她在生产队的日子也会过的更好一些。
其实张雪曼和宋家也发生过一些龃龉，不管她跟冯家的事情如何，当初宋家因为冯家的缘故导致她搬出了宋家，最后还被人议论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张美珍是没有想到张雪曼竟然会愿意帮她带宋大宝，毕竟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张雪曼说她很喜欢宋大宝，帮忙带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费劲儿，至于他们之间的那点小龃龉，其实说白了也并没有什么。
这两天宋大宝一直都在跟着张雪曼，她在闲暇时间也教了宋大宝不少的东西，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变得比从前好了不少。
在张家和冯家的事情上，张雪曼其实是被无辜带累的，宋大宝也不会因为自己和闹闹的关系就跟张雪曼彻底远了。
交朋友是看这个人如何，而不是看她的家人如何的。
张雪曼拉着宋大宝的手，两人一起沿着土路往前走，结果走了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到水塘边儿围了一大堆人，尖叫声和哭喊声时不时地就从人群里面传了出来，闹哄哄的乱的厉害。
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宋大宝突然想到刚刚浑身湿淋淋跑过去的王香芹，莫名觉得这件事情跟王香芹可能还有些关系。
“咱们过去看看吧。”
张雪曼说了一句，宋大宝点了点头。
就算她们不想去看也不成，毕竟这是她们去扫盲班的必经之路，那边儿人把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她们得从人群之中穿过去才成。
张雪曼拉紧了宋大宝的手，慢慢地走进了人群里面。
宋青树瘫坐在地上，眼睛发直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刘淑珍，满脑子就只有三个字。
她死了。
刚刚把刘淑珍给弄上来的时候她还有气儿，结果才放到地上没多久，她就没了呼吸，宋青树已经被彻底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王香芹杀了人，他该怎么跟王建刚交代？要是王香芹吃了枪子儿，那他们家就彻底散了。
不知何时，刘淑珍的几个孩子从人群里面钻了出来，看到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刘淑珍，他们趴在她的身上嚎哭了起来。
“妈，你醒醒，你不能死啊！”
“妈，你不要吓我，妈……”
小孩子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刘淑珍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已经死了，又哪里能回应得了？
周围的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就在这时候，张雪曼和宋大宝从人群外面进来了，她们很快就到了人群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淑珍。
宋大宝是很讨厌刘淑珍的，这一点儿毋庸置疑，她做了很多恶心人的事情，让宋大宝见到她之后就恨不能狠狠地锤她一顿。
可是当看到失去呼吸躺在地上的刘淑珍，以及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的孩子们，宋大宝的心中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刚刚进来的时候从周围人的口中她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刘淑珍是溺死的，不过，她只是失去呼吸，很可能是假性死亡，还有救过来的可能。
这么想着，宋大宝趁人不中意，蹲下来握住了刘淑珍的手腕。
她还有脉搏！
宋大宝知道，人溺水之后可能会造成假死，此时人没有呼吸，但是却可以探出微弱的脉搏来，如果抢救及时的话，是完全可以把人给救过来的。
宋大宝站了起来，拉了拉张雪曼手，急声说道：“小曼姐姐，你不是会一点急救方法吗？我刚摸了，她还有脉搏。”
张雪曼闻言，脸色猛地变了。
她是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手段，那还是因为自己的二姐是医生，她跟着学了，可是她只是学了点儿皮毛而已，哪里能救得了人……
就在张雪曼犹豫不决的时候，离宋大宝和张雪曼最近的王大丫听到了她们两个的对话，她噗通一声给宋大宝和张雪曼跪了下来，砰砰砰地开始磕起头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只要你们肯救她，我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
王大丫磕头的时候用的力气极大，很快脑门上便见了血，她哭得死去活来，哀声祈求着她们救救她的妈妈。
张雪曼是个心软的姑娘，看到王大丫这个样子，她一狠心一咬牙，开口说道：“我试试，最差也不过如此了，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也许我救不成，我只是会个皮毛而已。”
张雪曼说着，立马就半跪在了刘淑珍跟前，准备实行急救。
而王二娃王三娃他们却还趴在刘淑珍身上嚎啕大哭，结果却被宋大宝一脚一个地给踹到了一边儿去。
“在哭你妈就真死了，赶紧滚一边儿去！”
宋大宝也是学过一些急救的，只是受制于她现在的小身板儿，她也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来，只是在一旁帮着张雪曼把刘淑珍的口鼻里面的泥沙水藻都清理干净了。
张雪曼很快便开始对刘淑珍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宋大宝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张雪曼施救，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地安静了下来，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管刘淑珍这人平常为人如何，可是大家都不希望她真出什么事情。
毕竟是一条人命，她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如果她死了，她的家也就彻底散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大家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刘淑珍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醒了，醒了，她醒了！”
安静了许久的人们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声，而张雪曼也像是虚脱了似的，跌坐在了一旁。
她，她真把人给救过来了？
刘淑珍嗷呜嗷呜地吐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肚子里面的水都吐了出来。

第69章
“我刚刚是怎么了？”
把肚子里面的水都吐出来后，刘淑珍也清醒了过来，此时她身上提不起一点儿力气来，整个人都蔫巴巴的，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看到刘淑珍醒了后，王大丫他们兄妹五个扑了过去，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们流出来的是喜悦的泪水。
太好了，他们的妈妈又活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后，宋青树的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来，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依旧脸色苍白，可是却已经睁开了眼睛的刘淑珍，心头的那颗大石头彻底落了下去。
太好了，她醒了，她没事儿了。
只要没出人命就要，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张雪曼跌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刚刚救人的时候她还没有太多个那就，一时冲动下就上去救人了，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后，她才开始后怕起来。
这人现在是救过来了，如果先前她失败了的话……
“小曼姐姐，你真厉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你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宋大宝察觉出来张雪曼的情绪不太对，她立马过来安抚了她几句。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大宝可以提高了些声音，小姑娘清清亮亮的声音很快便传到了大家伙儿的耳朵里面，那些原本因为刘淑珍醒过来而高兴不已的人们瞬间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张雪曼的身上来。
这姑娘不是之前来的那个女知青吗？
果然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人都已经没气儿了，都还能给抢救活了，这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张知青，你简直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
“张知青，能救活一个已经没气儿了的人，咱们卫生所的李医生都没有你那么厉害。”
“张知青，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原本因为在扫盲班当老师的缘故，张雪曼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这次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刘淑珍，大家伙儿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长得好看性格好还这么有本事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都是夸赞着张雪曼的话。
张雪曼被大家伙儿夸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见大家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急忙开口说道：“乡亲们，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我会的只是皮毛而已，只是碰巧救活了她而已，其实刚刚刘淑珍也没有死，她只是背过气儿去了，脉搏还是有的。”
说着，张雪曼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宋大宝的手说道：“刚刚还是大宝跟我说刘淑珍还有脉搏的，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要救人。”
宋大宝没有想到张雪曼会把她给拉出来，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来了，宋大宝急忙露出了个乖巧的模样来。
她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哪里懂得那么多？
显然大家伙儿也是这么认为的，随便夸了宋大宝两句后，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在夸张雪曼。
张雪曼：“……”
被人夸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夸人的话还有那么多的说头。
不过刘淑珍虽然醒了，可是整个人还有些迷迷叨叨的，张雪曼建议把她送到卫生所去，让李医生在好好给看一看。
也有人让张雪曼给刘淑珍看的，张雪曼急忙推拒道：“不行，我不是医生，只是会点儿急救手段而已，还是要正规的医生给看看才好，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见张雪曼这么说，大家伙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了，一起把刘淑珍给抬着送到了卫生所那边儿去了。
宋青树原本想趁着人多注意不到他的时候偷偷地溜走的，结果眼尖的宋大宝看到他动作后，扬声喊了一句，众人立马就抓住了他，拽着他往卫生所那边儿去了。
他自己婆娘闯出了这种滔天大祸来，他当老爷们儿的还想跑了不成？
宋青树被人揪着，灰头土脸地跟着那些人去了，心里却把宋大宝给恨死了。
眼瞅着他能逃出去了，宋大宝居然叫住他，果然是个养不熟的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向着外人……
然而宋青树却忘记了，自打宋大宝出生后，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她这个亲孙女，更别说养活她了，他养都没有养过宋大宝，又哪里来的养熟养不熟这一说？
对于宋青树的恨意，宋大宝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这时天经地义的事情，想跑那是绝对不能跑的，更何况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当初刘淑珍砸破了王香芹的头，他们一家人狠狠地在王家身上咬下来一块肉来。
现在风水轮流转，吃亏的人是刘淑珍，以王建刚那人的性格，能饶得过宋青树他们才叫奇怪呢。
人都走了后，张雪曼也缓过劲儿来，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拉着宋大宝的手往扫盲班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张雪曼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小姑年个，轻轻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大宝，你怎么会想到去探刘淑珍脉搏的？”
这是让张雪曼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的一点，如果不是宋大宝说刘淑珍还有脉搏，让她急救的话，张雪曼绝对不会想到去救人的。
虽然她跟二姐学过一些简单的急救，可那也不过是皮毛而已，关键时候根本想不起来用。
她也是无意之中跟宋大宝说过一嘴自己会这个的，结果却被宋大宝给记住了。
宋大宝很聪明，这一点儿张雪曼非常清楚。
可是即便再聪明，她也只是个两岁大的小孩子，她所看到的接触到的东西影响了她的眼界，哪怕在聪明，知道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可是宋大宝知道的东西仿佛太多了一些。
宋大宝抬头看着张雪曼，眼神不闪不避，落落大方地说道：“是冯爷爷跟我说的。”
张雪曼：“……冯爷爷？”
宋大宝点了点头：“他跟我说了不少东西，还夸我是天才，这些都是他教给我的。”
其实宋大宝并不太想说谎的，可是张雪曼已经产生了怀疑，为了不让她想大多，她便将冯国华给搬了出来，用他做挡箭牌，解释了这一切。
否则的话这件事情还真不好翻篇。
“原来是这样子。”
张雪曼明白了过来，便没有在多问些什么。
宋大宝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同时她也暗自警醒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聪明人，她还是需要多加小心些，要不然这些异状被看出来的话，可能会引来很多麻烦的。
王香芹差点溺死了刘淑珍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生产队，这件事情闹得太大，造成的影响也太过恶劣了，加上王建刚带着五个孩子去大队部撒泼，一定要王香芹给个交代，宋福来没办法，只能带着几个干部去抓人。
结果等到他们去了宋青树家的时候，王香芹却已经跑了。
愤怒至极的王建刚带着五个孩子在宋青树家打砸了一番，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听到动静后要出来拦着，结果王建刚直接一句话怼到了他们的脸上，让他们两个不敢在拦了。
“你们老娘差点杀了我媳妇儿，你们想杀了我不成？”
这次的事情确确实实地是王建刚占理儿，跟来的大队干部劝不住他，只能随了他去了。
王建刚打砸了一番后，又把宋青树揪了出来，逼着他赔钱，要不然就告到警察局去，把王香芹给抓起来。
王建刚是个混不吝的，撒起疯来是谁都不认的，宋青树自知理亏，也不敢跟王建刚闹，只好捏着鼻子赔钱。
这一次王建刚足足要了七十块钱，几乎把宋青树的家底儿都掏空了，之后他仍不解气，把宋青树家的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全都抓走了。
因为王香芹的一时冲动，宋家损失惨重，宋青树看着一片狼藉的家，简直恨毒了王香芹。
都说娶妻娶贤，娶进门一个祸害，那一家子都要跟着完蛋。
此时王香芹是不在他跟前，若是在跟前的话，他怕是已经狠狠地毒打了王香芹一番。
王香芹知道自己闯了祸，回家之后拿了些钱就跑了，她跑去自己哥哥家住了半个来月的时间，嘴上说是走亲戚，可是却一点儿东西都不带，而且还死赖着不肯走，又因为她在家作威作福惯了，在自己哥哥家都不知道收敛，可是把自己嫂子狠狠得罪了，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嫂子拿着大扫把赶出了家门。
此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了，王香芹没处可去，又见一直都没有公安来抓自己，她心中存了侥幸心里，便偷偷地溜回了生产队去。
她也有点儿小聪明，先去了王家瞅了一眼，见刘淑珍还好好的，王香芹放下心来，昂首阔步地回家去了。
左右刘淑珍也没有事情，她根本不必在躲着了。
王香芹回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背着人，很快大家都知道闯了祸跑了的王香芹回来了，得到了消息的宋青树一阵风似的跑回家来，揪着王香芹就是一顿胖揍。
王香芹被打得哭爹喊娘，几乎半个生产队的人都听见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当初王香芹可是差点弄死了刘淑珍，要不是人家张知青有本事，刘淑珍现在都埋土里了，因为她这事儿，宋家可是出了不少的血，王香芹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该倒霉。
闯出了这样子大祸后，王香芹在家里的位置可是一落千丈，儿子儿媳是彻底不搭理她了，而宋青树也觉得她丢人现眼，一天到晚地光闯祸，对她也是没有半分好脸色。
她在家的日子过得艰难，自然也就没有闲工夫在去找宋老三他们的麻烦了。

第70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五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五年的时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南拐生产队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宋大宝从个小娃娃长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褪去了婴儿肥的宋大宝出落的越□□亮了，哪怕她的性格十分泼辣张扬，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生产队的小男孩们也都愿意跟她玩儿。
不过宋大宝显然对这些跟自己不在一个水平的线上的小孩子们不太感冒，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耐心。
然而哪怕宋大宝天天用一种你们都是小屁孩子，我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你们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孩子仍旧愿意缠着宋大宝。
为此宋大宝烦不胜烦，可也没有办法摆脱这些孩子。
她总不能把这些缠着她的孩子们都暴揍一顿。
五岁的时候宋大宝就已经上了小学，一二年级的课程对她来说太过容易了，因此很快她便跳了级，虽然现在才七岁，不过也已经上到了小学五年级。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表现的太过招人眼的缘故，以宋大宝的能力，七岁上初中也是可以的。
不过她跟宋老三和张美珍商量过后，觉得她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上了初中就得去左店公社那边儿，左店公社距离南拐生产队的距离太远，她一个七岁大孩子住校他们并不放心，所以才让宋大宝压了压，没有那么出挑。
即便如此，七岁就上四年级，在周围左近的这些生产队里面也算是非常出挑的了。
原本南拐生产队并没有设立小学，要上小学的话，他们生产队的孩子们要走很长时间去隔壁的生产队的小学去上学，这对他们生产队的孩子来说很不方便。
不过前两年上面又下放了一批知青过来，巧合的这批知青的有不少都是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这么一大批知青需要安置，再加上他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宋福来很重视教育的缘故，他跟上面公社申请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他们生产队也建了一个小学，既安排了这些知青的工作，也让他们生产队和周围一些生产队的孩子上学更近上一些。
宋来福的做法让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受惠，孩子们上下学近了，也不用带饭去学校吃，虽然学费还是跟过去一样的，不过无形中也算是省下了一些钱。
因为他这个举动，宋福来在生产队的声望又高了一些，原本还有些人看着他年龄大暗戳戳地想要取而代之，不过眼瞅着宋福来的地位越来越稳固，那些人慢慢地也都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宋大宝挎着个藤编的小箩筐，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山上往下走，这次上山她的收获不小，箩筐里面有不少的野蘑菇，这些蘑菇也足够他们一家吃上几顿了。
前两天刚下过雨，山路并不算太好走，不过这条路宋大宝已经来回走了无数趟了，对路况非常熟悉，眼瞅着已经看到山下的那些房屋了，宋大宝的脚步更加轻快了几分。
“大宝，大宝，你等等我。”
宋大宝正往快步往前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扭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年轻女孩快步朝着宋大宝走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她的面前，女孩喘了一会儿气，目光扫过宋大宝挎着的那个篮子，当看到里面那堆得冒尖的蘑菇时，女孩的脸上给你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大宝，你可真厉害，你都采了那么多蘑菇，不像我，我今儿走了好远，才找了这么一点点。”
女孩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竹篮子给宋大宝看。
她的竹筐里面确实没有多少蘑菇，只浅浅的铺了一个底子，跟宋大宝那满的冒尖儿的竹筐根本没办法比。
不过女孩子羡慕归羡慕，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宋大宝能摘到这么多蘑菇是她的本事，自己摘不到也怨不到别人。
宋大宝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在生产队里面的小孩子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大家都很喜欢她，平日里也愿意跟她多说些话什么的。
现在跟宋大宝说话的人是她的邻居王大丫，原本她因为刘淑珍的缘故，王大丫跟宋大宝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
只是五年前在刘淑珍溺水闭气的时候，是宋大宝说她还有脉搏，并且提醒了张雪曼让她来施救，这才救醒了刘淑珍。
自那之后，王大丫便对宋大宝另眼相看了，她一开始是把宋大宝当成救命恩人看的，自己爹妈没有感谢宋大宝，她自己却没有忘记这份恩情，时不时就弄一些东西送给宋大宝。
有时候是一些鸡头果子，有时候是一些野板栗，有时候是一些野草莓。
这些东西都是山上能采到的，虽然东西都不多，可却是她的一番心意。
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倒是慢慢地好了起来，来往了五年后，她们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王大丫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她长得像刘淑珍，模样并不漂亮，不过因为性格温柔的缘故，眉眼看着倒是很舒服。
两人是一起上山的，不过半路上却分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结果收获却天差地别。
王大丫看了看篮子里面的那些蘑菇，唇角抿了抿，脸上露出了几分忧愁之色。
上个山才弄了这么点儿收获，也不知道回去后会面临什么样子的惩罚。
就在王大丫愣神的时候，宋大宝却抓了两把蘑菇放进了王大丫的篮子里面。
“大丫姐，这些蘑菇给你。”
看到宋大宝的动作后，王大丫猛地回过神来，她急忙推拒了起来，准备把篮子里面的那些蘑菇给宋大宝倒回去。
“大宝，这可使不得，我叫住你是要跟你一起回家的，可不是要占你便宜的，要你蘑菇的话那我成什么了？”
说着王大丫慌慌张张地就要把篮子里面的蘑菇往宋大宝的篮子里面放。
宋大宝往旁边一让，躲了开去，见王大丫还要追着过来给她倒蘑菇，宋大宝开口阻止了她。
“好了好了，不就是点儿蘑菇吗？我明儿在上山，还能采到不少，而且我拿这么一点儿回去能交差，你拿这么点儿回去能交差吗？”
宋大宝这么一说，王大丫不吱声了，她头低垂了下去，闷闷地开口说道：“谢谢你大宝，你真是个好人。”
宋大宝：“……”
她这是莫名其妙就得了一张好人卡吗？
“好了好了，不就一点儿蘑菇吗？多大点儿事啊，大丫姐，我们走吧。”
王大丫点了点头，跟宋大宝一起并肩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王大丫的身上了。
“大丫姐，你爹妈还在给你张罗着找婆家吗？”
王大丫的身体僵了一瞬，脸色却比先前苍白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正在相看着。”
一般像是王大丫这样子的姑娘在谈到相看对象这种事情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害羞，可是王大丫的语气却淡淡的，整个人也没有多少害羞的情绪。
两家邻里邻居住着，王大丫家的情况宋大宝非常清楚。
打从王大丫十五岁开始，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就动了给王大丫相看对象的心思，若不是宋大宝知道这件事情后头偷偷跑去告诉了宋福来，那会儿王建刚和刘淑珍已经把王大丫许过隔壁村一个六十多岁老头了。
这年月虽然对女孩不重视，可也很少有人把女儿说给一个六十多岁老头的，因为这件事情，宋福来和妇女主任郝春杏可是好好地给那夫妻两个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再加上宋福来的扣工分威胁，那夫妻两个总算是歇了这心思。
只是这才过了两年时间，王大丫也到了十七岁的年纪，那对夫妻又动了心思，开始给王大丫相看起了人家来。
这一次王大丫已经十七岁了，在乡下地方已经到了合适家人的时间了，就算这一次宋大宝再去找宋福来，也没有办法阻止那对夫妻给王大丫相看人家。
其实宋大宝觉得王大丫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手脚勤快，又十分孝顺，上工拿工分的时候也跟其他社员差不多了。
而且下工之后，家里家外的一切都是她来收拾张罗着，她像是个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永远都不知道累似的。
王大丫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她的父母却始终都不满足，在她到了年岁之后，就想把从她身上所能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在乡下地方，一般稍微疼闺女的，就会给闺女找个差不多的人家，要过彩礼后，多少也会陪嫁一点东西。
然而那些不疼闺女的人家，却完全不在意这些，他们不会去看对方家条件如何，只管他们给的彩礼多少，只要彩礼给的足够，他们就会把闺女给嫁出去。
而一般男方年纪大了又肯多花彩礼娶媳妇儿的人家，男方多少都有些毛病，这是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稍微疼闺女一点儿的人家都不会考虑这些说亲的人家。
可是刘淑珍和王建刚不同，他们两人给王大丫相看的就是这些人家。
王大丫才十七岁，可是他们给她看的那些男人最小的一个都已经三十岁了。
相看了几次后，王大丫知道了自己爹妈的打算，自然对找婆家没有了半分兴趣。
“大丫姐，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父母包办婚姻不可取，你有没有想过要自己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对象？”
这句话并不是宋大宝第一次跟王大丫说了，可是跟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王大丫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命是爹妈给的，他们给我选什么样子的，我就嫁什么样子的，这就是我的命，大宝，我跟你不一样，你爹妈是真的把你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可是我不一样。”
王大丫不一样，她爹妈对她并不在意，小时候她是给家里干活儿的，长大的她就是给家里挣彩礼钱的，只要能换来足够的彩礼钱，没把她嫁给谁都无所谓的。
她已经认命了。
宋大宝还想在劝几句，可是王大丫已经不想再谈了，很快就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看着王大丫的样子，宋大宝叹了一口气，没有在多说什么。
人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王大丫认准了一个理儿，如果她自己想不通的话，她说什么都是白搭。

第71章
两人一起走，下山的路就快了许多，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从山上下来了，在进了生产队后，王大丫遇见了出来寻她的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她跟宋大宝打了声招呼后，便跟着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一起离开了。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也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跟小时候相比较起来，他们变得沉稳了许多，看到宋大宝后，也都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宋大宝朝着他们兄弟二人点了点头，拒绝了跟他们一起往回走的提议，之后脚步一转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个阴天，日头被乌云笼罩着，气温倒是比往常略低上一些，宋大宝的脚步很快，没多长时间已经到了知青点。
知青点是生产队帮忙盖的，因为后来又来了两批知青，生产队的知情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人，原本的知青点又扩建了一下，红砖青瓦的房子看着可比生产队那些灰扑扑的房子气派了许多。
因为经常跟张雪曼来往的缘故，宋大宝可是这里的常客，她熟门熟路地进了知青点，跟外面院子坐着的几个长相斯斯文文的知青们打了声招呼后，便朝着张雪曼的房间去了。
眼瞅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提着竹篮过去了，几个知青便凑到了一起，小声地聊起了宋大宝的事情。
“那个叫宋大宝的小姑娘可真是个宝贝，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呢。”
“可惜生在这么个乡下地方，如果是城里的话，她估计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坐在旁边稍微年长一些的知青闻言，淡淡地开口说道：“在城里出色也未必是好事，我们不还是到这乡下地方来了吗？”
他们这批知青是两年前过来的，他们的运气比较好，来了之后生产队的小学就审批下来了，他们也进了小学当老师，不用跟生产队的那些社员们一样下田干活。
可即便不用做什么苦活累活，在乡下地方的生活还是跟在城里面有很大的不同，都已经过了两年时间，他们还是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因为刚刚那个知青的话，其他那几个年轻点儿的知青也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他们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又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来，原本还有些热闹的院子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一种压抑的气氛很快便充斥在整个空间。
他们想回城了。
“大宝，你来了。”
宋大宝推门进去的时候，便看到张雪曼正靠坐在床上看书，见宋大宝进来了，张雪曼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笑着招呼了她一声。
张雪曼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现在的她褪去了曾经那些青涩稚嫩，变得成熟了起来，在乡下这五年的时间里，她身上曾经的那些棱角都被磨平了，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平和了。
她似乎已经适应了乡下的生活。
“小曼姐姐，你在看什么？”
宋大宝将竹篮放在靠墙的地上，自己则朝着张雪曼走了过去，看到她所看的那本书时，宋大宝微微一愣，有些讶异地看了张雪曼一眼。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这本书是张雪曼最喜欢的书，她已经翻过了无数遍，书都被翻出了毛边来，明明这个故事张雪曼已经倒背如流了，可是她闲暇的时候却还是喜欢翻看这本书。
“小曼姐姐，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看这种书。”
宋大宝扫了一眼倒扣再床上的书籍后，抬头看向了张雪曼，满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看着宋大宝那认真的小模样，张雪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道：“我这儿的书都是有限的，也得不到补充，不看这个看什么？”
其实看书也是在打发时间罢了，要不然张雪曼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南拐生产队的扫盲班办得有声有色，原本那些大字不识的妇女在她的教导下也学会了不少的字，不说能写什么锦绣文章吧，至少自己看书是没问题的。
等到生产队的那些妇女们差不多都认了字儿后，扫盲班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很快扫盲班便撤了，而张雪曼这唯一的女老师也在生产队的小学开办了后，去了小学当老师。
她教了宋大宝不到一年时间，宋大宝就跳级走了，不过两人还是经常来往，闲暇无事的时候就会凑到一起聊上几句。
张雪曼觉得宋大宝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姑娘，跟她聊天的时候，张雪曼经常会忘记了宋大宝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姑娘，在南拐生产队这么多年，宋大宝是她唯一能深入交心的朋友。
眼见着张雪曼又要伸手去拿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宋大宝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小曼姐姐，我觉得有些话我要跟你好好谈了一谈。”
张雪曼挑了挑眉：“你要跟我说什么？”
宋大宝看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味道的张雪曼，开口说道：“小曼姐姐，你还想回城吗？”
张雪曼看着宋大宝，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她想回城吗？
张雪曼如何能不想，这五年时间来，她日日夜夜都盼着可以回城，希望自己可以重新回到她熟悉的地方，继续过着城里人的生活。
虽然现在因为当了小学老师的缘故，生活比她最开始来的时候好了许多，可是张雪曼心里面始终没有把这些当成自己的家，她做梦都想回到城里面去。
可是张雪曼更清楚的是，她回城的希望渺茫，家里在第二年就已经不在支援她了，来信也越来越少，到了今年，更是彻底断了跟她的联系。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原本也不是家里面最受宠的女孩子，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轮到她来下乡，原本家里条件好的时候，家里人也愿意活动活动，让她回到城里去。
可是张雪艳的事情出了后，他们家已经彻底败落了，家里支援她的钱都没有了，更别提是把她弄会城里去了。
原本家里对她还是有几分亏欠的，可随着时间推移，对她的那些亏欠也消失不见了，父母不再管她，凭借她的能力又哪里能回得了城呢？
想到这里，张雪曼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插在窗台花瓶里面那些不知名的黄色野花。
既然明知道是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梦，那又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我想回城，可是只是想也没有用，我回不去的。”
张雪曼的神情越发地黯淡起来，她叹了一口气，蔫巴巴地靠在了床头上。
“小大宝，你是不是故意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呀？明知道我不可能回去的，还老是跟我提这件伤心事，你呀你，怎么学这么坏了？”
张雪曼故作轻松地开口说道，想要缓和一下房间里面过于沉闷的气氛。
“小曼姐姐，如果我说你有回城的机会呢？”
宋大宝的话说的太过笃定，张雪曼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她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看向了宋大宝，她死死地看着宋大宝，不肯放过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她这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吗？
张雪曼那一颗原本已经快死了的心重新恢复了跳动，察觉出宋大宝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改变她的未来，张雪曼下意识地往宋大宝跟前说凑了凑。
“大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你不要跟我卖关子了，你是不是要急死我，有话你就直说，我承受得住的。”
见张雪曼急得都已经失去了分寸，宋大宝也没有在跟她绕弯子，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小曼姐姐，高考应该快恢复了，估计再过不久文件就要下来了。”
“你说什么？”
张雪曼猛地拔高了声音，最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压低了声音，可是她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迫切。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高考要恢复了吗？怎么可能，高考已经停了十年了，怎么可能会恢复呢？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雪曼嘴里说着不可能，可是手却死死地握着宋大宝的手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希冀的光芒。
如果高考可以恢复的话，如果高考可以恢复的话……
那她就有了回城的希望了！
事关紧要，宋大宝也没有隐瞒张雪曼，她反手握住了张雪曼的手，认真地说道：“这条消息我保证是真的，估计再过不久通知就会下来了，小曼姐姐，我记得你是高中生吧，你高中的课本应该还在，早一点复习就多一分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雪曼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脑子里面不断翻涌着，其中最强烈一条就是高考要恢复了。
她并不怀疑宋大宝所说的这几件事情的真实性，因为张雪曼一直都知道，这几年宋大宝没有断了跟冯家那边儿的联系，以冯家的人脉关系，提前知道一些政策发展也是正常的事情。
要恢复高考了，如果她可以参加高考，那就可以从这个乡下地方跳出去，重新回到城市里面去了。
张雪曼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她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大龄女青年了，这段时间以来，生产队里面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而知青点里面的这些男知青也有不少都向她表露了心意，想要跟她一起共同进步的。
可是这些人张雪曼通通都看不上。
她想要回城，她想要过更好的日子，如果留在乡下嫁人的话，她这辈子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
张雪曼不愿意过那样子的生活，所以才一直咬着牙没有松口。
她其实知道生产队有人在背后说过她清高眼界高，看不上乡下人什么的，可是张雪曼并不在意，一直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浪费在这个地方。
“大宝，这条消息你确定吗？”
宋大宝点了点头，极为认真地说道：“我确定，小曼姐姐，你有回城的希望了。”
得了宋大宝肯定的回答后，张雪曼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之前那些烦乱的情绪都被她抛之脑后，此时她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好好复习，在高考恢复后她一定要考上大学。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的。
“大宝，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还有些事情，所以……”
还没有等张雪曼说完，宋大宝笑着说道：“小曼姐姐，我知道的，既然你要忙的话，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聊。”
张雪曼也没有挽留宋大宝，目送着她离开了知青点后，张雪曼关上了房门，从衣柜深处把钱和票都翻了出来。
下乡的时候张雪曼带了不少东西，不过高中的书籍却并没有带，她必须要回城一趟。
这么想着，张雪曼便收拾了东西去找了宋福来。
她要回城还要宋福来开介绍信才成，要不然回去了后她连招待所都没有办法住。
来了南拐生产队五年时间，张雪曼都没有怎么请假回去过，宋福来也没有问张雪曼做什么，很快便开了介绍信给她。
宋福来其实并不担心这些知青会跑回城里就不回来了，在这些知青下乡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都被转到了乡下来，如果没有这些关系，知青回城也是黑户，吃不上商品粮什么的，而且被发现知青私自回城不归的话，连带着家里人都会遭连累，所以几乎不存在知青回去就不回来的现象。
开了介绍信后，见张雪曼拿着介绍信就要走，宋福来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
“张知青，跟你同一年来了王知青也请了假要回去，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地方的，要不然你们一块回去，也好做个伴？”
张雪曼的脸色微微一变。
跟她同一批来的姓王的知青就只有王庆岩一个，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张雪曼跟王庆岩的关系并不好，这些天那个王庆岩跟生产队一个女孩来往密切，张雪曼更加不会在这个时候往王庆岩跟前凑了。
“宋队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不用跟王知青一起，我们并不熟。”
见张雪曼如此，宋福来也没有强求，只是在她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认识都五年了，居然还说不熟，这些城里姑娘的想法还真奇怪。”
宋福来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在想下去，很快便开始忙活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另一边儿从知青点出来的宋大宝正慢吞吞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上她碰见不少的社员们，见到她后大家都笑着跟她招呼了一声，宋大宝一一跟那些人打着招呼，一路走过去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高考要恢复的事情是宋大宝斟酌再三后才选择告诉张雪曼的，而现在这个时间也是宋大宝精心挑选过的。
她确实可以提前提醒张雪曼，可是如果提前几年的话，那就成了未卜先知了。
提前几个月知道高考要恢复的事情还能说得过去，可提前几年的话，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七七年的时候高考重新恢复，而今年也是唯一一年在冬天举行高考的年份，现在刚刚进了六月，到年底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足够张雪曼复习了。
张雪曼是个聪明的人，而且她的学习底子在，加上她一门心思要回城，一定会百分之百地去努力的。
刚刚恢复高考这一年其实录取分数线并不算高，考题也不是很难，以张雪曼的本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整个知青点里面，宋大宝跟张雪曼的关系比较近，所以她也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雪曼一个人，至于她会不会告诉其他的人，这就跟宋大宝没有什么关系了。
宋大宝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自家门口，眼瞅着自家大门开着，宋大宝就知道爹娘一定在家，她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容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着家里面跑了过去。
马上就要到了夏收的时候，生产队又开始忙活了起来，为了夏收而做准备，学校里面放了农忙假，不用却学校上学，宋大宝没什么事情，除了偶尔上山去摘些蘑菇野菜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面帮着张美珍干活。
自打生了宋大宝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美珍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哪怕她跟宋老三十分恩爱，夫妻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蜜里调油似的，可是自打生了宋大宝之后，她就一直就没有再怀孕了。
虽然宋老三想再要个孩子，可是张美珍一直都没有怀上，宋老三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对待自己的老婆和闺女依旧跟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宋老三并不是那种重男轻女才人，之前之所以想要个孩子，也是因为觉得宋大宝一个人太孤单了，他想要再生一个给宋大宝做伴儿，也省得宋大宝以后在孤单，既然没有能再有个孩子，也只能说没有缘分，他并不强求。
而且有宋大宝这一个孩子宋老三就已经十分满足了，宋大宝乖巧又懂事，而且能帮他们夫妻干很多的活儿，在他们的忙碌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他们分担压力，这让宋老三如何能喜欢她。
宋大宝回来的时候宋老三正在院子里面忙活着做家具。
宋大宝屋子里面的那个书桌已经用了很长时间，桌子都有些歪歪扭扭不大结实了，在加上宋大宝这两年各自蹿高了许多，从前的那个桌子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宋老三便抽着空给她做了张桌子。
在这个年月，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会做些木匠活儿，除了那些专业的柜子什么的需要木匠什么的来做，一些不太复杂的家具家里的男人们都可以自己来解决。
这张书桌宋老三已经做了几天的，差不多都已经完工了，此时他正在给桌子刷油漆，刺鼻的油漆味儿在院子里面飘荡开来。
宋大宝有些受不了这味道，进门之后就捂住了鼻子。
她的嗅觉太灵敏，这股子油漆味儿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宋大宝被熏得晕晕乎乎的，几乎是贴着墙往家里面挪。
见宋大宝回来了，宋老三急忙招呼了她一声。
“大宝，你做啥呢？赶快过来看看，我涂这红色的油漆如何？你觉得颜色是不是有点艳了？”
宋大宝：“……”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宋大宝胡乱地点了点头，憋着一口气跑进了屋子里面。
她实在是受不了那味道了，再待一会儿，能直接给熏晕了。

第72章
张美珍也嫌弃那股子油漆味道，便在屋子里面撑了个小桌子，把案板箅子之类的都搬进屋子里面，她已经调好了馅料，此时正擀着面皮，一个个白色的饺子皮被赶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摞在了一旁的案板上。
见到苦着脸从外面跑进来的宋大宝，张美珍笑眯眯地说道“大宝，你这次上山就采了这么点儿蘑菇呀？这可有些不太划算，天儿这么热，在家里待着不好吗？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跟你爹两个养你一个还养活不起吗？”
他们家大宝哪儿都好，就是手脚太勤快了，人家的孩子是能懒得懒，她明明有这条件，可却怎么都闲不下来，放假在家的时候有时间就往山上跑，往家摘一些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
其实家里也不用她做这些的，宋大宝大可以好好在家休息可是她并不愿意，哪怕张美珍说过无数次，她依旧我行我素，到最后张美珍只能由着她去了。
张美珍絮絮叨叨地说这话，大抵是因为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有宋大宝这一个女儿了，张美珍变得比从前跟疼宋大宝了，她原本就对宋大宝十分上心，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很多时候她对宋大宝都称得上是溺爱了，不过也亏得宋大宝乖巧懂事，要不然被她这么宠着，怕是要被宠坏了。
“妈，就是摘个蘑菇而已，也累不到哪儿去，总待在家里面也不是那回事儿，你说是吧。”
说着宋大宝把蘑菇放到了阴凉的地方，洗干净手之后做，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张美珍跟前，拿起饺皮开始包饺子，
张美珍今天调的韭菜鸡蛋馅儿，金灿灿的鸡蛋铺在盆里面，散发着浓浓的香甜气味儿，明明是素馅饺子，可却是以鸡蛋为主，那绿色的韭菜反倒像是成了摆设。
张美珍的手艺不错，即便是素馅饺子，馅料也被她调出了特殊的香味儿来，宋大宝肚子里面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盆里面的饺子，忍着夹一口吃的欲望。
馅儿是半生的，闻着香，可真吃下去了，那味道可不怎么好。
她的手也巧，饺皮里面塞一团馅料，两只手接着边儿一挤，双手一合，一个漂亮的小元宝便捏了出来，韭菜饺子的香味儿也被面皮给包裹了起来，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箅子上就摆了一溜的饺子出来。
张美珍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宋大宝聊了起来，两人也没有讨论什么问题，只是东家长西家短地闲扯着，也许上一句还在说王大婶家娶了孙媳妇儿的事情，下一句就岔到赵五嫂家大孙子出生的事情上，母女两个扯着些琐碎的小事情，气氛和乐融融。
“对了大宝，我忘跟你说，今儿你妗子让人捎信过来，说是想让你到她那去住上两天，你看这事怎么弄，你愿不愿意过去？”
在他们家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宋大宝商量，而不是擅自替她做决定，这么多年来，他们也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所以涉及到宋大宝的事情，张美珍都会询问她的意见，让她自己做选择。
自那次宋大宝喊人救了刘秀芬后，刘秀芬对宋大宝也多了几分真心，加上这几年两家走动的勤，来往非常密切，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刘秀芬对宋大宝的喜欢也越来越多，不说把她当成亲闺女疼，也差不到哪儿去。
马上就要到夏收的时候了，张家大人都要去下田干活儿的，而刘秀芬的小儿子张忠厚就没人带了，她就想着叫宋大宝去给他们看看孩子什么的。
前几年刘秀芬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张忠厚，他今年才四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农忙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要去上工，张忠厚没人带，就想找宋大宝去帮帮忙。
之前宋大宝小的时候，基本都是张忠诚过来陪着她的，现在宋大宝也懂事了，去帮着看一下张忠厚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大宝，我是这么想的，正好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过去的话能给妗子看看孩子，他们也能省省心，农忙的时候多一个劳动力就是多一分工分，总不好让他们家留下一个人专门看孩子吧，你觉得如何？”
娘家有事情找到她，张美珍也是想要帮帮忙的，不过这还要宋大宝做决定，她能做的也就是从一旁劝劝她。
宋大宝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些犹豫之色：“妈，去带忠厚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今年闹闹估计还会再过来的，我要是去姥姥家的，那闹闹来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也跟着我一起过去吧？那似乎不太合适。”
“要不然这样好了，咱们把忠厚接过来，让他到咱们家来住两天，这样应该也可以。”
带小孩也不一定是非要她过去的，把孩子接过来也是一样的，所以宋大宝才会这么说。
张美珍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你说的对，把忠厚接过来也成，那孩子皮归皮，不过还是很听你话的。”
张忠厚确实调皮捣蛋了些，不过却很听宋大宝的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个乖宝宝似的，接他过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张美珍很疼宋大宝，她要离开久了，她还有些不适应，把孩子接过来的话也能省下不少的事情来。
不过这事情只是她们想当然的，至于刘秀芬同意不同意还两说呢，等两天还是要走一趟，亲自去问问才好。
这个话题很快揭过去了，张美珍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对了，你看到你爹再给你做书桌了吗？那个书桌的颜色你喜不喜欢？我觉得红色不错，你原来那桌子颜色太暗了，这桌子坐好放进去后，你房间也能亮堂一些。”
宋大宝点了点头，虽然觉得红色的书桌有些太艳了，不过那到底是宋老三的一份心意，自家老爹抽时间给她做桌子，她哪里还会嫌弃？
“我看到了，做这桌子爹挺费心的。”
然而听到宋大宝所说的话之后，张美珍抬头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瞧你这话说的，费心什么费心？你爹给你做东西都是应当应份的，哪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这孩子年岁大了，讲话倒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自家老娘现在居然都开始咬文嚼字了，宋大宝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给张美珍赔不是。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说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行不啦？”
张美珍看着她那搞怪相，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看你，多大人了，就知道搞怪。”
宋大宝嘿嘿笑了起来，模样透出了几分傻气来。
就在两人叙话的功夫，饺子也包得差不多了，张美珍将剩下的几个饺皮赶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案板上，示意宋大宝来包，自己则起身走了出去。
“我去给你爹弄点儿水喝，剩下这点儿你包了吧。”
宋大宝点了点头，目送着张美珍走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不过隔得有些远了，宋大宝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她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听下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包起饺子来。
那边儿张美珍将冷好的水给宋老三喝完了，之后又用毛巾仔细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汗水，看着宋老三那忙活的通红的脸，张美珍忍不住说道。
“你看你忙活的这样子，为了你那宝贝闺女，你这是什么事情都能干，这好不容易有休息功夫，却是半点不闲着。”
听到张美珍所说的话之后，宋老三笑着说道：“你瞧你这话说的，自家闺女不宝贝，我还还能去宝贝谁呢？”
说着，宋老三又往张美珍身边凑了凑，他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来，似乎是话里有话。
张美珍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从自己身边给推开了。
“德行，这大青白天的，你注意一点。”
宋老三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逗张美珍，他话题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大宝今年也七岁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老三说着，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
张美珍看着他这样子，闻着那略微有些刺鼻的油漆味儿，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她抿了抿嘴角，还是开口说了一句：“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最近去县城卖东西的时候，听到另一些消息。”
宋老三说着，给桌子刷上了最后一层油漆刷，刚刷过红漆的桌面颜色显得有些过于艳丽了，不过再过一会儿，等油漆干了，颜色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么艳丽了。
他说了这一句话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踌躇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张美珍静静地看着宋老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两个人做夫妻这么久了，宋老三的脾气性格她都一清二楚，看到他露出这副样子的时候，张美珍心里面就有些不太对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出她的掌控，她神情紧张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他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而宋老三也在踌躇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将他想的事情给说出来，只是这事儿他思考了很长时间，此时已经有了不少想法，他想跟张美珍通通气，看看她是个什么意见。
他们家大宝是个有出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宋大宝变得越来越出色，她说话做事也越来越不像是他们这个小地方出来的孩子。
大宝的未来不会拘泥在乡下这个地方的，他们要未雨绸缪，早早做准备。
只靠着在生产队赚的工分和他去山上打猎偷偷卖掉的那些猎物，他们家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攒下不错的家底来。
而宋大宝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不可能一直把她就这么拘在家里面，这样对大宝的发展没有好处，可如果让她出去的话，只靠着他们家里面这些东西，怕是支撑不住。
宋老三想要给宋大宝更多的底气，让她出去后也不至于被人看轻了。
见宋老三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张美珍心中的不安升到了比不上城里那些人家，不过在咱们生产队里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咱们就大宝一个闺女，压力也不大，靠着我们两个也能给她一个不错的生活，我就想着咱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要是弄的事情太多了，怕是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珍儿，我也是想要给大宝一个好的生活，你也知道的，咱们这小地方，是没有办法把大宝永远留在这儿的。”
宋老三缓缓地开口说道，张美珍的手倏地握紧了。
“所以呢？”
看见宋老三这个样子，张美珍心慢慢地沉了下去，那种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他家男人该不会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这怎么可以！
张美珍其实一直都知道宋老三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这些年他偷偷上山去打猎，跑去城里卖过不少的野物，他们家的家底儿其实已经不少了，张美珍可以说，他们家在整个生产队已经算是头一份的了。
可是宋老三始终不知足，总想做些其他的事情出来，可是那些事情又哪里是好做的呢？现在这个年月，他偷偷去卖些野物张美珍都够提心吊胆的了，若是他再去弄别的，自己这颗心就别想安稳下来。
其实之前张美珍也打消过宋老三不少年头，可这一次也不知道他又有了什么想法，想做出多大的事情来。
他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吗？
张美珍懒得跟宋老三猜三猜四的，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三哥，你这次想做些什么？”
宋老三低头看着张美珍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不已的双手上，其实有些事情他已经想了很久，现在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我想去城里做点小买卖。”
张美珍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宋老三他们家跟冯家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每当放假的时候，冯国华就会带着闹闹过来住上一段时间，等到宋老三跟冯国华熟了之后，便有意识地开始跟他聊起一些东西来。
冯国华毕竟是城里来的，消息肯定要比他们这些人灵通些，很多政策城里面知道了，传到乡下的话估计还要很长时间，而他通过跟冯国华的接触，也知道了不少从前不知道的东西。
尤其最近两年，政策变化越来越快，很多原来严令禁止的事情，现在也放开了，而头一批试水的人也能得不少的好处，跟冯国华聊的次数多了，宋老三也动了一些心思。
他手里有些钱，如果可以去做那些事情的话，那他们家的生活肯定要比现在好上许多。
经过深思熟虑后，宋老三把这些话告诉了张美珍。
他想要和张美珍商量一下，看看自己媳妇儿是个什么想法，宋老三觉得自家媳妇儿一定会支持他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张美珍几乎都不会反对的。
然而这一次宋老三却猜错了，向来很支持他的张美珍知道了他要做的事情后，立马便态度坚决地否决了。
“三哥，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依着你，让你随着你的思去做，但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行，我们没得商量，绝对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去山上打猎，把打到的猎物偷偷拿到县城去卖，像是这种事情很多人都在做，有道是法不责众，上面即便有人发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出什么事情了，顶多也就损失一些东西罢了，他们也不会伤筋动骨的。
可是去做其他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弄的，现在上头还在打击投机倒把，那要是抓住了，真的是要把人送去蹲大牢的。
且不说宋老三蹲大牢会受多大罪，要是被逮住了，那宋大宝的未来可就全都毁了。
政治面貌不清白，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宋大宝的事情重要，为了自己宝贝闺女的未来，张美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宋老三还想和张美珍说些什么，他想说上面的政策已经变了，他做的那些事情不会带来什么影响的，而且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的……
但是张美珍这一次却格外难说话，无论宋老三说些什么，她始终都不肯松口答应。
而宋老三他们家里面有什么事情都是夫妻两个有商有量来的，如果张美珍不同意的话，他也不可能违背张美珍的意愿，一意孤行地去做那些事情。
他把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来，张美珍始终都不松口，再继续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宋老三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自家媳妇儿变得这么难说话，他还能怎么办？
宋大宝在灶房里面忙活了一会儿后，饺子便下好了，她从灶房里面出来招呼了一声，让自己的爹妈两个过去吃饭。
只是她喊了几声后，他们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动弹，宋大宝觉得有些奇怪，见他们两个的情绪似乎不大对，便过来问了一句。
“爹，妈，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宋老三和张美珍齐齐摇头，并不想将两人的争执告诉宋大宝，让她跟着一起操心，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解决，她一个小孩子没有必要掺和。
宋大宝看了看宋老三，又看了看张美珍，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她的父母向来恩爱，她似乎都没有见过他们红过脸，现在闹得这么僵，根本就不正常。
只是他们什么都不愿意说，宋大宝也没办法，她总不能硬撬开他们的嘴巴说话吧？
一顿饭吃完之后，夫妻两个的情绪却还是还没有恢复过来，明明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是他们却像是看不见对方似的，谁也不肯搭理谁。
宋大宝还没有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下吃过饭，原本香喷喷的饺子吃到嘴里，也没有了那种把人馋虫都勾出来的味儿了。
宋老三吃过之后借口要去忙，起身离开了屋子，继续到院子里面忙活去了，而他走了之后，张美珍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差劲儿了。

第73章
“妈，你们这是怎么了？刚刚不好好好的吗？现在这是吵架了？”
张美珍：“……”
“爹，你是不是惹我妈生气了？”
宋老三：“……”
宋大宝愁的要命，想要找他们两个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然而她问来问去他们却都不肯开口说话，看着像是在置气的福气两个，宋大宝只觉得头大如。
他们生气，连带着她的心情也都受到影响。
宋大宝想了想，凑到了张美珍跟前，拉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
“妈，你就跟我说说呗，也许我还能帮你呢，你们都不说话，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呀。”
只是向来百试百灵的招数这次却没有起到效果，张美珍的心情不太好，跟宋大宝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
“好了好了，大宝你不要问了，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问多了对你没好处，你去睡一会儿吧，太阳出来了，外面晒得慌，下午你就甭出去了。”
张美珍说完之后，便端着碗筷去灶房洗刷去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一个人，她看着空空的桌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谁都不肯回答宋大宝的问题，她追着问也问不出来，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也许缓一会儿，他们两个就恢复过来了。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感情非常好，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吵架，冷战就更没有过了，就算过去王香芹他们那么闹腾，张美珍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她也没有跟宋老三生过气，这一次的事情估计有点儿大，要不然向来好脾气的张美珍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他们两个的事儿堆在宋大宝的心里面，她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坐着平复了下心情后，她便去了北屋那边儿。
宋大宝最近跟着宋老三在学竹编，她的悟性很不错，学了一段时间后，编东西就像模像样的了，不过她的手也不像宋老三那样灵巧，可以轻轻松松地把竹子编成他想要的花样，她也就只能编一些简单的，类似小竹篓之类的东西，像稍微复杂一些的，她自己就没那个本事能弄好了。
不过即便只是竹篓子编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以她的速度，也得好几天才能编出来一个来。
想要编竹篓子，得把竹子劈成一根根极细的竹丝，稍有割开的竹丝十分锋利，稍有不慎就会把手割出一道的口子来，不过宋大宝也是做惯了这种活儿的，加上她做事儿仔细，手上倒是没有留下什么疤来。
把竹丝都劈好之后，宋大宝便开始小心编织了起来，在做事儿的时候，她总是不由得想起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事情。
最近家里面也没有出什么事情，也没听说王香芹他们那儿又闹腾什么，他们能因为什么冷战？
难不成是自家老爹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了？
想到这个可能，宋大宝的身体打了个哆嗦，拿着竹丝的手一抖，她只觉得钻心的疼痛感传了过来，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头被划出来一道细细的口子，殷红的鲜血很快就从伤口沁了出来，滴落在了她刚编了一半儿的竹编上面。
见出血了，宋大宝也顾不得在继续编下去，她起身离开了北屋，跑进房间扯了些纸，压住了手上的伤口。
见手上血慢慢地止住了，宋大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跟着放松了下来。
其实伤口疼也就刚划伤的时候疼那么一会儿，现在已经不疼了，见手上的草纸被血浸透了，她又换了一张按在了伤口上面。
就在宋大宝忙活的时候，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从屋子外面进来了，当看到宋大宝的手和地上扔着的那沾着血的纸团时，夫妻两个的脸色顿时变了。
张美珍快步走了过来，抓着宋大宝的手说道：“大宝，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弄伤了？你疼不疼啊？”
宋大宝摇了摇头：“妈，我没事儿，就是刚刚编篮子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划了一下还叫没事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少弄那些东西，你细皮嫩肉的，哪里能罩得住那些东西？”
知道自己理亏，宋大宝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话了。
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捋她妈的虎须了。
训完了宋大宝后，张美珍扭头瞪了一眼宋老三，没好气地说道：“宋三水，我跟你说过的吧，你怎么能让咱们大宝学这些东西？大宝是个小姑娘，竹编的这种危险的糙活儿你哪里能让她来学？你看她的手划的口子多深，要是留下疤痕，那你说她以后怎么办？”
张美珍气得不轻，一边帮着宋大宝处理伤口，嘴里面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宋老三。
宋老三的脸色也有不太好，说到底这些事情还是跟他有些关系的，要不是他经不住宋大宝的磨人功夫交给她竹编手艺的话，她手上也不会被划伤了。
只是一直被张美珍这么数落，宋老三也有些心急，见她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似乎没有住嘴的意思，宋老三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犯得着这么不停地数落我吗？当着孩子面儿呢，你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张美珍的眼睛一等，气哼哼地说道：“怎么，就你还想要面子？教大宝这些危险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要面子？”
“你还讲不讲理了！”
眼瞅着她爹妈两个要因为她的事情吵起来了，宋大宝急忙说道：“爹，妈，我的手没事儿的，就是破了个口子而已，哪里就有那么金贵了，其实没什么大事的，你们也别太当回事儿了。”
其实宋大宝手上的伤并不防事的，乡下孩子哪里还有人没有受过伤的？就算送老舍张美珍把宋大宝看的很重，可是小孩子磕磕绊绊的，哪里有那么好的，她手上的伤虽然看着厉害，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事儿。
然而他们两个都是疼孩子的人，两人就是觉得宋大宝这一下子可是伤的不轻，张美珍心中本就有气，更是借题发挥，不停地数落着宋老三。
可宋老三心里面也窝着火儿，平日都能忍让的，可是今儿他就跟哪根筋搭错了似的，那是半步不让。
眼瞅着他们两个话赶话地就要掐起来了，宋大宝急忙开口劝架。
“爹，妈，我们这没事儿的，你们这么吵架，我这心里面也不安生，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也不会吵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面就带上了哭腔，脸上也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感谢她这么多年重新当孩子的经历，这演技都蹭蹭蹭地往上飙升，她这么一招以退为进很有效果，原吵个不停的两夫妻立马不吵了，齐心协力开始安抚起宋大宝来了。
“大宝，这不是你的错，你乖啊。”
“大宝，你别难受，我们不吵了。”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抚着宋大宝的情绪，这么哄了一会儿后，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的那种隔阂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孩子是夫妻间的桥梁，桥架好了，两夫妻就算是吵架，也很快就能和好了。
张美珍找了块赶紧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宋大宝的手给裹了起来。
其实她手上的那道伤口就是看着厉害，血止住了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缠不缠手帕都一样，只是张美珍不放心她，一定要缠着，而宋老三也在一旁跟着劝，让她听妈妈的话。
为了他们两夫妻能尽快和好，宋大宝也只能忍着不适，乖乖地让张美珍给她缠了一道又一道。
“好了，大宝你好好休息吧，马上我给你卧个红糖鸡蛋吃，你流了这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现在你就上床躺着，以后编竹子的活你还是不要再做了，万一以后在伤到了怎么办？我跟你说，你的手是要用来写字的，这么折腾对你没好处，要是弄坏了手，那以后可怎么办？你别不当回事儿，你爹皮糙肉厚的不妨事，你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张美珍也是关心宋大宝，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如果不是宋老三拉了她一把，她估计能再说十来分钟。
“你拉我干嘛？我还要跟大宝好好说说呢。”
张美珍不情愿地挣开了宋老三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说了，你在说下去，大宝还睡什么？赶紧跟我出来。”
宋老三说着，拉着张美珍就往外走，张美珍挣扎了两下，似乎是认命了，乖乖地跟着宋老三出去了。
他们两人走了之后，宋大宝便躺在了床上，原本她是不打算睡的，不过躺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大约是不想让宋大宝担心的缘故，明明夫妻两个心里还是有气，可是到晚上的时候硬是装成了一副他们都很好的样子来，不过他们的演技显然都不太过关，宋大宝一眼就瞧出来他们是在演戏。
宋大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宋老三张美珍：“……”
不过夫妻两个生气也没有生多长时间，过了两天后，两人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宋大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父母吵架，当孩子的真心不好过。
今儿一大早宋老三和张美珍就去干活了，等到宋大宝起来的时候，家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一个人，再过两天就要收麦子了，宋大宝今天准备去富强生产队把找那张忠厚给接过来。
洗漱干净后，宋大宝去了灶房，将留给自己的饭菜吃饭，又把碗筷都清洗干净了，之后她把屋里屋外都请扫了一遍，全都弄好了后，方才关了门离开了家。
从南拐生产队到富强生产队并没有多远，这条路宋大宝已经走熟了，哪怕此时大路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宋大宝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宋大宝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了，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跟着她，可是当她往后看的时候，又没有看到什么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宋大宝的眉头皱了皱，加快了脚步，等到前面路拐头的时候，她身形一闪，躲在进了一棵树后面。
宋大宝屏住呼吸，悄悄地朝着路口看了过去。
如果有人跟着她的话，看她不见了，一定会跑出来找她的。
过了大约几分钟后，一个身量矮小的男人出现在了路口。

第74章
当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宋大宝的眼睛眯了起来，同时将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从宋大宝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个身量矮小的男人，他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了，脊背都有些佝偻，估计年纪得有六十来岁，他的面向看着很慈祥，猛一看就跟生产队里面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一样。
可是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却略显狰狞，下抿的嘴角将他身上那种慈祥感全都打碎了，整个人的样子看着变得十分凶狠。
她的感觉没有错，刚刚就是他在跟着自己。
不过这人跟着自己想要做什么？
对方不怀好意是肯定的，只是宋大宝不确定他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如果是人贩子的话，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不会是人贩子的主要目标，无论在哪个年代，人贩子最主要的目标都是小男孩和女人，相对而言，她这种年岁的小女孩很少会被他们给相中的。
如果不是人贩子的话，那他会是做什么的？
宋大宝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
“该死的，一个女娃娃跑那么快做什么！”
齐山河四下张望了起来，却没有找到刚刚相中的那个小姑娘的身影，他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了起来，接着便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撞大运了，哪知道转个眼就把人给跟丢了，那小姑娘可真水灵，皮肤白得跟嫩豆腐似的，那小小的身体跟含苞待放的花朵似的，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漂亮的小姑娘，只看着那充满了鲜活气儿的背影，他心里面就激动的无以复加。
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却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连个大人都没有跟着，而且这个点儿路上就他们两个，其他的人一个没有，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是上天给他的大好机会，原本他还想等到偏僻一点儿的地方在动手，哪知道那小姑娘突然就加快了速度，之后就不见了踪迹。
跟了这么久，连个毛都没有沾上，齐山河心里气得要命，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差么点儿就背过去气儿去了。
齐山河心里气得要命，骂骂咧咧地噘了几句后，他只觉得越来越喘不过气儿来，胸口上就像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头似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坐倒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面，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走。
宋大宝躲在树后，并没有贸然出去。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盯着他看的时间久了，甚至有一种极为恶心的感觉，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虽然并不想太过武断地给一个人下定论，可是她的直觉却清楚地告诉她。
这个老头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齐山河在大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儿功夫，只觉得憋闷的胸口恢复了一些，原本压在心口的那口气儿也消散了不少，他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从石头上起来的时候，却听见一阵充满童稚味儿的歌声响了起来。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听到这稚嫩的童声后，齐山河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准备起来的身体也重新坐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很快调整好表情，原本的那些狰狞之色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了几分虚弱之色，看着就像是一个病弱的老人家似的。
宋大宝看着那个男人在一瞬间变了模样，她神情一凛，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是想到那个可能，她心中的厌恶感便越来越浓郁了。
伴随着那清脆稚嫩的歌声，一个穿着绿色碎花小裙子的女孩子从不远处的拐头处蹦蹦跶跶地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年纪跟宋大宝差不多大，长着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大大的，嘴巴红润润的，她手里抓着一把狗尾巴草，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当看到那小姑娘的模样时，齐山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从小姑娘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
虽然这个小姑娘并没有他刚刚看到的那个那么出色，不过跟生产队里面那些土了吧唧的小姑娘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原本以为今天已经没有指望了，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刚刚跟丢了一个，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看来老天爷对他还是不薄。
齐山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姑娘看着，直到她快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便装着虚弱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踉跄地走了两步，然后身体顺势往旁边一歪，倒在了那个小姑娘的面前，紧接着他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那副样子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部都咳嗽出来似的。
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被突然倒在自己面前的齐山河吓了一跳，她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慌失措地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咳嗽的男人。
这人是怎么了？
小姑娘被吓得不轻，可是见齐山河的样子太过可怜，她于心不忍，悄悄地往前靠了两步。
“老爷爷，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齐山河倒在地上，装作咳嗽的停不下来的样子，眼神却不停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小姑娘那小麦色的小腿，独属于小孩子身上的香味飘散过来，他的身体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这样子的极品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如果不抓到手，简直天理不容。
然而那小姑娘却误会了齐山河的意思，见他的身体都开始抖了起来，她忍不住的蹲了下来，细声细气地问道：“老爷爷，你没事儿吧？要不然我扶你起来？”
齐山河慢慢地止住了咳嗽声，他现在的样子变得比刚刚更加虚弱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路上不小心发病的可怜老头。
他很擅长伪装自己，知道什么样子的老人才能引起小姑娘们的同情。
在这个小姑娘开始担心他的时候，鱼儿就已经上钩了。
“小姑娘我没事儿，谢谢你，我现在身上没力气，你能不能扶我起来？”
说着，齐山河又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只是眼神却不停地往小姑娘身上瞥。
然而年轻的小姑娘却并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人的险恶用心，家长跟她说坏人都是丑陋的，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有着一张慈祥面孔的人也会心怀不轨。
而且面前的老爷爷样子太可怜了，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模样看着虚弱无比，仿佛她不帮他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从地上起来。
好孩子在见到需要帮助的人要去帮忙，这是妈妈跟她说的。
“好，爷爷你小心一点，我把你扶起来。”
小姑娘说着，扶着齐山河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着小姑娘费劲吧啦地把自己扶起来，累得吭哧吭哧直喘气儿的模样，齐山河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快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之中的羔羊似的。
不过他不着急，想要品尝美味，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可以慢慢来。
齐山河让小姑娘扶着自己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慈祥和蔼的邻家爷爷似的，轻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谢谢你帮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想去哪儿呀？怎么你一个人呀？没有其他人跟你在一起吗？”
齐山河说话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柔和地询问着这个帮了自己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有丝毫防备，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田蜜，我家住在富强生产队，我要去胜利生产队找我舅舅。”
田蜜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坐在石头上的齐山河：“老爷爷，你要去哪儿呀？”
听到田蜜说自己是富强生产队的人，齐山河的眼睛眯了眯。
他闺女就嫁到了富强生产队，他去过那么多回，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叫田蜜的小姑娘？
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如果他见过的话，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齐山河打量着这个叫田蜜的小姑娘，越看心中便越喜欢，知道她是一个人后，他实在按奈不住蠢蠢欲动的手，便伸出手去，拉住了田蜜的手，把她往自己的跟前扯了扯。
“田蜜是吧，我女儿也是你们生产队的人，我也有个小孙女，跟你差不多年纪，不过她可长得没有你漂亮，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呀，怎么长得这么水灵？”
说着，齐山河的手便不停地在田蜜的手上来回摸索着。
他的动作让田蜜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可是看着他那张慈爱的面孔，田蜜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也许他是看着自己跟他的小孙女一般大，所以才会对她这么亲热的吧。
因为齐山河的长相，以及他嘴里说的女儿是他们生产队的，又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孙女，田蜜就自动把对方划到了熟人的范畴内。
熟人都是好人，是不需要防备的。
田蜜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跟她说着话的老头子，忽略掉了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
齐山河显然对小姑娘的心理十分了解，他不过三言两语，就让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对他放下了防备，他一边跟田蜜说着话，目光却扫向了对面的那片小树林。
这个点儿大路上都没有什么人，那片小树林他去过，从外面看小树林不大，可他知道，那里面的树木茂盛，而且越往里走路越不好走，小树林里面的荆棘藤很多，几乎没有人会往里面去的。
那是个很好的地方。
这么想着，齐山河眼珠子一转，又咳嗽了几声，接着便装着一副更加虚弱的模样来。
“田蜜啊，我刚刚去那小树林里面方便，把装着的钱掉在里面了，你能不能陪我进去找找啊？”
田蜜闻言，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小树林一眼，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来。
那个小树林看着挺深的，她不敢往里面去。
齐山河捏了捏她的手，脸上又摆出了一副可怜相：“田蜜啊，爷爷的现在身上没劲儿，要是倒在里面了，旁边连个人都没有，你说到那会儿了我可咋办呀？”
田蜜想到自己刚刚看到齐山河倒在地上的样子，心中的那点儿犹豫便消失不见了。
“好，我陪你进去。”

第75章
当田蜜同意了跟齐山河进小树林后，齐山河的脸上便控制不住地露出个笑容来，只是在当田蜜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生生地把勾起的嘴角给压了下去，表情的变化导致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田蜜看到他这样子，心中浮现出了淡淡的不安感来。
“爷爷，要不然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有点儿害怕。”
田蜜心中害怕，下意识地开口说了一句，她有些抗拒面前这个变得有些奇怪的老头子，不想跟着他去小树林里面。
然而肉已经到了嘴边，齐山河怎么可能不吃？他看着露出抗拒之色的田蜜，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你刚刚答应了我要跟我一起进去的，我身上不舒服，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你可是要负责的。”
“我不舒服，我不想跟你进去。”
田蜜仍旧不想跟着进去，然而齐山河怎么可能放过她？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拉着田蜜的手腕朝着小树林里面走了过去。
此时齐山河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田蜜的胳膊往小树林那边儿走，原本就觉得不舒服的田蜜心中的不安感升到了最顶点儿，她用力地甩着胳膊，想要将手从齐山河的手里面拽出来，然而齐山河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哪里是她这样子的小姑娘可以挣脱开的？
田蜜心中慌乱不已，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你放开我，你抓的我胳膊疼了，我不想跟你进去，你快点放开我。”
小姑娘的声音拉高了许多，原本甜甜的声音都已经开始走调，她不明白这个刚刚还看着非常慈祥的老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心中的慌乱和不安让她反抗的力度变得越来越大了。
“你快点儿放开我，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会来揍你的！”
田蜜尖声叫了起来，挣扎的力度变得越来越大。
然而她的挣扎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除了让自己的手腕更疼外，没有任何的效果，极度的恐慌感笼罩在田蜜的心头，她嘴巴一撇，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放开我，我害怕，你放开我……”
齐山河已经将田蜜拖进了小树林里面，他那张看着极为慈祥的面孔因为他那狰狞的神色，变得扭曲起来，他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扭曲，无法言喻的兴奋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都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小姑娘的尖叫像是美妙的乐章一般在他耳畔回荡着，而他则一步步拖着她朝着树林深处走了过去。
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阳光，树林里面的光线变得十分昏暗，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足够深的地方后，齐山河用力地将田蜜摔到了地上去。
田蜜的身体落在了地上的枯枝上面，坚硬的树枝把她的身体划出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交织在了一起，田蜜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老爷爷，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睛里面流淌了出来。
“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打我，我害怕……”
小姑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异常尖锐，然而她那惊恐的表情却刺激着齐山河的神经，而他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最喜欢小姑娘露出这个模样来了，那年轻鲜活的身体跟他枯败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她们的尖叫声都充满了生机。
齐山河并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他利用小姑娘的善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丝毫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他觉得自己是在真心疼爱这些小姑娘们，反正她们到年岁也是要嫁人的，而且在这个年月，小姑娘们的命根本就不值钱，很多小女孩生下来就会被杀死，即便活下来了，也不会受到家庭的重视，她们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人会在意，甚至她们的爹妈在知道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后，都会自动地帮他扫除痕迹。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小姑娘们，哪怕他们是如此美好善良，如此生机勃勃，也不会有人在意她们的。
所以齐山河才会有恃无恐，因为他自己清楚，哪怕被当场抓住，他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他的年纪和他的性别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可以让他对这些小姑娘们为所欲为，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来。
看着脸上即便是布满浓浓的恐惧之意，却依旧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小姑娘，齐山河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嘴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丁点儿的慈祥之色？完全就是故事里面那可怕的怪物。
“我怎么会打你呢？你会感受到无上的快乐，我们来做个游戏吧，你会喜欢这个游戏的。”
齐山河笑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地朝着田蜜逼近。
看着那个像是怪物一样的男人，田蜜心中的恐惧感彻底爆炸开来，她嘴里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不要啊……”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齐山河便感觉到自己的腿弯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钻心的疼痛感席卷而来，齐山河的嘴里面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就在齐山河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感觉自己的头上狠狠地挨了一记，他嘴里的惨叫声更大了，然而还没有等他回头去看攻击他的人是谁，他的头上又挨了一记。
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齐山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接着他的头一歪，倒在旁边不动弹了。
“啊啊啊！！”
田蜜被齐山河的样子吓坏了，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叠一声地惨叫声，然而她等了很久，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到她的身上来，她反而听到了那个可怕的男人发出来的惨叫声。
田蜜的身体哆嗦着，许久之后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她便看到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女孩子穿着蓝色褂子，腿上是同色的裤子，她手里面拎着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棍子的一头上还在往下滴血，淡淡的血腥气钻入了田蜜的鼻子里面，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怎么会有血？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大宝低头看着像是已经吓呆了的田蜜，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瞧见了自己正拿在手中的那沾了血的木棍子。
对方到底是个小姑娘，她现在这样子似乎有些过于凶残了，难怪小姑娘会被吓到了，宋大宝这么想着，将手中那沾血的木棍扔到了一动不动躺在一边儿的齐山河身上。
“你还好吗？能不能自己起来？”
宋大宝关心地问了一句，然而田蜜仍旧呆呆地看着她，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
看来这姑娘是吓得不轻，即便现在已经得救了，也没有办法缓过劲儿来。
其实并不是宋大宝不愿意早早地来救田蜜，而是她现在也是个小姑娘，无论是体力值还是武力值，显然都不是齐山河这个做惯了农活儿的男人的对手，哪怕对方是个老头子，可是他收拾宋大宝和田蜜两个也跟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她要是贸贸然出来，到时候救人不成，说不定会把自己给搭上。
所以宋大宝才会按兵不动，一直等到齐山河以为自己要得逞了，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来把他给放倒了。
宋大宝刚刚下手的时候可没有一丝一毫地留手，不放倒齐山河，等到他回过劲儿来，遭殃的就是她跟田蜜。
不过宋大宝将一切都考虑到了，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田蜜的承受能力，经过了刚刚的惊吓后，小姑娘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只会傻呆呆地瞧着宋大宝，却没有起来的打算。
地上脏兮兮的，小姑娘细嫩的肌肤都被树枝划出红色的血痕来了，继续这么躺下去，她身上的伤痕怕是会越来越多。
这么想着，宋大宝干脆上前一步，将田蜜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我们先出去吧。”
宋大宝柔声说道，安抚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没事儿了，坏人已经被我给打晕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我们先出去。”
许是宋大宝的安慰起到了效果，田蜜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乖乖地跟在宋大宝的身边，任由着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这个可怕的小树林。
当外面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田蜜只觉得之前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冷意消失不见了，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突然扑进了宋大宝的怀里面，抱着她哇哇大哭了起来。
田蜜的年纪太小了，她并不知道刚刚那个可怕的男人要对她做些什么，可是她知道的是，如果刚刚被那个男人伤害了，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下场。
小姑娘趴在自己的怀里面哇哇大哭着，显然是被吓坏了，宋大宝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好了，都过去了，没事儿了，那个人伤害不了你了。”
在宋大宝的安慰下，田蜜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宋大宝，闷声闷气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宋大宝摸了摸她的头，开口说道：“下次不要这么傻了，不能什么人都相信，遇到这样子的陌生人，就离他远一点，知道吗？你还是个小孩子，他那么大个人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子来帮忙？这样子的人一开始就不怀好意，记得躲远一点。”
田蜜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刚刚那个男人被自己给打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宋大宝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把对方给废了，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对她们来你哥哥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你叫田蜜是吧？我叫宋大宝，现在你是继续去胜利生产队，还是回富强生产队？如果你回去的话，我们正好顺路，可以一起回去。”
“我跟你一起，我要回家找妈妈。”
经过了刚刚的事情后，田蜜哪里还敢一个人走？刚刚宋大宝救了她，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现在就想跟宋大宝一起会富强生产队去。
“那我们走吧。”
宋大宝说着，拉着田蜜的手朝着富强生产队的方向赶了过去。
齐山河脑袋上挨了两下，当时便晕了过去，不过他也没有晕多长时间，便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当他醒过来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了似的，除了他的头外，他的腿和身上各处都疼得厉害。
齐山河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做了这个简单的动作，他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给抽筋扒皮了……”
他晕了这么久，田蜜已经不见了踪迹，小树林里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齐山河气得快要炸了，嘴里面骂骂咧咧地诅咒着那个背后下黑手的人。
骂了好一会儿后，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走出这个小树林。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远，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倒了过去。
“我屮艸芔茻！！！”
刚刚摔那一下子，齐山河整个人都摔进了荆棘丛之中，尖锐的木刺将扎在他的身上，疼得他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
齐山河挣扎着想要从荆棘藤里面爬出来，然而他刚刚腿上挨了宋大宝一棍子，腿上根本就使不上劲儿来，越挣扎，那荆棘藤便把他缠得越紧，原本只是浅浅刺进他肉里面的刺越扎越深，疼痛感也不停地增长着，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这些荆棘刺给扎烂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从荆棘藤里面爬出来，齐山河已经被扎得体无完肤，脸上身上都是红色的血印子。
他身上的衣服原本就穿了很久，浆洗过很多次的衣服哪里还像是原来那么结实？这么一通挣扎下来，他身上的衣服都快碎成了布条子，只能勉勉强强地遮住他身上的重点部位罢了。
齐山河是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的要命，哪里还有什么力气骂人，他一步步地从小树林里面往外挪，想要尽快从里面出来，然而他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犯冲了，明明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可是他是两步一小跌，三步一大跌，头不是撞树就是磕石头，等到从小树林里面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儿好肉了。
此时的齐山河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他身上的力气都快消耗干净了，恨不能躺在地上不动弹。
然而看着自己身上那青青紫紫的伤痕，感受着身体里面骨骨结结漫出来的疼痛感，向来怕死的齐山河哪里敢在这里待着休息？
他都这么大年纪人了，可不比年轻小孩，万一要是熬不住出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才好？
从这里到自己的生产队至少要走一个小时，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太过狼狈，生产队都是熟人，齐山河向来要面子，要是这么回去了，绝对会被生产队的人给嘲笑死了。
从这儿往富强生产队去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那里没什么熟人，自己去了也不会遇到什么事情，而且从这里过去也快，他也能快点儿去卫生所找大夫看看。
两相对比之下，齐山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往富强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要说齐山河也是觉得有恃无恐，他做这样子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丫头片子不值钱，就是那杂草似的，随便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更何况这种事情传出去了，他这么大年纪了，对他的名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倒霉的还是那个小丫头片子。
退一万步来说，刚刚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给打晕了过去，就算那个叫田蜜的小丫头片子回去告状，她的家人也不会为她出头的。
其实还有一点儿就是，齐山河贼心不死，这次没有把那个小丫头吃到嘴不说，他却受了这么大罪，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那个叫田蜜的丫头是富强生产队的，自己去那边儿早晚也能找到机会对她下手的。
如果不收拾了她，他怎么对得起他自己受的这身伤？
这么想着，齐山河一瘸一拐地朝着富强生产队走了过去，只是这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走的也不太平，时不时地就摔上一跤，过河的时候他甚至差点儿从桥上面摔下去，跌到河水里面去。
等到他到了富强生产队外面的时候，齐山河整个人都快不成人形了，这么一段路走过来，他都赶得上唐僧取经那九九八十一难了。
天知道刺猬怎么会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大路上，他一时没注意，摔在地上的时候脸直接砸在了刺猬身上，那些尖刺扎进了他脸皮上的肉里面，他废了好半天劲儿才把那刺猬从脸上给摘下来，可是他那半张脸几乎都被毁了。
这一路还真是多灾多难，不过好在终于到了地头了，他不用在受什么罪了。
就在齐山河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乌泱泱地跑来了一大堆的人，那些人拿棍子的拿棍子，拿棒子的那棒子，纠结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看到那乌泱泱一大堆人的时候，齐山河的身体不由得抖了抖，然而发现那些人都是些年岁不大的小孩子的时候，齐山河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都是些小孩子而已，能做些什么事情？
那些小孩子很快便跑到了他跟前来，最后在他跟前两米远的地方齐齐刹住了车。
齐山河看着那些孩子们，正觉得奇怪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却都往旁边散了开去，露出了中间站着的那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为首一个拿着棍子十岁左右的的小男孩凑到了田蜜跟前，开口问了一句：“田蜜，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
虽然齐山河现在变得如此狼狈，可是他就算是化成灰田蜜都认识，看到齐山河后，想到刚刚他要欺负自己时候的样子，田蜜气呼呼地说道：“就是他要欺负我！哥哥，你帮我收拾他。”
田能闻言，用力地把棍子往地上一摔，大声喊道：“敢欺负我田能的妹妹，也不看看我田能是不是好惹的，兄弟们，给我上，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糟老头子。”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男孩们齐齐地喊了一声，然后一窝蜂地朝着齐山河冲了过去。
“杀呀！！！”

第76章
围住齐山河的是一群小男孩，最大的一个也不过才十岁，最小的一个才六岁大，这十几个小孩子都是跟田能玩儿的好的，听到田能说自己的妹妹田蜜被人给欺负了，这些小孩子立马就跟着一起冲了过来，准备找齐山河来算账。
这么点儿的小男孩基本上都是混世魔王，别看他们的年纪不大，破坏力可一点儿都不小，而且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没事儿都能把天给捅出来个大洞来，现在他们自觉正义，为了给小伙伴的妹妹出气儿，更是牟足了劲去收拾齐山河。
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了齐山河，拿着棍棒就朝着他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成年人在面对着小孩子的时候有天然的优势，这一点儿并不假，可是当一堆小孩子凑在一起的时候，局势立马颠倒了过来，成年人的优势荡然无存，被这些小孩子们按在了地上摩擦。
不管哪个年代，熊孩子的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很快齐山河便被打倒在地上，被揍得惨叫连连。
小男孩们上手去揍人，宋大宝和田蜜两个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去一起揍人的打算。
这种时候小男孩们冲在前面就好，她们只要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齐山河过来的时候模样原本就凄惨至极，现在被那些小孩子围在一起胖揍，嘴里面的哀嚎声就没有停下来过，那模样看起来好不凄惨。
听着他的哀嚎声，宋大宝脸上的表情一片冷漠，并没有丝毫触动。
他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完全是宋大宝一手设计的，若不是因为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限制着她蠢蠢欲动的黑暗面，齐山河这种人想要活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她那些黑暗的想法并不能付诸于现实，不过她完全可以在法律限制的范畴内来对齐山河下手。
先前宋大宝一路带着田蜜回来的时候，脑子里面就已经有了些谋划。
她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齐山河，仅凭他如此熟练地欺骗小姑娘的模样，就知道像是今天这种事情不是他第一次干了。
当坏人尝到甜头的时候就不可能会收手，甚至因为没有受到过任何惩罚，所以就会更加地变本加厉去作恶。
宋大宝不知道便罢了，既然她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饶了齐山河。
所以在来富强生产队的路上，宋大宝问了田蜜很多的东西，小姑娘对救了她的女孩子没有丝毫隐瞒，仿佛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宋大宝。
宋大宝之前猜测的没有错，能养出来田蜜这样子善良懂事小姑娘的人家必定是个疼闺女的。
田蜜爹妈拢共生了四个孩子，田蜜是最小的女儿，也是家里面最受宠的孩子，她的三个哥哥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着，这才养成了她这样子天真烂漫的性格。
田蜜的大哥哥二哥哥已经十七八岁了，他们跟着爹妈下田，并不在家，家里面就只剩下田能这个十岁大的孩子。
田蜜回去后，先跟田能哭诉了一番，之后又闹着要去找自己的爹妈，要把自己先前受的委屈全都告诉他们。
结果却被宋大宝给拦下来了，宋大宝让田蜜把自己给拾掇干净了，重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之后又让田能找十来个跟他关系近小男孩们过来。
田能也疼爱田蜜这个小妹妹，听到宋大宝说他们要先给田蜜出气儿，之后在找大人过来收尾，田能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敢欺负他的妹妹，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
之前宋大宝听齐山河说他是要到富强生产队走亲戚的，宋大宝觉得他并没有撒谎。
以齐山河的性格，即便是做了坏事儿后，他依旧有恃无恐，甚至因为没有能成功收拾了田蜜的缘故，他会对田蜜形成执念，在富强生产队才有对田蜜下手的机会，他必然会来这里的。
果不其然，当田能集结了小伙伴们来到村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个满身狼狈过来的齐山河。
虽然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齐山河那副惨状却没有让宋大宝提起丝毫的同情之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
然而田蜜是个非常善良的小姑娘，看到齐山河那种惨状后，她有些于心不忍。
她还是个天真懵懂的小女孩，先前发生的事情虽然想起来还是让她觉得后怕，可是甜蜜的到底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她年纪太小，也不知道如果宋大宝没有及时出现的话，自己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现在看到齐山河被十几个小孩子暴揍的惨状，田蜜心中有些不落忍，她伸着头看了看已经被揍成了猪头脸的齐山河，犹豫了一下后，扯了扯宋大宝的胳膊，小声开口说道：“大宝，这样应该够了吧，人也走了，气儿也出了，要是继续下去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呀？”
这些男孩子都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对齐山河下手的，如果真把人打出什么好歹来，他们怕是都会遭殃的。
听到小姑娘细声细气的说话声，宋大宝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开口说道：“ 没事儿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那个老头子身强体壮的，打不坏的，最多疼个一两天，没事儿的。”
“可是……”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些小孩子手上可有棍棒什么的，就算小孩子的力气不大，可是拿着棍棒打人哪里有那么好的？
没看那个老头子叫的嗓子都沙哑了吗？
宋大宝直接说道：“田蜜，你忘记那个老头子是怎么演戏骗你的吗？他可会演戏了，现在这样子就是为了博同情，你可不要在被他给骗了。”
宋大宝这么一说，田蜜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了，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先前欺骗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现在一定跟刚才一样是骗人的。
小孩子打人能有多疼？他一定是装的。
这么想着，田蜜的心肠立马硬了起来，她撇过头不去看齐山河被揍的样子，不过听着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田蜜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同情心都喂了狗了。
他刚才果然是装出来的可怜相。
看到田蜜不再去同情齐山河了，宋大宝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对待齐山河这样子的人渣，绝对不能有一星半点儿的心软，他不过挨顿打而已，远远抵消不掉他犯下的罪。
当齐山河发现自己叫的越惨这些小破孩子就下手越重的时候，他已经挨了十几分钟的揍了，发现了这一点儿后，他慢慢地放低了声音。
在发现自己叫的声音小了后，那些小破孩子们落在自己身上的棍子也轻了些后，齐山河当机立断，立马闭上嘴巴不再吭声了。
棍子落在肉上发出了沉闷的砰砰声，齐山河不在叫唤后，这种声音便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似的。
田能是第一个停手的人，在他停手之后，其他的那些孩子也陆陆续续停下手来，他们杵着棍子站在齐山河的身边儿，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齐山河，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才好。
这人好像被他们给揍晕了过去，那下一步他们该怎么办？
大家伙儿不知道该怎么做，所有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田能的身上。
是他叫他们来揍人的，现在人晕了，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也是田能第一次牵头来揍人，揍的还是一个成年人，刚刚涌上头的热血冷下来后，他自己也蒙圈了。
这人这么不经揍的吗？怎么随随便便就晕了？
人晕了的话该怎么搞？总不能上手去揍一个晕死过去的人吧。
不过才十岁大的田能哪里处理过这种事情，他看了看地上躺着不动弹的齐山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后面站着的妹妹。
“小妹，人我也给你揍了，他现在都晕了，你的气儿消了吗？”
田能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是来给自己妹妹出气儿的，如果自己个儿妹妹的气消了的话，那人就不用揍了。
他的应对简直完美，既解决了问题，又在自己的小伙伴面前树立起来光辉高大的形象，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然而在田能把问题抛回来给田蜜的时候，她第一感觉竟然是地上那个晕过去的男人是故意装样来逃避挨打。
不过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如何处理齐山河，田蜜心里面也没有准儿，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边站着的宋大宝。
“大宝，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是宋大宝救的，集结小伙伴儿来揍人也是宋大宝出的主意，在田蜜的心里面宋大宝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心在这种情况她一定可以解决的。
宋大宝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齐山河，并不觉得他是真晕了过去，齐山河惯会伪装，这样子也坑你是他装出来的，像是他这样子的人，如果不彻底踩死的话，只要找到机会，他立马就会咬人一口。
必须要一步到位地解决掉他才行。
宋大宝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动弹的齐山河，开口说道：“田蜜，你去把你的爹妈和生产队队长叫来……”
宋大宝开口说了一句，接下来的话她凑到了田蜜的耳边儿，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田蜜蓦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慌乱之色。
“可是……”
宋大宝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照着我说的去做。”
“我当然相信你了！”
田蜜急急忙忙地开口，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头子，狠狠地跺了跺脚，扭身朝着田里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相信宋大宝，宋大宝救了她，她不会害她的。
田蜜跑走了后，田能领着那群小伙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道田蜜要去做什么，刚刚不好好的吗？怎么说跑就跑了呢？她跑了也就跑了，那地上的这个老头子该怎么办？他们总不能一直守着他吧。
齐山河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心里面恨得要死，因为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的关系，他的手脚都僵住了，此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可是他却不敢动弹。
这些死孩子们下手可真狠，现在他身上估计没有一块儿好肉了，齐山河恨得要死，可是却依旧动都不敢动。
这些小兔崽子都给他等着，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回场子来的。
就在齐山河满心恶毒地想着该如何报复这些小孩子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面，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便觉得自己身体最不耐疼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剧痛从那地方传了过来，齐山河根本顾不得再去伪装，他嘴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整个人像是兔子似的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
“啊啊啊！！！！！”
齐山河尖声叫着，手捂着裆部疯狂地跳了起来，随着他的跳动，一只成人手指粗的黑色蝎子从他的裤子里面掉了出来。
蝎子可是有毒的！
看到这一幕后，围着齐山河的小孩子们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地上的那只蝎子。
那只蝎子跑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而齐山河还在蹦跶着发出惨叫声，而他捂着的地方也慢慢地肿了起来，很快便隆起来一个可怕的大包来。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小孩子们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加上齐山河这样子也不是他们弄的，那些小孩子们围着齐山河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他这是被蝎子蛰了吧？”
“那肯定是，不过这蝎子蛰的地方还真是刁钻啊……”
“蛰到那地方，那该有多疼啊？”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小男孩们齐齐打了个寒颤，没有在吭声了。
被蝎子蛰一下那能疼得要人亲命，被蛰到那种地方，还不疼得死去活来？没看面前这人都成什么惨样了？
看到这一幕的宋大宝也愣住了。
她原本还想着趁乱下黑手，彻底废了齐山河，没想到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儿帮她，她这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他就被蝎子给蛰了。
这蝎子还真是为民除害了，她决定自己以后不讨厌蝎子了。

第77章
宋大宝这么想着，收回了要往过走的脚步，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另外一边儿，田蜜已经遵照着宋大宝的吩咐，跑去田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当看到爹妈之后，田蜜心里面的委屈又冒了出来，她根本不需要酝酿情绪，眼泪刷刷地就往外冒。
“爹，妈，有人欺负我……”
田蜜这么一喊，田大山和王晓芳两个立马便怒了。
田大山一把扔了手里面的锄头，怒气冲冲地说道：“小妹，你给爹说，是谁欺负你了？看爹不扒了他皮，敢欺负我田大山的闺女，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晓芳则一把将自家闺女给抱在了怀里面，心疼地开口问道：“小妹，你跟妈说，是谁欺负你了？他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跟妈妈说，我让你爹和三个哥哥一起去收拾他。”
田蜜的两个哥哥田强田壮也凑了过来，询问田蜜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自己的父母哥哥如此疼惜自己，田蜜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道：“是一个糟老头子，他把我骗到小树林里面，想要打我，抢我的钱，多亏大宝救了我，爹，妈，我害怕，那个糟老头子好可怕……”
田蜜一边哭一边把宋大宝教给她的话都说了出来。
“大宝救了我，可是那个糟老头子说不会放过我的，他一路跟着我们回到了生产队，如果不是三哥哥正好过来的话，他还会继续欺负我的……”
田蜜说着说着，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到田蜜说的这些话后，田大山和王晓芳两个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两人可不是田蜜这样子的小姑娘，从她所说的这些话里面，他们便听出来那个跟着田蜜的老头子是什么路数。
一个糟老头子能抢田蜜这么一个小姑娘的钱？还把人给骗进小树林里面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她的话后，王晓芳的脸色大变，田里面的人不少，田蜜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招了不少人朝着这边儿看过来。
王晓芳的心悬了起来，目光落在了田蜜的身上。
见自己闺女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露在外面的胳膊手上除了两道浅浅的红色痕迹外，就没有了任何伤痕，而且她的辫子也是整整齐齐的样子，没有一点儿的凌乱。
自家闺女这样子显然并没有吃亏，王晓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与此同时，一股子邪火儿从她的心里面冒了出来。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子，怎么盯上了她家的闺女了？这还跑到他们生产队来要收拾她闺女，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王晓芳越想越来气，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
“小妹，你带妈妈去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打你的主意，看我不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王晓芳生了三个臭小子，才得了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她跟生产队的那些重男轻女的女人们不同，田蜜就是她的命根子，敢把主意打到田蜜的身上，今天她非要扒了那个人的皮不可。
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田蜜的名声，即便他们恨得要死，也要把事情给隐瞒下来，可是现在田蜜并没有受到伤害，那人却猖狂地要到他们的低头上来欺负他们家的闺女，王晓芳如何能放过他？
他们一家闹的动静不小，旁边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瞧着田蜜那娇娇嫩嫩的模样，根本不像是经过什么摧残的样子，原本那点儿看热闹的心思也就歇了，眼瞅着田大山带着两个儿子拿着锄头气势汹汹往外面冲，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有人便去吧这事儿报告给了富强生产队的大队长陈江河。
“这不是胡闹吗？你们怎么不拦着他们！”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为了个丫头片子，没多少人愿意惹事情，可是田大山家可不同，人家是疼闺女的，自家闺女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轻饶了对方？
他们这样子怒气冲冲地跑出去，火头上来了闹出人命了可怎么办？
陈江河气得直跺脚，他也顾不得说别的，急急忙忙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生产队的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有这么一个恶心玩意儿进了生产队，对他们也不是件好事儿。
他们不疼闺女是不疼闺女的，除了少数那些不把闺女当人看的人家，大多数人也不愿意自家闺女被人给糟蹋了。
盯着七八岁的小姑娘下手，这能是人干的事儿吗？
“走走走，咱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咱们生产队作怪。”
“就是，看看这不是人的东西是谁，要是不扒了他一层皮，他怕是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走走走，活儿也别干了，咱么都去好好瞧一瞧。”
田里的人都放下了手里面的活计，朝着田家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最先杀到村口的是田大山他们，然而当看到形容凄惨无比几乎认不出人样的齐山河的时候，他们全都懵了。
这人就是那个要欺负田蜜的糟老头子？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田大山看了一眼在那边儿不停蹦跳着叫唤的齐山河，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三儿子。
“小三儿，这人是你带着人打的？”
田能摇了摇头，满脸纯良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我的小伙伴儿都可以作证，他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田能身后那些原本参与的殴打齐山河行动的小伙伴齐齐点了点头，十几个小男孩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纯良无害。
“田叔叔，我们都是好孩子，怎么可能打他呢？我们都可以作证，他刚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先前他们拿来的作案工具取材于自家柴火垛，想要销赃灭迹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他们很快就把那些棍棒给处理干净了。
至于说谎话不是好孩子之类的的，他们从小到达为了不挨打说的谎话可海了去了，这次他们说的可是善意的谎言，跟从前根本不一样。
那个漂亮的像是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可说了，他们这不叫说谎，而是自我保护，而且他们这么说也是为了让那个坏老头得到惩罚。
在自己遭受惩罚和坏老头遭受惩罚之间，这些小孩子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让那个坏老头遭受惩罚。
他们可都是为民除害，跟那打鬼子的八路军一样，是大英雄！
这么想着，这些小孩子的演技就越发精湛了起来，差点儿都把刚刚目睹了他们是如何暴揍齐山河的田蜜哄了过去。
“唉，不是……”
田蜜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站在自己三哥身边的宋大宝悄悄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当看到宋大宝的样子时，田蜜瞬间愣住了，接着便猛然想起来之前宋大宝跟自己说过的事情。
宋大宝说像是齐山河这样子的坏老头做这种坏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定有很多小姑娘被他伤害过，如果不把他收拾住了，以后他还会祸害更多的小姑娘。
“你想让他祸害更多小姑娘吗？”
田蜜不想。
所以她刚刚张开的嘴巴很快便闭上了，假装自己先前什么都没有瞧见。
做了坏事儿的人就要遭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是在替天行道。
人们很多时候都不相信小孩子说的话，可更多的时候他们又觉得小孩子不会说谎，所以当这些小孩子都说不是他们打的齐山河的时候，田大山他们都相信了。
是了，他这个样子，说是小孩子打出来的，这话谁能相信呀？
齐山河现在这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想到就是这么个老东西打他们家田蜜主意，田大山心里面的火气儿又开始蹭蹭蹭地往外冒。
这么一个看不出是人的老东西居然也敢肖想他的宝贝女儿？简直找死。
田大山和两个儿子根本不想跟齐山河多费口舌，轮着拳头就要过去揍人。
“住手，不要打人！”
紧赶慢赶追过来的陈江河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朝着田大山怒吼了起来。
陈江河做了这么多年生产队长，在生产队还是有几分威信的，听到他的声音后，田大山和田强田壮两个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陈江河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他先瞪了田家人一眼，接着又朝着齐山河看了过去。
当看到已经看不出人样的齐山河时，陈江河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们动手打了他？”
他这么急地跑过来，居然还是没有成功把他们给拦住吗？
田大山闻言，气哼哼地说道：“陈队长，咱们实话实说，如果是我跟我儿子动的手，你觉得这个矮冬瓜还能站在这里吗？”
陈江河看了一眼田家父子三人那壮的像是铁塔一样的身材，再看看齐山河那矮冬瓜一样的身材，瞬间沉默了下去。
是了，以田家父子这样子的身板儿，一拳头下去齐山河就能去了半条命，哪里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呢？
这显然不是田大山他们下的手。
那不是田大山他们，还能是旁边那群小屁孩子吗？
陈江河看了一眼旁边那十几个摆出一副纯良无害模样的小男孩们，顿时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他们生产队的小孩子们调皮归调皮，可是绝对不会干出殴打人这种事情来的。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小孩子的身份证的很好用。
眼瞅着他们这么容易就洗清了嫌疑，以田能为首的小男孩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宋大宝的身上去。
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脑子也这么厉害，她先前说能让他们揍了人还不被追究，原本他们还不相信，可是现在一看，人家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吹牛皮。
不过这小姑娘看着眼生的很，也不像是他们生产队的，她是哪儿冒出来的？
富强生产队半拉人都赶到了这边儿来，当看到这边儿的情形时，他们也都蒙了。
这是咋个回事儿？
齐山河都已经快看不出人样了，他闺女还是把他给认了出来，可是一想到刚刚听到他做的那些事情，齐山河的闺女压根儿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爹。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自己膝下也有三个闺女，最大的一个也才十二岁，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六岁。
原来她还觉得自家爹好，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她因为生了闺女没儿子的缘故，婆婆根本不给她伺候月子，三个孩子都是她爹过来照顾的。
按理说三个闺女差不多都是齐山河带大的，齐山河也一直表现地很疼这些孩子们，这些孩子应该很亲近齐山河的。
可事实恰恰相反，孩子们大一点儿后，只要听到说齐山河要来，立马就摆出十分抗拒的模样来，大女儿甚至都说过想让姥爷永远都不要来他们家的话。
那时候她还说几个孩子都白眼狼，可是现在想想，也许并不是她的闺女是白眼狼，而是齐山河本身就有问题。
齐山河的闺女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眼瞅着人越来越多，而齐山河还在蹦跶着，他身上的衣服原本已经成了破布条子，现在这么一蹦跶，也就掉的差不多了。
他蹦跶了这么久，原本背在身上的包散了架，里面的那些东西也都撒了下来。
从他包里面撒出来的都是些小姑娘的用的头绳头花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小姑娘才能穿的贴身衣服。
如果这些都是新的，还勉勉强强能说这些东西是他送人的，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旧的。
那些头绳头花和衣物上都泛起了毛边儿，颜色也都变成了暗沉沉的黄色，显然是有人经常抚摸的。
当看到这些东西后，围观的那些社员们全都陷入了愤怒的情绪之中。
“这个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打死他，他简直不配活着。”
谁家还没有闺女了？哪怕再不疼闺女，除了少数变态的不把闺女当人看的人外，猜到了齐山河做了什么的人全都陷入了愤怒的情绪之中，叫嚣着要把齐山河抽筋扒皮了。
若不是陈江河在一边儿拦着，这些愤怒的村民们就能把齐山河给活活打死了。
不过就算是打不死他，也不能轻饶了他，陈家河沉吟了片刻，立马拍板儿做出了决定来。
“把这人给送到公安局去，让公安同志们来收拾他。”
齐山河原本已经疼得快要晕厥了过去，可是听到要把他扭送到公安局这句话后，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去公安局？他可不能去公安局，要是被抓进去了，他可就全完了。
齐山河清楚地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一旦被送进公安局，自己绝对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吃枪子。
他绝对不能进公安局！
想到这里，齐山河瞅准机会就想逃，然而他刚刚才动了这个念头，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糟老头子心虚想跑，快点儿抓住他。”
田家人的反应极快，宋大宝的话音未落，他们就已经冲了上去按住了齐山河。
看着惨叫不止的齐山河，他闺女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处理了也不成，陈江河干脆让田大山带着两个儿子跟他一起把齐山河给扭送到公安局去。
说起来他们生产队抓住这么一个变态的犯罪分子，他这生产队长应该会有奖励的吧？
陈江河带着人走，生产队的其他人还没有散去，他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被抓住那个变态糟老头的事情。
宋大宝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到严打的时候，不过现在这个年月，像是齐山河这样子的人，进了局子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在这个年月里面，他们可还没有像是外国弄那一套人权不人权的，这个时候的犯罪分子可没有什么人权。
生产队的这些人虽然议论着齐山河的事情，不过却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和一些乌七八糟的猜测。
终归到底是因为他不是他们的生产队的，也没有祸害到他们生产队的小姑娘，否则的话陈江河也不会轻易做出要把他送到公安局的决定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宋大宝趁人不注意，溜溜达达地朝着自家姥姥家走了过去。
她还记得自己今天来富强生产队是干嘛的。
见到宋大宝来了，吴秀梅十分高兴，把自己珍藏的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堆到了宋大宝的跟前来。

第78章
“姥姥，谢谢你。”
宋大宝道了声谢，然后便拿起一块儿芝麻饼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这块儿芝麻饼估计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都走油了，吃到嘴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完全没有了芝麻饼的香味儿，不过宋大宝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这是姥姥的心意，她不会拒绝的。
吴秀梅的家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她留在家里面带孩子，因此外面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吴秀梅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宋大宝的跟前，满脸慈爱地抚摸着她漆黑柔软的头发，看着出落的越□□亮的宋大宝，吴秀梅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自家闺女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孩子，那是当宝贝蛋一样宠着，可是她是个识宠的，虽然爹妈疼她，不过却并没有养坏她的性子。
吴秀梅本就喜欢宋大宝，随着她年纪增长，小姑娘变得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乖巧懂事，那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一样甜，每次见了她都姥姥长姥姥短地喊着，这让吴秀梅更是稀罕自己这个外孙女。
“大宝啊，你这次过来是不是就要留着住两天了？你老长时间都不来，姥姥可想死你了，你一定得在这里多住两天才行，让姥姥好好香亲香亲你。”
吴秀梅也知道儿媳妇让人捎信过去的事儿，她是想让宋大宝过来看孩子，而他们则腾出手来去干活儿，这马上就要夏收了，家里面忙活不开，张忠厚年纪小，得有个人看着，要是留一个人在家，那他们家就要少一个劳动力，夏收的时候工分给的可不少，他们家少一个人下田就少一个壮劳力，工分就要少许多，粗看不多，可细算下来，那损失的可就大了。
所以刘秀芬才动了这个心思，要叫宋大宝过来带张忠厚，宋大宝年纪正好，又向来是个细心的，张忠厚又亲她，让她过来带孩子正正好。
吴秀梅也觉得让宋大宝过来带孩子不算什么，宋老三家就两个人，他们下田宋大宝就一个人在家待着，过来这边儿的话，她也不会闷，她原本以为宋大宝今天来就是准备住下带孩子的，故有此一问。
然而听到她的话之后，宋大宝却摇了摇头，她将嘴巴里面的芝麻饼咽了下去，这才说到：“姥姥，其实我今儿来是有别的事情要说的，我估计是不能住下来的。”
吴秀梅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大宝，你这是不想在姥姥家住吗？”
这外孙女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难不成住都不能住一晚吗？
宋大宝知道吴秀梅是误会了，她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大宝姐姐，大宝姐姐……”
听到这声音后，宋大宝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肉墩墩的小胖孩子正张着手朝着她跑了过来。
“忠厚！”
看到这小肉蛋后，宋大宝脸上登时便露出了笑容来，她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张忠厚。
张忠厚在宋大宝的怀中蹭了蹭，闻着姐姐身上那香香甜甜的味道，他那颗小小的心瞬间便被浓浓的满足感给填满了。
“大宝姐姐，忠厚想你了，你有没有我呀？”
宋大宝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我也想你呀，忠厚，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呀？姐姐都抱不动你了。”
张忠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了宋大宝的怀里面，闷闷地说道：“忠厚没有胖，忠厚每顿只吃一点点，忠厚还跟以前一个样，是大宝姐姐没力气。”
张忠厚的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心眼儿却不少，他觉得胖不是个好词儿，便不肯承认自己吃多了。
看到自家小孙子这个样子，吴秀梅忘了刚刚要说的事儿，她笑了笑，在一旁拆他的台。
“大宝，你可别听他的，这小子最近馋的要命，一天要吃五顿，都快赶得上大人的饭量了，你看他身上的那些肉，都是他自己个儿贪吃吃出来的，你要是拘着不给他吃，他能哭得整个生产队都听到。”
张忠厚哪里想到自家奶奶居然会跟在后面拆台？他着急忙慌地从宋大宝的怀中抬起头来，扭头看着一旁的吴秀梅，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来。
“奶奶骗人，我没有吃那么多东西，我就只吃了一滴滴，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吴秀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小青蛙似的大肚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没吃那么多，能吃出来这么大的屎包肚子吗？”
一击命中，张忠厚气得直哼哼，可是又解释不了自己的大肚子哪里来的，到最后干脆把头埋在宋大宝的怀里面不肯起来了。
宋大宝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头朝着吴秀梅看饿了过去，接着把自己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姥姥，不是我不想过来，是家里面真的走不开，你也知道的，每年这个时候闹闹和他爷爷都会来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这都形成定例了，我今年要是过来这边的话，他们两个就得自己个儿待在家里面，那样也说不过去，你说是不？”
吴秀梅愣住了，她确实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闹闹和冯国华他们的事情吴秀梅他们也知道，因为闹闹的关系，冯家也把宋老三他们当成正经亲戚来走动，冯家是什么身份，吴秀梅他们都很清楚，宋老三要是跟他们家连连上了，以后可是有大好处的。
跟这件事情相比较起来，其他什么事情自然都是要靠边儿站的。
“这样啊，那你是不能过来，人家从城里到你家，没回还给你们带了那么多好东西来，你们哪里能把人扔家里面呢？”
虽然他们家孩子没人看，确实是要耽误了一个人挣工分，不过在怎么样，也不能耽误自家闺女和女婿的事情。
宋老三和家里面已经彻底断了关系，现在他膝下也只有宋大宝一个女孩子，像是他这样子的人家，如果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在生产队里面能被人给欺负死，她这当娘的，总不能为了儿子的事情，让女儿丢了个大靠山。
“那成吧，要不等他们走了，你有空在过来住两天，姥姥想你了。”
见她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宋大宝急忙说道：“姥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过来带忠厚，不过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能把忠厚给带我们家去，你们要是舍得的话，我就带着忠厚走。”
吴秀梅的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弯儿来：“你说啥？”
吴秀梅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张忠厚的小脑袋瓜子转的倒是挺快的，听到宋大宝说要带他走，张忠厚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我要跟大宝姐姐一起去姑姑家。”
他最喜欢大宝姐姐了，可惜大宝姐几不能长期在他们家住着，他好长时间才能见到她。
不过现在好了，自己可以跟着大宝姐姐走了。
听到张忠厚如此说，吴秀梅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点了点头张忠厚的头，满脸无奈地说道：“你这个小破孩子，大宝姐姐一说你就要走了啊？你不要爹妈爷奶了吗？”
张忠厚想也不想地说道：“等两天我就回来了，见你们的时间长着呢，可是见大宝姐姐的时间可没有多长，所以我肯定要跟大宝姐姐走。”
宋大宝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面的小肉团子，见他一脸的理直气壮，她挑了挑眉，觉得这孩子的逻辑挺不错的。
四岁大小孩子，能有这样子思维想法 ，在同龄人里面应该算是比较出挑的存在了。
“我们忠厚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宋大宝揉了揉张忠厚的头，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得了宋大宝的夸奖后，张忠厚快活的要蹦起来似的。
虽然他在家里面的时候也经常被人夸奖，可是他们夸奖跟大宝姐姐夸奖是不一样的。
见自己小孙子乐的都看不见眼睛了，吴秀梅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他们家好吃好喝地养着他，结果这小破孩子居然这么黏着宋大宝……
不过吧，他们家大宝确实招人喜欢，忠厚喜欢黏着她，忠诚也喜欢黏着她，他们家这老老少少都喜欢她。
“奶奶，我想去，你答应大宝姐姐好不好？”
看张忠厚那架势，似乎立马就要收拾东西跟宋大宝走似的。
吴秀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等你爹妈回来问问他们，要是他们同意了，你在跟你大宝姐姐走。”
听到吴秀梅这话，张忠厚的头耷拉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快活了起来。
“大宝姐姐，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反正自己爹妈最疼他了，到时候只要他哭一哭求一求，爹妈一定会同意让他跟大宝姐姐走的。
宋大宝被张忠厚拉着去玩儿了，而吴秀梅也开始忙活了起来了。
今天大宝来了，她得做两道大宝喜欢的菜给她吃才成。
就在吴秀梅忙活着的时候，王晓芳已经带着田蜜和田能两个回家去了。
“小妹，你跟妈妈说，那个老头子有没有怎么样你？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外面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再加上他们要收拾那个坏蛋，也顾不上别的，现在回了家后，王晓芳便得了功夫，她先把三儿子给打发出去了，这才询问起田蜜来。
王晓芳真害怕田蜜受到什么伤害，虽然外表看着是没什么事儿，可万一，万一她吃亏了呢？王晓芳满脸紧张地看着田蜜，手也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摸索着，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
田蜜被王晓芳这样子给整懵了，她不解地看着自己妈妈，疑惑地问道：“妈，你说什么呢？他能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那个坏老头就是想要把我骗到小树林里面来打我，不过他还没有得逞，大宝就来了，是大宝救了我。”
听到田蜜这么说，再加上自己确实没有在田蜜身上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伤痕，王晓芳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过想到自家宝贝闺女差点儿遭遇到的事情，她心里面便一阵阵后怕。
“小妹，你听妈的，以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你要去做什么，就喊你三哥一起，有他保护着你，妈妈也能放心，知道吗？”
田蜜用力地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经过了今天这事儿后，田蜜也不太敢一个人往外面跑了，这次是有宋大宝帮她，把她给救了下来，可下一次她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对了，我怎么把大宝给忘记了。”
当时田蜜只顾着看着自己爹和哥哥们收拾那个坏老头，结束了后她就被王文芳给带了回来，完完全全地把宋大宝给抛到了脑后。
现在缓过劲儿来后，她立马就想到了宋大宝。
她家里面的情况宋大宝都知道，可是田蜜就只知道宋大宝的名字，连她是哪个生产队的人都不知道。
宋大宝救了她，她还没有感谢她呢。
想到这里，田蜜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妈，今天的事情多亏了宋大宝，是她救了我，咱们要好好感谢感谢她。”
王晓芳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宋大宝？”
她记得自家闺女好像是提起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王晓芳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因此也没有把她当回事儿，现在听田蜜这么一细说，王晓芳立马便明白了过来。
今天自家闺女没吃大亏，全都靠宋大宝了。
“咱们是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听到王晓芳这么说，田蜜急忙把宋大宝年龄和模样都告诉了自己妈妈。
富强生产队就这么大，生产队的人王晓芳都认识，不过却没有听过宋大宝这个名字，要是那小姑娘真像是田蜜说的这么出色的话，她不可能不认识的。
不是他们生产队的，应该就是别的生产队过来走亲戚的，她去打问打问，应该能问出来那是谁家的孩子。
王晓芳是个行动派，当即便拎着两个孩子出门，去打问宋大宝的消息了。
说来也巧，他们隔壁邻居家的儿子跟张忠诚是朋友，两人经常在一块玩儿，因为有那么一个漂亮妹妹的缘故，张忠诚天天把她挂在嘴边儿上，夸得他耳朵边儿都生出茧子来了。
宋大宝，那不就是张忠诚那家伙夸出花来的妹妹么？年纪和样子能对的上，应该就是张贤勤家的外孙女了。
打问清楚后，王晓芳立马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去。
人小姑娘是他们家的大恩人，那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王晓芳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把自己压箱底儿舍不得用的那匹红呢子布给拿了出来。
这块料子还是王晓芳结婚时候娘家陪嫁过来的，因为料子太好，王晓芳一直都舍不得用，压箱底压到了现在，原本打算是等着田蜜大一些后，给她做一件大衣穿的，不过现在出了这事儿，他们家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块儿呢子布做谢礼，也足够了。
田蜜也很喜欢这件红艳艳的呢子布，不过知道是要送给宋大宝的后，她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情绪。
大宝救了她，送她什么都是应该的。
把这块呢子布包好了之后，王晓芳又捡了二十个鸡蛋放在了竹篮子里面，准备一堆儿送过去。
她在屋子里面忙活着，田蜜和田能两个也在自己个儿屋子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第79章
田蜜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而田能则把自己最喜欢的木头枪也贡献了出来。
只是他们两个的玩具有限，其他的都是缺胳膊断腿的，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兄妹两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田蜜聪明，跑到外面摘了一把紫色的小花，准备一起送给宋大宝。
这些都是她的心意，宋大宝一定能感受到的。
田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田能连连点头。
“那小姑娘太聪明了，她一定可以明白了。”
经过先前的事情后，田能对宋大宝是崇拜的五体投地，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聪明的小姑娘。
可惜她不是他们生产队的，要不然有她在他们的小团体里面坐镇，他们在富强生产队还不是所向披靡？
“嘿嘿嘿……”
想着想着田能便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田蜜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哥哥，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怎么笑的这么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王晓芳也收拾好了东西从屋子里面出来，见两个孩子也准备了东西，王晓芳也没有说什么，领着两个孩子朝着张贤勤家去了。
他们家距离张贤勤家有一段距离，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才到了地方，张家的门半掩着，不过王晓芳还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王晓芳一连喊了几声，才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她放下手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吴丽梅便过来来开了门，当看到门外拎着东西站着的王晓芳时，吴丽梅愣住了。
好好的王晓芳怎么拎着东西上他们家门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两家好像没有什么人情往来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吴丽梅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笑着开口问道：“是晓芳啊，这个点儿你怎么过来了？”
王晓芳笑了笑，开口说道：“婶子，我过来是为了表达感谢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心意，还请你手下。”
王晓芳说着，就把手中的东西往吴丽梅的手里面推。
看到她的动作后，吴丽梅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急忙说道：“晓芳啊，你这可使不得，咱们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你送这么重的礼怎么行？”
他们家好像也没有做啥事儿啊，怎么王晓芳就带着孩子过来送这么大的礼？
吴晓梅满头雾水，不过她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是不会稀里糊涂地把东西给收下来的。
见吴丽梅不肯收，王晓芳一拍脑袋，总算是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婶子，你瞧我这脑子，我真是急糊涂了，话都没有跟你说清楚，就来给你送东西，咱们先进去，我好好跟你说说。”
吴丽梅点了点头，把王晓芳和她的两个孩子给让进家门了。
一进门田蜜和田能两个就开始搜寻宋大宝的影子，结果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到人在哪儿，兄妹两个有些蔫巴巴的，抱着自己的礼物蹲在了房门口。
屋子里面，王晓芳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吴丽梅，虽然她有些部分说的比较含糊，可吴丽梅还是听出来她的意思了。
他们家大宝在过来的路上从一个老流氓的手里面救下了个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他们大宝，他们大宝……
好吧，这还真是他们家大宝能干出来的事情。
小姑娘虽然看着温温柔柔，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是吴丽梅可还记得自家闺女是怎么跟她说的。
宋大宝可是个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见到小姑娘被人欺负了，她是真会冲上去救人的。
田家是个疼闺女的人家，他们家大宝从那老流氓的手里面救了她，那可是挽救了她一辈子，也难怪王晓芳会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王晓芳看着吴丽梅，满脸感激地说道：“婶子，你们家是会教孩子的，我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有些少了，可是现在我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么点儿东西，不过你放心，这份恩情我们田家永远都会记得的，以后只要你们一句话，让我们做啥都可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做的。”
吴丽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王晓芳给的礼物越重，她这心里面就越觉得不安宁。
能舍得下这么多的礼物，当时该多危险啊？他们家大宝也还是个小姑娘呢，要是稍微有些差错，救不出来人不说，说不定她自己个儿也要搭进去，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冷静？
“那个，到底是大宝救的人，这些礼物也应该是给大宝的，晓芳你等一下，我把大宝给叫来。”
虽然心中转过千百种念头，可是当着王晓芳的面儿，也不可能把那些话说出来的，吴丽梅扬声喊了两声，把宋大宝招呼了过来。
听到吴丽梅的声音后，在后院儿陪着张忠厚玩儿的宋大宝立马牵着他的手往前屋子走，结果刚绕过灶房，就看到前屋门口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他们之后，宋大宝的眉头挑了挑，开口招呼了一声。
“田蜜，田能，你们怎么来了？”
那兄妹两个原本正蔫吧着，见到宋大宝后，两人立马来了精神，他们飞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玩具和那捧小花便冲了过来。
“大宝，谢谢你救了我我妹妹，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
兄妹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齐齐地把手里面的东西递给了宋大宝。
宋大宝微微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来：“我刚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顺手为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哪里需要你们送给我礼物？这都是你们最喜欢的礼物吧，还是你们自己收着的好，我不要。”
见宋大宝不要，兄妹二人立马急了。
“大宝，你怎么可以不要？你是不是嫌少？”
“大宝，我们只有这些东西了，请你一定要收下，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你一定要收着。”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定要让宋大宝把这些东西给收下。
站在一边儿的张忠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到这两个人一门心思地要把送东西给他的大宝姐姐，张忠厚的小胸膛挺了起来，可把他给骄傲坏了。
他就知道自己的大宝姐姐是最厉害的，自己哥哥想要新玩具玩儿都要从别人的手里面抢过来，可是他的大宝姐姐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不用做，人家都上赶着送玩玩具给他的大宝姐姐。
他的大宝姐姐这么厉害，以后他也会像是她这么厉害的。
小孩子某些时候可要比成年人固执的多，宋大宝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可是他们两个却把她当成了大恩人，一定要送她东西。
人家真心实意，她若是继续拒绝，就显得有些假了，宋大宝想了想，干脆把礼物给收了下来。
“那行吧，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要送给我，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
宋大宝说着，朝着田蜜和田能伸出手，接过了他们送来的礼物。
见宋大宝终于肯手下礼物了，兄妹二人高兴得要命，两人陪在宋大宝的身边，一起进了屋子里面。
“大宝，你真的从个老流氓的手里面救下田蜜了？”
虽然王晓芳信誓旦旦，说就是宋大宝做的，可是吴丽梅心里面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见宋大宝进来后，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宋大宝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之前之所以不说，是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现在吴丽梅问起来了，她便老实地回答了。
得到宋大宝肯定的回答后，吴丽梅心底那点儿微弱的希望给破灭了。
事情还真是他们家大宝做的。
虽然她做的是好事儿，可是想到她是从什么人手下救的人，吴丽梅的心里面就觉得一阵阵后怕。
这孩子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儿，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王晓芳一声叠一声地夸奖着宋大宝。
“你叫大宝是吧？真是个好名字，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替我们全家谢谢你。”
“这些东西是我们家给你的谢礼，你千万不要拒绝，一定要收下，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家小妹哪里还能好好回来？”
“大宝，谢谢你……”
宋大宝：“不客气，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
虽然被人夸奖是件好事，可是这么一刻不停地夸奖她，还是让宋大宝有些受不了，好在吴丽梅大概是看出她的不适应，把话头接了过去。
眼看着他们两个大人开始絮叨了起来，宋大宝松了一口气，趁这机会带着张忠厚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了，而田蜜和田能两个随后也跟了出来。
小孩子想要玩儿到一起还是非常容易的，张忠厚本来也不是什么怕人的性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接纳了田蜜和田能两兄妹。
四人一起去后院玩了起来。
被迫要带三个孩子的宋大宝：“……”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儿累了。
等快到了晌午的时候，王晓芳便将自家两个孩子给带走了，被三个精力旺盛过头的孩子给缠得快要精疲力尽的宋大宝：“……”
她就知道孩子多了不好带。
好不容易熬到田家的人走了，还没有等宋大宝放松下来，吴丽梅又把宋大宝给提溜到了屋子里面，对她展开了一通安全教育。
“大宝，这次你真的太冒险了，你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危险就去救人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也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
“大宝，姥姥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可就算是再善良，你也要有个度，不能拿自己去冒险。”
“大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你爹妈，还有我们，我们该多伤心多难过？”
“大宝……”
宋大宝真没有信道，自己不过是救了个人，吴丽梅就能衍生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她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很多东西，关键是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宋大宝被她念叨得头晕脑胀，终于有些明白那些被唐僧念叨地要自杀的那些妖怪是怎么想的了。
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不过宋大宝也明白这次的事情是她自己冲动了，说到底吴丽梅也是因为担心她的缘故，所以即便听得脑袋都要炸了，宋大宝还是乖乖地听她说话，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吴丽梅终于说完了，宋大宝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了，哪知道张贤勤他们回来后，吴丽梅又把她的事儿跟张贤勤他们说了，宋大宝这一次面对地是三个大人连番不断地教育。
宋大宝：“……”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张忠厚那个小叛徒原本还跟在宋大宝的身边一起听着，可是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先一步叛逃了，从地里回来的张忠诚也没有在她身边撑多久，给了她的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便也跟着跑掉了。
宋大宝：“……”
说好得喜欢黏着她呢？这就是他们的喜欢？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他们轮番上阵说了宋大宝一番后，见小姑娘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模样看着格外可怜，张家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宋大宝长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之后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宋大宝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当听到宋大宝说要把张忠厚带去自己家的时候，刘秀芬有些不太情愿。
张忠厚才四岁，平日里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宋大宝要是把他给带走了，她得老长时间见不着自己小儿子了。
刘秀芬不太乐意，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说，而是委婉地问了一句：“大宝，你来我这儿住着不好吗？在这里你也能带 忠厚的。”
这一次宋大宝没有说什么，吴丽梅先一步开口了。
“秀芬，不是大宝不想来，是没办法，冯家的人天把天就要过来了，大宝过来了，美珍他们又要下地干活儿，难不成孤零零地待在宋家吗？”
听到这话后，刘秀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你要是愿意，就让大宝把忠厚给带过去，忠厚也听大宝的话，等冯家的人来了，也有个当长辈地看着孩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也可以，大不了我就不下地了，专门在家看着忠厚。”
刘秀芬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不行，咱们家不就要少一份工分了吗？”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赚工分要紧，宋老三他们都是厚道人，宋大宝也是个好的，忠厚过去了，也不会受苛待的。
最不好说话的刘秀芬都没有意见了，张家的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意见了，吃过饭后，刘秀芬把张忠厚的衣服收拾了一下，交给了自家婆婆。
等到下午天不太热的时候，吴丽梅便把宋大宝和张忠厚两个送回了南拐生产队。
当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见到那鸡蛋和呢子布的时候，还以为是吴丽梅给来的，结果她一说，夫妻两个才明白，这是他们家大宝救人后，人家给的谢礼。
“大宝，你又救了人啦？”
“大宝，你可真厉害，给妈亲一口。”
张美珍说着，抱着宋大宝就亲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后，吴丽梅的脸都黑了。
感情宋大宝之所以正义感十足，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是被他们夫妻两个给纵容了出来。
气急之下的吴丽梅把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又把严重性给摆了出来，最后才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们两个就是糊涂蛋，光让大宝当好人，有没有想过大宝万一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第80章
听到自家老娘所说的话，张美珍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小题大做。
“可是咱们大宝不是没事儿吗？那还说别的干嘛？大宝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既然她去救人了，那肯定就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她肯定不会贸贸然去的。”
宋老三也跟着帮腔道：“珍儿说的对，妈，大宝不是那种没数的孩子，她肯定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去救人的，我们相信她，你也该相信她的。”
宋大宝有多聪明，没有人比宋老三和张美珍夫妇两个更加清楚了，宋大宝做事儿他们夫妻两个很放心，这孩子向来都有分寸，不会做那些超出她能力范畴内的事情，夫妻两个都认为宋大宝既然决定去救人了，那就肯定确认自己不会有事儿的。
然而见他们夫妻两个似乎完全不把宋大宝擅自救人的事情当回事儿，吴丽梅可气得不轻，难怪大宝做事这么冲动，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原来都是这两个不着调的大人在后面撑腰的。
想到这里，吴丽梅一拍桌子，满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给我认真点儿，别给我不当回事儿，大宝是聪明不假，可是在聪明她也是个女娃娃，就算聪明上天了，她不还是个小姑娘？小姑娘的力气能跟成年人比吗？人家说一力降十会，那是开玩笑的吗？就算大宝再聪明，遇上那种厉害的人，一旦被人降住了，她也只能任由人家宰割。”
吴丽梅很少发火，可是这一次她被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样子气得不轻。
原本她以为自己说了宋大宝冲动行事的事情后，这夫妻两个能跟她一起好好教育教育宋大宝，可是他们两个倒好，不帮着教育不说，还当着宋大宝的面儿说这些话，他们的作态简直能把人给气死了。
宋大宝抱着张忠厚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姥姥将炮口对准了宋老三和张美珍夫妇两个，她口若悬河地说个不停，似乎一点儿都不感觉着累。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夫妻两个压根儿就没有回嘴的余地，看着战斗力爆表的吴丽梅，宋大宝缩了缩身体，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谅她现在这么怂，以她姥姥的战斗力，能把人给念叨得怀疑人生，身为事件的核心人物，她还是安分点儿的好，要不然等到炮口转移到她身上来的时候，那受罪的人可就成了她了。
张忠厚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悄悄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宋大宝的怀里面缩了缩。
他奶奶的嘴也太厉害了。
这么一数落就是一个小时，外面的天黑了下来，张美珍借口要去做饭，终于逃离了苦海，一溜烟地跑去了灶房里面，压根儿不管身后满脸幽怨看着她的宋老三。
开玩笑，这种时候能逃出来一个就已经不容易了，她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帮别人？
“三水啊，你也别嫌妈烦，我说这些也是为你们，为大宝好，大宝这孩子有善心是好事儿，可是你们也得多考虑她的年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老三连连点头：“妈，我明白的，你都是为了我们好，下次我一定注意，我会好好教育大宝的，以后这样子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得了宋老三的保证，吴丽梅方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过犹不及，自己只是个老丈母娘，也不是宋老三的亲娘，说多了反倒是惹人厌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宋老三的事情了。
“三水啊，忠厚估计要在你们家里面住一个来月，这是粮票，你收着……”
吴丽梅说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些粮票递给了宋老三。
宋老三见状，急忙摆手道：“妈，这些粮票你拿回去，我绝对不能要的，忠厚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粮食？养他一个我们还是养得起的，你过去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们呢，你现在还拿粮票给我，这不是打我脸吗？不成不成，我绝对不能收。”
宋老三的态度坚决，不肯收下这些粮票，可是吴丽梅的态度也很坚决。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说那些干嘛，你要是不收，忠厚我就带走了。”
吴丽梅说着便站了起来，看那架势像是真要带着张忠厚离开似的，宋老三哪里能让她这么走了，急忙开口拦住了她。
“妈，妈，粮票我收下还不成吗？你看你这急性子，真是的，你说你这是干啥呢，忠厚来我们家住两天你还专门给个粮票，那之前大宝去你家住的时候，你咋个不要我们的粮票？”
吴丽梅认真地说道：“一码归一码，这不一样，你是帮我们家的忙，让我们多出一个人工来干活儿，赚到的工分可不止这些粮票了，我不能让你贴人又贴钱。”
刘秀芬收拾东西的时候只装了张忠厚的衣服，却像是忘记了粮票的事情似的，压根儿就没有准备，而吴丽梅在发现这一点儿后，便拿了粮票补上了。
宋老三家也没个帮衬，日子过的不容易，他们家再怎么样，也那么多壮劳力呢，怎么都比宋老三家的日子强，而且为了他们兄妹两个的关系好，有些事情该计算就得计算，为了沾这么点儿的便宜，坏了兄妹情谊就不好了。
宋老三也明白吴丽梅是真心为自己和张美珍考虑，他心中感动，觉得以后自己得对老丈母娘更好一些才成。
张美珍的手脚很利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晚饭给打整好了，因为家里来了客的缘故，张美珍晚上专门擀了面条，另外做了西红柿鸡蛋卤，先把三个大人的面下出来了，之后才轮到宋大宝和张忠厚两个。
张忠厚虽然才四岁，不过却已经可以自己拿着筷子吃饭了，他捧着小碗唏哩呼噜地吃着面条，吃到最后面的时候，才发现碗底还卧着一个鸡蛋。
“大宝你看，我碗里面有颗蛋！”
当看到自己碗底的那颗荷包蛋的时候，张忠厚跟见到了新大陆似的，满脸惊喜地叫了起来。
他献宝似的将碗捧到了宋大宝的面前，让她看自己碗底的荷包蛋。
在这个年月，荷包蛋可算是个稀罕东西，就算张忠厚在家里面很得宠，一个月最多也只能吃上一次鸡蛋，结果这次到了姑姑家后，立马就能吃上荷包蛋了，张忠厚心里面甭提多高兴了。
自己这一趟还是真来对了。
吴丽梅看到张忠厚碗里面的那颗荷包蛋后，满脸不赞同地说道：“美珍，哪有你这样子过日子的？晚上的卤子里面就有鸡蛋了，你还专门给他卧一个鸡蛋吃做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东西吗？”
虽然知道张美珍疼自己的外甥，可是疼孩子也不是这种疼法的，晚上的卤子里面就搁了三四个鸡蛋了，何至于在弄一个给张忠厚吃？
听到自家老娘所说的话之后，张美珍满脸无奈地说道：“娘，就只是一个荷包蛋而已，哪里算什么呢？你看大宝碗里面不也有一个吗？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个鸡蛋补补也没什么的。”
吴丽梅闻言，探头朝着宋大宝的碗里面瞅了一眼，见她的碗里面果然也有一个鸡蛋，她便不好在多说什么了，只是憋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哪里就需要那么多鸡蛋了？这要卖出去得多少钱了？”
一顿饭吃完后，张美珍端着碗筷去洗刷，而宋老三则陪着吴丽梅聊天。
宋老三是个会哄人的，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的，把吴丽梅哄的眉开眼笑，甭提多开心了。
而宋大宝则带着张忠厚在一旁看书，她把书上的故事念给张忠厚听，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不过在宋大宝问他的时候，他都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仿佛是真的听懂宋大宝的话似的。
吴丽梅朝着这边儿看了一眼，瞧见张忠厚的样子时，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来。
“忠厚在家里面就是个混世魔王，满地疯玩儿疯跑有他的事儿，要让他坐下来听听故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咱们大宝能降得住他。”
宋老三点了点头：“是啊，大宝惯会带孩子的，有她在一旁看着，忠厚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看到这一幕后，吴丽梅是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刘秀芬是个宠孩子的人，压根儿不拘着小孩的性子，忠诚和忠厚两个都是想干嘛就干嘛的主儿，前两年要不是忠诚跟着宋大宝待的了一段时间，把他贪玩不爱学的性格给改了，恐怕他连小学都毕不了业，哪里像是现在一样，在班里面的成绩都能摆得上号？
大宝是个好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闺女，跟着她在一起待着的时间长了，那不开窍的都能开了窍，现在就希望忠厚跟她一块儿的时间长了，也能变得聪明一些，这样以后上了学，成绩也不会太差劲儿。
宋老三倒是没有吴丽梅想的那么多，不过见张忠厚那么乖巧地跟在宋大宝的身边，一点儿都没有闹腾的迹象，他这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他还真怕张忠厚是个闹腾孩子，到时候宋大宝带着他也不容易。
晚上洗漱完毕后，宋老三带着张忠厚去了宋大宝的房间休息了，而吴丽梅则跟张美珍和宋大宝两个睡。
晚上把宋大宝哄睡了之后，吴丽梅便开始跟自家闺女聊了起来。
“美珍啊，这么多年，你跟老三都没有想着在要一个孩子吗？”
这到底是夫妻两个的私事儿，张美珍哪里好跟吴丽梅细说，她含糊地说道：“我们不着急，这事儿不当紧的。”
吴丽梅瞪了张美珍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跟你娘我还害羞什么？你是从我肚皮里面爬出来的，跟我两个你还害羞什么？你说说你们到底是咋想的？从前你说大宝年纪小，精力不够，所以才不想要孩子的，可是现在大宝都七岁了，你们怎么还不着急？你今年可都三十五了，要是再不要孩子的话，以后可就真生不出来了。”
张美珍只生了宋大宝这一个闺女，这事儿一直都是吴丽梅心里的一块儿病，虽然宋大宝乖巧懂事可人疼，可她到底是个姑娘，以后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宋老三家有是这么个情况，他那两个侄子根本就指望不上，要是没有个儿子支撑着，那以后他们两口子可怎么办？
吴丽梅一心为自己闺女打算，所以便想好好跟她说说，想让她趁年轻在要一个孩子，就算生不出来儿子，再有个女儿也是好的，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出去，一个招个上门女婿，这家也能支撑的下去。
养儿一百岁，忧心九十九。
吴丽梅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态，她实打算让张美珍在生一个孩子的，大不了到时候没人带，她过来给带也成。
吴丽梅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儿，可是生孩子的事情也讲究个缘法，她跟自家男人在宋大宝两岁后就没有在刻意避过孕了，可是无论他们两个再努力，肚子始终都没有动静儿。
折腾的时间长了，张美珍也就认命了。
她也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觉得一定要生个男孩出来，他们家大宝这么乖巧懂事，又这么聪明伶俐，可不比那些男孩子差，只要他们好好培养宋大宝，未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张美珍是觉得没儿子没啥，不过吴丽梅并不这么想，见自己老娘一个劲儿地追问着，她心中无奈，干脆把话给说死了。
“妈，我原本就是不容易怀孩子的体质，生了大宝后，又把根基给伤了，以后估计在怎么也不会有孩子了。”
听到这话后，吴丽梅急了：“你说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因为孩子小，没精力的，所以不想要的吗？怎么现在又成生不了了？”
吴丽梅说着，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不过后来怕吵醒宋大宝，她又把声音给压低了下去。
“美珍，你该不会在唬我的吧？”
张美珍无奈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唬你呢？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之前我不说，是怕你跟着一起着急上火，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事情已经这样子了，再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张美珍是真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儿，先前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后来搞得他们夫妻两个身体都虚了，也没有个结果，那会儿她也就看开了。
左右他们也有了宋大宝，有没有其他的孩子并不重要。
然而她自己倒是挺坦然的，可是吴丽梅却并不这么想。
自家闺女嫁到宋家后，好几年都没有开怀，可是受了不小的苦，这好不容易开坏了，却生了个小丫头，原以为等两年她还能在生一个，哪知道身体却坏了，再也生不出来了。
“美珍，你受苦了。”
吴丽梅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自己闺女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妈，你说你哭啥呢？我又不是没有孩子，这不是还有大宝吗？咱们大宝是个多好的孩子，一般人都比不上她，有她就很好了，我心里面已经很高兴了。”
吴丽梅擦了擦眼角，闷闷地说道：“再好也是个丫头，是给人家家养的，等以后她要是出了嫁，也没法在回来孝顺你们了……”
说着说着，吴丽梅就又想哭了，别的不说，他们跟闺女走得还算是勤的，可这一个月也顶多能来往一两回，平常大家都忙得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张美珍这头上还没有婆婆呢，一个月都抽不出几天时间回家，大宝以后要是嫁出去了，要是上面还有婆婆的话，她怕是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了，到那会儿子宋老三和张美珍年纪都大了，身边还没有个人照顾着，那晚景得多凄凉？
这些事儿真不能想，越想心里面就越难受，吴丽梅想到他们生产队那几个只有女儿的人家，女儿嫁出去后，老两口病了家里面都没有个伺候的，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那日子过得叫一个可怜。
万一以后自家闺女也变成那个样子了可怎么办？
吴丽梅越想便越觉得心慌，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闺女老了以后过的那种可怜生活，左思右想之下，吴丽梅干脆又说了一个建议。
“要不然你们抱个男娃娃回来养活吧。”
躺在一边儿装睡的宋大宝：“……”
老实说，宋大宝现在的心情可不算好。
其实吴丽梅所说的这些话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宋大宝，而是从现实出发做出的打算，可正因为如此，所以宋大宝的心里面才更不舒服。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作，她想知道张美珍会是什么样子的选择。
听到吴丽梅说的那个提议后，张美珍直接了当地说道：“我不会抱个孩子回来养的，大宝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会疼她一个人，妈，你不用为我担心了，大不了以后我们让大宝招个女婿回来也就是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宝以后嫁出去了，可是咱们家忠诚和忠厚两个都是好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这两个外甥不也能指望的上吗？”
“可是……”
吴丽梅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张美珍给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那都是未来的事情，现在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觉得家里面只有大宝一个有什么不好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儿上了，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了什么意思，吴丽梅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你自己有数就好，美珍，娘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之后张美珍和母女两个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不过宋大宝并没有继续听下去，她闭上辣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吴丽梅就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原本张美珍还担心张忠厚不适应，会闹着要回家，哪知道小家伙适应能力一流，他跟在宋大宝的身后绕来绕去，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回家的事情。
张美珍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还真黏着咱们大宝。”
宋老三笑着说道：“那可不是，咱们生产队的那些孩子们，有哪个不黏着大宝的？”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张美珍起身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看到王大丫红着眼睛站在家门外头。

第81章
“大丫，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见到门外的人是王大丫，张美珍愣住了，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招呼了王大丫进来。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张美珍和刘淑珍之间有些龃龉，两人几乎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
不过大人之间的事情张美珍并不会迁怒到孩子的身上，加上王大丫是个不错的姑娘，跟宋大宝的关系又挺好，所以见了她之后张美珍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话说。
王大丫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长时间，她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婶子，大宝在家吗？我有事情找大宝。”
“你要找大宝吗？我来叫她，你稍等一下。”
张美珍说着，便扬声喊了几句，吆唤宋大宝出来。
宋大宝原本正在屋子里面带着张忠厚认字，听到张美珍的声音后，她应了一声，牵着张忠厚的手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到外面站着的王大丫时，宋大宝愣了愣，不知道她突然来找自己是做什么。
“大宝，大丫找你可能有些事情，你们出去说吧，忠厚这里有我带着呢，你先陪陪她吧。”
有那么一对儿爹妈，王大丫在家里面的生活不过的并不好，而且最近刘淑珍和王建刚两个正在张罗着给王大丫寻摸婆家，关于这事儿张美珍也听到了不少风声，知道他们给这姑娘选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可这到底是旁人家的事情，他们就算是看不过眼，也没有任何办法。
王大丫现在来找宋大宝，应该就是心里面不舒服，想要找人排解一下，张美珍便让宋大宝去陪陪这孩子，省得她心里面憋闷的事情太多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别的，跟着王大丫一起走出了家门。
王大丫的情绪很不好，一路上头一直低垂着，始终不肯跟宋大宝说话。
宋大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便也没有细问，就这么陪在她的身边，很快就到了村头的小河边儿上。
这个点儿河边上没有什么人，到了这地方后，王大丫像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似的，嘴巴一瘪，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大丫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别哭呀，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呀。”
宋大宝一连问了几声，可是王大丫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着，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宋大宝也没有办法，看来在她哭好了之前，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
劝也劝不住，问也问不出来，宋大宝也就没有在继续问下去了，她把旁边石头上的灰尘扫了扫，自己坐在了石头上面，手撑着头看着王大丫在那块儿哭。
大约摸哭了十来分钟后，王大丫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看着宋大宝，那双眼睛肿得就像是核桃似的。
“大丫姐，你现在能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要是一直就这么不开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的忙呢。”
宋大宝说着，从石头上起来，伸手去扶地上的王大丫。
这一次王大丫也米有在做别的事情，任由着宋大宝将她给扶了起来。
王大丫坐在石头上面，低头看着自己被咬得光秃秃的手指甲，许久之后方才闷闷地开口说道：“大宝，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真没有办法了，你一定要帮我……”
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了。
宋大宝见状，急忙制止了她，要是任由着她这么继续哭下去，谁知道什么事情她才能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好了好了，大丫姐，你也先别忙着哭呀，你要是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算是想要帮你也帮不成呀，你快点儿说吧，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非要急死我不成吗？”
王大丫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宋大宝。
最近一段时间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一直都在给王大丫相看对象，她原本以为爹娘还没有相看好，估计等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好了，哪知道在王大丫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把人给定下了。
如果不是王二娃告诉王大丫的话，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爹妈会把她给许给那么一户人家。
他们相看的人家是隔壁胜利生产队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比王大丫整整大了二十岁，他最大的孩子都还要比王大丫大上一岁。
知道了父母给她找的是什么人家后，王大丫心里面也没有底儿，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心眼儿的，知道这事儿后便偷偷地跑去了胜利生产队，想看看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
那个男人的老婆是被他活生生地给打死的，他家里的几个孩子也一天到晚地挨他的打，因为他有打老婆的习惯，胜利生产队没有一个人肯嫁给他，因为在本生产队实在找不到人了，所以才会寻摸到了他们富强生产队。
那个男人说会给三十块的彩礼，所以王建刚和刘淑珍便动了心思，同意了这门亲事。
打听到了那个男人的事情后，王大丫自然不肯嫁过去，她回来后就跑去质问刘淑珍，为什么要给她找这样一户人家。
可是刘淑珍却说人家媒人都说了，那个男人原来的老婆挨打是因为她不守妇道，如果王大丫嫁过去的话，只要懂事听话，人家绝对不会打她的。
“你年纪轻，正是鲜活水嫩的时候，跟那老白菜帮子不一样，男人都是图新鲜的，只要尝了鲜味儿，就绝对舍不得对你下手的。”
可是任凭着刘淑珍说的再好听，王大丫都不肯相信，她头一次反抗自己的爹妈，让他们去把这门婚事儿给退了。
然而刘淑珍却说，彩礼他们已经收下了，退是不可能退的，王大丫擎等着做新嫁娘就好。
王大丫在家里面又哭又闹，可是却换不来半点心疼，刘淑珍数落她不听话懂事儿，而王建刚则干脆把她给揍了一顿。
“你爹揍你了？”
听到王大丫的话之后，宋大宝提高了声音问了一句。
王大丫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给撩了起来，露出身上青紫的痕迹。
难怪她在这么热的天穿了这么一身长袖长裤，原来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伤痕。
这个王建刚下手也太狠了点儿，他这是完全没有把王大丫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了，如果不是因为王大丫要嫁人，脸不能有伤，估计她这张脸都保不住。
宋大宝完全理解不了刘淑珍的想法，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的荒谬可笑。
刘淑珍自己一天到晚被王建刚揍，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被家暴是多么痛的一件事情，可是她这样子的人居然还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大她那么多岁的家暴男，她的心肠怎么能那么狠？
那个男人的年纪甚至都只比王建刚小了一岁，他当王大丫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
“大丫姐，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宋大宝定定地看着王大丫，开口询问了一句。
她还记得之前王大丫说过的话，所以在她决定帮忙前，还是要问一句。
王大丫愣愣地抬起头来，不太明白宋大宝的意思。
“大宝，你什么意思？”
宋大宝说道：“大丫姐，主意我倒是有一个，不过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很可能就会跟你家里人彻底闹掰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愿意去做吗？”
听到宋大宝的话后，王大丫沉默了下去，她看着自己粗糙的像是老树皮一样的手，想到自己看到那个男人揍人时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妈妈被爹揍时候的样子，想起昨天王建刚揍她时候的模样。
拳头落在身上真的很疼。
王建刚打她的时候好歹还留了点儿手，她挨过揍后还能下床干活儿，可是她妈妈挨过揍时候的惨状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能到把人打死的地步，那个男人下手该有多狠？
王大丫的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她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遭遇的事情，一颗心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才十七岁，她还不想死，她不想嫁给一个年级能当她父亲的男人，她不想给年纪比她的大的人当后妈。
她不愿意自己未来的人生变得那么凄惨。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王大丫脸上的神情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向了宋大宝，红肿的眼睛里面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着一般。
“大宝，如果你有法子可以帮我的话，请你告诉我，不管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去做。”
“在怎么糟糕，也不会比生生被人打死了的强。”
王大丫终究还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来。
宋大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大丫，然后将她可以摆脱这一切的法子告诉了王大丫。
“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相信我，只要你去做了，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逼着你嫁人了。”
“不过这样做的话，可能对你的名声有妨碍，大丫姐姐，你决定了吗？”
王大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谢谢你大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去做的，我现在就去县里。”
未免夜长梦多，王大丫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跟宋大宝说了一声后，她便转身大步朝着生产队外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大宝站在原地，看着王大丫的身影远去，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先前宋大宝一直都担心王大丫会顺从她爹妈的选择，任由着别人决定自己的人生，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看似柔顺的外表下面，却有着一颗极为坚定的心。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死路，只要肯抛弃一切放手一搏，一定可以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来。
王大丫是第二天早上才从县城里面回来的，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县妇联和县公安局的同志们。
他们这一群人的声势浩大，把生产队的人都给惊动了，大家伙儿跟在这群人后面，一起去了王建刚家里面。
王建刚夫妇给王大丫找了个什么样子的男人，生产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大家先前还在可怜王大丫，觉得她这一辈子都被人给葬送了。
可是谁能想到王大丫居然会一声不吭地跑到县城里面去找了县妇联和县公安局局的同志来。
她想干嘛？叫这些人来难不成还想把自己的爹妈给抓起来不成？
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也懵了，他们哪里知道王大丫一夜未归后给他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第82章
“大丫，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昨晚上去哪儿了？你个死丫头，你一晚上没回来就是去弄这些事儿了？你这是作死呢？你还瞪我，你个死丫头，你是疯了不成？出去一晚上就把你给出去野了不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刘淑珍被王大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原先刘淑珍还有点儿担心，以为自己这闺女一晚上没回来是遇到什么事情，她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操心着王大丫的去向，哪知道自己的担心全都喂了狗，这个死丫头出去之后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她带了这么多人回来是想干嘛？
除了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还有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那两个女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可看那身气质就知道她们是城里吃公家饭的。
其实刘淑珍也是有点儿心虚的，虽然她也不知道另外那两个女同志是干嘛的，可是那些穿着制服的公安她可是认识的，见这些人跟着王大丫一起回来，她心里有些不安。
难不成这个死丫头在外面闯什么祸了？要不然怎么会惊动这么多人，就连公安都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不过不安归不安，可是刘淑珍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自家闺女是什么性格她还是知道的，就算是闯祸了，也不会是什么大祸，也许这些人是见她走丢了护送着她回来的也说不定。
至于其他方面，刘淑珍更是没有去想，她觉得自己是王大丫的亲娘，那死丫头在怎么混蛋，这公安局的同志也不会是她带回来对付自己的。
王大丫安静地站在妇联两个女同志的身边，她看着刘淑珍那副样子，心慢慢地冷了下去。
自己一夜未归，刘淑珍这个当娘的不说关心自己，见了面就是一通骂，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骂她，丝毫没有想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在她心里面，恐怕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她的闺女，而只是一个可以任由着她打骂的工具，她的脸面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王大丫心里面的那点期待消失不见了，原本犹豫不决的心也定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看着刘淑珍，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这样子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这样子的爹娘还有什么留恋的？
刘淑芬的态度还好一些，可是王建刚的态度就好不到哪儿去了，在看到王大丫后，王建刚心里的火气儿便蹭蹭蹭地往外冒，恨不能上去把这个死丫头片子给活生生地打死了。
在这个家里面，王建刚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他在家里说一不二，任何人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刘淑珍这个当媳妇儿的不成，这几个孩子就更不成了，他绝对不允许孩子脱离了他的掌控。
之前王大丫反抗他定下来婚事儿的事情就让王建刚大发雷霆，原本以为揍了她一顿后，这个死丫头片子就会老实下来，不再想七想八的，可谁能想到昨天一个不留神，她居然就这么悄么生息地跑了。
昨晚上王建刚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决定等王大丫回来了就要给她好看。
结果这死丫头跑了跑了，今天居然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回来，她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把公安局的人也招来了。
这死丫头是嫌他这个当老子的面子太好看，准备给他丢丢人吗？
王建刚觉得周围围观的那些社员们都在看他的热闹，那些人一定在说他教女无方，养出这么一个贱皮子来。
越想他心里火气越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还知道回来？你这是闯了什么祸了，居然把公安局的同志都招回来了，我生你这个讨债鬼做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王建刚说着，挥舞着拳头就往上冲，看他那副狰狞的样子，就像是要将王大丫给活生生地打死了似的。
看到王建刚的动作后，王大丫下意识地就往妇联同志的身后躲。
她身上还疼着呢，要是在挨一顿打，那她哪里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这位男同志，你闹够了没有!”
那两个妇联的女同志急忙挡在了王大丫的身前，而为首的那个中年公安则上前一步拦住了王建刚，阻止他施暴。
那中年公安是个练家子，不是王建刚这种土里刨食儿的男人可以比的，那手就跟铁钳子似的，牢牢地掐住了王建刚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这位同志，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这是你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怎么能打人呢？哪里有你这样子当爹的？”
虽然不齿于王建刚的所作所为，不过那中年公安还是耐着性子劝说了一句。
然而那中年公安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王建刚瞬间炸了，将炮口对准了那中年公安。
“你干什么？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你还能拦着我不成？你以为穿着制服就了不起了，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我打老婆孩子吗？”
见到公安拦着的自己的时候，王建刚原本还有些心虚，只是很快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教训自己的闺女，又没有犯法，就算是公安局的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王建刚便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神情凶恶地瞪着面前抓着自己的中年公安，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你干什么？你抓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拦着吗？你该不会是跟她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要不然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出头吗？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这公安同志不要脸，跟小姑娘不清不楚的……”
说着说着王建刚便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什么话都往外冒，只是话赶话说道这里后，他也有些心虚，然而见周围都是自己生产队的人，王建刚的态度又强硬了起来，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觉得心虚愧疚。
该愧疚的人是王大丫和这些人，不是他。
要不是那个死丫头片子跟人不清不楚的，人家哪里能拦着他？
在王建刚的心里面，当老子地打孩子都是天经地义的，外人根本没有权力阻拦，如果不是跟王大丫有什么不清不楚地关系，一个没事儿搭嘎的人能拦着他吗？
从王家家门出来的也就只有王建刚和刘淑珍两夫妻，其他几个孩子都躲在家里面不敢出来，几个孩子透过门缝看到王建刚硬杠公安同志的画面，脸都吓得白了。
他们爹是得了失心疯不成？怎么连公安局的同志都敢硬怼。
王二娃他们脸色大变，都觉得自家老爹是抽了风，胆子最小的王四丫被吓到了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现在可怎么办？爹他到底想搞什么？”
一边哭王四丫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那副样子就好像是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王二娃本就心烦意乱，结果王四丫还在一旁哭个不停，他被王四丫哭得头疼，冷着脸呵斥道：“你哭什么哭，这里有你什么事情？赶快闭上你的嘴巴，你还嫌不够乱吗？闹闹闹，在闹爹进来把你抓出去揍啥还给你一顿，我看到那个时候你就老实了。”
王四丫被王二娃的样子吓到了，她抽抽噎噎地闭上了嘴巴，不敢继续吭声了，只是那小小的身体却一抽一抽的，模样看着极为可怜。
然而王二娃哪里顾得到照顾她的情绪，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形，心里面也跟着着急上火，可王二娃自己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自己越是不能乱，要不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到时候帮不上忙不说，反而会给人添不少的乱。
因为爹妈两个都不大靠谱的缘故，他们兄妹五个的关系都很好，之前王大丫的对象有问题，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三令五申地告诉他们几个，让他们不要跟王大丫说，最后还是王二娃偷偷告诉王大丫那个男人有问题。
王二娃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他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乡下地方，有人把他当成半大孩子看，也有人把他当成大人一样看待，那些大人们说话的时候都不会背着王二娃，听的多了，王二娃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他打心眼里面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嫁给那样子的一户人家，给一个能当他们爹的，还打死过老婆的人去当媳妇儿，所以他才会偷偷告诉王大丫那个男人有问题，让王大丫自己去看看，之后在做选择。
原本王二娃以为爹妈多少会心疼一下王大丫，在王大丫激烈反对后，会打消把她嫁给那么一个男人的念头，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非但不心疼她，反而把她给暴揍了一顿。
王二娃心里面很不得劲，那顿暴打将他的自以为是全都打破了，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爹妈两个有多么狠心。
女儿在他们的眼里面就跟个物件差不多，甚至她还不如家里面的物件，至少家里面贵一些的东西，即便他们在生气，也不会动手去打的。
只是哪怕王二娃心中在不平，也只敢在私下里偷偷地给王大丫传个信儿，却不敢在敏面上违抗王建刚，王建刚在家积威太重了，在家里面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土霸王，王二娃哪里敢跟他对着来？
就像是现在，王建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王大丫跟人不清不楚，败坏她的名声，听到这些话的王二娃明明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却根本不敢冲出去给王大丫撑腰。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的念头，哪怕他们都觉得自己大姐可怜，可是谁也不敢出去给姐姐撑腰。
那中年公安听到王建刚说的这不干不净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同志，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儿，侮辱国家公职人员是犯法飞，我可以告你诽谤！”
无赖中年公安见的多了，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是王建刚这么无赖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个可以当他女儿的小姑娘跟他不清不楚，他一个大男人，最多被人说两句，也伤不到哪儿去的，可是在他们本生产队，那个小姑娘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他这哪里是当爹的？说是生死仇敌也不足为过。
“你在胡说，我今儿就把你抓到公安局去，身为公安人员，哪里是你能污蔑的！”
中年公安的态度太过强硬，看他那架势，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的。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建刚瞬间怂了，他讪讪地开口说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而且还不是因为你拦着我我才误会的吗？你要是不拦着，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说到最后，他自己反倒觉得自己还受委屈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他自己却还不认错，那厚颜无耻的样子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昨天在王大丫找到县妇联跟她们诉苦的时候，杜鹃和林芝两个女同志还觉得这姑娘说的可能有些过了。
虽然她身上的伤看着确实挺严重的，可毕竟没有伤筋动骨不是？这年月打孩子的人挺多的，这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而且现在是新社会了，跟过去的旧社会不同，就算是再重男轻女的，顶多是彩礼多要点儿，嫁妆少赔点，怎么也不会给自己闺女找个不成样子的男人。
可是现在看到王建刚的作态，她们却开始觉得王大丫先前事情说的还是太轻了。
哪里有这样子当爹的？这分明是要逼死自己的女儿。
这样一个不顾女儿死活的男人，怕是根本不会给她找个好男人。

第83章
第一个发难的人是杜鹃，昨天王大丫去了县妇联后，接待她的人就是杜鹃，今年已经三十八岁的杜鹃也有个跟王大丫差不多大的闺女，所以对王大丫的遭遇她十分同情。
“这位男同志，你恐怕还不知道，昨天王大丫同志到了我们县妇联，已经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公安局的同志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我们这些人来，就是为了解决王大丫的问题。”
杜鹃掷地有声地说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所说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围观社员们的耳中。
当听到杜鹃所说的这些话时，围观的社员们全都炸开了锅。
王大丫居然跑去县妇联告状了！
不对，她怎么敢跑去县妇联的？县妇联的人又怎么会听过了她的话，跟她一起回来呢？
而且妇联的人来也就算了，公安跟着一起回来做什么？只听说公安办案的，还没有听说公安还会处理家庭纠纷的，这个女同志不会开玩笑的吧？
围观的那些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他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十分不可思议，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那两个女同志还能是假的，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还能是假的不成？
不过王大丫怎么会跑到县妇联去的？还把公安局的同志也带回来了？难不成她是真想跟自己的爹娘杠上？
大家伙儿议论归议论，也不敢说地太大声，生怕错过什么消息，讨论了一会儿后，就歇了声，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
而杜鹃说完那番话后，便停了下来，她示意那个中年公安放开了王建刚，自己则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同志，王大丫同志跟我们说，你们夫妻两个在她未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把她许给了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并且答应了对方很快就办酒，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王建刚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阴沉沉地瞪了那个中年公安一眼，见对方反瞪回来的时候，他身体抖了抖，不敢继续跟对方瞪视，转而将目光放在了杜鹃的身上。
面对个男人他还有些怕惧，可杜鹃不过是个老娘们儿，即便是什么妇联的，他也不带怕的。
“你说的没错，我是她老子，她的命都是我给她的，怎么着，我给她相看个人家还不行了？什么没年满十八岁，她今年虚岁都十九了，我给她找人家怎么了？轮得到你们管吗？”
王建刚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错的，放眼整个生产队，谁家不是这么做的？儿女婚事不由长辈做主，还能轮得到其他人吗？
刘淑珍也在一旁帮腔道：“我家男人说的对，你们就算是妇联的人，也不能这么不讲理，我们当爹妈的给她说人家怎么了？这难不成还犯法了？”
眼瞅着自己爹娘两个还在掰扯，面对着妇联和公安局的同志也没有一点儿认错的意思，王大丫有些受不了，她从林芝的身后站了出来，颤声说道：“你们两个哪里是给我找男人？你们是给我找刽子手，那个男人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他的第一个老婆也是被他活生生地打死的，你们收了他的钱，就要把我嫁过去，我不肯，你们就打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为了钱就这么把我给卖了，是不是只要有钱，把我卖给别人，被人打死了都活该？”
说到最后，王大丫已经泣不成声了，昨天到现在，她的心里面一直都抱着微弱的希望，觉得自己爹妈就算是在怎么样，多少还是对她有些感情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在王建刚和刘淑珍眼中就是个能卖钱的工具，她根本就不该指望他们的。
听到王大丫的话后，社员们都懵了，他们是知道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给王大丫找了个年纪大的男人，之前他们还觉得男人年纪大了会疼人，虽然年纪大点儿吧，不过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可是现在听王大丫说，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对夫妻是怎么想的，就算是在不喜欢女儿，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打死了自己前老婆的男人啊，这不是送自家闺女去死吗？
听到王大丫的话后，王建刚和刘淑珍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王建刚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个死丫头片子，胡咧咧什么？”
王建刚还是要面子的，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样是一回事儿，可是把一切都公布在大家面前又是一回事儿，见王大丫把什么话都往外抖，他又急又气，举起来手来就想打人。
既然撕破脸了，王大丫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她直接撩开自己的袖子和裤腿，把身上的伤痕展现给社员们看。
“叔叔伯伯，婶婶姨娘们，我王大丫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们也都清楚，我王大丫向来听爹妈的话，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都没有过一句怨言，也没有违背过他们的意愿，可是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没法子了，我才十七岁，我还不像被人打死，哪怕他们给我找个不打人的男人，即便他年纪大一些我也认了，可是那种把自己老婆都打死的男人我是绝对不能嫁的……”
王大丫边说边哭，模样好不凄惨，大家伙儿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动了恻隐之心。
是啊，找个年纪大的男人也就算了，找那种把自己媳妇儿打死的男人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也难怪王大丫是这么大的反应。
林芝和杜鹃一左一右地护在王大丫的身边，在她把这些话说完后，她们又将自己昨天听到的那些东西说了出来。
她们两个都是会说话的，原本挺简单的话，被她们说出来，却把大家伙儿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围观这些社员们都调转了枪口，对准了王建刚和刘淑珍夫妇两个。
“建刚，淑珍，你们说你们咋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大丫看是你们的亲闺女，你们咋能这么狠心呢？”
“就是，大丫多懂事儿一个孩子，平日里干活儿都勤快呀，工分拿的都抵得上大小伙子了，你们可不能这么苛待她。”
大家都帮着王大丫说话，可是如果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事儿了。
“行了吧你们，这是我闺女，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给她招婆家犯法吗？她的命都是我们给的，我们愿意怎么处理她就怎么处理她，你们说别的都没有用。”
王大丫居然敢去找妇联的人回来，她真以为自己能找到撑腰的人不成？简直是笑话，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这夫妻两个依旧冥顽不灵，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王大丫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扭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三个公安同志。
既然妇联的同志讲不通他们，那还是公安局的同志来吧。
那中年公安也不负王大丫的期望，他上前一步，盯着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大丫同志向我们报了案，说自己被你们两个贩卖给其他人做媳妇儿，你们的违背妇女同志的医院，强行将其卖给其他人做媳妇儿，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如果你们不加收敛的话，我们有权利逮捕你们。”
这一出接一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直接把社员们都给整懵了。
等会儿，这当爹妈的给自己闺女定亲还犯法不成？公安局居然还管这些事儿？如果说着都算是犯法的话，那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犯法了。
一旁围观的宋老三和张美珍也是这个想法。
张美珍虽然觉得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可是这过分归过分，可总也不到犯法要蹲大牢的那一步吧？难不成当爹妈的还没有权力决定自己闺女的婚事儿了？
收聘礼就叫卖闺女了？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吧。
张美珍心中疑惑，这些话不由得问了出来。
宋大宝看了自家老娘一眼，开口说道：“当然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着，宋大宝便给张美珍解释了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给自家闺女说亲，收聘礼这当然不算是卖孩子，可是这一切都有个大前提，那就是做这些的时候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自家闺女不愿意，收受他人聘礼，强行将闺女嫁出去的话，即便有着父母的身份，他们依旧是触犯了法律。
不过乡下地方，大家的法律意识还很淡薄，并不知道这一点。
而且还有就是，就算有人知道父母这样子做是犯法的，可是孝道压在头上，在舆论和陋习的压制下，也不会有人去告到公安局去。
昨天王大丫来找自己的时候，宋大宝告诉她的就是这个主意。
如果王大丫能狠得下心肠来，去把自己的爹妈的给告了，妇联和公安局的同志一定会受理的。
不过同样的，她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来。
甭说是在这个年月了，就算是在往后推个几十年，当子女的去告父母，让公安局的人出面来抓人，子女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也是非常非常大的。
闹出了这么一出后，王大丫就再也没有办法收场了，她跟自己爹妈的关系也绝对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宋大宝原本以为王大丫的性子柔弱，又向来是个耳根子软的，她可能会纠结一段时间后，直到在没有办法了，才会选择这个鱼死网破的办法。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大丫远比她所想的要坚强和果决，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把妇联和公安局的同志带回来了，并且当着全生产队的面开撕了。
别的不说，她的这种行动力就足够让人心生佩服了。
宋大宝的思绪有些飘，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张美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大宝，这些事儿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大宝年纪才这么点儿大，这些事情她是从哪儿知道的？
宋大宝：“……是小曼姐姐告诉我的，小曼姐姐懂很多东西。”
听到宋大宝如此说，张美珍也就没有在多想什么了。
宋大宝和张雪曼来往很多，张美珍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下来，张雪曼的人品张美珍也都了解了，从前的那些隔阂也都不见了，人家是城里姑娘，宋大宝从她那儿听说这些事情也正常。
张美珍没有在这事儿上纠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后，她看着王大丫的眼神都变了。
平常还真是看不出来，没想到这小姑娘的性子居然这么烈，都敢去公安局把在自己的爹妈告了，这小姑娘可真了不得。
张美珍倒是没觉得王大丫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觉得她这样子做就是不孝顺。
有道是母慈子孝，得当爹妈的慈了，孩子才会孝顺。
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不把孩子当人看，也难怪人家孩子找人来做主。
只是像张美珍这么想的人是少数，大部分的人都觉得王大丫的做法太过分了。
“王大丫这孩子的性格也太野了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跟爹妈说吗？把公安招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儿？难不成还真想让爹妈去蹲大狱呀？”
“谁说不是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子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过给闺女找婆家，收人家彩礼算卖女儿的。”
“就是就是，这算哪门子犯法呀？就算是法律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这公安该不会是在骗人吧？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为王大丫说话，只是这样子的人数量太少，很快便被其他那些指责王大丫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在那中年公安说自己触犯了法律的时候，其实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是有些怂的。
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那面对着公安局的同志自然是理直气壮的，而且他们还敢跟公安局的同志们呛声。
可在人家说他们真犯法了时候，这夫妻两个就怂了。
“我们咋就犯法了，不就给我们闺女说个对象吗？这算是犯哪门子法？”
“就是，就算是你们是公安，也不能骗人，你们这样子是不对的。”
然而辩解了两句后，又见周围的人都替他们说话，夫妻两个就又神气了起来。
“我们没有错，这是我们的家事儿，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管，你们还是该干嘛去干嘛，别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中年公安神情冷漠地看着这夫妇二人，直接了当地说道：“犯不犯法不是你们说的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刑法说了算了，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拐卖妇女儿童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可判处无期徒刑，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回到局里面自然有人给你们解释的。”
中年公安也知道这夫妻两个就是油盐不进，根本听不进人说话，他也懒得继续掰扯什么，直接让身边的两个年轻公安去抓人。
眼见着公安局的人要来真的了，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瞬间怂了。
“我们认错，我们知错了，我们不卖孩子了，不卖了，你别抓我们走……”
最先受不了的人是刘淑珍，求完了公安局的人后，她又扭头去求站在妇联那两个女同志身边的王大丫。
“大丫，我们不逼着你嫁人了，你跟公安局的同志们好好说说，不要让他们抓我们走，我可是你亲妈，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王建刚气得脸都变形了，可是形势比人强，如果他不认错的话，自己就被公安局的人给抓走了，要是真进了公安局，判个十年八年的，那他以后可怎么子见人？
“大丫，爹错了，爹不给你找婆家了，那些彩礼钱爹马上就退回去，你跟公安局的同志说说，不要让他们追究了，我们是一家人，你难道真要把我们送进监狱里面吗？我们要是进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他们就要活活饿死了。”
夫妻两个连连求饶，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模样。
王大丫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情来，显然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处理才好。
宋大宝看到这一幕后，觉得王大丫将这对夫妻送进去的可能性不太大。
别的不说，父母的身份真的占很大优势，别看妇联和公安局的那几个同志话放得狠，可事情真到头了，他们估计还是以劝解为主。
果不其然，见王建刚和刘淑珍都松口了杜鹃和林芝两个也都劝起了王大丫，就连之前的那个中年公安也跟着劝说起了王大丫。
再加上王大丫也不是真心想要把爹妈送进监狱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取消婚约，不嫁给那个家暴人致死的男人罢了。
现在当着妇联和公安局同志的面，他们两个都认错了，她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妇联的两个女同志和公安局的那三个男同志对王建刚和刘淑珍进行了一番教育，并且对他们发出了警告，如果下次再有这样子的情况发生，他们就不会这么轻易逃脱惩罚了。
夫妻两个连连点头，像是受到了教育似的，一直到妇联和公安局的同志们走了，他们依旧是一副已经痛改前非的模样。
直到人都走了后，他们两个方才变了脸色，扭头看向王大丫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将她吞了似的。
然而王大丫丝毫不为所动，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爹妈，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
“你们甭想在把我给卖了，有一次我就去公安局告一次。”

第84章
妇联和公安局的同志们前脚刚刚离开，王建刚和刘淑珍夫妻两个就露出狰狞的表情来，先前在公安面前那些痛哭流涕的保证仿佛就是幻觉似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王大丫对这对夫妻已经冷了心，她心里面很清楚，这对夫妻根本不把她的死活当一回事，刚刚之所以会服软求饶，完全是因为公安局的同志在她身后给她撑腰，现在人走了，他们就本性暴露，又想像过去一样操纵着她的人生。
王大丫神情冰冷地看着他们，说出口的话依旧毫不留情，仿佛在自己面前不是她的亲生爹妈，而是要迫害她的人一样。
不过实际上王建刚他们的所作所为，跟迫害她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也没料到王大丫的态度居然会这么强横，刘淑珍指着王大丫的鼻子，手不停地哆嗦着，好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个死丫头，她现在是腰板子硬了，居然敢跟爹妈这么呛声，早知道她是这么个德行，当初在她生下来之后，就该溺死在尿盆里面，也省得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惹他们两口子生气。
刘淑珍被王大丫气得不轻，手指着她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而一边儿的王建刚是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他的里子面子在生产队的这些人面前丢了个一干二净，既然人都已经丢了个赶紧，那也没有必要继续伪装下去了，索性彻底撕破脸皮，也省得王大丫这死丫头以为真把他们给拿捏住了。
若是不把这个死丫头片子给制住了，谁知道她以后还能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这么想着，王建刚便满脸怨毒地看着王大丫，恶狠狠地开口质问道：“王大丫，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好好的一件事情闹成这样子你就开心了？你就满意了？是不是觉得把你爹妈制服了你特别有成就感？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有什么事情在家里面不能好好说，你非要跑到县城去找妇联和公安的人来，怎么找，你这个当丫头的难不成是觉得我这当爹的不能说你了不成？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我送到监狱里面去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是不是想要逼死我们了才罢休？”
王建刚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活到这么大岁数，他也有自己的一番行事准则，深刻在骨子里面的阴险狡诈让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应对法子。
他的名声已经被王大丫给搅和臭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她也不要想落得个好，不整得她在生产队混不下去，他王建刚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他倒是要瞧瞧，她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没有娘家人撑着，名声又臭了的话，该怎么活下去。
直到现在王建刚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哪怕公安同志都说他在违背自己闺女的意愿把她嫁给一个不相称的男人是违法行为，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先头他认错认得好好的，结果人一走，他便将一切都怪到了王大丫的身上来。
王建刚对这个闺女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现在更是把她当成仇人一样看待，若不是因为现在周围围观的社员们太多，上手揍人的话影响不好，王建刚怕是早已经上去把王大丫狠狠地揍上一顿了。
即便他没有动手揍人，可是看着王大丫的眼神也依旧吓人得很。
周围社员们看到王建刚这个样子，虽然觉得他有些过分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任凭谁被亲闺女告到了妇联和警察局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这事儿要是换到了他们身上，他们怕是会跟王建刚一样。
在乡下地方，当父亲的就拥有绝对的权威，一个未出嫁的闺女敢挑衅当父亲的权威，王建刚要是不生气才叫奇怪呢。
看着王建刚的模样，王大丫惨然一笑，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讽刺之色。
“在家里面我没说吗？知道了你们要把我嫁给个什么人后，我回来求过你们，说我不想嫁给那个打死了自己老婆的男人，但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爹，你的记性是不是太差了点儿？你难不成忘记了我自己身上的这些伤是哪儿来的吗？”
王大丫说着，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将自己身上的伤痕露了出来。
“这些伤都是你打出来的，你难道光敢打却不敢认了吗？”
然而王建刚既然敢动手打她，自然就不在意她说出来，生产队里面哪家的孩子没有被当爹的打过？偏生她娇气，打两拳头就受不了的。
王建刚并没有将自己这个女儿看在眼里，所以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错事情有什么错误。
见王大丫依旧振振有词地跟他呛声，王建刚的心中生出了了无尽的恶意来：“你这个不孝子，这是在记恨我吗？小孩子挨老子打怎么了？我打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你问问大家伙儿，谁家孩子没有挨过打？偏生你跟人不一样，不过打了你一顿，又没有打死你，你居然都记恨上我了，我告诉你，我是你亲爹，你的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别说我只是打你一顿了，就算我把你活生生打死了，也是你命不好。”
王大丫闻言，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望，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过来。
“我是命不好，我要是命好的话，也不会当你的女儿，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女儿吗？”
“现在你再跟我掰扯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你若是再敢对我做这种事情，我还会到公安局去告你，下一次我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到时候要不把你送进监狱，我就不叫王大丫，我话搁在这里，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别的也没什么意思，父女两个闹到现在，已经彻底结了仇，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后，王建刚气的要命，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把她给暴揍一顿。
“行啊你，王大丫，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子的本事，成，既然你翅膀硬了了，也听不进去我说话，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想让我跟你娘管你，那行，就当我王建刚没你这个女儿，你走吧，爱到什么地方去到什么地方去，我也不管你，你也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给我滚。”
王建刚见王大丫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快意来，这个女儿再嚣张又如何，跑去县城公家单位跟人家告状又如何，终归到底她还是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他就不信了，没家人在后面撑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王建刚似乎忘记了，就算王大丫懂事听话，他这个当爹的也没有想过做她的靠山，否则的话也不会为了三十块钱的彩礼，就把王大丫嫁给一个那么大年纪的男人。
只是现在这种时候，他当然就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儿。
眼瞅着爷俩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王建刚甚至开口要把自己闺女给赶出家门，刘淑珍看来直挺挺站在那里的闺女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帮她说话。
王建刚扔下这些狠话后，便扭身回家去了，而刘淑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直冒眼泪，王大丫这女儿已经是没得救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眼瞅着王建刚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王大丫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闹到现在，她爹娘两个连家门都不给她进了，那她又能到什么地方去？
谁也没有想到王家的事情居然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王大丫那模样，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严格来说，虽然王建刚所做的事情确实有些过分了，但是王大丫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一些，她的性子太野了，根本不知道服软，要不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什么事情家里人自己解决也就是了，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那最后哪里还能收得了尾？
现在王大丫不就把自己给埋进坑里面了？自己给自己找那罪受干嘛，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拧得过王建刚吗？
王建刚已经回家去了，外面就只剩下刘淑珍和王大丫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社员们，看到自家闺女那惨白的脸色，刘淑珍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大好。
事情闹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基本已经进了僵局，谁都没有本事把事情给解决了，王建刚都已经发发话要跟王大丫断绝关系了，刘淑珍也不敢违逆王建刚的意思，再加上她也觉得这丫头做事太过火了，是该受一些教训，所以她也就没有帮她说话。
现在王建刚及你去了，刘淑珍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丫，你看看你把事情闹得，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再怎么样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何至于找外人来对付我们？人走了后你认个错，说个软话不也就结了，非要跟你爹硬杠，现在可好了，你被你爹赶出家门了，以后可怎么活下去？”
王大丫低下头去，没有再吭声，先前她都已经把事情做到了那种地步，现在再说别的也没什么意义，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刘淑珍本来也不是多疼自己闺女的人，跟闺女相比较起来，还是自家男人更加重要，以王建刚的性子是不会原谅这个闺女了，而他现在说要把她赶出家门也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因为了解王建刚的性格，所以刘淑珍只在这里一个劲儿地数落着王大丫，没有去劝解王建刚的意思。
王建刚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要是说多了，说不定会让王建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她的身上来，到时候王建刚要把她给赶出家门，那她可真就活不下去了。
刘淑珍被王建刚打的多了，也有了自己一套谋生活的方式，在自己和不受她喜欢的女儿之间自然是自己更加重要了，该说地也都说了，见王大丫也不说话，刘淑珍也懒得在跟她继续说下去了，转身回了家去了。
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丫头片子，她也没有必要跟她说些什么。
围观的那些社员们都还没有离开，见这件事情就这么落幕了，那些社员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少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觉得留在这里尴尬，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过王家发生的这事儿很快由这些人的口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也有不少好心人留了下来，他们觉得王大丫可怜，便想着帮帮她，这些人都劝着王大丫，让她去跟自己的低个头，去好好道个歉，祈求王建刚原谅她，这父女哪有隔夜仇，只要她真心实意地道歉了，想必王建刚也不会不原谅她。
见王大丫低垂着头不说话，有些人说话就重了一些，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王大丫，说她这件事情做得不对。
“大丫，你在门口跪着给你爹磕头，好好认个错，等他气消了就原谅你了。”
“是啊，以后你听话，别跟你爹他们闹，你跟他保证一下，说你以后再也不犟了，我们在帮着你说说话，你爹会原谅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王大丫，帮着她想办法让王建刚来原谅她。
王大丫看着围着自己劝说她的这些人，她知道他们其实都是好意，他们都是想让她能重新回到家里面的。
可是她自己知道王建刚的性子，之前她做的事情，以及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把自己爹娘都给得罪死了，他爹都已经把断绝关系的话给放出来了，她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而且王大丫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认错，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错，犯错的人并不是她，那她为什么要认错呢？
“叔叔婶婶，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是不会认错的，既然他们不要我了，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我有手有脚的，就算离开家也不会活不下去的。”
很多事情其实就是一开始做选择的时候比较难，可若是做的选择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困难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最糟糕也不过是这样子了，在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
若是她现在低头认了错，也许是能重新回到家里面，可是王建刚和刘淑珍他们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下次她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跑出去找人来救自己了。
她已经从火坑里面出来了，又何必重新跳回去呢？
想到这里，王大丫的神情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再难也不过这样子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再怎么也能活得下去，叔叔婶婶们，谢谢你们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们不用再劝我了。”
周围那些人见王大丫如此，也没有继续劝说下去了，人家闺女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在说别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人家姑娘有自己的主意，我们说别的也没用。”
“我们老咯，管不到了，都散了吧。”
社员们说着，便都离开了，至于他们私下里怎么想，没有人能知道。
王大丫回头看了一眼王家紧闭着的木门，神情有些微的黯淡，不过很快她便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大步离开了。

第85章
昨天去了县妇联之后，杜鹃和林芝听了王大丫的话后，都很同情她的遭遇，杜鹃跟王大丫说了，如果这次回去把她的婚事儿给解决掉了之后，王大丫的爹妈还是对她还跟原来那个样子没什么区别，或者她遇到更加糟糕的事情的话，她可以到县妇联去找她们，她们两个会想办法帮她解决问题的。
现在王大丫被赶出了家门，她算是走进了绝路里面，除了去找她们两个帮忙外，她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解决眼下的困境。
杜鹃和林芝都是好人，在县妇联的她们帮助了很多走投无路的妇女，她们说了会帮她，那就不会是骗人的。
之前王大丫在跟王建刚和刘淑珍对抗的时候，宋大宝一直都没有出声。
那是她需要面对和解决的事情，只有经历过磨难，她才会更加强大，以后的人生遇到再多的事情，她都可以勇敢面对。
事情的发展跟宋大宝所料的差不多，以王建刚那样子的性格，丢了这么大的人后，他若是能重新接纳王大丫才叫奇怪。
眼见着王大丫离开了，宋大宝急忙跟自己的爹娘说了一声，转身朝着王大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大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脚步便慢慢放慢了，宋大宝很快便追上了她。
“大丫姐，你等等我。”
宋大宝看到王大丫的背影后，便扬声喊了一句，走在前面的王大丫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宋大宝看了过来。
虽然刚刚被自己爹妈无情地赶出家门，不过王大丫的情绪看着却很不错，见到宋大宝后，她甚至朝着宋大宝露出了个笑容来。
看到王大丫这个样子，宋大宝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她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宋大宝很快便来到了王大丫的跟前，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抱住了王大丫的腰。
王大丫低头看着宋大宝，眼神柔软了下来，她摸了摸宋大宝的头，笑着说道：“大宝，你这是怎么了？”
宋大宝仰头看着王大丫，轻声说道：“大丫姐，你受苦了，不过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被宋大宝抱着，听着她那软软的声音，王大丫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原先那些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和不安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她低头看着宋大宝那张精致的面孔，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谢谢你安慰我，我没事的，我知道离开家之后生活或许会很有些难，但未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我会好好的，以后的日子也会过得越来越好。”
离开家之后，先头的日子或许会过得比现在更糟糕，可是只要离开家，那总会有新的希望，而且她相信自己的人生不会这么一直糟糕下去。
在没有走出去这一步之前，王大丫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都望得到头，没有任何的波折起伏，也没有任何的希望和光明，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子了。
可是在听了宋大宝的话后，她迈出去的那一步，打碎了自己既定的人生，她觉得自己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她的人生不会是一片灰暗的，她的人生会有光明照进来。
是宋大宝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并不是只有那么一个糟糕的选项，她可以不选择那个糟糕的未来，将自己的人生从爹妈的手里面抢回来。
想到这里，王大丫的心肠变得柔软了下来，她脸色也比先前变得好看了许多，她低头看着宋大宝，认真地开口说道：“大宝，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昨天跟我说的那番话，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真的很谢谢你，是你拯救了我。”
王大丫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在感谢着宋大宝的。
看着王大丫的模样，宋大宝心里面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盈满了，酸酸的，胀胀的。
其实宋大宝明白，自己也并没有做些什么，她只是给了王大丫一个主意，其他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选择拯救了自己，如果不是她足够坚强的话，即便宋大宝给了她选择，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来。
宋大宝放开了王大丫，往后退了一步。
“那大丫姐，离开生产队后你要去哪儿？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这些事情你都想好了吗？”
虽然觉得王大丫有自己的主意，可是宋大宝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毕竟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从前都没有出过生产队，去外面的话，若是被人给骗了该怎么办？
她选的这条道跟宋大宝也有些关系，所以宋大宝难免担心，万一出去了后遇到什么事情，宋大宝也会觉得内疚不安的。
见宋大宝如此关心自己，王大丫的心里面觉得很欣慰，至少在自己的家人都抛弃了自己，都跟自己成了仇人后，还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会关心她，在意她。
“杜鹃和林芝，你可能不知道，她们就是刚刚陪着我回来的那两个妇联同志，她们跟我说，如果我走投无路的话，可以去找她们，她们会帮我的。”
说到这里，王大丫甚至还有心情跟宋大宝开个玩笑。
“现在的我就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所以我要去投奔她们了，也许我走的快点，都能赶得上她们。”
宋大宝也跟着笑了起来。
杜鹃和林芝那两个妇联同志宋大宝也见过，对她们的人品宋大宝还是很信任的，有她们两个帮忙，王大丫以后的路估计也不会太难。
当然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会一直帮扶着人走的，不过宋大宝相信王大丫，她是个能吃苦的姑娘，心性也十分坚韧，只要她想，她的生活不会过得太差的。
她会好好地走好自己的人生路，会珍惜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全新人生。
王大丫知道经过了刚刚的事情，自己在生产队的名声会变得很差劲，不过她现在离开了生产队，以后都不会在这里生活了，名声好会对她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但是宋大宝还是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的，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宋大宝没有什么好处。
宋大宝是自己的恩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宋大宝的名声，那跟恩将仇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大丫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跟宋大宝聊了两句后，交代她要好好的，王大丫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大丫大步离去的背影，宋大宝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王大丫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是有着那样子的一对爹妈，王大丫也不会走上这么一条充满了艰难的道路。
宋大宝现在的年纪太小了，除了给她出一些主意外，其他的她根本帮不到她，看着王大丫渐渐远去的背影，宋大宝诚心地祈祷着，希望王大丫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希望她脱离了这个糟糕的原生家庭后，她的人生会越来越精彩。
直到再也看不到王大丫的身影，宋大宝方才转身回家去了。
另一边，刘淑珍跟着王建刚回了家之后，心里面也有些不太得劲儿。
跟王建刚相比较起来，刘淑珍到底还是有几分良心的，王大丫在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多少也会担心王大丫的。
再怎么说王大丫也是他们的亲闺女，而且他们都把王大丫养到这么大了，也废了不少心力，而且把王大丫嫁出去后，他们也能得到不少彩礼，就算王大丫不加人，家里面也有个壮劳力，能得不少工分。
算来算去，把王大丫赶出去是最得不偿失的，以前投到她身上的东西都打了水漂不说，以后他们也从她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怎么算怎么都觉得亏，再加上刘淑珍还是有点儿担心王大丫的，便想劝劝王建刚，想让他不要跟王大丫计较那么多。
“建刚，我想跟你说说大丫的事情……”
然而刘淑珍刚起了个头，王建刚却满脸暴躁地瞪向了她。
“你是皮痒痒了不成？那个死丫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起她，你提起她一次，我就揍你一起，听到没有！”
刘淑珍被吓到了，立马闭上了嘴巴不敢在吭声了。
王建刚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王大丫闹这么一出后，他的里子面子都给丢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他恨王大丫恨得要命，又怎么会同意她回来？
王建刚冷冷地看了一眼刘淑珍，神情冷漠地说道：“你要是替她求情，那你也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在这个家里面继续待下去了，你既然疼你这丫头，那你就跟着她一起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的。”
听到这话之后，刘淑珍瞬间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声了。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又哪里还有闲心去管王大丫的事情。
左右家里的孩子多，少一个就少一个吧，而且外面哪里是那么好混的，那死丫头片子在外面熬不下去，自己也就乖乖回来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说了成不？马上我给你炒个鸡蛋，你喝点酒缓缓，别太着急上火了。”
王建刚狠狠地瞪了刘淑珍一眼，恶狠狠地说道：“那还不赶紧去，难不成让我请你过去？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这点事儿都要我教？怪不得王大丫那死丫头是那样子，都是跟你这个当娘的学的。”
刘淑珍根本不敢辩解，陪着笑脸把王建刚送进了屋子里面，这才急匆匆地去了灶房忙活了。
从头到尾这夫妻两个都没有看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四个孩子，他们两夫妻一个只顾着发火，一个只顾着讨好对方，又有谁会在意这些孩子们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面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孩子，他们四个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慌乱和不安。
王四丫跟王大丫的关系最好，大姐被赶出家门对她的冲击也最大，只是她胆子小，根本不敢跑出去找王大丫。
“二哥三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王四丫边哭边问，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模样甭提多狼狈了。
然而她的问题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又如何能回答得上来？甚至因为惧怕王建刚的缘故，他们甚至都不敢追出去跟王大丫说说话。
王二娃和王三娃两个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他们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身高甚至都跟王建刚差不多了，可是面对着王建刚，兄弟二人依旧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意。
王建刚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永远都没有反抗的噩梦。
四个孩子除了王五娃还没心没肺的，其他三个孩子在这一天都成长了许多，而且因为他们夫妻两个毫不犹豫就把王大丫赶出了家门，这些孩子对爹妈的原本就剩余不多的感情更是荡然无存。
他们感觉不到爹妈是爱着他们的，所以他们也不想再付出感情了。
而这一切，王建刚和刘淑珍都没有察觉到，对待几个孩子的态度跟从前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因为家里面少了个干活儿的，他们对待几个孩子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了起来。
当然王家的这些事情跟宋大宝他们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送走了王大丫后，宋大宝便回了家去，见她回来了后，张忠厚像是小炮弹一样地冲入了她的怀中。
“大宝姐姐，你去哪儿了呀？我想你了~~”
张忠厚拖着小奶音撒娇，像个小狗似的在宋大宝怀中钻来钻去。
被他这么一闹，宋大宝低落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她抱着张忠厚，亲了亲他的小脑瓜。
“好了好了，我才出去多大会儿呀，至于这么亲热吗？你现在这么粘人，等两天你要回去了，没有我给你黏着了，那你还不想死我了？”
张忠厚歪着头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大宝姐姐说的对，所以等我回家的时候要把大宝姐姐也一起带回去！”
听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宋大宝笑了起来，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后，带着他进屋去了。
宋老三和张美珍是善心人，知道宋大宝去送王大丫了，夫妻二人便询问的几句，想知道王大丫有没有什么好去处。
宋大宝将王大丫所说的话告诉了宋老三他们，在知道王大丫出去后有人照应着，夫妻二人也都放下心来了。
王大丫是个苦命孩子，离开家去了县城里面，也许能谋个好出路。
又过了两天，冯国华带着闹闹来到了南拐生产队，车子停到家门口的时候，宋大宝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出来迎接冯家这爷孙两个了。
这一次除了每次必带的口粮外，王秘书还从后备箱里面搬下来满满当当的一箱子书。
宋大宝扫了一眼，发现那些书籍都是跟数学有关的书，她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奇怪，不过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王秘书将东西放下来后，也没有多做停留，驱车离开了南拐生产队。
宋老三他们将冯国华带着的这些东西都搬进了家门，送到了北屋里面去。
因为冯国华他们经常过来，宋老三和张美珍商量过后，便干脆将北屋翻新了一下，重新布置了一番后，给冯国华和闹闹两个住了，他们经常过来，每次来都带不少东西，专门给他们收拾一间屋子并不亏。
安置好这爷孙俩后，宋老三和张美珍便下地干活去了，只留下宋大宝带着张忠厚陪着他们。

第86章
闹闹今年已经九岁了，几个月没见，他的身量抽高了许多，此时的他身高估计有一米六了,
明明只比宋大宝大两岁，可是却比她要高上一个头，他身上的稚气褪去了一些，看着像是个精致的小少年。
因为知道他们最近两天就要过来，宋大宝提前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现在她正跟闹闹一起把他们带来的东西规整好。
冯国华年纪大了，最喜欢的就是肉嘟嘟的小孩子，宋大宝和闹闹两个都不让他插手收拾东西，他便也没有过去帮忙，干脆招了招手让张忠厚过来，自己带着他玩儿了起来。
张忠厚长得虎头虎脑的，跟闹闹小时候有些像，冯国华看着他便觉得喜欢，抱着他问东问西的。
别看张忠厚在家的时候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可对着陌生人的时候，别提多腼腆乖巧了，冯国华问他一句他便答一句，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么乖巧的小男孩呢。
一大一小差了挺大年纪，却仍旧聊得十分开心，宋大宝看到这一幕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看来忠厚挺喜欢冯国华的，他们能相处得来，自己也能放心了。
两人一起努力，很快便将东西规整的差不多了，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一箱子书了。
宋大宝看了看闹闹，拿起一本厚厚的数学书，笑着问道：“闹闹，你这次过来怎么带了这么多数学方面的书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才上五年级，用得着看这些初中甚至高中的数学书吗？”
闹闹也是跳级上的学，等过了夏天之后，他就要上六年级了，虽然他确实挺聪明的，不过宋大宝还是觉得他带来的这些数学书对他来说有些深奥了。
闹闹一本本地将这些数学方面的书籍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一摞摞地摆在了书桌上面，很快桌面便被占据了一大半，等到他把这些书都摆好后，闹闹这才扭头看向了宋大宝。
“大宝，这些书是带给你看的。”
闹闹说着，有些同情地看了宋大宝一眼。
“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想要些数学方面的书籍吗？这些都是我爷爷给你准备的。”
宋大宝:“……”
她说过吗？怎么她记不得有这一茬？
闹闹跟宋大宝认识了这么多年，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对她的性格闹闹也极为了解，见到宋大宝脸上的茫然之色，闹闹便知道宋大宝是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
“我猜你就是忘记了，上回我过来的时候，不是你跟我说小学数学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所以你想看点儿难一些的？”
宋大宝挠了挠头，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说过这样子的话。
不过那时候她也就随口说一下，谁知道闹闹就记住了，还给她带来这么多的书。
宋大宝的目光从桌子上扫了过去，落在了摆在最上面的那一本书上面。
《高等数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大学才应该学的书吧？而她现在不过是个小学生而已，这种书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高深了？
宋大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坑，闹闹见她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说把她拉开吧，居然还把她推到坑里面，甚至还往上填了填土。
这还真是……
见宋大宝的脸色不太好，闹闹凑到她的跟前，小声说道：“大宝，你怎么了？这些书你不喜欢吗？这可是我爷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知道你想要看这些书，他可托人找了很长时间，才给收集齐全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他会很难过的。”
宋大宝：“……”
说起来冯国华好像一直都认定她是个天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始终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反而变得越来越坚定了，每次带着闹闹过来的时候，他都会给宋大宝带来不少的书，那些书籍涉及的范围极广，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从诗词歌赋到语数物化，几乎都囊括在内。
这五年下来，宋大宝房间的书籍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宋老三给她做了三个靠墙的大书柜，堪堪才装下这些书籍。
然而宋大宝却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书籍的诱惑，在这个年月里面，娱乐活动太少了，身为一个小孩子，她的空余时间太多，闲暇无事的时候，看书就成了她唯一的娱乐项目。
而且许是因为重活一辈子的缘故，宋大宝觉得自己现在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比上辈子的她要强上许多，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是一本书她多看两遍的话，里面的内容她差不多都可以记住，而宋大宝最感兴趣的则是数学相关的书籍。
她不过是随意提了一嘴，闹闹就记住了，而冯国华也费尽心力帮她弄来了这些书来，人家完全是出自好心，她若是在嫌弃什么，倒是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月不比后来，想要收集这么多的书并不容易，人家一番好心好意，她哪里还能再说别的？
冯国华逗了张忠诚一会儿后，抬头朝着宋大宝看了过来，见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冯国华笑眯眯地问道：“大宝，这些书你喜欢吗？你要是看完的话跟我说，下次我在给你带。”
宋大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冯爷爷，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为我费心了，其实我当是也就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地想要的，之前你已经送给了我那么多书了，真的不用在这么费心了。”
虽然那些书她差不多已经看完了，不过书这种东西又放不坏，小心一点足够看好几年的，真没有必要每次来都给她带这么多书。
要是继续这么带下去，她的屋子就要装不下了。
冯国华乐呵呵地说道：“喜欢看书是好事儿，书中自有黄金屋，看得多了，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能增长你的眼界和见识。”
冯国华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书我弄来也并不麻烦，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你看了，还能带着我们家闹闹一起看，这是双赢的好事儿。”
宋大宝闻言，觉得冯国华说的也有道理，道了声谢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眼瞅着就要到中午了，屋子里面的东西差不多也都收拾完了，宋大宝便准备去灶房做饭。
“大宝，我跟你一起去。”
见宋大宝要走，闹闹急忙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过去，跟她一起离开了。
屋子里面就只剩下冯国华和张忠厚两人，见自己的大宝姐姐走了，张忠厚扭了扭身体，也想跟着一起去，只是他跟冯国华不熟，也不敢说，胖嘟嘟的小身体跟蚯蚓似的扭来扭去。
冯国华摸了摸张忠厚的头，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怎么了？他们两个都走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看着冯国华那张慈祥的面孔，张忠厚哪里好意思拒绝？虽然还是想跟着大宝姐姐，可是这个爷爷看着也很可怜的样子，那他还是陪着他好了。
这么想着，张忠厚便乖乖地留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冯国华抱着闹闹，透过撑起来的窗户看向了院子外面，这房间的窗子正对着灶房的方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灶房里面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闹闹动作熟练地起火烧灶，没一会儿的功夫，灶膛里面就亮起了火光，他将柴火塞进了灶膛里面，看着里面的火越烧越旺，立马满脸兴奋地向宋大宝邀功。
“大宝你看，我还没有忘记怎么烧火，我是不是很厉害？”
宋大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家闹闹最厉害了。”
小孩子嘛，不管在聪明都是需要夸奖的，虽然生火不算什么大事儿，不过顺嘴夸一夸也不会少一块肉。
得了宋大宝的夸奖后，闹闹更加开心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看完了全程的冯国华：“……”
讲道理，冯国华一直都觉得他们家闹闹是个聪明懂事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在城里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远远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成熟，行事十分稳重，加上他的个头很高，都赶得上那些十一二岁的孩子了，若是不熟悉他的，怕是以为他已经是个少年人了。
不是说那样子的闹闹不好，一个聪明懂事，成熟稳重，知道进退孩子谁都会喜欢的。
可是那样子的闹闹并不像是个孩子。
当年张雪艳的所作所为在闹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又因为冯正林的疏忽大意，和对闹闹的不信任，让这父子两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裂隙，哪怕这些年冯国华一直都在努力修补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是依旧没什么成效。
其实之前宋老三他们救了闹闹的恩情，给了他们家那么多的东西，已经算还清了，可是冯国华之所以会一直跟他们有来往，每年都会带着闹闹来住好几次，把他们一家子当成正经亲戚处，还是因为闹闹的缘故。
在家的时候闹闹从来都不会这么笑，也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跟宋大宝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会笑会闹，会做些孩子气的事情，在这个地方，他身上的那些稳重成熟都会消失不见，变成一个真正孩子该有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冯国华欣赏宋大宝。
几年前他就觉得宋大宝是一个天才，生出了要把她带到城里的心思，随着时间的推移，冯国华越来越肯定自己先前的认知没有错。
他给宋大宝带来了很多书，那些书籍他并没有刻意挑选过，很多书籍的内容都很晦涩难懂，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也很少能有人静下心来看这些书。
可是宋大宝全部都看完了。
先前冯国华也以为宋大宝是挑选着看的，并没有全部看完，只是很偶然一次，他翻开了那些他自己都看不进去的书籍，然后便看到了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笔记。
冯国华将宋大宝房间的书都翻了一遍，然后发现每本书上面都有宋大宝留下的笔记，她把那些书都看完了，而且还写下了自己的心得体会。
也正是因为这个，冯国华才对宋大宝的聪明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更加难得的是，她并没有浪费自己的聪明，明明都已经有了超出正常人的智商，可却仍旧在努力学习着。
闹闹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他也只能看的进自己感兴趣的书，其他一些没有兴趣的，他连看都不大想看，更别提是做笔记，写读书心得了。
原本冯国华对宋大宝可能还存着几分利用的心思，不过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对宋大宝倒是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嗯，说起来他还是想把宋大宝带到城里面去，不过那个聪明的小丫头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冯国华摇了摇头，见自家那沉熟稳重的大孙子怕宋大宝够不到他的头，故意歪着头往她手里送的蠢样子，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嗯，虽然来了宋家后他又变成了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可是这完全放飞自我的样子看着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心塞。
他这当爷爷的老咯，重要程度可比不上宋大宝这个小姑娘。
“小家伙，你觉得是冯爷爷好，还是你的大宝姐姐好？”
心塞的冯国华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肉团子，酸溜溜地开口问了一句。
张忠厚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儿小聪明的小孩子，哪里能听得出来冯国华话中的隐含意思，听到他的话后，张忠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回答道：“当然是我大宝姐姐好了，我大宝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冯国华：“……”
对不起他不该问的，现在他更加心塞了。
见冯国华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张忠厚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道：“冯爷爷也是个好人。”
被发了张好人卡的冯国华：“……”
还是心塞怎么办？
宋大宝这孩子还真是招人稀罕。
冯国华酸溜溜地想着，不过吧，他好像也挺喜欢宋大宝的……
宋老三和张美珍都在田里干活儿，午饭是宋大宝做的，有闹闹在一旁帮忙，宋大宝比往常轻省了许多，很快便将午饭给做好了。
“闹闹，都说了让你不用帮我了，你看你热出了一身汗。”
现在已经入了夏，天气正热，灶房空间不大，升起火来后，整个灶房又闷又热，此时闹闹就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衣服都汗透了。
宋大宝的体质特殊，这点温度对她的影响到没有多大，忙活到现在，头上也不过才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罢了。
“去旁边小房间洗洗吧，我给你拿衣服。”
灶房连着的就是个小浴房，刚刚做饭的时候，另一个锅上面也烧着水，小浴房里面放着有水桶，闹闹直接兑水后去洗洗就成。
闹闹来的次数挺多的，宋家对他来说就跟自己家似的，也不用宋大宝怎么吩咐，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成，麻烦你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转身去给闹闹拿衣服。
冯国华已经把衣服给准备好了，见宋大宝进来，就交给了她，宋大宝也没有想别的，拿起衣服就去了灶房。
然而刚一斤灶房的门，宋大宝便看到闹闹正拿着水瓢往桶里面舀水，他光溜溜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宋大宝一进来，便看了个正着。
闹闹：“……”
宋大宝：“……”
哦豁，这家伙怎么没穿衣服？
宋大宝倒是挺淡定的，闹闹现在也就只是个九岁大的小孩子而已。
“衣服我给你放在板凳上了，等会儿记得穿，里面有干毛巾，记得擦干净了在穿衣服。”
说完这番话后，宋大宝极为淡定地放下衣服，转身走出了灶房。
嗯，下次她得记得让自家老爹给灶房装个门。
宋大宝刚刚进来的时候闹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她放下衣服走出去了，闹闹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没有穿衣服，大宝她该不会把他给看完了吧？
闹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他他他被宋大宝看光了！！
已经走远了的宋大宝听到灶房里面的传来的尖叫声，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之意。
他光屁股的时候她又不是没有看过，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第87章
宋大宝摇了摇头，回了自己屋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也回来了。
这两天地里面的活计越来越多了，往常他们两个都不回来吃饭，宋大宝把饭菜做好后再给他们送去，等他们吃完了在把碗筷给收回来，不过因为今天冯国华带着闹闹过来了，于情于理，第一顿饭他们这些当主家的都得陪着吃。
夫妻两个回来后，简单地洗过手脸，便坐在了饭桌上，宋大宝早已经将碗筷盘子什么的都摆好了，人到齐了后，便准备开饭了。
闹闹坐在宋大宝身边的位置上，一张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他偷偷地看了宋大宝一眼，见宋大宝似乎看向了他，闹闹又急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继续盯着她瞧了。
明明是个小男孩子，现在却跟个小姑娘似的，害羞的要命，宋大宝觉得自己要是盯着他的时间长上一些的话，他估计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害羞熟了。
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被人看光了反应这么大的吗？
见他实在害羞的厉害，宋大宝也没有逗他了，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筷子认真地给张忠厚夹菜，时不时地跟他说上两句，哄着他吃他最不愿意吃的青菜，态度甭提多温柔了。
原本因为宋大宝看光了自己的缘故，闹闹害羞的要命，整个人都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大宝。
然而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大宝，并不代表他不想让宋大宝不搭理他呀，眼瞅着宋大宝只顾着照顾张忠厚，却看也不看自己，闹闹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心里面也有些不大高兴。
这是看过就算，不想负责了吗？还没有小姑娘看过他的身体呢。
两人挨着的距离极近，闹闹的情绪变化宋大宝自然都察觉到了，她眼角余光撇到闹闹脸上的那纠结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之前看着跟个小大人似的，可实际上孩子终究是个孩子，即便在成熟稳重，也并不是真正的大人。
这不，刚刚还在纠结着宋大宝看了他的身体，现在就在纠结着宋大宝不理他。
宋大宝觉得有些好笑，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张忠厚的碗里面，哄着他吃下去后，宋大宝这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闹闹的碗里面。
“怎么一直都在看着我？你是不是也想吃青菜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吃还等着我给你夹，喏，吃吧。”
原本还有些不开心的闹闹瞬间笑了起来，刚刚的那些心思也被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吃，我最喜欢吃青菜了。”
闹闹乐呵呵地把宋大宝夹给他的青菜吃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来。
看到这一幕的冯国华有些心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小兔崽子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青菜，哪知道宋大宝一给他夹，他最喜欢吃的菜就变成了青菜，也不知道谁在家里面一看到桌子上面有青菜，饭都要少吃几口的。
“闹闹喜欢吃青菜呀，那多吃一点，多吃青菜营养好。”
冯国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了闹闹的碗里面。
闹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表情幽怨看着冯国华。
他不喜欢吃青菜，爷爷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儿，为什么还要给他夹这么多？他的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
然而冯国华像是看不懂闹闹的表情似的，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小子跟平常挑嘴的厉害，这次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地把他挑嘴的毛病给改一改了。
“怎么，大宝给你夹的你就吃，我给你夹的你就不吃吗？”
闹闹：“……我吃。”
虽然还是十分讨厌青菜的味道，可是自家爷爷都把话说道这种份儿上了，不吃好像也说不过去，闹闹皱着眉头，慢吞吞地把青菜给吃了下去。
唔，味道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嘛……
宋大宝一直在瞧着闹闹，看到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闹闹，这些菜都是我动手炒的，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闹闹嘴里面的青菜还没有咽下去，哪里能说得出话来，不过还是配合地举起大拇指来，表示她的菜做的很好吃。
难怪原本觉得难吃的青菜味道变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原来都是大宝的功劳。
坐在另一边的张忠厚急忙将嘴里面食物给咽了下去，认真地说道：“我大宝姐姐的手艺最好了，她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他这么讨厌吃青菜的都能吃下这么多，一定都是大宝姐姐手艺太好的缘故。
三个大人看到这一幕，好笑地摇了摇头。
看来宋大宝在他们的心里面的地位很重嘛，都能重到让他们更爱了自己的习惯爱好。
不过对这一幕几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因此他们谁没有插手三人的相处。
吃过饭后，宋老三和张美珍很快便又扛着农具下田干活儿了，家里面又只剩下宋大宝他们四人了。
冯国华带着张忠厚去睡午觉了，而闹闹则陪着宋大宝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他虽然是个城里孩子，不过因为经常来乡下的缘故，这些活儿干起来倒是挺熟练的，干得好不好先不说，至少那架势还挺像模像样的，有了他帮忙，宋大宝的工作量也降低了不少。
前面的卫生都打扫干净了后，宋大宝便去了后院。
这两年政策放开了一些，对老百姓的限制并不像过去那么严了，过年的时候宋老三去县城抓了个小猪仔，他在后院修了个猪圈，把小猪仔养了起来。
现在这年月跟未来可不同，喂猪也没有那么多饲料什么的，小猪仔吃的大部分都是猪草和谷糠。
不过就算是谷糠也是奢侈物件，年景不好的时候很多人都靠着谷糠糊口填肚子，也就是最近两年年景好了，否则的话还真舍不得用谷糠来喂猪。
闹闹跟着宋大宝进了后院，当看到宋大宝麻利地搬出一个厚厚的菜墩子的时候，闹闹有些奇怪地问道：“大宝，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大宝将专门切猪草的砍刀拿了出来，在一旁的磨刀石上面磨了磨，之后便咔咔咔地切起了猪草来。
听到闹闹的话后，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拌饲料喂猪。”
这活儿宋大宝也是做惯了的，因此手脚十分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猪草剁碎了，她先将剁碎了猪草放进了木桶里面，之后又舀了一些谷糠放了进去，添了一些水搅拌均匀后，便准备提着去喂猪。
闹闹见那喂猪的食桶都快有宋大宝半人高了，急忙开口说道：“大宝，放着我来。”
宋大宝挑了挑眉，没有跟闹闹去抢。
他想喂就喂吧。
然而闹闹显然低估了这木桶的重量，第一下根本就没有拎起来。
闹闹：“……”
宋大宝：“……”
原来这家伙的力气这么小的么？
刚刚看宋大宝拎着都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换到自己的时候却这么费劲儿，闹闹哪里能受得了这个？他立马憋着劲儿去拎那食桶，虽然也把食桶给拎起来了吧，不过样子可不怎么轻松。
见闹闹拎着食桶左摇右摆地往猪圈跟前走，宋大宝生怕他那瘦伶伶的小腰给折断了，急忙开口说道：“闹闹，你拎这个不行，还是我来吧，小心闪到腰。”
闹闹憋的脸都红了，不过还是不肯把食桶递给宋大宝。
这么重的一个桶，他拎着都费劲儿了，宋大宝那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受到了这样子的重量？
“没事儿，我来就好。”
见闹闹坚持要自己拎着食桶，宋大宝也接没有在多说些什么，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回护着些，防止他歪倒在地上。
不过好在闹闹一路有惊无险地把食桶给拎到了猪圈哪里，宋大宝刚刚才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闹闹没控制好力度，把食桶里面的猪食全都倒进了食槽里面。
也亏得宋大宝家的那只猪足够机灵，见势头不对跑开了，要不然恐怕会被这倾斜而下的猪食给砸晕了。
听着猪圈里面的小猪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宋大宝开口劝了几句：“好了好了，人家也是业务不熟练，也不是故意要折腾你的，给你吃的你还生气吗？”
那头猪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过好歹是不哼哼了，它四下看了看，确定不会有食物从天而降后，便撒开蹄子跑到了食槽边儿上，摇头摆尾地吃了起来。
闹闹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儿闯了祸，他蔫哒哒地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大宝对不起，这次是我手生，下次一定不会了，等我熟练了就不会再有这样子的事情了。”
乡下地方养头猪有多金贵，闹闹心里面也清楚，要是猪因为他出什么问题了，他怕是要愧疚死了。
不过宋大宝显然不太在意这些，毕竟猪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不是么？
“你习惯这些干嘛？这种事情你也用不着习惯的，等回城了之后，你还能在你家院子里面养头猪不成？其实这也没有什么难的，就是熟能生巧罢了，我做惯了这些，所以不觉得难，而你也不需要用这些东西，学它们干嘛？”
宋大宝说着，接过闹闹手中的食桶，将其放回了原位，之后又把其他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了，规整到原来的地方去。
宋大宝看了一眼放猪草的地方，见里面的猪草剩得不多了，便决定明天去山上割些猪草回来。
闹闹跟在宋大宝的身后，见她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原本乱糟糟的东西在她的规整下很快就恢复了整洁，闹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如果做差不多的事情，绝对做不到宋大宝这一步的。
她比自己聪明，读书比自己读得多，做事儿也比自己利落，跟她相比较起来，自己好像有些一无是处。
闹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他跟在宋大宝的身后往前院走，闷闷地开口说道：“大宝，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大宝正琢磨着明天上山除了割猪草外在摘点儿别的野菜蘑菇什么的回来调调味，结果还没有想出来个什么头绪，就听到闹闹突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情绪说变就变了？
宋大宝回头看向了闹闹，见他的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蔫巴巴的，浑身都被低气压所笼罩着。
难不成就因为喂猪没喂好，就对他产生打击了？
宋大宝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过小孩子嘛，心灵脆弱也是很正常的，很多时候小孩子的自尊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打击到的。
她想了想，出声安慰起了闹闹。
“你哪里一无是处了？其实你很厉害的。”
闹闹闷闷地说道：“我哪里很厉害？”
“你读书很厉害呀，马上你就要读六年级了。”
闹闹幽幽地看了宋大宝一眼：“你比我小两岁，也要读六年级了。”
“我听冯爷爷说，你在家帮他干很多活儿，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难得了。”
“南拐生产队像我这么大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干活儿的。”
“你看书看得很多呀，冯爷爷说你的知识储备量很丰富的，都赶得上成年人了。”
“可是我还是不如你。”
宋大宝：“……”
这小破孩子，这样聊天是讨不了女孩子欢心的！！！
她说一句闹闹就回一句，看样子似乎是认定了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面对小孩子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宋大宝绞尽脑汁想要把人给哄好了。
“反正我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你其实不用妄自菲薄的。”
闹闹：“那你觉得我……”
宋大宝没有等闹闹把话说完，直接截断了他的话茬。
“我觉得你哪儿哪儿都很厉害，跟你同年龄的小孩子里面，你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宋大宝这次夸人可算是夸到了点子上面，闹闹被她这么一夸，刚刚的那点儿小情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宋大宝：“……”
心好累，呵护小孩子脆弱心灵什么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宋大宝就起来了，她要上山去割猪草，张忠厚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去，宋大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跟着去可以，不过你要乖乖的，要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上山了。”
张忠厚点了点头：“大宝姐姐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得了他的保证，宋大宝放心下来，背着竹篓子就准备出门，结果刚刚带着张忠厚走出了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闹闹的声音。
“大宝，你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上山去。”
得，这家伙也要跟着一起，宋大宝还能怎么样子？一起带着呗。

第88章
现在已经入了夏，眼看就要到了夏收的时候，生产队的人大都在田里面忙活着，准备着夏收的工作，这个点往山上去的人并不多。
宋大宝身上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篓子，带着闹闹和张忠厚两个朝山上走去。
今天是个阴天，太阳被云层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因此虽然天气还是很热，不过因为没有阳光直射的缘故，倒是并不会让人觉得难捱。
娘娘山外层的山势并不陡峭，因为上山的人多了，也踩出了一条路来，他们三人沿着这条路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张忠厚是个活泼性子，这是他第一次上山，自然是看哪儿都觉得新鲜，他也不让人抱，一路上蹦蹦跳跳，抓蚂蚱逮虫子，忙得不亦乐乎。
“大宝姐姐，这是你说的野菜吗？这个能不能吃？”
张忠厚昨晚上听宋大宝说了一嘴，知道她今天上山除了割猪草外，还要摘一些野菜回去，他年纪太小，分不出来什么是野菜什么是野草，便将自己看到的那些觉得像是野菜的东西摘下来拿给宋大宝看，问她这是不是野菜。
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而且张忠厚的这种行为也并不是在瞎捣乱，他是真的想要帮助宋大宝，不过因为他分不清楚什么是野草，什么是能吃的野菜，所以这种行为看着才像是在捣乱。
宋大宝没有丝毫不耐之色，耐心地回答着张忠厚的问题。
“这个是地蛮子，叶子边缘的刺太多，根也太老了，这不能吃，不过摘回去剁碎了喂鸡还不错。”
“这个是草藤子，味道有些苦，也不能吃。”
“这个是野豌豆苗，不能吃，不过要是入了秋结了豆子的话，可以摘了做豆粉吃。”
宋大宝极为耐心地给张忠厚解释着他拿来的那些草是什么，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这些年她经常上山来了，对山上的东西都很熟悉了，所以在张忠厚询问她的时候，她也能回答上来。
在乡下地方，为了口吃的大家都忙忙活活的，再加上现在这个年代并不像后来那么重视教育，小孩子差不多都是跟杂草一样地养起来的。
张忠厚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探知欲望，遇见那些不懂不会不知道的东西就会像其他人寻求答案。
然而现在大人们都忙得很，恨不能一个人掰成几个人来用，在面对小孩子那些奇奇怪怪层出不穷的问题时，几乎没有人有耐心去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张忠厚在家里面很受宠，但是因为条件限制，即便他受宠也有个限度，家里人也不会耐心地回答他那些问题，张忠厚之所以这么喜欢宋大宝，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每一次只要跟宋大宝在一起，不论自己问什么问题，她都会耐心地回答他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张忠厚已经问了不少问题了，不过宋大宝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并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子冲他发火——要是他在家里面喋喋不休地询问这么多的问题，早就挨了一顿呲儿了。
“大宝姐姐，你可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我以后要是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小家伙显然没有点亮夸人这方面的天赋技能，夸她的话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不过宋大宝知道张忠厚完全是发自内心地在夸赞她，她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张忠厚的头。
“我们家忠厚还小呢，等你长大了，会跟我一样厉害的，不对，应该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应该会比我更加厉害的。”
被宋大宝这么一夸，张忠厚立马嘚瑟了起来，他扑上去抱着宋大宝的腿，仰着头看向了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大宝姐姐。
“大宝姐姐，你真好，我最喜欢大宝姐姐了。”
宋大宝笑着摸了摸张忠厚的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上山走去。
在这期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插口表达存在感的闹闹：“……”
这姐弟二人是不是忘记还有他在了？
闹闹有些心塞，不过张忠厚询问的那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在闹闹看来，所有的野草除了大小高矮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些野草叫什么，能不能吃。
在城里的时候，闹闹一直都被人夸奖着，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子，而他所接触到的那些同学们，也没有一个比他聪明的。
其实闹闹心里面还是有些自傲的，他也觉得挺厉害的，然而这份自傲维持到见了宋大宝后，便都被打击的丝毫不剩了。
宋大宝的年纪比他小，人却比他聪明，他会的她都会，而他不会的她也都会，每次跟宋大宝相处过后，他就会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大宝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跟她相比较起来，好像差得越来越多了。
闹闹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没有气馁，眼瞅着宋大宝拉着张忠厚走远了，自己被落下来一大段的距离，闹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跟宋大宝并肩而行。
“大宝，你怎么认识这么多野草的？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能教教我吗？”
宋大宝有些讶异地看了闹闹一眼，开口说道：“你又不在乡下生活，认识这些做什么？”
昨天他想要学着喂猪，今天又想要学着认识这些野草，他一个城里生活的孩子，认识这些做什么？
虽然宋大宝也觉得多学一些是好事情，不过对于那些本就不需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来说，认识野草，分辨其能不能吃，其实是种很鸡肋的能力，毕竟闹闹是城里面人，爷爷爸爸都那么有地位，他这辈子除了到她们家住两天外，估计没有什么机会在乡下生活，认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压根没什么用处。
闹闹挠了挠头，说道：“我要在你家住两个月呢，你教教我呗，等我学会了也能帮你忙。”
见闹闹坚持要学，宋大宝也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
虽然学了也没有什么用，不过既然他想学的，宋大宝也不介意多教教他。
就这样除了张忠厚外，闹闹也加入了辨认野菜的学习小组中。
三人边说边走，脚程不知不觉地快了许多，闹闹正准备去拔路边的一株野花的时候，宋大宝先一步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狼毒草，有剧毒的，你别碰这个。”
闹闹闻言，顿时愣住了，他呆呆地那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有毒吗？这花开的真好看，怎么会有毒呢？”
宋大宝解释道：“在野外地方，大部分长得好看的野草都是有毒的，这是狼毒草，也叫做断肠草，枝叶根茎都有毒，传说中神农尝百草的时候，就是因为吃了断肠草才中毒死去的。”
阻拦住了闹闹后，宋大宝让他带着张忠厚后退几步，自己则把镰刀从背篓里面拿了出来，准备将这一丛狼毒草给割了。
看到宋大宝的动作后，闹闹吓了一跳：“大宝，你做什么？你不是说那有毒的吗？你怎么又去碰它了？”
宋大宝都说那丛草有剧毒了，她怎么还能去碰？要是中毒了可怎么办？
张忠厚也跟着一起喊道：“大宝姐姐，你别碰那个，要是伤到你怎么办？”
听到他们两个的话后，宋大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我带着手套呢，没事儿的，这儿长了一丛狼毒草，我得把它给割了，要不然留着也会是个祸害的。”
这块地方距离他们割猪草的地方并不远，要是有人误割了这些狼毒草，将其跟猪草混到一起，那可就糟糕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识狼毒草的，再加上上山来割猪草的基本上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要是有人看着狼毒草长得好看，手贱摘了可就麻烦了。
听到宋大宝如此说，闹闹和张忠厚连个也就没有拦着她了，二人站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看着宋大宝，不停地跟她说着让她小心之类的话。
不过是割个草而已，倒是把他们两个都紧张坏了。
不过割草的活儿宋大宝是做惯了的，因为知道狼毒草有毒性，她便更加小心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一丛狼毒草给割掉了。
她将狼毒草踢到一边儿的空地上面，等太阳出来晒一晒，这草也就死透了，处理完了狼毒草的问题后，宋大宝朝着闹闹和张忠厚招了招手，三人继续往前赶路。
他们来的算是比较晚的，割猪草的这块儿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了，不过这块儿的猪草长得茂盛，再加上生产队里面也没有几家人养猪，因此大家也没有什么可争抢的，各自找了个地方后，便开始割起草来。
闹闹原本想要帮宋大宝忙的，然而他连镰刀都没有拿过几次，宋大宝怕他伤到自己，便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忙活了起来。
闹闹抱着张忠厚坐在一旁，看着宋大宝唰唰唰地割着猪草，只觉得心里面格外不是滋味。
自己居然这么废，连这么点儿小忙都帮不上。
割猪草的活儿并不算多累，埋头干活儿也有些沉闷，大家一边忙活着便一边聊了起来。
闹闹发现在这么一群人之中，宋大宝受到的关注度最高，谁都想要跟她聊两句，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她。
而宋大宝也是有问必答，跟大家相处的十分和谐。
然而大约是有人看不下去他们的氛围如此和谐，很快便有人开始找起茬来。

第89章
五年前宋仁杰把宋仁礼推进了水塘里面，宋仁礼的脑袋上面磕了个大洞，缝了七八针，也因此落下了个头疼的毛病，每逢阴天下雨，头就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宋二河和牛小花就只有宋仁礼这么一个儿子，因为宋仁杰的事情，宋仁礼落下了这么大个毛病，那夫妻二人岂能饶了宋仁杰？
二人寻了个机会，将宋仁杰从家里面弄了出来，然后狠狠地将他给暴揍了一顿。
如果不是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发现了他们的夫妻两个做的事情，二人拼了死命拦着，怒急之下的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能把宋仁杰给生生打死了。
然而宋仁杰虽然逃过了一死，可却仍旧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的脸上被牛小花用钉子划了长长的一道伤疤，因为钉子上面带着铁锈的缘故，他的伤口没有愈合好，留下了长长的一道伤疤。
这下子宋仁礼是毁了容，而宋一江和松二和两兄弟因为孩子的事情，从那之后兄弟两个便结成了死仇，从此之后便老死不相往来。
年纪还小的时候，宋仁杰不其实还不太明白脸毁了对他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年岁渐渐增长，脸上的那道伤疤变得越发狰狞可怖，在加上他的脾气不好，生产队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儿。
那些孩子们避如蛇蝎的样子伤到了宋仁杰，而他从那之后也明白了自己毁掉的脸给他带来些什么。
宋仁杰的性格开始扭曲了起来，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此时的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说话尖锐无比的人。
原本已经十六岁的宋仁杰该下田干活儿去拿工分的，生产队像是他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基本上都当成正经劳动力来用，他这么大的男孩子，拿的工分都抵得上成年人了，一般人家是不会舍得放这么一个劳动力在家呆着的。
然而宋仁杰却不同，他是宋一江和王福云唯一的儿子，加上他的脸又被毁了，脾气大一些他们夫妻两个也能体谅，加上他们夫妻现在身体还壮得很，他就算不下田也没什么的。
不过不下田干活儿是不下田干活儿的，可他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也不能就这么在家里面待着，说出去也不像话，夫妻两个便舍了脸去求了宋福来，给他安排了割猪草这种轻省的活儿。
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为宋仁杰操碎了心，为了这么孩子夫妻两个也把方方面面地都给考虑到了，他们自觉已经做到了最好，可是宋仁杰却依旧不领情，已经扭曲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浓浓的怨恨之意。
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上工的时间，宋仁杰方才姗姗来迟，然而见到最茂盛的几块地方被占据了后，宋仁杰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那些人凭什么要占据最好最茂盛的地方，那他来了割什么？
宋仁杰的心里面不停地往外冒着邪火儿，整张脸也都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他满肚子火儿正愁没地方发呢，结果又看到有两个人居然屁事儿没有地坐在石头上面看热闹，他心中的火气更旺盛，盯着那两人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了似的。
他都要来割猪草，这两个人凭什么能不干活儿在一旁闲待着？
宋仁杰为数不多的理智被浇灭了，他站起身来，大步朝着坐在石头上的那两人走了过去，然后从后面狠狠地推了他们一把。
看着那两人摔倒在地上后，宋仁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来，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朝着不远处一个矮个子男孩走了过去。
“你到另一边儿去割猪草，这块儿地方是我的了。”
宋仁杰已经十六岁了，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个头跟成年人也差不多了，被他叫住的那个男孩子只有九岁大，宋仁杰这么一凶，那个小男孩根本不敢跟他对着来，他瘪了瘪嘴，拎着自己的背篓就想换个地方。
然而宋仁杰却得寸进尺地拉住了他，劈手从他的手里面夺过了背篓，紧接着将里面已经装了半背篓的猪草倒进了自己的背篓里面。
那小男孩哪里想到宋仁杰居然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那是他费劲儿扒拉地割了半天才弄来的猪草，他凭什么抢他的？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儿呢，宋仁杰欺人太甚，那个小男孩气得脸涨得通红，鼓足了勇气朝着宋仁杰吼了起来。
“我都把割猪草的地方让给你了，你凭什么还抢我的猪草？你把猪草还给我。”
宋仁杰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处的小男孩，满脸恶劣地开口说道：“我就是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宋仁杰便狠狠地推了那个小男孩一把，看着他摔倒在地上后那狼狈的模样，宋仁杰猖狂地大笑了起来，只觉得堆积在自己胸口的那些郁气消散了不少。
被人抢了割猪草的地方，又被人抢了猪草，现在又被对方狠狠地推倒在地上，小男孩心里委屈的要命，嘴巴一撇便哭了起来。
而周围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后，却都敢怒不敢言，宋仁杰长得人高马大的，人又疯得很，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去。
显然宋仁杰也是知道这一点儿的，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得罪人。
都是些小屁孩子而已，能翻得出来多大的风浪？还不是任由着他嚣张？
闹闹抱着张忠厚坐在石头上看宋大宝割猪草，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从身后狠狠地推了他们一把。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在倒下去的时候闹闹只来得及护住张忠厚的脑袋，他还没有来及做别的，两人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闹闹的手磕在了地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感传进了他的大脑之中，闹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指关节被地上的碎石子蹭破了，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倒下来的时候护住了张忠厚的脑袋，这一下磕下来，张忠厚的头怕是会直接被磕烂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子，张忠厚依旧吓得不轻，他的嘴巴一张，哇哇大哭了起来。
闹闹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了，他急急忙忙地做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抱着张忠厚哄了起来。
“忠厚不怕，没事儿了，不怕不怕呀……”
他哄了一会儿后，张忠厚终于止住了哭声，只是他到底是被吓到了，虽然不哭了，可是整个人却不停地往闹闹怀里面拱着，一边拱一边小声喊着宋大宝的名字。
“大宝姐姐我害怕，我要找大宝姐姐……”
“好好好，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宝姐姐，你别怕别哭，马上我们就去找她。”
闹闹说着，便抬头朝着宋大宝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宋大宝是割猪草的好手，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她所在的地方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并没有听见张忠厚的哭声。
闹闹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哪知道闹闹突然发现了他手上流血的伤口，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张忠厚被吓到了，嘴巴一瘪便大哭了起来。
“哥哥流血了，大宝姐姐你在哪儿呀！”
张忠厚这一嗓子喊得声音极大，正埋头割猪草的宋大宝听到这声音后，扭身朝着闹闹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刚刚他们两个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不看还好，结果扭头往那儿边儿一看，却发现原本坐在石头上面的闹闹和张忠厚不知道怎么坐在了地上，而张忠厚那孩子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张着嘴嚎啕大哭着。
看到这一幕后，宋大宝愣住了，她急忙将怀中的猪草放进了背篓里面，然后自己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大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大宝便到了他们两人跟前，离得近了宋大宝才发现闹闹的手指关节被磨破了，此时正往外流着血，她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急声问道。
“闹闹，忠厚，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怎么了？”
宋大宝一来，张忠厚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他一骨碌从闹闹怀里面爬了出来，双手一张，抱着宋大宝嚎啕大哭了起来。
“大宝姐姐，有坏人欺负我们，大宝姐姐我害怕……”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靠山回来了，张忠厚抱着宋大宝的腿大哭着，一边儿哭一边儿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宋大宝。
“闹闹，是这么回事儿吗？”
宋大宝摸了摸张忠厚的头，目光转移到了地上坐着的闹闹身上。
闹闹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怕宋大宝担心，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身后。
“对，刚刚我们正好好地说着话，有人从后面狠狠地退了我们一把……对不起大宝，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忠厚，这才让他受惊了。”
宋大宝摇了摇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发生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你的手怎么了？给我看一下。”
闹闹原本不想把手给宋大宝看的，不过最后实在拗不过她，便将手从背后伸了回来，放在了宋大宝面前。
宋大宝先摸了摸张忠厚的头，安抚了他两句后，之后方才将目光放在了闹闹的手上。
闹闹这双手显然是没有做过活儿的，手指头白皙细长，养的极好，跟乡下人的手完全不同，即便是宋大宝这样子得天独厚的皮肤条件，也比不上闹闹的光滑细嫩。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然而正是因为漂亮，他手指关节上的那些擦痕百年显得越发触目惊心了起来。
闹闹的手伤得挺重的，有两个地方甚至都擦掉了一小块肉，不过因为手上没有太多血管的缘故，手背上的伤口倒是没有再怎么往外流血。
然而此时宋大宝的心情却极为差劲儿，他们两个完全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究竟是谁那么心狠手毒，居然会对他们两个下手？
“告诉我，是谁做的？”
宋大宝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见宋大宝的情绪不太对，闹闹没敢把那人是谁告诉宋大宝，他怕宋大宝去找人拼命，然而闹闹不说，张忠厚却把事情给捅漏了。
“是那个坏蛋推我们的，现在他又在欺负人。”
宋大宝顺着张忠厚所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宋仁杰，还有那个被宋仁杰欺负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宋小海。
这人倒是有‘出息’的很，一个接一个地欺负小孩子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实乡下小孩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孩子手脚没轻重，受伤也挺正常的，然而已经十六岁的宋仁杰显然不在孩子的范畴内，他现在这么做就是以大欺小，倚强凌弱。
“忠厚乖，你跟闹闹哥哥待一会儿，大宝姐姐给你报仇去。”
宋大宝哄了张忠厚两句，让他去找闹闹，之后又把身上装满了猪草的背篓放了下来，自己则拎着镰刀朝着宋仁杰走了过去。
“大宝，你别冲动。”
见宋大宝一副要跟人去干架的样子，闹闹慌了神。
小姑娘的个头还没有他的高，就这么冲过去的话，吃亏了可怎么办？
闹闹急忙将张忠厚从地上抱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追着宋大宝去了。
宋小海被宋仁杰推倒在地上，他又急又气，心里面委屈的不得了，一着急就哭了起来，就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儿响了起来。
“哭什么哭，你就这么大点儿出息吗？要是你继续这么哭下去，以后别说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声音后，宋小海愣了愣，他抬起头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了自己身前的人。
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居然是宋大宝。
宋小海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宝，他欺负我，他抢占我割猪草的地方，还抢我的猪草，他还推了我个大跟头，大宝，他太欺负人了。”
说着说着宋小海又想哭了，可是想到宋大宝刚刚说的那番话，他擦了擦眼睛，把连绵不绝泛出来的哭意给忍了下去。
他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宋大宝说到做到，如果他继续哭的话，以后她绝对不会在跟自己做朋友了。
宋大宝冷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两步远的宋仁杰，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色。
其实宋大宝并不想跟宋仁杰对上，倒不是因为宋大宝怕他，而是因为这人疯得很，整个就是个精神病，要是被他缠上的话，就意味着数不清的麻烦。
然而现在不是宋大宝不想跟他对上就成的。
宋仁杰先是推了闹闹和张忠厚两个，害得闹闹受了伤，现在又欺负到了宋小海的身上。
要知道宋小海的父母跟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关系都很不错，两家来往的很勤，宋小海就跟宋大宝的小尾巴似的，十分喜欢黏着他，虽然宋大宝觉得宋小海有些过于粘人了，不过除了这一点儿外，他还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们都被欺负了，如果宋大宝还能坐视不理，那她就不是宋大宝了。
“宋仁杰，你疯起来没完了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就能随便欺负人了吗？谁惯得你的毛病？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吗？大家伙儿都得让着你，任由着 你欺负了？”
宋大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看着宋仁杰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厌恶之意。
这人真的越来越讨厌了，宋大宝觉得自己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宋大宝不喜欢宋仁杰，同样的，宋仁杰也不喜欢宋大宝，更甚至于他是仇恨着宋大宝的。
宋仁杰觉得自己的脸之所以被毁了，完全是因为宋大宝的缘故，如果五年前不是因为宋大宝的话，他不会把宋仁礼推到水塘里面去，而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也不会对他下手，把他的脸给毁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年宋仁杰一直孜孜不倦地要找宋大宝的麻烦，然而邪门儿的是，每次他去找宋大宝麻烦的时候，他都会遇到些糟糕至极的事情，最严重的一次是他想把宋大宝给推到生产队外的小河里面，结果他没有把宋大宝推进去不说，自己反倒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如果不是正好有去河里面凿冰抓鱼的人，那一次宋仁杰怕是会活活冻死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宋仁杰觉得宋大宝这人充满了邪气，只要跟宋大宝沾上边了，自己绝对讨不了任何好处，所以他才歇了找宋大宝麻烦的心思。
也许是因为巧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缘故，当他打消了去找宋大宝麻烦的念头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因为这些事情的缘故，所以宋仁杰在看到宋大宝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不由得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模样来，防止自己在被宋大宝的霉运所连累，进而遇到那些倒霉的事情。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真是莫名其妙，我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他们还都是男人呢，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来找我吗？用得着你出头？真是莫名其妙。”
宋仁杰不想跟宋大宝多做纠缠，扔下这番话后，转身就想离开了。
然而宋大宝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她手里面的镰刀一伸，挡在了宋仁杰的去路上，若不是宋仁杰及时停了下来，身体怕是要撞到镰刀上面去。
自己都不去找她的麻烦了，宋大宝自己反倒送上门来了，宋仁杰的脸扭曲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被宋大宝身上的霉运给纠缠上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有完没完？感情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故意来找麻烦是不是？宋大宝，你不要太过分了！”
虽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是宋仁杰还是强忍着没有对宋大宝口出恶言。
这个小丫头片子邪门儿的很，他怕自己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割猪草的地方是小海先占着的，你背篓里面的猪草是小海辛辛苦苦割的，你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抢小海的东西？你多大人了，做这些事情也不觉得害臊吗？”
宋仁杰觉得宋大宝有些得寸进尺了，自己都已经让步成这样子了，她还不知足，这是帮人出头，还是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见宋大宝跟宋仁杰杠上后，原本那些对宋仁杰做法敢怒不敢言的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全都朝着宋大宝所在的方向聚拢而来。
“宋仁杰，你太欺负人了，别以为你比我们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就是，你不能这么欺负人，要猪草你自己割去，抢人家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你都十六岁了，不下田干活儿，跑来跟我们这些小孩子抢工作，你也不觉得害臊。”
许是因为见到宋大宝勇敢地上前怼人的缘故，其他那些人也慢慢地壮起了胆子，纷纷指责其了宋仁杰。
宋仁杰就算是在强壮，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可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加起来也有二十来人了，要是真对上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眼瞅着这些平日里被他欺负过后却一声不敢吭的人全都聚集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模样，宋仁杰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就知道，只要每次遇到宋大宝，就不会有好事儿的。
宋大宝就是个大灾星。

第90章
宋仁杰就算是在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当其他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对付他的时候，即便他觉得这些人不会对人高马大的自己产生什么伤害，他也不敢贸贸然地跟他们对上。
尤其是在此时还有宋大宝在场的情况下，他更加不想跟他们对上。
宋大宝就是个大灾星，自己遇到她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万一这次也跟过去每一次一样，他还不够丢人的。
然而不打算跟他们对上是不打算的，可是他的态度却依旧十分蛮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心虚的模样。
“行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人多就厉害了？我要是收拾你们就跟玩儿似的，你们要是有胆子，今天就碰我一下，就算我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对手，可你们总有落单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不要说我以大欺小了。”
他这么说就是□□地威胁了。
原本围上来的那些孩子们脸色刷的一下变了，脸上露出了仓皇无措的神情来。
现在他们也就是仗着人多才敢跟宋仁杰对上的，可是就像是宋仁杰说的那样子 ，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一直聚集在一起，迟早都会有落单的时候，而宋仁杰如果记恨上了今天的事情，等到他们落单之后，宋仁杰想要对付他们真的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如果落单了被宋仁杰遇上，他们会遭遇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这些孩子们齐齐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什么了。
人多势众是不假，可人家吃了这次亏后，以后千倍百倍地找回来，他们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就连被宋仁杰欺负的最狠的宋小海也觉得害怕了起来，他拉了拉宋大宝的袖子，怯生生地说道：“大宝，还是算了吧，地方给他，猪草也给他，我自己再去割猪草就是了，我的手脚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割完了，咱们别跟他对上了。”
他很高兴宋大宝给他出头，可是他更担心宋大宝的安全，这个宋仁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生产队像是他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自认为是大人，顶多言语威胁一下他们这些小孩子，却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们动手的，毕竟欺负小孩子的事情说出去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儿。
然而宋仁杰跟其他那些人完全不同，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他们这些小孩子，先前有人捡柴火的时候挡了他的路，他直接就上脚去踢那个孩子，差点儿没有把人家的腿骨给踢断了。
那孩子家里的大人也找上门去找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要说法，可是他们二人厚颜无耻至极，任凭人家怎么说，都不肯认错。
而宋仁杰也是个混不吝的，有人去他家里面告状，他知道是谁后，见到那孩子一次就打他一次，哪怕他被那些孩子的大人也打过，却丝毫不知道收敛，反而因为自己挨了打，对那些孩子下手的时候便更加变本加厉。
他根本就不要脸皮，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臭成什么样子，就跟个滚刀肉似的，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久而久之，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他是个疯子了，宁可忍气吞声，都不敢得罪他。
现在宋仁杰又把话给放出来了，宋小海心里面害怕，不想让宋大宝跟宋仁杰对上。
虽然宋大宝跟宋仁杰是亲堂兄妹，可是两人的关系却并不好，而宋仁杰又是那种连女孩子都打的坏种，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宋大宝跟他对上都讨不了好。
“大宝，还是算了吧，咱们惹不起他，别跟他计较了。”
宋小海说着，就想把宋大宝给拉走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宋大宝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的镰刀也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宋仁杰，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吗？跟刚刚被你推的人道歉，把这地方和猪草都还给小海，要不然这件事情没完，我会让你好看的。”
看着面前站着的宋大宝，宋仁杰几乎要被她给逗笑了，听听她说的这是些什么话？还让他好看？就凭着她这样子的小身板，她凭什么让自己好看？
宋仁杰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毫不客气地说道：“让我好看？你怎么让我好看？宋大宝，我看在你叫我一个声哥哥的份上才对你这么客气的，你要是给脸不要脸，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宋仁杰说着，握起拳头朝着宋大宝挥了挥，语气之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然而宋大宝既然拦住了他，那自然不会被他的威胁吓退了，对她来说，宋仁杰的威胁就是在虚张声势，如果他真的敢对她动手的话，以他的性格，哪里还会忍到现在，跟她废这么多的话。
“你道歉还是不道歉？”
宋大宝目光沉沉地看着宋仁杰，像是没有听见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似的，直接问他道歉还是不道歉，周围那些围观的孩子们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看着宋仁杰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宋仁杰是个什么德行，这些或多或少被他欺负的孩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平日里宋仁杰要是想欺负人，直接就上手去了，哪里会跟人废话这么多？
然而今天宋仁杰却一反常态，明明宋大宝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已经算得上是挑衅了，可是他却依旧你没有像是往常一样暴怒。
难不成他是在顾及着什么，还是说他是在害怕着宋大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后，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周围那些孩子们看着宋仁杰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原来这个蛮不讲理，混蛋到家的人居然还有害怕人的时候。
当一个人表现的什么都不怕的时候，其他人都会恐惧他，畏惧他，不敢跟他起什么冲突，可是当知道他也有怕惧，也会顾忌的时候，大家对他恐惧也都消减了不少。
沐浴在周围人的那些目光下，宋仁杰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宋大宝扒下来扔在了地上踩。
想他在这些小孩子面前就跟大王似的，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不足为过，他哪里丢过这样子大的人？
他心中的暴戾情绪无法遏制地往外翻涌着，看着宋大宝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了似的。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遇到宋大宝就绝对没有好事儿，可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肯向宋大宝服软，如果他这次真地认输了，那以后这些孩子们谁还会怕他？
宋仁杰根本就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威名被破坏掉，所以哪怕知道跟宋大宝对上自己十有八九要倒霉，可是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一点儿退路。
“宋大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甭怪我对你不客气！有本事你镰刀就放着不要动，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想拦腰给我砍断了。”
扔下这句话后，宋仁杰就往前迈了一步，而宋大宝举着镰刀的手动都不动，丝毫没有撤回来的意思。
周围的那些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后全都被吓坏了，有几个胆子小的脸往旁边一扭，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过去。
这个宋仁杰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儿。
此时宋仁杰的腰部已经贴上了镰刀，镰刀刃抵在他的身上，带来一阵阵的刺痛感。
宋大宝仍旧没有收手的意思，拿着镰刀的手握得更紧了，而宋仁杰也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在往前走一步的话，这镰刀刃绝对会割破他衣服，砍进他的肉里面。
他的脸色难看地吓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要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哪怕被镰刀划伤了身体他都愿意。
如果现在拿着镰刀拦着他的人是其他人的话，宋仁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走的，然而现在拿着镰刀拦着他的人是宋大宝。
有句话是最了解你的人其实是你的仇人，宋仁杰把宋大宝视为生死仇人，他对宋大宝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的。
宋大宝是绝对不会收手的，镰刀要是砍进他的肉里面，她绝对会笑眯眯地问候他的。
肚子上的疼痛感一阵阵地传了过来，宋仁杰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被划破了，他根本不敢继续往前走，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围观的小孩子们大气儿都不敢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讲道理，他们平常看到的宋仁杰都是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跟人打架的时候就跟疯了似的，上次他欺负村里的二毛，被二毛的爹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可即便他完全不是二毛爹的对手，仍旧对着二毛爹又抓又挠，一点儿都不肯认输。
就是这么一个疯子，怎么在对上宋大宝的时候看着就跟怂了一样呢？
场中的气氛僵住了，宋仁杰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而宋大宝却偏偏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大喇喇地开口问道：“你到底走不走？如果你不走的话，就回来给我朋友和我弟弟道歉，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囊气儿都没有，难不成你就会欺负小孩子，碰见个厉害的连屁都不敢放了？”
宋仁杰向来嚣张跋扈，又哪里受到过这样子的奚落？宋大宝的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话传入了他的耳朵里面去后，脑子里面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也不管自己要是对宋大宝做什么就会倒霉透顶的事情，转身便朝着宋大宝扑了过去。
他今儿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宋大宝，不让她知道自己厉害的话，他宋仁杰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宋大宝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毛了宋仁杰，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仁杰的动作，她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然而就在宋仁杰的拳头挥过来的时候，闹闹放下张忠厚冲了过来，他伸手出，险之又险地挡下了宋仁杰的之这一击。
宋仁杰这一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显然没有留手的意思，若是这一拳落在宋大宝的身上，她的小身板儿哪里能受得了？
这下子闹闹是真动了气儿，刚刚宋仁杰把自己跟张忠厚推倒，害得他手受伤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生气，现在这人居然想对宋大宝动手，他的怒火瞬间便被点燃了。
“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闹闹喊了一声后，挥舞着拳头朝着宋仁杰砸了过去，两人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
其实宋仁杰要比闹闹高上一个头，他的块头比闹闹大，骨架子看着就比闹闹厉害，依照常理来说，闹闹是会被他压在地上打的。
然而世事无绝对，自打发生了张雪曼把闹闹卖给人贩子的事情后，冯国华因为担心闹闹的缘故，特意找了人来教闹闹格斗技巧，虽然受制于个头的缘故，闹闹的力气并没有多大，可是
学会了不少格斗技巧的闹闹很清楚拳头打在什么地方会疼，打在什么地方会让人失去行动力。
开始的时候闹闹还处于下风，然而很快他便占据了绝对地上风，将宋仁杰压着就是一通暴揍。
“你放开我！”
“我要杀了你！”
“你个￥￥！”
宋仁杰被闹闹打倒在地，根本无法起身反击，他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面冒。
而闹闹根本不受影响，他骂一句，闹闹揍他便更狠上一些，多挨了几拳头后，宋仁杰似乎终于学乖了，闭上嘴巴没有在吭声了。
而闹闹也不是那种喜欢暴力的人，感觉把宋仁杰给揍服气了后，他甩了甩手，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下次要让我再看到你对大宝出手，甭怪我对你不客气！”
闹闹神情凶狠地开口说了一句。
宋仁杰忍着满身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他头蓬蓬脚潵潵，脸上身上又是脚印又是拳头印的，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狼狈。
而看到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之后，围观的那些小孩子们都愣住了，紧接着一阵阵地欢呼声便响了起来。
虽然大家伙儿都没有奚落宋仁杰什么，可是仅凭着他们看自己时候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就足以让宋仁杰记恨上他们了。
很好，看着他被打很开心是吧？今天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记住了，早晚有一天他会报复回来的。
吃了这么大亏后，宋仁杰拿起自己的背篓就想走，结果刚一动作，就被宋大宝给拦住了。
“等一下，你还不能走。”

第91章
自己都已经挨了这么一顿打，可是对方却依旧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宋仁杰怒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看着宋大宝，接着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来。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让人这么羞辱他，让他在这些孩子的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还不够，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非要逼死了他她才甘心？
她小小年纪心肠怎么就这么恶毒？
也亏得宋大宝没有读心术，要是她知道此时宋仁杰在心底咒骂她恶毒，怕是会直接啐他一脸。
这人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都不觉得自己恶毒，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倒是决定她恶毒了。
不过宋大宝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仁杰，冷冷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还没有道歉，不道歉的话别想走。”
宋仁杰咬牙切齿地朝着宋大宝咆哮了起来：“挨打的人是我，是我，你还嘚瑟起来了，你凭什么让我道歉，要道歉也是你们向我道歉，宋大宝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
宋大宝抬头看着宋仁杰，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你道歉，别废话，道了歉你就走，要不然我可以理解你是想在挨一顿揍。”
宋大宝的话音未落，闹闹便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朝着宋仁杰挥舞了起来。
宋仁杰的脸一黑，狠声说道：“宋大宝，你不要得寸进尺……”
宋大宝：“道歉，要不就挨揍。”
宋仁杰：“！！！”
没有人比宋仁杰更加清楚宋大宝这张美丽无比的皮囊下装着的是什么，她这人心狠手辣，从来都不会开玩笑，她说会揍他，那就真的会揍他的。
自己刚刚还没有想怎么呢，就挨了一顿打，要是真对宋大宝做些什么，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别看宋仁杰跟人打架的时候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那是因为他自己知道，生产队的人怕摊上事儿，打架的时候都会留一手的，他摆出衣服不怕死的样子，别人为了不惹上麻烦，自然就不会找他的茬。
可是别人是别人，宋大宝是宋大宝，宋大宝就是个霉神，谁沾谁倒霉，他想起那一年差一点儿被活活冻死的恐惧，身体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得罪了宋大宝的话，他是真的会死的。
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宋仁杰不敢真地跟宋大宝杠上，在权衡过后，宋仁杰干脆利落地向宋大宝道了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说出这番话对宋仁杰来说无疑于被人当众打了几个耳刮子，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小孩子们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宋仁杰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起来，拼尽全力才忍下了心中翻涌着的暴戾情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他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讨回来的，今天看到这一幕的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宋仁杰在一边儿暗暗发誓，那双眼睛都憋成了红色，盯着人的瞧着的时候充满了浓浓的怨毒之意，他这样子哪里像是在道歉？说是诅咒人也不足为过。
“你不该向我道歉，你该向我的朋友们和弟弟道歉。”
宋仁杰握紧了拳头：“宋大宝，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
“道歉。”
宋大宝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扔下这两个字来，宋仁杰气得快要爆炸，可是最后又生生地忍了下去。
道歉就道歉，不过说几个字而已，也掉不了一块肉。
“对不起，刚刚是我做错了。”
朝着闹闹他们道过谦后，宋仁杰就想走了，结果他还是没有走成，直到他把自己背篓里面的那些猪草全都还给了宋小海后，宋大宝方才放过了他。
“这下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宋大宝没有阻拦宋仁杰，她往旁边让了一步，任由着宋仁杰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宋仁杰离开后，周围的那些小孩子都还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梦中一样。
那个生产队里面最难搞最不可一世的宋仁杰就这么走了？他居然还会道歉？天啊，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最先打破寂静的人是宋小海，刚刚他还被宋仁杰给欺负得说不出话来，结果形势瞬间逆转，宋仁杰挨了揍，又给他道了歉，还把猪草和他割猪草的地方还给了他，这是从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居然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宋小海狠狠地捏了自己的胳膊一把，接着便疼得嗷咾一声叫了出来。
“是真的，是真的，那个活阎王终于踢到铁板了！”
伴随着他这一声喊，其他的那些小孩子们也都欢呼了起来，大家高兴地就跟过年似的，欢呼了一会儿后，便都凑到了宋大宝他们跟前，将宋大宝和闹闹张忠厚他们的都给围了起来。
“大宝，你可真厉害，刚刚宋仁杰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闹闹你真厉害，宋仁杰那么会打架的人都干不过你，谢谢你给我们出气儿，你真的太厉害了。”
“闹闹，你刚刚打人的样子太帅了，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打人方式，你是不是跟人练过的？”
那些小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讲起宋大宝和闹闹他们，气氛甭提多和谐了。
原本张忠厚还以为闹闹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人没有什么武力值呢，哪知道转眼间他就把欺负他们的人给揍趴下了，他兴奋地抱住了闹闹的双腿，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闹闹哥哥，你太厉害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闹闹弯腰把抱着自己腿的张忠厚抱了起来，他态度亲昵地摸了摸张忠厚的头，笑着说道：“可以啊，不过学这个可辛苦了，你确定你可以忍得住辛苦？”
张忠厚点头如捣蒜：“我确定，你教教我好不好？”
闹闹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下来。
小孩们总是慕强的，闹闹明明比宋仁杰低，比他要瘦弱许多，可是揍起人来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落下风，看完了全程的小孩子们也都动了心，见闹闹愿意教张忠厚，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小孩子们立马凑了过去，争先恐地开口说道。
“闹闹，你也教教我们呗？我们不求像是你这么厉害，至少也能保护自己不受其他人欺负。”
“闹闹，你教我们几招好不好？”
“闹闹，求求你了，要不然我给你磕头，你教我好不好？”
闹闹的厉害深入人心，在周围这些饱经宋仁杰欺负的孩子们眼中，他就是货真价实地大英雄。
他们也想向大英雄学两招，以后在面对着宋仁杰的时候，至少也有反击之力。
见大家伙儿都这么热情，闹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的情绪来，他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热情地追捧夸奖过。
“大宝……”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这种情况，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宋大宝，看看宋大宝能给他提个什么意见。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这块儿地方又大又开阔，要不然你教教他们？”
宋大宝想了想，开口说道。
见宋大宝同意了，闹闹才松口，同意教导大家一些格斗技巧。
闹闹小时候长得挺壮实的，不过自打身体开始抽条后，的身体便瘦弱了许多，哪怕经过锻炼，力气也有限，所以针对他的训练，格斗技巧比较多，如何最省力地放倒一个人，让其失去行动能力，这是宋仁杰学的最多的，虽然说一力降十会，但是除非对方的力气超过他五倍到十倍，否则的话想要战胜闹闹基本是不可能的。
闹闹也不藏私，把这些技巧告诉了周围的那些小孩子们。
虽然不知道这些小孩子们跟那个宋仁杰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那个宋仁杰挺嚣张地，经常欺负这些小孩子们，学会一两招后，至少在面对着宋仁杰的时候，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因为是关系到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受欺负的缘故，所有的孩子学的都十分认真，没有一个走神打岔的。
“你的肘关节是你身上最坚硬的地方，当你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用力地用肘关节击打对方……”
“腿弯处是人体的平衡点，攻击这里，很容易就会让对方失去平衡……”
“脚踝骨这里包裹的肉最少，用力踢打这里的话，对方会短暂地丧失战斗力……”
这些格斗技巧看起来很简单，可是真要学起来的话，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闹闹也是学了几年才有今天这样子的成就的，其他人想要短时间内全都学会，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宋仁杰也没有全部都教给大家，只教了几个最容易学习，练起来也很简单招数交给了大家。
这些招数很容易上手，不过要是熟练的话，却并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孩子们练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已经学会了，便没有继续练下去，大家伙上前谢过了闹闹，接着又都分散开去割猪草了。
他们还没有忘记今年上山是来割猪草的，要是割的不够多，扣工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许是因为宋仁杰被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顿，之后又灰头土脸被赶走的缘故，没有了他在这里，大家伙儿的心情都很不错，干活儿的速度也快了几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猪草给割完了。
眼瞅着天越阴越厉害了，这些小孩子们怕下雨，收拾了东西便要下山去了。
“大宝，闹闹，你们还不走吗？天就要下雨了，再不走的话淋湿了可怎么办？”
大家伙儿都要离开了，见宋大宝和闹闹张忠厚他们似乎没有离开的迹象，便招呼了他们一声。
“我还有点东西没弄完，马上就走，你们先走吧，等会儿我就回去了。”
宋大宝扬声喊了一句，那些孩子们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背着背篓往山下走去。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宋大宝才从远处的草窝里面钻了出来。
见到宋大宝出来，闹闹急忙抱着张忠厚凑了过去。
“大宝，怎么了，你刚看到什么东西了？”
宋大宝背篓已经装满了猪草，刚刚她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又钻回了草窝里面，闹闹知道那些东西大概是不好让人看见的，所以便开口问了一句。
宋大宝笑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道：“闹闹，你可是有口福了，我抓到了一只野山鸡，那边儿还有十几个野鸡蛋，我一并也都端来了。”
说来也是巧了，刚刚宋大宝割猪草割到前面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有什么灰扑扑的东西在扑腾，她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结果揉了揉眼睛后，便发现远处草窝里面是一只野山鸡。
那野山鸡也是倒霉得很，翅膀都草蔓给紧紧缠住了，宋大宝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这只肥硕的野山鸡。
虽然这年月比前几年放宽松了许多，这山上抓到了野物后可以自己留下来，不用分给生产队了，可是这野鸡肥的很，估摸着得有七八斤重，别人要是看着眼热的话，怕是会招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所以宋大宝才故意说自己要留一会儿，等到人都走了后，才把这野山鸡给抓了出来。
张忠厚傻兮兮的，什么都不清楚，见到这肥肥的野山鸡后，他只知道自己能吃到鸡肉了，立马乐得鼓起掌来。
“大宝你真厉害！”
宋大宝摸了摸张忠厚的头，将野山鸡用藤蔓捆起来，然后把它和那十几个野鸡蛋一起放进了背篓里面，之后她又往上面垫了一层草，确认掩盖的严严实实的后，这才带着闹闹和张忠厚往山下去了。
路过前面拐弯处的时候，宋大宝的脚步停了下来。
闹闹原本带着张忠厚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宋大宝停下来后，闹闹也带着张忠厚返了回来。
“大宝，怎么了？”
闹闹开口问了一句，宋大宝抬手指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开口问道：“闹闹，我刚刚是把割下来的狼毒草扔在了这里吧？”
闹闹闻言愣了一下，他朝着那地方看了看，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扔在这里了，怎么了？”
宋大宝说道：“狼毒草不见了。”
那狼毒草可是有毒的，宋大宝把其割下来扔到地方，也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误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把它带回家去。
因为靠着山的缘故，山上有能吃的东西，也有有毒的东西，社员们上山的时候，只要看到了有毒的花草之后，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受害，都会把那些有毒的花花草草个割下来扔在地上，这样只要有人看见被人为割断扔在地上的花草之后，就会知道这是有毒性的，不会再去碰它了。
她刚刚明明已经把狼毒草给割掉扔在地上了，怎么现在就不见了踪迹？
总不能是刚刚那些小孩子们看到狼毒草给带回去了吧？
那些小孩子割猪草是准备喂生产队养着的那几头猪的，要是混进去毒草的话，那生产队的大肥猪就有危险了。
生产队的猪都是公共财产，养好了后除了交上去的那些猪肉外，其他的猪肉都是根据工分分给生产队人的，所以大家养猪都很精细，生怕出什么问题，毕竟一旦出问题的话，那损失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听到宋大宝的话后，闹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什么都没有多说，紧跟着宋大宝的脚步往山下冲去。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在进生产队前赶上了之前先走的那些小孩子们，宋大宝询问了他们一番，发现这些小孩子们都没有捡地上的那狼毒草。
“大宝，我们知道狼毒草是什么，那是有毒的，又是被人割掉扔在地上的，我们怎么可能还会拿呀？”
“大宝，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这种毒草谁会去拿呀。”
“就是就是，大宝，你也别多想了，今天上山的就我们这些人，既然我们都没有拿，那估计就是你记错地方了。”
大家都这么说，宋大宝心里面也有些怀疑了起来，不过很快她便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她的记性很好，扔狼毒草的地方她很清楚在哪里，她绝对不会记错的。
如果不是这些小孩子们拿的话，那又会是拿走的？
宋大宝的眉头皱的很紧，一直在思索着那些狼毒草的去向。
“难道是宋仁杰把那些狼毒草给拿走了？”
宋大宝的脑子里面浮现出了这个念头来，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第92章
现在生产队的人都在为了夏收做着准备，大人们都在田里面干活赚工分，去山上的只有他们这些小孩子。
而能够上山去的小孩子们基本上都对生产队处理有毒野草的方式很熟悉，看到地上的狼毒草，捡起来的可能性很低。
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附近的人除了他们这些割猪草的人外，就只有宋仁杰了。
跟其他人相比较起来，宋仁杰这人不守规矩的可能性很大，即便知道狼毒草有毒，他也会带下来的。
宋大宝心中有些不安，宋仁杰之前在山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他又是个心胸狭窄，眦睚必报的人，他若是拿了狼毒草，会去做些什么？
其他的那些孩子们回答完宋大宝的问题后，便都离开了，闹闹抱着张忠厚站在一旁，看着皱眉沉思的宋大宝，开口问道：“大宝，你怎么了？那些狼毒草也许是被人给踢到一边儿去了，也不一定是被人给拿去了，你不是说那草根茎什么的都有毒吗？正常人也不会去拿的吧？”
闹闹也不知道宋大宝为什么会如此在意狼毒草的事情，不过跟宋大宝不同，他觉得那狼毒草可能是被人踢到哪儿了，所以才会找不见的，毕竟是有毒的东西，谁还能拿了那些东西去害人不成？
他跟宋大宝聊了几句，宋大宝想了想，也觉得闹闹说的有道理。
闹闹说的也对，宋仁杰虽然挺疯的，可也只敢欺负欺负小孩子，在生产队里面当个张扬跋扈的小混混，他小坏事儿做了不少，可大坏事儿却没有做过，也许真的只是个巧合。
“你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见宋大宝不再想这件事情，闹闹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跟着宋大宝一起回家去了。
冯国华并没有跟着孩子们上山，不过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一个人留在家的冯国华把院子什么地都清扫了一遍，之后见灶房里的水缸没水了，他便找了扁担出出来，跑去生产队公用的水井处挑了几担子水，把水缸给灌满了。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不过身体却依旧硬朗，在城里的时候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家里有自来水，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又有专门的保姆来做，他觉得自己一身骨头闲的都要生锈了，到乡下后干点儿活，感觉身体都活动开了，原本还觉得哪儿哪儿都疼的胳膊腿现在一点不适都没有了。
冯国华觉得自己也是扬贱，在城里好好享福不适应，到了乡下地方干活儿却觉得哪儿哪儿都舒服，果然，他骨子里面还是留着老农民的血，还是乡下地方合适他。
将水缸灌满后，冯国华揉了揉自己的腰，他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去把后院的小菜园子翻一翻。
这样子的生活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享受，他甚至都想回到农村去生活了，如果不是因为闹闹在城里面才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再加上他也不放心把闹闹交给冯正林一个人带，他估计是真会来乡下生活的。
人老了，结果还是身不由己，儿女心太重的话，老年生活都没得自由……
冯国华正在那儿感慨着，紧闭着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宋大宝和闹闹他们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三个孩子回来，原本还在感慨着自己没了自由的冯国华立马笑了起来，脚步一转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大宝，闹闹，忠厚，你们都回来啦？山上好不好玩儿呀？有没有什么收获？”
经过这么两天的相处，张忠厚也跟冯国华混熟了，他还挺喜欢这个会教他看书写字，会给他将打仗故事的爷爷，听到冯国华的问话后，他立马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把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冯国华。
“爷爷爷爷，闹闹哥哥真的很厉害，他太威风了，那个坏蛋那么高，闹闹哥哥都能把他给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张忠厚边说边比划，活灵活现地展现出了闹闹揍宋仁杰时候的情形。
看到这一幕后，闹闹的脸都黑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堵张忠厚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他才刚来生产队没几天，就把人给揍了，他爷爷要是呲儿他怎么办？
他爷爷可说了，让人教他学功夫是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而不是让他打人用的。
结果他刚刚动弹了一下，还没有把闹闹的嘴巴给捂住了，冯国华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让忠厚继续说。”
闹闹：“……”
得，爷爷都发出警告了，他还能怎么滴？闹闹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站在一旁不动了。
张忠厚手舞足蹈，很快把当时的情形给说完了，末了又夸奖了闹闹一番。
“闹闹哥哥真的非常非常厉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是闹闹哥哥一样厉害的人，他好棒，以后我要是能像是他这样子就好了。”
冯国华笑眯眯地摸了摸张忠厚的头，夸奖了他一句，然后打发了他到屋子里面去找本书来。
把张忠厚给打发走了后，冯国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板起脸来，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闹闹，冷冷地开口说道：“刚刚忠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对人动手了？还把人家给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之前给你说过什么话了？”
闹闹低下头去，没有丝毫辩解，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对不起爷爷，是我太冲动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打人是不对的。”
见闹闹的认错态度良好，冯国华脸上的冷意也消减了许多。
他并不赞同以暴力来解决问题，以暴易暴是最不可取的行为，他当初请人来教闹闹，也不过是想要让他有些自保的手段，并不是让他用武力来对付别人。
闹闹在城里的时候一直都做得很好，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到了乡下之后，竟然会选择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现在罚扎一个小时的马步，算是对你的惩罚。”
坏了规矩就要惩罚，冯国华虽然很疼闹闹，不过他也怕过度的溺爱会把孩子给毁了，所以合理的惩罚制度很有必要。
做错了就要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闹闹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乖乖地站到院子中间，摆了个标准姿势，开始扎马步。
看到这一幕后，宋大宝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她觉得冯国华的做法有些欠妥。
明明闹闹做的是好事儿，回来之后还要受到惩罚，这并不合适。
这么想着，宋大宝开口说道。
“冯爷爷，你不要怪闹闹，这件事情不能怪闹闹，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缘故，闹闹也不会跟人动手。”
张忠厚的年纪小了些，刚刚只顾着说闹闹如何威风地去揍人，却并没有把前因后果给说出来，难怪冯国华会误会。
“是宋仁杰先挑衅的，后来又想来打我，闹闹看不下去，所以才动手的。”
这件事情完全是宋仁杰的错，闹闹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如果自卫都算错的话，那学功夫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直接什么都不会被人欺负的好。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冯国华看着乖乖地在那里蹲马步的闹闹
“闹闹，你怎么没有说？”
如果闹闹把真相说出来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惩罚闹闹的，这都什么事儿，自己的大孙子不是很聪明的么？被冤枉了怎么都不替自己辩白？
闹闹仍旧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听到冯国华的话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虽然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可是我打人了这是事实，接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冯国华：“……”
他的脸黑了下去，在发现宋大宝也隐隐地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冯国华有些急躁地开口说道：“我不是，你这孩子，你没做错，起来起来，在继续蹲马步我就揍你了！”
闹闹还想继续蹲着，只是见冯国华似乎是真生气了，他也就没有继续下去，乖乖地直起身来，然后走到宋大宝的身边站定了。
冯国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如果是别人的错，我也不会惩罚你的，你说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闹闹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的。”
见闹闹如此乖巧懂事，冯国华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孩子都是大人教出来的，闹闹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看来还是自己的教导不到位，才让闹闹成了现在这样子。
冯国华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自己累了，便转身回房间去了。
而张忠厚也把冯国华要的书给拿了出来，见院子里面只剩下宋大宝和闹闹了，张忠厚歪着头问道：“大宝姐姐，闹闹哥哥，冯爷爷去哪儿了？”
宋大宝察觉到冯国华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人年纪大了，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刚刚误会了闹闹，指不定冯国华回去会想什么呢，这个时候有个人去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是件好事儿。
“闹闹，冯爷爷回房间去了，他一个人很无聊，你去陪陪他好不好？我跟你闹闹哥哥去杀鸡，中午给你吃小鸡肉。”
张忠厚闻言，立马点了点头，拿着书跑去找冯国华了。
宋大宝背着竹篓去了后院，把猪草和野山鸡什么的都取了出来。
闹闹跟在宋大宝的身边转来转去，结果发现她什么都做得很好，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第93章
闹闹在宋大宝身边绕来绕去，结果却帮不上一点儿忙，这让他的心情有些沮丧，不过片刻过后，他很快便又打起了精神来，笑着开口说道：“大宝，你把所有的活儿都做了，那我干站在这里有什么用？感觉我就是在拖你的后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能让我来做的，在这样子继续下去，我会觉得我越来越没用的。”
智商比不上宋大宝也就算了，做活儿也比不上宋大宝，明明她还比自己小两岁，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妹妹，可是现在却像是她在照顾自己一样。
闹闹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便想找点儿活儿来做，在这样子无所事事地待下去，他自己都会嫌弃死自己的。
宋大宝抽空抬头看了闹闹一眼，见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十分希望能得到一份活儿来做，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帮忙的地方，不过马上我要杀鸡，你去烧点热水，等弄好了来帮我一起杀鸡。”
原本无所事事的闹闹终于能帮得上忙了，他点了点头，立马乐颠颠地跑去烧水。
只要能帮宋大宝干点儿活，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用了就好。
见闹闹乐颠颠地跑走了，宋大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是真不知道闹闹在想些什么，闲着没事儿难道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儿来做，不过他大概是个喜爱耐不住的性子，会这样也是挺正常的。
宋大宝没有继续想下去，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她先将猪草什么的都放好了，又将那十来个野鸡蛋收回了屋子里面，弄好这一切后，闹闹那边儿的水也烧好了，他告诉了宋大宝一声，宋大宝便拎着野鸡过去了。
“你抓着野鸡的翅膀和爪子，不要松开了，知道了吗？”
闹闹点了点头，接过宋大宝手中的那只野鸡，遵照着她的吩咐抓住了野鸡的翅膀和爪子，弄好了这一切后，他方才看向了宋大宝：“然后呢？”
宋大宝笑了笑，然后进了灶房将菜刀给拿了出来。
“当然是杀鸡了。”
宋大宝一只手抓着野鸡的头，另一只手将它脖子上的几根冒给摘掉了，露出了野鸡脆弱的脖管子，紧接着她便在闹闹的注视下，手起刀落，割开了野鸡的脖子。
野鸡的喉咙管被割断后，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落入了下面装着盐水的碗里面，脖子上被划了一刀后，那只野鸡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它挣扎的幅度太大了些，闹闹险些抓不住它。
“抓紧一点儿，别松开。”
见闹闹有松开野鸡的迹象，宋大宝急忙开口呵斥了一声，闹闹闻言，手立马抓紧了，他死死地抓着野鸡的翅膀和爪子，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的翅膀和爪子给抓断了一样。
鸡肉闹闹吃过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抓鸡，对闹闹来说，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
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面确实是有些害怕的，可是看到宋大宝那淡定自若的模样，闹闹心里面的那点儿恐惧也就烟消云散了。
宋大宝一个小姑娘都不害怕，他一个男孩子还还害怕些什么？
随着鸡血被放干了，那只野鸡慢慢地也就不再动弹了，宋大宝让闹闹把野鸡丢在一边儿的地上，自己则端着鸡血进了灶房里面。
闹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扑腾的野鸡，身体不由得抖了抖，他没有敢继续看下去，跟着宋大宝进了灶房里面。
“大宝，这些鸡血能吃吗？你留着它们做什么？”
见宋大宝要把那一碗鸡血给留下来，闹闹有些奇怪地开口问了一句。
鸡血难不成还能吃吗？
对于这个城里面生活的小少爷，宋大宝挺有耐心的：“鸡血当然能吃了，配上辣椒炒熟了后，那味道甭提多美味了，等中午我做给你吃，你就知道味道有多好了。”
宋大宝是不会欺骗自己的，闹闹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说些什么了。
宋大宝放好了鸡血，拿了个小箅子盖在了上面，防止灰尘什么的落进去，弄好这些后，她也没有多做停留，拿了小桶装了热水进去，然后拎到了外面去。
闹闹看着宋大宝动作熟练地处理着这只野鸡，她做这一切的动作都十分麻利，显然是经常处理的，不过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将野鸡给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看到她熟练的动作，闹闹除了羡慕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了，宋大宝可真的太厉害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宋大宝做不到的事情。
闹闹心里面有些挫败，不过想到这么厉害的宋大宝是自己的朋友，他心里面又觉得十分开心。
她这么厉害，自己也与有荣焉。
“大宝，你怎么这么厉害呢？要不然你也教教我，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此时宋大宝正在用盐处理着野鸡肠子，她的手上沾满了盐粒子，手指摩擦间，带来一阵阵的痒意。
听到闹闹的话后，她抬头看了闹闹一眼，见他正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宋大宝只觉得十分无语。
这孩子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乡下小孩子没有一个不羡慕城里小孩的生活，不干活儿就可以吃得饱穿得暖，这对乡下地方的小孩来说，就跟天堂的生活似的。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还能学这么多的东西？还不是被逼出来的？
宋大宝笑了笑，淡淡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你不用学，对你来说这没有什么用处，就算学会了，你觉得在家里面你有机会拿刀杀鸡吗？”
闹闹沉默了下去，没有开口说话。
事情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他在城里面的时候，家里面买菜做饭都有专门的保姆负责，他就连活鸡都很少能见到，更别提提刀去杀了，而他之前跟宋大宝说想要学杀鸡，也不过是想更加亲近宋大宝，拉近两人的关系罢了。
既然宋大宝说他不用学，那便不学了。
“你说的也是，我确实是没有什么机会用到这个手艺，不学就不学吧。”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除了宋大宝揉搓着鸡肠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外，就在没有其他的声音了，闹闹没有在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帮着宋大宝一盆盆地换着清水。
宋大宝是个手脚非常麻利的人，干活儿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手上的活儿给忙活完了。
中午宋老三和张美珍都不回来吃饭，这野鸡就只能等到晚上来烧了，不过鸡血和这些鸡内脏还是可以吃的，宋大宝清理干净后，去后院的菜园子里面摘了点儿辣椒黄瓜西红柿之类的菜回来。
宋大宝家的条件也只是比生产队里的人家稍稍好一些罢了，往常他们一家做饭的时候，油盐什么的都放的不多，因为调料有限，烧出来的菜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不过每次冯国华和闹闹过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可不少，足够让他们小小的奢侈一把了。
中午宋大宝做的是手擀面，她做了西红柿鸡蛋卤，另外还用辣椒炒了野鸡血，野鸡内脏什么的也捡了一半儿出来烧了。
她的手艺不错，虽然比不上酒店大厨什么的，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原本胃口不大好的冯国华都多吃了一碗面条，而闹闹和张忠厚两个更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了个肚儿溜圆。
宋大宝有些好笑地看着抱着肚子动弹不了的闹闹和张忠厚，无奈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也正是的，又不是只吃这一顿了？用得着这样子吗？看你们撑的这样子，路都走不动了，哪里还能跟我去送饭？”
吃饭之前闹闹和张忠厚两个就为了谁跟宋大宝去送饭争论了好长时间，两人闹腾了半天都没有分出来个高低，结果现在可好，他们撑得都走不动路了，哪里能跟着她一起去送饭？
“大宝姐姐，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张忠厚说着，挣扎着想要从板凳上站起来，结果他吃的太撑，站了半天也没有能从板凳上站起来，最后还把自己给累得不轻。
“大宝姐姐，你等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能消化完了，等我跟你一起去。”
张忠厚眼巴巴地看着宋大宝，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来，想要博取宋大宝的同情。
然而宋大宝却十分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那可不行，面条已经煮好了，等会儿面就坨了，我不能等你，你们乖乖地待在家，我马上就回来了。”
宋大宝说着，摸了摸张忠厚的头，回头见闹闹似乎也想要站起来跟她一起，结果因为吃得太多，歪到了肚子，险些让他把已经冒到了嗓子里面的食物给吐出来。
见闹闹的那张脸似乎都扭曲了起来，宋大宝跟着摸了摸他的头，把对张忠厚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冯国华看了看张忠厚，又看了看闹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活该，让你们贪吃，嗝……”
结果说到最后，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嗝出来。
闹闹：“……”
张忠厚：“……”
他自己都吃撑了，就别笑话他们了好么？
冯国华的脸色黑了下去，不过还是强行保持着冷然的表情，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宋大宝：“……”
有道是老小孩老小孩，冯国华跟他们这些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也变得孩子气了起来。
宋大宝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挎着装着饭盒的竹篮子离开了家门。
从他们家到田里面还有段距离，不过因为今天是个大阴天，虽然天气还是很热，不过没有太阳晒着，倒是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宋大宝挎着篮子一路朝着田里面走了过去，期间碰到了不少过去送饭的小孩子，宋大宝便跟着他们一起，一群小孩子浩浩荡荡地到了田间地头上。
“爹妈爷奶，该吃饭了！”
他们生产队的田差不多都是聚集在一起的，一大堆人待在田里面，谁也分不清谁是谁，小孩子挎着篮子到了地头后，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喊声在田间回荡着，听到孩子们的吆喝声，社员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朝着田埂边儿上走了过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田边儿上就坐了一大堆的人，大家也都没有什么讲究，端着碗便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宋大宝四下张望了一番，很快便看到了宋老三和张美珍的身影，她也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喊了两声，听到她的声音后，宋老三和张美珍便齐齐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起朝着宋大宝这里走了过来。
宋大宝先将倒了两碗水给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看他们咕嘟嘟地喝下去后，这才把饭盒给端了出来。
夫妻二人接过饭盒，却并没有直接吃，而是开口询问道：“大宝，冯叔他们吃了没？”
宋大宝点了点头：“他们都吃过了，我们没什么事情，就吃的早一些，这才赶上时间过来送饭的。”
大家都是一处干活的，吃饭的时间间距也不好相距太大，再说了，别人吃饭的时候自己在干活儿，或者自己吃饭的时候别人在干活儿，那就有些不得劲儿了，所以宋福来便干脆直接划拉死了吃饭时间，大家都差不多在这个点儿吃饭，也省得因为吃饭时间不同而磨牙。
跟其他人相比较起来，宋大宝他们家吃的饭菜要稍稍好一些，其他人大都是玉米窝头加咸菜，只有宋老三他们吃的是白面条子，除了这些外，居然还有西红柿卤子和两个炒菜，这可算是极为丰盛的午餐了。
有不少人看到宋老三和张美珍吃的东西，闻着他们那儿传来的香味儿，只觉得手里面的窝窝头和咸菜都不香了。
大家都是一起干活儿的，人家吃的是什么，他们吃的又是什么？这人跟人可真不能比。
大部分人都只是心里面酸溜两句，面上却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已经分了灶，不是跟过去一样吃大锅饭了，人家能吃上白面条子和炒菜，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没本事，可不就只能吃玉米窝头加咸菜了吗？
然而也有那些不长眼的偏要找茬，仗着自己跟宋老三是兄弟，连脸面头都不要了。
“老三，你这吃的是啥好东西？赶紧给哥哥尝一尝，你这可不行，吃独食可没有大出息的。”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双筷子从旁边伸了过来，那人的速度极快，一筷子下去，就夹走了宋老三饭盒里面的一叨子鸡蛋。
吧唧吧唧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人吃了口鸡蛋后，仍旧有些意犹未尽，这筷子一伸，就又要夹宋老三饭盒里面的菜。
宋老三刚刚是没有防备，这才被人把菜肴给夹走了，现在防备上了，哪里还能让人轻易得手了？
他猛地往旁边一让，那人的筷子夹了空，而宋老三也趁着这机会站了起来，朝着夹他菜的人看了过去。
宋一江端着个碗站在宋老三的面前，见他在盯着自己瞧，宋一江嘿嘿笑了起来，恬不知耻地说道：“老三呀，你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何必这么小气嘛，大哥吃你一筷子鸡蛋怎么了？难不成你连这点儿东西都不肯给我？”
宋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对嬉皮笑脸跟自己说话的宋一江没有一份客气。
“宋一江，咱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上，我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了，这事儿你应该记得吧？咱们没关系，你别跟我套近乎。”
几年前分家后，他们就已经彻彻底底地没有了来往，就算是同一个生产队住着，可是说话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之前那么些年一直都这么过来了，因为不来往的缘故，两家也是相安无事，只是最近几个月，宋一江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死皮赖脸地非得往上凑，明明他们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可是他却非要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来，这让宋老三觉得十分不解。
自己这个大哥的性格宋老三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这人高傲的很，生产队没有几个人是他能瞧得上的，宋老三这个在家里面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弟弟，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面。
没分家的时候宋一江就不把宋老三当回事儿，分家断了关系后更是没有了任何来往，现在他摆出这种样子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然而宋老三并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自打宋仁杰的脸毁了后，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成天就在生产队惹是生非，他们夫妻两个跟在后面不停给他擦屁股，倒过几次歉后，他依旧不知道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生产队的人三番五次的上门，开始的时候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还会赔偿人家，给人家道歉，可是随着宋仁杰惹出来的祸事儿越来越多，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拿出那么多东西来赔礼道歉。
到最后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干脆便耍起无赖来，任凭着人家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始终都不肯承认，只咬定了那是小孩子的打闹，他们不需要赔偿什么的。
生产队里面混不吝的人到底是少数，他们耍起无赖来，其他人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说难听的话宋一江和王福云也不晓得丑，打他们吧，最后他们反倒还让别人来赔偿，这么几次搞下来后，谁还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而这夫妻二人也靠着耍无赖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当他们发现丢弃那些不重要的脸面之后，能得到的利益会越来越多，之前的性格也就发生了改变了。
五年时间足够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现在的宋一江和宋老三记忆里面的那个宋一江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当耍无赖能给他带来无数好处的时候，宋一江也就不会在去管别的什么东西。
原本他是不想找宋老三的，毕竟当初两家闹得那么难看，宋老三等于是被宋青树他们给赶出宋家的，当初都说了要断绝了关系，现在又连连上了，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结果还是王福云跟宋一江说，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仁杰，他们总不能看着宋仁杰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吧？他们要给宋仁杰找一个好的出路。
宋仁杰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王福云觉得宋仁杰很有本事，如果一直呆在乡下地方的话，那他这一辈子就没有指望了，所以她盯上了宋老三。
准确来说，她是盯上了宋老三和冯国华的关系。
这几年冯国华和闹闹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南拐生产队一趟，每一次来都会带不少东西来，两家的关系显然非常不错，而王福云看中的也就是他们这一层关系。
听说冯国华和冯正林在城里面很有地位，如果挂上这层关系的话，那给宋仁杰安排个城里工作不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王福云把这打算跟宋一江说了，可是宋一江却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他们都跟宋老三闹成那个样子，人家凭什么帮他们？
“宋老三可没有儿子，他只有宋大宝这么一个女儿，等他老了以后，连个摔瓦的人都没有，他自己能不着急？”
王福云跟宋一江说，只要他们给宋老三说，以后让宋仁杰给他们养老送终，就不怕宋老三他们不帮他们。
毕竟宋仁杰可是宋老三的亲侄子，没儿子的人，亲侄子给养老送终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宋老三不可能不心动的。

第94章
宋一江原本还觉得这事儿办成的可能性不大，然而听到王福云的那些分析之后，宋一江也开始动了心思。
王福云说的对。
仔细想想，宋老三结婚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个孩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却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之后张美珍就在没有开怀生过孩子了，现在他们夫妻两个都往四十走了，年轻的时候都生不出孩子，年纪大了在往外生的可能也弱现。
就算是丫头在受宠，那也是给别人家养的，长大了嫁出去后，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以后宋老三和张美珍老了，连个养活他们的人都没有，再往后要是进了土，那更是连个锄草填土的人都没有。
他们要儿子是为什么的？不就是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吗？宋老三膝下无子，就算面上不在意，可是他这心里面一定着急的要命。
如果说宋老三有儿子，通过他走冯家那边儿的关系很难，可是他膝下没儿子，这就有可能了。
在乡下地方，有儿子养老送终是顶顶重要的事情，闺女就算是在受宠，可也不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儿子来看待的。
在他们生产队里面，没有儿子的人家基本上都会想靠着侄子来养老，若是想要侄子来养活孝敬他们的话，那定然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要不然谁乐意多出来个爹养活？
宋一江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真的非常够意思了，一般除非真穷得过不下去了，否则的话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分给别人的，他现在把自己儿子分给宋老三一半，那是多大的功德？宋老三若是不对他感恩戴德都说不过去。
宋一江仔细算算，觉得是自己吃了亏，就算是宋老三能给宋仁杰安排了工作，那也是他应当应分的，毕竟若是想要有个儿子养老，这些都是要付出的。
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宋老三的大恩人，所以在面对着宋老三的时候态度就显得十分轻慢，明明是在占宋老三的便宜，可他却还觉得自己是给宋老三脸了。
现在自己不过是夹了宋老三一筷子肉，他就不乐意了，宋一江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老三，你看你这话说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咱们可是亲兄弟，一个奶吃大的，怎么，你现在扒拉上富贵人家了，就瞧不起你这个当哥哥的了？”
宋老三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宋一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在整什么幺蛾子，他是脑袋坏掉了吗？还是自己之前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怎么他一点儿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跟个神经病没有什么好说的，宋老三斜了他一眼，也懒得继续瞅着他，冷哼了一声后，拿着饭盒挪到一边儿去了。
跟个神经病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后说不定还会惹出来一身骚，他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好。
宋一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哪知道却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宋老三鸟都不鸟他，那轻慢的态度让宋一江的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蹭地不停往外冒。
这人居然还拿起乔来了？在自己个儿面前，他有什么资格拿乔？
若不是因为还想找宋老三帮宋仁杰弄一份城里工作，宋一江早就翻脸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不得压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跟宋老三说话。
“老三，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就当没瞧见我一样？我可是你大哥，你至于这样子吗？”
说着，宋一江拿着自己吃了一半儿的硬馍馍蹲在了宋老三的跟前，两人身体挨在一块儿，从背面看，关系似乎极为亲密。
见宋一江像是个牛皮糖一样地缠着宋老三，张美珍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这个宋一江可不是好货色，这两年因为宋仁杰的事情，宋一江的变化可比从前大多了，这人现在就是个活无赖，被他缠上了能有什么好事儿？
然而还没有等张美珍过去解救宋老三，王福云也拿着馍馍凑了过来，她像是完全忘记了过去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似的，亲亲热热地跟张美珍说着话。
“美珍呀，咱们妯娌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聊过了，正巧现在碰见了，我们好好聊一聊。”
看到王福云这个样子，张美珍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跟王福云之间的距离。
就算是先前她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王福云也没有给过张美珍什么好脸色，而且那个时候她仗着自己是大儿媳妇，又生了老宋家的长孙，那可是没少挤兑欺负张美珍。
从宋家搬出来后，张美珍才算是解脱出来了，之后她可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严格算起来，上次她们说话还是在快十年前了，这么长时间她们都没有说过话，她冷不丁弄这么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来，张美珍一点儿都不觉得欣喜，反而觉得这个王福云的脑子也变得不好了。
她们妯娌两个关系如何她自己心里面不是一清二楚吗？现在摆出这么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来，也不知道想给谁看。
张美珍不想搭理王福云，便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闷着头吃着自己饭盒里面的饭。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王福云看着就不安好心，自己还是甭搭理她的好。
张美珍的态度让王福云的心里面觉得十分不爽，她认为自己都肯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张美珍养老送终了，张美珍就该上赶着奉承她，那毕竟是关系到她后半辈子的事情，她不说对她感恩戴德，怎么也不能是现在这样子的态度吧？
这人显然是个不识好歹了，以后就算是让宋仁杰给他们养老，也不用多上心，等他们死了给他们摔个盆，上坟的时候给他们添把土也就成了。
活着的时候有个面子情也就是了。
王福云因为记恨上了张美珍，便开始在心里面盘算着以后让宋仁杰给他们养老后的安排，然而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从头到尾她跟宋一江两个都没有跟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说过要让宋仁杰给他们养老的事儿，现在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就因为自己脑补的东西，又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们对待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时候，又是高高在上，又是瞧不起人，还觉得让人帮忙是他们给的恩赐。
然而他们两个却忘记了，人家答不答应还两说呢，他们现在想这么多为时尚早了。
宋一江和王福云夫妻两个缠人的时候都闹得大张旗鼓的，生产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举动，托宋仁杰的福，这对夫妻因为骚操作太多，在生产队的名声可是差得要命，见他们两个缠上了宋老三和张美珍，其他那些社员们议论纷纷，猜不透他们想要做什么。
“这两个老赖子缠上老三两口子是想做什么？”
“就是，人家老三两口子凭借着自己的手把日子过好了，他们倒是黏上来，原先人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冒头？”
“这两口子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希望宋老三他们两口子不要吃亏。”
“这一点儿你们就放心吧，老三那两口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人家挂着省城的人，而且当初被赶出家门啥都没有都能混出来了，在怎么样能被那两口子给刮一层皮下来？”
这话说的也是，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可都没忘了当初的事情。
若是这两口是那种可以任人宰割的，在爹妈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膝下又只有一个女儿的情况下，过不成现在的样子。
乡下人大都淳朴，然而在某些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人都是会想着要往自己怀里面扒拉东西的。
这几年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在生产队分东西的时候可没有吃过一点儿亏。
只这一点，就证明了他们两个不是好惹的人。
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想要打他们的主意，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两把刷子。
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瞧着热闹，毕竟那是老宋家的事情，跟他们也没有多大关系，能听点儿八卦，消磨下时间，放松放松精神也是好事儿。
而在另一头吃饭的的牛小花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神情倏地变了。
“二河，你看宋一江和王福云那两口子，他们怎么去找老三他们了？”
牛小花凑到宋二河的跟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宋二河咬了一口饼子，掀起眼皮朝着那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道：“他们说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那功夫你不如多休息休息，等会儿吃完了又得干活了。”
听到宋二河如此说，牛小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是什么性子还用我跟你说吗？他们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不是有所图谋，他们能找上老三两口子？你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牛小花差点儿没被宋二河给气死了。
这人怎么那么迟钝？老大家那两口子脸皮子跟城墙一样厚，他们最是贪婪不过，没好处的事情他们的屁股头子动都不会动一下，可若是有什么好事儿，他们就跟那闻到了肉味儿的狼似的，隔着几里地都能蹿过去。
不成，她可不能看着那两口子占什么便宜，得听听他们去做了什么。
“毛蛋，你去那边儿瞅瞅，看看宋一江他们在说些什么。”
牛小花急得百爪挠心，她实在是忍不住，便想打发了自己儿子过去瞧瞧。
然而宋仁礼却有些不大情愿过去。

第95章
宋仁礼并不喜欢宋一江他们一家子，对宋老三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
当年的事情宋仁礼记得很清楚，自己脑袋上之所以留下那么大的疤，是因为宋仁杰的关系不假，可当初如果不是宋大宝跟宋仁杰争执在先，宋仁杰想必也不会那么暴躁，要不然他也不会受那么大的罪。
只是宋仁礼也知道自己的憎恨其实毫无道理，也根本就站不住脚，那会儿宋大宝也才两岁，是宋仁杰先找茬的缘故，跟宋大宝并没有多大关系。
可是自己的脑袋受伤了是事实，这么些年他一直都被头疼折磨着，性子也比先前差了许多，虽然明知道跟宋大宝没有多大关系，可是他却很难不迁怒到宋大宝身上。
虽然不会对宋大宝做些什么事情，可也不代表着他愿意去挨近宋大宝他们。
“我不去，他们家的事情有什么好听的，我不愿意过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宋仁礼丢下这句话后，便拿着手里的饼子用力地咬了起来。
见到宋仁礼这个样子，牛小花急了。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让你过去你就过去，你难道不想知道宋一江他们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吗？要是宋一江和宋三水他们连连起来，那我们家可要吃大亏了，我们家吃亏你愿意看着啊？还是你乐意看着宋仁杰继续嚣张下去？”
宋仁礼瘪了瘪嘴，没好气地说道：“宋三水他们两口要是那么容易被人磋磨，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地从家里面出去了，得了得了，别催我了，我不可能过去的，你再说我就回去了。”
宋仁礼撩下这句话之后，任凭着牛小花之后再说什么，他始终都不松口。
这里这么多人，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他过去能猫在哪儿？猫在哪儿能不被人给瞧见了？要是被人家给瞧见了，人指不定会想些什么。
他娘蠢，他可不蠢。
牛小花气得要命，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宋二河给拦住了。
“成了成了，你说那么些东西做什么？毛蛋不愿意去就不去，你叫他去做什么？感情是觉得你儿子的脸皮不值钱，想让他去丢丢人不成？”
“想去听人家说什么，那你就自己过去，别让儿子去丢人现眼，你晓得丑，你儿子就不晓得丑了？”
被宋二河这么毫不留情面地训了一通了，牛小花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她说什么了？感情她连自己儿子都使唤不动了？
然而宋二河的态度摆在那里，牛小花现在说什么都白搭，她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儿，又觉得宋一江和王福云他们绝对有所图谋，如果自己不去听听到底是咋回事儿的话，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我去就我去，就知道你们两个男人指望不上，我靠自己也是一样的。”
丢下这句话后，牛小花三两下将手里面的饼子给吃干净了，然后起身大步朝着宋老三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大宝坐在一旁的田埂上面没有离开，她准备等爹妈吃完了，好把饭盒拿回去洗刷了，现在天儿这么热，要是把饭盒丢在这里，即便不被人给偷了，放到晚上饭盒也就臭了。
她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果发现自己爹妈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宋一江和王福云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一直缠着自己爹妈不放，嘴里面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宋大宝的心情烦躁的要命，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了。
这都算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和老宅那边儿闹成那个样子，基本上都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了，这两口子又缠上来做什么？
宋大宝有心想说些什么刺他们两句，然而被宋老三和张美珍发现了她的意图后，两口子齐齐朝着她摆了摆手。
这点儿小事儿他们还能搞得定，根本不需要宋大宝动手。
宋大宝也知道自己爹妈的性子，见他们心中有数，她也就没有插手，重新坐回了田埂上面，然而没过一会儿功夫，她就看到牛小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儿溜了过来。
宋大宝：“……”
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想干嘛？
没过多少时间，宋大宝便知道了宋一江他们两口子这么缠着人是为什么了。
“老三啊，你膝下也没有个儿子，现在你还年轻，也许觉得没什么，可是再过两年你可就老了，等你老了后，如果没有个儿子傍身的话，那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你死了，连个给你摔盆的人都没有。”
宋一江绕着圈子跟宋老三说了一大堆，可是宋老三怎么都不肯接他的话茬，他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东西，那样子仿佛他并不存在似的。
而王福云那边儿也没有什么进展，这两口子就跟那老歪似的，半天都撬不开一道口子。
夫妻二人都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眼瞅着这两口子都不接招，宋一江干脆将事情给挑明了说。
他就不信了，自己把事情都挑明了，宋老三还能装傻卖愣。
然而宋老三偏偏就装傻卖愣了，他将自己饭盒里面的饭菜全都扒拉干净，之后看也不看宋一江，起身就要往宋大宝那边儿走。
看到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一江真的急眼了。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换了其他人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宋老三他什么意思？他一个没儿子的的断命种，还在他跟前张狂起来了不成？
宋一江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扯出了宋老三的胳膊，他也不管宋老三是不是想听，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
“宋三水，我跟你说话呢，我可以让我们家仁杰给你养老送终，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得帮他在城里面找份工作，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那以后宋仁杰绝对会管你的，等你老了埋土里面后，也有个人给你上坟，省得你以后无人祭拜，以至于坟头长草，凄惨无比。”
见宋一江已经把话给说出来了，王福云也在另一边儿给张美珍说道：“美珍，你大哥说的对，只要你们能把仁杰的工作给解决了，以后我儿子就是你儿子，这样你们家的香火也传了，以后也有人给你们养老送终，这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吧？”
这夫妻两人想的都很好，他们觉得自己把条件说出来后，宋老三和张美珍两口子立马就会对他们感恩戴德，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毕竟没有儿子的人老年的生活凄惨至极，死了也不得安宁，他们赏赐给宋老三夫妻一个儿子，他们两个能不感激他们吗？
夫妻两个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想着宋老三他们激动地要给他们磕头时，他们是接受呢，还是做个样子，等他们磕了两个头后，在阻止他们。
没有人能拒绝儿子的诱惑，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例外的。
就在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得意洋洋等着接收宋老三他们夫妻两个感激之情的时候，两人却别宋老三和张美珍狠狠地推了一把。
“呸，你们简直在做梦，你们儿子是什么货色？你们两个他都不一定养着，更何况其他人了？有儿子怎么样？有儿子了不起啊，摊上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你们就是给自己找个活祖宗。”
“啊呸，还让你们儿子给我们养老送终？你们先想想他能不能给你们两个送终了再说，宋仁杰算是什么东西，连个小学都没有念完的玩意儿，他能比得上我们家大宝吗？别痴心妄想了，我们有大宝，压根儿就看不上你们那废物一样的儿子。”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可是气得不轻，推开了他们夫妻两个之后，便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们也忒欺负人了，说什么要让宋仁杰给他们养老送终，啊呸，宋仁杰算是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还让他给他们当儿子？要真同意了，以后他们觉都睡不安稳了。
而且宋一江和王福云是什么货色，他们能那么好心？不过是看上了他们跟冯家的关系，想要给宋仁杰谋求个出路罢了，说什么让宋仁杰给他们当儿子，不过吊在驴前面的萝卜棒子罢了，压根儿就是个虚头。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轮番上阵，把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没有刻意压低了声音，以至于周围吃饭的社员们都听清楚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啥？要把宋仁杰弄给宋老三他们养老？
宋仁杰是个什么玩意，他就是生产队里面的混混的，人憎鬼厌的，这么一个烂到家的东西，对自己爹娘都不咋滴，还能对叔叔婶婶好？
扯淡呢吧？
也是，宋老三他们要是想让宋仁杰给养老，那就要先把他送进城里面去工作，他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又满身黑心肠的家伙，还能去城里工作？可去一边儿去吧。
这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分明是想着要空手套白狼，许下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诺言，以此来换取一份工作。
这么几年下来，大家也都知道跟宋老三家来往的那个冯家人不是什么简单人家了。
别的不说，每年他们过来都是开着小车来的，而且送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好玩意，那可是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拥有这些东西的，能是普通人家吗？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走冯国华那边儿的路子的，然而冯国华那人精明的很，跟生产队的人相处是相处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跟冯国华处成朋友的，除了对宋老三他们一家人，冯国华对谁都淡淡的，根本就不给人一点儿机会。
也有人想要走宋老三这边儿路子的，可是人直接放出话来，他是绝对不可能求着冯国华去办事儿的。
虽然有人觉得宋老三这样子太绝情了，可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冯家的关系就是人家宋老三自己靠着自己的本事儿牵上的，人家愿意咋样就咋样，他们也没有办法。
几次下来，大家也就歇了想要攀扯上的心思。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居然会相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夫妻两个的法子也不是胡乱想的，但凡宋仁杰稍微靠谱一点儿，又或者他们两家的关系不那么僵，看在能有儿子养老送终的份上，宋老三绝对会同意这个要求的。
毕竟宋仁杰如果是个记恩的，宋老三帮他得了一份工作，他能不记得宋老三的好？以后能不给宋老三养老？
而没有儿子的宋老三能有亲侄子养老，那可不就是天降喜事儿了？
然而可惜的是，宋仁杰不是个好东西，而宋老三和宋一江他们的关系也不好，在加上那两口子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宋老三还活得好好的，就说什么以后入土上坟之类的话。
这不是当着人家的面儿诅咒他去死吗？
骂他们都算是轻的，他们这么嘴欠，就算是上手去揍他们都是活该倒霉的。
“宋一江，你们还要点儿脸不？你们家宋仁杰什么样子，你们没数吗？”
“就是，哪有你们这样子欺负人的？老三他们两口子性子好，你们就能这么欺负人家了？”
“人家骂你们都算是轻的，就该狠狠地揍你们一顿，看看你们能不能记得住。”
社员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现在又是他们最讨厌的宋一江和王福云两口子遭殃，其他的人更是不介意跟着踢他们几脚。
宋仁杰可是几乎把生产队的人给得罪了个遍，而宋一江和王福云这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趁着这机会收拾他们，下次想找机会就难了。
一开始就是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在骂那两口子，然而发展到最后，骂人的主力军却变成了其他的社员们，看到这一幕后，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面面相觑，见到大家把那不要脸的两口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夫妻二人心里面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这两个人做事儿也实在是太恶心了些，如果不是下午还要干活儿，他们肯定要好好地撕剐这两个人一顿。
骂人的活儿有其他的人接手了，夫妻两个也没有在继续骂下去，他们去了宋大宝的跟前，把饭盒交给了她。
“大宝，你拿着饭盒回去吧。”
张美珍开口说了一句，见宋大宝一直在看着宋一江他们所在的方向，张美珍的心里面咯噔一下，以为宋大宝是把刚刚那对夫妻说的话给听进去了。
他们家闺女太聪明了，都说聪明人容易想得多，她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张美珍心中不安，怕这事儿搁下去会让宋大宝胡思乱想了，便干脆把事情给挑明了说清楚。
“大宝，你别听宋一江他们胡说八道，我跟你爹有你一个闺女挺好的，我们两个有手有脚的，以后就算你嫁出去了，我们也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谁说闺女就不能养老了？大不了到时候你招个上门女婿就是了，照旧能顶门立户，我们就算是在怎么着，也不会要别人家的儿子的，你放心。”
张美珍说着，亲了亲宋大宝的额头。
“大宝，你别多想，我跟你爹早就想明白了，儿子女儿都一样，女儿要是养好了，可比儿子好多了，你说是不？大宝，你可比一般的男孩子强多了，整个生产队谁不羡慕我们？”
宋老三伸手揉了揉宋大宝的头，温声说道：“大宝，你一直都是我跟你妈的骄傲，那些不中听的话都是放屁的，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当着闺女的面儿说什么呢？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儿？”
张美珍瞪了宋老三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宋老三嘿嘿一笑，见宋大宝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便知道自家闺女是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宋大宝两句后，便让她回家去了。
饭也吃完了，那边儿的热闹也是一滩烂账，社员们骂人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讲究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宋大宝继续待在这里，要是被带坏了可怎么办？
宋大宝知道自己爹妈是不会同意宋一江他们那荒谬的提议的，她不过是在瞧热闹而已，结果却让宋老三和张美珍误会了，专门跑来安慰她一番，宋大宝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中更多的还是感动。
在这样子的年月，在这样子偏僻落后的乡下地方，宋老三和张美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宋大宝很庆幸有这样子的一对儿父母。
她在南拐生产队长到这么大，那些跟她同年的小姑娘没有一个像是她这样子幸福的。
宋老三和张美珍并不是因为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在爱着她的，生产队里面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人家也有不少，而那些女儿的生活没有一个像是她这样子惬意，也没有一个像是她这样子能得到父母全心疼爱的。
其他人家的女儿，在他们父母的眼中，甚至都没有隔了一层的侄子重要，为了以后能有个依靠，他们会讨好自己有儿子的兄弟，让自己的女儿给自己的侄子当牛做马，目的就是为了能在他们老了以后，能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这样子的事情宋大宝看的太多了，正因为看的多了，所以才知道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的做法有多难能可贵。
在这个时代他们正常的做法却显得有些另类，可是他们却顶着周围人的不赞同和压力硬撑了下来。
她很高兴有这样子的父母。
“爹，妈，那我先回去了，我上山割猪草的时候抓到了一只野鸡，晚上给你们炒小鸡肉吃。”
跟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说了一声后，宋大宝便没有多做停留，挎着小竹筐离开了。
而因为刚刚的争吵，牛小花也知道了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打的是什么主意，趁着社员们都在骂他们两个的时候，她悄么西地跑了回来。
“二河，毛蛋，你们听没听着宋一江他们的打算？”
看着脸上压抑不住兴奋之色的牛小花，宋二河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可歇歇吧，你也想打那个主意？没看到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油盐不进吗？你看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被骂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你也想被骂一顿吗？”
其实宋二河也动过心，只是他冷静的比较快，尤其是见到宋一江的惨状后，他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连宋一江和王福云那样子的厚脸皮都罩不住人骂，他们脸皮没有人家那么厚，又哪里能罩得住的？
然而牛小花想的却跟宋二河不一样。
“话可不是这么说，他们是没有找到方法，我跟你说在，照着我的做，肯定能成的，你难道不想咱们毛蛋有个好去处？”
听到了牛小花所说的话后，宋二河也动了心思。
牛小花说的对，而且从另一方面入手，说不定会有奇效。
然而宋仁礼原本还是不愿意去的，结果牛小花跟他说事情成了，他有八成的可能进城去当工人，宋仁礼便也动了心。
如果可以进城的话，谁愿意在乡下地方呆着？
“我试试，可是不保证结果如何，如果我没有做到的话，你们不许说我。”
“成成成，不说不说，你快点儿去吧，再不去人家小姑娘可就走远了，你撵都撵不上了。”
牛小花催促了一声，宋仁礼也没有继续耽搁下去，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96章
今天的天气不好，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空，虽然没有日光，可是气温仍旧高的吓人。
天虽然阴着，可是却没有一丝风，路边的树枝叶纹丝不动，就连知了的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宋大宝挎着小篮子，慢吞吞地往家里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宋大宝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知青点儿的方向，想去瞧瞧张雪曼有没有从城里面回来。
因为从宋大宝这里知晓了高考快要恢复的消息，张雪曼决定回城一趟，把自己高中的书籍和学习资料全都带回来，距离她离开已经有不少几天的功夫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从城里面回来。
宋大宝溜溜达达地往知青点儿的方向走去，见到路边儿黄色的蝴蝶花开得正好，宋大宝便采摘了一些，放在了篮子上面，准备把这些东西当做礼物送给张雪曼。
“宋大宝！”
宋大宝走出去一会儿后，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吆喝，这声音听着很陌生，也不知道是谁在喊她。
宋大宝心中有些奇怪，便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过去。
宋仁礼朝着宋大宝跑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她的面前。
“宋大宝，你不回家是准备去哪儿呀？”
宋大宝的眉头微微皱着，上下打量了面前的这人一番。
跟五大三粗的宋仁杰相比较起来，宋仁礼的模样长得要俊秀许多，他身量没宋仁杰那么高，不过也有一米七几，跟还没有开始蹿个头的宋大宝相比较起来，他还是要高上不少的。
跟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宋仁杰不同，宋仁礼今年要升入初三了，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舍得给他花钱，咬着牙在供养着他上学。
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指着宋仁礼能考上个中专，因此一直都舍不得让他下田干农活儿什么的，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宋仁礼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一种淡淡的书卷气。
这几年宋大宝跟宋仁杰和宋仁礼他们都没有过什么接触，对他们两人也没太多的感觉，不过跟那个精神病人一样的宋仁杰相比较起来，文质彬彬的宋仁礼倒是让宋大宝没有那么多的恶感。
不过他们这些年私下里也没有什么接触，宋仁礼突然来找自己是想做什么？
宋大宝心中有些奇怪，不过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叫我做什么？”
宋大宝在看着宋仁礼，同样的宋仁礼也在打量着宋大宝。
面前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精致，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羊角辫，在脑袋边儿上一晃一晃的，她身上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肌肤在衣服的衬托下，比雪似乎都要白上几分，宋仁礼的目光落到了宋大宝的脸上，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心里面突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宋仁礼已经十六岁了，他原本还无法理解书上为会用皎皎明月来形容女孩子好看，可是看到宋大宝后，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宋大宝比那些学生们私下里偷偷看的画报上的那些人还要还要好看，整个生产队，不，应该说整个公社都没有宋大宝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她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好看到让人觉得对她生出恶意都是一种罪孽。
其实宋仁礼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仔细看过宋大宝了，他只记得宋大宝还是个小娃娃时候的样子，不过那会儿的宋大宝虽然也好看，可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宋仁礼也只觉得她是个好看的小娃娃罢了，根本没有其他的感觉。
再加上这些年他因为心中对宋大宝还有些迁怒，所以他一直都没有仔细打量过宋大宝，没想到原来那个漂亮的小娃娃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的是，很多时候人长得漂亮真的占很大优势，哪怕宋仁礼对宋大宝还有些芥蒂，可是看到这么一个漂亮到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小姑娘，宋仁礼心里面的那些芥蒂不知不觉地便消散了不少。
“有事儿吗？”
见宋仁礼一直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宋大宝心中更是觉得奇怪，不过她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因此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听到宋大宝的话后，宋仁礼恍然回神，想到自己刚刚看宋大宝时候那失神的模样，宋仁礼的心里面便更加别扭了起来。
他们明明是有仇的，他刚刚怎么能盯着宋大宝不放呢？
这也太不应该了。
宋仁礼的心里面有些别扭，可是看着宋大宝那张漂亮的脸，他心里面那些别扭的情绪很快也就消散不见了。
对着这么一个好看的女孩子，他还别扭个什么劲儿？而且当初的事情本来也就只是宋仁杰一个人的错，严格说起来宋大宝也是个受害者，他总不能一直迁怒宋大宝，那他成什么人了？
这么想着，宋仁礼便将自己先前的那些心思都压了下去，他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瞅了宋大宝一眼，这才说道：“你过了暑假是不是就要上六年级了？”
虽然没有仔细打量过宋大宝的样子，不过关于宋大宝的事迹他可听到过不少，宋大宝在他们生产队可算是个名人了，七岁就跳级上了五年级，哪里能不出名呢？
宋仁礼原本过来不是这个打算的，不过看到宋大宝的样子后，他就把之前的打算给掐灭了，随便寻了个由头问了一句。
这事儿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宋大宝点了点头。
“嗯。”
她只回了个单字，并没有多说什么。
宋仁礼察觉出了宋大宝对自己的冷淡，若是依照他平常的性子，被人如此冷淡地对待，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不会跟对方多废什么话。
可是现在他面前站着人是宋大宝，宋仁礼觉得自己的耐心好像都变好了许多——就连对自己的爹妈他都没有多少耐心，可是对着宋大宝的时候，他的耐心不知不觉地变多了许多。
“你打算跳级上初中吗？如果你跳级上初中的话，我还能照顾你一年……”
“不用了，我没有跳级的打算。”
没有等宋仁礼说话，宋大宝便开口打算了他的话，见送宋仁礼似乎不打算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宋大宝便准备离开了。
“我先走了。”
宋大宝说着，转身便准备离开了，她跟宋仁礼并没有什么来往，这人突然跑过来跟她在这里尬聊，估计是有所图谋，想到之前宋一江和王福云夫妻两个弄出来的闹剧，宋大宝有理由怀疑对方的目的。
既然对方目的不纯，那他们也实在是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义。
见宋大宝就这么打算离开了，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宋仁礼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管宋一江和王福云他们做什么，你们最好都不要同意他们的提议，他们一家子都不安好心。”
宋大宝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宋仁礼会说这些，如果他也是图谋同样的事情，那宋一江他们就是他的竞争对手，在背后使绊子也是正常操作。
宋大宝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那你来找我就安了什么好心吗？”
她跟宋仁礼没有过任何来往，这人突然跑到她面前说了这么多废话，很难让宋大宝怀疑他有什么好心肠。
毕竟歹竹难出好笋，宋家老宅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她并不相信宋二河和牛小花这样子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任凭谁被人这么当面说不安好心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宋仁礼的脸色猛地一变。
“宋大宝，我好心好意来跟你说这些，你倒是把我当成别有图谋的人了，我能图你什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懒得再跟你说。”
扔下这句话后，宋仁礼瞪了宋大宝一眼，哼了一声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刚刚是脑袋抽了才跟宋大宝说那些的，而且这小姑娘好看归好看，可性子太差了，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怀疑他不安好。
哪里有这么怀疑人的？
眼瞅着宋仁礼带着满身地怒气大步走远了，饶是笃定地认为宋仁礼不怀好意的宋大宝也开始怀疑了起来。
难不成这人过来真的就是为了提醒他宋一江他们不怀好意的？
眼瞅着宋仁礼大步流星地走远，期间一直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宋大宝觉得人家可能还真是没起什么坏心思，单纯地就是来提醒她的。
也许她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宋二河和牛小花他们极品归极品，可是宋仁礼未必跟他们一个样子。
不过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子，再说什么也是白搭，而且宋大宝觉得以后自己跟宋仁礼来往的可能性不大，便也没有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这事儿想也想不出来个什么头绪，倒不如快点去张赵雪漫。
宋大宝再没有多想什么，转身继续朝着知青点的放心走去。
而那边儿的宋仁礼越走越觉得生气，转而又想自己为什么要跑来受这番闲气儿。
就算他一开始的确实是有着些其他打算，可是他不是没有说吗？宋大宝怎么还能这么说他？
宋仁礼也没有到田那头去——他刚刚过去本来也就是去送饭的，而且他们吃的是饼子，也没有什么饭盒什么的要拿，宋仁礼便直接回家去了。
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见宋仁礼一直都没有回来，还以为他是成功挂上宋大宝了。
“我说的没错吧？从宋老三他们那里下手不成，还是要走宋大宝的路子才好。”

第97章
干活儿的时候牛小花抽了个空凑到了宋二河的身边，得意洋洋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告诉了他。
看来这件事情应该差不离了，只要走通了宋大宝的路子，宋老三和张美珍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那个叫闹闹的孩子跟宋大宝的关系也挺好的，城里人疼孩子，有他在旁边说几句话，咱们家毛蛋的事儿也就真的妥了。”
宋一江看了牛小花一眼，见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他不免有些无语，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便这么兴奋了起来，要是事情真成了，牛小花还不上天了？
虽然宋二河也觉得有门，不过见牛小花太过得意，宋二河还是给她泼了盆冷水，让她降降温，这事儿还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说法呢，她自己倒是乐得不轻，要是事情办不成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成了成了，你先别得意，事情有了眉目后你在骄傲，现在你这么嘚瑟，被人家看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多少收敛一些，知道不？”
牛小花有些不乐意，她把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人都没有办成的事情给办成了，还不兴她得意吗？他们把自己儿子送出去给人当儿子都没有办成的事儿，她随随便便想了个招数就成了，若是那对夫妻知道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牛小花和王福云两个一前一后嫁进了宋家门，因为王福云占了大儿媳的身份，在牛小花面前甭提多嘚瑟了，在加上她跟王香芹有那一层亲戚关系在，王香芹这个当婆婆的更是护着王福云，牛小花心里面早就觉得不得劲儿了，再加上宋仁礼的事情，两家差不多已经结成了死仇，虽然因为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是兄弟，还没有到大打出手的那一步，可是见了面掐两句那是挺正常的事情。
牛小花一直都想要找个机会狠狠地压王福云一头，之前因为王福云完全舍弃了脸皮的做法，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可是现在机会就这么白白地送到了她的面前，如果她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她可就成了个大傻子了。
牛小花越想越得意，她也懒得在跟宋二河说些什么，趁着干活儿的功夫，悄么声儿地往王福云跟前凑。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时不时地就往王福云那边儿瞟过去，然后在王福云看过来的时候，她立马就摆出一副得意洋洋藐视一切的表情来。
看到她这个模样，王福云心里面窝火，加上刚刚在张美珍那里吃了亏，她这一肚子的火儿正愁没地方发呢，牛小花牛这么凑了上来，王福云哪里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牛小花，你故意找茬呢吧？怎么着，你是不是想打架！”
王福云把手里面锄头一摔，指着牛小花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牛小花哪里能容得了她？两人掐着腰互骂了起来，骂着骂着谁也收不了气儿，两人扑在了一起，大打出手了起来。
她们两个闹出来的阵仗可不小，又是在小麦地里面打起来的，二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压坏了好大一片小麦地。
“别打了，快别打了！粮食都被你们给压坏了！”
“你们两个这是在作死呢！这可都是粮食啊！你们想干啥！”
周围人又劝又拦，可是那里能拦得住这两个发疯的女人？
这边儿的动静很快便将生产队长宋福来给招来了，当看到地上扭打成一团的那两个女人，以及压倒的那一大片的麦子时，宋福来气得不轻。
马上就要夏收了，眼看着和粮食就能收下来了，她们两个现在是在做什么？那压坏的粮食都能有十来斤了。
“住手，你们两个快给我住手，你们在这个样子，我就把你们今天夏天的口粮都给扣了！”
宋福来这么吼了一嗓子，原本扭打成一团的妯娌两个也都老实了下来，她们放开了对方，从地上站了起来，可即便当着宋福来这个生产队长的面儿，她们两个也没有认错的意思，依旧跟斗牛似的看着对方，若不是顾及着宋福来会扣她们的口粮，两人怕是早就又掐了起来。
处理这些老娘们儿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宋福来擅长的，尤其这两个老娘们儿家家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他是生产队长不假，可也是个大男人，不管怎么说，男人插手她们之间的事儿总会被这两人给找出来话把子的。
宋福来斥责了王福云和牛小花一番，又把妇女主任郝春杏给叫了过来，让她处理这两人的事儿。
“郝主任，我把权利都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地整治一下这俩老娘们，我看她们是想反了天了。”
郝春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队长，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这句话后，郝春杏扭过脸对着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看着她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跟宋福来相比较起来，郝春杏这个妇女主任在女人们的心中更有威信，大约是因为她自己是个女人的缘故，在处理这些女人的问题上，她如鱼得水，把生产队这些大大小小的妇女们给收拾的卑服的。
“行了，你们该干活干活儿，也别在这里瞅了，王福云牛小花，你们两个跟我走。”
郝春杏说着，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不省心的老娘们一眼，恶滋滋地说道：“干活儿你们都干不安生，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你们怕是还不知道个天高地厚！”
她这么一吼，王福云和牛小花两个便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二人心里面也发憷，可是却不敢违背郝春杏的意思，她们蔫头巴脑地跟在郝春杏的身后离开了。
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干活儿，也没有多少人有闲心情八卦，说了两句她们两个要倒霉了后，大家也没有在说别的，继续忙活了起来。
那边儿的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见自己的媳妇儿闯出了这样子的祸事儿来，脸上的神情都极为难看。
这两个老娘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日子不过，就只会瞎折腾。
兄弟二人心里面憋着一股邪火儿，哪里能发泄得掉？二人气得不轻，却又只能生生忍着，只是这气儿也不是忍着忍着就能消散掉的，火气憋了一下午，哪里能那么轻易地消散了？
等到晚上回到家后，见到了搁在家里面待着不敢出去的王福云和牛小花，宋一江和宋二河两兄弟倒是心有灵犀，两人齐齐朝着自家媳妇儿动起手来。
王福云和牛小花被揍得哭爹喊娘，可是却没有换来自家男人的心疼，反而因为她们叫唤得太大声，下手反倒是变得越来越重了。
等到第二天王福云和牛小花在去上工的时候，明明是大热的天儿，可是这妯娌两个都跟商量好的似的，脑袋上围着厚厚的围巾，身上又穿着长袖长裤，把自己给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然而今儿的太阳天大，气温又昨儿高太多，她们捂成了这个样子，不中暑才叫奇怪呢。
下地干活儿没多久，这妯娌两个就先后晕了过去，大家伙儿把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一揭开，看到她们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以及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便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人是被自己的男人给打了。
打媳妇儿是打媳妇儿的，可是把自己媳妇儿给打成这个样子，那就有些过了。
在田里面干活儿的人不少，大家看不过眼，便指责起了宋一江和宋二河两兄弟，然而那两兄弟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一口咬定这些啥伤痕是这妯娌两个打架的时候打出来的。
然而这种谎话就连小孩子都不相信，其他人又怎么能相信？大家不相信他们的话，反而又把他们给嘲了一顿。
“打媳妇儿是打媳妇儿的，这女人犯了错，是该收拾，不收拾一顿她们的皮都不紧，可是就算在怎么样，下手也不能这么重。”
“就是，你们媳妇儿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好歹给你们生了儿子呢，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而且你们两个是蠢货吗？这马上就要夏收了，你们媳妇儿可是重要的劳动力，把她们给揍成这样子，谁给你们挣工分？”
不少人都指着宋一江和宋二河两个数落着，大家都觉得在快要夏收的关口把媳妇儿打成这个样子的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其实若是往常他们也不会受到这么多的指责，然而这一次因为失去了两个劳动力，其他人的活计就要相应地多分一些，夏收天这么热，多干一份就多辛苦一份，搁谁谁愿意？
因此这兄弟二人被千夫所指，骂的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来。
他们就打个老婆而已，用得着这么数落他们吗？整个生产队里面那个男人没有打过自己媳妇儿的？怎么人家打没有事儿，轮到他们打就要被人这么说了？
兄弟二人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可是他们也不敢跟大家伙儿硬杠，只能捏着鼻子，憋憋屈屈地自认倒霉。
宋一江和宋二河都觉得自己倒霉，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霉运远远不止这些。
开始夏收的前一天，宋一江去给猪圈清理猪粪的时候，被那头老母猪一头拱到了腰上面，他疼得嗷嗷直叫唤，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成了几截似的。
刚被撞的时候宋一江觉得自己的腰疼得要死，过了一会儿后稍稍就好了一些，他以为自己休息一晚上，不会耽误第二天去干活儿的，哪知道他第二天却直接起不来床了。
王福云着急忙慌地请了村卫生所的医生来看，结果医生说宋一江的腰受了伤，得好好地养着身体，要是养的不好的话，这腰以后怕是就要废了。
“李医生，那我们家一江还能下田干活儿吗？他要修养多久？这眼瞅着就夏收了，他是啥都不能干了吗？”
王福云急得脑袋直冒火，宋一江可是家里面的顶梁柱，要是他不能去干活儿的话，那他们夏收的时候可分不到多少粮食了。
李医生闻言，看了王福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男人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让他干活儿呢？再说了，就算你让他去下地，你觉得他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吗？成了成了，别说那些了？除非你想他的腰以后就再也好不起来了，要不然的话你就让他去折腾。”
知道自家男人下不了田后，王福云的眼睛发直，腿一软便摔倒在了地上。
“我勒个亲娘嘞，你可让我咋么活啊？少个干活儿的，咱们今年口粮怎么办？”
说着说着王福云便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医生就是过来看个病，哪知道王福云就在他眼跟前哭了起来，她在自己里面哭有什么用？在怎么样那也是于事无补，难不成她还以为自己能去帮她把活儿给干了？
“行了行了，你在我跟前哭个什么劲儿？你跟我哭有用吗？你儿子不都已经十六岁了吗？他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你让他顶上不就得了？”
李医生见她哭得实在是太惨了，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宋一江倒下去后，王福云家里面确实少了个干活的，可是他们家不是还有个宋仁杰吗？要儿子是干嘛用的，这关键时候不就能顶上用了？
然而王福云就跟没有听见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不停地嚎哭着。
“我可怎么办呀，没有男人干活儿我可怎么办呀？我可不如死了啊！”
李医生额头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蹦了起来，这王福云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疼孩子也不是这么个疼法的，要是养出来个男孩子屁事儿不干，那大家伙儿想生儿子做什么？难不成就是想生个带把地给供起来不成？
“病我看好了，回头你去卫生所拿药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李医生没有在废话，背着药箱就大步离开了王福云的家。
他真的是一刻都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若是继续在这里待着，他怕是会忍不住发火儿。
李医生走的时候王福云是想过去拦着他的，哪知道李医生跑得太快，王福云还没有从地上起来，他已经不见了踪迹，王福云看到这一幕，更觉得悲从心来，她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继续拍着自己的大腿哭了起来。
“我可怎么办啊！我的男人不顶用，我没法儿活了……”
宋一江就在一旁的床上躺着，听到王福云的话之后，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没男人了？什么叫没人帮她干活儿了？
要是其他人听着了，怕是还以为他已经凉了呢。
“哭哭哭，哭个屁，我不就是伤到个腰了吗？你没听李医生说等两天就能好了吗？你哭丧呢？滚滚滚，给我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你去把铁蛋叫过来，我给他安排一下。”
铁蛋也就是宋仁杰的小名儿，虽然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宋一江也清楚，自己现在这样子是根本没有办法下田干活儿的，闺女今年才四岁，想干活儿也没有办法让她去，一切就只能靠宋仁杰了。
宋仁杰好歹也有那么大的个头放在那儿呢，不说别的，至少割麦子是没问题的，他也不求宋仁杰能像他一样拿满工分，至少他也能像是女人一样给记八个工分。
他不能下田干活儿，宋仁杰去也是一样的，别的不说，至少把夏收给凑合过去，夏收的粮食关系可大了，要是没有这些粮食，他们今年怕是要勒紧裤腰带了。
宋一江觉得这事儿自己一说宋仁杰绝对会同意的，自己儿子虽然野蛮任性不听话，可到底是他的儿子，他这个当老子的干不了活儿，这个当儿子的顶上去也是应当应分的。
然而宋一江把一切都设想的很好，可是事情根本就不会根据他所设想的方向前进。
王福云去把宋仁杰给找了过来，宋一江刚刚说了要让宋仁杰去下田割麦子的事儿，还没有把话给说完，宋仁杰却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你别说话了，这事儿我是不会去做了，我说不干活儿就不干活儿，割麦子那是我能干的事儿吗？我不去。”
宋一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仁杰的话给截断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宋仁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这个当老子的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现在不过是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去割麦子，他居然都不肯去，他要这个儿子能干什么？
先前宋老三说的那番话浮现在了宋一江的脑海里面，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你儿子那个德行，以后都不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当初宋老三所说的话似乎印证了，自己现在还没有老呢，不过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不能下地干活儿，无奈之下才找他帮忙的，可是这小子说什么？
“宋仁杰，你真不去？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是我儿子，你老子受伤了，你去干活儿应当应分的，你别给我废话，我让你去你就得给我去。”
宋仁杰看着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宋一江，嗤笑了一声后，毫不给面子地说道：“你让我去我就要去啊？你说的话算什么？我还告诉你了，我就不去，你不能干活儿不是还有我妈吗？她能干活儿不就成了，行了行了，你甭跟我废话了，我还要去割猪草呢，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走了。”
扔下这句话后，宋仁杰没有在搭理床上躺着的宋一江，转身大步离开了家门。
说是去割猪草，可是却连一把镰刀都没有带走，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去干活的？
“宋仁杰，你给我回来！回来！”
宋一江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若不是因为身体实在是不能动弹，他已经冲出去把宋仁杰给暴揍了一顿。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自己养了个儿子到底是干嘛用的？现在这种时候了，他不说帮忙干活儿，还说话给他生气，宋一江哪里能忍受？
宋一江气得不轻，可是他起不来，便想指挥着王福云跟过去把人给叫回来，然而王福云这人却是最疼孩子的，刚刚宋仁杰的态度都那么明确了，他觉得把宋仁杰叫回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算了吧一江，要不然就我一个人去干活儿吧，大不了我勤快一点儿，都干一点儿活儿，总归能多赚点儿工分的，咱们铁蛋从来都没有夏天干过活儿，你这么赶驴上架，他哪里能行？”
自己都快被宋仁杰给活活气死了，王福云却跟他说这些，宋一江气得不轻，若不是自己起不来身，怕是又会把王福云给揍上一顿。
听听这个败家娘们说的都是什么话，他不想去就不去了？他从来都没有下地干过活儿，不要赶驴上架？
那个死小子都多大了，自己这么受宠，像是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下地干活儿了，这个死小子有什么本事儿不下地？他想干什么？
“王福云，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你要是不把人给我找回来，你也给我滚蛋，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宋一江气得大骂起来，王福云看到他像是真生气了，也不敢继续拖下去，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家门。
这都叫什么事儿？他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若是早知道这样子，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臭小子。
结果王福云跟着宋仁杰出去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直到天黑下来，那母子二人方才进了家门。

第98章
王福云和宋仁杰离开家的时候还没有到中午头，结果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地跑出去，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等到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宋一江的腰部受了伤，根本没有办法用力，可是这么趴了一天，他的肚子憋得就要炸了，然而他稍稍用点儿劲，身上就疼得厉害，宋一江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这么一天的时间他就这么干巴巴地趴着，没有人管他吃喝不说，也没有人管他的解决生理问题，他觉得自己的尿泡都憋得快要炸开了，若不是还顾及着几分脸面，他怕是已经解决到了床上面去了。
这么折腾了一天后，宋一江的心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火，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当看到王福云和宋仁杰两个人从门外进来之后，他想也不想地朝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死哪儿去了？你们还知道回来？？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在作死，是打量着我收拾不了你们了？”
宋一江都气疯了，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说，骂出口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王福云的头低垂着，一声都不敢吭，任由着宋一江辱骂着她，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宋一江骂她也是她活该受着的。
然而听着宋一江的辱骂，宋仁杰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他瞪着床上躺着的宋一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他已经上去把宋一江给狠狠锤一顿了。
宋仁杰上午跑出去后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他想在外面晃荡两天在回家来，好让宋一江瞧瞧他的厉害，如果不是王福云一直追在他的身后不停的劝说着他，他现在哪里会回到这里来听宋一江骂人？
他又不是贱骨头，脑子进水了才喜欢听别人骂自己。
宋仁杰决定给宋一江一个机会，如果他立刻停止，自己就不跟他计较，然而宋一江那嘴就没有闭上的意思，一直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宋仁杰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神情凶狠地等着宋一江，不在压抑自己的脾气。
“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骂人的，爹，我看你的身体好得很，骂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停的意思，你躺在床上不动弹，是不是因为不想下田干活儿？躲懒你就直接说，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听到了宋仁杰的话，宋一江差点气晕了过去。
“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想死？！”
原本以为王福云出去这么久，好歹能把这个臭小子给劝说住了，让他说话好听些，哪知道她出去找人是出去找人的，结果却没有把人给好好劝服了，现在反倒回来说这么多话气他。
“宋仁杰，你是不是想翻天？我是你老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他说这说这，便又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破孩子没得救了。
王福云到底还是憷着宋一江的，见宋一江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王福云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安了起来，她嗫喏了片刻之后，方才小声说道：“当家的，那你也甭生气了，咱们家铁蛋是什么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不想下地就别下地了，你也甭跟他闹了，没意思，他长这么大，驴脾气哪里改过？”
宋仁杰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他们的溺爱分不开，之前那么多年都宠着过来了，现在何必让他来改呢？
小孩子的脾气都定性了，哪里能那么容易改掉呢？
王福云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然而王福云不劝还好，她越劝说，宋一江越生气。
他自己也就只有宋仁杰这么一个儿子，先头说的好听，养儿子以后是给自己养老送终，可他现在正值壮年，不过是因为受伤了干不了活儿，都无法指望着他来干，那如果以后他真要是老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这个儿子到时候还能养活他不成？
现在都指望不上，老了还能享他的福？怎么可能！
此时宋一江也有些后悔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先前觉得宋仁杰毁了脸，认为这孩子受了委屈看，他们夫妻两个对他多有心疼，一直纵容着他，惯着他的脾气，这才把他给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本他们以为是在疼他，可是现在看来那全都是在害他，他们的疼爱把这孩子宠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他心里面只有自己，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现在他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躺在床上一动都不动的，宋仁杰半点儿不关心不说，反倒是认为他在装模作样，想要逃避劳动。
这个小兔崽子简直不可理喻。
眼瞅着宋一江的脸色跟那六月天似的，不停地变来变去，王福云觉得心惊胆战，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惧怕于宋一江，并不敢开口说什么话。
然而宋一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心里面憋着火儿，噎得他快喘不过气儿来，他感觉自己要把心里面的火气全都发出来才成。
然而宋仁杰根本不搭理他发火撒气，直接转身离开了，宋一江的火气儿没地方发，王福云就是他最好的泄愤对象。
他张着嘴朝着王福云大声咒骂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此时他腰出了问题，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现在怕是早已经把王福云给揍得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来了。
不过即便是他不能从床上起来，可那态度却一点儿都没有软和的迹象，冲着王福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吆吆喝喝的，让她到自己跟前来伺候着自己。
等到宋一江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他便又开始继续辱骂起了王福云，他骂了足足有二十来分钟，这才感觉心里面的火气消散了一些。
发泄完了满肚子的怒火后，宋一江的脸色只是比先前稍稍好看了一些，看着王福云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怒火还是没有消减的迹象。
宋一江觉得宋仁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都是王福云的缘故，如果不是王福云没有把宋一江教养好的话，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孩子养不好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但是宋一江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责任，他认为自己的种绝对没有问题，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子，都是王福云没有教导好原因。
人家都说有娘生没娘养，宋仁杰现在这样子，可不就跟那没娘养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总是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宋一江把一切都怪罪在了王福云的身上，最后反倒是把自己的责任给忘记了一干二净。
对着王福云骂也骂完了，打也打完了，宋一江总算是把火气给发泄了不少。
“王福云，你看看你教出来个什么东西，你看看我儿子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成这个样子？你好好反省反省一下你自己，别说是我故意折磨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当家的你别生气，小心腰疼。”
王福云被骂的狗血淋头，身上又被宋一江掐了不少几下，她身上疼得厉害，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明明在教养孩子的事情上双方都有责任，可是王福云似乎也被宋一江给洗脑了似的，觉得都是自己没有教育好宋仁杰，才让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这样子的。
她男人和儿子哪里能有错呢？一切都是她的不对，是她不好，她被打被骂也是活该的。
“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改的，你别生气。”
看着王福云点头哈腰不停认错，宋一江的情绪好了一些，他瞪了王福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给我去做饭，我饿了。”
王福云急急忙忙地点头，转身去了灶房生火做饭，王福云把饭菜都弄好了，一口一口地喂给了宋一江，等到把他伺候得妥妥当当了之后，王福云借口去厕所，转而去了宋仁杰的屋子里面。
儿子在外面跑了一天了，啥也没吃，也不知道饿没饿了，锅上还有饭菜，她想叫宋仁杰过去吃。
宋仁杰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己老爹都成了那个样子，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
在宋仁杰看来，宋一江根本没有什么屁事儿，他就是喜欢搞虚头，完全就是借机找事儿，想要来收拾他，可惜晚了，他现在这样子好得很，哪里需要别人来教他？
见王福云进来了，宋仁杰认为她也是来找自己麻烦的，那张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他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来做什么？是帮我爹来出气儿的吗？如果是的话，你什么都别说了，说了我也不会听你的。”
宋仁杰对着宋一江没什么好话，对着王福云同样也没有，而且他也记恨着王福云先前把自己骗回来，结果却被宋一江一顿骂的事情——他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被这么骂过。
王福云看着怒气冲冲的宋仁杰，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铁蛋，你是不是该跟你爹去道个歉，今天你爹说的话虽然也有些过分了，但是终归到底他也是你爹，你还能跟你自己的爹计较不成吗？听妈的话，去跟你爹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成吗？就当是给你妈个面子，你看这样子行不行。”
然而宋仁杰如果能听得进去人说话，那他就不是宋仁杰了，听到王福云说的这番话之后，宋仁杰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比先前更加差劲儿了，他瞪了王福云一眼，接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自己床上的王福云。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先前你追了我一天，说让我跟你回家，你说只要我跟你回家，旁的事情都不管了，我刚刚挨了那么多骂还不够吗？你现在又在干什么？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去向他认错的，我哪句说错了？凭什么我要低头？你再要这么逼我，那我走了就不回来了，省得你看的我来气。”
王福云原本就是个重男轻女的女人，加上她又觉得自己愧对宋仁杰，毕竟如果之前不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宋仁杰的脸也不会毁了。
王福云心存愧疚，对这个儿子便更是无条件地疼爱，见他气得都要离家出走不回来了，她急忙说道：“行了行了，你不想道歉就就算了，不过你也别怪你爹，如果不是因为伤了腰，他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你爹现在身体不好，田里的活也没人干，他心里面着急，这才朝着你发火儿的，你也甭他上火，既然你不想去，那你就甭去了，大不了我多做一些也就是了。”
王福云过来本来是想要劝宋仁杰去向宋一江道歉的，可是说着说着她自己个儿却又开始心疼起了宋仁杰，见自己宝贝儿子因为这事儿大发雷霆，她也不好说什么，便不过她好声好气地哄了宋仁杰一番，总算把他给哄过来了。
见宋仁杰已经恢复过来了，王福云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好看了一些，她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开口说道：“铁蛋，你是不是饿了，有没有想吃的什么，你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宋仁杰满脸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仍旧有些不大好：“行了，你不用给我做饭了，要是等你给我做饭，我饿死了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已经吃过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困了，想睡觉了，没事的话你不要在这里呆着烦我了。”
宋仁杰不耐烦地朝着王福云挥了挥手，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地不耐，除了叫王福云一声妈之外，宋仁杰对她没有一丁点的尊重之意。
他其实也是打心眼里面瞧不起王福云的，只是王福云却像是感觉不到自己儿子对她的态度似的，依旧笑么兮兮地去对着他，拿着自己的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
“你真不想吃东西吗？你说你想是吃啥，妈给你做，做点儿东西而已，废不了多大劲儿的。”
“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吃了，你还有完没完？”
王福云确认了好几遍，见他确实是不想吃了，王福云这才离开了宋仁杰的房间。
只是在王福云除了宋仁杰的房间不久，便看到自己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个头小小的女孩子。
在看到王福云身影，那女孩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小声说道：“妈，我肚子饿了，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吃的？”
小姑娘搅着自己的手指头，怯怯地看着王福云，她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又说了一句：“我饿的受不了了，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吃的？”
然而当她看到王福云的脸色乎变得越发阴沉了之后，小姑娘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惶恐之色，她的头低了下来，不敢再去看王福云。
先前王福云跑出去找宋仁杰，根本就没管家里面的事情，家里面就只剩下宋二丫和自己爹两个人了，宋二丫的年纪还小，并不会生火做饭，宋一江自顾不暇，也管不到她身上，王二丫两顿没吃，肚子饿得直抽抽，如果不是因为肚子实在太饿的话，她不敢出来找王福云要吃的。
看到宋二丫这个样子，王福云脸上的神情难看之极，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宋二丫走了过去，见她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王福云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她便将自己先前所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到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上不是刚刚给你吃过东西吗？不过两顿没吃而已，至于饿成这个样子吗？你这个子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嗷嗷叫着要吃的，老娘什么都不用做，就伺候你吃喝了？”
王福云说着，手指不停点着宋二丫的额头，宋二丫的个头矮小，哪里有什么力气？被王福云的手指头点的不停地往后退，可是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退后了几步后，她整个人的身体都瑟缩了起来，恨不能将自己给藏起来。
宋二丫是王福云的女儿，当初怀宋二丫的时候，王福云可是被折腾得不轻，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其他人都说能这么能折腾，她肚子里面绝对是个男孩子，而王福云听了那些人的话，心里面也一直期盼着再生一个男孩，哪知道最后孩子生出来了，却是个最不值钱的赔钱货，王福云心里面的憋屈可想而知。
若生下来的是儿子的话，当初她受的那些罪她自己也就认了，毕竟儿子可比闺女金贵多了，儿子是宝，女儿是草，生儿子受罪她能忍受，可是对王福云来说，生女儿受的罪都是她不该受的，这让她如何能不怨恨宋二丫。
王福云的脸色阴沉沉的，盯着王二丫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活吞了似的。
宋二丫的头低低地垂了下去，幼小的心灵之中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感来。
如果不是实在饿得受不了，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她后悔了，若是早知道出来会受到这样子的折磨，她宁愿饿死了自己，也不从屋子里面出来。
王福云一直盯着宋二丫，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沉沉地看着她，不断地给她施加压力，而宋二丫的脸色也变得越发的苍白起来，小小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饿了，我刚刚喝过水了，我回去睡觉了，我不吃了。”
宋二丫说完这些话之后，扭身便想往屋子里面跑，然而王福云又哪里肯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王福云恶伸出手抓住了宋二丫的胳膊，恶声恶气地开口说道：“你刚刚还说你想吃东西，现在又不吃了，怎么着？你是专门来调剂老娘我的吗？要吃你就吃，甭摆出这个模样来，难不成我天天在家虐待你不成？你摆出这个样子来给谁看？”
宋二丫害怕得要命，她被王福云抓着，身体抖得跟抽筋了似的，可是看着王福云那可怕的模样，她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她一点儿都不敢得罪自己的妈妈。
先前王福云也是满身的火气，不过现在朝着宋二丫发泄了一通后，王福云的火气也都消散了不少，她脸上的神情也比先前稍稍好看了一些。
王福云将王二丫放了下来，冷冷淡淡地开口说道：“在这里等着，我去做吃的给你，你真是个饿死鬼投胎，就知道个吃。”
扔下这番话后，王福云便去了灶房那边儿，她去做饭也不是为了这个闺女，而是因为她自己折腾到现在也还没吃饭呢，给宋二丫做不过是顺手的事儿而已。
宋一江的家里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对面住着的宋二河他们不可能不知晓，不过现在两家的关系僵得厉害，宋二河他们夫妇自然不会去管宋一江家的事儿。
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看着淡定地坐在那边吃饭的宋仁礼，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
都过了这么些天了，这小子跟宋大宝两个怎么样了？
牛小花按奈不住自己的性子，率先开口问道：“毛蛋，我问你，你跟宋大宝现在关系怎么样？她有没有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
然而听到自家老娘所说的话之后，原本表情淡漠的宋仁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由晴转阴，他看了自家老娘一眼，嘴唇抿了起来，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牛小花显然认为这段时间宋仁礼去接触宋大宝很有成效，毕竟每次宋大宝送饭过来之后，她前脚刚走，宋仁礼后脚就跟了过去，之后一直就没有再回来过，牛小花一直以为两人进展的挺不错的。
自家儿子不是个喜欢说话的，这一点牛小花显然也很清楚，只是现在这事情关系到他的未来，她难免要多问几句。
“妈妈问你话呢，成不成你说一声呀，好歹让我们有个数。”
宋仁礼的面色很不好，他想到这段时间跟宋大宝之间的接触，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宋仁礼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对宋大宝已经很不错了，他那样子完全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有这么有耐心过，可是宋大宝却完全像是察觉到他的态度已经转变了似的，面对着他的时候，态度跟从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宋大宝如此对待他，这让宋仁礼的心里面觉得很不舒服。
自己因为想让宋大宝高兴，说了多少话又做了多少事情，怎么这人就跟看不见似的，偏偏要对他如此冷淡？
宋仁礼觉得宋大宝的心就跟石头做的一样，怎么焐都焐不热。
可如果她是铁石心肠，那她跟闹闹以及她那个弟弟张忠厚在一起的时候，模样甭提多温柔了，那跟对着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种区别对待让宋仁礼的心里面觉得十分的挫败，明明他们才是关系更近一些的兄妹，怎么她对着自己的表弟都比对着他这个堂哥还要好？
其实宋仁礼接近宋大宝，倒也不像是牛小花和宋二河所设想的那样，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什么的，想要通过她走宋老三和张美珍的关系什么的，他纯就是喜欢宋大宝这个妹妹，想要跟她多接触接触，多亲近亲近。
可是他都努力了这么些天了，却始终见不到效果，这让宋仁礼的心情很不爽。
眼尖牛小花还在哪里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宋仁礼的脸色比先前更黑了。
他娘就没有看出来他现在已经很不爽了吗？为什么还要问个不停？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别问了？这话翻来覆去问了这么多遍了，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房间去了，房间里的那些书我还没有看完呢。”
宋仁礼借口要回房间去看书，放下吃了没几口的饭碗，起身回房间去了。
宋仁礼毫不给面子的转身就走，牛小花的脸色唰得一下变了，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好，她不能冲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发火，便将所有的火气全都发到了自己女儿送妞妞的身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没看到你哥都不吃了吗？你还吃什么吃？这些吃的是要留给你哥晚上加餐的，你还别吃了，赶紧收拾碗筷去洗。”
宋妞妞显然已经是被使唤惯了的，他听到这话之后也没有任何反驳，哪怕自己碗里面的饭并没有吃完，她也没有敢继续吃下去，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碗筷什么的都收拾掉了。
看到牛小花这个样子，宋二河有些不太赞同地说道：“你差不多点得了吧，你跟妞妞在这里发什么火，跟她有什么关系？”
牛小花说道：“跟她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朝她发火怎么了？你平时朝妞妞发火的时候也没说这些，怎么今天轮到我就不成了，难不成她就只能让你发火儿出气？我就不能冲她发火了？”
牛小花这张嘴是得理不饶人，觉得自己占理的时候就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看他那样子，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宋二河看到她的样子，脸色有些不太好。
这女人也太能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夏收不能缺人干活儿，他一定会狠狠地收拾她一顿的。
宋二河没有去管牛小花，而是考虑其了宋仁礼的事情。
刚刚宋仁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宋二河也发现了他身上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联系到他刚刚的反应，宋二河突然觉得宋仁礼那边可能进行得不太顺利，要是真跟宋大宝搞好关系了，他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
虽然猜出了宋仁礼没什么进展，不过这话他也不好跟牛小花说，牛小花就跟着了魔似的，认定了宋仁杰已经搞定了宋大宝，而她也不止一次地开始畅想起了宋仁礼京城后的美好生活。
要是宋仁礼进了城，那她进城的时间不也指日可待了？
牛小花想得太大，除了揍她的时候能听得进别人的话，其他的时候都是一意孤行，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宋仁礼也懒得和牛小花说什么，看了他她一眼之后，便起身回房间去了。
明儿还要下田干活儿，他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耗着。
屋子里面就只剩下牛小花一个人了，见人都走了，她也傻眼了，只是想到宋二河和宋仁礼的态度，她心里面越发憋屈了起来。
牛小花心里面有火气散不掉，宋妞妞自然就成了她的出气筒，牛小花将所有的火气儿都朝着宋妞妞身上撒了过去。
宋妞妞刷完碗回来，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就被牛小花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不过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了，被骂了之后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任由着牛小花发火，等到她把火气全都发完了之后，宋妞妞就又开始做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而牛小花朝着宋妞妞发了一通火之后，心里面的火气总算给消掉了。
“妞妞，你把地上扫扫，东西都收拾好，弄好了就回去睡觉，明天跟我下地去。”
宋妞妞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夏收已经开始了，生产队的社员们忙得热火朝天地，整个生产队都进入了抢收截断，每个人都忙得要命，恨不能一个人分成几瓣儿用，希望自己能赚到更多的工分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面大家都忙着夏收，在生产队里面也少了不少争执，想来也是，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忙着夏收的事情，哪里还顾得着找别的事情？
闹闹并没有下田干过活，看到夏收的情景时他觉得十分有意思。
不过宋大宝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很多画面文字上看着又去，可亲身经历了却并不有趣。
如果可以实现机械化的话，那收割麦子要比现在方便许多，只是现在这个年代只有大的农场之类的才有收割机什么的，他们这样子的小地方只能靠着人工拿着镰刀割麦子。
这样子的劳动力繁重又劳累，进了田里面要一直弯着腰不能直起来，一天下来，这腰似乎都能活生生地累断了。
这样高强度的劳动，即便是做惯了活儿的社员们都有些不太习惯，得花费一段时间才能让身体适应这种劳动强度。
割麦子是一种体力活，考验的不止是体力，还有熟练度，冯国华觉得自己身体挺壮实的，便也想到田里面去参加夏收，只是他刚刚提起了这个想法，便被宋大宝和闹闹两个合力给打消了。
冯国华干别的还行，可是要下田干割麦子那可不成，先前他做的都是些小事，他干小活儿对他的身体也没什么影响，那些活计反而能让他活动起来，锻炼开了，身体自然也就变得比之前更好一些。
可是身体因为劳动好了一些并不代表他这么大的年纪就能下田去割麦子的活儿了，他已经养尊处优了这么久，哪里还能适应生产队的这种高长度的劳动？
然而冯国华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有一种迷之自信，他觉得自己去割麦子绝对没事的，虽然割麦子确实挺累的，但是他原来还在当兵的时候，让他劳累的事情可不少，现在只不过去收个麦子而已，又能累到什么地方去？
冯国华消停了两天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他这次做足了准备，闹着要去下田干活儿。
见冯国华坚持要去地里面干活，宋大宝实在拦不住他，便干脆想了其他办法来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冯爷爷，我们真是为了你好，这样吧，你今天跟我们上山去弄猪草，如果你可以胜任割猪草的这种工作的话，那明天我们就同意让你下田去干活儿。”
宋大宝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闹闹也跟着点了点头。
“爷爷，大宝说的对，你不能这么任性。”
冯国华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割猪草对他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自己再怎么样也比小孩子要强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能干好了，你可不能像现在一样再继续拦着我了。”
宋大宝点了点头：“冯爷爷你放心，别的不敢说，这一点我还是能保证的。”
“只要你割猪草的工作能胜任，我就让你下田去割麦子。”
得了宋大宝的保证后，冯国华心里面十分高兴。
他也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面，有些事儿和宋老三张美珍他们说，那就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所以他才剑走偏锋，想要从宋大宝这里入手。
宋大宝可比她的爹妈好说话了。
看到自家爷爷的样子，闹闹有些不放心地往宋大宝的跟前凑了凑。
“大宝，你真答应了爷爷吗？如果爷爷真要下田干活儿的话，那可怎么办？”
闹闹也不知道宋大宝为什么会松口答应这事儿，自己爷爷真的是为了达到目的还真的是不择手段，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宋大宝拍了拍闹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不相信我的吗？没问题的。”
闹闹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忠厚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扑进了冯国华的怀中。
“冯爷爷，你也要跟我们上山一起去割猪草吗？”
冯国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你不乐意吗？我跟你说，明天我就把你放在筐子里面，一路把你背到山上去。”
张忠厚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他想要被装在竹筐里面背上山去。

第99章
见冯国华似乎想就这么答应下来了，宋大宝急忙开口打断了他。
“冯爷爷，我们今天可不过去，还是等明天再说吧，而且忠厚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多锻炼锻炼对他也有好处，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走着上山吧。”
冯国华都答应了要把他放进背篓里面背着上山了，哪知道宋大宝却突然横插一杠，张忠厚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
宋大宝哄小孩是一道手的，见张忠厚不高兴了，她蹲下来看着张忠厚，笑眯眯地说道：“忠厚现在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你之前跟我们上山不是跑得很快吗？你不想让冯爷爷看看你有多厉害吗？”
闹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不高兴之色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而抱住了冯国华的大腿。
“冯爷爷，我可厉害了，明天我在前面领着你走。”
看着张忠厚那肉嘟嘟的小脸，冯国华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他的小脸蛋。
“那爷爷明天就跟在咱们忠厚的后面了，你一定要好好地领路，知道吗？”
张忠厚用力地点了点头。
冯国华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出去了。
等到冯国华带着张忠厚离开了，闹闹这才凑到了宋大宝的跟前去，他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大宝，你先头不是还说我爷爷的身体不好，不能去干活的吗？你怎么现在又同意让他下田干活儿了？”
宋大宝看了闹闹一眼，开口说道：“你爷爷那性格是我们劝就能劝得住的吗？与其让他搜尽拐带地想办法偷偷地跑到田里面去干活，但不如让他自己先尝试一下割猪草这种活计，这算是比较轻省的活儿了，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干得了的，等他知道了自己的体力差距后，自动就打消了下田割麦子的念头了。”
闹闹听到宋大宝所说的这番话之后，仔细琢磨了下，也觉得宋大宝说的有道理。
是了，自家爷爷什么性格他自己心里面清楚得很，冯国华这人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说的话，与其这么在后面跟着劝他，倒不如让他自己去试验一下自己的体力极限在哪儿，等到他自己尝试过就晓得厉害了。
“还是大宝你聪明。”
宋大宝看了闹闹一眼，有些无语地说道：“这算哪门子聪明？来来来，跟我进来看书，昨天让你做的数学题你做了吗？”
闹闹：“o(╥﹏╥)o”
他错了！
然而就算闹闹再不情愿，最后还是被宋大宝拉着进了房间。
看着摆放在面前那张写着满满当当的数学题的白纸，闹闹觉得无比心累。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做数学题！！
“今天一上午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题目都做出来，做不完的话不许吃饭。”
闹闹：“……我做一半儿行不行？”
宋大宝：“饭只吃一半儿行不行？”
闹闹：“……行。”
宋大宝瞪了他一眼，闹闹不敢继续卖嘴，闷不吭声地低头做题。
这些题都好难啊，他才五年级，为什么要写这些一元二次方程的题？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闹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做那几道题，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前飘的都是数字符号。
虽然没有干活儿，可是这比干活儿可累多了。
闹闹委屈巴巴地宋大宝，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脑子都被题糊住了，然而他凑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宋大宝做完后放在一旁的本子。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闹闹伸出手翻开了那个本子，然后没有丝毫防备的他被本子上的内容糊了一脸。
闹闹：“……”
这些数学题为什么他一个都不认识？
闹闹安安静静地把本子合起来，认命地拿过另外一张数学题做了起来。
要是再不努力，他会被宋大宝甩得越来越远的。
冯国华回来后，见到努力做题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闹闹挺不喜欢数学的，平常能不写就不写，没想到跟宋大宝待在一起，他都开始跟着写数学题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宋大宝多待两天，他也会变得越好了。
张忠厚想要跑进去叫宋大宝和闹闹出来玩儿，结果却被冯国华给阻止了。
“哥哥姐姐在学习，你别进去打扰他们，咱们去我房间玩儿。”
张忠厚乖乖地点了点头，被冯国华牵着走了两步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冯爷爷，你不让我打扰大宝姐姐，那午饭谁来做呀？”
他肚子都饿了。
冯国华摸了摸他的头，笑呵呵地说道：“今天冯爷爷就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冯爷爷的手艺。”
张忠厚点了点头。
片刻后——
“冯爷爷，你连火都不会生，能烧得好饭吗？”
张忠厚满脸狐疑地看着冯国华。
生个火都生不着，冯爷爷真的会做饭吗？
冯国华拍了拍胸脯，让张忠厚放心。
“你还不相信你冯爷爷吗？”
“相信。”
再片刻后——
“冯爷爷，我们还是找大宝姐姐来吧。”
“我同意。”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一个老头子不会烧饭也没有什么的。
第二天一大早，冯国华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便跟宋大宝他们一起上山去割猪草了。
冯国华背着个箩筐，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他大步走在最前头，一步都抵得上宋大宝和闹闹两步远了，他的精神头好得很，瘦长的身体里面似乎充满了无穷的精力。
落在后面的闹闹看到冯国华这个样子，心里面难免有些不安，总害怕出什么意外。
要是自己爷爷轻轻松松地就割了猪草背下山，那他们的打算不就全都作废了？
“大宝，你看我爷爷，他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我有点儿担心……”
宋大宝笑了笑，示意闹闹不要太过紧张，这才刚开始上山呢，哪里算得了什么？他们割猪草的地方可有不小长的一段距离呢，现在走得快，后续可不一定能跟得上。
闹闹相信宋大宝的判断，见她如此，便没有再说什么。
冯国华老当益壮，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看样子似乎是很能适应这样子的运动量。
他很快就走到了最前头去，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有点儿远，冯国华回头看着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孩子们，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大宝，闹闹，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的身体可是好的很，当年我跟着红军过雪山爬草地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出世呢，那时候我们走的山可比现在高多了，这点儿山路对我来说都不算啥。”
宋大宝笑了笑，顺着冯国华的话夸了他一句。
“冯爷爷，那你是很厉害。”
闹闹经常听自己爷爷说他过去的丰功伟绩，听到冯国华这么说，知道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他便也跟着夸了冯国华一句。
“爷爷，你太厉害了！”
跟在宋大宝他们旁边的张忠厚也奶声奶气地夸奖了冯国华一声。
“冯爷爷是英雄。”
得了三个小家伙夸奖的冯国华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走路的步子也越甩越大，他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年轻时候的那种感觉，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态仿佛都年轻了许多。
出来多走走多看看，对恢复体力果然有帮助，在城市待着的时间长了，他身体都瓤了。
不过他到底是年纪大了，之前又攒着劲儿不停往前走，等到那股劲儿下去后，冯国华的速度便慢了许多，原本还是在他们头间走着，然而走着走着却不知不觉地落到了他们后边去。
等到闹闹和宋大宝察觉不对回头看的时候，冯国华已经落后很远了。
闹闹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面冯国华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他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说话声音也中气十足，就算已经有了白头发，可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老了。
可是现在看着边喘气儿边往山上走的冯国华，闹闹才发现自己的爷爷已经老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扶冯国华一把，然而还没有等他走过去，便被宋大宝给拦住了。
“你别去，冯爷爷可以自己走的。”
没有任何人会服老的，尤其像是冯国华这样子的人，他之前的种种作为，都证明了他并不是个服老的人。
他自己还能走，不过是速度慢了一些罢了，哪里会愿意让人去扶着他？
闹闹明白了宋大宝的意思，他将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冯国华朝着他们这边儿走过来。
明明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不上了，可是冯国华却仍旧不肯认输，依旧咬着牙硬撑着，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走到了宋大宝和闹闹跟前，只是此时他的脸上也挂满了汗水，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宋大宝看着冯国华，开口说道：“冯爷爷，我看你有些累了，要不你跟忠厚先回去？”
冯国华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不用了，都走了这么远了，再回去也划不来，还是过去看看吧。”
说着他又鼓起劲儿大步朝着山上走去，只是速度却比先前慢了许多，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强壮的事实。
宋大宝和闹闹对视一眼，两人也放慢了速度，陪着冯国华一起往山上走。
他们都慢下来了，张忠厚却跑到前面去了，一边儿跑还一边儿吆喝着，喊着让宋大宝他们快一些。
张忠厚这样子倒是应了他昨天的话，他成了领路人，带着他们往前走。
因为照顾着冯国华的速度，他们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那些猪草茂盛的地方已经被人给占了。

第100章
冯国华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他们来的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耽搁了时间，现在咱们也找不到什么好位置。”
宋大宝笑了笑，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儿的，这地方这么大，猪草怎么也会割够的，不过是时间多少的问题罢了，更何况咱们有两个人呢，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宋大宝还是很会安慰人的，她这么一说，原本还觉得愧疚的冯国华也放下心来。
见宋大宝来了，正在割猪草的孩子们跟宋大宝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宋小海乐颠颠地跑到宋大宝的跟前，指着自己占的那块地方说道：“大宝，你到我那块儿去割猪草吧，我已经割了一些了，再去别的地方填一些也就是了。”
他很感激上次宋大宝仗义出手帮了他，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得被宋仁杰给欺负死了，所以这次见宋大宝来迟了，他便要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宋大宝。
然而宋大宝却谢过了他的好意，表示自己去旁的地方也可以的。
“小海，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是跟冯爷爷一块儿过来的，我们两个一起在什么地方都成，你快去割猪草吧，不用担心我。”
宋小海见状，也就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那行，你要是割的不够数，就来我这里，我先去忙了。”
宋小海说完，又着急忙慌地跑去自己那头继续割猪草了，他的箩筐已经填满了一大半儿，在忙一会儿就能填满了，他得抓紧干活儿，好把地方腾出来给宋大宝。
这地方他们隔三差五地就过来割猪草，就算这些猪草长得挺快的，也赶不上他们这么割，眼前的这块儿地方已经空了一大片儿，之前长得猪草已经割了完了，现在下面的还没有长出来，就只有一层毛茸茸的嫩草，他们想要割草，就要往里面在走一些。
这片猪草所占据的范围很广，不过地势平整的地方也就这么一块儿，在往前走就是一片坡坎子，虽然那边儿的猪草也长得非常茂盛，不过因为猪草长得很密，看不清下面的路，所以也很少有人过去那边儿割猪草。
宋大宝回忆了一下冬天时候那边儿的地势，跟眼前的对比了一下，很快便重合在了一起，她很清楚什么地方能落脚什么地方不能落脚，就算这么过去了，也不会滑掉下去，更何况那边儿坡坎子并不陡峭，就算滑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多身上是多点儿擦伤。
宋大宝背着背篓往里面走了几步，选好了地方后便开始割猪草。
冯国华原本也想过来的，不过宋大宝告诉他这边儿是有点儿坡坎子的，他没来过这里，很容易踩空了滑下去，这才让冯国华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冯国华上一次割猪草还是自己小时候，那会儿距离现在已经四十来年了，重新拿起镰刀的时候，他上手不免有些生疏，好几次都差一点儿割到自己的手。
宋大宝时刻都在注意着冯国华的动静，见到他跟玩杂技一样割着猪草，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冯爷爷，要不然你去一旁休息一会儿，你这样子可不成，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然而冯国华是个倔老头，哪里能那么容易听进别人说的话？
“我刚刚只是没顺手，找回感觉就成了，你看我现在不就已经熟练了？你这个小娃娃，总以为我这也不成那也不行的，可你看我有哪儿不成了？”
冯国华说着，揪着猪草藤子开始唰唰唰地割了起来，到底是学过的东西，一开始有些手生不适应，不过习惯了之后，倒是很快就能上手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割了不少猪草出来。
宋大宝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他已经上手，不会轻易伤到自己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开始专心致志地干起活儿来。
宋大宝的速度挺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也就割了不少猪草出来，她将割好的猪草放进了背篓里面，转而又往前走了几步，埋头割起草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不少人都把背篓给割满了，他们直起腰来，见宋大宝似乎正朝着坡坎子那边儿去，大家伙儿便朝着她喊了起来。
“大宝，大宝你可别往前去了，前面是坡坎子，你要是跌下去了可怎么办？”
“没事儿的，这块儿地方我熟得很，不会掉下去的，你们放心就好。”
宋大宝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大家伙儿见她站得挺稳，也不像是要滚落下去的样子，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背起背篓准备下山去了。
他们回去还有事情呢，没有多少功夫在这里耽搁。
“唉哟……”
就在这些人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就听见那边儿传来了一声痛呼。
“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儿了？”
“大宝，你没事儿吧？我们都说了那边儿是坡坎子，不让你过去，你怎么就不听？现在摔了可怎么办？”
“大宝，你没事儿吧？”
听到宋大宝的声音后，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窝蜂似的往宋大宝那边儿走了过去。
而此时刚刚摔坐在地上的宋大宝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大家，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儿，刚绊了一下，我有些吓到了，真没事儿，你们别担心了。”
听到宋大宝这么说，大家伙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的脸色如常，身上也不像是受伤的模样，大家伙儿这才放下心来。
“你小心一点儿，我们都割完了，你到我们那边儿去割把，别在这里了。”
“就是，刚刚多吓人啊，你那是没伤到，你要是伤到了，那多不划算。”
“就是就是，大宝，以后你不能在这么冲动了，你就算是在熟悉这些地方，也不能这么冒险。”
宋大宝都快要笑僵了。
她也不知道这些小孩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跟老婆婆似的，唠唠叨叨地就能说这么一大堆，只是他们都是好心，宋大宝哪里好说别的，只能一一应了他们的话，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关心。
自觉宋大宝已经听进去他们的话，不会再去冒险了后，那些孩子们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很快宋大宝的身边便空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抹去了额头上面冒出来的汗水。
原来应付这些小孩子也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
宋大宝的手放进裤兜里面，摸到了自己刚刚抓到的那个东西，她脸上也跟着带出了几分笑意来。
刚刚摔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抓住了旁边的什么东西稳定住了身体，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枯草根，不过等她把手拿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看错了。
她刚刚胡乱扑腾的时候抓住的是一根野山参。
不过她摔倒的时候叫了一声，那些孩子们便都凑了过来，宋大宝便眼疾手快地把野山参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没让人瞧见了自己弄到了个好东西。
好在别人也没有怀疑些什么。
宋大宝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她又加快了进度，很快就将自己的背篓填满了。
另一边儿忙着割猪草的冯国华也有了压力，眼见着宋大宝的背篓里面满了，可是自己的却还空了一大半儿，冯国华有些着急，速度加快了几分。
他紧赶慢赶，总算没落后多少，等把背篓填满的时候，冯国华直起了腰来。
好在没有丢多大的人……
这么想着，冯国华揉了揉自己已经僵硬的跟石头差不多的腰，强撑着没让自己把腰给佝偻下去。
原本他还对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迷之自信，然而弯腰割了这么一会儿猪草后，冯国华都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种割猪草的活儿他从前干的时候怎么一点儿都不觉的腰疼？
看来他真的是老了。
先前冯国华一直都觉得自己老当益壮，可是经过了现实的毒打后，冯国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原来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不过是割猪草而已，他就受不了，亏得他先前还嚷嚷着要去割麦子，幸亏自己被拦下来了，要不然等下了地，人家唰唰唰地一陇地都割完了，他连个头都没有弄好。
人老了就要服老，不服老是不行的……
冯国华感慨了一会儿，见宋大宝背起了背篓准备下山，他便强撑着不适，准备去背背篓。
当年那么重的行李包他都背过的，不过是十来斤重的猪草，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靠意志力硬撑就能撑过去的，冯国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腰疼得厉害，连带着胳膊也使不上劲儿来，原本是想要把背篓给领起来的，结果手搭上去后，却根本用不上一点儿力气。
冯国华：“……我觉得我得歇一会儿才成。”
冯国华也不是那种干不成事情非要硬抗的人，他试了两下，在发现自己无法把背篓给提起来的时候，便开口说了一句。
宋大宝闻言，扭头看向了冯国华。
虽然冯国华还是那么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不过宋大宝还是从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些什么。
看来他是背不动了。
“闹闹，过来把猪草背上，我们要回去了。”
宋大宝没有戳穿冯国华背不动猪草的这个现实，只是扭头朝着闹闹喊了一声，招呼着他过来背背篓。
闹闹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我爷爷不是说他不要别人来帮他的吗？”
先前冯国华跟宋大宝打赌的时候，扔下了豪言壮语，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完全不需要其他人来帮忙，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扛不住了……
冯国华原本都打算让闹闹背着了，哪知道这小破孩子居然会说这么一番话，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刷得一下把地上的背篓给拎了起来。
“我说了自己可以就可以，我不需要别人来帮忙。”
说着，冯国华便作势把背篓往自己的背上甩。
宋大宝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了他。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让他背下去了，那他这老腰还要不要了？
知道冯国华爱面子，就算自己不舒服也不能让自己说出去的话落地，刚刚闹闹说那么些话，听在冯国华的耳中就跟笑话他没有什么区别了，他哪里还会让闹闹背背篓？
“冯爷爷，你就该让闹闹干活的，你看他都这么大个子的人了，怎么能啥都不干？那他不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闹闹，可是疼孩子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就让闹闹背，正好也让他锻炼锻炼身体，你说是吧？”
宋大宝说着，瞪了闹闹一眼，刚刚还摸不着头脑的闹闹立马心领神会。
“爷爷爷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这背篓就该我背，你看你刚刚干活儿，我就在一旁看着，你要是背着下山去，你把我搁在哪儿呀？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背好不好？”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冯国华，再加上张忠厚在一旁助攻，冯国华总算是松口了，把背篓给了闹闹。
“行吧，你也该锻炼锻炼了，来了这么些天，你都懈怠了，在这么继续下去，你的小肚子就要出来了。”
冯国华说完，便牵着张忠厚的手，率先朝着下山的路走了过去。
闹闹：“……”
他明明是好心，怎么还落了一身不是？
还有，他哪里懈怠了？他哪里会长小肚子了？
爷爷怎么能这么说他？
闹闹有些生气，嘴巴鼓了起来，就跟个小青蛙似的。
宋大宝看到他这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跟你爷爷还能生气吗？这可不行，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后就跟小孩子似的，咱们得顺着他。”
闹闹闷闷地开口说道：“可我也只是个孩子呀。”
宋大宝：“……”
这句话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过闹闹也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一句罢了，并不是真的生气了，他背着一背篓猪草，跟宋大宝并肩而行。
“闹闹，昨天的那些一元二次方程你都会做了吗？”
闹闹：“……”
不提学习我们还能是朋友。
提起最让自己头疼的数学，闹闹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大宝，小声说道：“大宝，这件事情咱们回去了再说行不行？”
宋大宝有些好笑地看着闹闹：“你不都做对了吗？而且你的数学成绩也不差，怎么就这么害怕数学了？”
闹闹叹了一口气，忧伤地开口说道：“我不是害怕数学，我只是害怕初中数学，我到秋才上六年级，现在学初中数学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闹闹其实也知道自己和宋大宝之间的差距，宋大宝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虽然两人都是跳级生，可是闹闹只是一个普通的聪明小孩而已，跟宋大宝这样子的天才没法比。
虽然初中的数学他也能学会，可是因为宋大宝教学的速度太快，他跟上还是有些吃力的，而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宋大宝一定要揪着他一起学习，明明他并不想直接跳初中的……
只是闹闹也知道冯国华是想让他多跟宋大宝学习学习，所以哪怕觉得自己学的吃力，闹闹依旧咬牙坚持着。
不过，能不能出来割猪草的时候让他放松一下？一直提起数学题，他真的受不了。
见闹闹是在排斥提起这个，宋大宝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我刚刚挖到了一株野山参。”
闹闹：“？？？？”
这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儿高了？
“不知道冯爷爷有没有路子可以帮我们把这个野山参给卖出去。”
闹闹很快回过神来，他朝着宋大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没问题的，我爷爷有朋友是中药房的，如果品质好的话，对方应该会收的。”
宋大宝对野山参没有什么研究，不过刚刚她看了自己弄到的这个野山参，那一株野山参胖嘟嘟的，身体跟个胡萝卜似的，根须什么的都很完整，看样子应该也很有年份了，卖的话应该也能卖出个价格。
不过宋老三他们并没有什么路子，这种野山参送出去的话，估计即便有人收价格也不会高，如果可以通过冯国华这边儿的路子，应该可以卖出去个好价钱，而且还没有被人坑的危险。
宋大宝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在回去后，她便将野山参的存在告诉了冯国华。
冯国华对药物什么的有些研究，他检查了一下宋大宝给他野山参，发现这株野山参是难得的上品，虽然药用价值比不上人参，但是在同类型的东西里面，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大宝，这是你刚刚在山上找到的？”
研究完了后，冯国华便询问了宋大宝一句，想要知道这株野山参的来路。
宋大宝没有任何隐瞒地回答了他。
“这株野山参是我刚刚摔倒的时候从地里面抓出来的，来路没有问题。”
这株野山参很新鲜，身上还带着水汽，显然出土并没有多长时间，宋大宝并没有说谎。
知道来路没有问题后，冯国华也放下心来，他倒是觉得宋大宝挺走运的，去割个猪草就能弄到一株野山参，这野山参的价值可不低。
看到冯国华的样子，宋大宝也放下心来，知道这野山参应该是有价值的，要不然冯国华不会是这个样子。
“冯爷爷，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卖出去？我爹妈他们都没有路子，如果他们出去卖的话，很容易被人坑的，而且人家说不定还会找事情，你能不能帮我出手了呢？”
冯国华一直都知道宋大宝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也没有把宋大宝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仔细思考了一番后，他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这样吧，这株野山参你也别说卖给别人了，也别说通过我卖出去了，这样好了，我买下这株野山参，依照最高的嫁给给你，你觉得如何？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这株野山参我就买了。”
宋大宝没有想到冯国华居然会要这个，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冯爷爷，你不用这样的，如果你没有认识的人的话，那这株野山参我们留下就是，也不是一定非要卖出去的，你没有必要留下来的。”
然而冯国华却朝着宋大宝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的，你放心就好，我也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如果不是对我有用的话，我也不会要的，这野山参对我来说很有用的，毕竟我年纪也大了，如果留着在身边的话，早晚也会有用的，人老了，多备着点儿药也是好的，这样子的野山参可不好找，说不定比药房买来的还要正规，你给我就好，别的你不用管了。”
见对方坚持要要，宋大宝想了想，也就没有继续拒绝下去了，人家的诚意已经很足够了，如果他继续拒绝下去的话，那就有些假了。
“那行吧，谢谢你了冯爷爷，不管你给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冯国华笑了笑，说道：“我也不会坑你的，给你一百块钱，这株野山参给我就好。”
“一百块钱？”
宋大宝惊住了，没有想到冯国华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价格来。
毕竟现在不比以后，一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冯爷爷，这些钱是不是太多了？”
宋大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
钱好像有些太多了些。

第101章
闹闹觉得宋大宝想的有点儿多，既然这钱是冯国华给的，她收下就是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大宝，爷爷既然给你这么多钱，那就证明这株野山参值这么多钱，你何必胡思乱想，我爷爷又不傻，还能故意多给你钱不成？”
闹闹劝说着宋大宝将这笔钱收下了，他觉得这钱也并不算多，毕竟在城里的时候，他爹给他买一个从港城过来的玩具也就这价格了，野山参总比他的玩具要珍贵，一百块钱真不算什么。
这也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闹闹家庭条件不错，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冬天一件面包服都要一百块了，春秋天一套衣服也一百多快二百多了，野山参好歹也挂着个参字，依照他的意思，一百块钱还少了些。
冯国华也点了点头说道：“大宝，我知道你人聪明，想的多，你别以为我是故意多给你钱来接济你们家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这钱你好好收着，野山参我拿走了，像是这样子品相的野山参，如果我拿去城里的药房，估计对放给我的价格还会更高些，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见冯国华说的认真，那模样也不像是在敷衍她的，宋大宝想了想，朝着他点了点头。
“那行吧，不过这钱还是等我爹妈回来给他们拿着，我一个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好。”
宋大宝说的也有道理，冯国华点了点头。
“那我找个包装先把这株野山参给包起来，你先等一下。”
宋大宝是个急性子，说完这些话后，便拿着野山参跑进了北屋里面。
北屋的场子挺大的，宋老三在中间砌了堵墙，右边儿专门留给冯国华和闹闹住，左边儿则开辟成了一个独立工作坊，他们编竹编什么的都在左边的房间里面。
前两天宋大宝因为分心把手给拉伤了，那会儿张美珍动了气，不许宋大宝在学这个手艺，不过她经不住宋大宝磨，等宋大宝手上的伤好了后，她便又松了口。
宋大宝学的时间不长，手艺并不怎么样，能编出来的东西也弱现，不过宋老三的手艺却很好，他编出来的东西小巧精致不说，上面还编出了不少花样来。
宋大宝在旁边的竹编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出来个合适的竹编小盒子，她将野山参用手帕包了，放进了竹编的小盒子里面，之后方才拿出去交给了冯国华。
“冯爷爷，这个给你。”
冯国华接过那个有成人巴掌大小的竹编盒子，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
宋大宝说道：“这是那株野山参呀，我专门找了个盒子来装，就当买一送一了。”
冯国华拿着那个竹编的小盒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个竹编盒子制作工艺非常好，与其说是个小盒子，倒不如说是个精美的艺术品，那些竹丝劈得极细，比头发丝也粗不了多少，细细的竹丝交叠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个精巧的图案。
离得远的时候冯国华还觉得这小盒子上的颜色绿得不太均匀，然而拿到眼跟前一看，才发现这些并不是盒子颜色不均匀，深浅不一的颜色组成了一朵朵绿色的小花，每一朵小花的大小都不相同，这么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仿若繁花盛开，煞是好看。
制作这盒子人的手艺很好，心思也很灵巧，若不是有这些繁复的小花，整个盒子就只能说还不错，可是多了这些小花后，这盒子的价值都上升了许多。
“大宝，这盒子是你亲手做的吗？”
欣赏完这盒子后，冯国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了一句。
看到冯国华这模样，宋大宝心中一动。
现在这个年代禁止私人买卖，在他们这种乡下地方，看中的都是物品的实用性，花里胡哨的东西并不招人喜欢。
这些东西别说拿到公社去了，就算是拿到县城的黑市去卖，也不会有人买的。
黑市里面最吃香的就是肉跟粮食，剩下的就是布匹，油什么的，这种竹编的小盒子不能吃不能喝的，拿来装东西都嫌小了，谁又肯花钱来买？
先头宋老三也试着过把这竹编的东西拿出去卖，然而小的东西因为实用性不强，根本就卖不出去，而大的竹编桌椅因为个头太大，根本不可能拿到黑市上去卖。
张美珍也是因为觉得这些都是无用的手艺，而且学竹编也很容易被竹丝划到手，所以才不想让宋大宝学这个的。
不过张美珍不知道，宋大宝心里面却很清楚，上面的政策已经放开了，管的并不像是过去那么严，像是大城市里面已经放开了限制，允许私人进行买卖，大城市里面小个体户也都出现了。
冯国华是从省城来的，这些竹编的东西也许会有些市场，宋老三有手艺，也许这些压箱底的东西能有个好去处。
见冯国华拿着那个竹编的小盒子看来看去，颇有些爱不释手，宋大宝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开口问了一句。
“冯爷爷，这盒子是我爸爸亲手编的，你觉得这竹编的小盒子如何，城里面人会喜欢吗？”
冯国华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开口说道：“这东西挺精巧的，我看省城那些大商场里面卖的所谓的港城货都没有这个精巧。”
冯国华倒不是在夸张，现在省城商场里面突然流行起来了一些花里花哨的盒子，说是装女人们用的擦脸油什么的，那些盒子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大红大紫的花，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疼。
那些盒子就是塑料做的，拿在手里面的触感并不好，可是因为是港城来的货，一个个卖却很贵，光是那种印着大红牡丹的盒子，一个就要卖到五块钱，那价格都快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你说卖的贵就贵吧，至少质量要能跟得上吧？
可那些塑料盒子可都脆得很，不小心碰掉在地上，当时就能摔碎了，而且那上面印着的花还不经用，手摸的时间长了，颜色都能掉了。
冯国华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他带着闹闹出去做客的时候见过人家家里面摆的，他顺口问过一句，这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什么的。
跟那些花里花哨的还不实用的塑料小盒子相比较起来，他手里面的这个竹编盒子可要经用多了，而且样式也挺漂亮，拿回去装东西也挺有牌面。
“大宝，这盒子是你爸爸编出来的，你能跟冯爷爷说说，这些小花是怎么弄出来的吗？是染的颜色，还是怎么弄的？”
冯国华觉得这些小花不会是染色染出来的，毕竟这上面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有的只有竹子本身的清香。
事实也跟他所猜测的一样。
“这些小花不是染色弄上去的，而是用不同颜色的竹子弄出来的。”
竹子的颜色并不是一样的，年数不同，颜色自然也不同，宋老三就是利用这些不同的颜色，编出了这些小花来的。
“像是这样的一个小盒子，我爹一天估计能编十个。”
“能编十个？叔叔这么厉害吗？”
冯国华还没有说些什么，闹闹先开口说了一句。
宋大宝点了点头。
“是啊，其实也就是熟能生巧，一开始想花样的时候耗费的时间长，不过花样想好了，脑子里面也就有数了，编起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宋大宝停顿了胰腺癌，又继续说道：“除了这种小盒子外，我爹还会用竹子做家具，你们睡的那张凉床就是用竹子做的，竹子做的家具什么的都很耐用，用个二三十年没问题的，哦对了，我屋子里面的那个小花瓶，还有墙上挂着的那个小提包，都是我爹做出来的。”
闹闹回想起宋大宝说的那些东西，眼睛越来越亮。
“叔叔也太厉害了吧？他的手咋就那么巧呢？我要是能跟他学两招就好了。”
冯国华闻言，看了闹闹一眼，开口说道：“你以为用竹子编个东西那么简单呢？这是看着容易学的难，没个三五年功夫，可学不出来什么道道子。”
宋大宝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跟我爹学了这么长时间，也只会编些简单的东西，想要像他一样编出来这么精致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
竹编是门手艺，而这种手艺大都是讲究天分的，天分毫的，学个一段时间也就能上手了，要是天分不好的，即便学个十来年，也不一定能编出来个盒子来。
闹闹对这些东西十分感兴趣，他扯着宋大宝的手不放，一个劲儿地要让宋大宝来教他。
宋大宝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下来。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弄这个也是有危险的，竹子劈开的竹丝很细，边缘有些锋利，不小心能把手给划伤了，你要是怕，我们就不学了。”
闹闹哪里可能说自己怕这些？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儿地保证自己不会怕的。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哪里会怕这些？”
宋大宝看了闹闹一眼，又看了看冯国华。
冯国华向来主张小孩子要多吃苦，见闹闹要学，便示意宋大宝去教他。
得了冯国华的肯定后，宋大宝才带着闹闹进了竹编房里面，张忠厚抬脚想要跟着一起进去，不过却被冯国华提溜着后颈子给拎到了一边儿去。
“忠厚，你的年纪有点儿小，那地方可不兴你去，走，跟爷爷回房间，爷爷带你认字儿。”
听到冯国华说要带着自己去认字儿，张忠厚的脸垮了下去。
“冯爷爷，我已经认了好多字儿了，咱们不学了行不行？”
冯国华带着他认字可不是单纯的认字儿，他会看会认不行，还要会拿笔写才成，字儿要写的歪歪垮垮东倒西歪的还不行，必须得要工工整整的才可以。
等到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后，张忠厚也不乐意了。
他还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生产队像是他这样子的孩子还都在漫山遍野地疯跑呢，他为什么要被拘着认字？
“冯爷爷，我不认字儿了行不行？我想出去玩儿。”
冯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残忍无情地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你大宝姐姐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认识好多好多的字儿了，你闹闹哥哥这个时候也都会自己看书了，你已经四岁了，是个大小孩了，你愿意当个拖后腿的孩子吗？”
张忠厚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那我们去认字儿吧。”
张忠厚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冯国华进了房间。
等到他坐在桌子前开始写字儿的时候 ，张忠厚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102章
另一边儿闹闹跟着宋大宝进了竹编房里面，开始的时候他看着宋大宝给他做演示，只见宋大宝取了一些竹丝过来，手指跟花蝴蝶似的上下翻飞，很快便编出了一小片扇面来。
宋大宝跟闹闹说，编扇面是最简单的竹编，也是入门的一种，所有复杂的编法都是从这里面衍生出去的，学会了这个后，才好开始学其他的。
闹闹也没有说别的，宋大宝说什么他便是什么，他点了点头，学着宋大宝的样子开始编了起来。
然而那些竹丝在宋大宝的手里面都乖乖巧巧的，可是到了他手里面后，却跟不听话的孩子似的，东戳一下，西扬一下，任凭着他如何折腾，那些竹丝都没有办法顺着他的心意来，闹闹不死心地跟那些竹丝较着劲儿，好不容易将它们穿了起来，然而手上的使的力气一大，竹丝就断了，在意用力，原本宋大宝打好头的那些扇面也被他给整得散架了。
看着手下散了架的竹扇面，闹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个，大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这些竹丝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对不起，你能再教教我吗？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闹闹才刚上手，做得不顺也没有什么的，宋大宝没有说别的，出声安慰了他几句。
“没事儿的，谁刚学的时候也不能就一下子就上手了，多来几次就好了。”
说着宋大宝重新又给他打了个头，这次她的速度刻意放慢了许多，就是为了让闹闹看清楚，而闹闹也凑到了宋大宝的跟前，专心致志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其实如果看宋大宝编制时候的模样，似乎也没有多困难，就是把横着的竹丝穿插进竖着的竹丝里面，之后在收缩起来，细密的扇面便编了出来，看起来甭提多简单了，哪怕宋大宝放慢了速度，不过一时三刻的功夫，也编出了个头来。
“你会了吗？”
做完了掩饰后，宋大宝回头看了闹闹一眼，开口问了一句。
闹闹皱着眉头想了想，回忆起宋大宝之前的动作，手跟着比划了两下，之后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会了，这次一定可以的。”
宋大宝没有说什么，将自己已经起好头的竹编扇面交给了他。
“那你来试试吧。”
闹闹信心满满地接过了那个竹编扇面，学着宋大宝的动作开始编织。
几分钟后——
宋大宝刚刚编起来的扇面又散架了。
闹闹：“……我不是故意的，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方法来的。”
宋大宝：“……我们再试一次。”
然而无论闹闹试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看着被他折腾得已经彻底散架，再也拼不回来原来模样的竹编扇面，闹闹的自信心被彻底打碎了。
他垂头丧气地开口说道：“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明明你做起来都那么容易，怎么到我了就这么难？大宝，我是不是特别笨？”
闹闹觉得跟宋大宝相比较起来自己真的是特别特别的无能，粗活粗活他干得没有宋大宝好，细致活细致活他干得还是没有宋大宝好，宋大宝对他简直就是全方位地碾压，他被打击的都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比不过宋大宝。
她还是个小姑娘，可是却已经这么优秀了，假以时日，她会变得更加优秀，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大，如果他不奋起追赶，那他会落后得越来越远，最后被宋大宝彻底甩掉，再也看到她的身影了。
“大宝，你说我怎么能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眼瞅着闹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落，整个人都被打击的开始怀疑人生了，宋大宝觉得有些心累，不过还是要耐着性子哄着这个心灵脆弱的男孩子。
“闹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也都有不擅长的东西，你不擅长这个，这是天生的，那没有别的办法，不过你在别的方面很出色呀，如果拿我的长处跟你的短处比，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这根本没有可比的地方。”
闹闹闷闷地开口说道：“可是我觉得我没有一个长处，跟你比起来，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什么都不如你，你真的太厉害了，真的，我觉得我什么都比不上你。”
闹闹的情绪很不对劲儿，看着蔫哒哒的小男孩，宋大宝想了想，开口说道：“可是你有很多会的我也不会呀，你看你学的那些揍人的招数，我就不会，而且你会背很多很多的诗，还会写很有意思的作文，我听冯爷爷说，你写的几篇作文都上了学校的报纸，被老师拿着当做范文来教导学生们。”
停顿了一下后，宋大宝又说道：“你看，你这不是很厉害吗？我就没有你这么厉害，写作文对我来说太难了，你一篇作文最多十分钟就写出来了，而且写得还特别好，都能被当做范文被老师朗读，我就不行了，我半个小时也未必能写出一篇作文来，写的时间长不说，内容还不好，这一点儿我就比不上你。”
宋大宝的长处在数学方面，而作文方面就要差劲儿许多，一张语文卷子，前面的题她能一点儿不错，可是到了作文上面，她就抓瞎了，闹闹来也教过她不少写作文的技巧，可是宋大宝就像是没有长那根筋似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其实闹闹并不需要妄自菲薄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长处，也都有自己的短处，拿着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去比，而且还因为自己的短处不如别人就觉得自惭形愧，那真的没有什么必要。
“我爹很擅长编竹子，我会编也是遗传我爹的，人家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吗？你爹又不会做这个，你不会也不是正常的吗？”
宋大宝安慰了闹闹好一会儿，总算把人给哄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心情也变得开起来。
见他脸上终于露出来了笑模样，宋大宝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些，怕闹闹看这些竹编在生出了要学的心思，宋大宝急忙找了个借口，拉了闹闹从竹编房里面出来了。
眼瞅着就要到中午了，宋大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灶房做午饭，闹闹闲着没有什么事情，也从外面跟了进来。
“大宝，我来帮你。”
这些天宋大宝做法的时候闹闹都会过来帮忙，他伸一下手，宋大宝也能省下来不少的事儿，因此她便欣然应允，两人一起在灶房里面忙活了起来。
宋大宝今天做的是玉米面贴饼，她倒了些玉米面出来，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白面，这样烙出来的玉米面饼会比较劲道一些。
她先把玉米面和好了，之后便起锅烧火，大锅地里面放了一点儿水，又舀了一碗酱豆子放在水上面蒸着，等到锅边儿都烧热了之后，宋大宝将玉米面压成了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饼子，一圈圈贴在了锅边儿上。
烙饼了大约摸二十多个饼子后，锅边都被贴满了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宋大宝将锅盖盖上，开始焖了起来。
“闹闹，把火在烧大一些，加点儿柴火进去。”
“好勒。”
闹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面塞着柴火。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贴在锅边儿上的玉米面饼子发出了滋儿滋儿的声响来，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锅里面飘了出来，闹闹吸了吸鼻子，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这味道可真香啊，他刚刚还没有觉得饿，可是现在肚子里面的馋虫却开始翻涌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看了一眼另一边儿正往塑料桶里面舀水的宋大宝。
“大宝，我有点儿饿了，这些玉米面饼子什么时候才能吃？”
宋大宝：“……”
这才刚上锅呢，他就饿了？
宋大宝已经闻惯了玉米面饼子的味道，倒是并不觉得这味儿有什么吸引人的。
玉米面是粗粮，颗粒粗得很，别看闻着味道挺香的，可是真吃到了嘴里面后，那味道可真不咋滴，如果不加白面的话，玉米面咬到嘴里面后就会散开了，越嚼越觉得散，如果不就着酱豆子或者咸菜吃的话，根本就吃不下去。
宋大宝也是适应了很久才适应了玉米面饼子的味道，在这个缺少粮食的年代，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要求口味什么的？
“马上就好了，在等个十来分钟也就成了。”
闹闹点了点头，没有在问什么。
蒸的过程之中，宋大宝往锅里面添了两次水，等到第二次水熬干了的时候，这玉米面饼子也就蒸好了。
她一掀开锅盖，一股诱人的香味儿便飘了出来，闹闹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咕咕叫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宋大宝，嗫喏地开口说道：“大宝，我平常不是这样子的，这次是肚子太饿了，要不然它不会这么叫的。”
宋大宝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她从碗橱里面拿出了几个盘子，将锅边的玉米面饼子给铲了下来。
蒸熟的玉米面饼子呈现一种深黄色，那股香味儿更加浓郁了，闹闹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是真不想表现的这么馋的，不过他在城里面的时候哪里吃过这种东西？玉米面饼子不论是从色泽还是香味儿上来看，都超出了白面饼子太多了，而且这味道比那饼干的味道霸道多了，他以前从来都没有闻过这种味道，所以现在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行了，你先尝尝，不过别怪我没有警告你呀，这玉米面饼子的味道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吃，这是闻着香吃着味道可没有那么好。”
闹闹哪里相信宋大宝的话，这玉米面饼子闻起来的味道那么香甜，那吃起来的味道也一定差不到哪儿去，得了宋大宝的首肯后，他急忙拿起一块儿玉米面饼子吃了起来。
宋大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管他，留下给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的分量后，便端着盘去了上房之中。
“冯爷爷，忠厚，吃中饭了，你们快来。”
她一脸喊了几声后，冯国华方才带着张忠厚从房间里面出来。
写了几张大字的张忠厚整个人都蔫哒哒的，坐在饭桌上都没有什么精神。
宋大宝将筷子分给了桌子上的众人，见张忠厚仍旧没精没神的，宋大宝笑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忠厚，你这是怎么了？是大宝姐姐做的饭菜不好吃吗？你怎么这个样子？”
闹闹抬起头来，满脸幽怨地看着宋大宝，小声开口说道：“大宝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了呀？”
宋大宝满头雾水地看着闹闹，奇怪地说道：“怎么了？你受什么刺激了？”
张忠厚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想到自己刚刚写字时候冯国华在他耳朵边儿上念叨的那些话，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郁闷了起来。
他知道大宝姐姐聪明，他也知道闹闹哥哥聪明，他们都是聪明的小孩子，像是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认识好多字，会自己看书念故事了，可是他不一样啊，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他一点儿也不聪明，一点儿也不能干，他只是想要当个普通小孩子而已，能不能不要用聪明小孩的标准来要求他呀？
见张忠厚不说话，宋大宝便有问了一句：“闹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呀？你跟大宝姐姐说，大宝姐姐给你出气。”
是冯爷爷欺负他了，可是这话他哪里敢说出来？他要是敢说，冯爷爷绝对会让他多写好多字的。
“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有点想爷爷奶奶爹妈还有哥哥他们了。”
虽然跟大宝姐姐在一起也很有意思，可是现在多了一个成天要自己写字的冯爷爷，闹闹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了，他想要回家去了。
回家以后就没有人会在逼着他写字儿了，他还可以当一个快乐的普通小孩子。”
宋大宝哪里猜得到张忠厚在想些什么，摸了摸他的头脸，确认他没有生病后，宋大宝将蒸好的酱豆子抹在了玉米饼子上，然后将其递给了张忠厚。
“吃吧，等到夏收过去了后，我就送你回去。”
难怪刚刚会是那么一副蔫哒哒的样子，原来是想家了呀，也是，张忠厚今年才四岁，他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也挺有心眼儿的，离开家这么久，他想回去也是正常的。
“忠厚你在忍忍，等两天大宝姐姐就送你回去，好吗？”
张忠厚抬头看了宋大宝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
冯国华看着张忠厚这个样子，不免觉得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张忠厚会跟宋大宝告状呢，没想到他居然忍着什么都没有说，看来这个小孩子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聪明一些，虽然比不上宋大宝那么天才，也没有聪慧到闹闹那种地步，不过比起正常的小孩子来说，他已经足够聪明了。
像是这样子聪明的小孩子，早期教育一定要抓紧，开窍早的话，以后学习的进度也会比同龄小孩子快上许多的。
冯国华不是不知道张忠厚其实并不喜欢写字，只是他认为这是为张忠厚好，他很清楚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想要从农村跳出去，进入到城市里面去，学习是最好的出路，他挺喜欢张忠厚这孩子的，不想看着他蹉跎自己的天赋，所以才会对他这么严格的，哪怕明知道他其实不大喜欢写字认字，可为了他的前程，还是拘着他学写字认字。
宋大宝抬头看了冯国华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她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冯国华是为了张忠厚好，她自然也不会出声阻止的。
三人吃了一个饼子后，闹闹方才从外面进来，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着这些饼子，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
宋大宝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着的那半块饼子上面，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看来他是吃过了这玉米饼子，知道了是什么味道了。
果不其然，闹闹拿着那半块儿饼子走了过来，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略微有些委屈地看向了宋大宝。
“大宝，这饼子闻起来那么香，怎么吃起来的味道就差了这么多呀？”
明明闻起来香香的，可是吃到嘴里面的味道却跟闻到的味道完全不同，闹闹觉得自己被这块儿饼子给欺骗了。
宋大宝挖了一勺酱豆子抹在了他的饼子上面，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刚刚跟你说过了，玉米面饼子的味道就是这样子的，这还是因为添加了点儿白面，味道才好一些的，要是光是玉米面的话，你估计更吃不下去了。”
闹闹嗯了一声，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饼子。
其实饼子的味道也不是多难吃，不过因为那香味太霸道了，他心里面的期待就变高了，吃到嘴里面的味道和他所想的不一样，他当然就觉得自己受骗了。
“你在尝一尝，这次会好吃一点儿。”
闹闹依言将抹了酱豆子的饼子放进了嘴里面，这一次味道比刚刚好了许多，不像是刚刚那样难以下咽了，吃进嘴里面后，咀嚼两下后，居然还会感觉出了有点儿香甜。
闹闹：“……”
这一个饼子还能吃出这么多的味道来吗？
他摇了摇头，也没有在多想什么，继续吃了起来。
吃了两块儿后，大约是习惯了这味道了，闹闹突然觉得刚刚还听难吃的饼子好像变得好吃了起来。
“大宝，饼子感觉没有那么难吃了。”
宋大宝笑了笑：“那你就多吃点儿。”
虽然味道是好了一些，不过闹闹还是没有吃多少，见宋大宝放下筷子不吃了，他也跟着把筷子放了下来。
“大宝，我今天跟你去送饭吧。”
闹闹开口说来一句，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着宋大宝，等待着她的回答。
宋大宝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宋大宝转头看了一眼蔫哒哒吃着饼子的张忠厚，开口问了一句：“忠厚，你跟我一起去吗？”
看他这么蔫吧，不如带出去放放风，也许情绪会好一些。
然而张忠厚对出去也没有什么感觉，他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在家挺好的。”
宋大宝见状，也没有说些什么，去灶房拿了饼子和水，出发前往地里面。
今天她来的有些迟了，到了地头后，别人都已经吃了起来。
宋大宝很快就找到了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第103章
一家人找了个空地坐下来，宋老三先咕嘟嘟地灌了几口凉开水，这才拿起饼子吃了起来。
张美珍看了看宋大宝，又看了看闹闹，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两个吃过了吗？”
宋大宝和闹闹两个齐齐点头。
张美珍咬了一块儿玉米饼子，嚼吧嚼吧咽下去后，这才说到：“大宝，以后做饭的时候还是不要做这样的玉米面饼子了，家里的白面不是还有不少吗？要吃就吃白面饼子吧，等夏收过去了，咱们又能分到不少粮食，不差这点儿吃的。”
玉米面饼子的口感并不好，他们已经习惯吃粗粮，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冯国华和闹闹他们都是从城里面来的，粗粮的口感不大好，他们估计吃不大习惯，左右家里面也不缺这点儿吃的，没必要弄这些。
张美珍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话里面的意思已经透了出来，她这话不止是说给宋大宝听的，也是说给闹闹听的。
宋大宝知道这次做午饭是她的失误，她原本是打算换点儿东西来吃，调剂一下口味的，做的时候只想着玉米面饼子的味道没那么好吃，可也差不到哪儿去，倒是没有考虑冯国华和闹闹两个是城里人的胃，并不适应吃这么粗粮。
张美珍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纠缠下去，他们家闺女是个聪明孩子，提一句她就明白了。
闹闹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说道：“婶子，其实玉米面饼子刚吃的时候不习惯，不过后来习惯了后，就感觉味道还不错了，虽然比不上白面饼子吧，但是别有一番味道，你别怪大宝，她做的时候我也在跟前，我知道她做的是什么。”
张美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闹闹的头，笑眯眯地说道：“乖孩子。”
闹闹得了夸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有些人啊，那就只是会说好听话，可做出的事儿来可一丁点儿都不好看，人家城里来的人都打来那么多好吃好喝的，半点儿舍不得给人家，还假惺惺地说这说那的，我看呀，你们就是故意克扣人的好东西，想省下来给你们自己个儿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宋大宝的眉头皱了起来，扭头朝着说话那人看了过去。
刘淑珍朝着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阴阳怪气地说道：“也就是人家城里人单纯，看不清你们的真面目，这要是我呀，那肯定不会把好吃的省着不给人吃，把猪吃的东西给贵客。”
要说这刘淑珍完全就是红眼病，眼瞅着宋大宝他们家因为挂上城里来的人，这小日子越过越红火，她这心里面的嫉妒就越来越多，明明人家不搭理她，偏偏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
张美珍也不是个瓤性子，听到刘淑珍这酸不溜丢地找茬话，便直接给她撅了回去。
“刘淑珍，你家猪能吃得上玉米面饼子？哦，对了，我忘了，你家根本就没有猪，那可就真奇怪了，我们大家伙儿一年到头可都吃玉米面饼子的，你跟我们大家伙儿都不一样吗？我可记得你们家是顿顿吃玉米面饼子，前两年家里面困难的时候，你们那会儿吃的都是糠饼子，这才多久，你们就奢侈到想要用玉米面饼子喂猪了？不过你们家可没有养猪，那你们家的玉米面饼子喂给谁了？”
张美珍这番话就差指着刘淑珍说他们一家子都是猪了，刘淑珍这人哪里能忍？
她当即便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说谁是猪呢？”
跟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刘淑珍相比较起来，张美珍的模样就极为淡定了，她扫了对方一眼，嗤笑一声道：“我说你是猪了吗？是你自己跳出来承认的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围坐着的社员们听到这话后了，哄堂大笑了起来。
“哪有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猪的呀？”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咱们家的玉米面饼子可都是人吃的，人家家跟人不一样，猪都能吃玉米面饼子了……”
说到这里，周围人都吃吃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刘淑珍家是没有猪的，说猪吃玉米面饼子，可不是就在说他们自己是猪吗？
刘淑珍就算是在洋货，也不敢跟周围这么多的人怼，她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在说些什么了。
刘淑珍就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敢瞎张狂，前些年她还是个挺厉害的女人，然而最近几年，王建刚打她打得厉害，原本的那些胆气也都给打没了，她现在就是外向中干，根本抵不上事儿。
这要是换了从前，大家要是这么笑话她，估计刘淑珍早就蹦起来了，现在遇到同样的境况，她是能躲则躲，根本不敢跟人对上。
看到刘淑珍这个样子，张美珍也觉得有些无趣。
虽然刘淑珍不是什么好人，嘴巴碎，心眼儿也坏，她对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对自己的男人却是极好的，恨不能把王建刚给供起来。
然而王建刚却半点儿不记着刘淑珍的好，对她动辄打骂，刘淑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却还要出来继续赚工分。
闹得最狠的时候，刘淑珍一连大半个月出来的时候都是个猪头脸的模样，那一次宋福来和郝春杏两个终于看不过眼，上门去好好教育了王建刚一番。
王建刚看着是听了他们两个的话，从那之后刘淑珍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面是看不见什么伤痕，可是从她走路的姿态，和下田干活儿时候的模样，就知道她绝对没少挨打，不过这一次王建刚学乖了，没有让她露出肉来的地方见得到什么伤痕。
刘淑珍自己藏着掖着不说，宋福来和郝春杏两个也没有办法帮她，毕竟受害者都不说话，旁人也没有办法，她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看不到有伤痕，他们总不能逼着人脱了衣服来检查，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刘淑珍一直不配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就这么看着她隔三差五地就被一顿打。
张美珍和刘淑珍两个住得近，隔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刘淑珍那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个好好的人，要是过那种日子长了，也能给逼成一个不正常的人。
同为女人，张美珍觉得刘淑珍可怜又可恨，她生生地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受气包，可除了她自己想明白了，别人都帮不到她。
所以除非刘淑珍做的事情真的过分到让张美珍忍不下去了，否则的话她对刘淑珍都是采取无视态度的。
一个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自日子过得悲惨的人，真的可恨又可怜。
张美珍一番话怼得刘淑珍无话可说，宋大宝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夸奖了自家老娘一番。
“妈，你可真厉害。”
张美珍笑了笑，刮了下宋大宝的小鼻子。
“那可不是，你不看看我是谁。”
宋大宝抱着张美珍的胳膊蹭了蹭，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在父母跟前的时候，宋大宝身上那种成熟的感觉便褪去了许多，变得更像是一个小孩子了。
闹闹看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闹闹的妈妈在生下他没多久后就去世了，闹闹记事很早，可是一岁大的小孩子，能记得的东西也弱现，他只知道自己是有妈妈的，可是更多的他却记不清楚了。
如果他有自己的妈妈，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趴在妈妈的怀里撒娇？他是不是会夸奖自己妈妈厉害，也会被自己妈妈夸奖？
许是人类的本能，孩子天生便对母亲有着孺慕之情，缺少了母亲疼爱的闹闹看到别人被母亲疼爱着的画面，心里面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酸涩的感觉来。
他吸了吸鼻子，错开了目光，脚步一转，在宋老三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宋老三已经将玉米面饼子都吃完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拍了拍闹闹的肩膀，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觉到从宋老三手掌之中传来的温度，闹闹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抬头朝着宋老三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没事儿了。
宋老三他们几个的容貌都是极为出色的，他们坐在一处，自成了一道风景，周围的人时不时地就往他们那里扫上一眼。
虽然乡下人不知道什么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之类的成语，不过好看的人看着都让人觉得舒服，不说做什么吧，看着那漂亮的人，心情都能好上许多。
宋仁杰站在远处的树下，目光落在宋大宝他们一家人身上，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他们的目光都透着一股阴郁之色。
他的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面，手捏着口袋里面的小塑料瓶子，脸上闪过了一抹挣扎之色。
然而当看到宋老三和张美珍他们时不时地拍拍闹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跟他说着话，他们的脸上始终都带着笑容，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宋仁杰心里面的挣扎之意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他握紧了手里的塑料瓶子，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这件事情不能怪他，都是他们的错。
闹闹那天都把他打成那个样子了，让他把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宋老三和张美珍身为他的叔叔婶婶，不给他找场子不说，对待那个城里来的坏小子却和蔼有加。
他们这样子分明是在打他的脸，他如何能忍？
不是他心狠，都是他们的错，他得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成。
宋大宝正跟张美珍说着话，说着说着她觉得有些不对，感觉有人的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那人明显不怀好意，宋大宝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浓浓恶意，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抬头看了过去。
然而她看了一圈儿，却没有找到是谁在看他们，而在她寻找那个人的时候，那充满恶意的目光似乎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宋大宝的眉头皱了皱，心中浮现出些许不安来。
“妈，我刚刚感觉有人在瞧着我们，那个人怕是不怀好心，你们小心一点儿，别被人算计了，知道吗？”
虽然觉得宋大宝说的话有些夸张了，不过知道闺女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张美珍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和闹闹就先回去了，你们多小心些。”
宋大宝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宋老三揉了揉她的头，笑眯眯地说道：“好了好了，大宝，你现在就跟个小管家婆似的，我跟你娘又不是小孩子，我们会注意的，你别担心。”
得了宋老三的话后，宋大宝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她点了点头，带着闹闹一起离开了。

第104章
看着宋大宝和闹闹的身影走远之后，张美珍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宋老三，见他皱着眉头，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她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地开口说道：“三哥，你不是吧，大宝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上心了不成？咱们在田里面干活儿，周围那么多人呢，谁能来伤咱们？”
张美珍虽然也知道自家闺女人聪明，可是聪明也不代表着她做什么都对，这次的事情张美珍就觉得宋大宝是想的有点儿多了，宋大宝再怎么成熟，可毕竟她的实际年龄摆在那里，有些小孩子的想法也是极为正常的。
“咱们两个大人了，能有什么危险？谁还能害了咱们？”
然而宋老三却跟张美珍不同，他对自家闺女的特殊之处有更深的体会，既然宋大宝说了，那就不会是无的放矢，他们小心一点儿总没错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人也不一定就遇不着危险了，咱们也甭说别的，既然答应了大宝，那就小心一些，万一有什么事情，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见宋老三如此说，张美珍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点了点头说道：“那成，我听你的。”
两人又在原地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提溜着水壶进了田里面。
夏收的时候大家都忙得脚不沾低的，连喝水都要抢着时间过来喝。
来上工的大都带着水壶，大家伙儿用的水壶都不一样，也不怕混淆了，加上割麦子的时候身上也不好提溜打挂地带着这些东西，因此他们在忙活着割麦子的时候，那些水壶都放在一处，等他们来回割了两茬麦子后，在回来喝一口水，这样也能省下不少时间来。
大家进了田里面后，便埋头干起活儿来，没有人在有闲工夫聊什么，夏收就是跟老天抢时间，大家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没有一个人躲懒的。
在所有的人都下田干活儿了之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注意着这边儿后，便从地上的那一堆水壶里面挑出一个来，将小塑料瓶子里面的绿色液体倒了进去。
等把小瓶子里面的东西倒干净了后，那人的脸上带了几分笑容来，他用力地晃了晃手里面的水壶，将里面的水给摇晃匀了，这才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宋仁杰自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然而他溜走时候却被一个人瞧见了，那人正好跟王福云在一堆儿干活，看到宋仁杰鬼鬼祟祟溜走的身影后，她喊了王福云一声。
“王福云，刚我看见你儿子了，他不是来帮你干活儿减轻你负担的吗？怎么又走了？？”
听到那人说的话后，王福云直起身来，朝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而宋仁杰做了坏事儿，跑得就跟兔子似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王福云抬头看的时候，哪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王福云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宋仁杰的身影，她以为这人是故意磕碜自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李翠莲，你这人说话有没有个准儿，我们家仁杰哪里来了？你瞎咧咧什么呢？简直莫名其妙，真是的，浪费人感情。”
李翠莲原本是好心，哪知道王福云却根本不给她面子，她哪里知道宋仁杰怎么来了又跑了？现在正是夏收的时候，只要下田干活儿，多少就能得一些工分，宋一江撞到了腰，躺在床上没法下地，能上工的就只有王福云一个人了。
王二丫的年纪小，没法子下田干活儿，而那宋仁杰的年纪可不小了，长了个大高个子的宋仁杰看着都快跟成年男人差不多了，他要是下田干活儿的话，多少也能弥补一些。
王福云一个女人就算是累死了又能赚下多少工分？他们一大家子可都张着嘴吃呢，宋仁杰不来干活儿，夏天的粮食分的少，他们一家的口粮怎么办？总不能把嘴都扎上吧？
李翠莲觉得自己完全是好心好意，她就是在替王福云着想，想让王福云把宋仁杰喊了过来干活儿赚工分，结果她不领情不说，居然还说这么些话来惹人厌。
惯得她毛病，李翠莲又不是有病，人家都恶脸对着她了，她还能有个好脸色对着她？
“王福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家儿子都那么大人了，不下田干活儿还有理了？你跟我发什么火儿？我骗你，我至于骗你吗？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神经病，懒得理你。”
扔下这番话后，李翠莲便没有在说什么，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她还要忙着赚工分呢，哪有先佛那功夫说别的？
王福云心里面有气儿，可也不好冲着李翠莲发，她狠狠地瞪了李翠莲一眼，埋头干起活儿来。
自家儿子不帮着干活儿，王福云的心里面能快活吗？就算再疼这个孩子，可是这几天她一直家里家外忙活着，累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她干完地里面的活儿还要干家里的，打理一大家子人吃喝不算，不能动弹的宋一江也要人伺候这，而宋一江的脾气也不好，她做的稍有不好，一通骂是轻的，大多时候她都会被宋一江狠狠掐上几把。
若不是因为这几天忙着要夏收，若不是因为宋一江现在身体不行，无法揍她的话，王福云的日子绝对会比现在更家难过些。
王福云也不是铁打的，这一出接一出的事情缠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偏偏宋仁杰还是个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过来帮忙，王福云又不敢逼得太狠，最后只能把所有的苦果都往肚子里面咽。
心里面憋着气儿，王福云手上的动作就快了许多，很快就把这两茬子的麦子给割完了，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冒出来的汗水，只觉得整个人都头晕眼花的，王福云的喉咙就跟火烧的似的，咽一口唾沫都拉得嗓子疼，王福云大步走到了放水壶的地方，先把自己的水壶给拿了起来，结果晃了一下后，却发现自己水壶里面的水已经被她给喝得一干二净了。
中午头的时候别人家都有人来送吃送喝的，只有王福云自己是带着干粮过来的，她的水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喝完了，没有补充，水壶可不就空了？
王福云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了，她口渴的厉害，目光在地上的这些水壶上扫了一圈儿，很快就找到了张美珍用的那个水壶，仿佛鬼使神差一般，王福云伸出手把地上的那个水壶给拿了起来，拧开了水壶后，她便将里面的水咕嘟嘟地灌进了嘴巴里面去。
王福云实在是口渴的厉害，喝水的时候没有半点儿打顿，没一会儿的功夫，这水壶里面的水便被她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王福云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感觉自己的喉咙管舒服了许多，虽然这水有一种怪怪的味道，不过喝下去后，还是怪解渴的，至于水的味道怪，应该是放了什么东西，或许是冯国华那些人从城里面带来的好东西，这味道可真别致。
王福云砸了砸嘴，脸上露出了些惬意的神情来，就在她准备把水壶放回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王福云，你拿着我的水壶做什么？”
得，偷喝人家的水被抓了个正着，就算是王福云的脸比城墙都厚，此时也有些难堪了起来，她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刚准备把那水壶给扔到地上去，张美珍却劈手从她的手中把水壶给抢了回去。
张美珍把水壶拿过来后，晃了一下后却发现自己满满当当的水壶空了，张美珍瞪着王福云，气哼哼地开口说道：“王福云，你怎么这样子？这水壶里面的水谁让你都喝完的，你是水桶不成？你自己没有水壶吗？干嘛喝我的水？”
张美珍被王福云给气得不轻，她这人有轻微的洁癖，宋老三和宋大宝两个用她的水壶喝水还行，她一点儿都不叽歪，可是王福云这个人用了她的水壶喝水，张美珍就觉得恶心的要命，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不问自取视为偷，你偷拿我的水壶做什么？我们两个的水壶差别这么大，你能认不出来吗？”
割麦子累到现在，谁身上的汗都没有歇过，现在大家都要补充水，王福云做出这种把人的水都喝完事儿就有些太过分了。
过来准备喝水的人纷纷朝着王福云投过去谴责的目光。
“王福云，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啊？大家谁不要喝水？你这么把人的水都给喝完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是啊，你还不服气什么，喝水你哪怕因为自己没水了，喝人家两口也没有什么的，可是你把水都给喝完了怎么能成？？”
现在王福云能喝完张美珍的水，就能把其他人的水都喝完了，这时候大家都没有时间去重新接水，水被喝完了，可不都要忍着渴吗？
原本王福云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都在指责她，王福云就有些不高兴了，她瞪了张美珍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张美珍，你这样子做事儿就没有意思了吧？我喝你的水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找我的麻烦吗？真是莫名其妙，行了行了，就当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成不成？”
虽然是道歉，可是这道歉的话还是阴阳怪气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张美珍的脸色不好，可是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因为这事儿来跟王福云争吵，她们还要忙着割麦子呢，哪里还有时间争吵这些？
“王福云，这次就算了，下次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看看什么东西是你的，什么东西是人家的，要是喝错了东西，出事儿了可怎么办？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王福云知道张美珍也就是口头上出出气，根本拿她没有办法，自己这也算是占了张美珍的便宜，王福云这么想着，便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
“成了成了，你也甭跟我说这些，我不小心喝的，你搞得就跟我故意的一样，你放心吧，就算是我喝坏了，我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王福云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胃部传了过来，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惨叫一声之后，身体软软地摔倒在了地上。
“好疼啊，疼死我了，救命啊，我要死了，我不行了，救命啊……”
一波波的疼痛从胃里面传了过来，王福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面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啊啊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看到这一幕后，所有的人都蒙了，大家齐齐后退了一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说王福云是装的吧，可是她的脸都白成那个样子了，惨叫声也不像是在作假，可你若说她是真的，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
王福云一开始还能尖叫出声，然而她腹部的疼痛感越来越浓，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模样看起来极为吓人。
这模样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周围这些人都被吓住了，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出事儿了！”
这片儿干活儿的人不少，这些人一嗓子喊出来，大家伙儿听到动静后，齐齐围了过来，然而当看到脸色苍白，蜷缩成一团不停抽搐着的王福云时，围过来的那些人全都懵了。
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刚刚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
大家谁都没有面对过这样子的情形，看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的王福云，大家也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是好。
“现在怎么办？”
“谁知道啊，王福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
“不知道啊，她是不是羊癫疯犯了？”
“羊癫疯犯了不是这样子的吧？”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王福云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导致了谁也不敢上去碰她。
这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万一碰出来个好歹来，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来。
经过了最初的混乱后，张美珍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水壶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刚刚王福云都还好好的，还中气十足地跟她叫嚣着，之后就突然倒在地上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跟这水壶里面的水有关系？
“让开让开都往一边儿让开，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起开！”
这边儿闹的动静太大了，宋福来接到信儿了后立马就过来了，当看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的王福云时，宋福来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王福云怎么会中毒了？”
“中毒了？”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那些社员们全都懵了，大家伙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王福云，完全不敢相信这人是中毒了。
开什么玩笑，这更像是犯病了吧，怎么就是中毒了？
然而宋福来根本就没有跟周围人解释的意思，他叫了一个社员过来，把火柴盒交给他，让他一点儿草木灰来。
“怎么弄草木灰啊？”
那个社员接过火柴盒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傻呆呆地开口问了一句，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宋福来气急败坏地说道：“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你说草木灰从哪儿来？我给你火柴盒做什么？怎么没有把你给笨死了，赶快弄点儿草去烧，烧过把灰给我，越多越好，我有用，你听清楚了没有？”
那个社员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立马就拿着火柴盒去点草去了。
听到宋福来说王福云是中了毒后，张美珍心中的不安就扩大到了最顶点，她的嘴唇紧抿了起来，握紧了手里面的水壶。
宋大宝说的话和王福云的惨状在自己的脑子里面交替出现，张美珍有些心慌，拿着水壶的手都在颤抖着。
如果真的是她所猜测的那样子，对方想要对付的人根本就不是王福云，王福云只是被误伤了而已，对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她。
可是，她在生产队里面没有得罪过人，谁会对她下手呢？
张美珍心慌不已，担心有人对自己动手，也会有人对宋老三动手，她趁着人不注意，把宋老三的水壶给拿了起来，拧开盖子后，她往里面瞅了瞅，见水的眼色没有任何变化后，张美珍方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确认了宋老三的水没有问题后，张美珍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自己水壶的盖子。
王福云将她的水都喝完了，不过还留着个底子在里面，底子的水呈现出淡淡的绿色，跟正常的水颜色根本就不一样。
张美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身体颤抖了几下。
真的有人要害她。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社员也把草木灰给弄来了，宋福来接过那一把草木灰后，直接塞进了王福云的嘴巴里面，之后他又开口要了一壶水，给王福云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草木灰的味道简直让人无法忍受，王福云被灌下去这些草木灰的水后，只觉得胃里面一阵阵犯恶心，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便哇啦哇啦地吐了起来。
草木灰水的威力极大，王福云被恶心的要命，这么一番呕吐后，可是把之前喝的水和吃的那些东西全都呕吐了出来。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后，王福云终于停止了呕吐，然而她的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来，若不是宋福来撑了她一把，王福云怕是已经摔在了她的呕吐物里面。
看到王福云这个样子，大家伙也知道她是救过来了。
刚刚王福云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大家谁都不敢碰她，没有想到宋福来居然这么有办法，用草木灰水就把人给救回来了。
“对了，宋队长，你不是说王福云是中毒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草木灰可以解毒的吗？”
“宋队长，你知不知道王福云是怎么中毒的？她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着这些人的问话声，宋福来的脸色仍旧不好看。
生产队上出了人中毒的事情，这就是她的监管不力，是他的责任，幸亏王福云就过来了，没有什么事情，若是她真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大队长也要吃挂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刚刚跟王福云在一起的人是谁，你们知不知道她怎么中毒的吗？”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第105章
他们哪里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还不是这边儿有人叫救命，说出事儿了他们才过来的吗？等到他们来的时候，王福云就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还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福云是中毒的，早先过来的那些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心里面也是砰砰地直跳，大家都怕担上事情，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是张美珍吧，我瞧着刚刚是张美珍先过来的，也许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在大家你瞧我我瞧你的时候，有个人突兀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她这么一开口，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说了起来。
“对对对，是张美珍，我们都看见了，刚刚就是张美珍和王福云两个一起待在这里的。”
“我们都是后头过来的，先头的时候张美珍和王福云似乎在争吵着些什么，我们都是过来劝架的。”
大家都不想担责任，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便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事儿跟张美珍有关系，他们都是瞧热闹的，这事儿跟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被大家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下毒的人是张美珍一样，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眼瞅着这些人还在不停说着张美珍刚刚跟王福云待着一起，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的话，宋福来的没有皱了起来，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成了成了，我就是问问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瞧瞧你们的样子，真是的，这还什么都不清楚呢，你们就忙着给人家定罪，怎么着？是想找个替罪羊出来，好洗脱你们的嫌疑了不成？”
宋福来的这话说的有点儿重，周围的人一听，嘴巴闭上了，不敢在说什么了。
这些人都不说话了后，周围也都安静了下来，宋福来揉了揉眉心，将王福云放在了一边儿的地上躺好，这才起身看向了张美珍。
“老三媳妇儿，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知道王福云是怎么中毒的吗？”
张美珍抓紧了手中的水壶。
这水壶是她的，王福云是喝了她水壶里面的水才出事儿的，若是说了，那她就有下毒的嫌疑了，可若是不说，把宋福来的注意力引到了别的笛梵过娶，那到时候凶手在回来给她下毒的时候，她能防得住吗？
这些毒是下在她的水壶里面的，王福云只是遭了无妄之灾而已，如果不把那个人给找出来的话，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事情？
王福云那是抢救及时，才没有出什么事情的，若是她中了毒，没有及时抢救的话，这条命岂不是搭进去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张美珍，等待着她的回答，见她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张美珍怎么不说话？而且看她的脸色也不大好，该不会下毒的事情真跟她有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一点儿后，大家伙儿看张美珍的表情便都有些微妙了起来。
张美珍也察觉到了大家伙儿的视线，她知道如果不把事情给解释清楚的话，她这里估计就有麻烦了。
说与不说都会有麻烦，倒不如直接说了，也省得别人怀疑她什么。
这么想着，张美珍心中做出了决定，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她将手中拿着的水壶递给了宋福来，开口说道：“宋队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水壶里面这些水的原因，水都被王福云给喝干净了，不过里面还剩了点儿底子，我刚刚瞧了，那底子水的颜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张美珍没有明说，不过话中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了。
听到张美珍的话后，宋福来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接过了张美珍手里面的水壶，拧开了瓶盖往里面瞧了一眼。
水壶底子的那点儿水确实泛着不正常的绿色，看起来就跟长了水藻似的，这水可能真的有问题。
这么想着，宋福来将里面的水控进了水壶盖里面。
倒出来了之后，水壶盖子里面的水就看得更加清楚了，这绿莹莹的水看着就不正常，仔细一闻，还有一种怪异的味道。
“老三媳妇儿，你往这水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放了什么饮料水什么的吗？”
宋福来并不确定这水是不是有毒，便开口问了一句。
张美珍摇了摇头：“没有，这水是大宝晌午送饭的时候一起送过来的，那会儿我还喝了一口，当时不是这颜色。”
地上的王福云刚刚吐了个稀里哗啦的，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听到这话后，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她是想要站起来骂张美珍的，可是刚刚吐得太厉害，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爬起来坐着就耗费了她大部分的力气，哪里还能站起来骂人？
王福云爬不起来，就干脆坐在了地上，指着张美珍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好你个张美珍，你这人的心肠也忒歹毒了吧？你说说我到底那一点儿对不起你，你这么害我？下毒，你这心是什么做的？你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们从前不对付，可好歹是妯娌一场，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难怪老三断子绝孙，都是你这的毒妇害的！”
王福云噼里啪啦骂了一大堆的话，只是她刚刚中了毒，又吐了那么久，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骂了一会儿后，她就觉得喘得慌，王福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凄惨，甭管她平常是什么人，可是现在这惨样子一摆出来，大家瞧着，心里面也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在想着她骂张美珍的那些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虽然张美珍和王福云这妯娌两个一直也都不对付，两家几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张美珍这人心肠不错，怎么也不像是那种能下毒的人，可若不是她下的毒，那她的水壶里面怎么会有毒的？王福云可是喝了她的水才有问题的。
此时宋老三也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他站在了张美珍的身边儿，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护在了怀中。
“大家伙儿该不会怀疑毒是我们家美珍下的吧？”
宋老三一开口，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听到他的话之后，宋福来的眉头皱了皱，没好气地说道：“老三，你别挑刺儿，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你说这个干什么？”
宋老三抬手指了指周围的人，大声说道：“宋队长，可不是我想说这些的，你瞧瞧大家伙儿的表情，他们现在可都怀疑是我媳妇儿下的手了。”
就如同宋老三所说的那样子，王福云刚刚的控诉让不少人心里面都疑愣疑神的，虽然觉得张美珍不像是那种人，可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一时糊涂，犯了错不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不过大家伙儿虽然心里面怀疑，可是却没有说些什么，现在宋老三就这么把话给挑明了，大家伙儿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了。
“老三，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没有说啥话呀，你看你是啥态度？”
“就是，下毒可是大事情，刚刚要不是宋主任有法子，抢救及时了，那王福云说不定就过去了。”
“你们家水壶里面的水有毒，王福云是喝了你们的水才出毛病的，事实都摆在这里了，你还不许我们怀疑一下吗？”
“这也太霸道了吧？要是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也不会是这样子的。”
他们生产队存在这么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下毒害人的事情，这次的事儿闹得太大了，他们也害怕呀。
人在恐惧的时候，负面情绪总会不断扩大，现在人心惶惶的，谁还有那个闲心去说什么好听的话？先把事情给掰扯清楚了再说吧。
察觉到怀中的女人身体在不停颤抖着，宋老三安抚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抬头看向了周围的那些人。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清楚了，下毒的那人想害的人是我媳妇儿。”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太相信宋老三的话。
他说是想害他媳妇儿就是要害他媳妇儿的啦？明明现在中毒的人是王福云，张美珍可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福云也觉得宋老三的话说的荒谬，她提高了声音，尖溜着嗓子质问道：“你胡说八道，要是真有人要害薄你媳妇儿的话，怎么会是我中毒的？就是你媳妇儿要害我的，她见不得我好，想要祸害我的命，她怎么就那么坏呢？我哪里得罪她了，然她这么害我……”
眼瞅着王福云嘴巴里面碎碎叨叨地又要说那些难听的话了，宋老三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王福云，话可不是这么说我，我就问你，你喝水的水壶是谁的？是我媳妇儿让你去喝水的吗？你说话啊？是她让你去喝的吗？”
王福云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了。
张美珍没有让她去喝水，是她自己要拿着喝水的，而且当时她口渴的厉害，明明都感觉到那水的味道有些不太对了，可是她却没有管那些，叽里咕噜地就把水壶的水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王福云被质问地不说话了，周围的那些人愣了愣，脑子很快也就转过弯来了。
是了，那毒下在张美珍水壶里面的，不是王福云水壶里面的，大家伙儿的水壶都放在一堆儿，可大家喝水的时候都是喝自己水壶里面水的，没有谁会去故意喝别人家水的。
除非张美珍可以未卜先知，知道王福云回去拿着她的水壶喝水，否则的话她的毒下在自己的水壶里面根本就害不到王福云。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大家伙儿便都觉得张美珍是遭了无妄之灾，平白地被人给怀疑了。
至于王福云，虽然她中了毒，受了那么大的罪，可是却没有几个人同情她的。
这事情说白了都是王福云自己作出来的。
本来就是，大家自己个儿都带了水壶来，想喝水喝自己水壶里面的水就是了，还非要去喝别人水壶里面的，喝也就喝吧，一两口沾沾嘴润润喉不就成了？谁喝人家的水还给人喝得一干二净的？
这次的事情说白了就是王福云自己贪嘴，想要占别人的便宜，结果到最后便宜没有占到，反倒是替别人挡了灾，她这真的就是典型地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自己偷喝别人水的事情就这么露馅儿了，王福云的脸烧得厉害，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上却没有力气，挣扎了半天没起来不说，反倒把自己身上本就没剩下多少的力气给消耗完了，她身体一软，软倒在了地上。
然而大家伙儿的注意却不在王福云的身上，围观的这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管地上躺着的王福云，大家都瞅着宋老三和张美珍，想知道毒到底是谁下的。
要是不弄清楚这件事情，大家心里面的都不得安宁。
“张美珍，那是谁给你下毒的？是谁想要害薄你呀？”
“宋三水，你脑子里面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这事儿可不能这么轻轻巧巧地就算了，你们快想想。”
“就是就是，你们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得罪的人，有没有什么人想对你们下死手的？”
就连宋福来也跟跟着问了一句：“老老三，老三媳妇儿，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值得怀疑的，咱们现在啥头绪都没有，你们提供点儿线索，咱们也能顺着找人呀。”
下毒这事儿太恶劣了，他们生产队可没有发生过这样子的恶□□件，如果不把这人给揪出来的话，整个生产队定然会这么一直人心惶惶下去，时间长了，大家你怀疑我我怀疑你的，信任全都没了的话，那就更不好管理了。
然而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是谁要对他们下手，夫妻二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
“宋队长，我们真想不出来，你也知道的，我们两口子与人为善，很少跟人家红脸吵嘴的，这么多年，除了跟……之外，剩下唯一大吵大闹过的，就是刘淑珍他们了。”
听到宋老三这话后，大家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儿，刚刚吃中午饭的时候，刘淑珍还借故找茬跟张美珍吵了一架呢，那会她没有吵得过张美珍，可是把她给气得不轻，而且张美珍也说，宋大宝刚刚送水过来的时候，那水可都好好的，那毒可下的时间不久。
刘淑珍完全有作案可能性的。
大家伙儿齐齐地把眼神投向了刘淑珍。
刘淑珍正瞧热闹瞧得高兴，毕竟她跟张美珍不对付，只要张美珍吃亏倒霉，她心里面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在知道有人下毒害薄张美珍后，刘淑珍更是高兴的要命，她觉得张美珍被人下毒就是活该倒霉，她这样子心肠坏的人，看不惯她的人肯定有很多，不过刘淑珍心里面也遗憾地很，觉得这加了毒药的水不是张美珍喝的，要是她喝得那就更好了……
哪知道热闹瞧着瞧着，这火却莫名其妙地烧到了她的身上来，见大家伙儿都满脸怀疑地看着她，刘淑珍猛地蹦了起来。
“你们看我做什么？该不能怀疑是我对张美珍下的手吧？想什么呢，我是那样子的人吗？”
听到刘淑珍的话之后，大家伙儿脸上的怀疑之色越发浓郁了起来。
她还真像是那样子的人，毕竟刘淑珍这人可是有不少‘前科’在呢。
见大家伙儿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刘淑珍怄得要命，她觉得自己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明明就是瞧个热闹而已，她就是想要看张美珍倒霉，怎么到这会儿事情反倒是缠到了她的身上来了。
果然她张美珍就是天生犯冲，什么事情只要沾上了张美珍，她就要倒大霉。
刘淑珍不停辩解着，说不是她下的毒，并且赌咒发誓，如果是她做的话，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什么的……
“这事情应该不是刘淑珍做的，她没有那个脑子，而且如果是她做的话，她早就偷偷摸摸溜走了，根本就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最后说话的人是张美珍，她跟刘淑珍做了那么多年邻居，对刘淑珍这人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刘淑珍看着挺洋货的，其实就是个纸老虎，虚张声势她成，可是真刀真枪地下手，那还真没有什么可能。
她没有那个胆子。
刘淑珍没有想到在大家都怀疑她的时候是张美珍给她解的围，虽然张美珍分明是好心，可是刘淑珍却半点不领情，她哼了一声，别开了头，气哼哼地开口说道：“肯定不是我做的，我还没有下作到那种地步。”
可如果不是刘淑珍的话，事情又是谁做的？这些毒总不会就这么凭空地跑进了张美珍的水瓶里面去。
最后还是宋老三开口说了一句话：“也许下毒那人不是想要对付我们家美珍的，这么多水壶放在一起，总有相似的，万一他是下错了你？”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那些人都惊住了，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着急忙慌地拿起自己的水壶检查了起来。
是了，这么多水壶放在一起呢，万一是下错毒了呢？也许别人的水壶里面也被下了毒也说不定。
宋福来的脸黑的要命，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给一个人下毒跟给几个人下毒完全是两码事，给一个人下毒还有可能是寻仇的，可要是给一群人下毒，那可就是报复社会了，若是这人还抓不到，那可就麻烦了。
他的心一直都提溜着，生怕闹出什么事情不好收场，宋福来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别人的水壶里面也有毒的话，那他就去县里面找公安，让公安同志过来调查才成……
好在事情并没有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大家伙儿翻找了一番后，最后发现所有人的水壶里面的水都没有问题，出问题的就只有张美珍的水壶，下毒找错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人就是冲着张美珍去的。
此时日头已经升的极高了，阳光毫无遮掩地从天上洒落下来，站在太阳底下的人身上往外冒着汗，可是心里面却哇凉哇凉的。
就在事情陷入进僵局的时候，有个女人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她看着宋福来，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宋主任，我有话要说。”
宋福来现在正心烦气乱，听到这话后，他抹了一把脸，扭头看了过去。
李翠莲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站到了宋福来跟前两米远的地方，她的手指头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摆，脸上的神情布满了浓浓的不安之色。
看到她这样子后，宋福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结果还是按耐着性子开口问道：“李翠莲，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摆出这样子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翠莲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蔫巴巴躺在地上的王福云，又看了一眼正被宋老三半抱在怀里面不停安慰着的张美珍，心里面挣扎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正义感占据了上风，她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宋主任，我刚刚好像看到是谁下毒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跟一阵炸雷似的从半空之中砸了下来，大家伙儿都懵了，齐齐看向了说话的李翠莲。
她说什么？她说刚刚她瞧见了下毒那人是谁？那她怎么不早说，让大家伙儿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宋福来也被李翠莲给气得不轻，要是早说她瞧见了下毒的人是谁，他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
只是人家看见是看见的，说不说是人的自由，现在都是自扫门前雪，谁愿意惹事儿，要是被打击报复了怎么办
女同志胆子小是正常的，他可不能在把人给吓到了，什么都不说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宋福来强压着心里面那些烦躁的情绪，摆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来。
“李翠莲，要是你看到是谁的话，那你就说出来，你甭怕，咱们这么多人呢，不怕那人对你打击报复。”
李翠莲点了点头，有些话就是开口难，一旦开口了，接下来的话继续往下说也就顺畅了。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干好事儿的，我觉得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躺在地上的王福云越听越不对劲，她突然想起来刚刚李翠莲跟自己说过的话，她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咕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福云想要去阻止李翠莲把那人的名字给说出来，然而她到底是慢了一步，等到她爬起来的时候，李翠莲已经把那个人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是宋仁杰，刚刚我瞧的清清楚楚的，宋仁杰鬼鬼祟祟地跑到放水壶的地方，他就跟做贼似的待了一会儿，之后又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我还喊了王福云看，不过等她看的时候宋仁杰已经跑远了，她还说我骗她，跟我大吵了一架。”
此时王福云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当听到李翠莲把宋仁杰的名字给说出来的时候，王福云睚眦欲裂，尖叫一声后就朝着李翠莲扑了过去。
“我撕烂你的嘴，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污蔑我儿子，这跟我们家仁杰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孩子，你凭什么诬赖他？”
李翠莲没有防备王福云，被她扑上来挠了两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李翠莲的火气儿也蹭蹭蹭地往上冒，她一把推开了王福云，大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谁胡说八道了，下毒的人就是宋仁杰，你教出来一个不是东西的儿子，还怕人说？你要是怕人说的话，就好好教教他做人！下毒害自己的舅妈，他也不怕天打五雷轰了！”
“你找死，我跟你拼了！”
宋仁杰就是王福云的命根子，李翠莲说宋仁杰下毒，又诅咒宋仁杰被天打五雷轰，疼儿子疼得要命的王福云怎么能忍？她尖叫着想要扑上去抓花李翠莲的脸，结果却被旁边的人给拦了下来。
宋福来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可是李翠莲都说她亲眼看见了，那这事情八成就是真的，李翠莲这人可是生产队里面有名的厚道人，她是不会撒谎骗人的。
“来几个人跟我走，其他的人继续干活儿，我们去找宋仁杰，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给弄清楚了，要不然的话谁也甭想睡个安生觉。”
宋福来气得要命，可是还要按耐着性子先把工作给安排好了，现在事情已经够乱了，他要是再乱了阵脚，那事情可就更乱套了。
“宋队长，美珍受到惊吓了，今天能不能请半天假，让她回去休息休息缓一缓？”
宋老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给张美珍请了个假。
宋福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张美珍，觉得今天她确实是受罪了，左右不过半天假，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的。
“成，让她先回去吧，好好缓一缓，明天在来上工。”
宋福来松口了，宋老三便凑到了张美珍的耳朵边上，跟她交代了几句。
张美珍点了点头，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而宋老三则跟着宋福来他们一起朝着宋一江的家所在的方向去了。
宋福来专门点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驾住王福云，让她不要瞎找事儿，然而王福云身体动弹不了，可是嘴巴却没有闲着的意思，一路上嘚啵嘚啵地说个没完。
“宋队长，我们家仁杰是个好孩子，这事儿绝对不会是他做的，这是污蔑！”
“宋队长，不能去找我们家仁杰，你带着这么多人去找他，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呢？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仁杰犯了多大的罪呢，你跟我一起，我们两个悄悄地去不好吗？”
“宋队长，你不能这样子，我们好歹是亲戚一场，仁杰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心里面不也是一清二楚的吗？他绝对不可能做这些事情的。”
“宋队长，宋队长，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当我求求你了，你别去找他行不行？”
王福云一路上嘴巴就没有停歇过，看到她这个样子，宋福来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老大媳妇儿，这事情不是还没有定性吗？我们现在就是走程序，调查一下儿子，如果仁杰真的是冤枉的，我们一定会给他一个清白的，你不是也说了吗？仁杰是个好孩子，这些事儿不会是他做的，既然不是他做的，你又在担心什么呢？这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啥事儿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去，要真不是仁杰做的，大家也不都能给做个证明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福来说的都有道理，他的这番话把她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堵了回去，让王福云没有办法继续求情了。
是啊，如果真不是宋仁杰做的，她在这里做些什么呢？她说这么多话又有什么意义呢？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王福云心里面也没有底儿，不知道这件事情跟宋仁杰有没有关系。
王福云心里面其实很害怕，这件事跟宋仁杰没有关系还好，可如果真跟他有什么关系的话……
想到这里，王福云的身体抖了抖，如果不是身边那两个膀大腰圆的人驾着她的话，王福云的此时早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宋老三冷眼瞧着这一幕，却对王福云生不出一丁点儿的同情之意，跟王福云还垂死挣扎不同，在宋老三这里，基本上已经判定了宋仁杰死刑，他觉得这件事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宋仁杰做的。
宋仁杰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对待他自己的爹妈尚且没有多少良心，更别提对待外人了，他已经被养坏了，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显然宋福来跟宋老三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八成是宋仁杰做的，带这么多人过来，也是为了到时候能制服住了宋仁杰，要知道那宋仁杰可是个混不吝的，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他们防备着一些，也算是有备无患。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宋一江家门外面。
宋一江家的大门半掩着，透过门缝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宋福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福云进了家门后，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她挣脱开了扶着她的那两个人，飞一般地朝着宋仁杰的屋子里面跑了过去。
宋福来的脸色一变，怕王福云跟宋仁杰通气儿，他们紧跟在王福云的身后，跑进了屋子里面。
宋仁杰并没有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而他们这些人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宋仁杰的影子，他好像并不在家。
宋老三找了一圈儿后，没有找到宋仁杰的身影，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想法来。
这个宋仁杰该不会是见事情败露，所以偷偷跑了吧？
宋老三的目光在院子里面绕了一圈，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大步朝着角落里面的小房间走了过去。
一个矮小瘦弱的小姑娘蹲在屋子的角落里面，见宋老三朝着她走过来了，小姑娘偷偷地往拐角里面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一江是有个女儿的，虽然宋老三并没有见过，不过看到面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他便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宋一江家的女儿。
也许这个小姑娘知道宋仁杰去了什么地方。
宋老三自己也养过女儿，他知道如何哄一个小姑娘，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哄好了这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小姑娘，然后从她的口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你叫二丫是吗？你知道你哥哥去哪儿了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哥哥说他闯了祸被人发现了，要出去躲一躲。”
宋二丫的胆子很小，不过她口齿清晰，很快便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宋老三。
得，有了这小姑娘的话，宋老三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这毒确实是宋仁杰下的了。
“宋队长，宋仁杰已经跑了。”
宋老三走了过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宋福来。
得，这是不打自招了，如果不是他做的话，那他跑什么？分明是他心虚气短，事情败露后才跑了的。
王福云也没有想到宋仁杰会跑了，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哪里还会承认是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这件事不会是我们仁杰做的，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在家怎么了？他不在家是因为他去他姥姥家了，你们还能管他去哪儿吗？”
“而且中毒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人，我都没有说什么呢，你们瞎判断什么？”
宋仁杰找不到，王福云又胡搅蛮缠，宋福来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先带着人离开了。

第106章
从宋一江家里面离开后，宋福来打发了其他人回去干活儿，自己则把宋老三给留了下来。
“抽一根儿吧。”
宋福来拿出了两根旱烟来，自己先叼了一根，之后又将另一根递给了宋老三。
宋老三原本是不抽烟的，只是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让人难受，他心里面憋着火，实在没地方发泄，便接了宋福来递过来的烟。
宋福来给自己点了烟，又把火柴给了宋老三，他划了一根火柴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然而宋老三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抽过烟了，宋福来卷的烟叶呛人的很，一口下去他可是被这味道给呛得不轻。
宋老三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宋福来不停地给他拍着后背，帮着宋老三顺气儿，好不容易才帮着他缓过来。
“堂叔，看来我真不适合抽这个，还给你吧。”
宋老三说着，将卷烟递给了宋福来，刚刚咳嗽了那么一会儿，他的脸咳得通红，眼睛里面也沁了不少泪水，宋老三粗鲁地抬起手来，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宋福来把两根卷烟都抽完了，这才开口说道：“老三，这次的事情你是怎么个想法？”
宋老三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说到：“堂叔，你觉得呢？”
在宋福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老三就知道了他的打算，如果宋福来真打算严惩宋仁杰的话，就不会问他这话了。
投毒的事情说起来确实挺严重的，然而下毒的人是宋仁杰，他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而张美珍并没有中毒，中毒的人是王福云，因为抢救及时，王福云也没有什么大事儿，绕到最后，最大的苦主是宋仁杰的妈。
如果王福云不追究的话，宋仁杰这边儿即便是他们抓到了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受害人自己都不计较了，他们还能怎么办？说他下毒是为了害张美珍，可是张美珍没啥事儿，有事儿的人是王福云，光是咬住这一点儿，他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宋福来把卷烟给吸完了，脸上的表情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见宋老三的脸色还是不大好，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老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三啊，这事儿我也知道你憋屈，我知道你想给你媳妇儿讨回公道，可是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宋仁杰那狗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再加上宋一江和王福云这两个胡搅蛮缠的，想要怎么惩罚他，可能性真不大。”
“到底只是个孩子，做事儿没轻拉重的，经过今儿这教训后，他自己也知道怕了，你没见他都跑了吗？”
宋老三抹了一把脸，语气沉沉地说道：“堂叔，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不过这小子这次做的事情太可恨了，他回来我肯定是要揍上他一顿的，除此之外我就不会在做别的了。”
为了维护生产队的和平稳定，很多事情宋福来也是没办法的，这些宋老三也很清楚。
“你明白就好，我知道你委屈，这次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找补回来的。”
宋老三点了点头，两人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田里面还有不少活儿要做，他们也没有太所时间浪费在这里，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便回了田里面继续干活去了。
***
另一边儿宋大宝回了家之后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闹闹有些担心，他以为宋大宝身体不舒服，想让她回房间休息一下。
“大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你回房间去睡一会儿。”
闹闹满脸担心地看着宋大宝，见她脸色白的吓人，却仍旧不肯去休息，心中的担忧之意越来越浓了。
“大宝，你回去休息吧。”
宋大宝摇了摇头，她捂着胸口喘了一会儿，感觉那种胸闷心慌的感觉越来越重了，她总觉得自己继续呆在家里面会发生一些十分糟糕的事情，一种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冲动让宋大宝无法继续在家里面待下去了，她猛地站了起来，脚步匆匆地朝着大门外面走去。
见宋大宝什么都不说就往外面跑，闹闹也跟着着急上火，他没有敢耽搁，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大宝，你等等我，你走慢一点……”
明明个头比他矮那么多，可是走路的速度却跟兔子蹿似的，闹闹紧赶慢赶，废了好大力气才跟上她的脚步。
“大宝，你等等我……”
宋大宝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闹闹：“……”
怎么自己越喊她跑得越快了！！
宋大宝闷着头一路朝着田里面的方向去了，等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她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张美珍。
张美珍的脸色发白，情绪看起来很不好，像是经了什么事儿似的，宋大宝见状，急忙朝着她跑了过去。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自己水里面被下毒的事情，张美珍的心里面一直七上八下的，王福云的惨状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无法抹去。
一想到中毒的人差点儿就是她了，张美珍的心里面就更加不舒服。
这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呢？她跟宋仁杰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孩子怎么就对她下手了？
张美珍是个很容易多想的人，她觉得宋仁杰今天能往她的水里面下毒，那明天后天就能往宋老三或者宋大宝喝的水里面下毒，若是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放过宋仁杰的。
张美珍恨恨地想着，看到宋大宝后，她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宋大宝。
“没什么，我有点儿不舒服，所以先回来休息休息，你别问了。”
张美珍明显不想多说什么，自己继续文下去也是白搭，再加上见了张美珍后自己那种心慌感就消失不见了，宋大宝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该知道她迟早会知道的，不急在这一会儿。
等到晚上宋老三回来的时候，宋大宝从他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宋仁杰往张美珍的水壶里面下了毒，如果不是王福云想占便宜，阴差阳错之下喝了水壶里面的水，那中毒的人就是王福云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坏呢？下毒这种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要是不好好教导教导，以后是不是还要杀人放火了？”
知道了这事儿后的冯国华十分生气，他是那种眼里面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当即便要找县公安局的人，让他们来处理这件案子。
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个宋仁杰绝对不能姑息轻饶了。
然而宋老三却劝说住了冯国华，让他打消了找公安这个念头。
“宋仁杰虚岁才十六，找公安来也没啥用，公安能把他关监狱里面不出来吗？”
冯国华没说话了。
关进监狱那是不现实的事情，顶多批评教育一番就又送回来了，而对宋仁杰那种人，批评教育是最没有用的，若是他真是那种批评教育几句就能成的，他也变不成现在这样子。
“他没个身份证明，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在外面没吃没喝的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不信他出去了就补回来了，等他回来了我在收拾他。”
在宋老三和张美珍的劝说下，冯国华总算是打消了去找公安的念头，不过他对宋仁杰的恶感是成倍地开始增长。
这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不干好事儿，回头他一定要跟生产队长好好说一说，要严加惩罚宋仁杰这坏小子，要不然的话，他以后怕是会闯出更大的祸事儿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宋大宝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她心里面在琢磨着该如何对付宋仁杰。
宋仁杰的年龄是他的保护，这让他在没有弄出人命之前，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可是对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来说，惩罚不大他不会受到教训，而惩罚小了，他以后会越发变本加厉的。
像是这种人，如果不受到社会的毒打，绝对不会知道好歹的。
宋仁杰对自己爹妈下毒的事情触碰到了宋大宝的底线，她对宋仁杰生出了浓浓的憎恨情绪，真心实意地祈祷着宋仁杰倒大霉。
许是因为宋大宝的祈祷起了效果，又或者因为宋仁杰在生产队嚣张惯了，出了门之后也不改他嚣张的本性。
然而一个人在没本事的时候乱嚣张，很容易踢到铁板的，再加上宋仁杰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藏着自己带出来的钱和票，很快他便被人给盯上了。
在宋仁杰背着包出去准备找地方吃饭的时候，他被人给打晕装进了麻袋里面。
等到宋仁杰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窝棚里面。
他被人抓到了黑煤窑里面。
这个黑煤窑里面像是宋仁杰这样子的人很多，性格嚣张乖戾的宋仁杰在这里那里能讨得了好？
进了黑煤窑没多久后，宋仁杰便被人狠狠地收拾了几顿。

第107章
宋仁杰在家里面就跟个小霸王似的，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哪里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在生产队里面他跟人家打架，仗着自己的身材便利，他也能占据上风，而生产队的成年人到底是要面子的，对他动手的时候也留着几分力气，他就算挨打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害，挺多身上疼两天，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
然而这黑煤窑的人却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对付他这样不老实，一直都想外跑的人，那些打手们可没有丝毫留手。
只要不把人给打死打残了，耽误了干活儿，其他的根本就不会限制。
刚来没多久，宋仁杰便被当成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狠狠地被收拾了几顿。
挨了几顿打后，他终于认清楚了现实，知道在这个地方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宋仁杰终于老实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干起活儿来。
夏天煤窑下面又闷又热，宋仁杰哪里干过这样子的活儿？没多久他就被折腾得瘦了一大圈儿。
到了这地方之后，宋仁杰才知道什么叫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加上几乎隔几天就有躺着被抬出去的人，这么几招下来，宋仁杰被吓破了胆子，等到两个月后，这个黑煤窑被一锅端了，他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宋仁杰是被公安送回来的，被送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不成人形，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崩坏了。
王福云看到宋仁杰这个样子，哭得死去活来，整个人就跟失心疯了似的，叫嚣着要去找那些害薄了宋仁杰的人拼命。
然而黑煤窑已经被一锅端了，涉案人员通通被判处了死刑，政府给了这些受害者一些赔偿款，在多的，也就没有了。
在黑煤窑的那两个月，宋仁杰的身体被严重透支，他到底是个没成年的孩子，熬了这两个月，把他的底子也熬坏了，回来之后无论再怎么找补，也补不回去了。
更糟糕的是宋仁杰的精神状态，黑煤窑里面的人对他是非打即骂，那些跟他在一处干活儿的为了几口吃的喝的，也是不停地相互殴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狠，下手一个比一个重，宋仁杰被黑煤窑的那些的打手针对，那些人为了讨好他们，更是联合起来一起欺负宋仁杰。
在那个地方，大家就只想着要活下去，人性什么的早就被他们给丢弃了。
宋仁杰虽然回来了，可是整个人差不多也废了，宋一江和王福云两个精心养了几个月，总算是把他稍稍养回来一些，让宋仁杰多了几分人样，而不像是从前那难民似的样子。
只是身体能养好，心灵上的创伤并没有那么容易养好的，宋仁杰的性格大变，从前那么张扬跋扈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畏畏缩缩的，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然而整个生产队里面，除了宋一江和王福云这当父母的心疼宋仁杰，其他的人却对他的变化挺满意的。
虽然大家都挺同情宋仁杰那些遭遇的，可是跟从前那个神憎鬼厌的宋仁杰相比较起来，现在的他倒是从前好了许多。
至少现在他不会到处去找茬，生产队那些孩子们受欺负的也都少了，他变成这样子，等于去除了生产队一个不安定因素，大家伙儿自然都挺满意的。
比起一个清醒会到处找事儿宋仁杰，这个被吓破了胆子什么都不敢做的宋仁杰自然更加招人喜欢。
因为宋仁杰给张美珍下毒的事情，宋老三决定了等宋仁杰回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然而左等右等，宋仁杰一直也没有回来，过了两个多月，这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是却成了那么一副惨样。
宋仁杰都被折腾成那个样子了，宋老三哪里还能再去找他的麻烦？要是他真去了，到时候他们有理儿都成了没理儿的了。
人们总会同情弱者，而这个时候的宋仁杰无疑就是弱者，哪怕宋老三只是去给自己和张美珍讨回来个公道，可这种时候去，大家伙儿也不会帮着他们说话。
见宋老三因为这事儿心情一直不大好，张美珍反过来安慰宋老三。
“三哥，宋仁杰也遭了报应，他这样子可比你对他出手要惨多了，还是算了吧，你也甭想着揍他的事儿了，我瞧着宋仁杰那样子以后也做不了什么恶事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
张美珍这么说倒也不是她烂好心，如果宋仁杰好端端地回来，她一定会让宋老三去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的。
可是宋仁杰被公安局的同志们送回来的那天张美珍也瞧见了，宋仁杰那模样可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那孩子被折磨成那个模样，她看着就觉得瘆得慌，继续跟他计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都已经遭了报应，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宋老三点了点头：“行了，我有分寸，你先睡，我去看看大宝。”
张美珍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宋老三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去了宋大宝的房间里面。
宋大宝还没有睡觉，此时正点着煤油灯在看书，她旁边放着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都是宋老三看不懂的东西。
“爹，你怎么过来了？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见宋老三进来，宋大宝索性将自己手中拿着的书放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宋老三。
“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宋老三没有说话，他用一种让宋大宝觉得十分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那样子似乎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似的。
被宋老三这么看着，宋大宝心中有些不安，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轻声开口说道：“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宋老三盯着宋大宝看了很长时间，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大宝，宋仁杰回来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惨，你还不知道吧，他跑了后被骗进了黑煤窑，这两个多月他一直都在黑煤窑里面。”
虽然宋老三不太清楚黑煤窑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可是看到宋仁杰的样子，他便明白，那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那个地方能把一个好好的人给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宋仁杰曾经那么张扬跋扈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却变得痴痴呆呆的，看样子估计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了。
老实说，看到宋仁杰那副样子，宋老三心里面是觉得非常畅快的，可是畅快过后，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些不安的感觉来，那种不安感驱使着他来到了宋大宝的房间。
他想要跟宋大宝好好聊一聊。
“大宝，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
宋老三一开口就放了大招，宋大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爹，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小孩子。”
宋大宝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可是宋老三却没有给宋大宝这个机会，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你出生之前，其实我跟你妈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们两个很能干，可是却攒不下什么钱来。”
在宋大宝出生前，他们夫妻两个的日子真的不算好过，他们两个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宋福来接济的话，夫妻两个说不定会活活饿死了。
“虽然你福来爷爷把他宅基地给了我们，又借给了我们钱修房子，可那会儿，我们也只是勉强能填饱肚子而已。”
一切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好像自打宋大宝出生后，一切都变了样。
明明同样是上山去打猎，可是生产队其他人能打到的猎物都很弱现，更多的是两手空空的上山，两手空空的下山。
可是宋老三每一次上山都会有不少的收获。
他打到的猎物总是最多最好的，就算是实在不凑巧，他打不到猎物，也能摘到不少野蘑菇野菜野果子什么的。
只要宋老三上山，就不可能空手而归。
他跟人家去修水渠，人家干巴巴的什么都捞不着，他刨个坑都能弄到不少的泥鳅黄鳝来。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可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因为察觉到了种种异状，之后宋老三更是上了心。
然后他就发现除了自己的运气变好了外，那些的罪过他的，对他不安好心的人大大小小都会遇到一些糟糕的事情。
不止是他这样子，张美珍也是一样的。
所有的异状都是在宋大宝出生后发生的，宋老三对宋大宝留了心，慢慢地也都看出了不少东西来。
宋老三早就察觉出了宋大宝身上的不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她身上的秘密，不让其他人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人性经不起考验，如果他们这些人知道宋大宝所拥有的能力，谁知道他们会做出来些什么。
可是这次发生在宋仁杰身上的事情让宋老三觉得有些不安，他想起两个多月前刚刚知道宋仁杰对张美珍下毒时候宋大宝表现出来的模样。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直觉告诉宋老三，宋仁杰变成这样子和宋大宝有着某种奇特的联系。
宋老三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宋大宝，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宝，人有可为，也有不可为，你看了那么多书，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真是你做了什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当你不知道你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
宋大宝没有想到宋老三会跟她说这个，沉默了许久之后，宋大宝点了点头。
“爹，我知道了。”

第108章
很多话宋老三虽然并没有明说，可是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如同宋大宝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子，宋老三应该是知道她身上的一些特殊之处，从前他一直都没有说，默默地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宋大宝，这一次如果不是宋仁杰闹出来的事情太大，宋老三估计也不会跟宋大宝挑明了说。
老实说，拥有远超于正常人的运气，做什么都顺顺利利，不会有任何波折，有人对他们心存恶意，想要陷害他们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有下手就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这样的能力没有谁不想拥有，宋老三也不是什么圣人，觉得这样子的能力要分享出去，让大家都跟他一样享受着一样的福气。
人都是自私的，宋老三也不例外。
可自私归自私，主动害人和被动害人是不一样的。
宋大宝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这一点儿宋老三很清楚。
一个聪明的过分的孩子，又拥有着这样子特殊的能力，如果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很容易就会失控了。
看到宋仁杰的下场后，宋老三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恐慌感来。
被动伤人和主动伤人是不同的，宋大宝的年纪还小，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她若是收不住手了该怎么办？
小孩子的善恶是很极端的，他们的世界黑白分明，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就很难改变，宋仁杰的下场触目惊心，再严重，是不是就要触及人命了？
宋老三心中慌乱不安，所以才有了这一场谈话，他相信以宋大宝的聪明，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福运是应该用到好的地方，这是老天给宋大宝的福气，如果她行事太过分，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在收回去这些福分？
宋老三离开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宋大宝一个人了，桌子上摆着的书她也看不下去，想到宋老三刚刚所说的话，宋大宝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跟宋老三不同的是，宋大宝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同之处。
上辈子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并没有这一辈子的福气。
她几乎想做什么都可以，上山割猪草她都能捡到野山参，下河摸鱼的时候也能摸到最大最好的一条鱼。
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也因为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也沾了她身上的福气，运气比普通人好上许多。
而且宋大宝还发现，只要真心对她好的人，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也会沾染上她的好福气。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隔壁的王大丫。
之前王大丫跟家里面闹翻了，孤身一人离开去了县城，如果依照正常情况来看，她一个小姑娘，就算不会落到凄凄惨惨的下场，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然而她去了县城后，赶巧碰上了县妇联缺人，因为她经历的事情，妇联的人看她可怜，便给了她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前两天宋老三带着宋大宝去县城的时候碰巧遇见了王大丫，面对着像是变了一个的王大丫，宋大宝险些没有认出来。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当你看到的，接触到层面跟从前都不一样的时候，精气神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不是宋大宝给自己贴金，如果不是她的话，王大丫这个小学都没有上完的女孩子得到县妇联工作的可能性有多高？
宋大宝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好福气是从何而来，之前她用自己的好福气得到那些好处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那些东西，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想一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已经把这一切当成了  理所当然的。
宋仁杰的事情宋老三只是觉得跟宋大宝脱不了关系，可是宋大宝自己却清楚，宋仁杰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那是她头一次全心全意地憎恨着一个人，也是头一次真心实意地诅咒宋仁杰。
她没有诅咒宋仁杰去死，只是说让他生不如死，以后再也无法作恶。
而现在诅咒真的实现了。
宋大宝一直心神不宁，她并没有见到宋仁杰的惨状，心里面还有些虚浮，然而等到宋大宝真正见到了宋仁杰后，她才明白宋老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仁杰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跟着的王福云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宋大宝一定认不出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精神状态都变得不太正常的人是宋仁杰。
宋大宝回来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很长时间。
宋仁杰的模样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现在宋仁杰的样子可不就是生不如死了？
她知道了宋仁杰遭遇了什么事情，两个多月的时间他遭遇的折磨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宋老三说的对，她要控制好自己，约束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如果不加制约放纵下去的话，谁知道以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件事情给宋大宝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她消沉了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看到宋大宝这个样子，张美珍心疼的要命，可是好吃的她也做了，也跟宋大宝聊过，可宋大宝只是说自己没事儿，却并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美珍跟着着急上火，却拿宋大宝没有办法。
自己这个闺女是个有主意的，从小她的嘴巴就严得很，她不想说的话，谁也勉强不了她。
而宋老三隐约猜到了宋大宝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把空间留给了宋大宝。
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处，只有宋大宝想通了才成。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约十来天后，宋大宝恢复了正常，现在的她就仿佛从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又变成了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见到宋大宝恢复了正常，张美珍松了一口气，她赶紧做了好吃的，招呼着宋大宝来吃。
“大宝，你最近可瘦了不少，多吃一点，好好补补身体。”
宋大宝乖乖地吃着，等到把那一小碗儿蒸鸡蛋都吃完了后，宋大宝才开口问道：“妈，我爹那些竹编的盒子做的怎么样了？”
听到宋大宝提起这件事情，张美珍笑了笑，开口说道：“你爹这段时间只要下工就窝在竹编房里面编盒子，昨儿我去数了数，有两百来个了，差不多够数了。”
说起这个，张美珍就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原先的时候，张美珍是真觉得这竹编手艺没有什么用处，毕竟竹编的手艺会的人不少，而值钱的大件无法拿出去贩卖，而小盒子之类的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压根儿也没有人能看得上。
然而张美珍没有想到的是，冯国华竟然看上了这门手艺，之前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个竹编的盒子做样子，说是去帮他们打问个出路。
那会儿张美珍是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这主编盒子精巧是精巧，可一点儿用都没有，拿去了又能做什么？
然而出乎张美珍预料的是，没多久冯国华就坐着车又来了，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冯国华说他已经找好了路子，每个月只要宋老三提供三百个竹编盒子，就能得到两百块钱的工钱。
一个月两百块钱！
这可是笔巨款，要知道他们两口子在生产队干活儿，一年不吃不喝地也攒不下两百块。
冯国华的信誉度摆在这里，宋老三和张美珍相信他不会坑他们的，而且就算这些主编篮子他们卖不出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毕竟竹子是山上长的，他们顶多就是浪费些时间而已，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
上个月的竹编盒子已经交了上去，钱他们也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钱到手了后，宋老三和张美珍的心方才放了下来，之后在编竹盒子的时候，两口子更加上心了。
原本张美珍是不大喜欢做这个的，也反对宋老三和宋大宝弄这个，可是当她看到了切实的利益之后，之前的那些不喜欢也都烟消云散了。
只要能赚到钱，管它喜欢不喜欢呢？这些哪里是竹盒子，这些可都是钱啊。
张美珍跟在宋老三的身后开始学习了起来，她也是有天赋的，没多长时间就能上手了，练了一段时间后，编织出来的竹盒子就跟宋老三的差不多了。
宋大宝：“……”
感情她学了这么长时间，还抵不上张美珍学了半个月的手艺。
自己怎么就没有竹编在这方面的天赋呢？
不过虽然靠着竹编盒子赚到了钱，宋老三和张美珍也是不声不响的，没有往外张扬过。
毕竟他们家的日子在生产队已经是头一份的了，若是这事儿在爆出去，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眼红的人呢。
“娘，我觉得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
编竹盒子是需要竹子的，娘娘山上的竹子多不假，可是他们上山去砍竹子是瞒不住的，毕竟即便是做家具，用的竹子也太多了一些，这些事情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之后再去查探一下，差不多也就能猜出来了。
赚小钱的话眼红的人不多，可是赚的钱若是太多的话，那眼红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听到宋大宝如此说，张美珍也开始思考了起来，然后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就坐在了一起。
宋大宝把自己的担忧给说了出来，而宋老三显然早就开始思考起了这一茬。
“这事儿先前我也想过，不过我们可以在赚两个月的钱，等秋收过后，在把这事儿告诉宋队长。”
宋老三想的很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们要先把底子给打住了，之后在有什么，他们才有说话的权利。
宋大宝想了想，觉得宋老三说的有道理，她便没有在说些什么了。
时间过的飞快，不过转眼之间，秋收便过去了。

第109章
如同宋大宝所说的那样，他们家对竹子的需求量太大的了，隔山差五就要上山一趟，哪怕有意背着人，可也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好好的弄那么多竹子在家做什么？就算是要做家具，那么多竹子也够做几十套家具的了。
有些人虽然奇怪，可也并没有往多了想，而有一些人却上了心。
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就住在宋老三他们家隔壁，这么邻里邻居的住着，想要发现些什么东西真的太容易了，当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那两口子就犯了嘀咕。
这么多年下来，宋老三他们家的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好，而王建刚他们家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差劲儿，当两家的情况相差太多的时候，这满心的嫉妒就怎么也盖不住。
当发现宋老三家偷偷摸摸弄了那么多的竹子回去，鬼鬼祟祟地在做些什么的时候，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便开始留意起宋老三家的来了。
就算宋老三和张美珍在怎么谨慎，也防不住有人这么没日没夜地盯着他们，没多久，刘淑珍便发现了宋老三他们做的事情。
“宋老三他们做那么多的竹盒子做什么？那么点儿大的竹盒子，数量还那么多，总不能是自己用的吧？”
刘淑珍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了王建刚，她的脑子不如王建刚的活跃，自然也就弄不明白宋老三弄那么多的竹盒子做什么。
而王建刚接触的人比刘淑珍的多，听到的事情也多，听到刘淑珍跟他说的这些事儿后，他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现在这年月大家都忙着扒拉东西填自己的肚子，光养家就不容易了，兴趣爱好这种没用的东西都是过去那些有钱的老财主什么的才能有的，普通的老百姓没事儿拉嘎的也不会弄那些没用的东西。
最近两年风头没有前两年那么紧了，生产队里面也有手巧的，编了簸箩箩筐什么的拿去卖，不过这种东西谁都会弄，除了那些实在是手笨的，一般人都是自己编了来用的，买的人很少，也赚不到几个钱，最多也就是能多卖几个鸡蛋的数。
可是宋老三弄出来的竹编盒子都挺精致的，而且那么庞大的数量，如果不是拿出去卖的话，他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做一个两个的话，那还能说是他的兴趣，可如果不卖的话，做那么多放着生蛋吗？
心中存了怀疑后，王建刚和刘淑珍两个就盯宋老三家盯得更紧了。
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有经验的，很快便被宋大宝他们给发现了。
紧接着第二天王二娃就偷偷摸摸地找上了宋大宝，告诉了她自己爹妈准备做的事情。
王二娃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他长得像是王建刚，模样显得很憨厚，不过跟王建刚那种面憨心奸的人不同，王二娃的心肠挺不错的。
见到宋大宝后，王二娃也没有瞒着她，一股脑地把自己爹妈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爹和我妈发现你们背地里面做的事情了，他们说会去告诉宋队长的。”
说到这里，王二娃的模样有些别扭了起来，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投机倒把是犯罪，整不好要被抓去坐牢的，你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宋大宝看着认真跟自己说这些事儿的王二娃，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来。
平心而论，王建刚和刘淑珍他们真的挺不是东西的，王二娃他们小时候也挺混蛋的，经常厚着脸皮到他们家蹭吃蹭喝，一点儿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后来他们慢慢改了，虽然王建刚和刘淑珍依旧混账，可是王家的这几个孩子的性格却都变了，就连原本最混蛋的王五娃，也慢慢地有了个人样。
这一次出了事情，王二娃更是巴巴地过来给她提醒，虽然宋大宝他们早已经有了后手，并不怎么需要他提醒，不过王二娃的好意宋大宝还是收下了。
“谢谢你，我知道了。”
得了宋大宝的道谢后，王二娃更觉得别扭，他看了一眼长得漂亮可人的宋大宝，脸微微红了红，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便扭身跑走了。
宋大宝看了一眼王二娃离来的方向，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去。
王二娃是在放学路上拦住宋大宝的，一开始宋大宝还以为他是要对她不利，结果一开口却是给她通风报信的。
宋大宝这么想着，脚步匆匆地往家里面的方向去了。
花了几分钟把作业写完，之后宋大宝又下厨把晚饭给做好了，全都弄好了之后，宋大宝去了竹编房，清点里面的竹盒子。
上一批的竹盒子已经送去省城了，家里面已经没剩下几个了，不过材料还有一些，估摸着也足够用了。
宋大宝这么想着，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后，就回房继续看书去了。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宋大宝把王二娃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了宋老三，说完之后，她又问了一句：“爹，你那边儿跟宋队长说了吗？”
宋老三夹了一筷子鸡蛋吃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我已经跟宋队长说了，明两天他跟我进城一趟，跟冯叔好好谈一谈，在去城里的百货大厦走一趟，估计也就成了。”
宋老三已经赚了四个月的钱了，每个月两百，四个月就是八百块钱，对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这四个月的时间内，竹编盒子的市场也打开 省城那边儿的货卖的很好，渐渐有些供不应求了起来。
每个月三百个竹编盒子看着是挺多的，可放到省城那地方，真不算什么的，销量一上去，他这里供不应求，哪怕有张美珍帮忙，两口子也有些赶不上趟。
宋老三不是个贪心的主儿，之前四个月他已经赚的够多了，如果之后一直这么独吞时下去，迟早会惹出祸事儿来。
最近几天来打问他弄那么多竹子的人就多了起来，除了这些，不少人还问他每个月请两天假都是去做什么的。
大家伙儿都在一个生产队住着，人家若是想要知道点儿什么东西，哪怕你有心瞒着，也瞒不了多久。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宋老三就把卖竹编盒子的事情告诉了宋福来。
想到刚知道这事儿时候宋福来的表情，宋老三就有点儿想笑。
前一秒还觉得他做的是投机倒把的事情，想要暴揍他一顿，结果转个脸听他说能让全生产队的人都跟着一起致富，那脸色立马就变了。
宋老三还把冯国华和冯正林的身份也透露给了宋福来，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后，宋福来心里面仅剩不多的那些犹豫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冯正林可是省城商业局的干部，人家还能做犯法的事儿么？
听着宋老三和宋大宝的话，张美珍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喝了一口糊涂汤后，张美珍闷闷地开口说道：“这事儿闹得真不让人快活，你们说这叫啥事儿？咱们自己个儿赚钱不好么？咱们供应不了，把我爹妈哥哥嫂子他们都算上，怎么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告诉宋队长，那全生产队的人不都跟着干了吗？那咱们以后还能赚到钱吗？”
人都是自私的，张美珍也不例外，她弄不清楚宋老三和宋大宝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能听得明白，宋老三这是要把他们独家经营的生意给分出去了。
物以稀为贵，他们也就赚个俏皮货，要是做的人多了，他们还能卖的上价吗？
“妈，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
见张美珍心情不好，宋大宝略微想了想，也就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儿了，见张美珍想不明白，宋大宝就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张美珍。
能一家独大，自己赚钱最好，可关键问题是，他们也要能有那个本事把这些钱给吞下去。
在这样子一个年代，大家都穷得叮当响，你自己赚得钵满盆盈，人家能不眼红吗？
时代不同，身处在这个时代之中，必须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而且我们现在把赚钱的路子给说出来，大家伙儿都就会感激我们的，更何况冯家的路子是我们的，以后销售什么的我们也能说得上话，在怎么样，其他人也越不过我们去，我们赚到的钱跟过去没差多少。”
宋老三点了点头，肯定了宋大宝所说的话。
“珍儿，你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把这件事情过了明路，以后我们做什么也能大大方方的来了，省得别人背地里给我们下绊子用阴招，这也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张美珍也不是个笨人，刚刚不过是钻进牛角尖而已，被宋老三和宋大宝这么一点拨，她立马也就明白了过来。
“我晓得了，你们爷俩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我可比不过你们。”
一家人说笑着，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第二天一大早，宋老三便跟宋福来进城去了，王建刚和刘淑珍要去找宋福来告状，结果却得知他跟宋老三一起出去了。
两口子心里面直犯嘀咕，只能憋着火回家去了。
等到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跑到宋福来家去拦人，他们迫不及待地把宋老三他们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告诉了宋福来，闹着要让宋福来去收拾宋老三。
投机倒把可是犯法的，宋老三这样子的就该关进大牢里面去。
王建刚和刘淑珍以为他们这么一告状，就能把宋老三他们给收拾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被收拾的人会是他们两口子。
昨儿宋福来跟着宋老三进城跑了一趟，可是把事情给摸了个清楚。
宋老三说的事情大有可为，关键的是，这买卖是在省商业局过了明路的，他们生产队要是跟省里面大商场挂上钩子，给人家供货什么的，那他们生产队发家致富可不就指日可待了？
宋福来正准备今天来开个大会，把这事儿给好好地说道说道，哪知道王建刚和刘淑珍却跑上门来，要去揭发宋老三投机倒把。
什么投机倒把，人家那能叫做投机倒把吗？人家那是带着全生产队的人发家致富。
宋福来狠狠地把这两口子给呲儿了一顿，把他们两口子给训得跟孙子似的，等到心口的气儿消了，宋福来才去了大队那边儿，拿着个大喇叭召集全生产队的人来开会。
宋福来也没有废话，把宋老三一起拎上了台，二人一起说了编竹盒子供应省城商场的事情。
这事儿一说出来，整个生产队都轰动了。
这年头想赚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人家正经工厂的工人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他们在家编个竹盒子就成了？
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太不真实了可是宋福来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却告诉大家伙儿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生产队的人要发了？
涉及到钱的事儿，生产队的人热情空前高涨了起来，宋福来就跟宋老三一起，把他们昨天商量好的章程给说了出来。
宋老三负责教大家伙儿编竹盒子，按件计费，由生产队会计统一记录，大家每做一个竹编盒子，就要分给宋老三五分钱，算作是拜师费。
这么分大部分都觉得应该的，可也有那精明的，仔细算算就觉得宋老三赚的太多了。
一个竹编盒子五分钱，那看起来是不多，可十个就是五毛，一百个就是五块钱，宋老三什么都不做，凭什么分他们的钱？
然而这一次宋福来的态度却很强硬，他直接说了人家看中的就是宋老三的手艺，城里那边儿的路子也是冯家给了，说到底这是冯家给人宋老三的福利，人家肯让大家伙儿一起赚钱，那是人家仁义，要不然没有人宋老三，冯家凭什么要把这个路子给他们？
宋福来的态度一强硬，这些人也就不敢在叽歪些什么了。
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王建刚和刘淑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舔着脸也要来跟着学习，结果宋老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
夫妻两个闹也闹过，可是宋老三始终不肯搭理他们，甚至放话如果他们逼得太狠，那他谁也不教了，干脆大家都别赚这个钱了。
眼瞅着要到手的钱飞了，触犯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大家便空前的团结了起来，直接把王建刚和刘淑珍给挤兑出去了。
夫妻两人后悔不迭，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眼瞅着大家伙儿的腰包都鼓了起来，王建刚和刘淑珍气得吐血，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他们就不该把宋老三他们得罪那么狠了，否则的话他们家不也能跟着一起赚大钱了吗？
竹编这种手艺是人人都可以学的，不过这到底还是讲天赋的，偏偏生产队里面心灵手巧做的最好的人都是些女人，那些男人们笨手笨脚，做出来的都不如女人精细。
女人们心灵手巧，学会了之后想出来的花样也多，她们的手艺越来越好，倒是把那些男人们都给比了下去。
有道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女人们赚的钱越来越多的时候了，在家里面的话语权也就变得越来越重了。
春去秋来，五年时间转瞬而过，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原本的竹编小作坊变成了一个竹编厂。
虽然竹编厂只是南拐生产队自己建起来的，比不得县城那些正规的厂子，可是能在这竹编厂上班，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因为竹编厂里面上班的大都是女人，这个竹编厂也有个女人厂的诨号。
宋老三被生产队的人推举为竹编厂的厂长，副厂长是宋福来，而张美珍则在厂子里面做了个部门主任。
五年的时间眨眼间过去了，而宋大宝马上也要上高二了。

第110章
这几年宋老三家赚了不少的钱，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他们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去年田地包产到户后，宋老三和张美珍商量了下，在县城买了块儿地皮，盖了栋二层的小楼，一家人就这么搬到了县城里面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宋老三和张美珍还有些不大乐意从生产队，不对，现在应该叫南拐村了，夫妻两个原本是不大想从南拐村搬出来的。
只是去年宋大宝上了高中，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跑到县城里面上高中，虽然说自家闺女聪明又独立，一个人能把事情给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可是当父母的哪里能放心？
最后夫妻两个一咬牙，干脆也搬到了县城里面去。
虽然说夫妻两个都在竹编厂上班，每天来回都要耗费挺长时间的，不过早上他们能给闺女做好早饭，晚上回来也能去接闺女下晚自习，这样也就足够了。
对于宋老三和张美珍两个搬到县城里面来，宋大宝是乐见其成的，虽然路上要耗费不少功夫，但是夫妻两个同进同出，他们在骑着自行车赶路的时候也能聊不少东西，这也就弥补了两人工作忙，凑不到一起相处的缺憾。
每天这么来来回回的，夫妻二人的感情倒是比从前更加好了。
其实宋大宝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陪，她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的，不过能从南拐村搬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儿，隔得远了，也不怕村里面那些极品在缠上来。
随着宋老三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他们一跃成了南拐村有名的富户，宋老三当上竹编厂的厂长后，那更是大家争先讨好的对象。
毕竟乡下的竹编厂和城里的不同，想要进去得看厂长的意思，因为这层关系，就算曾经跟宋老三闹得不快活的人，此时见了宋老三也是笑脸相迎。
南拐村有不少人都进了竹编厂上班儿，那些人勤勤恳恳地干活儿，家里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好，整个南拐村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富裕村子。
然而村子里并不是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好了，宋老三的爹妈和两个哥哥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劲儿。
当初宋老三教的大家竹编手艺的时候，宋青树王香芹他们也厚着脸皮去学，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家所有的天赋都落到了宋老三的身上来，这些人怎么学都学不会，他们编出来的东西松松垮垮，粗糙的要命，就连残次品都不如，哪里能给省城供货？
宋家人不肯死心，一门心思地要学会这门手艺，可是学来学去，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成的。
眼瞅着别人家靠着这门手艺慢慢地赋予了起来，宋家的人眼气的要命，他们不想着提高自己的手艺，反而动起了歪点子来。
因为分家的是哪个，当初宋青树和王香芹两个跟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闹得很不愉快，分了家之后，虽然还门对门住着，可是除了过年过节，他们都不往一处走。
原本这一家人都是相看两厌，可因为利益的关系，他们重新又聚在了一起，商量起了对策来。
这几年宋一江和王福云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宋仁杰出了那档子事儿后，整个人都垮了，现在他都已经二十岁了，可整天神神道道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饭菜什么的都是王福云送进去给他吃的。
他连门都不出，又哪里能下地干活儿？
而宋一江那次被猪拱了腰后，因为没有修养好的缘故，自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子，家里面的重活儿什么的都干不了，养家的重担都落在了王福云的身上。
这么几年下来，王福云都快要熬干了，后来宋老三教大家伙儿学竹编的手艺，她学来学去都学不出个道道来，眼瞅着其他人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王福云嫉妒的要死。
凭什么宋老三家的日子过来越来越好？他们一个绝户种，哪里配过那样子的好日子？
满心的怨毒让王福云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在宋青树和王香芹叫他们来开会的时候，她便跟着宋一江一起过来了。
宋二河和牛小花的日子要好过一些，不过宋仁礼考上了大学，虽然学校有补助，可是夫妻二人总想着要贴补着宋仁礼一些，不想让他在学校过得太差劲儿，便想着多扒拉些钱到自己的手里面。
竹编厂的工作谁不眼馋？偏偏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是那种手巧的人，压根儿就进不去，远瞅着人家阻焊的钱越来越多，他们也着急上火，听王香芹说她有法子给他们弄工作，宋二河和牛小花两口子也就过来了。
宋一江和宋二河这两口子还以为宋青树和王香芹他们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哪知道那老两口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他们根本没什么好法子，就拧住了一点儿，他们是宋老三的亲爹妈，宋老三给他们安排工作是应当应分的。
宋一江和王福云两口子赞成王香芹的话，要跟着他们老两口一起去闹腾。
可是宋二河和牛小花两个却犹豫了起来。
自家宝贝儿子成了大学生，在宋仁礼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念叨下，宋二河和牛小花这两口子的观念也跟从前不同了。
宋仁礼现在是大学生了，以后是要留在城里面当官的人，他们这当爹妈的帮不了他，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若是宋青树和王香芹真有法子，他们跟着占便宜也就占了，可是豁出脸皮去闹，他们就犹豫了起来。
到最后那两口子还是没有跟着去闹腾，宋青树和王香芹带着宋一江和王福云去了竹编厂找宋老三他们闹腾。
他们以为自己是宋老三的亲娘老子，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绝对能把宋老三给压下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宋老三和过去那个可以任由着他们欺凌的宋老三完全不同。
现在的宋老三是竹编厂的厂长，他跟省城商业局的局长有关系，他们村子的竹编能卖出去，靠的全是宋老三的路子。
没看见别的村子也学着他们生产队一样编竹编东西卖吗？可惜他们都没有路子，谁也卖不出去。
可以说整个村子现在靠的都是宋老三，大家捧着他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让别人找他的麻烦？
再说了，进入竹编厂工作的人都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进去的，宋家这些人一个个屁本事没有，编个竹盒子都没有那个手艺，他们凭什么进入竹编厂工作？
因此还没有等宋家的这些人闹腾起来，南拐村的人就把他们给围住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宋家的人对上的是整个村子的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大家伙儿的战斗力可是强悍到爆炸。
骂骂不过，打也不敢上手，想要仗着他们是宋老三爹妈的身份来逼迫，结果村子的人都来作证，说当初是宋青树他们跟宋老三断绝了关系，宋老三的户口都从他们家里面迁了出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宋老三跟宋家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先前是他们把人家给赶出门的，现在又有什么脸来找人家拿好处？
饶是宋家人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可是他们也抵不过群村人的力量，宋家的人连宋老三的面儿都没有见到，便被轰走了。
去厂子找不到宋老三，他们就去宋老三的家里面闹，这些人也是彻底不要脸了，溜门撬锁，把宋老三家折腾的一塌糊涂，他们只搞破坏，也不偷不抢什么，宋老三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折腾到最后，宋老三和张美珍实在是不堪其扰。
虽然他们不偷不抢也不砸他们家东西，可是每天都把他们的家翻得乱糟糟的，并且宋家那些人还放出话来，宋老三他们不答应让他们进竹编厂，他们就天天过来闹，他们的日子过不好，宋老三他们的日子也甭想好过。
宋家的人吧不要脸耍到了极致，宋老三和张美珍能怎么办？
明明每次来他们家捣过乱后，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可是他们偏偏天天就这么锲而不舍地折腾，宋老三和张美珍烦不胜烦，正巧宋大宝也考到了县城的高中，他们便干脆在县城买了地皮，来县城安家了。
这下子宋家的人傻眼了，他们耍无赖就是想要逼宋老三，好让他们能进入竹编厂工作，结果人家直接从村子里面搬出去了。
人家都躲到县城去了，他们也不可能跑到县城去闹腾，别的不说，那县城可是有公安局的，要是他们被抓紧公安局怎么办？
宋家的人自此便彻底消停了下来，没有再去找宋老三的麻烦。
只是先前他们把事情做得太过火，把村子的人得罪了个遍，名声彻底地臭了。
宋二河和牛小花夫妇两个很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这件事情，要不然现在被全村人排挤的就多了他们一家。
经过了这件事儿后，宋二河和牛小花也看开了，两人老实了下来，踏踏实实地伺候着自己家的那几亩地，没有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过了两年，宋妞妞长大了些，跟自己的爹妈不同，她的竹编手艺不错，她觉得自己做活儿挺好，就跑去了竹编厂应聘，没想到这一次却聘上了。
在竹编厂干活儿的大都是女人，因为自己拿的钱多，在家里的话语权也就多了起来，宋妞妞在家里一直都是被欺压的那个，进了竹编厂后，在周围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自己的思想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宋妞妞的工资都是交到她自己的手上，宋二河和牛小花要找她要，宋妞妞不肯给全部，自己一定要留下三分之一，宋二河与牛小花要收拾宋妞妞，她就直接发狠说要是不给她三分之一的钱，她就不去竹编厂上班，到那个时候，他们连这些钱都拿不到。
很多人就是你强她就弱，宋妞妞这么一发狠，宋二河与牛小花骂骂咧咧了一翻，倒是不敢继续逼她们了。
因为竹编厂的存在，南拐村的女人们地位倒是拉高了一大截，一开始也有人想把自己十二三岁的女儿给送进来干活儿的。
宋大宝知道这事儿后，跟宋老三好好聊了一番，第二天宋老三便颁布了新规定。
竹编厂招手的女工年纪必须达到十八周岁，而且至少要小学毕业的，他们不接受年纪小的跟文盲。
重男轻女的风气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只是大家看到了培养女儿出来能带来更多的利益，便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子苛待女儿了
长此以往，风气自然也就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南拐村的一直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宋大宝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
八五年的时候，宋大宝十五岁，她高三毕业参加了高考，以全省第一名的身份进入了省城最好的大学。
其实以宋大宝的成绩，是可以去京城上大学的，只是她知道，宋老三和张美珍是不可能舍了南拐村的一切跟她去京城的，而宋大宝也舍不得让自己的爹妈背井离乡。
省城的大学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可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她所选择的专业也是自己感兴趣的。
宋大宝舍不得离开宋老三和张美珍，跟那些前途未来什么相比较起来，她更加珍惜跟自己爹妈在一起的时间。
留在省城她一个星期可以回家一次，爹妈也可以随时来看她，她喜欢这样子的生活。
出乎宋大宝预料的是，闹闹也跟她进了同一所大学，读了同一所专业，当在教室里面遇到闹闹的时候，宋大宝才反应过来，知道了他当初为什么要问自己要去哪所学校。
闹闹是跟着她一起来的这所学校。

第111章
宋大宝进入大学的时候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姑娘，跟她同寝室的姑娘最小的一个都二十三岁了，最大的一个已经二十八岁了，宋大宝比她们小了很多，这些姑娘们很喜欢宋大宝，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照顾，原本是想在学习生活上都照顾宋大宝的，然而当发现宋大宝次次考试都得第一的时候，同寝室的姑娘们默默把学习上照顾宋大宝这一条给划掉了。
宋大宝是个天才，人家的考试成绩那么好，学习上哪里需要她们照顾？她们还是在生活上多照顾照顾她把。
不过虽然宋大宝长得好看，成绩优秀，在学校里面也是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喜欢她，可是同寝室的姑娘们却没有一个对她生出过嫉妒之心的。
原因无他，宋大宝的性格很好，大家帮了她，她也会记在心上，会尽自己所能地回报她们，她们在生活上帮助她，她就在学习上帮助她们，只要大家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宋大宝都会耐心的帮人解答。
人心都是肉长的，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性格温柔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跟宋大宝相处了小半个学期，宿舍里面的几个姑娘觉得自己越来越了解宋大宝了，对她也越来越喜欢了。
宋大宝的性子很温柔，跟谁也没有红过脸，更别提是争吵了，虽然觉得她这样子的性格不错，可是她们也都有点儿怕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被人给欺负了。
大家决定要好好护着宋大宝，不让别人欺负她，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大家刷新了对宋大宝的印象，她们才发现，原来宋大宝并不需要她们的保护，她自己就可以保护好自己。
宋大宝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大二的一个男同学给揍了。
谁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会揍人，而且下手还那么狠，对方一米八的大个被宋大宝摁在地上打，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揍完人了之后，宋大宝的脚踩在对方的后背上，表情凶狠地说道：“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不对，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见到你一次就揍你一次，揍到你不敢出现为止。”
“现在，你给我滚。”
一战成名。
原本以为是朵娇弱的牡丹花，谁知道却是个泼辣的霸王花。
校园的环境还是相对比较单纯的，在这所大学上学的都是千辛万苦才考上来的，学校并不是男生的天下，女生也有很多。
加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就流出来了，因此虽然宋大宝把人给揍了，可是她的名声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毕竟宋大宝才十五岁，是那个二十三岁的男人一直在纠缠着宋大宝，在宋大宝几次三番地拒绝下，他动了歪心思，想要对宋大宝动手动脚，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面，他没有成功占到便宜，反倒被宋大宝揍了一顿，里子和面子丢了个一干二净。
被这么暴揍了一顿后，没有人同情他，他因为骚扰女同学，被学校记了大过，他不服气，明明自己是在追求宋大宝，而且最后受伤的人是他，学校凭什么记他大过
学校主任说，这还是宋大宝看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宋大宝去报了公安，以流氓罪抓捕他，他别说是继续留校了，命保住保不住还两说呢。
毕竟这年月耍流氓可是会重罪，而且宋大宝还是个小姑娘，如果人家不依不饶，判他个死刑都有可能。
知道了利害关系后，那个大二的男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什么了。
现在的他恨不能自己从来不认识宋大宝，哪里还敢往她跟前凑？
而出了这件事情后，宋大宝的名气比从前更大了，知道她不好惹后，那些有歪心思的人也都打消了那些念头。
如斯美人，他们还是远远欣赏的好。
现在这个年月，不管嘴上如何，男人喜欢的还是那种温柔贤惠的女人，像是宋大宝这种带刺的玫瑰，大家虽然欣赏，可是知道了她不好惹后，也就没有什么人去招惹她了，再加上宋大宝的年龄小，跟这些男同学们差着岁数，大多数人都把宋大宝当做小妹妹一样看待，没有生出其他的什么心思来。
同学之中跟宋大宝年岁相差最小的就是闹闹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闹闹变得越发沉熟稳重起来，他从四岁认识宋大宝开始，跟宋大宝的联系就没有断过，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而他也是最了解宋大宝的人。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闹闹是把宋大宝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
然而宋大宝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天长日久的相处，慢慢地也就生出了别的心思来。
在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宋大宝的之后，闹闹试探过宋大宝，结果挫败地发现，宋大宝一直都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
没错，比他小两岁的宋大宝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哄着他宠着他，惯着他，哪怕他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可是宋大宝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长辈看着小辈的。
闹闹很心塞。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说出了自己的感情后，宋大宝会怎么待他，万一说出来了后，宋大宝跟他远了怎么办？
闹闹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不会更改的性子，他喜欢宋大宝，便想着跟她长长久久。
宋大宝才十五岁，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可以让宋大宝慢慢喜欢上自己。
宋大宝并没有察觉到闹闹的心思已经变了，在省城唯一亲近的人就是闹闹了，她跟闹闹相处的时候，跟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闹闹一直陪在宋大宝的身边，从她十五岁陪到了十九岁，两人大学毕业，他们同时考上了研究生，继续留在学校里面学习。
宋大宝跟闹闹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做实验，宋大宝回家闹闹也会亲自送他，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两人也会一起出去逛商场，一些节日的时候闹闹会送宋大宝礼物，而宋大宝也会买礼物送给他。
在宋大宝的心里面，她一直都把闹闹当成弟弟一样看待，她是看着闹闹长大的，因此并不觉得两人这样子的关系显得过于亲密了。
然而宋大宝本人没有察觉到，其他的那些同学们却都默认了闹闹和宋大宝是一对儿。
两人都是容貌出众才华横溢之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旁人谁能插的进去？
闹闹挺开心的。
虽然宋大宝还是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感情跟过去没有什么区别，可至少在宋大宝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后，没有人跟他抢宋大宝，他可以慢慢地扭转宋大宝对他感情。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宋大宝对什么人有了感情，闹闹也不会出手去破坏，可是没有。
宋大宝对其他的男人都是一个态度，她也从来都没有对哪个男人表露过好感。
宋大宝对他是不同的。
等到了宋大宝二十四岁，闹闹二十六岁那一年，宋大宝突然问了闹闹一句话。
“闹闹，你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不谈女朋友？冯爷爷还等着你娶妻生子呢。”
闹闹：“……”
感情自己守了宋大宝这么多年，她一丁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情谊。
闹闹有些心塞。
自打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闹闹已经守在了宋大宝身边九年了，他对宋大宝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打动宋大宝的心，可是最后发现，人家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
冲动之下，闹闹将自己的感情说了出来。
“大宝，我喜欢你。”
宋大宝懵了。
闹闹居然喜欢她？开什么玩笑。
然而闹闹说出自己的喜欢后，便干脆把自己的心意全都告诉了宋大宝。
宋大宝：“……”
所以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闹闹追求了她九年？
宋大宝受到的冲击很大，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闹闹挑明了自己的感情后，便正式开始追求起了宋大宝。
二十六岁的闹闹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宋大宝无法在违心地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了。
二人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宋大宝二十四岁这一年，她跟闹闹确定了关系，两人谈了一年的恋爱，在她二十五岁生日这一年，宋大宝嫁给了闹闹。
宋老三和张美珍年纪大了后，宋大宝和闹闹将他们两个接到了城里来，宋大宝在自家对门给宋老三和张美珍买了套房子，又请了保姆来照顾他们。
闹闹并不觉得给宋老三和张美珍养老有什么不对的。
宋老三和张美珍是他的岳父岳母，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一直都很好，而且他们是宋大宝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闹闹觉得自己给他们养老送终是应该的。
如同冯国华所说的，宋大宝是个天才，而且她是个很有福气的天才，在她研究生毕业后，宋大宝被招进了研究所工作。
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宋大宝非常忙碌，家里面她自然便照顾不到了，工作比较轻松的闹闹接过了照顾家庭，教养子女，孝敬父母的担子，让宋大宝可以心无旁骛地进行研究工作。
闹闹从不觉得照顾家庭是女人该做的事情，一个家庭是男女双方共同组成的，本来就是两个人共同的责任，他并不会因为自己多做了这些事情，就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这一辈子，宋大宝和闹闹两个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吵过嘴，这个男人一直支持着她，守护着她。
宋大宝觉得她这一辈子过的很幸福。
这就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