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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组织给我做媒
作者：洲是
内容简介
 文案一： 一九五八年，物理学家瞿瑾铖受邀回国，致力于研究新式武器。 作为工程院集才华与英俊为一身的钻石王老五，眼中没有儿女私情，废寝忘食的做着各项研究工作，让众多女同志芳心暗碎。 某天，领导人参观科研中心后，和颜悦色的对瞿瑾铖说，瑾铖啊，听说你的个人问题还没有解决？ 瞿瑾铖颔首，科研没有出成果，瑾铖无心儿女情长。 领导人笑了，这不对，科研要搞，对象也要找，你已经三十多了，该抓紧了，听说有不少女同志欣赏你，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些女同志的拳拳爱慕之心呐。 张院士笑道，那可就难喽，爱慕瑾铖的女同志太多，瑾铖非得挑花了眼不可。 领导人哈哈一笑，那简单，挑一个最合眼的就行，一起过日子，合了眼缘最重要。 文案二： 褚湘是革命后代，因父母相识于湘江战役而得名。 从小跟奶奶生活在老家，近期才回到父母身边，在工程院小学当老师。 班里有个皮孩子，褚湘收拾了几次后不仅听话了还成了褚湘的忠实小粉丝。 咱们褚老师懂得可多了。 咱们褚老师长得最好看。 咱们褚老师唱的歌儿真好听。 咱们褚老师还会弹钢琴呢。 妇女主任刚领了个差事，给瞿同志找对象，每天听小儿子在耳边嗡嗡嗡，好奇心驱使下去学校见了这新来的褚老师，顿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咱们差十二岁呢。 妇女主任不在意的摆摆手，十二岁算什么呀，只要谈的来，二十岁都不是问题。 瞿同志太优秀了，让我很有压力。 不用有压力，等你们结婚了，晚上一个被窝躺着，男人嘛，甭管多优秀，还不都是那样。 褚湘： 组织安排的对象，自己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管他呢，这种禁欲系帅哥可遇不可求，得之我幸，那就大胆的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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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58年，远在大洋彼岸的瞿瑾铖收到一封来自国内的信件，写信的是瞿瑾铖理工大学的师兄，航天领域著名专家学者罗铭盛先生。
“瑾铖贤弟，见字如面，匆匆一别已三载，不知近来可好，为兄时常怀念众人一起秉烛夜谈的日子，知交好友，纵论古今，何等快意畅言。
此时夜已深，我深思熟虑后动笔写下这封信，望贤弟勿怪为兄唐突之举。
记得回国前，你来送我，我与你说了自己的雄心壮志，炎黄子孙，不惧艰难，甘愿为祖国奉献自己的后半生，倾尽毕生所学。
这三年，我牢记初衷，庆幸的是，总算有了些成果，也能聊以安慰。
近期时局上的变动你应当是知晓的，一直给予支持的盟友突然撤离，使我们的研究工作陷入被动，我们迫切的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参与进来，现在，我以国防研究院院长、力学研究所所长的身份，诚挚邀请你归国。
……”
最后，罗铭盛在信中略提了两句近期的研究方向。
两国时局不明，当初罗铭盛回国受到不小的阻挠，这封信委托了极为可靠的朋友才能送到瞿瑾铖的手上。
一字一句，瞿瑾铖看的很是仔细，看完后将信纸叠好夹进书页中，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那无边的夜幕。
瞿瑾铖是名门之后，祖父在清朝官拜二品，父亲在民国时期也有任职，瞿瑾铖十来岁的时候，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一家人移居海外，这十几年中，他接受的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教育，考入加州理工大学，仅用六年时间，取得了博士学位，是赛罗根教授的得意门生，在物理学领域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发表了几篇学术论文，算得上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本质上，他与罗铭盛这样留学海外的学子不同，瞿瑾铖父母家人皆在M国，早已取得了M国国籍。
窗外树影丛丛，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投射出婆娑的影子。
瞿瑾铖剑眉微蹙，低垂的目光掩藏在金丝边框的眼镜中，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透出一丝紧绷感，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是他处于认真思考中的状态。
M国看似是一个先进的开放的国度，但种族歧视一直存在，即便是瞿瑾铖这样优秀，也时常会有格格不入之感。
这十几年中，家人依旧吃不惯西餐，维持着中式的生活习惯，结交的多是华人而非本土人士，有人曾经攻击他是卖国贼，为M国做研究，如果说他少年时来到M国就完全忘记自己是个炎黄子孙那也是胡扯，童年的记忆一直印刻在他脑海中，老家的屋檐，停在屋檐上跳跃的飞鸟，雨后的青草味，放学归家时经过的巷口，家里的门房老郑，从他出生开始一直照顾他的花嫂，一点一滴，历历在目。
瞿家祖籍杭州，是当地的大户之家，他跟罗铭盛的友情，除了志趣相投，同为赛罗根教授的学生外，也与两人祖籍皆是浙江有一定的关系。
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四大乐事之一。
身在曹营心在汉，在他内心深处，也盼着祖国这头沉睡的雄狮迅速苏醒，国人能昂首挺胸，受人尊敬的活着。
如今国家正处在百废待兴的时刻，这个深夜，罗铭盛的一封信，点燃了瞿瑾铖内心深处的爱国之火。
第二天清晨，瞿瑾铖从楼上下来时，瞿父瞿长儒已经戴着老花眼镜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餐桌上摆放着瞿母杜韵芝给家人精心准备的早餐。
米粥、花卷、鸡蛋、各样小菜和牛奶。
瞿瑾铖的弟弟瞿瑾逸已经吃上了，他比瞿瑾铖小五岁，面容跟瞿瑾铖相仿，性子却南辕北辙。
瞿瑾铖沉稳内敛，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瞿瑾逸活泼跳脱，大学也是勉强考上，对学业并不上心，更爱交友和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对这个小儿子，瞿长儒秉持着不闻不问的态度，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他对小儿子要求不高，只要他好好做人，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顺利毕业就好。
“爸，妈。”
“恩，坐下吃饭。”
瞿瑾铖坐下，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米粥，喝了半碗看向坐在对面的父亲瞿长儒。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深刻剖析了自己的内心，在天光发白前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接受师兄罗铭盛的邀请回国。
他是炎黄子孙，得让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有脊梁的活着。
不过回去前他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其中一件就是获取父母的支持与体谅。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听了儿子说话，杜韵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杜韵芝仪态端庄大方，装扮得体，只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生活富足且满足当下的妇人。
“昨天我收到了师兄罗铭盛的来信，他邀请我回国一起做研究工作，我想了一夜，决定回去。”
杜韵芝手中的勺子惊的掉在餐桌上，瞿长儒也略感意外的抬眼。
罗铭盛他们自然认识，非常有名的专家，之前来家里做过几次客，前几年罗铭盛回国也闹得沸沸扬扬，M国极力阻止，国内极力促成，罗铭盛本人也吃了不少苦。
呼啦啦响了两声后报纸合在了餐桌上，瞿长儒握着拳头放在嘴边，清咳一声。
“回国？你决定了？”
瞿长儒没有理会妻子焦急的神情，而是先向儿子确定心意。
当年因为特殊原因带着全家背井离乡移民M国，这么多年，瞿长儒没有一天不思念故土，不过是时局动荡不平，始终没有安定下来，他这才没有下定决心。
兼之他在M国有生意，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得身。
所以对于儿子突然做出的决定，瞿长儒只是感到突然，倒没有什么不满，更不会出言阻止。
“是，我想做一些更有意义更有挑战的事。”
瞿长儒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这个态度让杜韵芝急了，开口跟瞿瑾铖说，“瑾铖，你可要想清楚，国内条件非常艰苦，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杜韵芝出嫁前也是深闺娇养的小姐，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是个安逸的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心疼儿子，不愿儿子吃苦。
这些年她跟国内的友人也有联系，战争结束了，和平了，解放了，但条件艰苦，不比M国，有大房子住，有车开，有好的资源，一家人在一起多么舒适自在。
儿子这么优秀，长得又英俊，杜韵芝只想着给儿子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
“妈，艰苦的条件需要人去改变，如果人人都怕吃苦，这个世界只会倒退不会前进。”
“我已经决定了，剩下的工作我会安排，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杜韵芝是个非常传统的东方女性，很少自己拿什么大注意，儿子这么坚决的表态让她有些六神无主，只能把目光投向丈夫身上，祈祷着丈夫能改变儿子的想法。
“想回就回吧，年轻人总该闯一闯。”
他的资讯更加全面，知道国内形势没那么糟糕，泱泱大国，只要没有战争，儿子回去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正当瞿瑾铖作出了一个关乎未来的重要决策时，与他相距一万四千多公里的小山村里，一位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少女忍着疼痛睁开了双眼，她就是穿越而来的游戏女孩，褚湘。

第2章
2120年，随着科学技术的日益提高，人类的生活迅速智能化。
社会面临着很多严峻的问题，比如人口出生率下降，人口总数减少，仅仅一百年的时间，中国不仅退居人口第一大国的位置，从曾经的十四亿减少到六亿。
在城镇化建设的扩张下，国内农民比例仅占国内人口的1%，在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与强压下，大家反而开始向往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牧时光，嗅觉敏锐的游戏公司耗费大力气开发了多款种田游戏，一发布就受到了年轻人的喜爱，引发了大面积“种田热”，褚湘就是种田游戏发烧友之一。
“VR全能种田”是最火爆的模拟种田游戏，游戏玩家可设定不同的游戏身份、游戏背景，在强大的游戏世界中，玩家有身临其境之感。
褚湘根据自己的爱好，已经模拟过宋朝、明朝及末世危机，恰逢国庆周，褚湘爱国情怀点燃，预备选择一个年代背景，刚点开年代界面时宿舍突然停电，戴在褚湘眼睛上的VR眼镜中，一条紫色的电流迅速蔓延，紧跟着褚湘眼前一黑，等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处于陌生环境中，成了一九五八年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少女。
根据原主脑中残留的记忆，褚湘知道原主是去山上捡树枝时遭遇山体滑坡后失足坠山的，从山腰滚下后头磕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昏倒，庆幸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恰巧在山林里摘药材，这才把人救了回来。
原主身份有些特别，她是革命后代，父母都是光荣的红军战士，相识于湘江战役，两人结合后生下女儿，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给女儿取了一个“湘”字。
小褚湘出生时战争还没有结束，褚湘的母亲是在战场上把女儿生下来的，当时战场离老家不远，她冒着风险把孩子送回来给爷爷奶奶，之后立刻回到了革命队伍中，整个月子只休息了三天。
解放后，夫妻两在首都部队任职，稳定下来后想把女儿接回去，但老人家从小褚湘丁点大就养在身边，很舍不得，另一个，小褚湘从小到大没跟父母一起处过，父亲褚国成身材魁梧，长得又高又黑，小褚湘内向害羞，有点怵他，也不肯跟过去，褚国成跟陈瑛没法子，只好让女儿留在老家生活。
后来夫妻两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叫褚卫东，陈瑛一直以为自己生了女儿后生不了，儿子的到来是意外之喜，女儿不在身边，她把这辈子的母爱一股脑儿全都给了儿子。
原主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偶尔出现的父母有些特殊外，跟村里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正想着，褚湘的奶奶李大妹迈着小步推门进来了。
李大妹是旧社会过来的，没有正经的名字，从小裹了小脚，走不快路，她看褚湘醒了，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湘湘，你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褚湘正盯着房梁发呆，转头就见一个满脸慈爱的老奶奶，很像她自己的亲奶奶，那种亲切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的乖乖，这次真是遭罪了，你听奶奶的，以后那山咱们不去，缺柴火了咱们花钱去买。”
李大妹心里除了心疼还有内疚，要不是自己是个小脚，也用不着孙女上山捡柴。
原本家里捡柴的差事是褚老汉，也就是褚湘的爷爷褚桂平，褚老汉去世后，李大妹的脚走不得山路，村里人时常帮忙送一两捆柴火，到底不大够用，也不好总去麻烦别人，褚湘这才自己上了山。
这几天天气挺好，但前阵子下了几天暴雨，土质疏松了，也是运气不好才遇上了土崩这事。
“奶奶，我就是头有点疼，躺躺就好了。”
她感觉自己是脑震荡了，脑子有些发晕，脚踝疼，手背上也有擦伤，除此外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大妹坐在床边，眼睛都急红了，褚湘不想让她跟着担心，说了自己也不会少疼一点，何必让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担心呢。
“朱大夫不光救了你，还送了草药过来，奶奶已经熬上了，这就端来给你喝。”
说完，李大妹起身颤颤巍巍的出去了，要把熬着的中药倒出来拿给孙女喝，喝了药就能好的快。
褚湘收回视线，看着屋顶原木色的房梁，心里有些叹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玄关题材的小说电视剧看了不少，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主的身份不差，只是这个年代令人捉急，一九五八年，如果她的历史知识不出错的话，五九年到六一年应该是□□时间，六六年到七六年又是大革命期间，这也太艰难了。
她即便想模拟年代种田游戏，□□十年代才是首选，再不济七十年代中后期也好，为什么偏偏是五八年，要经历那么多痛苦折磨呢。
随之她又乐观的想，也幸好不是三四十年代，还要打日本鬼子什么的，可能比现在更凄惨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到这里，总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叹气的功夫里，褚湘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度过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了，作为一个吃货，没的吃绝对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
肚子饿的咕咕叫，褚湘脑子里浮现出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什么大盘鸡、牛排、干锅牛蛙、火锅、海鲜自助等，除了这些吃的外，一个绿色的符号引起了褚湘的注意，那种感觉像自己脑子里有个按钮开关一样，而且那个图案跟游戏中的背包空间图形相同。
在种田游戏中，每一位玩家都有一个背包空间，空间可用来存放各类食物、用具等。
褚湘是游戏发烧友，还是人民币玩家，她的背包空间是升级后的顶级存储量，相当于二十层商业楼的存储量。
她从玩游戏开始就有囤货的习惯，背包里的物品应有尽有，大到汽车小到纽扣螺丝刀，吃的用的玩的，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的。
褚湘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绿色图标上，跟着，她的大脑就像电脑屏幕一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物品，正是她游戏中的背包！
心脏扑通通跳着，褚湘做了个实验，将意念集中在面包图形上，跟着就有一个面包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惊异的看着手里凭空而出的面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这个世界玄幻了吗？怎么感觉在做梦一样。
褚湘狠狠拎了下自己的手背，有疼痛的感觉，这就说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3章
空间背包竟然也跟着过来了，褚湘既惊讶又激动，惊讶于这一切突如其来且无法解释，激动于有种正在进真人游戏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难过还是该兴奋了。
褚湘摔的不轻，刚回来的时候不显，第二天脚踝肿成了馒头般大，李大妹心疼孙女，把家里下蛋的母鸡宰了一只炖汤给褚湘喝。
褚湘捧着汤碗，心里暖融融的，她想起了自己的亲奶奶，对她就是这么的好，每天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会在她回家的路口等她放学，会在刮风下雨天给她送衣服送伞，夏天给她赶蚊子扇扇子，冬天给她灌汤婆烤番薯。
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奶奶总会一口舍不得吃的留给她。
她上大学时，离家远，一个月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奶奶都会从柜子里拿出好多吃的，一脸慈爱的说是特意给她留的，连瀚瀚都不给，瀚瀚是褚湘的小外甥，是姑姑家的孩子，而奶奶留的那些吃的呢，大半都已经过期了。
奶奶的爱是无私的，是她小时候的幸福源泉。
那时候父母工作忙，根本管不到自己，虽然缺少父母的陪伴，但她在奶奶的关爱下成长，个性好、三观正、不缺爱，都是奶奶的功劳。
可惜的是，等她毕业工作有能力孝顺奶奶时，奶奶因病离开人世，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能为力。
人生中最不可辜负的就是这样无私的爱，她在这一点上找到了自己跟原主的共同点，都是远离父母，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孩子。
褚湘低头喝了一口汤，感觉这个汤的味道跟自己之前喝过的有些微妙的差别，似乎更加鲜美些。
她对于味道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没想到莫名穿越，连这个特质都带过来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奶奶感慨，说很多东西变得越来越难吃，肉不香了，鱼也不鲜了，褚湘一直不理解奶奶所谓的越来越难吃是什么意思，今天喝了这碗鸡汤，她立刻察觉出了不同的地方。
尽管这汤里除了鸡肉外没有其他配料，但煮出来就是香味扑鼻，令人垂涎三尺，这应该是食材的问题。
一碗汤喝光，褚湘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奶奶，我已经好了，你明天不用再杀鸡了。”
李大妹看孙女今天状态确实比昨日好了，心里一直吊着的石头安心的落在了地上。
儿子儿媳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孙女但凡出个三长两短的她都没法儿交代。
李大妹摸着褚湘的头，心有余悸的说，“没事儿，鸡杀了还能再养，孙女奶奶可就只有这一个，得把你养好了奶奶才放心。”
褚湘低头忍住眼泪，笑着说，“一只鸡一天生一两颗蛋呢，鸡蛋也营养，我吃鸡蛋就行了。再说，我已经差不多好了。”
褚湘说她快好了也不是单纯安慰的话，玩游戏的时候她在空间背包里囤了各种药，之前没什么用，这次倒派上了用场，她找到了活血化淤的西药，比喝朱大夫配的中药疗效快多了。
想起昨天自己刚醒，奶奶就给她熬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褚湘捏着鼻子喝下，喝完感觉自己头更晕，还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之后奶奶煎的药她都偷偷倒了，实在是下不了口。
褚湘在床上躺了一天就能下地了，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正方形的小院，篱笆围着的院墙，木头搭建的鸡篱鸭舍里养着几只老母鸡，墙角是一洼菜地，绿油油的菜叶子喜人生长着，青砖灰瓦原木色，有种自然的野趣，像风景区有年代特色的房子。
褚家的屋子在整个村里条件都是上等的，褚国成陈瑛虽然不常回来，但建国后，家里的房子重新修缮过，家什器具配齐，很是用心。
褚湘看着远处绵延的青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莫名来到异世的郁闷也小了。
这不正是她一直向往的田园生活吗？2120年，现代化的都市生活让人有种想要逃离的窒息感，这样的田园风光很少能够看到了。
褚湘在家休息了一周就去学校上课了，中学在镇上，每天步行来回个把小时，褚湘就当锻炼，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也不浪费，每天边走路边背课文背单词，很快就掌握了各学科的重点内容。
而学校里的同学呢，在褚湘眼里就跟孩子一样，完全是小姐姐的心态，不存在相处不好的情况，每每看到那一张张纯净的笑容，褚湘也发自内心的感慨，现在的生活条件匮乏，没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没有高科技的娱乐产品，没有电脑电视手机，但孩子们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
半个月后，褚湘收到了父母从首都给她寄来的信，褚国成陈瑛夫妇并不知道女儿受伤的事，这个年代村里没有电话，奶奶识字不多，没法写信告知，褚湘醒过来后也让奶奶不用说。
信是陈瑛写的，她在信里关心家里的情况，关心婆婆的身体和女儿的学习。
其实之前陈瑛是希望女儿回首都读书的，首都的教育环境比老家好，好学校多，女儿在自己身边她也能更加放心，但褚湘不愿意，陈瑛最后还是尊重了女儿的意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学期末，褚湘在考试中取得了全班第一的好成绩。
尽管原主的成绩不过中等偏上，在班里十名左右徘徊，但老师跟同学们并没有过多讶异，因为她的进步是一天天累积的，从平时的测验和上课情况，老师已经看到了褚湘的进步。
“你进步了老师非常高兴，你一直都是一个踏实的好学生。”
班主任在发奖状时特意表扬了褚湘，在他看来，褚湘同学学习非常刻苦，以前的成绩根本配不上褚湘的努力。
“谢谢老师，其实我能进步也是有诀窍的，每天上学的路上我都在背课文。”
褚湘大方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当然，这并不是她一跃成为班级第一的主要原因，但背课文能起到复习作用，对同学们的学习是有益的。
“是吗？原来如此，你这个学习方法非常好，我得在咱们班推行开，让他们都跟着你学习。”
班主任恍然，难怪褚湘同学进步这么快呢。
其实这个年代的学业对褚湘而言并没有什么压力，不管怎么说她也是22世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她已经根据自己知道的历史计算过，在大革命到来前，她是完全可以参加高考的，而五九年开始，为期三年的自然灾害也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背包空间里的食物够她吃到下辈子了。

第4章
这年秋天，瞿瑾铖以学者身份归国，加入到罗铭盛的研究团队中，成为了国家科研团队的中流砥柱，同年，褚湘顺利进入高中，成了一名为高中生。
□□并没有给褚湘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五九年冬，褚国成跟陈瑛回乡过春节，带了不少米面油，都是他们省下来的份例，褚湘也第一次见到了原主的父母。
褚国成高大威武，说话声音很大，笑容豪爽，据说是听多了炮声留下的创伤，陈瑛长得娇小，留着刘胡兰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褚湘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貌。
厨房里，褚湘拉着风箱烧热水，褚卫东蹲在她身边看着，他今年九岁，长得虎头虎脑，很调皮，褚国成棍棒教育，陈瑛护着，但他的调皮不是惹人厌烦的调皮，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褚湘还挺喜欢这个小弟弟。
“姐，这个挺好玩儿的，我也想试试。”
他们在城里住的是部队大院，大院里统一配备煤气灶，褚卫东对乡下的一切都很好奇，刚刚要不是陈瑛拦着，他就要一个人往山上跑了。
“可以啊，那你试试，拉不动再给我。”
褚湘把位置让给褚卫东，褚卫东兴冲冲的坐了过去。
一旁正在和面的李大妹听到孙子孙女的动静呵呵笑着，虽说她最疼的是孙女，但对这个小孙子她也是很疼的，特别是不常见面，难得回来一次，自然得可这劲儿的对他好。
这不，褚卫东腊月二十五生的，生日就是前天，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李大妹还特意和面擀面条，要给褚卫东补过生日。
得到了姐姐的允许，褚卫东兴致勃勃的凑过去拉起了风箱杆，拉第一下没拉动，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起来了，跟着就鼓足了劲，咬着牙继续拉，这下终于拉动了。
第一下拉动起来跟着就轻松了很多，从物理学上说，是因为惯性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姐，这东西还挺好玩儿的。”
褚卫东忙不急给姐姐显示自己的成果，褚湘点头，但她心里却在笑，刚拉的时候自然好玩，等他拉个十分钟八分钟，手臂开始发酸就知道难了。
“好玩你就多拉会儿，等水烧开了我炒菜给你吃。”
说完，褚湘就离开灶台，从屋梁上取下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李大妹为过年准备的鱼、肉等荤菜，褚湘今天准备做道鱼，再用蒜薹炒个肉片，刚好能拌着面条一起吃。
陈瑛跟褚国成进屋就看到儿子拉着风箱，女儿在灶台前切着肉片，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让他们心里很是感动。
“妈，你赶紧来吧，我拉不动了。”
褚卫东拉了几分钟果然吃不消了，一见他妈进来就喊累，陈瑛一听儿子叫唤就心疼了，要上前去帮忙，被褚国成制止住了。
“一个男孩子，拉个风箱叫唤个啥，你老子我三岁就自己动手做饭了。”
陈瑛心疼儿子，但她也是非常尊重丈夫的，丈夫这么一说，她就是心疼也没往前走。
另一个，她是贫农出生，是上过战场吃过苦的，知道男孩子不能太娇惯，惯子如害子，所以，但凡褚卫东犯错误被褚国成教育的时候，她宁愿别过头去不看，也不会上前护着。
褚卫东怕他爸，见他爸这么说瘪着嘴不敢再喊，可他到底没怎么干过这活儿，没经验，不知道加几个柴火守着，只知道呼哧呼哧的拉杆子。
褚湘把切好的肉片装进碗里，撒上盐、酱油、料酒搅拌调味，擦了擦手说，“我来吧卫东。”
“湘湘你别理他，男孩子就该多干点活儿，别整天张着嘴等饭吃。”
褚国成对褚湘的态度截然不同，说话都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
他对这个女儿非常愧疚，另一个，男人对女儿总是更疼爱一些。
陈瑛看丈夫这样，心里叹了口气。
“爸，没关系的，卫东帮着做别的就行了。卫东，你不是喜欢家里的大公鸡吗？要不你去鸡圈里把鸡蛋捡回来吧。”
每天傍晚都要把鸡蛋捡出来，如果不及时捡出来会被踩碎了。
“好，我去捡鸡蛋。”
褚卫东兴冲冲的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院里的公鸡母鸡就扑腾着翅膀惨叫起来。
褚国成陈瑛夫妻俩在老家待了十天就准备回程了，走的前一天，夫妻俩到褚湘屋里找她说话。
“你考虑好了，不跟我们回去？”
“恩，我想留下来。”
“过两年你就要参加高考了，留下来可没有什么好前程。”
一个是首都，一个是小山村，不用对比都知道哪里强。
“没关系，前程可以靠自己挣，我相信自己可以考上大学。”
女儿学习进步了，夫妻俩自然相信她能考上好大学。
褚国成遗憾中带着骄傲，遗憾的是母亲不愿意进城，女儿也不愿意去，骄傲的是，女儿懂事乖巧，还有一身傲骨，这一点随了他。
“好，我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傲气，爸爸相信你，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女儿不愿意来的原因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夸女儿孝顺。
“百善孝为先”，他年轻时候出去参军，好几年不回家，让父母跟着担忧，如今他人到中年，因为工作原因依旧是常年离家，一年两年才能回来一次，女儿在家里，就是帮着他尽孝。
就像女儿说的，她靠自己也能有个好的前程，那就让孩子自己去闯荡吧。
“经常给爸妈写信，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不能憋在心里知道吗？以后每个月我会寄粮票回来，这两年可能会比较困难，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肚子。”
陈瑛说的话就温和多了，最关心的就是女儿的身体。
他们小时候缺衣少食，家里兄弟姐妹几个，肚子常饿的咕咕叫，现在新中国成立了，自己受过的苦并不希望子女也忍受。
“没关系的，咱们家留了一亩地种地瓜，地窖里放了很多，不会饿肚子的。”
这也是她跟奶奶要求的，说自己喜欢吃烤地瓜，奶奶疼她自然同意了。
地瓜对生长坏境的要求低，干点旱点也能长。
他们走的那天，褚湘把他们送到了路口，褚国成级别高，有专车送他去车站。
褚卫东钻出车窗一直对着褚湘挥手，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褚湘鼻头也红了，不是冻的，是真有些舍不得，他们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啊，哪怕那些关心是因为原主，但她既然继承了这一些，自然也继承了这份亲情。
车上，陈瑛捧着一个瓦罐，里面装的是褚湘做的泡菜，因为褚卫东爱吃，褚湘早早给他做好，今天让他们带着。
“湘湘越来越懂事了。”
以前他们回来湘湘总是闷着不说话，这次回来湘湘开朗了很多，学习进步了，不仅会煮饭，连腌泡菜都学会了。
“是啊，一晃眼的功夫。”
褚卫东看着窗外，一个个场景，都是自己熟悉的，回来待了十天就要离开了。
一九六一年夏，褚湘参加高考，考上了本省最高学府师范学院，这个学校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出过不少名人，褚湘学的是化学系。
一九六三年，奶奶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褚湘很伤心，这辈子她是想好好孝顺奶奶的，她已经大三了，很快就要大学毕业，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了，没想到最后依旧逃不过“子欲养亲不待”的命运。
奶奶去世后，褚湘留在老家读完最后一年大学，毕业后，她拒绝了学校的工作分配，依着父母的要求，收拾行李去首都。
离开前，她去山上给奶奶上坟。
奶奶的坟头朝着首都的方向，旁边靠着的就是爷爷。
褚湘拔去土堆上的青草，跪在地上哽着声说，“奶奶，我要走了，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也会经常想你，你跟爷爷团聚了吗？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直到奶奶去世前褚湘才知道奶奶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老家，原来奶奶年轻时候受过很多苦，差点就被家里人卖给地主家做小，是爷爷卖了家里的粮食，又四处借钱出了一份厚厚的彩礼把奶奶娶回家。
因为奶奶是小脚，干不了农活，褚家的长辈非常不满意，爷爷带着奶奶从家里分出来，搭了个茅草屋单独过。
家徒四壁还欠着钱，长辈不满到底没有做的太过，分了两亩地给他们，春耕秋收，爷爷包揽了地里所有的活儿，从不让奶奶下地受累。
“有情饮水饱”，日子虽苦，奶奶的心确实甜的，一个馍馍两个人对半分，冬季寒冷，没有多余的钱买棉花，两个人相拥着熬过了最最寒冷的冬季，直到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
他们这辈子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褚国成，另一个很小的时候生病夭折。
这一生，说苦也是苦的，说幸福也是幸福的，有那么一个人，冬知冷，夏知热，哪怕吃不饱饭，脸上也能由衷的绽放笑容。
奶奶走之前拉着她的手说，“湘湘，奶奶等不到你嫁人的那天了，你记住，一定要嫁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褚湘哭着应下，“爱”这个词太沉重，她在22世纪活到二十七八岁也没有遇见过一次真爱，那时候的人们，有太多的娱乐，太多的功利心，已经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年轻人不愿意恋爱，更不愿意结婚，他们都在追求更多的人生价值。
谁也不知道她这辈子会不会遇上真爱，但奶奶的话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果没有真心喜欢的人，又为什么要走入婚姻呢？
她的婚姻，一定是基于爱情，忠于内心的，哪怕有一点点的将就都不会屈从。
“奶奶，别担心，我会好好生活的，一定会过的非常幸福。”
留下这句承诺，褚湘离开了山顶，往山下走去。
青山绵延，绿水环绕，转眼间七个春秋，都说一场游戏一场梦，可这个游戏过于真实，这一次，她要换个地图了。

第5章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了十三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下车前，褚湘整理了下头发仪表，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
跟其他乘客大包小包比起来，褚湘一个行李箱可以说是分外轻松，之所以这么简洁的轻装上阵，自然是因为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没什么用处，毕竟她是一个拥有背包空间的人，走到哪里都不担心缺东西用。
月台处，陈瑛穿着军装眺望人群，她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褚卫东。
“妈，姐是这班车吗？”
褚卫东后悔了，知道要等这么久他就不跟着妈来了。
“是，你帮着看那边，别把人看丢了。”
两人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大约五六分钟后，陈瑛终于看到一个编着麻花辫，身穿军绿色短袖衬衫的姑娘。
那姑娘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特别有神，在人群中，她就像一颗夺目润雅的珍珠一样耀眼，正是她的女儿褚湘。
陈瑛激动的拍上了儿子的手臂，“你姐在那呢，咱们赶紧过去。”
褚卫东被他妈扯着往前走，两人在人潮涌动中逆向前行，褚卫东头上戴着的军帽差点被人掀跑，在相隔七八米的时候，褚湘的视线转过来看到了他们，褚卫东激动的对着褚湘挥手。
“姐，姐，我们在这呢！”
褚湘笑了，也对着褚卫东挥了挥手。
既然找到人了，三人就不在人群里挤，到旁边空地上说话。
“哎呀，车站就是堵，湘湘，一路上累了吧？”
首都火车站，一年到头就没有人不多的时候，现在正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时间，回家的，旅游的，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都不过分。
褚湘笑着摇头，“没有，我坐的卧铺，没怎么受累。”
车票是褚国成托人买了送给褚湘的，这时节，卧铺票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到的，还得有门路才成。
六人的车厢最后只来了两个人，褚湘找了个安静的床位，拿了本小说打发时间，还有空间里的吃的，为了掩人耳目，她把果汁装进水壶里，食物包装纸事先拆除，用干净的小布包装着，饿了就吃，一路上过的挺惬意的。
“姐，我们可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陈瑛怕错过火车提前过来接，谁知道火车晚点，一前一后差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当然褚卫东不是真心抱怨，这话透着一股撒娇的意思，更奇特的是，褚湘还真听懂了。
“对不起啊卫东，火车晚点了，害你跟着受累，姐姐给你赔不是了好不好？”
对付这种小孩就得顺毛驴，褚卫东是革命后代，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调皮、脾气大，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跟他对着干他来劲，就得不计较不在意，这样他也闹不起来。
果然，褚湘这么一揶揄，褚卫东自己先不好意思上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盼着你能早点到。”
“是，我知道我们家卫东想我了，姐姐心里高兴着呢。”
说完，褚卫东的脸都烧了起来。
十来岁的少年，羞于表达“想”、“喜欢”这样的字眼，说了就觉得自己不是男子汉了。
陈瑛接到女儿心情好，看他们姐弟两一来一往的斗嘴更加高兴，多好啊，一家人终于能聚在一起了。
“走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肯定累了，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咱们赶紧回家吃饭。”
说完，陈瑛接过女儿手里的箱子，揽着女儿往停车场去了。
□□刚结束，大院的供应也恢复了，陈瑛卵足了劲儿给女儿做了一桌好菜，什么土豆烧鸡、红烧鱼、麻婆豆腐、地三鲜、大乱炖、焖豆角儿，比过年还丰盛呢。
到了停车场，三人上了吉普车，开车的是褚国成的警卫员小林。
小林长了一张娃娃脸，年纪也不大，十来岁就参军，今年也不过二十二，比褚湘大了一岁。
吉普车一路往大院开去，褚国成前年升职，现在是解放军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后勤部是国防部三大部门之一，军械部是国防部下二级部门。
褚国成从一个山村出来的青年，参加革命后九死一生走到今天，极不容易。
总后大院在复兴路，那一整片都是军区大院，空军大院、海军大院、炮兵大院、总后大院等，其中条件最好的就是空军大院，是西部所有部队大院离城最近的一个，在部队大院有句话叫“海军的大庙，空军的楼，总后的礼堂第一流”。
没有鳞次栉比的街道，充满了时代的气息，从公主坟起，司令部、各大院、军区医院、政治学院、国防大学，一整片透着庄严肃穆。
总后大院离街道并不远，过了空军大院海军大院后就到了，大门入口处有哨房，车子开过，哨兵立正敬礼，而后汽车缓缓驶入，顺着宽阔的水泥路往前深入。
“这是咱们院的机关礼堂，是所有大院最好的。”
陈瑛骄傲的指向一个巍峨气派的建筑，褚湘远远看过去，礼堂外观既有欧式的厚重华贵，又有中式的古典精美，是复古与现代化相结合，确实很有特色。
而后经过了办公楼、花园、学校、体育场、卫生所等，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公寓楼前停下。
“这是咱们家那栋，六号楼。”
褚湘跟着下车，只见除了六号楼外，周围都是相同的制式建筑，楼梯口的门牌上标注着每栋楼的栋数。
“哎，陈瑛，把闺女接来了？”
陈瑛刚要带着女儿上楼，楼梯口下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盘在脑后，个子不高，很瘦，下巴过于尖细，莫名让褚湘想起了有一阵流行的锥子脸。
“这是你孙阿姨。”
陈瑛转身说给褚湘听，褚湘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颔首道，“阿姨好。”
“哎，好，好。”
孙阿姨一边应着一边打量褚湘，眼光在褚湘身上赚了一圈儿又朝着陈瑛说，“陈瑛，你闺女长的挺俊啊，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闺女，干啥藏的这么严实，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急着给大岭找对象了。”
大岭是她大儿子，今年二十四了，早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
陈瑛不想自家女儿跟大岭扯上什么关系，也厌烦孙美琴的虚伪客套，四两拨千斤的回道，“听你瞎说，大岭哪用得着愁找对象，挑花眼了还差不多。”
孙阿姨笑着挥挥手，“嗨，那些姑娘我一个都看不上，太闹腾，我就喜欢安静的，像湘湘这样的。”
陈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大院里住的军官家属们不少，跟谁家关系亲近，跟谁只是面上的交情她心里都是有数的，这孙美琴以前可没少在背后诋毁她，说她重男轻女，把儿子带身边，把女儿丢老家不管不顾。
因着老张的面子，因着自己是个军人，陈瑛从来不跟她计较，但不计较不代表不在意。
再说孙美琴儿子大岭，远近闻名的刺头，羁傲不逊，孙美琴跟老张长得普普通通，大岭却长得一表人才，嘴又甜，再加上家里的红色背景，处了不少小姑娘，这样的男孩陈瑛是绝计看不上的。
M主席说了，任何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孙美琴该庆幸她家大岭没搞出人命来，这才没人上门来找麻烦，可大岭的性子要是不改，早晚还是得毁。
部队子弟众多，各种脾性的都有，有堪比天之骄子的出众者，也有众人一提连连摇头，不学无术的庸才，大岭显然是后一种类型。
“行，我就不耽误你了，你提着包要出门，赶紧去忙吧。”
陈瑛侧身让了个空给孙美琴，主动结束了话题，褚湘也就知道，这位孙阿姨是个惹不起躲得起的人物，以后相处要稍稍注意些。

第6章
“到了，就是这间，咱家住三楼。”
推开那扇黄色的木门，一个干净整洁带着年代感的屋子就这样展现在了褚湘面前。
清一色的黄木家具，红色的双喜热水瓶，墙上挂着正方形的镜框还有领导人画像，柜子上的老式收音机和黄色的座钟。
“进来啊湘湘，你肯定饿了，我先去把饭菜给你热了。”
其实褚国成跟陈瑛一开始并不住这里，建国后他们住在老城区的宿舍楼，这些大院也是后来慢慢建成的。
原主小时候来过一次首都，那是新中国刚成立，褚老汉带着褚湘来看父母，爬了长城还去了□□，后来褚国成陈瑛工作忙，褚老汉身体渐渐不行了，褚湘就再也没有来过。
前几年褚湘考上大学褚国成陈瑛也让她来首都过暑假，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姐，这是你的房间，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褚卫东拉着褚湘，推开一间屋，一个□□平米左右的小房间，铺着条纹的被单，红色印花的被褥，细格的窗帘，窗前有个原木色的小书桌，干净整洁又温馨，虽然面积不大，但看得出是陈瑛用心布置的。
“你喜欢吗？”
褚湘点头，“恩，我很喜欢。”
褚卫东笑了。
“湘湘，我先热了两个菜，饭也好了，你跟卫东先吃，你爸啊工作忙，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大院里有食堂，但今天的饭菜是陈瑛自己做的，一大碗米饭，先热好的是土豆烧鸡跟红烧鱼。
“我也不怎么饿，咱们还是一块儿吃吧。”
陈瑛知道女儿的意思，嗔怪的笑道，“这孩子，那你再等会儿，几个菜热起来很快。”
剩下的就是几个炒菜了。
褚国成晚上九点多才到家，一进家门就哈哈笑着说，“接到湘湘了没？”
“接到了，吃过饭洗了澡就睡了。”
毕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说一点不累也是假的。
褚国成呵呵笑着打开了褚湘房间的门，房间没有开灯，从门缝透进去一束暖暖的灯光，女儿确实已经睡了。
“好，让她好好休息，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也挺累的。”
陈瑛睨了丈夫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上学累什么，难怪你儿子学习不好，都是随了你。”
“哎，怎么就随我了。”
“湘湘。”
“爸！”
“好闺女，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一早，父女两就上演了一幕“久别重逢”，陈瑛从厨房把早就煮好的早饭端出来笑道，“赶紧吃饭吧，你不是得去开会吗？”
褚国成走后，陈瑛笑着说，“你爸啊一辈子不求人，这次为了安排你的工作，特意找了校长，你的工作已经安排下来了，就在咱们大院的红旗小学。”
部队大院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有办公指挥中心，有学校，有食堂，有电影院，有澡堂，像空军大院海军大院还有游泳池，总后大院虽然没有游泳池但有机关礼堂也是别家没有的。
一道围墙与外界隔绝，哪怕一辈子不出大院也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上学、工作、娶妻生子。
这是褚湘第一次在部队大院生活，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整个环境更加秩序，处处是穿着军装的人来来往往，既有步伐整齐的战士，也有步履匆匆的军官，所有人都在一台机器里高速运转。
过了两天褚湘就觉得自己连钟都不用看了，起床号、出操号、紧急集合号、熄灯号、收操号、开饭号、午睡号、午起号、晚点名、休息号、集合号，从早到晚，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
什么时间什么号声，没有一分一秒的出入。
褚湘到了几天后认识了不少邻居，就拿他们住的六号楼来说，大部分都是丈夫参军家属跟着的，像褚家这样父母都是军人的相对少些。
长辈们见到褚湘都挺客气，起码明面上如此，有夸褚湘漂亮的，有夸她懂事乖巧的，也有人找上陈瑛，要给褚湘介绍对象。
“我们家湘湘还小呢，刚来首都，工作也没稳定下来，不着急找对象。”
“你这当妈的可不能不当回事，女孩子花期短，一晃眼年纪就大了，趁着现在赶紧挑个合适的。”
这话陈瑛自然不爱听，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不光是邻居还是革命战友，不能为着几句话就生气。
“我家老褚好不容易把闺女盼来，早就说好要在身边多留两年，现在先不劳烦大家，过两年我再上门请大家做媒。”
陈瑛把褚国成搬出来，大家倒不好再说什么，褚国成是军械部部长，同时也是国防大学训练部部长，大校军衔，荣获过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部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住在一个大院里是邻居，大家相互友爱，但这份友爱也是有界限的，这些军属的丈夫职位没有褚国成高，她们跟陈瑛唠唠叨叨可以，却没人敢在褚国成面前说什么。
褚湘很快就在大院里交到了朋友，一楼一个叫燕子的女孩跟褚湘年纪相仿，是卫生所的小护士，跟褚湘一见如故，特别聊得来，吃过褚湘做的点心后更是时不时往褚家跑，还常拉着褚湘一起去看电影。
陈瑛乐的女儿有小姐妹，总鼓励她多出去转转，别总闷在家里。
“你太安静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着部队天南海北的转，你吧能在家待几天不下楼的，得亏有燕子经常来找你。”
褚湘也无奈，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年轻人善于自己找乐子，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在她看来实在幼稚，还不如看书学习来的自在。
…………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一日建军节，部队在大礼堂举行了庆祝活动，因为地点就在总后大院，大院的军属们也可以去看，燕子到褚家约褚湘一块儿去。
两人刚走到礼堂外，迎面过来了一行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其中一位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的男士让褚湘多看了两眼，只因这么热的天，他不仅穿着长袖衬衫，衬衫上第一颗纽扣竟然还扣的紧紧的。
除此之外，对方整个人也散发出一种独特气质，儒雅、绅士中透着淡漠疏离。
面容冷峻，皮肤过分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的眼镜。
不过是惊鸿一瞥扫了一眼，褚湘都奇异于自己竟然将对方看的如此仔细。
“那是穆总跟罗院长。”
等一行人过去，燕子悄悄在褚湘耳边说。
“罗院长？”
“是啊，跟穆总一起走的那位就是罗院长，M国回来的，在他的带领下，咱们国家已经成功发射两枚导弹了。”
褚湘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呢，那不就是历史课本上学过的人物吗？这是褚湘来到这个世界后，亲眼见到的第一位历史名人。
褚湘又回过头看了眼，燕子依旧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穿白衬衫的那个帅的，是罗院长M国留学的学弟，很有才华的，叫瞿瑾铖，三十多岁还没有女朋友，好多女同志爱慕他想跟他谈对象，他说一天不研制出□□就一天不谈女朋友，连总理都夸他呢，说他有霍去病将军的气节，‘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志气。”
褚湘视线刚好停顿在那位瞿同志身上，原来他是M国留学回来的，怪不得气质那么出众，那么注重细节。
至于燕子说的有没有女朋友的细节褚湘没在意，对这种优秀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就像高岭之花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她是绝对生不出任何妄想之心的。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褚湘每天在家做饭，做家务，辅导褚卫东的功课，还特意找来了四年级的课本看。
做任何事她都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课本内容是什么，教学重点是什么，开学后怎么教，不说立刻制定出详细的计划，起码也得做到心中大致有数才行。
学校九月一号开学，八月三十一号就开始报道，在学生们报道前一天，褚湘去学校找了校长。
“你好小褚同志，来，坐下说话。”
校长看上去非常和蔼，褚湘拿着文件袋去办公室找他时他非常亲切。
“你的简历我看了，写的非常好，你是名校毕业，学的是化学系，但咱们初中部暂时不缺老师，所以把你安排到小学教数学，如果有问题你也可以跟我沟通。”
“没有的校长，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校长再一次笑了，这次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一些。
褚湘确实没什么想法，这个时代工作都是分配的，她不是首都学校毕业的学生，工作自然难安排一些，另一点，再过两年就是十年革命，各行各业都会受到冲击，教小学怎么也比教初中安全一些。
每一学年都会进行一次分班，三十一号褚湘来到办公室就听到老师们在议论着什么。
“朱老师，这学期周克学不在你班上了，你是不是松了口气。”
“哎，我真是天天在家烧高香，总算摆脱了这个混世大魔王。”
“就是这新来的褚老师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
“嗨，这褚老师的运气可真算不上好。”
一不小心听了墙角的褚湘只觉得人间处处有惊喜，就是不知道老师们讨论的那位周同学，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第7章
门虽然开着，褚湘还是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各位老师好，我是褚湘，刚分配到咱们红旗小学的老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说话的两位老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位褚老师听到了没有，虽然两人说的不是什么坏话，总归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大好。
褚湘做完自我介绍后，另一位老师起身欢迎了褚湘。
“欢迎褚老师，我们正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分班表已经出来了，你是四年级二班的数学老师，我是二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说话的是位戴着眼镜的青年小伙，文质彬彬的长相，笑容和煦，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好，那咱们以后就是搭档了，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汪，名文汉。”汪文汉指着不远处的一张办公桌对褚湘说，“那是你的座位，桌子是刚从教务处搬来的，我们已经帮你擦过了。”
那是右侧靠门最后一张桌子，靠着一半窗户，视线还算不错，褚湘挺满意。
“好的，谢谢各位老师。”
跟着褚湘跟其他老师也一一打了招呼，褚湘也把之前说话的两位老师对上了号，一位是四年级一班的朱老师，一位是三年级的岳老师，当然，不是一个班级，跟褚湘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褚湘的课是第二节，她捧着课本跟教案往教室走去。
作为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毕业前已经进行了实习，初中化学，因此她并不怵一群小学生。
在她那个时代，因为人口减少，出生率下降，上学的时候每一位学生都是祖国花朵，极具个性，有做实验把实验室烧毁的，有化身黑客黑掉学校网站的，有格斗课上踢断老师肋骨的，学校不仅不追责，还含着眼泪夸赞学生的优秀及创造力。
就是褚湘自己，算得上是老师眼中的乖乖牌的学生，也没少释放自我，特立独行。
在褚湘看来，这个年代的孩子哪怕调皮些，跟一百多年后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的，具体可参考自家小弟，鼻孔朝天，自认为牛掰到不行，世界都在他手里攥着的“朝阳”褚卫东。
M主席曾经鼓励青年人，“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点钟的太阳。”
“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褚湘走到四年二班门口，教室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其中有两个声音最为响亮。
“注意，前方有敌情，机关枪扫射，突突突！”
“首长，敌人交给我们，你赶紧逃吧！”
“笨蛋，首长怎么能逃，首长得决战到最后一刻。”
“是，首长，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不是同归于尽，是同甘共苦！张军连，你真是太蠢了，连成语都不会用。”
褚湘推开教室门，同学们听到声响后纷纷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衫，黑色长裤，长的特别好看的大姐姐拿着书本走向讲台，他们也就知道，这就是那位新来的褚老师了。
褚湘站到讲台上，笑着环视了教室一圈，将所有学生的表情尽收眼底。
教室后排，几位男同学还站着，见到老师进来了，大家都往自己的座位去，最后还站着的那个，直接坐在了中间一列最后一张椅子上。
褚湘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知心大姐姐或儿童节目主持人。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数学老师，我姓褚，叫褚湘。”
说完，她转身面对黑板，拿起粉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写的是楷书，一笔一画认真秀美，格外好看。
同学们虽然不懂书法，但不妨碍他们欣赏好看的字体。
“《百家姓》大家听过吗？褚在百家姓中排第十一位，‘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 ’。另外这个‘湘’字来源于湘江战役，同学们家里的长辈都有军人，回去可以了解一下湘江战役的故事。”
褚湘上来就是一串话，把众人给讲懵了，他们就感觉这位褚老师长得真好看，字写的好看，说话也有趣，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做完自我介绍了，下面就是认识各位同学，下面呢我会对着名册表念一遍，听到名字的同学喊一声‘到’。”
褚湘已经注意到，大部分学生在她进来后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好，而刚刚站在后头，坐在中间后排最后一个座位的同学不大遵守课堂纪律，一直跟旁边的同学说说笑笑，压根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根据褚湘的推断，那位同学应该就是周克学同学。
花了三分钟的时间点名后，褚湘的判断并没有错，点到周克学时，他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喊“到”，慢悠悠的举起右手挥了挥。
“好，老师对大家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接下来咱们开始上课，请大家翻开课本，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就是九九乘法表……”
开始讲课的前十来分钟课堂纪律挺好，上到一半褚湘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张乘法表，讲话声就开始越来越大，褚湘回头，就见周克学把腿翘在椅子上笑，手里还转着一本书。
客观上来说，周克学是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儿，全身上下都有种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劲儿，这种小孩褚湘以前没少遇上。
他们智商高，同时又因为智商太高导致自傲膨胀，遇上这种学生，你就得比他更傲比他更强才行。
“周克学同学，请不要发出声音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班里说话的人不止周克学一个，但褚湘就点出了周克学一人，这让周克学非常不满，他紧紧盯着褚湘，褚湘没有回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最后，周克学用力把手里的书摔在地上，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他出去后褚湘并没有着急，这里是部队大院，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便出了总后大院，附近方圆十几里也是其他大院范围，仅靠两条腿是走不了多远的。
周克学离开教室后，其他同学一脸崇拜的看向褚湘，没想到褚老师看上去年轻漂亮，长得娇滴滴的，竟然第一天上课就把周克学气到跑出去了。
所谓杀鸡儆猴就是这个道理。
下课后汪文汉问了褚湘上课的情况，褚湘如实说了，汪文汉有些哭笑不得，想说什么，对上褚湘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后，转成了安慰的话语。
“没事，下节课我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你别担心，不会有危险的。”
褚湘点头笑笑，她确实不怎么担心，周克学那样的学生，聪明着呢，绝对不会因为被老师说两句就想不开。
第三节课，周克学已经回到教室，褚湘也彻底的放了心。
开学第一天褚湘就上了一节课，晚上回家父母都在，问了她一天的上课情况。
“挺好的，今天教的乘法表，上课情况还行，我看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掌握了。”
陈瑛点头，“那就行，你是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这学历教初中高中都够了，让你教小学都是大材小用。”
褚湘听了笑笑，褚国成到底是男人，不比陈瑛有情绪，没有应和妻子的话，转而问起了其他。
“跟同事处的怎么样？在集体里，要跟同事跟领导搞好关系，一定要团结同志。”
褚湘点头，“嗯，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我有什么不懂的就请教其他老师。”
褚国成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陈瑛夹了筷子菜给褚湘，又夹了筷子给褚卫东，“好就行，赶紧吃吧，吃完了你再给卫东辅导辅导，他文科太差了。”
褚卫东听他妈说起自己抗议道，“妈，我文科成绩也不算差，班里比我差的还有不少呢。”
褚国成啪的一筷子敲在褚卫东头上，“力争上游，总跟不如自己的人去比，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褚卫东委屈的瞪眼，陈瑛心疼儿子，拦着褚国成的手道，“哎呀，吃饭呢，你打孩子干什么，他就这么一说，心里是知道努力的。”
褚国成哼了一声，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最知道，不敲打敲打难成大器。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就进部队锻炼，我是不会帮你找工作找关系的。”
褚卫东本想回嘴，为什么你肯帮姐找关系找工作，话没出口他就想到他姐从小到大不在父母身边，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这话他还真说不出口。
得亏他没说，要是说了头估计能被他爸打爆了。
晚上睡觉，褚湘一边敷面膜一边在床上做瑜伽，面膜是那中涂脸的免洗面膜，她可不敢贴张纸在脸上，万一有人进来，不吓到别人也得吓到自己。
背包空间里的物品应有尽有，可除了一些食物外，褚湘压根什么也不敢用，连件花裙子都不敢穿。
整个大院的人，不是军装，就是简洁朴素的衣服，她要是穿件花裙子，绝对会引来整个大院的围观。
“枪打出头鸟”，平平安安是真理，她得低调低调再低调。
第二天上课，褚湘进教室后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同学们低头不说话，都在用眼睛偷偷看她，在看周克学，正趴在桌上呢，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同学们好，上课了，咱们今天继续学习九九乘法表。”
说完，褚湘伸手到粉笔盒拿粉笔，手伸到一半就听到有学生发出惊叹的声音，她就知道粉笔盒有问题。
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有只奄奄一息的小老鼠。
褚湘对软体动物是有一定恐惧的，但这个时候她如果大声尖叫，实在是不符合一位冷静自持的老师形象，只能忍着心里的不适提起老鼠尾巴送到了教室外的草丛里。
“为了不耽误大家的上课时间我就不在课上追问是谁放的，我希望做这件事的同学敢做敢当，下课后去办公室找我主动承认。记住，只有敢于承认的同学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不希望咱们班的学生里有懦夫。”
说完，褚湘看了周克学一眼，拿了粉笔转身写下了“2”字开头的乘法表。
周克学沉着一张脸，他不傻，知道这位褚老师用的是激将法，可她说不承认就是懦夫就不是男子汉，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哼，去就去，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褚湘一下课就去洗手，用肥皂洗了好几遍，那种软哒哒的感觉让她快有心理阴影了。
“褚老师，我都听说了，这个周克学实在是过分，你放心，我会找他谈话的。”
汪文汉是班主任，原本就该处理这些问题，当然他处理也就是找周克学谈话或者找家长，但褚湘的想法不是如此，知道这样是没什么作用的，如果有用，周克学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班里有不少调皮的学生，但他们对老师还是有基本畏惧之心的，就算调皮也不会太过分。
“我想自己解决看看，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再麻烦汪老师。”
汪文汉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过了几秒才点头说好。
褚湘等到放学没等到周克学，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放学在走廊上遇到他，显然是在这里等他的。
“今天的老鼠是我放的。”
那表情不是来认错的，仿佛在说，是我，怎么地吧！
稍显沙雕，褚湘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是你，我就是等你过来自己承认错误。”
从褚湘笑开始，周克学就觉得这老师脑子可能不大正常，要是别的老师，要不打他一顿，要不去家里告状，这样不打不骂不告状还笑的他第一次遇见。
“我可不是来承认错误的，我就是告诉你这事是我干的。”
“嗯，可以，所以我还是很高兴，起码你有敢作敢为的勇气，值得表扬。”
褚湘拍了拍周克学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同学，今天表现还可以，以后再接再厉知道吗？”
“老师呢不怕这些老鼠虫子之类的，而且这种拿老鼠虫子吓唬人的行为只有小孩才做，你有看到大人用这些东西吓唬人吗？你做了，我只会在心里说，他就是个孩子，别跟他计较，谁让我是大人，比你大十来岁呢。”
周克学生气的挥开了褚湘的手，“我才不是孩子呢！”
褚湘笑了，“可你的行为就是小孩才有的行为啊，不认真学习，上课讲话，拿老鼠吓唬老师。你要是大人就该明白，人要靠实力说话，你学习好，能力强，别人才会好看你一眼，否则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周克学狠狠瞪了她一眼跑了，褚湘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转身往家走去。

第8章
周克学不是真的不懂事，恰恰相反，他就是懂得太多，成熟的比其他孩子早，提前进入叛逆期了。
褚湘的话戳中他的内心，他就是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孩子，讨厌别人说他不懂事，他就是想有一天能证明给别人看他是优秀的，不比他哥他姐差！
周克学生气的回到家，他妈秦红英想跟他说话来着，周克学理也没理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嘭的一声带上了门。
秦红英“呦呵”了一声，跟女儿周克敏说，“你看你弟弟，整天不知道干什么，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
周克敏心中腹议，还不是你们惯出来的！嘴上也没客气，“他就那样，这性子，迟早得误入歧途。”
秦红英自己说可以，听女儿这么说小儿子不干了，“有你这么说自家弟弟的吗？”
周克敏轻哼一声，对她妈的偏心有些不满，放下手里的活儿也回屋了。
秦红英无奈的摇头，她养了三个孩子，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大进部队，现在已经是连长了，事业上不用她操多少心，但他一年到头闷在部队不回来，有这个儿子没这个儿子区别不大。老二读高中，成绩不错，考大学不成问题，就是容易耍性子。老三是老来子，自然最受宠，可宠着宠着孩子就宠的不成人形，现在是丈夫也怪她把孩子宠坏了，大儿子二女儿也怪她把弟弟宠坏了。
可这老三天生反骨，跟他哥他姐的性子完全不同，犟的跟头牛一样，这两年她是很注重孩子教育的，不仅没变化，老师还三天两头上门告状。
这不，又开学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该有老师上门了。
第三天，褚湘上课前做了思想准备，预备周克学再出幺蛾子，但今天整节课非常安静，周克学既没有再用什么东西吓唬她，也没有讲话影响其他人，只是趴着睡觉而已。
褚湘用三天的课讲完了九九乘法表，下课前让同学们回家背诵。
“明天上课我要做随堂测验的，大家回家一定要复习功课知道吗？”
然后，讲台下想起了稀稀朗朗的声音，“知道……”
下课铃声响起褚湘收起教案，笑着说，“好了，下课。”
…………
九九乘法表学完了，褚湘进行随堂测验，是她自己印的试卷，二十道题目，一刻钟测试时间。
“试卷传下去，给大家一刻钟时间，时间到小组长收试卷，我想看看大家这一阶段的学习情况。”
没有几个学生喜欢考试的，从褚湘说要测验开始，孩子们的嘴都能挂油瓶了，但该考的还是要考，拿到试卷后，一个个埋头做起了试卷。
褚湘围着教室转了圈，走到最后一排，发现周克学在玩橡皮没有答题。
褚湘敲了敲周克学的课桌，点了点试卷，周克学转开头不看褚湘。
褚湘无奈的摇头，这孩子还真是犟，上课时间，她也不想浪费时间教育他，只能暂时放过。
一刻钟到，小组长把所有人的试卷收上来，褚湘拿出周克学那一列的试卷，整张试卷一个字没写，连名字都没有。
褚湘把试卷放到一边，打开教案开始讲解下面的知识点。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自习，褚湘到办理把周克学喊到了办公室。
“今天测试的试卷我已经批改了，六个同学一百分，十五个九十分以上，大部分都能达到八十分，只有两个不及格，其中一个就是你，考了个鹅蛋。”
周克学梗着头不看褚湘也不说话，褚湘也不生气，继续说，“周克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掰很厉害呢？跟你讲道理的老师肯定很多，我觉得那些大道理你都是懂的，你只是故意不不那么做，你觉得别人说了什么你就照着做是一件很傻的事。”
周克学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就像褚湘说的那样，他心里其实非常纠结，他并不讨厌褚老师，甚至还有些喜欢，上学这么多年，像褚老师这样的老师他是第一次遇到，脸上永远带着温暖的笑容，永远淡定从容，她不会用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学生，哪怕自己做错了事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也是很有道理的，但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坏学生，做不到一下子变好，自己都觉得别扭。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我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
褚湘就跟周克学说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位同学，也是很调皮，特立独行，但他后来幡然醒悟，奋发向上，一跃成为了学校名列前茅的学生。
“老师知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你应该为以后的生活考虑，你是想受人尊敬的活着，还是遭受别人的批评和议论？”
周克学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褚老师，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猜出他的想法，简直神奇。
“好了，现在你把这份试卷再做一遍。”
周克学沉默的接过褚湘递给他的试卷和铅笔，仅仅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做完了，褚湘直接面批，一百分。
“这样就对了，你明明可以很优秀，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坏学生呢，下次可别这样了。”
周克学看了褚湘一眼，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上课，褚湘先把前一天的试卷发了。
“我在这里要重点表扬七位同学，他们在昨天的测验中考了满分。”
跟着褚湘报了七位同学的名字，其中就有周克学。
“啊？”
听到周克学的名字，同学们非常惊讶，好多同学转过头看，周克学镇定的坐着，对大家的目光视而不见。
“没有考到一百分的同学也没关系，下次再接再厉。”
周四音乐课，音乐老师家里突然有事情要请长假，学校就这么一个音乐老师，请了假音乐课不能停，教务主任正想着从其他大院找个老师代课，后来想起褚湘好像提过会弹琴还是什么的就找上了褚湘。
“小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学校学过弹钢琴？”
“是。”
“那就太好了，黄老师有事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你能不能给她代个课？”
“可以啊。”
四年二班的同学们兴匆匆的赶到音乐教师准备上音乐课，主课太枯燥，十来岁的年纪，真是爱玩的时候，体育课音乐课画画课这些副课非常受同学们喜爱。
等他们到音乐教师一看，坐在教室里的竟然是褚老师。
“哎，黄老师呢？”
“黄老师请假了，今天我给你们上课。”
“今天我教大家一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大家听过没有。”
“听过，广播里放过的。”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歌曲，这个电影去年上映，电影院里经常播放，广播里也经常放这首歌，传唱度很高。
大院的广播除了各项通知外，偶尔也会播放一些革命歌曲，大院的孩子没事都能哼上两声。
上课前，褚湘已经事先把曲谱跟歌词写在了黑板上，随着她的手指按下，优美的旋律在教室响起，褚湘用温柔的嗓音开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哎，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同学们跟着音乐，对着黑板上的歌词一起唱。
一首歌听完，班里的学生一脸崇拜。
褚老师弹琴的样子真的太美了，笑的好漂亮，声音好甜美。
女孩子们有个朦朦胧胧的想法，想长大后能像褚老师这样，男孩子呢，进入青春期比女孩子晚，脑子里只有各种抓鱼摸虾的玩闹，但看到这样的褚老师，还是有人偷偷红了脸颊，其中就有周克学。
音乐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务主任在窗口听了会儿，看到褚湘上的不错这才真正放下了一颗心。
这下学校除了黄老师，又有另一位可以拿得出手的音乐老师了。
黄老师刚结婚，以后生孩子坐月子还得请假，有了褚老师就不用再请别的老师了，无形之中也给学校省了笔钱。
自从代了音乐课，褚湘就忙碌起来了，每个班级每周都有一节音乐课，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共十二个班，算下来一周十二节课，还得加上她自己的数学课。
“这几天我遇到不少邻居，他们都在夸你呢。”
“夸我？夸我什么？”
“夸你教的好啊？”
褚湘帮着把饭菜摆好，“我教的好吗？我自己还不知道呢。”
她才上了多长时间的课啊，家长们怎么就知道自己教的好呢。
陈瑛用一种“你傻啊”的眼神看过来，“孩子自己回去会说的，你是不是第一节课给他们说了湘江战役的事儿？还说了九九乘法表怎么来的，前天教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不就是了，你是新来的老师，大家不了解你，回去也会问，你们今天学的什么啊，老师教的好不好啊。”
褚湘点头，原来如此，她还真没想到那一层。

第9章
“褚老师，是这样，马上就是国庆节了，咱们学校得组织各个班级搞个活动，普天同庆嘛。”
这天，教务主任又一次找上了褚湘，笑的分外慈祥。
“你是新来的，这事按理不该找你，但黄老师请假了，你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多才多艺的老师，我只能找你，问问你的意见，你看这个任务你能不能胜任？”
职场上，领导把任务交代下来，有困难也要接下来，何况一个国庆活动，对褚湘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上大学的时候她是学校宣传部部长，组织过很多大型校园活动，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领导信任我，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的信任。”
教务主任非常高兴，笑道，“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冲劲。有困难了反馈过来，我来帮你解决。”
“谢谢领导，有您这话我就更加安心了。”
褚湘找了那个班的班主任，先请他们配合出节目，然后对那个班的节目进行跟踪指导，转的比陀螺还累。
“你参加工作才几天呢，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一个人办，我看你都累瘦了。”
之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整个下巴都尖了，胳膊细的两个指头都能圈起来，衣服也宽松多了。
“我还好，虽然忙，但挺充实的。”
她可不觉得瘦是什么坏事，其实原主模样挺好，这几年在她的锻炼和保养下越发出众，因为年轻的关系，有点婴儿肥，脸上的肉不像身上可以通过训练塑形，是很难减的，现在可好，婴儿肥掉了，整张脸更加立体精致，相貌更加出众了。
褚湘考虑过婚姻问题，毕竟年龄摆在这，以褚家的家庭情况，她很可能嫁给一位军官，或者一名公务员，不管对方身份如何，一定得是她喜欢的，看的顺眼的。
家里现在还不着急给她找对象的事，但这件事摆脱不了，一两年间肯定会提上日程。
外貌是一个人无形的资产，千万别相信“长得美不如心灵美”这句话，从古代今，外貌优势是一直存在的。
比如在学校，因为她长得好看，同学们更加喜欢她，老师们对她也更加照顾，这都是她自己能够感知出来的。
路上碰到部队的军人，小伙子们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上去问两句话对方的脸就烧红了，现在部队里都知道，褚部长的女儿长得特别漂亮。
四年二班的节目是短话剧，话剧内容是褚湘跟汪文汉一起，根于一篇《金色鱼钩》的散文改编的。
故事内容发生在长征路上，故事人物是一位炊事班班长，一位红军战士和两位刚刚参加红军不久的小战士。三位战士因为生病离队，炊事班班长则是留下来照顾他们，确保他们能够安全无虞的回到革命队伍中。
班长是个中年人，个子高，背有点儿驼，两鬓斑白，皱纹满脸。红军战士小梁的设定是十八九岁，瘦弱有病，而小战士甲乙呢，设定为十二三岁，病弱交加，疲惫不堪。
那是长征途中的一个秋天，红军进入草地，炊事班长奉命照顾三个病号。青稞面吃完了，战士们只好吃野菜、草根。一天，老班长用缝衣针做成鱼钩钓来了小鱼。
班长给他们煮了鱼汤，小战士们津津有味地喝着鱼汤。老班长坐在一旁慈祥地望着他们。
小梁看到班长没跟他们一起喝，奇怪的问道，“老班长，你怎么不吃啊？”
老班长抹了抹嘴，仿佛在回味着鱼汤的味道，“过了，我一起锅就吃，比你们还先吃呢。”
小梁半信半疑，跟两位小战士一起把美味的鱼汤喝完了。
“长征路上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从主席的诗句中就知道，长征万分辛苦，特别是没有食物的时候，草皮也吃，树叶也吃，一碗鱼汤，仿佛干涸中的绿洲，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老班长收拾好碗筷去河边洗碗，小梁悄悄跟在后头，只见老班长正坐在草地上艰难地嚼着草根和剩下的鱼骨头。
小梁的眼泪瞬间夺眶，失声叫道，“老班长，你怎么……”
不是说吃过了吗？那你为什么又在吃草皮吃鱼骨呢？
小梁明白，这是班长故意骗他们的，班长他根本就没有吃任何东西，是把好吃的东西留给了他们。
班长怔然的转身，看到小梁，支支吾吾的掩盖着事实的真像。
“我，早吃过了。看到碗里还没吃干净……扔了怪可惜的……”
小梁悲痛的摇头，“不！我全知道了。”
班长看了眼身后，拉住了小梁的手，“小点声，小梁。”
他搂着小梁，指着身后的小战士们休息的地方说，“咱俩是党员，你既然知道了，可不能再告诉别人。”
小梁自然是不同意的。
“可是，你也要爱惜自己啊！”
班长安慰道，“不要紧，我身子骨还结实。”
说完，他抬头仰望星空良久，低着声说，“指导员把你们三人交给我时说，一路上，我是上级，是保姆，是勤务员。再苦再累，也要把你们带出草地。我估摸着还要二十天的路程，这二十天，难熬呀！眼看你们一天天衰弱下去，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党汇报呢？”
小梁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不争气的生病，如果不是自己掉队，自己就能帮上班长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要班长照顾自己。
“可是，你总该跟我们一起吃点儿呀！”
班长摇了摇头，“唉，太少了。小梁，弄点儿吃的太难了。有时候等了大半夜，也不见鱼上钩。为了弄条蚯蚓做鱼饵，我不知翻了多少草皮。还有，我的眼睛坏了，一到夜里，找野菜得一棵一棵地摸……”
小梁急切的说，“老班长，以后我帮你，我看得见！”
班长笑着拒绝了，“不，咱们不是早分好了工了吗？再说，你病得也不轻，不好好休息会支持不住的。”
小梁不肯推让，这时候班长突然严厉了起来。
“小梁同志，□□员要服从党的分配。你的任务是坚持走路，安定两个小同志的情绪，增强他们战胜困难的信心！”
小梁张口无语，只能默默的留下眼泪。
又是一天，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依稀可见。近处，四个衣衫褴褛的红军战士围在一起。身后，是茫茫的草地和一行踩得稀烂的路。
班长的情绪很是高昂，指着远处的山脉说，“同志们，咱们快走出这草地了。我们在这儿停一下，好好弄点儿吃的，鼓一鼓劲，一口气走出草地去。”
说完，他拿着针找水塘去了;小红军们也开始快活的找野菜、拾干柴。
过了好一会儿，战士们已经收拾好东西，火也生起来了，可班长还没回来，战士们赶紧去水塘边找人，却看到老班长在水塘边昏迷不醒，手里还握着鱼杆。
三人慌忙将老班长扶起，小梁让小战士把老班长抬到火推旁，自己留下来钓鱼。
钓了很久，终于钓上了一条，三人煮了一碗鱼汤，小梁扶起班长喂他喝汤。
“老班长，你醒醒！喝点儿鱼汤就会好的……”
小战士们跪在一旁哭泣。
老班长微微睁眼，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拒绝了那碗鱼汤。
“小梁，别浪费东西了，我……我不行啦。你们吃吧，吃了还要赶路，这二十多里路，一定要走出去！”
小梁扶着班长悲痛的喊道，“老班长，你吃呀！我们抬也要把你抬出草地！”
老班长摇了摇头，摸了摸小梁的头，“不，你们吃吧，你们一定要走出草地去！见着指导员，告诉他，我没有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
话没有说完，老班长的手就滑了下去，小梁握住老班长的手，哭喊着，“老班长，老班长，你醒醒呀，醒醒呀！”
可惜老班长最后还是没能醒来，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地上。
最后一幕，小梁小心翼翼地包扎好鱼钩，放在贴身衣袋里，动作缓慢。
他说，“老班长，等革命胜利了，我一定把这珍贵的鱼钩送到革命烈士纪念馆去。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瞻仰它，永远记住这金色的鱼钩，记住这峥嵘的岁月。”
改编完成后，王文汉自己都被深深感动了。
“这个故事很好，跟咱们学校非常契合，咱们不就是革命后代的学校嘛。”他对着褚湘问，“你觉得这几个角色让谁演合适？”
首先几个角色有年龄跨度，老班长是个中年人，小梁年纪又比战士甲乙大一些。
“班长就让周克学演怎么样？他个子高，人也瘦，到时候我给他化个妆，让他更贴近人物形象。”
大院生活条件不差，很多受过苦的家长们，不愿意自己的后代受自己吃过的那些苦，不肯委屈孩子，吃上面还是很舍得的，因此很多同学跟“瘦”字搭不上边，可长征路上缺吃少喝，大家都瘦成皮包骨，找胖的演肯定不合适。
既然演这个，在表演者上就得准确、契合。
汪文汉没想到褚湘会提议周克学，就他所了解到一些情况，周克学对褚湘做过一些过分的事，褚湘应该挺讨厌他才对，可她不仅不怪罪还把如此重要的角色安排给了周克学，太有胸襟气度了。
“你说行肯定行，那就周克学吧。”
褚湘既是学校文艺汇演的负责人，也是四年二班的老师，她的决定肯定是对四年二班有利的，汪文汉乐于接受她的意见。
剩下的角色，找了三个班里最瘦的同学，其中一个是班长孟扬，饰演剧情较多的小梁。
“让我演？”
褚湘找到周克学时周克学也很惊讶，以往学校各种活动，不管唱歌还是表演，他从来没有过上台的机会。
“是啊，你先把这个故事看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演好老班长这个人物。”
周克学心情复杂的接过稿纸，仿佛接过了无形的荣耀和希望之光。
他周克学也是个要参加表演的人了！

第10章
周克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完了整个剧本，想起了父亲。
他的父亲是革命军人，每次喝了酒就爱说曾经的军旅生涯，几十遍上百遍的听，听到最后实在是腻了，还嫌父亲烦人，看了这篇文章，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那种难忘和伤感。
就像褚老师说的那样，革命的胜利来之不易，咱们要谨记先烈的牺牲谨记军人们无悔的付出，没有他们就没有崭新的，充满着希望的新生活。
这天回家，周克学难得主动问起了长征的事，周贵和兴致勃勃的拿出珍藏的五粮液，一边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一边说起自己长征的故事。
如果不是周克学年纪还小，他恨不得拿个酒杯给儿子，让他陪着自己喝。
周贵和说起长征路上草鞋磨破了，脚底板上起了老大的水泡，最后磨得发硬，也不敢处理，怕耽误了前进的速度。
还说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干粮吃完了，大家又累又渴，终于看到了一个湖泊，战士们不畏水寒，脱了衣服就下湖摸鱼，还比赛看谁摸的鱼最大最多。
在他的话里，有艰辛也有快乐，眼神里有着不可言喻的光彩。
“那时候苦，但心里是甜的，我们都相信革命一定会取得胜利。”
说完，周贵和沉默了，因为故事里的一些人，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是烈士，是革命胜利的先驱，是他这一生都会铭记的战友。
周克学没像以往那样嫌他爸说这些老话烦人，而是安安静静喝着粥，秦红英还觉得奇怪咧。
不过小儿子这阵子确实变得比以前好了，秦红英也没有多想，只当他长大了，懂事了。
周克学没把自己要演话剧的事跟父母说，等到九月三十学校汇演那天，秦红英才听大院邻居说了。
“红英，你咋还在家捣腾，你家克学今天有表演呢你不去看啊。”
秦红英一脸怔然道，“表演，啥表演？”
“啊，你还不知道？学校庆祝国庆，每个班都排了节目，他们二班是个《金色鱼钩》的故事，排了个小话剧呢，我听我家小四说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说呢。”
“赶紧过去吧，下午三点钟就开始了，就在礼堂那个小厅里。”
秦红英一看时间，还差半小时就三点了，赶忙擦了擦手回屋换衣服。
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出门，秦红英顺道去了办公楼，看看丈夫这会儿有没有时间。
这是儿子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表演，他们做父母的得去捧个场，错过了以后可就见不着了。
…………
《金色的鱼钩》节目结束后，礼堂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周克学从地上站起来，眼眶还湿润着。
他穿的破破烂烂，为了贴合人物，褚老师还给他化了特效妆，比如用黑色眼影增加了皱纹效果。
这不是他第一次饰演老班长，可每一次表演，他都发自内心的为老班长感到难过，褚老师说，表演一个人物要探寻揣摩人物的内心世界，要有共情，把自己当成老班长，就能演出那个味道。
谢幕时，他听到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听到大家的叫好，周克学从心底涌上一种成就感，仿佛找到了未来自己想走的路，他要一直这样站在舞台上。
王贵和秦红英夫妻也在台下，他们是听说儿子有个表演特意过来看的，过来只是出于一种捧场的心态，没想到儿子表演的这么好，真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真好。”
秦红英掖着眼角，不知道是被故事感动的，还是为儿子的优秀表演感到高兴。
“是啊，他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怪不得前阵子专门问他长征的事，这臭小子，有表演也不跟家里说。
秦红英手肘撞了下丈夫的胳膊，“他最近变化挺大，你也别老说他不懂事。”
“行行行，我不说，以后我每天都夸他懂事行了吧。”
红旗小学国庆汇演圆满成功，而此时的瞿瑾铖，正在荒漠黄沙中进行着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
这天深夜，瞿瑾铖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回去休息，看到师兄罗铭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院长。”
罗铭盛看到瞿瑾铖，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招手让瞿瑾铖进来。
“怎么样啊，压力大不大？”
罗铭盛拿杯子给瞿瑾铖倒了杯水，放在桌面上。
这话是问瞿瑾铖的，其实也是问他自己。
从他历经艰难回国接下了这个工作开始，这几年可谓殚精竭虑废寝忘食。
九年磨一剑，这次的试验至关重要，军令状已经立下，他肩头的胆子重若千钧。
瞿瑾铖走到桌边坐下，一向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我还好，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在我看来，这次的准备非常充分。”
罗铭盛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拿手指虚点了点瞿瑾铖，“你啊，就是这么自信，不过也确实，咱们该准备的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过两天穆总过来。”
穆绍华，是解放军参谋长，军委副主席，国防科委主任，所有跟国防有关的项目都由他负责。
瞿瑾铖点头，在昏黄的灯光中他见罗铭盛一脸疲惫，劝道，“院长，你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罗铭盛露出温暖的笑容，“好，你也回去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两现在都是在革命，都不能垮了。”
瞿瑾铖笑着应下，回去休息了。
汇演结束就要开始国庆假期，褚湘终于能踏踏实实歇几天了，早上不用赶早起，不用上课也不用批作业，晚上做了个面膜，还爽翻天的从空间找了本闲书，边吃薯片边看。
背包空间里有手机有平板，可惜这年代连信号都没有，相当于有米没锅，吃不上饭。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陈瑛已经做好了早饭。
来首都之前褚湘担心过跟父母弟弟相处不好的可能性，毕竟长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生活上肯定有很多习惯上的差异，但她过来的这两三个月，父母对她非常好，弟弟褚卫东也很友善，甚至有发展成“姐控”的趋势，褚湘对这样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姐，你来首都了也没到处逛逛，要不今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褚湘来的时候是夏天，首都的夏天炎热非常，她懒得顶着大太阳动弹，一直在家避暑，等学校开学了又是一摊子事，在褚卫东看来，他姐就没正正经经逛过首都城。
事实上，首都的名胜古迹褚湘都是去过的，不过那时候首都已经是国际大都市，科技极其发达，跟这个年代的朴实、厚重完全不同。
弟弟有这个心，做姐姐的也不会狠心拒绝，刚好当成秋游了。
既然是秋游自然的有秋游的样子，褚湘准备了些吃的放在铝制饭盒里，水壶里也装了水，褚卫东骑着他妈那辆二八杠的自行车，车龙头挂着吃的，后座带着姐姐褚湘，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褚湘坐在后坐，感觉整个车像游虫一样晃来晃去，“褚卫东，你行不行啊，带不了就让我下车，可别把我摔坏了。”
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人高马大，随了褚国成，家里就一辆自行车，肯定得弟弟带姐姐，谁让姐姐是个柔弱的姑娘呢。
“不会，我稳着呢。”
褚卫东控制好龙头，很快车子就稳了下来。
还没出院子，路上就碰到了几个褚卫东的发小，“褚卫东，骑车上哪儿去啊？”
没见过褚湘的发小问，“褚卫东，这就是你姐啊？”
“不是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褚卫东单手脱车龙头，比了个拳头，瞎说挨揍的意思。
“我姐，去市里转转，你们去不去了？”
“我们就不去了，去树林里打鸟呢。”
褚湘抬头看着天空上自由飞翔的鸟儿，哀叹着它们未知的命运。谁能想到，这时候泛滥的大自然生物，到2120年，好些都成了濒危物种。
连麻雀都受保护呢。

第11章
十月十五这天，穆绍华穆总来到了基地，他将跟科研工作者们一起，见证这历史性时刻。
他还带来了领导人的精神和鼓励，“总理托我给大家带话，他充分信任大家的努力，坚信一定会取得完满的成果。”
科研工作者们非常动容，罗铭盛用坚决的态度说，“感谢总理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总理的期待。”
对基地而言，这是彻夜未眠的一晚，所有人连轴转了四十多小时，下午二点五十分，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一百多米的高塔巍峨矗立于戈壁之中，导弹已经就位，等待最后的发射。
两点五十九分五十秒，对讲机里传出了总负责人坚定的声音，“倒计时开始，各部门注意。”
“收到。”
工程师们纷纷操作着手中的仪器，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轰”的一声巨响，导弹蹿起火焰升空，很快，在指定发射区域，一朵蘑菇云升起，预示着□□爆炸成功了！
“成了！成了！”
“太好了！”
这时候，再不苟言笑的性格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罗铭盛笑着拍打着瞿瑾铖的肩，师兄弟两人相视而笑。
日以继夜的测算、试验，总算没有白费心力。
□□的成功爆炸，代表了中国科学技术的新水平，有力地打破了超级大国的核垄断和核讹诈，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地位。
主席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话，为所有科技人员，所有干部、军人、职工们的共同努力表示感谢。
□□成功发射后，还有一系列的工作要完成，这一消息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大江南北，传遍全国乃至全世界。
这天下午，褚湘正在办公室备课，就听到广播里响起了一阵喜庆的音乐，播报员伴随着音乐发布通告。
“同志们，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就在刚才，下午三点整，我们国家第一颗□□爆炸成功了，我们国家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拥有□□的国家！同志们，我们的祖国已经拿起了武器，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敌人……”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停止，整个学校都处在了沸腾之中，年轻的男老师们拍着桌子吼叫，女老师们也热泪盈眶，课停了，大家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快乐中。
同学们不知道□□的意义，但不妨碍他们跟着一同欢乐。
褚湘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脸上露出微笑，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到2120年，我们国家已经是名副其实世界第一超级大国，是闪动翅膀就能引发全球龙卷风的东方雄狮。
这天褚国成是吹着口哨回家的，他把公文包、帽子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看到厨房里妻子跟女儿热火朝天的忙碌着，笑着走过去。
“你们娘两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陈瑛回头笑道，“知道你高兴，给你整几个菜，今天尽情喝两杯。”
时令的蔬菜，油爆花生米，还有褚湘自己卤的鸡爪鸭掌，确实是下酒的好菜。
“还是你们了解我，知道我今天想喝两口。”
褚国成是军人，军人随时随地都处于备战状态，喝酒容易误事，这方面他非常自律，心情实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喝两小杯，浅尝辄止。
“那是，不光你高兴，我还高兴呢，等会儿我也陪你喝两杯。”
褚国成呵呵一笑，有人陪着喝酒，酒兴自然更高。
“那感情好。”
等到晚饭准备妥当也已经七点多钟了，一家四口高高兴兴的吃饭，陈瑛果然陪丈夫一起喝了两杯。
“爸，□□是怎么造的，什么原理？”
正在学理科的褚卫东问了他爸一个灵魂般深奥的问题，褚国成一个没上过大学，十来岁就参军的兵蛋子怎么可能解释的了，可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不懂这个，只能拿出父亲的权威来呵斥。
“这是国家机密，能随随便便打听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褚卫东张了张口，想回嘴来着，看到他爸瞪的比牛还大的眼珠子，放弃了说话的权利。
谁让他是自己老子呢！
…………
几天后，罗铭盛，瞿瑾铖等专家回到北京，受到了领导人的亲切会见。
领导人容光焕发，看的出心情很好，他再一次夸赞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罗铭盛谦虚道，“总算不辜负领导的期待，不辜负全国人民的期待。”
领导人颔首，“是啊，我们的人民盼望着和平，可还是有很多敌人虎视眈眈，用□□来威胁我们，我早就说过，□□是纸老虎，我们不用怕它们，现在我们国家也有了，这下真成纸老虎了。”
当初M国用□□威胁我国，那时候领导人就说过，我们国家的人民都是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不会怕M国的□□。
这次□□研制成功后的第二天，我们国家就已经对外郑重宣告，尽管我们拥有□□，但在任何时刻，都不会主动使用□□。
一个是手拿武器威胁别的国家，一个是维护世界和平，高下可见。
“我记得上次见瞿同志他才二十多岁，几年过去了，应该上三十了吧？”
“三十二。”
“好啊，正是最好的年纪，三十而立，我三十岁的时候……”
主席眯着眼回想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总理已经帮他想到了。
“主席三十岁的时候，已经出席‘三大’，是中央执行委员，参加中央领导工作了。”
主席一回忆，确实如此，于是爽朗一笑。
“是啊，这么一晃，好像也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
总理非常温和，仿若家中长辈，和颜悦色的关心起了瞿瑾铖的个人情况。
“瑾铖啊，听说你的个人问题还没有解决？”
瞿瑾铖颔首，“科研没有出成果，瑾铖无心儿女情长。”
领导人笑了，“这不对，科研要搞，对象也要找，你已经三十多了，该抓紧了，听说有不少女同志欣赏你，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些女同志的拳拳爱慕之心呐。”
张院士笑道，“那可就难喽，爱慕瑾铖的女同志太多，瑾铖非得挑花了眼不可。”
领导人哈哈一笑，“那简单，挑一个最合眼的就行，一起过日子，合了眼缘最重要。”
瞿瑾铖还当这仅仅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总理还真的找来了妇联主任，请她给瞿同志介绍一位合适的女同志。
妇联主任拍着胸口保证，肯定把这个工作完成好。
“瞿同志是留洋回来的，有文化，长得又一表人才，想嫁给他的女同志能从□□排到八达岭去。”
主任回来就跟单位的同志传达了领导的意思，要妇联所有的同志帮着一起物色。
“瞿同志把心思都花在搞科研上，咱们得帮他物色，可不能耽误了他，否则瞿同志的父母也该有意见了。”
“得是优秀的，有革命精神的女同志，年龄嘛不能太大，瞿同志也才三十出头，个头不能太矮，瞿同志长的挺高，太矮的站一块儿不合适。”
其实主任也是个颜控，就是看瞿同志长的好看，就非得可着心给瞿同志找个好的，否则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这件事辗转落到了秦红英头上。
“这瞿同志是个科学家，长的一表人才，我觉得吧，得优秀的女同志才跟他合衬。”
秦红英是妇联的干部，回家就跟邻居们唠叨这件事。
“瞿同志我见过，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那皮肤，比女同志都白，个子也很高咧。”
“听说他是从M国回来的，祖上是当大官的。”
周克学到自己院子，就看她妈在那唠嗑呢，秦红英看到儿子回来，跟邻居们挥手回家。
“别忘了，有合适的姑娘给我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对象，错过就没有了，人家是科学家呢。”
“知道了，我说好了晚上去你家。”
秦红英乐呵呵的跟小儿子往家走。
“妈，你们在说什么科学家？”
“□□知道不？有个造□□的科学家还没对象，总理亲自关心了，要给他找个合意的对象，这不，咱们妇联近期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这个。”
周克学心里一动，开口道，“我们老师挺好的。”
“老师？哪个老师？”
“褚老师，她特别好，妈，你把我们褚老师介绍给科学家吧。”
在周克学看来，科学家是神圣而伟大的，还是总理喜欢的年轻人，那肯定特别优秀，而褚老师呢，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老师，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特别希望褚老师能嫁给这个科学家挺好。
这时候周克学还不懂什么叫“第六感”，只是心里这么想，仿佛有一种力量推动着他，他也就这么说了。
十来岁的孩子，对感情对婚姻还不大理解，只知道不论男女，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结婚生孩子，然后就成了父母现在的样子。
因为从他开始记事起，不仅他，每个小伙伴的父母都是如此。一天三餐，吵吵嚷嚷，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孩子打，偶尔碰上个温和的家长，大家都会非常羡慕，想做别人家的孩子。
“你们褚老师，就是那个选你演《金色鱼钩》的那个老师？”
以往每学期秦红英都要被老师找好几次，这学期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老师还一次没找过自个，不仅如此，儿子还参加了上次庆国庆的文艺汇演，对秦红英而言，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还没见过你们褚老师，明天去你学校看看。”
秦红英心里是有个小九九的，儿子性子能变好就说明儿子本性并不顽劣，只要有个好老师引导还是能变得非常优秀的，最近拿回家的课堂测验可都是一百分。
这么有耐心的老师性子肯定是好的，听说是后勤部长褚国成的闺女，但凡长得好些，这两说不定还真能成。

第12章
秦红英是个行动派，说看第二天就去了学校。
她认识儿子的教室，顺着路就上了二楼，巧的是她来的时候恰好是数学课。
只见一位穿着灰底绿格的小姑娘站在讲台前，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巴掌脸，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笑眼盈盈，唇色嫣红，及肩的头发编了个麻花辫，一缕头发掉落在耳畔，她一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另一只手顺着将头发挽在耳后，再看黑板上的字，工整、秀气，有棱有角，一看就是练过的。
都说“字如其人”，能写这么一笔俏丽的字，人肯定也是聪慧秀雅。
“这几道题目请两位同学上前做一下，想尝试的同学举手。”
下面呼啦啦一片学生高高举起了右手，其中就有自家儿子周克学。
“好，大家都很踊跃，那就请吴芳芳周克学上来做一下。”
秦红英见儿子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几笔不一会儿功夫就把答案写出来了，比另一位吴芳芳还快。
吴芳芳秦红英也是认识的，是……部吴主任家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不错。
儿子比吴芳芳写的快，那证明自家儿子不比吴芳芳差啊。
“两位同学已经已经做完题目了，我们一起看看他们做的对不对，大家也对照一下自己的算的答案……”
秦红英在门后看了大约七八分钟，对这褚老师越看越喜欢。
长得真好看，说不出来的味道，她就想到了蔷薇花，不是顶艳丽，却是可爱的，娇美的，柔柔嫩嫩让人想去呵护的。
真别说，这褚老师跟瞿同志有那么一点夫妻相，两人都是白皮子。
秦红英心里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帮着自家大儿子牵线，可自家儿子自己知道，跟瞿同志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再者，既然是帮别人介绍，不好“谋私利”，但这褚老师要是跟瞿同志成不了，这个儿媳她就要了。
她家周克胜也是个不差的小伙，要模样有模样，要前途有前途，门当户对的紧。
到单位后秦红英跟主任说了自己的人选。
“褚部长家的闺女？”
褚国成在首都城也不是个无名无姓的，秦红英一说主任就知道是谁家的了。
“我没见过他们家闺女啊。”
儿子倒是见过几次，高高大大，虎头虎脑，随了褚部长，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
这褚部长的儿子长那样，要是他闺女也长的人高马大的，跟瞿同志可不大相配。
“褚部长这闺女从小在老家跟爷爷奶奶一块儿长大，刚回来也就两三个月，在在咱们大院的红旗小学当老师，人我见了，模样真不赖，脸是脸，腰是腰，性子也好，说话柔声细语又讲道理，班里的孩子可喜欢她了。”
“她是我家克学的数学老师，我家克学多皮实的孩子，愣是被她整好了，现在可爱学习了。”
秦红英不愧是妇联的，去学校看过褚湘觉得满意后，马不停蹄的找人打听褚湘跟褚家的情况，也就十分钟一刻钟的时间，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还专门找人打听了，这姑娘会唱歌会弹钢琴，在家洗衣做饭做家务都是好手。”
秦红英说的这么具体，主任自然是满意的，她点头道，“你说好肯定是好的，其实今天早上不光你，还有好几个来说了，瞿同志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条件，多的是女同志愿意，但总理交代了，得找个瞿同志满意的，咱们又不能请他一个个的挑，你说这可怎么整？”
主任犯愁秦红英也犯愁，她也没啥法子，就提议道，“要不，咱们搞个联谊会？”
主任摇头，“那不行，太兴师动众了，影响不好。”
另一个，瞿同志回首都不定待几天，说不定过阵子又去公干了，人家毕竟是科学家，是有很多科研工作要做的。
除此外，瞿同志还是清大聘请的荣誉教授，时不时要回学校上两节课。
“这样，咱们把名单统计一下做个筛选，挑个最合适的，人嘛我一个个去见。”
合适的姑娘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二十来岁的未婚女青年是不少，可瞿同志不是一般人，能配他的起码不是普通姑娘。
长得不说不好看，起码也得像个样子，家庭也得挑挑，也不是毫无要求，另外，瞿同志是专家，姑娘的学历也不能低，低了没有共同话题。
这样一划拉，就剩两个人选，一是褚湘，另一个是清大郁教授的女儿郁菲琳，其他不是样貌不合适就是家庭不合适要不就是才学上欠缺一些。
郁菲琳不用说，清大学生，褚湘呢，也是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那个大学还是领导人曾经上过的大学，也是极有底蕴的。
“要不，就先安排这位褚老师？”
主任是体制里的，对军人子女更有情感，另一个，褚湘是秦红英提的人选，秦红英人就在跟前，肯定得先卖秦红英面子。
褚湘就这样在一众人选中脱颖而出，甚至都没人来问问她的意见，难不成她非得同意相亲，一定能看上那位瞿同志？
这也不一定吧？
…………
瞿瑾铖住在中关村科研基地，中关村有科研大楼另外还配套了十来栋住宅作为科研人员的起居。
瞿瑾铖住13号楼，罗铭盛夫妇同三个孩子一起就住在旁边一栋15号楼。
深夜了，瞿瑾铖还在备课，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学术公式。
至于总理当初说的要给他解决个人问题的话，早就被他抛到脑后。
他是个专心致志的人，一旦有了目标，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分不出任何多余的精神去思考对象甚至婚姻的事。
在他看来，人的一生是有限的时间，吃饭睡觉已经占用了一部分，人用来工作的，用来思考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他更愿意将一生献给科学，献给国家。
如果翻阅近代史会发现，很多科学家都是未婚的，因为婚姻确实会消耗人的精力。
虽然他没有过感情精力，但仅从他遇见过的女性而言，大多需要精心呵护。
就拿师兄罗铭盛的妻子方琳来说，她已经算得上深明大义的女人，但偶尔还是会有情绪上的问题，需要师兄写信亦或者打电话回首都安抚。
当然，这并不是说方琳如何不懂得体恤丈夫，只是作为一名女人，在情感上天生就是感性的，出于弱者的位置。
她一个人在首都，有工作，要照顾三个孩子的起居，还支持着丈夫全力科研，这样的女性，任谁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瞿瑾铖既不愿让任何女性陷入到这样的境地，也生恐自己事业家庭无法兼顾，因此，他想着，不妨一条路走到黑，反正父母已经放弃了规劝他的想法，将延续下一代的希望转移到了弟弟瞿瑾逸的身上，可谓两全其美。
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千回百转，哪怕父母不再规劝，或者隔着万水千山用信件无法及时表达他们的内心想法从而放弃了，但国内，还是有关心他个人情感的同志。
因为这个夜晚，褚家迎来了两位客人，就是妇联的付主任跟秦红英。
付主任进门后不露痕迹的将褚湘看了个仔细，细皮嫩脸，确实是好模样，坐下后，褚湘给客人添茶倒水，礼节周到，一举一动的很是仔细，付主任再次点头。
看来自己的选择不错，这样的姑娘确实配的上瞿同志。
“陈主任，今天我们过来是有件事儿，刚好小褚同志也在。”
褚湘立刻有种“不详”的预感。
付主任把前因后果的说了一遍，最后说，“我觉着小褚同志不错，跟瞿同志很合适，你们看，双方能不能安排个时间见见？”
褚湘觉得自己如果在古时候，那就是精心挑选出的“秀女”，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被挑选上感到庆幸呢还是别的什么。
从她来到大院，不少人惦记她的个人问题，这一遭确实躲不过，但她又挺抗拒相亲这种模式，也是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儿。
陈瑛收到了女儿的眼神，知道女儿可能是不愿意，刚在脑里措好辞回绝，那边付主任强调了句，“这是总理交待下来的事，让我们务必完成。”
得，她妈这个总理脑残粉立马倒戈了。
“总理每天公务繁忙，我们这些下面的能力不足，只能尽量排忧解难，少让经理为了这么点小事烦扰。”
“这件事我应下了，只要瞿同志能看上我们家湘湘就行。”
褚湘眼睁睁看着她妈把自己卖了，最后还千恩万谢的把人送出了家门。
门一关，褚湘立马瞪大了眼睛。
“妈，你怎么这样啊，我都没同意。”
陈瑛使了个眼色，“你小声点，人可能还没走。”
褚湘生气的坐在沙发上，心里老大不痛快。
陈瑛无奈的走过去，握起女儿的手说，“你以为我是冲动答应了？我告诉你，一开始呢我确实想尊重你的意见，但这件事是总理交代下来的，你不应不行。另一个，这位瞿同志我见过，各方面都是上上选，要你自己去找，还不定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同志。”
丈夫褚国成是军械部部长，在这首都城，这职位只能说是一般般，而瞿同志呢，参与的是国家最高保密级别的科研工作，他才三十来岁，用年轻有为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更何况瞿同志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如果他真成了自己女婿，对女儿对丈夫对整个褚家都是一件好事。
“你听妈的劝，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你拖过了今年明年也要考虑，我要是一直把你留家里，不光你要被人说道，我这个做妈的也得被人说道，到时候你能把所有人的嘴全堵上？”
陈瑛帮女儿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而后，看着女儿那张愈发明丽的小脸，心里也在打鼓。
有时候漂亮不是件好事，褚湘的婚事越拖越可能不是好事，古人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碰上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就是想推拒也推拒不了。
高门大院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陈瑛的解释褚湘多少听进了一些，她也知道别人上门来了，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只是心里抗拒而已。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大不了见过后不合适自己直接婉拒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第二天，瞿瑾铖在清大办公室接到电话还有些发懵。
“您看安排什么时间好？你们年轻人更喜欢那种有情调的地方，不如就定在西城那家咖啡馆？”
付主任在电话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瞿瑾铖完全没机会插口。
“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六，咱们就定周六吧，下午三点，不早不晚，要是见面合适了还能一起看场电影呢。”
等电话挂断，瞿瑾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似乎是应下了。

第13章
在褚湘的记忆中，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首都的秋天特别有味道，火红的枫叶，层峦叠嶂的山脉，层林尽染，她穿着出门前陈瑛女士非要她换上的一件九成新外套，别别扭扭的出了门。
按陈瑛女士的意思，既然相亲就得有个相亲的态度，衣服得穿的鲜亮得体，之前她穿的那件半旧的外套是对人家瞿同志的不尊重不重视。
“人家好歹也是个科学家，是为国做贡献的，你就这么胡乱应付？”
别以为她看不出自家女儿在想什么，当初她去学校面试还特意收拾利落了，今天相亲收拾的还不如去面试怎么行！
褚湘嘟嘴，用最后的倔强为自己申诉，“主席还自己缝衣服补袜子呢，我穿半旧的衣服怎么就引申出对瞿同志不重视了？我要是发扬咱们国家艰苦朴素的传统，就应该穿打着补丁的衣服去。”
陈瑛挖了她一眼，拍着她的背送她出门，“别耍嘴皮子了，今儿我单位里有事，不能陪你去，你自己好好表现，可别让我知道你不当心，回来我给你安排十个。”
褚湘叹气，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家里就她跟她妈两个女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褚湘是坐公交去的，褚国成的级别有勤务员有司机，但没有特殊情况，褚国成从不公车私用。
后海不是海，而是湖，是什刹海的一部分，附近有恭王府、银锭桥、南锣鼓巷、野鸭岛，还有护国寺。
不用上百年，只需几十年，首都城发展的越来越大，后海属于二环，是内城，也是核心城区。
这年代什刹海附近还没有发展成商业街，但零零星星的有几个商店，至于咖啡店，也只有一家那一家，她下了公交找人一问就问到了。
她到的时候咖啡店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两对情侣一样的小年轻坐着，服务员是个年轻男士，褚湘说了还要等人后，他也就不打扰，放任褚湘对着窗户发呆，湖边有鸭子有鹅，还有周末放假了嬉戏的孩子们，褚湘看的入神，渐渐也忘记了时间。
想来付主任选择在这里相亲，也是觉得这里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瞿瑾铖下午刚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就听见座机电话在“叮铃铃”响着，他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瞿同志，你还没去？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跟小褚同志见面的事儿了。”
瞿瑾铖确实把这件事忘了，他自觉理亏，“不好意思付主任，我确实忘记了。”
他的性格，只要是自己的错误，向来勇于承认。
“瞿同志，我理解你们科学家工作忙，但你的个人问题连总理都亲自关心了，你自己好歹上点心呐。”
做妇联工作的，就盼着所有家庭和和睦睦，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十多还没找对象，这在付主任看来，简直是一件无法饶恕的事情，关键是这个当事人自己一点都不带着急的。
瞿瑾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个人问题在付主任嘴里，还真成组织上的大事了。
“不好意思付主任，那我现在就过去。”
付主任显然还没消气，今天她本来也该去的，是陈瑛同志说有事，去不了，付主任就想，那自己也就别去了吧，让他们年轻人自个见面聊聊，反正自己去了说几句话还是得找借口离开，给他们空间。
结果呢，真是不盯着就出乱子。
“你现在赶过去可就迟到了，人家姑娘肯定不高兴，你得给人家好好道个歉。你说说，我是充分信任你……”
听着付主任一连串的话，电话这头，瞿瑾铖解开了衬衫纽扣，额头直接沁出了汗。
他对女性同志的威力再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瞿瑾铖到咖啡店的时候已近四点钟，迟到了四十多分钟，太阳西落，红霞映了半边天，野鸭在湖面上飞舞，别有一番韵味，但他无暇欣赏，急匆匆赶到咖啡馆，路上曾经假设对方已经离开，当他推开咖啡馆的门，门铃声响起，一直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褚湘抬眼望过去，两人毫无预兆的对视了。
那个对视，用一眼万年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首先褚湘很吃惊，见到他立刻就想起这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科学家，当时听燕子提了几句，名字没怎么记得，没想到自己相亲的对象会是他！
而瞿瑾铖呢，福临心至般的有一种感应，这就是那位褚同志。
他向褚湘的座位直直走过去，因为是急匆匆赶来，略有些喘，解开的第一颗纽扣给他添上了一分与往日不同的气质。
褚湘合起书本，看着他走近了。
“请问你是褚同志？”
“是，我是褚湘，你好瞿先生。”
这个称呼有些特别，他回国后，大家都称他瞿同志，领导称他小瞿，同学们称他瞿教授，已经很少有人称他瞿先生了。
眼前的姑娘巴掌大的瓜子脸，眼睛很亮，笑容浅浅，没有预料中的羞怯，也没有预料中的生气，就那么落落大方的跟他对视，只是眼里带着那么一丝，不认真就察觉不出的好奇。
瞿瑾铖心想，这是位漂亮的大方得体的姑娘，她为什么好奇，好奇什么，这无疑也令他生气了一丝探究的心态。
瞿瑾铖在褚湘对面的位置坐下，刚刚不觉得，坐下后其实是有些拘谨的。
他在M国读书，M国是一个社交活跃的国家，还有着不同的种族，亚洲人有亚洲人的社交圈，因为曾经落后的经历，黄种人被称为“东亚病夫”，国人在M国大多不受欢迎，但瞿瑾铖是个例外。
他学业优异，家境富裕，外表卓越，即便是黄种人依旧受M国本国同学的喜爱，经常有西方或东方女生向他表达爱慕之情，但他从来不予理会，感情经历异常匮乏。
他双手交握在桌面上，低垂的眼睑透露出他内心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的平静，但作为一名男士，且是有着绅士风度的男士，他还是主动打开了话题。
“抱歉，我来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面对着褚湘说的，这样近距离对视，褚湘能透过他的眼镜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还有他的眼睛，是非常淡的双眼皮，沉稳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唇型很好看，五官和谐恰当。
这样的长相，无论在哪个年代，无疑都是出色的，古有“掷果盈车看杀卫玠”，她的时代也有疯狂的追星少女，这位瞿同志真该庆幸他生活在如此淳朴的年代，否则会被很多姑娘骚扰的。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会更有耐心，事实上，褚湘也完全没有为对方迟到而生气，她非常享受这难得的幽静时光，喝着咖啡，欣赏窗台的美景，看看书，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生活，有点文艺女青年的韵味。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时间。”
瞿瑾铖点头，空气再一次短暂沉默。
“我还没有介绍我自己……”可能是对这句话不满，瞿瑾铖说了半句勾起唇角自嘲式的笑了笑，对褚湘说，“对不起，我第一次这样跟女士见面，可能表现的不够聪明。”
“没有，你很符合我心里对科学家的设定，如果你滔滔不绝我反倒觉得奇怪了。”
这就是褚湘好奇的点，科学家是什么样的？是那种严肃而古板的，还是那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着很多独特的怪癖？
目前看来，瞿同志外面优越，不善交际，但他是个温暖的人，很绅士，很有教养，也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觉得我们可以忘记咱们是来相亲的，就当见个朋友，喝杯咖啡，欣赏一下湖边美景。其实我也不喜欢相亲，不过能认识你这样的科学家我还是挺高兴的。”
瞿瑾铖成功被褚湘逗笑了，为她的直白和洒脱。
“是，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他喝了一口咖啡，浓浓的□□让他快去镇定下来，恢复到正常情绪中。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出乎他的想象之外，比他设想的更加鲜活更加明亮也更加可爱。
原本勉强的，抗拒的，觉得是浪费生命与时间的见面，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听说你是小学老师。”
“嗯，我读的是老家的西南师范，因为要来首都就没要学校分配，现在工作的学校就是我们大院的子弟小学。”
西南师范大学他知道，是个很不错的学校。
“你老家是西南省？我祖籍浙江，离西南省倒也不算远。”
“浙江好啊，江南水乡，西湖、千岛湖、雁荡山，还有嘉兴粽子、宁波汤圆、金华酥饼，最著名的就是白娘子跟许仙的故事了。”
褚湘的话再次让瞿瑾铖哭笑不得，原来她对一个地方的认识，全是一些吃的。
在交谈中，两人的距离感也渐渐消失。
一杯咖啡结束，两人出了咖啡厅，沿着后海岸漫步。
“那……那我就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褚湘主动提了回去的话题。
今天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相亲，而是一次近距离接触科学家，接触“偶像”的机会。
这样的科学家往常只存在于课本中，是伟大的，令人敬佩的，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下，排除万难，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了惊人的成就。
对她而言，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跟这位瞿同志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跟褚湘的洒脱不同，瞿瑾铖欲言又止，这一个多小时的见面他很愉快，这种愉快跟科研不同，是另外一种轻松的舒适的快乐，可他的性格，无法在第一次见面就说出什么挽留的话，对自己的内心也没有完全把握清楚，最后，所有的情绪只转为一句，“我送你。”
两人就从湖畔慢慢往站台走去。

第14章
今天的见面对瞿瑾铖而言很新奇，上大学的时候他一直认为花时间跟女同学一起散步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且无意义的事，但此时此刻，他竟然希望这条去车站的路能更长一些，非常享受跟褚湘走在一起的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为什么自己的想法突然会突然间改变，这个姑娘跟其他姑娘相比有什么不同？
是因为她谈话中的幽默与风趣，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可爱甜美，是她的善解人意知进退，还是她对科研工作的憧憬与仰望？
好像都是，又都不是。
非要说什么，就是她一言一行中自然流露的真诚。
“好了，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这辆车直接到我们大院的。”
褚湘指着不远处的公交，对着瞿瑾铖挥手。
她不让瞿瑾铖送可完全出于好心，送了她他还得回头，一来一去的多浪费时间啊，科学家，时间宝贵，她可耽误不起。
说话的功夫公交就到了，瞿瑾铖就这样看着褚湘上车，看她坐下后隔着窗户跟他挥手。
“姑娘，那是你对象啊，长的真俊呐。”
坐在褚湘身后的老太太说话吓了褚湘一跳，她连忙摆手否认，“不是对象，只是一个朋友。”
说完，她长呼一口气，瞿同志对她而言就是那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莲花，只有崇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褚湘到家时陈瑛已经从单位回来在做晚饭了，见女儿进门，饭都顾不上煮了，直接关了煤气灶从厨房出来。
“怎么样，见到瞿同志了？”
褚湘在门口换鞋，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陈瑛见女儿情绪不高，担心的问道，“怎么？聊的不好？怎么这么没精神？”
陈瑛对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模样好，工作好，家世也不差，但这种信心碰上瞿同志就打了折扣，谁让人家瞿同志也是样样出色，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这瞿同志三十多了一直没谈对象，那么多女同志前仆后继的上去都铩羽而归，可见他是个眼光高的。
“聊的挺好，就是坐车回来有点累了。”
以前听人说首都人能侃她不信，车上碰到一老太太，拉着她聊了一路，把褚湘应付的头疼。
褚湘边说着边往自个房间走去，跟陈瑛说，“妈，我回屋躺会儿，我爸他们回来了你们先吃，不用叫我。”
陈瑛听女儿说聊的挺好，刚刚纠着的心放了一半儿，笑着应道，“好，那你歇着，晚饭我给你单独留一份。”
房里隐隐传来了褚湘的应和。
至于目送褚湘离开的瞿瑾铖呢，再次回到清大办公室，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后，带着需要连夜处理的材料回去了。
当他提着公文包回到大院，天色早已黑透，还碰上了吃完饭下楼散步的罗铭盛方琳夫妇。
罗铭盛知道这位单身了三十来年的学弟今天去相亲了，既然碰巧遇上，少不得要关心两句。
“瑾铖，听说你今天去相亲了，怎么样？成功与否？”
方琳也在一旁笑，她是罗铭盛的妻子，跟瞿瑾铖在M国的时候就认识了，方家祖上与瞿家有旧，兼之罗铭盛与瞿瑾铖的师兄弟关系，感情自然深厚。
瞿瑾铖听出师兄的话半是关心半是调侃，笑着摇了摇头，感觉全世界都在关注他的个人问题。
这个师兄从两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催促他恋爱结婚，还常常拿自己作比，来论证爱情与婚姻与科研工作并不冲突，甚至有着很大的动力。
罗铭盛跟妻子方琳青梅竹马，他在国内读完大学想去国外深造，方琳义无反顾的放弃自己的工作陪同他一起前往，照顾他在国外的生活。
当罗铭盛准备放弃M国的一切荣誉回国时，方琳也毫无怨言的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罗铭盛常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罗铭盛虽然这么问了，但他预感瞿瑾铖的约会不会成功，他自认很了解这个师弟，看似温和有礼，内心却是疏离冷淡的，别人很难走近他的内心。
这种僵化的相亲体制并不适合瞿瑾铖的性格，但很多事就是那么的出人意料，瞿瑾铖给出了另外一个罗铭盛完全没有设想过的答案。
“挺好的。”
“挺好的？”
罗铭盛惊讶到跟夫人方琳对视，这也就意味着，瞿瑾铖对今天那位女同志是很有好感的。
方琳惊讶过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太好了，瑾铖，你要是遇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应该勇敢的追求她。”
瞿瑾铖淡淡笑道，“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想先理清自己的想法。”
方琳不大赞同，她的看法是，爱情之所以美好，之所以令人迷惑，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它是毫无道理，让人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的一种情感。
爱情不是科研项目，不是学术公式，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只需要遵循着内心的感受，其他的，没有任何办法。
深夜，瞿瑾铖忙完工作躺在床上，第一次因为一位异性失眠了，他想起了褚湘。
她笑容轻柔，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般印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付主任的电话第二天早晨就打到了瞿瑾铖办公室。
“瞿同志，你昨天跟小褚见面聊的怎么样，小褚这姑娘不错吧？”
瞿瑾铖握着话筒不自觉的靠上了身后的椅背，脑子突然混沌起来，“呃……不错，挺好的。”
电话里，传来了付主任爽朗的笑声，“是吧，小褚同志对你的印象也很好，你看，既然你们两第一印象都挺好，是不是该考虑继续发展下去。”
尽管瞿瑾铖还没有彻底想通透，但并不妨碍他听到褚湘对他满意后，心里升起的淡淡喜悦。
“你要是有时间呢，就约小褚多见几面，她是老师，工作时间不紧张，你们两约着看场电影，吃顿饭都可以，我可是要随时查岗的。”
付主任显然是怕这位瞿同志在相亲的事情上不着急，连“查岗”的话都说出来了。
“小褚这姑娘在大院可受欢迎了，你要是不抓紧，这么好的姑娘说不准哪天就成别人对象了……”
瞿瑾铖微皱着眉挂上电话，桌上摊放着一摞设计图。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他现在有两重身份，一时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另一个就是清大量子力学教授，清大的课程是每月集中十天。
按照计划，还有半个月他还是得回西北，□□虽然研制成功，还有其他的科研工作等着完成。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要这样在首都跟西北两地来回奔波。
在追求一位心仪的女同志前，他首先思考的是，能不能照顾好她，能不能给她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
正当瞿瑾铖陷入最后的纠结中时，褚湘正在家里跟她妈对峙呢。
付主任电话打到家里褚湘才知道，她妈跟付主任说自己对瞿同志有好感！
天地良心，昨天回来她没一句话表达了这么个意思。
“哎，我问你聊的怎么样，你说聊的挺好，那不就是挺有好感的嘛。”
陈瑛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她不过是传达了女儿的意思，谁知道还被女儿给质问了。
褚湘顿时有种有嘴说不清的感觉，聊的挺好只是说两人聊的来，有共同话题，但这并代表她对对方有好感，也不代表她想跟对方谈恋爱啊。
“你也别着急上火的，我就这么一说，往后怎么发展还不得看人家瞿同志的意见。”
褚湘无奈扶额，就是这样她的上火呢，她是女同志，怎么能主动表达好感呢，要是对方对她没意思，她不就更加显得跌份了嘛。

第15章
褚湘忐忑的等了两天，没等来什么电话，有些安心又有点失落。
看吧，人家果然没看上你，让你自己瞎担心，无疑自作多情。
事实上，瞿瑾铖隔天就跟罗铭盛一起回了西北，实验基地有突发情况紧急通知他们回去，这一忙就忙了整整十多天，觉都没怎么睡，根本空不出一点时间想其他的。
等事情处理完毕，中午吃过饭后散步，罗铭盛笑着打趣瞿瑾铖，“你这刚相亲，感情还没好好发展就出差，这可怎么弄哦，人家女同志肯定是要多想的。”
瞿瑾铖笑着扶了扶眼镜，心里也有种命运捉弄的感觉，表面上确实云淡风轻。
“国家利益大于个人情感，在任何时候，都以工作为重。”
罗铭盛赞同的点头，“是啊，你说的对，咱们这样的工作性质，确实是以工作为重。”
就是他自己，自诩是一个爱妻子，爱孩子，对家庭负责任的男人，不也总丢下妻子孩子在这大西北吃沙子嘛。
“不过呢，我还是那句话，工作跟感情不冲突，你确实到了该考虑婚姻的时候，既然遇上了合意的，就别错过了。”
瞿瑾铖点头，“好，刚好我也想清楚了。”
至于想清楚了什么，罗铭盛没问，瞿瑾铖也没说，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小褚，有你的信。”
褚湘走到校门口，传达室的大爷喊住了她。
“啊？我的信？”
“是咧，你这信挺特别，加急，还没有寄信地址。”
褚湘从大爷手里接过一个黄色的信封，果然跟大爷说的一样，信封上只有学校地址跟收件人信息，寄件人信息一概没有。
字体洒脱大气，笔锋苍劲，很是有些水平。
她看了眼把信放进包里，往办公室走去。
学校每周一有晨会，上周期中考试，这周的晨会肯定要提这块，褚湘得提前做好准备。
“同志们，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是各大院子弟学校统一的，我对咱们红旗小学的考试成绩总体来说不大满意。”
校长发话，所有的老师保持沉默，没有人敢吭声。
“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五位老师，二年一班杨柳老师，三年二班崔胜勇老师，四年二班汪文汉、褚湘两位老师，还有六年一班的陈桂枝老师，这五个班相关科目成绩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了前三名的成绩，特别是四年二班的数学成绩，第一名。”
“褚老师是咱们的新同志，对工作非常有热情，每天早早来学校备课，离校时间最晚，免费给学生补课，很多家长跟我反映学生们回去说褚老师好，现在成绩出来了，事实证明，褚老师不仅有好的口碑还有好的成绩。”
“当然，一次考试成绩不能代表全部，大家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我今天重点表扬褚老师，就是希望能点燃大家的工作热情，我们虽然不是军人不是工人不是农民，但我们教书育人，教的是国家的未来，是祖国的希望，就更应该斗志昂扬……”
回到办公室，几位老师向褚湘表示了祝贺。
“褚老师，以后我们都得向你学习了。”
“是啊，褚老师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来教小学本身就是屈才。”
“这么优秀的同志，咱们学校庙小，说不定什么时候褚老师就能调到初中部去了。”
“咱们褚老师可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同志，会唱歌会弹琴，还会组织表演呢。”
对所有的话，褚湘只有我用“没有没有”、“是我该向各位老师学习才对”、“我是新人，应该多努力一些”来回答。
上课时间到，部分老师去班里上课，办公室这才安静下来，褚湘从包里拿出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薄薄的信纸，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且工整好看。
褚湘从第一张纸开始看。
“褚同志你好，见字如面。自上次见面匆匆一别已过半月……”
看到这里褚湘心里咯噔一下，看出这封信竟然是瞿瑾铖写的。
“我受召离京出差，来不及见你一面，深感不安，今工作结束，特写信表达歉意。
我是一个沉闷的人，生活里向来只有工作，随着年龄渐长，越来越多的人关心我的人生大事，我从不认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进入婚姻，婚姻是神圣的，不该为了如何而如何。
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见到你之后，我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
盼你回信，瑾铖。”
褚湘是红着脸看完这封信的，看完后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着，她仿佛看到瞿瑾铖就在自己面前，用那双深邃又迷人的眼睛看着自己，说，褚同志，见到你之后我动摇了自己的信念，但我也有困惑的地方，就是为何这么多年不动心，偏偏见到你之后动心了。
真是要命，看上去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说起情话来竟然一套一套的。
如果这算得上是情话的话。
褚湘的心乱了，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她以为这是一次无疾而终的相亲，因为母亲误传了话，让她揣揣不安了好些天，最后是庆幸中带着失落。
扪心自问，这样一位优秀的男士，是很难不让人心动的，他身上还有着独特的光芒，从小到大，特非常崇敬有知识有能力的人，科学教，总感觉那是另外一个次元的人物，说到底，她只是压抑自己的情绪，仿佛有任何一丝想法就是痴心妄想。
可现在呢，那朵高岭之花，那个优秀到令人仰视的男神竟然跟她表白了，说喜欢她，对她动心了，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自然是有感觉的。
褚湘就这样红着脸坐在座位上，汪文汉下课回来看到她脸上红扑扑的，还担心的过来关心她是不是发烧了。
“哦，没有，我就是有点热。”
褚湘掩饰性的喝了一口水，汪文汉奇怪的看向窗外，明明窗户是开着的，而且今天并不热，没见外头的树叶都被风吹落了吗？
接下来的一整天褚湘都不在状态，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回瞿瑾铖的信，如果回的话该怎么回。
夜晚，褚湘吃过饭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回了一封信。
“瞿同志您好，收到来信略感意外。
我非常敬佩像您这样，有着为科学为国家献身精神的科学家们，正是因为你们的默默付出，我们的国家才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
事实上，我跟您的想法是一样的，从不认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必须进入婚姻……”
褚湘在信里写了她奶奶的故事，还说了奶奶临终的遗言，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瞿同志，抱歉，我现在的思绪有些乱了，可能没办法立刻回答你的疑惑。”
“褚湘，1964年11月8日晚。”
写完这封信，褚湘把信纸折叠起来装进了信封。
关于寄信地址瞿瑾铖在信里说了，他工作的地方是保密的，希望褚湘能够给予回复，地址就写中科院转瞿瑾铖，会有专门的联络人进行转交。
看吧，果然是科学家，连寄个信都那么千回百转。
这天晚上褚湘失眠了，她一会儿梦到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一会儿梦到已经去世的两位奶奶，一个是她的亲奶奶，一个是穿越后的奶奶，一会儿又梦到了瞿瑾铖，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一脸沉静的向她走来。
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就有些萎顿，陈瑛看了女儿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女儿之前跟瞿同志相亲，这么多天瞿同志那里也没个动静，付主任的电话打过两次，说瞿同志因为工作关系暂时离京，让她转告褚湘不要着急。
陈瑛怕女儿着急，一直没敢传话，只是心里觉得可惜，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没有后续。
她倒是不愁女儿找不到好人家，只是这瞿同志，条件是真真好，要是真成了，女儿嫁过去就是两口子过小日子，比一家子公婆、妯娌、大姑子小姑子的要自在。
陈瑛也是苦日子过来的，她是革命战士，年轻时跟着部队四处转移，连女儿出生都没自己带过一天，其实她哪是不想自己带，只是条件不允许，到处战乱，到处都是敌人，孩子跟着她吃不好睡不好还有生命危险，只好冒着风险把孩子送回老家。
其实除了褚湘跟卫东，她还有有过另一个孩子，怀到第三个月意外掉了，她也为此染上了病，这也是为什么怀上卫东后那么高兴的原因，她总觉得是那个失去的孩子回来找她了。
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己孩子好，这些年住在大院里，各家各户的日子她冷眼看，人一多矛盾就多，不如两口子自个过舒适自在。
她心里已经打算，要是瞿同志跟湘湘这事不成，明年开年后，她也得好好为湘湘找人家，不求对方条件，只求家庭和睦简单，长辈好相处的。
湘湘这孩子，性子柔，得找个疼她的丈夫才行。
褚湘把信投进绿色的邮筒，深深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这封信寄出去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第16章
从首都到西北的信件，走的是特快通道，跟随火车或直升机运载，褚湘寄出去的第三天，瞿瑾铖就拿到了这封信。
褚湘的字迹娟秀，练的是小楷，真真字如其人。
他阅读向来是一目十行，但褚湘的来信他逐字逐句的看了，舍不得那么快看完。
这封信跟褚湘给他的感觉一样，真诚不作伪，特别是褚湘提到的爷爷奶奶的故事，确实让瞿瑾铖触动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感情不够深刻，他不该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后就立刻期冀得到她的回应，他应该更加用心更加坚持，用真心打开她的心扉。
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共度一生，这不仅是褚湘的愿望，也是瞿瑾铖的愿望，幸运的是，在他三十二岁这一年，碰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这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
而他如今能够做的，就是等待褚湘爱上他，愿意回应他的那一天。
怀着这样的情绪，瞿瑾铖愉快的提笔回信。
“褚湘同志，你的来信我已认真阅读，读后不禁为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
我感动于你的祖父母间真挚的感情，这种感情深刻隽永，是没有太多言语用实际行动表达的情感。
如今我不敢说自己对你的情感如此深刻，但我愿意表露自己的内心，愿意让你看到我的努力，也请你给予我这样的机会，让我用一点一滴的行动告诉你，直到有一天得到你的认可。
在此之前，我所见过最浪漫的感情就是我的父母，他们年少相识，经历过生活的动荡不安，排除万难才能相濡以沫到如今。
他们的感情已经化为陪伴，化为每日里精心准备的一日三餐，我一直渴望的婚姻生活只是如此，也只需如此。
……”
他从来不是一个渴望轰轰烈烈的人，他要的仅仅是一个，能够在平淡生活中携手余生的爱人。
三天后，褚湘收到了瞿瑾铖的第二封信，相对于第一封信的脸红心跳，这封信更加温馨感人，他的一言一语透着体贴温暖，仿佛一壶清茶，沁人心脾，暖人心扉。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两轮，瞿瑾铖离开西北回到首都，这次不用付主任催促，瞿瑾铖的电话主动打到了褚家，接电话的人是褚国成。
“喂，哪位？”
褚国成抗战时听力受损，说话声音比普通人要大些，这一嗓子，电话那头的瞿瑾铖都被震动了，他几乎是立刻判断出了接电话的人是褚湘的父亲。
之前在几个正式场合，瞿瑾铖是见过褚国成的，不过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褚部长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岳父。
当然，这个可能性在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
“褚部长你好，我是瞿瑾铖。”
“谁？瞿瑾铖？”
褚国成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在他的声音足够大，惊动了在厨房刷锅碗的陈瑛。
陈瑛赶忙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抢”过了丈夫手里的话筒。
“喂，你好，是瞿同志吗？”
陈瑛带着笑，声音比往常时候更加温和，这态度让褚国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电话那头传来瞿瑾铖沉稳的声音，他很有礼貌的跟陈瑛问好，仿佛对突然间换了个人接电话这件事丝毫不感到奇怪。
陈瑛一听，还真是瞿同志，心里就高兴上了。
“哎，你好你好，真没想到瞿同志你会打电话过来。”
瞿瑾铖握着电话笑了笑，可惜隔着电话，陈瑛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我刚出差回来，想约褚湘同志看场电影，不知道今天周六她是不是休息。”
陈瑛抿着嘴笑了，这瞿同志，不仅打了电话，还要约女儿去看电影，意思还不清楚吗，就是在追求女儿呢。
“哦，湘湘啊，她这会儿不在家，刚出门跟她弟弟一起出门买菜去了。”
没有约上人瞿瑾铖有些失望，紧跟着就听到陈瑛在电话里说，“瞿同志要是愿意，不妨来我家吃顿便饭，吃完了跟湘湘去看电影也行。”
其实陈瑛就是想见见瞿瑾铖，上次相亲她因为单位有事没去成，心里还一直挺遗憾。
瞿瑾铖听到陈瑛的邀请后，思维有瞬间的停滞，用仅有的一点理智委婉拒绝道，“这样是不是不大方便……”
尽管他的内心在澎湃着想答应下来，但褚湘还没有正式答应她的邀约，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冒然登门，会不会显得对她不够尊重。
陈瑛在电话里爽朗一笑，“没什么不方便的，刚好今天褚湘爸爸也在家，大家一起吃顿便饭，也算是认个门儿。”
瞿瑾铖犹豫了几秒，最终想见到褚湘的心情大过了顾虑，答应了下来。
等陈瑛挂上电话，褚国成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打电话的是那位跟自家女儿相亲的瞿同志。
“你喊他来家吃饭，这万一湘湘不乐意咋办？”
褚国成是个典型的女儿奴，对儿子是横眉冷眼，对女儿就体贴多了，说话声都刻意降两个分贝。
主要是因为女儿小时候，见到他就跟见到罗刹一样，躲得远远的，不肯跟他们回城，褚国成总刻意让自己看上去和蔼一些。
没有什么比一位惦记女儿的父亲受女儿害怕更加伤心，为这事，他一个大男人，还躲在被子里哭过。
当时陈瑛听到了只当没听到，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其实她又何尝不痛苦呢，可活着已经是生活最大的褒奖了，不能再贪心的奢求其他。
当然，这些都是以前的事，现在大家的生活都是美满的，如果女儿找到好姻缘，儿子考上好大学，她就没什么值得发愁的事情了。
姐弟两提着菜篮子进屋，褚卫东要吃姐姐做的狮子头，褚湘跟他提要求，要是他能把家庭作业提前做了，她就奖励他给他做，褚卫东愣是用玩耍的时间把作业提前做完了。
陈瑛看了看女儿买回来的菜，有鱼有肉还有蔬菜，几盘子菜有了，这样待客也不算难看。
“恩，挺好，那咱们抓紧时间做饭，这些收拾起来也要一会儿功夫。”
“妈，我买的是两天的菜，今天中午做个狮子头就好，这鱼就留到明天吧。”
陈瑛拍了拍脑袋，“你看看，我忘了跟你说了，刚刚瞿同志打电话过来，想约你去看电影，你不是不在家吗，我就顺嘴请他来吃饭了，咱们赶紧准备起来，别等客人来了干等着。”
褚湘的脸又红了，耳里嗡嗡嗡的响着，看着她妈，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妈，你没开玩笑吧？”
“没啊，你不信问你爸去。”
褚湘立刻没话说了，真想给自家妈竖起大拇指，以前没看出来她妈是个脑回路如此清奇的人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人请家里头来，大院里那么多张嘴，这不等于昭告天下了嘛。
“哎呦喂，赶紧别愣着了，抓紧时间做饭，你不是要做狮子头，那赶紧的，瞿同志是浙江人，肯定好这一口。”
褚湘呵呵一笑，真是谢谢您呐，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瞿瑾铖挂上电话后定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转动，想着去褚家做客该准备些什么。
礼物肯定是要带的，好在附近就有一家商场，不缺高档的烟酒茶叶，他在国外长大，比较注重个人仪表，每次出门都是干净整洁，服饰仪容这一块也不用担心。
“小林，我要出去一趟。”瞿瑾铖给司机拨了通电话，这位司机是研究所安排的，非特殊情况他不大用，他看了看时间，如果不开车可能会来不及。
“你十五分钟后到停车场等我。”

第17章
瞿瑾铖在商场买了两瓶茅台、一斤茶叶、一条烟，并两罐麦乳精出来，往总后大院开去。
小林把车开到清大后，瞿瑾铖就让小林回去，自己开车走了。
在M国的时候瞿瑾铖经常开车，虽然没有特意去学，看了几次别人怎么操作就会了，这种学习技能一直是弟弟瞿瑾逸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瞿瑾铖在路上的时候，褚湘已经做了四道菜，红烧狮子头、西芹炒肉片、鱼头豆腐汤、五香花生，都是浙江菜系。
这些菜色除了狮子头都是临时定的，原本要做的是剁椒鱼头、麻婆豆腐、油爆花生米。
陈瑛看闺女做的这几个菜，抿着嘴笑没说啥，知道闺女面皮浅，说恼了真生气。
还嘴硬说不喜欢，不喜欢能专门为了人家做这么多合口的菜？自家的伙食从来都是无辣不欢的，热别是褚国成，恨不得从早饭开始就吃辣椒，陈瑛总让他少吃点，吃多了容易上火。
瞿瑾铖停车后从后车厢提了东西下来，大院人多，特别是饭点的时候，有一辆平常没出现过的汽车停在楼下，跟着从车上下来了一个长的贼俊的同志，手里拎了那么些东西上了六号楼楼梯，一个个脖子都快伸出窗户了。
其中有认识瞿瑾铖的，眼睛眨也不带眨的顺着楼梯窗户看瞿瑾铖停在了三楼，进了褚家，都不淡定了。
大家平时常隔着窗户说话递东西，这时候少不得凑在一块儿八卦。
“瞿同志怎么去褚家了？”
“手里提着好些东西，我看有酒有烟，还有奶粉，啧啧，这礼送的可不少哇。”
“往常也没见这瞿同志上过门啊。”
褚国成是后勤军械部部长，难不成是找褚国成办事的？
可他一个科学家，找军械部长能有什么事？以现在国家这种形式，但凡科学家要什么，举国之力都要满足，哪用得着瞿瑾铖亲自上门呢？
还有那不认识瞿瑾铖的，听人提到难免要打听几句，这位瞿同志是个什么来头。
大家之所以这么费劲八卦，主要是大院的人都不知道瞿瑾铖跟褚湘相过亲的事儿，一是，当初付主任直接上了褚家的门说亲，秦红英也不是那么多嘴的人，没有四处传播，另一个，两人见面是在外头的咖啡馆，之后瞿瑾铖又去了西北出公差，没有再见过面。
至于两人最能泄露信息的几封信，来信上没写瞿瑾铖的名字，褚湘寄出去的信也没写褚湘的名字，大家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两人中间有联系。
当然，最后还是得益于陈瑛，这事情没成，她就没跟任何人提，但凡提一两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大院绝对传的沸沸扬扬。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瑛估摸着是瞿同志到了。
不仅陈瑛，褚湘也猜到了，心跟着就砰砰跳了起来，但她没有去开门的意思，想去开，又怕太刻意了尴尬，闷着头在厨房做饭。
陈瑛笑着解开围裙去开门，褚卫东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他回来后已经听他妈说了，跟姐相亲的那位同志要来他家吃饭，心里老大不乐意。
他可不愿意他姐那么早嫁人，嫁了人谁给他做狮子头，谁给他做大盘鸡，谁给他做那么多新奇的好吃的？
像他姐这么好的人，他宁愿她一辈子都别嫁人，留在家里才好呢。
而褚国成呢，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报，一家之主，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样子来，至于他是真的看进去了还是装样子就没人知道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瞿瑾铖带着笑容出现在了门外，褚卫东透过空隙看过去，心里呦呵一声，这未来姐夫，长得不赖啊，一身西装，个子挺高，戴着一个金属边框的眼睛，全身上下有股子说不出的书卷气息，比他们学校的老师看上去还有范儿。
瞿瑾铖看到开门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褚湘稍稍有些失落，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很有礼貌的颔首跟陈瑛打了招呼。
“瞿同志，赶紧进来吧。”
陈瑛热情的给瞿瑾铖让了个道进门，眼睛随着瞿瑾铖的移动看着，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起来。
“陈主任，打扰了。”
“哎呀，说什么打扰，你看你，这么见外，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进了玄关就是客厅，褚国成见人已经来了，放下报纸从沙发上起身，笑着走向瞿瑾铖。
“瞿同志，你好啊。”
“褚部长好。”
气氛到了男同志这里，陡然进入了另一个次元，不知道的还当是会见外宾。
两位男士握了握手。
“来，咱们坐下说话。”
褚国成指着沙发，瞿瑾铖笑着应了。
坐下后，他不动声色的寻找着褚湘的身影，听到厨房有动静，猜到褚湘应该是在厨房。
他松了松衣领，心里有种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感觉。
“褚同志，你先坐，我去厨房给你泡杯茶。”
陈瑛的话音刚落，褚湘已经端着茶杯出来了。
依旧是清丽的容颜，依旧是一根松软的麻花辫，还有那清澈的眼神，柔和的浅笑，一出现就吸引了瞿瑾铖的目光。
他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褚湘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那么一两秒，整个空气都缱绻了起来。
“哈哈，湘湘已经泡好了，我正想去泡呢。”
“卫东，你站着干嘛，过来见见瞿同志，人家瞿同志可是位科学家，你以后啊要是有瞿同志一半的出息，我做梦都得笑醒。”
陈瑛的话打断了两人间的气氛，褚湘看到了瞿瑾铖嘴角弯起的微笑，她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见面跟上次有什么不一样了，这个人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他做他的研究，做他的科学家，但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那么一个人。
在她这里，他成了一个外表英俊，内心柔软，有理想有期待有困扰有渴望的，活生生的，不止是符号，而是有血有肉的这么一个人。
褚卫东也坐到了沙发上，从见到瞿瑾铖起，他就看傻了，这么近距离一看，一句“我靠”已经不能表达他的心情，这人也太帅了吧，比刚刚远了看还帅，简直称得上是颜值暴击。
轮廓清晰，线条分明，无懈可击，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褚卫东以前觉得自己在大院的小伙伴里已经算得上出众了，但所有的出众都是经不起比较的，人比人就得气死人。
儿子的心里互动陈瑛不知道也不会理会，她正热情的跟瞿同志说话呢。
“今天的饭湘湘准备的，她知道你老家是浙江的，给你做了几道浙江菜。”
瞿瑾铖的目光向厨房看去，尽管隔着一道墙什么也看不见，但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陈瑛招呼好客人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丈夫，自己也回了厨房，帮着褚湘一块儿准备。
“妈，你干嘛总说那些啊，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这几道菜是特意给他准备的，但大家知道就好，这么明确说出来也太羞人了。
陈瑛睨了女儿一眼，还是觉得这闺女太老实，这就是从小长在乡下，看看这首都城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厉害的。
陈瑛这就想错了，如果以前原主是太老实，那褚湘呢，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容易害羞。
“你做了就得说啊，人家都上门来了，诚意足够了，说两句又不损你的面子，他听了也高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褚湘深深觉得，她跟她妈之间有代沟，这种代沟吧还不是一般的代沟，得有雅鲁藏布大峡谷那么深。
“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一直都是老样子。”
褚国成嗯了一声，举起茶杯示意瞿瑾铖喝茶。
“上个月□□爆炸成功，是咱们国家的大事，全国人民都很骄傲，你们这些参加研究工作的专家辛苦了。”
褚卫东瞪大了眼睛，这意思是，他是个研究导弹的专家！
我去，我姐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18章
褚卫东看瞿瑾铖的眼神瞬时就变了，心中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他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军功赫赫的军人，一种就是科学家。
当然，这种想法是基于他成长环境简单，年龄也小，等他长大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自然而然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产生一些其他变化，但此时此刻，瞿瑾铖在他眼里就是光芒万丈的。
他姐要嫁给科学家了！
这个想法就像礼花一样在褚卫东脑子里绽开，仿佛十分钟前，觉得他姐不该嫁人，要永远把他姐留下家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全国人民众志成城的结果，是主席领导有方，咱们才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取得胜利。”
这是举国之力的“豪赌”，花了几十亿物资，几千位工作人员参与其中，耗费了所有人几年的时间才完成的“奇迹”。
一个不久前刚从战争中走出来，众国眼中一穷二白的社会主义国家，竟然成功研制出了导弹，无疑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也表明了咱们的人民是多么的勤劳智慧多么的众志成城。
“你说的对，确实是咱们的领导人领导有方，咱们才能过上今天的幸福生活。”
“听说你父母都在国外？”
“是，37年，因为我父亲工作上的一些问题，不得已才举家移民，这么多年，父亲每一天都在思念故土，所以对我归国的事，他一直是支持的态度。”
37年是动荡的一年，瞿家选择这一天移民国外，肯定是有缘由的。
交浅不言深，今天瞿瑾铖第一次上门做客，褚国成也不好过分深入的去问。
他点头道，“‘少小离家老大会，乡音无改鬓毛衰’，思乡之情人人都有，不管走到哪里过什么样的日子，心里总归是思乡的。”
别看褚国成是个人高马大行军打仗的大老粗，偶尔也能冒两句有文化的话出来。
两人相谈甚欢，聊了大约十来句，瞿瑾铖把话题转向了褚卫东。
“卫东长得更像褚部长。”
这是一句陈述句。
褚卫东浓眉大眼，体格壮实，身高也足，不像褚湘，柔美中带着婉约，身材也是纤细的。
刚刚姐弟两站在一起，除了那双眼睛，其他并没有相似之处。
“是啊，他老子十四岁的时候吃的没他好，长得也不比他矮多少。”
褚国成这话说的风趣，哪有老子拿自己跟儿子比，应当是儿子跟老子比才对。
瞿瑾铖笑了笑，“卫东才十四岁，这个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很高了。”
褚卫东红着脸，不是羞的，是激动的，就像粉丝见到偶像的那种激动感。
这种激动，从知道瞿瑾铖是研制导弹的科学家开始就一直持续着。
“卫东跟褚湘同志看上去感情很好。”
“是不错，虽然两人不是一块长大的，到底是亲姐弟，感情好着呢，他姐说两句比我这个当老子的说两句都管用。”
“我也有个弟弟，感情挺好，不过他长大了，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卫东以后想考什么学校？”
“我……我还没想好呢，要不就是军校要不就学物理，我觉得学理科特帅。”
褚国成摇了摇头，“你看看，到现在还没个目标，还能由着你选？你想选就好好学习，把体能练上去，就你这样，考上军校也能让你扒层皮。”
“有目标是好事，从现在开始努力也不晚。”
“好了，可以吃饭了。”
陈瑛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褚国成起身，带着瞿瑾铖移步到餐厅。
餐桌上摆了六七道菜，红烧狮子头、西芹炒肉片、鱼头豆腐汤、五香花生、红烧鱼块、烩白菜、凉拌百叶丝。
看到这些菜瞿瑾铖眼睛就亮了，有几道确实是他在家经常吃的杭帮菜。
“哎，吃饭怎么能没有酒呢，赶紧把我珍藏的那瓶陈年茅台拿来，我跟小瞿喝两杯。”
之前还是瞿同志，现在已经变成小瞿了。
“爸，瞿同志开车过来的，开车不能喝酒。”
“没事儿，小瞿不是约你看电影儿嘛，等看完电影这酒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陈瑛不仅没有劝阻，甚至还帮褚国志把酒拿来了，褚湘咬了咬唇，狠狠瞪了瞿瑾铖一眼，瞿瑾铖正为褚湘关心他高兴呢，就见褚湘秀美的眼睛瞪过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褚湘气的是，喝酒不能开车，你自己不会拒绝啊！
“小瞿，坐下吃饭，尝尝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们家啊吃饭偏辣一些，这几个菜都是我们家湘湘做的，她做饭手艺好，什么菜看两遍就上手，有做饭的天分。”
瞿瑾铖笑着看了眼褚湘，跟着褚国成拿起了筷子。
“看上去都不错。”
陈瑛夹了个狮子头放进瞿瑾铖碗里，“这是今天刚做的，你吃吃看。”
褚卫东也夹了一个狮子头，忙不急就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又嫩又软，唇齿留香。
“姐，太好吃了，比你上次做的还好吃。”
褚湘看他满嘴的肉丸子，拍了拍他的头说，“咽下去再说，吃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你想吃我下次再给你做呗。”
褚卫东正想咧开嘴乐，褚湘紧跟着一句，“只要你好好学习，表现好，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褚卫东刚咧开的嘴立马恢复原状，低头吃饭。
果然啊，他姐给他做饭都是有条件的，按这情形，他姐早点嫁人也无妨，反正这些好菜他也不能天天吃上。
另一边瞿瑾铖夹着肉丸子咬了一口，食物的香味在口中蔓延，褚湘挑的是瘦中带了少许肥肉的一块，肉质不肥不腻，入口即化，这种味道，很像小时候在老家，奶奶做出来的那种味道，瞬间就把他的记忆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科学得出结论，人的嗅觉、味觉比大脑的记忆力更强，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也无法尝到这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是你们老家的味道不？”
瞿瑾铖点头，看着褚湘笑道，“非常好，是我特别怀念的味道。”
“你喜欢吃就多吃几个。”
“来，别光顾着吃菜，咱们走一个。”
褚国成举起酒杯跟瞿瑾铖碰了碰，陈瑛笑着拍了褚国成两下，“别人都是劝吃菜，你可好，劝喝酒。”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来，小瞿，咱们来。”
一顿饭吃完，大半瓶酒下去了，褚国成喝的半醉上脸，瞿瑾铖的脸色却是越喝越白，只有耳朵发红，显示出他喝的是酒不是水。
陈瑛没让褚湘刷完，褚国成回屋躺会儿，她把小儿子也撵了出去，客厅里就留下了褚湘跟瞿瑾铖。
褚湘本来低着头，看瞿瑾铖不说话，又抬头看他，谁知道他正看着她呢。
褚湘的脸立刻烧了，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娇嗔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呀？”
瞿瑾铖是个绅士，自然不会说那句著名的“你不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看着你”这种耍流氓的话，他轻笑了一声，用他那低沉的，听了会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说，“我就是想看着你。”
轻轻一句，褚湘脸上烧的更厉害了。
她发现瞿瑾铖特别擅长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之前写信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
她不自在的挽了挽掉落的发丝，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先去研究所交了材料。”
事实上他是昨天傍晚才到，几乎是连夜做好材料，今天一大早交上去后回学校就给褚湘打了电话。
想见她的心过于迫切，每一分钟就是煎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的顺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他并不傻，知道褚湘对他有好感，但他也知道，这份好感并不足以让她非他不嫁。
“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约你去看场电影，你下午有时间吗？”
褚湘看过去，喝过酒后，他的眼神更加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眼镜的加持，眼神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饭都已经吃了，又何必假惺惺的说不看呢，她了解自己的内心，是喜欢他的，那现在，把这份关系当成一场恋爱也是恰如其分的。
有一点，只要他们出去后走在一起，相亲的事大家伙儿就都知道了。
但她在意这些吗？她并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好啊，我们大院就有电影院。”
瞿瑾铖送了一口气，虽然理智上知道她有大概率的可能会答应，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她会拒绝。
“妈，我们出去看电影儿了。”
“哎，好，你们年轻人就该多看看电影。”
“小瞿，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晚上还留家吃饭？我给你包饺子。”
瞿瑾铖看了褚湘一眼，看她眼镜瞪的比兔子还大，心里好笑，转头就婉拒了陈瑛的邀请。
“不了阿姨，我研究所还有工作，看完就回去。”
陈瑛也没有强求，笑道，“行，工作要紧，那你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两人就这样被“赶”出了门。
褚湘有时候觉得，陈瑛肯定还是盼着她赶紧嫁出去的，看这架势，比人家媒人还着急。
两人走的很慢，这是继相亲见面后两人第一次肩并肩走在一起，褚湘的心情跟那一天也完全不同。
褚湘个子在女性中不算矮，有一米六六，可跟瞿瑾铖走在一起，她还是显得过分娇小，他一垂下视线就能看到她的发顶，还有莹润可爱的耳朵。
他觉得这一刻非常幸福，这种幸福感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倦鸟归巢般的安定，又像是存满了食物过冬的松鼠，不再担心冬日的寒冷。
这种快乐跟实验中获得的快乐不同，不是瞬间的，而是绵延的水流，并且他知道会流向何处。

第19章
两人就这样并排走在路上，走到六号楼前的小花园前面，刚巧几个邻居在那说话，说的正是他们两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
看到两人过来，正在说话的几人眼睛都亮了，瞿瑾铖她们不好意思直接喊，迂回般的叫了褚湘。
“湘湘，吃过饭啦？”
话是跟褚湘说的，眼神却不住的往瞿瑾铖身上看。
“我吃过了大娘。”
招呼打了，几人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瞿瑾铖身上。
“这位同志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瞿瑾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几人颔首，“我叫瞿瑾铖。”
对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哦，对对，就是那位科学家瞿同志，你今儿咋上褚家来了，往常没见你来过啊？”
褚湘心里腹议，真好意思管那么宽，但她也知道，她现在身处的就是这种环境，不是自家关上门过自家日子的年代。
瞿瑾铖侧头看了褚湘一眼，褚湘挽了挽头发，刚准备启口，那边瞿瑾铖直接开口道，“我跟褚湘同志正在相互了解中。”
这就是表明了，他两正在处对象。
褚湘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相当于间接承认了。
几个邻居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回答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哦哦哦，这样啊，你们在谈对象呢，我说呢，提着那么些东西上门。什么时候定下来，可千万记得喊我们喝喜酒啊。”
褚湘抿着嘴笑，瞿瑾铖倒是答应的爽快，“好，到时候一定喊您。”
说完，两人告辞离开，他们刚走没几步，身后就说开了。
“我说是吧，肯定是褚湘找对象了。”
“咦，他们两啥时候说上的，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这陈瑛，不声不响给自家闺女找了个好对象也不跟大伙儿提，怎么的，还怕别人坏了她家的好事？这可真不地道。”
“之前那么些人给她闺女说对象，她都给回了，说她家湘湘刚来首都，这么多年不在跟前，得在家多留两年，这话才说了多久，这么快就谈上对象了。”
“她哪是要留姑娘，就是嫌别人介绍的对象不好，随意找了借口回了人家。”
在这件事上，陈瑛无疑成了背锅侠，当然她这锅背的也不算冤枉，毕竟在褚湘跟瞿瑾铖的关系上，她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关键作用。
两人一路走到了电影院，瞿瑾铖买了电影票，这是大院内的电影院，票价比外头便宜，只要两分钱一张票。
今天电影院里只播一部片子，叫《渡江侦察记》，是今年新上的电影，他们来的正是时候，离电影开场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
这部电影学校是组织学生们看过的，讲的是淮海战役时，解放军为配合大军渡江作战，派李连长率侦察班探明敌情进行江防部署从而发生的一系列后续故事。
故事中，有几位同志为了获得情报壮烈牺牲，好在最后，一位小马同志不辱使命，及时将情报送到，百万雄狮得以顺利渡江南下。
今天电影院的人不多，也就零零星星十来个，两人选了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很快灯光暗下，电影开场，随着黑白影片放映跟富有年代感的配乐响起，瞿瑾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他侧头看向坐在他右侧的褚湘，半昏半暗中，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也格外入神。
其实褚湘对着大荧幕，看似专注，心却突突的跳着。
电影院是最容易发生暧昧的场所，几乎所有的恋爱都少不了电影院的存在，在黑暗中，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事在小说电视剧中时有发生。
褚湘的手臂没有放在靠椅上，而是交握着放在腿上，当然，瞿瑾铖这样的绅士，绝对不会做出不经同意就牵手的举动，但在这昏暗狭小的空间，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一阵阵馨香穿到他的鼻尖，对瞿瑾铖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他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不管看上去多么禁欲，多么不食人间烟火，面对自己心仪的女性，还是会心猿意马。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心里既煎熬又幸福，但总体而言，幸福超过了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零星的观众晃晃荡荡往出口走去，他们两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作。
等人差不多都离开，褚湘侧头看向瞿瑾铖，又发现他也恰好望着她。
看电影的时候，褚湘就时不时察觉到左侧的目光，一直没敢回头，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怎样的，现在，灯光亮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专注的、认真的，没有锐利，有的只有温柔。
“我们走吧。”
褚湘说完，瞿瑾铖就说“好”，跟着她出了电影院。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时间不算早，他出来已经四五个小时了。
“你是直接回去？”
瞿瑾铖其实不想那么早走，但他没有其他留下的理由，第一次登门，不能吃了中饭又吃晚饭。
“是，但我舍不得走。”
褚湘叹了口气，侧头睨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挺会说话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尝尝会说一些这种，让人听了不大好意思的话。”
瞿瑾铖轻笑，“我只是说实话，我确实舍不得走，在西北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褚湘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
瞿瑾铖停下脚步转向褚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每天都在想你，哪怕白天忙着工作没时间想，晚上睡觉前也会想起你，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隔三天就会收到你的回信，那是我工作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清楚，自己真的在想她，她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呢？
褚湘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会这么认真回应，愣过之后又特别感动，特别高兴，各种情绪在心口，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瞿瑾铖看着褚湘，低沉的问了一句，褚湘的心顿时漏了两拍，她抬眼看他，眼睛水水润润，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
瞿瑾铖没有移开目光，仿佛非要等到一个答案不可。
褚湘红了脸颊，张开殷红的唇，几个字飘到了空气中，瞿瑾铖的眼睛瞬时亮了，嘴角也浮上 了笑容。
褚湘说的是，“我想了。”
瞿瑾铖伸手牵住了褚湘，“牵了手，以后再也不放开。”
褚湘嗯了一声，两人对视着笑了。
褚湘心里有了种踏实感，虽然有那么一点的羞涩，可爱情是一件美好的事，承认了自己想他，承认了自己心动，却能收获一段美好的姻缘，那么一点点的羞涩又算的了什么呢。
都是值得的。
两人回去后，瞿瑾铖跟褚国成、陈瑛道别，褚国成拍着瞿瑾铖的肩说，“有空了常来，咱们爷俩喝两杯。”
陈瑛也是越看瞿瑾铖越满意，“你看，留你吃饭呢，下次过来阿姨给你包饺子。”
“好，我有时间了一定过来。”
出门前，瞿瑾铖揉了揉褚卫东的发顶，瞿瑾铖一米八二，褚卫东刚好比他矮一个头。
“走了，好好学习，好好照顾你姐姐。”
要是别人摸他的头褚卫东非生气不可，瞿瑾铖摸了，他不仅没炸毛，道像只温顺的小猫。
上车前，瞿瑾铖对褚湘点了点头，褚湘也对他笑了笑，看着他发动车子离开了。
“哎，陈瑛，陈瑛，刚走的是你家湘湘的对象？”
褚国成跟褚卫东先上楼了，陈瑛走到楼梯口，被孙美琴给拦住了。
“是啊，怎么了？”
“你家褚湘什么时候找这么好的对象了？”
陈瑛知道孙美琴的性子，见不得别人好，不定心里在想什么呢。
“这是妇联的付主任介绍的，两人处了一阵子，觉得挺合适就谈了。”
陈瑛把付主任搬出来，孙美琴果然没话说了。
但她心里还是不大痛快，两家条件差不多，褚家姑娘找了个科学家，她家大岭的对象还没着落呢。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找人给大岭介绍对象，一定得挑个好的，不能被褚家给比下去。

第20章
瞿瑾铖心情好，连罗铭盛都看出来了。
“瑾铖，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
瞿瑾铖笑着开口道，“是不错，褚湘同志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
罗铭盛听了，很是为瞿瑾铖感到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祝贺你。晚上来我家，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几个菜。”
两家关系想来不错，加之瞿瑾铖心里实在高兴，罗铭盛发出的邀请，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瞿瑾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知了家人自己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
“她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姑娘，足够美好也足够温和，不张扬，喜安静，有着数也数不完的优点，是我决心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爱情是盲目的，爱上一个人后，她的一切都是美好，即便她不是完美无缺，缺点亦是可爱。
这封信寄出去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收到回应，但瞿瑾铖已经能猜测出父母大致的意思，就是尊重他的选择，欣喜他终于找到了心仪的伴侣。
…………
周一褚湘去学校，门卫大爷喊住她，说有封她的信，褚湘接过一看，从封面上的字就知道是瞿瑾铖写的。
她回到办公室后打开信封，先看了最后的写信日期，原来是他回首都前的那晚写的。
信的内容褚湘没急着了解，原样折好后装进了信封，这个时间办公室里有不少老师，不适合看私人信件。
晚上下班，褚湘照例是办公室最后一个走的，关了灯下楼梯，走到学校大门，一开始没注意，不经意转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的，可不就是瞿瑾铖吗？
“你怎么来啦？”
褚湘一脸惊喜的跑过去，瞿瑾铖看着她一脸红润的向自己跑来，心里面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等褚湘走到身边，瞿瑾铖准确的把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我来看看你，跟你说会儿话。”
褚湘抿着唇笑，看着他问，“那你吃饭了吗？”
这个点，瞿瑾铖自然是没吃的，但他又不想褚湘担心，就谎称自己已经吃过了。
瞿瑾铖牵着褚湘的手，准备送她回家。
“你这次在首都待几天？”
“正常是十天左右，不过上次临时有急事提前回去了，这次可能会多待几天。”
瞿瑾铖侧头看她，看到她耳边的头发散了，伸手帮她挽在了耳后。
他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她挽发了。
褚湘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着少女般的娇羞，耳朵也忍不住发了红，但她还是故作镇定。
她告诉自己，他们是情侣，做一些亲密的举动都是应该的。
“我今天收到你的信了，你从西北寄的那封。”
“恩，我算时间，应该是昨天就到了。”
瞿瑾铖转头看向褚湘，“你看了吗？”
“恩，看了。”
“我们不如做了约定，以后每天都给对方写一封信，不用每天都寄，隔几天一起寄出来就行。”
褚湘想了想，这个提议还挺浪漫。
“我是可以，那你有时间每天都给我写信吗？”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哪怕自己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答应她的事也一定能做到。
“那好啊，那就每天一封，谁做不到谁就是小狗。”
褚湘伸出小拇指要跟他勾手指，瞿瑾铖失笑，也伸出小拇指，两人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做了一件孩子般幼稚的事。
两人走的是一条比较僻静的路，可惜大院就这么大，很快就到了褚湘家附近。
瞿瑾铖不准备去褚家吃饭，他手边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是因为太想褚湘了，这才放下工作，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出来看看她。
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瞿瑾铖笑着摸了摸褚湘的头发。
“我已经写信回去跟父母说了我们的事，我的婚姻是自由的，他们不会反对。”
褚湘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父母说了，而且他说的第二句话什么意思，是说要跟自己结婚的意思？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跟你共度余生。”
说完，瞿瑾铖动情的将褚湘拥进了怀里，下巴摩挲着褚湘的发顶，鼻尖是她淡淡的馨香。
“你呢，你想不想嫁给我？”
褚湘才不想承认自己被他刚刚那句话给感动到了，而且她强烈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扮猪吃老虎，看上去禁欲又高冷的样子，为什么说起情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分明就是个爱情老手。
这事儿等他们结婚后，褚湘确实问了，瞿瑾铖的答案是，他不知道什么叫情话，也不是故意捡好听的说给她听。
“我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了，如果你觉得好听爱听，那我以后就多说给你听，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些话，我这辈子只说给你一个人。”
而此时此刻，褚湘听到瞿瑾铖疑似求婚的问题后，心里想着，自己多可怜，莫名其妙来到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结婚不用肖想什么婚纱、钻戒，也不能高兴了就谈个几年恋爱，不高兴了还能换个男朋友，自己要是答应，这辈子就拴在他身上啦！
可她到底是情愿的，这么优质的男人，去哪找啊，长得帅，会挣钱，还是个科学家，要是自己那些姐妹知道自己穿越了，还钓了个金龟婿，不定怎么羡慕自己呢。
综上，说到底自己还是赚了的，千金难买自己高兴。
“M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女流氓吗？”
褚湘说完，就听到了瞿瑾铖的笑声，还有脸颊传来的，他胸腔处的震动，随着心跳的声音一起，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就这样吧，多难得能遇到一个自己合眼的人呐，在22世纪，挑挑拣拣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朋友们都说她眼光太高，搞不好七老八十都找不到她喜欢的，送她外号，母胎单身猴，因为她是属猴的。
原来不是她眼光高，是她的姻缘在一百多年前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我父母回了信，我就上门跟伯父伯母提亲。”
褚湘听到这话，震惊的无以复加，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提亲？咱们才认识多久啊，还没一个月呢。”
“可我已经等了很久，恐怕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是个有了目标就要立刻去完成的人，对学习是，对工作是，现在对她也是。
结婚的是他已经想的很清楚，婚房就在中关村他现在住的地方，他已经找了人重新设计粉刷，褚湘要什么家具两人一起去买，用不了两天就能安置好。
他的父母在国外，不大可能回来，他只要以褚湘这头为主，邀请一切至亲好友参加婚宴即可。
婚后褚湘依旧可以工作，他半个月在首都半个月出差，他不在家的日子她可能会辛苦一些，但他会尽力为她安排妥帖，不让她受一点点的累。
褚湘再次语塞，这男人，还真是情话随口就来啊，这让她怎么回？
“那还是太快了。”
瞿瑾铖只好改变策略安抚道，“我只是正式上门拜访，不是立刻就要结婚。”
褚湘这才松了口气。

第21章
婚姻是什么，不过是两人三餐，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对瞿瑾铖而言，这就是他心中幸福的简单模样。
爱了，就会期待跟她一起生活，期待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期待着两人共筑一个小家，而后，余生相伴，不离不弃。
瞿瑾铖把褚湘送到楼下就离开了，又刚好被陈瑛从窗户口看见。
褚湘回到家她妈就问，“瑾铖来了？”
褚湘随口应了一声，应了之后才答应过来她妈问了什么。
“嗯？哦，是啊，他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
陈瑛一脸“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表情，特别开明的说，“谈对象嘛，我也不是不懂，跟妈还有什么好瞒的。”
说完，她又转身回了厨房。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啊。
这天付主任给瞿瑾铖来了电话。
“瞿同志，听说你跟小褚最近谈的挺好。”
付主任可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相亲后续呢，就跟销售卖产品一样，还得提供售后服务。
“是，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感谢付主任一直以来的关心。”
付主任非常有成就感，对喜好做媒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做媒做成功了更让他们感到高兴。
“这真是太好了，总理交代给我的工作啊，我总算是完成了。”
瞿瑾铖的信寄出去十天后，远在M国的父母接到了他的信，读信的是杜韵仪。
“父亲母亲敬启，国内已是深秋，M国天气如何？
我一切安好，很惦念你们的身体，请多注意保养，不要过度操劳，瑾逸已经大了，可以帮你们分担，只是我不在身边，不能孝敬，深感歉疚。
另有一件事，我正处于恋爱中，她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姑娘，足够美好也足够温和，不张扬，喜安静，有着数也数不完的优点，是我决心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我知道父亲母亲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这是你们一直盼望的。”
杜韵仪把整封信看完，就像瞿瑾铖说的那样，她看到心里的内容确实很高兴。
瑾铖今年三十二了，家里对他的婚姻一直都挺着急，可他就是心里只有工作觉得找对象浪费时间，他们做父母的离得远，心里着急也没办法，而瑾逸呢，今年二十七，比他哥小几岁，对象是谈了无数个，就是不肯稳定下来。
她就一直愁一直愁，这两个儿子性格差的太多，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现在瑾铖终于有了对象，还是他自己中意的，杜韵仪能不高兴嘛？
中午瞿长儒跟瞿瑾逸一块回来了，杜韵仪笑着把信拿给丈夫看。
“我倒是挺想见见那姑娘，看看什么样的姑娘能让瑾铖这么满意，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夸一个人的。”
杜韵仪对那位叫褚湘的姑娘特别好奇，看了信就像见见，可惜两地隔着汪洋大海，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瞿长儒看完信点了点头，“瑾铖自己选的，肯定是好的。”
大儿子做事一向靠谱，瞿长儒相信儿子的眼光。
“那咱们怎么回信？”
瞿长儒对这点是毫不犹豫，“自然是同意，咱们家本就是婚姻自主。另外还得问问，需要咱们做长辈的回去咱们就回去一趟。”
杜韵仪点头，“行，只能这样了。”
只是心里叹了口气，她已经三年没见儿子了。
十多年漂泊他乡，在M国没有归属感，故乡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回去，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娘家还有亲戚在，真不知道这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上他们一面。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份，首都的冬天异常寒冷，瞿瑾铖已经出差了半个月，褚湘每天一封信，计算着他离开的时间。
这天半夜下起了大雪，天亮后褚湘起床看向窗外，地面上已经积起了好厚一层。
大院的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毛毡帽子，在楼下打起了雪仗。
屋外传来陈瑛的声音。
“卫东，赶紧出来吃饭了，再不出来你上学就要迟到了。”
没一会儿，褚卫东顶着个鸡毛头从房里出来，睡眼惺忪，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你赶紧的吧，今天还想站门外头啊。”
有次褚卫东上学迟到，老师让他站门外反省，这家伙可好，在门外站了会儿就跑了，拿了地瓜火柴去树林子里烤，几个巡逻的士兵看到树林里冒烟，以为着火了，冲进去看，褚卫东正优哉游哉的吃着烤地瓜呢。
士兵们把他送回学校，老师听到后更加生气，打电话喊了家长，为这，褚卫东回家后被他爸抽了两鞭子，还踹了一脚。
“这是你爸不在家，要是在啊，你这么晚起来非被他揍不可。”
褚卫东从卫生间出来后，陈瑛把早饭从厨房端来给他放在餐桌上。
“就是我爸不在我才睡的，要不我早就起来了。”
“你的机灵都用在躲你爸上了。”
褚卫东嘿嘿一笑，背上书包，豆浆不喝，咬了个包子就往门外走。
“哎，你带个帽子啊，外面下雪呢。”
“不用，我跑过去就行了。”
…………
“雪下的太大，火车停运了，咱们要多等几天。”
一个戴着毛帽子，衣服上落了很多雪的工作人员进来，屋里，瞿瑾铖正跟罗铭盛一起坐着烤火，听到火车停运，瞿瑾铖心里有些失望，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么大的雪多半是要封路的。
从前不管他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回去，他丝毫不会在意，一个人，哪怕四海为家又有何惧，但现在，心里有了惦念的人，他也开始归心似箭了起来。
这种情绪的波动竟然被罗铭盛察觉了。
“瑾铖这是盼着回去？”
瞿瑾铖笑着摇头否认，“没有。”
“瑾铖谈对象了，心情跟以往不同了。”
“是吗，瑾铖终于谈对象了？真是不容易。”
瞿瑾铖可是他们研究所最优质的钻石王老五，那模样长得，连男人看了都要多看两眼，更别提那些个女同志了。
所里的单身汉们开玩笑，说他们之所以单身，就是因为瞿瑾铖一直没找对象，女同志们都等着他呢。
火车一停运就停了五天，第六天早晨太阳出来，冰雪开化后火车才启动了。
这一开路上又是两天时间。
“瑾铖又在写信呢？”
现在大家都知道，瞿瑾铖每天都要给对象写封信，不管什么内容，多少字，风雨无阻。
“是，闲着没事，跟她说说这一路上的风光。”
特别是大学后的林海雪原，别有一番意趣。
绵延的山脉被大雪覆盖，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白茫茫的亮光，有种冷艳的萧条的美。
瞿瑾铖风尘仆仆回到首都，这次回来短时间内不会出差，再去就要等到年后了，西北方气温低下，已经不适宜进行科研工作。
平安夜是周四，虽然这不是中国的节日，但曾经过惯了平安夜的褚湘还是给自己买了苹果。
“姐，今天为什么要吃苹果？”
“因为苹果可以保平安啊。”
“苹果，平安，恩，挺有道理的。”
褚卫东张开嘴，咯嘣一声，苹果直接缺了三分之一的口。
褚湘撑着下巴看着弟弟，心里思念起了瞿瑾铖，他已经离开好多天了，这阵子下大雪，信件传递不易，她也已经好多天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褚湘趿着棉鞋过去看门，原本当是哪个邻居，打开门，一个穿着军大衣，脸颊冻得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褚湘定眼一看，那个对着她笑的男人赫然是瞿瑾铖啊。
她惊喜的看着他，声音都哽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握起了他的手，心疼的眼泪往下掉，屋里的褚卫东探头往门外看，就看到未来姐夫正把他姐抱在怀里呢，他呲的一声，又赶紧缩回了头。
“你的脸怎么冻成这样了？是刚回来吗？”
“恩，下大雪，等雪停了火车才发。”
褚湘吸着鼻子，心疼的。
“你吃饭了没？”
瞿瑾铖笑着说，“我想吃你做的酸汤面。”
意思也就是没吃呗。
褚湘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抬起头，拉着他进了屋。
“姐夫好。”
褚卫东挥着苹果核跟瞿瑾铖打招呼，瞿瑾铖应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室内有暖气，不过温度不高，大约二十来度，瞿瑾铖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
“姐夫，吃苹果，我姐说今天是平安夜，吃苹果保平安。”
瞿瑾铖结果苹果，在手里转了转，意外于褚湘竟然还知道平安夜，可平安夜吃苹果的习俗他还真没听说过。
当然，这个习俗是国外的节日，穿到国内后演化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过节方式，人家国外正宗的平安夜是装饰圣诞树，向儿童派发礼物的时间。
瞿瑾铖说的酸汤面是用泡菜做的，家里没有卷面，褚湘得自己擀面条。
瞿瑾铖走到厨房，看着正在和面的褚湘，穿着米咖色的羊绒衫，卷起衣袖，脖子上套着围裙，低着头认真和面的模样，令他怦然心动。
“不用擀面条了，我吃面片汤也行。”
褚湘笑着回头看他，“行啊，那我就给你做面片汤。”
一个是怕对方辛苦，一个是怕对方饿狠了。
“我再给你热包子，包子馅儿是我自己调的，等会儿你吃吃看。”
北方人爱吃馒头，浙江一带爱吃包子，褚湘做包子不是为了别人，正是为了瞿瑾铖，没想到做好后瞿瑾铖还没有吃上，褚卫东倒是吃了大半。
瞿瑾铖怎么能不知道褚湘的心呢，这寒冬腊月，一路辛劳，在她的关怀体贴下化成了一滩温泉在他心中流淌。
“伯父伯母不在家？”
“他们出去吃饭了，有个战友的孩子结婚。”
瞿瑾铖恩了一声，舒朗着眉眼对她说，“结婚？”
褚湘睨了他一眼，不肯接他的话茬。
上次他就说等父母的回信到就要上门提亲，后来就出差了，提亲的事儿就这么放下，他这会儿就是拐着弯跟她提呢。
“年前还去西北吗？”
瞿瑾铖摇头，“不去，年后再说。”
褚湘跟他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那你在哪过年，回M国？”
“不回，研究所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提，以他现在的身份，轻易是不能出国的，何况去的还是M国，特别是现在正处于研制导弹的关键时期。
等水烧烤，蒸笼里的包子热好了，褚湘关了火要给瞿瑾铖拿包子，瞿瑾铖轻轻推开了褚湘的手，自己上手开了蒸笼盖。
“我觉得以后我得学着做饭，不能总让你在厨房里忙活。”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现在心疼起了褚湘。
他可是保证过，结婚后要好好照顾她的，这个照顾，自然得体现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家务活儿。

第22章
瞿瑾铖捧着面碗，吸溜溜的喝着面片汤。
褚湘看他吃饭的速度比往常快，就知道他肯定饿狠了。
瞿瑾铖抬眼，就见褚湘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有些失笑，“怎么这么看着我？”
褚湘叹了口气说，“我在想你这几天是不是没能好好吃饭。”
瞿瑾铖拿手背擦了擦嘴，解释道，“我没有挨饿，火车上有饭菜供应，是你煮的面汤太香，我才忍不住狼吞虎咽。”
“你就骗人吧，没一句真话。”
之前他已经吃了两个酸菜肉包了，不是饿狠了，怎么可能吃得下那一大碗面汤啊。
她又不是没跟他一起吃过饭，他的饭量根本就没那么大。
说完，褚湘的情绪突然上来，眼睛跟着就红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不想跟我提自己受的苦，可我又不是傻子，你骗我我能看不出来吗？我不想听你说谎话，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行，要苦咱们得苦在一起，我就是要心疼你。”
这一刻的褚湘在瞿瑾铖眼里美的惊人，甚至灼眼，他的心仿佛被一层蜜糖紧紧的包裹住，温暖甜蜜，疲惫顿消。
他起身将褚湘拥在怀里，托着她的后脑，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
他是多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爱人呐。
永远坚强，永远有信念，再苦再痛从无畏惧的瞿瑾铖，那颗坚硬的心脏，被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轻易戳中了柔软，心里盛满了星光。
“以后不会这样，我什么都跟你说，绝对不会瞒你。”
褚湘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鼻子发酸的“嗯”了一声。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隔着衣服，褚湘的声音都变了形，听在瞿瑾铖耳里却是异常可爱，他暖着一颗心笑了，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呵护着稀世珍宝般。
“那我绝对不敢，我是甘愿当‘耙耳朵’的。”
耙耳朵是川话里怕媳妇的意思，研究所的男人们常开玩笑说某某是个耙耳朵，他听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褚湘正想说什么，突然门口响起了开门声，是陈瑛跟褚国成吃完晚饭回来了。
两人刚刚还抱在一起，褚湘赶忙松开手，跟瞿瑾铖拉开距离，跟他对视一眼，脸也不自觉的红透了。
陈瑛先进的门，看到瞿瑾铖她特别惊喜。
“小瞿，你啥时候来的啊？”
她边说着边把帽子围巾摘下挂在门后，后头进门的褚国成看到瞿瑾铖也挺意外。
“小瞿，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之前知道瞿瑾铖出差去了西北，除了褚湘说，他也能通过部队的一些物资调拨判断。
“叔叔，阿姨，我今天刚回来。”
陈瑛看他确实是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他工作辛苦，再看桌上的面碗，知道他是刚吃的晚饭，立刻心疼了。
“哎呦，你晚上就吃这啊，怎么没让湘湘给你炒两个菜。”
瞿瑾铖赶忙解释，“这就挺好，我出差的时候一直想着这个味道。”
出差前褚湘给他腌了一罐泡菜带着，让他没胃口的时候就着吃，他连吃了十天，还分了小半给罗铭盛。
当然，想念这个味道是假，想念做泡菜的人才是真。
陈瑛听他这么说也笑了，“行，你爱吃就好。”
她哪能不知道瞿瑾铖的言外之意啊，但他们两本就是在处对象，关注越好她自然就越高兴。
她不是那种不开明，看不得女儿谈恋爱的家长，现在新社会，讲究什么自由恋爱，做家长也得跟着与时俱进不是？
“小瞿，不急着回去就陪我下盘棋。”
褚国成是个象棋爱好者，这个爱好是行军打仗时有的。
部队生活枯燥，总的找点乐趣打发时间，他跟当时部队的指导员学，学了十多年还是个臭棋篓子，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象棋的热爱。
从他知道瞿瑾铖会下象棋后，瞿瑾铖每次来褚国成都要跟他对战两回合，偶尔还能赢一回。
瞿瑾铖笑着应下，岳父的要求不敢不从，只是下棋过程中不动声色的让子有些吃力。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女婿，讨好岳父也是婚姻的必修课之一。
陈瑛看着丈夫跟小瞿下棋，笑着啐了口，跟褚湘吐槽道，“你爸可真是，人家小瞿是来看你的，你爸还总拉着人家下棋。”
褚湘听到这话就笑了。
“妈，你可真是……”
思想够前卫。
过了十二月份就进了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了，学校也进入了最后的备考阶段。
“同学们，这学期就快结束了，我知道大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年，但是呢，咱们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在期末考试中考出一个好成绩，这样回去是不是年也会过的好点儿呢？”
四年二班，褚湘的话说完，同学们都笑了。
过年考不好，回家少不得要被抽几皮带子。
“这是我给大家刻的试卷，大家抓紧时间做，所有的考试重点都已经给大家罗列出来了。”
三张卷子，涵盖了这学期的所有知识点，只要认真练习期末考试肯定不会有问题。
“啊，试卷啊。”
“好多卷子。”
不管任何时候，爱学习的孩子毕竟是少数，看到几张卷子，张嘴就开始哀嚎。
“不要抱怨哦，好好做题目，想想看，期末考试考得好，过年的红包也会多两分，整个寒假都能开开心心的过，这样的回报率大家不想要吗？”
“想要！”
孩子们被红包激励，挥着试卷喊了起来，褚湘看到同学们快乐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
周克学放学回家就开始写作业，数学老师的三张试卷，语文老师抄写课文，秦红英做完了饭他还在那写作业呢。
“儿子，吃饭了，吃完了再写。”
“我还有几道题就写完了，你们先吃。”
秦红英没法子，不能影响孩子写作业啊，只好等周克学把作业写完。
可周克敏的肚子饿了，不愿意等弟弟，先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就着菜吃。
“你等等不行吗，你弟弟还在写作业呢。”
周克敏翻了个白眼，“妈，你看他在那装腔，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期末考试能考多好。”
周克学期中考试数学不错，但语文只考了85分，这成绩于他自己是进步了，但放在全班看，并不是尖子生，语文拉了后腿。
秦红英拍了下女儿的背，这几个孩子，整天闹老闹去，让她头疼。
“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嘛，就不能让着点弟弟。”
“妈，你拍我干什么啊，还让不让我吃饭。”
周克敏跟弟弟关系不好，一方面是周克学以前太淘气太气人，另一方面她也是觉得父母偏心，她跟大哥总要无条件的让着弟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他来，要是他乖巧听话就算了，偏偏是这样的，就是亲弟弟也喜欢不起来。
周克学在屋里听到他妈跟他姐的话，放下手里的笔，留下最后几道没做完的题目出了房间。
“妈，吃饭吧。”
看到小儿子出来，秦红英哎的一声应了，准备开饭。
“行了，出去吃吧。”
周克敏顿时觉得委屈，她饿了提前吃饭被说，周克学一说吃饭她妈就忙不急的要把菜端出去。
“我吃好了，你们自己吃吧。”
周克敏放下碗筷出了厨房，经过周克学时，对着他狠狠瞪了一眼，周克学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发脾气，但现在，他已经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褚老师说过，性格决定命运，他要变成更好的人。
从放学回来到现在，他已经做好了两张数学试卷，自从遇到褚老师，他就特别喜欢数学。
腊月十二，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开始放假，两天后回校拿成绩单。
各年级的试卷是交换阅卷的，一年级阅二年级试卷，二年级阅三年级试卷，这样依次叠加。
“这个班的数学考得不错，已经有五个一百了，基本都是九十五分以上。”
五年级的一个男老师已经看了一半的试卷，喝了口茶在办公室说。
“你看的是四年级的试卷，不是一班就是二班。”
“我估摸着是二班吧，褚老师教学质量挺好，他们班的学生数学学的不错。”
“那也不一定，褚老师毕竟是新来的，朱老师已经教了十来年了。”
“人家褚老师怎么也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学的还是理科，教个小学数学还不是小菜一碟。”
学校有三个办公室，一二年级，三四年纪，另外一个就是五六年级，他们在办公室里说这些自然是因为跟别人不是一个办公室的，但世界上所有的事总是遵循着“无巧不成书”的规律，朱老师刚好经过，听了个正着。
她非常生气，可再气也不能冲出去，还得装作不知道，否则尴尬的是她自己。
她回到办公室，看到褚湘正低着头专心阅卷，头发乌黑，皮肤白的发光，手指纤纤翻阅着试卷，不停的打钩画叉。
朱老师看了一眼气闷的转过头，谁让人家不仅比自己年轻，还比自己好看。
所有的试卷阅完后，四年二班四十个学生，八个一百，十五个九十五分以上，九十分以上的二十六个，没有一个不及格。
而四年一班呢，只有三个一百，九十分以上的学生十八个，有两个学生不及格，两个半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这次期末考试你的进步很大，老师很高兴。”
周克学两门课，数学一百，语文九十六，班级第二，一跃进入优等生行列。
“放假回家也不能松懈，要继续努力知道吗？其实呢，你可以提前预习之后的课程。”

第23章
周克学拿着成绩单跟奖状回家，把他妈乐坏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虽然得的仅是个“进步奖”不是“三好学生”，也好过之前什么都没有。
“老周，你小儿子这次可出息了。”
周贵和也挺高兴，终于不用担心这小子长成歪脖子树了。
他对小儿子从来没什么过多的要求，不求闻达，但求成人，只是周克学之前的表现让他这个当爹的非常失望，总觉得这样长下去以后会是个社会败类，这学期总算像点样子。
“对了，你这学期的老师叫什么来着？”
他隐约记得儿子学好是因为换了个什么老师，但具体的一下子想不起来。
“褚部长的女儿，跟科研所的瞿同志处上对象的那个，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怎么一学期都结束了你还没记住！”
男人在外头忙事业确实辛苦，家里的事女人家多担待些无妨，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男主外，女主内”，但说过不止一次两次的事他还是记不住，秦红英心里就挺不乐意，他到底有没有把孩子的事放心上？
孩子考得差他回来吹胡子瞪眼耍当爹的威风，平常时候又撂下不管，他就是这么当爹的？
经媳妇这么一提醒，周和贵这下终于记起来了，“哦，对，褚部长的女儿，我想起来了。”
周克敏的成绩今天也出来了，依然是三好生，往年都是自己受表扬，今年被弟弟抢了风头，但她也没那么不高兴，说到底周克学都是她的亲弟弟，以往看不惯他也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这学期周克学确实进步了，她对弟弟的感官稍稍比之前好了些，但她还是说不出什么软乎的话，故意怼着说，“一次考试成绩算什么，你们看他能不能一直保持。”
秦红英的头又开始疼了，“行了，一天到晚的家里就数你最能。”
这性子随谁啊，嘴巴就没能饶人的时候。
…………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每天都是忙碌的。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小年这天，传说是灶王爷上天之日。
每到这一天，各家各户还要烙些包芝麻糖的烧饼，祭灶火烧。
传说是因为灶王爷要在这个时间上天，去向天皇人帝汇报工作。给灶王爷吃了嘴甜甜的，“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瞿瑾铖拎着一堆年礼来了褚家，鸡鸭鱼肉，水果糕点，还有烟酒茶叶，褚卫东帮着他一块儿搬，从车里搬了两次才搬完。
“小瞿，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呢！”
陈瑛就看到对面那栋房子里好些人伸着头在看呢。
“过年了，给家里准备点东西。”
一句“家里”，说的忒亲，陈瑛听了自然高兴，她从一开始对瞿瑾铖就特别满意，有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早就把瞿瑾铖当准女婿对待了。
“哎呦，你看看你这孩子，买这么些，过年我们啥都不用买了。”
长辈一般是心疼晚辈花钱，但瞿瑾铖这样的科学家，待遇绝对是全国顶级的，买这些绝对不会构成他经济上的压力，更多的就是一份心意。
今天褚湘跟陈瑛两人做了不少菜，吃过饭后大家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喝茶说话，瞿瑾铖拿了一封信出来。
“叔叔阿姨，这是我父母给两位的信，他们在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怕礼节上有所疏忽。”
褚国成接过信，信是瞿长儒写的，字迹豪迈，言辞恳切，除了问候外，也提到了两人的婚姻问题，说该如何办一切听从女方的意见，但凡需要，他们一家人会从M国赶回。
褚国成跟陈瑛都看出来，这信的主旨就是求亲的。
从女儿第一次跟小瞿见面，到现在三个来月，小瞿的表现没得说，他们两是非常满意的。
小瞿情况特殊，父母在国外，礼节上肯定不能像别人家一样亲自登门拜访，但从这封信上，能看出瞿父瞿母的真诚。
褚国成跟陈瑛交换了个眼神，婚肯定是要结，该怎么办他们两之前有过沟通，准备把决定权交给晚辈。
革命军人，性格里是大气包容，想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啥都没有，就是因为共同的理想共同的信念才决心成为伴侣，陈瑛给褚国成做了双布鞋，褚国成把自己攒的钱给了陈瑛，两人在战友的祝福下就成了夫妻。
“你跟湘湘严格上说起来是组织上介绍的，你们私下接触，彼此有了感情，我们做父母的绝对支持，什么时间结婚，想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我们全力配合。”
这年代，婚礼还是非常简单的，请至亲好友吃顿饭，大家一起祝福，该添置的东西添置好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什么婚纱礼服，司仪节目，或者吃什么菜，摆什么酒，在哪个饭店请客，婚车得多少辆，房子买在哪个区，统统不在意，只要身边站着的是对的人。
褚湘坐在旁边红着脸。
她无疑非常喜欢瞿瑾铖，但这么快就步入婚姻，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
至于瞿瑾铖，得到了长辈的首肯，终于放下心来，准备年后跟褚湘商量着找个日子。
瞿瑾铖回去时褚湘送他下楼，手里还提了个藏蓝的布包。
“我妈让我跟你说，三十晚上来我家吃饭。”
陈瑛是心疼他一个人孤零零过年，褚湘当然也是心疼的，话虽然是她妈提的，但褚湘也想着，要是他年三十没出去，不妨跟他们一块儿过，她能给他做几道家乡菜。
瞿瑾铖看着她笑，“行啊，你在呢，我肯定得来。”
前两年都是罗铭盛一家喊他一起吃饭，今年总算不用去别人家当电灯泡了。
“呐，给你的。”
到了车前，褚湘把布包递给了瞿瑾铖。
“这是什么啊？”
瞿瑾铖接过后好奇的问了句，褚湘笑着没说话，他自己打开袋子，拿出来是一件灰色的半高领毛衣。
这件毛衣花了褚湘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她原本不大会这些手工的东西，她自己的年代，需要什么直接买就行，很少有人买毛线回来织毛衣的，有那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啊！
那时候褚湘也没预料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心甘情愿给男人织毛衣，还织的那么高兴。
“这是你给我织的？”
瞿瑾铖显然没想到褚湘给自己的竟然是这个，想到这件衣服是她一针一针织出来的，实在太高兴太幸福了。
“是啊，你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穿，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不会，很合适。”
作为理工科出身，目测差不多就能确定，这衣服是他的尺寸，可能略有富余，但绝对不会嫌小。
“那就好。”
这可是全羊绒的，毛线是她在背包里拿的。
现在除了一些食物，背包空间里的东西她根本不敢拿出来用，到她知道，这个空间以后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除夕，陈瑛单位放假了，一早，褚国成把门上的春联贴好去了部队，继续坚守今年的最后一岗。
瞿瑾铖也照例去了研究所，研究所里，有一半外省的工作人员回乡过年，显得比平常安静许多。
“瑾铖，今年上我家过年去怎么样？”
大家知道他的亲人在国外，遇上他总要约着他一起过年。
“谢了，不过我今年已经有了安排。”
“罗院长家吧？”
“人锦铖有对象了，去对象家过年呢，你当是以前呢。”
“哎呀，你看我，忘了这茬。”
众人一齐“哈哈”笑了起来。
在准备年夜饭前家里得祭祖，今年不回老家，只能摆一桌贡品，遥寄哀思。
褚湘给爷爷奶奶磕头时心里默默祈祷，告诉奶奶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让她不用担心，自己会好好生活的。
除夕有几样是必须得准备的，饺子、鱼、年糕，还有首都的特色菜豆儿酱，就是用肉皮、豆腐干、黄豆、青豆、水芥等等制成的凉菜。
这些都由陈瑛来准备，褚湘给瞿瑾铖做几样江浙菜，西湖醋鱼、粉蒸肉、糯米藕、凉拌三丝。言言
“姐，你这些菜都是给姐夫准备的吧？”
褚卫东闲的没事跑厨房看，他姐忙着把糯米灌藕里呢，这种又甜又黏的东西他们家没人爱吃，不用问，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什么姐夫呀，你别乱叫。”
“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不是姐夫，早一天叫晚一天叫有区别嘛？”
“没结婚就不是姐夫，你没事儿让开，挡着我了。”
褚湘嫌他在这碍事，把他推出了厨房。
被亲姐嫌弃的褚卫东跑他妈那寻求安慰，“妈，你看姐，心里只想着姐夫，都没做一道我爱吃的菜。”
陈瑛正忙着包饺子呢，哪有时间跟儿子唠嗑，她手里动作没听，一旋一转一个饺子就包好了，虚指着身旁的椅子说，“你要没事就帮我包饺子，别晃来晃去晃的人头昏眼花。”
“得，我还是出去吧，就不在家待着惹你们不耐烦了。”
自从他姐谈了对象，自己在家都没以前受宠了，哎，这个世界果然是看脸的世界。
“张继军，出来，一块打球去。”
“我不去，我在家包饺子呢。”
出师未捷，第一个小伙伴就没应，褚卫东只好寻找另一个目标。
“黄河，一块打球去不去了？”
“我不去，我哥在家，我们一块玩呢。”
褚卫东连续找了三个小伙伴都没找到能陪他一块打球的，在路上走呢，“滴滴”喇叭声响，回头一看，不就是自家姐夫嘛。
“卫东，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上车！”
阳光下的姐夫坐在驾驶坐上帅的不行，褚卫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人跟人果然不能比，不怪自己在家不受待见。

第24章
“小瞿来了。”
瞿瑾铖进门，陈瑛笑容特别灿烂，褚卫东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没劲儿，自己做沙发上啃梨。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甜的气味，是褚湘在炖糯米藕。
瞿瑾铖走到厨房，只见褚湘围着围裙不停的忙碌着，听到脚步声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甜甜一笑，在他眼里，她的笑容比空气中的甜味还甜。
“我闻到了蜜藕的味儿。”
是记忆中的味道。
“糯米藕，里面加了点蜜跟红糖，等煮好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瞿瑾铖笑着点头，眼神特别专注的看着她。
有一个女人，给你织毛衣，做你爱吃的饭菜，总是温柔的包容你，
“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你去帮我妈包饺子吧，让她高兴高兴。”
瞿瑾铖笑了，明白褚湘的意思，“好。”
他来到客厅，在陈瑛对面的位置坐下，“阿姨，我帮你包饺子。”
“成，你坐下。对了，你会包不，用不用我教你？”
“我之前学过。”
他动手能力挺强，不管是学习知识还是各种小技能，只要用心看过，都能大差不差的模仿下来。
“那感情好，会做比不会做强，你看卫东，家里这么忙不说搭把手，整天到处闲晃，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在那啃梨的，一点眼力见没有。”
褚卫东呛到了，捂着胸口咳。
“你看看，连梨都不会吃了，你说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还是个孩子，长大了就好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很多东西也是不懂的。”
陈瑛只是吐槽儿子，心里自然不认为儿子如何差劲，瞿瑾铖的话她也赞同，觉得再大一些，儿子肯定会比现在更加懂事。
褚国成下午五点准时到家，年夜饭正式开场。
五粮液、烫好的米酒，还有一桌子好吃的菜。
“来，小瞿，咱们两今天敞开了喝。”
“别喝那么多酒，明天还得拜年呢。”
“我先敬叔叔阿姨，感谢你们邀请我来跨年，感谢你们愿意把湘湘托付给我。”
瞿瑾铖端着酒杯站起身，褚湘抬眼看过去，他也垂眸看向她，两人亲昵一笑，褚湘抿着嘴低下了头。
他这是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喊她“湘湘”呢，最初是“褚同志”，后来是“褚湘同志”，再后来是“褚湘”，当然，写信的时候他会写“我思念的人儿”，“放在心间的小同志”，都是令她脸红心跳的称呼。
“你的心意我们知道，湘湘呢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的，把她交给你我们放心。”
陈瑛跟褚国成一起举杯把酒喝了，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这几道菜是湘湘做的，西湖醋鱼、粉蒸肉，你尝尝看，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也尝尝我妈做的，是咱们老家的味道。”
“卫东，你也吃啊。”
“就是，干看着干啥，饭都不会吃啦？”
褚卫东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我也要喝酒。”
“你才多大呢就喝酒，不许喝。”
“男孩子，过了年都十五了，喝两口没事儿。”
“你别把他教坏了，以后成了酒棍。”
“喝点米酒吧，这个度数浅。”
“那也行，你就喝点米酒，不满十八岁不许喝白酒。”
褚卫东兴致勃勃的端着米酒喝了起来，入口有淡淡的米香，甜甜的，太好喝了。
“这米酒是你姐自己酿的，味道还真不赖。”
“湘湘就爱捯饬这些。”
瞿瑾铖笑着看向褚湘，点头道，“心灵手巧，这样挺好。”
“你们要是结了婚，以后你就有口福了。”
瞿瑾铖点头，“恩，我也这么想。”
褚湘给瞿瑾铖夹了一筷糯米藕，堵上他的嘴。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钟，吃完后瞿瑾铖带着褚湘褚卫东下楼放烟花。
“姐夫，我也来试试。”
“行，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咧。”
往年他妈不让他碰，还是姐夫好说话。
烟花绽放，红红绿绿的火光绽放又熄灭，褚湘仰头看向天空，那张玉白的脸映照着红的绿的光，眼里灼灼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突然，手被一股暖意包裹住，她回头，瞿瑾铖正对着她微笑，她弯起嘴角，两人对视，仿佛有千言万语般，不用言语，就已经明了。
放完烟火炮竹瞿瑾铖要回去，陈瑛不大同意，挽留道，“饺子还没吃呢，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吃饺子，你今晚就留下跟卫东挤挤，明早再走。”
“饺子”寓意“交子”，取“更岁交子”之意，大年初一子时吃，祝福新的一年“喜庆团圆”，“吉祥如意”。
对国人而言，不吃饺子根本就不算过年，这是一年中最具有仪式感的时刻。
瞿瑾铖没法推脱，只能应下，陪着褚国成下棋，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瓜子、花生，各色点心，还有火炉里闷烤着的地瓜，等地瓜表皮呈现金黄色后用铁钳拨弄出来，热乎乎的咬一口，甜糯可口，还混着柴火的气息，别提有多香了。
这一年的除夕分外温馨，是难得团员的一年，往后的很多很多年，人都没有这么的齐全，甚至等褚卫东老了，还会拿出来说上一二。
“吃饺子啦！”
窗外炮声阵阵，厨房里氤氲着雾气，在一九六五年的凌晨，他们吃上了跨年的水饺。
水饺有肉馅儿的，有酸菜肉馅儿的，还有芹菜馅儿的，陈瑛还往里包了硬币跟枣，就看谁运气好能吃上。
一百二十个水饺统统消灭干净，褚国成吃到了硬币，褚湘吃到了红枣。
“看来今年，咱们一家都有好运气。”
“叔叔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
褚卫东带着瞿瑾铖回屋睡觉，褚湘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到他就在隔着一堵墙的另一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甜，而隔壁屋的瞿瑾铖呢，也是同样的心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院就热闹了起来，大家早早起床拜年了，瞿瑾铖也早早离开大院，回研究所去了。
他跟褚湘到底没结婚，留下被人遇上难免有闲话出来。
…………
年后，中关村的房子装修完工，瞿瑾铖带着褚湘一起去挑了家具。
“要不咱们五月把婚事办了？”
那就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行吧，那就随便挑个日子。”
“你对结婚有什么要求？如果大办我得让我父母回国一趟。”
褚湘摇了摇头，“简单的办一办就好，以后有时间咱们一起去M国拜访他们，不必让他们特意跑一趟。”
褚湘知道历史，瞿瑾铖本就身份特殊，这个时候更应该行事低调，他的父母一旦回国，整个首都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头上，这对他以后是极为不利的。
“好，我听你的。”
最后两人定了五月二十号这一天，褚湘心里到底有些浪漫的想法，取了“我爱你”的谐音。
陈瑛也开始给女儿置办结婚的物件了。
棉絮、被套、枕头、枕巾、床幔，还有暖水瓶、瓷盆、瓷缸、痰盂，堆了半个屋子。
“之前不觉得，你要嫁人了又舍不得了。”
这女儿，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本来想留在身边多留两年，谁知道这么快就找到合意的对象了。
褚湘搂着陈瑛，头靠在她肩上，这虽然是原主的母亲，但除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陈瑛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她知道，父母都是爱她的，她也应该代替原主，好好孝顺他们。
“我还在学校上课，以后每天都能回来看看。”
“那哪能一样，嫁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不一样的。”
“我就算嫁出去了也一样孝敬你们。”
陈瑛鼻子一酸，搂着褚湘，就像小时候那样。
褚湘要出嫁，褚卫东很不舍。
“姐，我不想你嫁人。”
他已经习惯了一家四口的生活，习惯了他姐每天给他辅导功课，两人斗嘴打闹，要是他姐嫁人，以后的日子不就又回到以前了嘛。
褚湘拍了拍褚卫东的脑袋，“我要是一直留家里，留成老姑娘，你以后就该嫌弃我了。”
“才不会呢，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那你以后结婚怎么办，家里也住不开啊。”
“那我就不结婚，结婚有什么好，还不是跟妈一样，天天管着我。”
“那等你长大挣钱了能养姐姐了再说吧，到时候你再把我接回来。”
褚卫东就是再傻也知道他姐说的是假话，有谁结婚了还回娘家的啊。
褚湘就是故意逗他呢，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保证能一辈子在一起的。
收拾房间的时候，她搬出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瞿瑾铖的信，一封封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她拿出一封，打开看，他质朴又动人的话跃然纸上。
“湘，今天经过花鸟市场，看到那些美丽的鲜花想到了你，你说你喜爱美的事物，我选了两盆最美的鲜花带了回去，每天给它们浇水，清晨把它们搬到阳台透风，晚间再搬回来，它们无比期待着女主人的到来。”
“邻居家养了一只橘黄色的狸猫，时常扮演失踪者的角色，今天我看门时发现它躲在门后，不知它从哪里跑进来，我喊来了邻居，走的时候它用眼睛看着我，仿佛在怪我给它‘告状’了。”
……
又看了几封，褚湘心里平静下来，盖上铁盒的盖子，跟那些要带走的陪嫁放在了一处。

第25章
首都的五月是动人的，刚刚立夏，气候宜人，嫩绿的树叶，娇嫩的花朵，芍药花、洋槐花、兰花处处可见，处处可闻，空气中都是香甜的味道。
阳历五月二十日这一天，是瞿瑾铖跟褚湘跨入婚姻殿堂的日子。
褚湘早早换上大红外套，穿着一双粗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髻上夹了朵红稠花。
这朵红稠花是陈瑛特意准备的，褚湘内心拒绝，但陈瑛对此万分得意，褚湘不忍心拂了她妈的心意，加之红绸花配上这身衣服，倒也土的相得益彰。
褚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只是简单的修了眉，涂了口红，皮肤原本就白皙，倒也不用再上粉。
在北方，早晨女儿出嫁时要吃饺子，寓意女儿能够早日得“骄子”，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陈瑛给褚湘端了一碗饺子来，一共九个胖乎乎的水饺，希望女儿的婚姻能够长长久久到白头。
瞿瑾铖的车九点十八分准时到达楼下，车子一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来了，新郎官来了。”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渠道，谁家娶了媳妇嫁个闺女都是大事。
瞿瑾铖从下车，今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丝边的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新郎官好俊咧。”
付主任和秦红英一起做的媒人，跟着瞿瑾铖一块儿来的还有研究所的一位年轻同志小刘。
“好热闹啊。”
小刘看到满地的红纸屑跟围满的人群感慨，陈瑛褚国成从楼梯上下来招呼大家，散了不少糖，瞿瑾铖改了称呼，不再是叔叔阿姨，而是“爸”“妈”。
“好。”褚国成拍了拍瞿瑾铖的肩，金戈天马一辈子的铁血男儿在嫁女儿的这天也有些哽咽。
“上去吧，湘湘在楼上。”
瞿瑾铖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楼梯。
见到褚湘第一眼瞿瑾铖的心就动了，这就是他的新娘，是他从今日起到人生尽头止永久的爱人。
褚湘低头坐在床畔，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抬眼望向他，眼神在空中缠绕，有着诉不尽的思绪。
“我来接你了。”
他轻轻一句，褚湘微微一笑。
…………
“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瑾铖，我们今天就把湘湘交给你了。”
“姐夫，你一定要对我姐好。”
一句句叮咛，一声声嘱托，在家人的不舍中，褚湘随着瞿瑾铖紧握的手，离开了娘家，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婚宴在科研大楼食堂举办，邀请的是瞿瑾铖科研院的同事还有清大的教职人员，他的家人不在首都，婚礼上的一切琐事由方琳帮忙打点。
食堂外挂着红稠，让平凡无奇的用餐地点有了喜庆的气氛，方琳还从文工团找了几个表演的同志，吹着唢呐，敲着锣，热闹的不得了。
“车来了，新娘子来了。”
这边也在盼着一对新人呢，特别是新娘子，只听说是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还没人瞧见过。
褚湘的心情有些紧张，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瞿瑾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伸手牵住她，安慰道，“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褚湘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一切有我，她还真的没那么紧绷了。
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瞿瑾铖先下车，落地后才转身去牵褚湘的手，喜庆的音乐响起，褚湘甚至来不及有任何思考，就已经被这热闹的气氛淹没。
不同的人一个个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跟走马观花一样，虽然一个个见了面，却没记住几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罗铭盛方琳夫妇。
“好漂亮的新娘子啊。”
“跟瑾铖真是郎才女貌。”
“今天是瑾铖的好日子，咱们让瑾铖给我们说几句怎么样？”
“好，说几句。”
众人纷纷鼓掌起哄。
瞿瑾铖笑着看了眼褚湘，在众人的目光中起身。
“感谢大家参加我的婚礼，感谢我师兄跟嫂子帮我安排了这么多，虽然家人不在身边，但在我心中，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一直以来大家非常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后来经组织介绍，我遇到了我的妻子，褚湘。”
瞿瑾铖向褚湘伸出手，褚湘微笑着站起身，两人并肩而立。
“大家好，从今天起我就是瞿瑾铖的妻子了，我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是为国效力的人才，今后我努力去学习如何做好一名科学家的妻子，做他背后的女人，为祖国的科学发展添砖加瓦。”
褚湘的一番话可谓“惊艳四座”，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同志会发表如此“深明大义”的一席话。
可不就是嘛，科研工作者的辛苦是普通人无法体会的，科研工作者的妻子也不是那么好容易当的，就得有这样的“奉献”精神。
“好，说的太好了！”
这番话不仅让瞿瑾铖感动，也让那些真诚盼望他幸福的朋友们为他感到高兴，罗铭盛跟方琳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跟着，整个食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瞿瑾铖带着褚湘给大家敬酒，大家都对褚湘赞不绝口。
“瑾铖，难怪你拖到今天才结婚，原来是眼光太高，你这位夫人啊找的真不赖。”
“那可不，瑾铖可是咱们研究院最优秀的同志，不可能跟你一样，那么随便就找一个。”
这话是有一段故事在，被调侃的那位同志，二十八没结婚，家里着急，来信骗他说父亲病危，回去后发现父亲身体健康，丝毫没有病危的征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但父亲一句话，让他立刻哑口无言。
父亲说，我现在是好好的，你要是气我，没准哪天我就真的眼睛一闭没了，你要是真想回来给我送葬，那以后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二天，母亲就托媒人找了个姑娘，第五天就洞房了。
在孝道面前，他放弃了一切抵抗。
等假期结束，他带着新婚妻子回研究所，众人惊呆，知道他的遭遇后，不知道该同情呢还是该羡慕。
一圈走下来，褚湘已经数不清瞿瑾铖喝了多少杯酒，她更不确定他喝的到底是不是白酒，因为瞿瑾铖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并没有什么喝醉的特征。
宴席散去，他们在门口送别众人，今天大家都是百忙之中来祝福的，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小褚，瑾铖喝醉了，这里我们留下来收拾，你先跟瑾铖回去休息吧。”
“啊？他醉了吗？”
“他啊，喝醉不大看出来，但你看他脸色已经发白了，仔细看表情也跟之前不一样，这就是他喝醉的表现。”
褚湘认真看过去，瞿瑾铖正跟罗铭盛说话，她发现他的动作表情却是显得慢一拍。
“好，谢谢你嫂子，今天多亏了你。”
“都是应该的，瑾铖结婚我也高兴，虽然今天第一次见你，但我觉得我们以后肯定会很投缘。”
这姑娘眼神清澈，落落大方，面由心生，肯定是位善良聪明的好姑娘。
食堂离十五号楼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因为他喝醉了，褚湘不放心他开车，两人步行往家走。
是的，从今天起，那已经是她的“家”了。
瞿瑾铖牵着褚湘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因为比她大很多，每次牵手都能将她的手紧紧裹住。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缘故，他的手心很烫，十指连心，褚湘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但褚湘知道，他看了她几次，脸上的表情也透着轻松跟愉悦，他是高兴的，她也就跟着高兴来。
暂时插进锁孔中，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转动着钥匙，黄色的木门就打开了，洁白明亮，装饰温馨的小屋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婚前她来过一次，是买家具之前，瞿瑾铖希望她能根据她的生活习惯和爱好选择自己喜欢的家具款式，但买完家具后她并没有来过。
白色的墙壁，灰色水磨地板，配套的红色实木家具，客厅里的黑色皮质沙发，墙上的镜框里，有他们的合照，还有褚湘的单人照片。
客厅连着阳台，阳台上放着几盆花，就有他在信里提过的月季。
褚湘一点一点，富有感情的看着这个屋子，这是他们的婚房，是他们今后长久居住的空间。
褚湘正看的出神，意外的，落入了瞿瑾铖的怀抱，他从身后紧紧搂住她，闭着眼，脸颊贴着她发丝。
“砰砰砰”的心跳声传来，褚湘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触觉听觉里只能感受到他一个人。
“我的爱人，我终于可以这样叫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她没有喝酒，但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好像连她也跟着醉了。
“每一天，我都想这么抱着你。”
他说着，将怀里的褚湘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她嫣红如花瓣的唇，缓缓低头吻住，在她唇上辗转。
褚湘彻底失去了思考，这是她两辈子的初吻啊，从他吻上，她就开始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的被动的承受，直到两人唇舌相依时，才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的吻技竟然这么好！

第26章
一吻落下，褚湘的唇更加红艳，眼里氤氲着水雾，像一朵雨后海棠般艳丽。
瞿瑾铖看着她，心里有着无限满足感。
“累不累，累了就回屋歇会儿，等会儿可能还有人过来。”
褚湘一开始听他说回屋歇还想歪了，听了后半句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人家没那个意思，单纯心疼自己累呢。
“我不累，倒是你，喝了那么多酒，头疼不疼啊？”
褚湘有点心疼他，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见不得他有一点点的不舒适吧。
“你陪我在沙发上坐会就好了。”
他拉着褚湘到沙发上坐下，坐下后，牵着的也一直没有松开。
“喜欢吗？”
这句话里没有主语，但褚湘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布置的很好，我很喜欢。”
瞿瑾铖笑了，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喜欢就好，我给不了你多么富裕的生活，但我会尽力给你最好的一切。”
这里的居住环境自然不差，但瞿瑾铖出身世家名门，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说从前，就说父母在M国，住的就是有花园草坪的别墅，一个客厅就比整个屋子面积大。
就像她今天说的那样，做科研工作者背后的女人是很辛苦的，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其实是心疼的。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贫穷还是富贵，我都高兴。”
这一刻，两人不仅拥抱在一起，连心也紧紧贴在了一起，这么温馨的一刻，却响起了敲门声，破坏了屋里温馨的氛围。
“小瞿，我们来看新娘子。”
原来是附近的邻居带着孩子过来了。
褚湘起身往门口走去，带着满脸的笑意。
…………
下午四点多种，客人都离开了，地上有瓜子壳、糖果壳，还有吃的果皮果核，褚湘摸了摸已经笑僵了的脸，刚要拿扫帚打扫卫生，瞿瑾铖已经先他一步拿了
“你歇着我来吧。”
褚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脱下外套，撸起衬衫袖子认真干活的模样，不知道怎的，有些想笑。
“咱们晚上吃什么？这时候该准备晚饭了。”
“简单就好，煮个面条吧。”
褚湘到厨房去，柜子里有芹菜、茄子、胡萝卜，还有一小块瘦肉，十来个鸡蛋，还有两卷挂面。
每家每户的食材都是供应的，结婚前瞿瑾铖一个人住不开火，一直没让后勤供应，也是最近几天，才通知说开始供应。
褚湘想了想，决定做个葱油拌面，再炒两个蔬菜。
滋啦啦的油声响起，厨房里很快就飘散出食物的香味，瞿瑾铖打扫完客厅来到厨房，褚湘正专注的做着饭。
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是最美的，在瞿瑾铖看来，自己的小妻子任何时候都是美的。
“你怎么进来了？”
褚湘目光扫过，眉眼间有着欲说还羞的风情，瞿瑾铖的喉结滚动了下，原本只是过来看看，被她这么一看，心里还真热了起来。
褚湘做饭速度很快，不过个把小时，晚饭就做好了。
香味扑鼻的葱油面，肉沫茄子，还有两个流心煎蛋。
“吃吧。”
“恩。”
两人对视，说完又傻傻的笑了。
褚湘低头吃面，瞿瑾铖勾着唇角也动起了筷子，夹了几根面条，裹着葱油的面条鲜美爽滑，非常有食欲，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的吃起来。
“这个太好吃了，我现在发现，自己娶到了一个田螺姑娘。”
吃完饭，瞿瑾铖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褚湘终于跨入了房间。
床上铺着大红的床单，一条条被子交叠着，都是褚湘的陪嫁。
衣柜里褚湘的衣服整整齐齐摆放好，另一个角落里，是瞿瑾铖的衣服。
衣柜上方摆着两个铁盒子，其中一个正是她的那个，装着信封的盒子，她取下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的同样是信封，是她写给瞿瑾铖的。
自己看自己的信有些羞耻，但褚湘还是取出了最上层一封，那是五月十八号，也就是他们婚礼前两天的信。
“瞿瑾铖同志，不满你说，我现在有些紧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要步入婚姻了。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鸿雁传情’挺好，要不咱们这婚就不结了吧，你依然是你的优秀未婚男青年，我也能永远当一个未婚小姑娘，没有婚后的柴米油盐，只要保持住这份爱跟思念就好。”
褚湘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写这样的信呢，这也太中二了吧。
她开始回忆瞿瑾铖回信的内容，好像是，“小同志，你的想法很危险，婚姻绝对不会是爱情的坟墓，该是肥沃的土壤。我向你保证，我将会永远保持着对你的热爱，你在我眼里也永远是一位小姑娘，事实上，你确实比我小很多，该担心的人应该是我，我怕自己老的太快，如果你不再愿意爱我了可怎么办。”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褚湘回头看，是瞿瑾铖来了。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想，连不结婚的话都说了，我一定要惩罚你。”
“惩罚我，那我要看你想怎么惩罚。”
当褚湘腾空而起时，她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回复，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他将褚湘放在那张火红的婚床上，床单上绣着鸳鸯戏水，还有一朵朵的牡丹花，褚湘头上的那朵红绸花掉落，头发微散，落在了耳畔，瞿瑾铖用眼神一点点描绘着她的脸，褚湘的心如铜锣般的敲打着。
他脱下眼镜，那双深邃眼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狭长、明亮，完美的双眼皮，睫毛竟然很长，如果戴着眼镜的他是禁欲系的帅哥的话，那么脱下眼镜的他，则是摄人心神的英俊。
瞿瑾铖看到她眼神的变化，他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优势，甚至为此感到厌烦，皮囊而已，对一个男人而言并不重要，但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沉醉于自己的外貌中，他竟然非常高兴。
他抚上褚湘的脸，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拂到一旁，而后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瓣。
之后的一切褚湘完全没了记忆，只知道那一晚是疯狂的，他的表现过于惊人，无法跟那个风度翩翩的科研工作者、大学教授联系在一起。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轻柔婉转，到最后的嘶哑急促，嘤嘤哭泣，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一直到她受不住昏睡前，他依旧没有停止他的驰骋。
深夜，瞿瑾铖穿着棉质背心下床，从洗手间端来温水给褚湘擦身。
他今天确实有些失控了，她抱着自己一遍遍说着“停下”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停止自己的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甜美可人，不论是她甜笑着，蹙着眉头哀愁着，还是生气的时候娇嗔着，每一样神采都令他沉醉不已。
难怪古人将“洞房花烛夜”列为人生四大乐事之一，纵使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清心寡欲、严于律己，也无法逃脱沉溺其中。
整理好后，瞿瑾铖抱着褚湘睡了，心里一直感觉空缺的一块终于不再空缺，她就像自己的那根肋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天天光发亮，瞿瑾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妻子的睡颜，在她唇瓣上缱绻一吻，而后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意下了床，穿上衬衫，戴上眼镜出了房间，缓缓关上房门，生怕吵醒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儿。
洗漱过后，他先把那几盆花搬到阳台上，给它们浇水，跟着就去了厨房，烧热水、煮鸡蛋，满火熬粥。
因为不知道褚湘什么时候醒来，等粥熬的差不多关上灶火，等着褚湘起来再吃。
鸡蛋跟米粥做好后，他取出一根黄瓜，没有拍打，而是洗净后切成块状，再放入食盐、香油调味，这就是喝粥时的小菜。
一切准备好后，时钟指向七点四十分，他擦干净手回到房间，床上的人儿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瞿瑾铖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头发散在肩头，熟睡中的她有种不设防的天真娇俏，眉毛修长，不用画也有着淡眉秋水般的柔和，嘴唇微肿，红艳艳的衬得她整张脸如花般娇艳。
他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顺滑的皮肤，脸小却又充满着弹性，入手温软如玉。
褚湘缓缓睁开眼，眉头轻蹙，刚睁眼时有瞬间的茫然，跟着像受惊的小兔一样，眼睛睁的大大的，捂着被子看着他。
瞿瑾铖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褚湘咬着唇，眼里带着控诉的味道。
这个男人，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看上去多么温文尔雅，昨晚上脱去羊皮，差点没把自己折腾坏。
想起昨晚的种种，褚湘脸都忍不住红了。
不是她故作清纯，两辈子头一次，就遇到了这么个人，她确实有些受惊了。
“你，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很多女人！”
听到这莫名的控诉，瞿瑾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接近过其他异性。”
褚湘不信，“那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又不好意思继续说了，只红着一张脸瞪他，显然不信他的话。
瞿瑾铖哭笑不得，伸手将她搂紧怀里。
“傻姑娘，除了你没有旁人。”
说着，他凑在她耳边说，“有些事，能无师自通。”
唰的一下，褚湘的脸更红了。

第27章
褚湘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起床，看到某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香糯的米粥、煮鸡蛋、拍黄瓜，还有一杯热牛奶摆在餐桌上，褚湘心里到底熨帖了些，也就原谅了某人昨晚上老房子着了火般的种种表现。
牛奶是瞿瑾铖给褚湘订的，附近就有供奶的奶站，每天凌晨送到各家门前的奶箱里。
“你不喝吗？”
瞿瑾铖摇头，“我不喝牛奶，以前在M国也只喝咖啡。”
但现在咖啡市场上很难买到，即便有特别供应，也不能大量提供，所以回来后，瞿瑾铖渐渐改了这个习惯改喝绿茶。
褚湘喝了一口奶，温热醇香，让她很是回味，确实比冲泡的麦乳精好喝。
这可是新鲜挤出来的牛奶呢。
瞿瑾铖看妻子喝的一脸满足，笑着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褚湘抬了抬眉，没想到他连鸡蛋都愿意给自己剥，不知道是今天的特别待遇呢，还是以后都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我这两天不工作，你准备今天回去还是明天？”
结婚了得回门，而且这个回门时间，各地都不一样，有地方是第二天回门，也有第三天回门的，出嫁前陈瑛跟褚湘提过，说他们家不讲究这个，他们哪天方便哪天回，她这两天都在家等着。
褚湘想了想，还是今天回吧，她喜欢把该做的事情紧在前头。
“好，那你多吃点，吃完了换件衣裳。”
瞿瑾铖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褚湘摸着脖子问，“怎么了，我脖子上有什么吗？”
瞿瑾铖尴尬的笑了笑，“有几个红印子。”
褚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草莓印啊。
反应过来后，褚湘捂着脖子，红着脸瞪过去，“瞿瑾铖同志，请你下回注意。”
这是什么年代，民风多么淳朴啊，脖子上带红印儿，影响太不好了，被人家看见了，不定背后说她什么呢。
特别是今后的一段时间，她得万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被人树立成坏的典型。
她可不想被人扣上“狐媚子”，“男女作风不端正”之类的帽子。
瞿瑾铖也知道自己昨天有点过火了，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今天看见那些痕迹，其实也挺自责。
“好，我会注意的，昨天是我失了分寸。”
看他认错态度良好，褚湘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恩……，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种事，还是私下里，别被别人知道了，那多让人不好意思。”
瞿瑾铖忍住笑意，觉得自家小妻子实在是太可爱。
吃过饭后瞿瑾铖收拾厨房，褚湘回屋换衣服，衣柜里还真没有能遮住脖子的衬衫跟外套，没法子，褚湘只好从背包空间里找了一件立领式藏蓝衬衫，很像民国时期的那种学生装，下身不配裙子，穿了件黑色长裤。
一条普普通通的裤子，穿在褚湘身上，生生穿出了阔腿裤的感觉，还是因为太瘦的缘故。
她一米六六，体重九十五斤，虽然不算轻吧，但她该饱满的地方又足够饱满，手臂啊腿啊腰啊自然比一般的要细一些，但这种细也不是细的难看，而是匀称健康的。
否则昨晚上，端庄自持的瞿先生，怎么会那么失控呢，跟身下的人儿自然是有很大关系的。
当褚湘穿着衣服出门时，瞿瑾铖眼睛一亮，衬衫是收腰款，衬的褚湘身形越发窈窕，有种盈盈一握的妖娆，他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下，深呼了一口气才克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再加件外套吧。”
瞿瑾铖没说别的，微哑着声音提了这么一句。
自己欣赏归欣赏，妻子的身材还是不容旁人多看一眼的。
褚湘明白他心里的九九，这件衣服穿出来什么效果她自己已经看过了，就是因为满意才让他也看两眼。
男女之间，不论是什么样的关系，时不时要有点情趣，来点挑逗，这样才能增进彼此的感情，这个道理也是她曾经的朋友告诉她的，褚湘在瞿瑾铖身上尝试了一下，感觉颇为有用。
其实即便他不说，褚湘自己也不好意思穿着这件衣服这出门。
这年代崇尚朴素，女同志的衣服都是宽宽大大，单穿出去，绝对受人瞩目，但她的性格不是一个喜欢引人注目的人。
陈瑛不知道女儿女婿是不是今天回门，但不妨碍她一早就买好了食材。
“瑛子，湘湘嫁人了你习惯不？”
陈瑛先是叹了口气，“能习惯嘛，家里突然空了间屋，也没人陪我说闲话了。”
虽然女儿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虽然儿子称得上是老来子，但陈瑛并不偏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女儿甚至更好一些，一则弥补这么多年不在一处的遗憾，另一则，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能在家待几年呢，没有任何理由对她不好。
再者说，湘湘懂事又勤劳，有这样一个女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说不是呢，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舍不得也没法子。”
女儿嫁的好心里安慰，嫁的不好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所以啊，这女人，后半生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看嫁了什么样的丈夫，在这点上，陈瑛是受人羡慕的，女婿一表人才，谁见了都得说声好。
…………
“妈，我们回来了。”
陈瑛在屋里收拾东西呢，开门声伴着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赶忙从屋里出来。
“哎，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了呢。”
“妈。”
“哎，来吧，一起坐。”
陈瑛拉着女儿的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明明也就一天没见，就像隔了很久了一样，看到女儿脸色红润，眼睛水当当，两人进门后对视了好几眼，就知道她跟女婿感情挺好。
她正要说话，侧头时看到女儿身上穿了件以前没见过的衣裳，又看到衣领边缘，脖子上有没遮住的痕迹，原本想说的话就忘了，随口转了个话锋。
“我早上已经去买过菜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心里想的则是，到底是年轻人，火气旺，看来女儿的日子是不用担心了。
今天是周五，褚卫东上学不在家，得中午回来，褚湘要帮她妈做饭，她妈不让。
“今天就不用你动手了，你看着就好。”
到底是心疼女儿，这娇娇弱弱的体格，哪经得起折腾啊，现在这么一看，眼底有些青了，肯定是昨晚睡得不好。
“怎么样啊，那边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周围的邻居都挺亲切，生活也很方便。”
“瑾铖呢，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他只有三天假，后天就回单位了。”
“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出差？”
褚湘点头，“应该吧，毕竟是工作。”
“那要不，瑾铖出差了你就回来住，你上班还近，不用早上起来赶车。”
“行，我到时候再看，反正爸妈都不嫌我烦。”
陈瑛笑着啐道，“你就嘴贫吧，你现在结婚了，结了婚就是大人，行事要更加稳重些。”
女儿一直都很让陈瑛放心，但就跟她说的一样，女性一旦跨入婚姻，就会面临更多的压力，为人处世要面面俱到。
“姐，你回来啦！”
褚卫东放学回家看到褚湘可高兴了。
“你姐夫也在，怎么只喊你姐姐。”
褚卫东摸着头笑，“呵呵，我就是太想我姐了。”
“你姐才嫁出去一天你就想了？”
“妈，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今天早上还多盛了一碗粥，根本就是忘了我姐昨天结婚了。”
褚湘听着弟弟跟她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瞿瑾铖捏了捏她的手，安慰的对她笑了笑。
因为褚国成中午有工作没回来吃饭，两人决定留下等褚国成回来见一面，吃了晚饭再走。
吃过午饭，他们下楼散步，初夏的阳光暖的刚刚好，一对新婚的璧人走在一起，总能吸引过路人的注目。
“褚老师？”
褚湘循声回头，原来是吃了午饭后正准备回校的周克学。
“周克学，你去学校吗？”
周克学点头，他知道老师结婚，他妈还是媒人呢，今天看老师满脸的笑容，知道老师是非常高兴的。
再看老师身边站着的那位，高大英俊，就是当时他妈说的那位科学家。
“老师你下周上课吗？”
“上的哦，我周一就会去。”
这年代可没有法定的婚假，她是可以多请几天，但瞿瑾铖都上班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意义，还是早日回到工作岗位发光发热吧。
“好了，赶紧去学校吧，午休快结束了呢。”
“好，老师再见。”
周克学挥着手转身离开，褚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是秦科长的小儿子。”
瞿瑾铖了然的点头，他是听秦科长说过，她儿子是褚湘的学生，当时也是儿子总在她面前说褚老师如何如何好，这才动了心思介绍给他了，这么想来，刚刚那位小同学还是他们的媒人。
不过话说回来，正是因为褚湘对学生充满了爱与关怀，才会得到学生们真心的尊重与喜爱，所以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确实极有道理。
两人又来到了曾经走过很多遍的小花园，花园里开着月季、海棠，还有高耸的玉兰花树。
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有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

第28章
瞿瑾铖早上起床，先给了妻子一个早安吻，看她困倦的睁不开眼，像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着身体，有着软萌萌的迷人气质。
褚湘只微微睁了睁眼，看到瞿瑾铖，“嗯”的嘤咛一声继续睡了。
新婚期，蜜里调油，恨不得时时刻刻不分开，晚上少不了要做些羞羞嗒嗒的事，别看瞿瑾铖温文尔雅的样子，竟然还挺厉害，褚湘脑子里曾经蹿出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到底是瞿瑾铖天赋异禀，不同寻常呢，还是她自己太菜，这才行对不了？
早安吻结束，瞿瑾铖揉了揉褚湘的头发下床，前两天罗铭盛已经跟他提过，现在成立的第七机械工业部，是专门负责导弹研制的部门，罗铭盛担任副部长，部长就是穆绍华，罗铭盛让瞿瑾铖婚后直接去工业部报道。
当然，对瞿瑾铖而言，不论去哪个部门，都是换汤不换药，他的工作内容都是相同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从六零年开始，国内相继研制出了一些新式武器，但与国际上领先的国家相比，咱们在导弹及航天领域依旧处于弱势，相当于从最初牙牙学语的婴儿发展成蹒跚学步的孩童，这就需要无数优秀的科研工作者不断的发奋图强。
瞿瑾铖今天早上准备做西红柿鸡蛋面，他以前从未下过厨，有限的几个菜还是跟褚湘学的。
他自然是聪明的，智商很高的一类人，这类人很容易因为过分专注于自我领域而失去生活的能力，但瞿瑾铖不是，他很有生活经验，愿意学习，也懂得举一反三。
他早就发现褚湘很爱吃汤汤水水的食物，吃饭要喝汤，一碗汤面，汤能全部喝干，面条却只吃几口，美其名曰，食物的营养全部在汤料里。
每次搂着妻子的腰，瞿瑾铖总觉得她的腰太细，想让她多吃些，摆事实讲道理，跟她说她是小骨架，就算再增几斤身材也依旧苗条匀称，但他说再多，褚湘依旧吃几口就说饱了。
瞿瑾铖之所以愿意早晨多花时间做汤面，而不是米粥、酱菜的将就，就是希望妻子能多吃几口。
褚湘今天醒的早了些，醒来后，她先恍惚了一会，想起瞿瑾铖的三天婚假已经结婚，今天就要去工作了。
三天时间虽然短，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她情愿不管外面的一切，只想跟他一起，有一个温馨的小家，过着悠哉又幸福的小日子。
但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种奢望罢了，而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因为婚后的一切太美好，美好的她想要将生活永远停留在此时此刻。
褚湘将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出了房间，看到瞿瑾铖正站在灶台前低头做早餐。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工装长裤，背影挺拔，姿态悠闲，只是一个背影，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不用粉饰，也令她沉醉。
褚湘走过去，环上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柔声细语道，“我还想起来给你做饭的呢。”
瞿瑾铖回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笑着说，“我不是说以后都是我来吗，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恩，想你了。”
人的习惯真的太容易养成了，以前她一个人睡，连女孩子喜欢的布娃娃都不屑去抱，现在呢，却要每晚抱着他才睡的香。
妻子的亲昵让瞿瑾铖由衷的笑了，他一手握着腰间的柔夷，一手抓着筷子，将面条分别夹进两个碗中，明显一个碗里的面条多些，一个碗里的面条少些，而后换个汤勺，淋上满满的西红柿鸡蛋汤。
“可以了，尝尝看我的手艺。”
瞿瑾铖把面条端到餐桌上，两人坐下开始一起吃。
褚湘先喝了一口汤，酸中带香，味道刚刚好。
“很好啊，看来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恩，以后我多学几道。”
褚湘站在阳台看着瞿瑾铖下楼，到楼下，他心灵感应般回头，就见小娇妻正在阳台上，他对她挥了挥手。
小刘已经开车到了楼下，瞿瑾铖上车后车子缓缓开动，褚湘看着车子拐过弯儿才进了屋。
家里很干净，没有太多家务可做，瞿瑾铖中午也不一定回来吃饭，褚湘要做的事就更少了。
家里有个收音机，她随意开了一个频道听起了广播，边听边回房，把床铺收拾好，再把需要清洗的衣物拿出来清洗。
当清水淹过衣服床单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褚湘带着疑惑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罗铭盛先生的妻子，方琳女士。
“方姐？请进，我真没想道您会过来。”
褚湘热情的将方琳迎进了门。
“我看到瑾铖上班去了，就过来找你说说话。”
说着，她把手里端着的盘子递给褚湘，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发糕，红豆馅的，拿了几块给你，你吃吃看。”
褚湘非常感谢的接过，招呼方琳到沙发上坐会儿。
“谢谢方姐，你坐吧，我去给你沏杯茶。”
方琳摆着手说，“不用沏茶，我喝白开水就行。”
褚湘笑着应了，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白开。
方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对褚湘说，“我对你可是一直很好奇，认识瑾铖这么多年，跟他说了很多次，让他找个合意的他一直不乐意找，谁知道见了你一面就愿意了。”
褚湘略带羞涩的笑了，关于这点她自己也奇怪，之前是问过瞿瑾铖的，他的回答是，人与人之间有一种缘分，他看别人没眼缘，见她第一眼就想娶她了。
“那天听了你在婚宴上说的话，我就知道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同志，难怪瑾铖要动心，换做我也是喜欢的紧。”
那天褚湘说科研工作者辛苦，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作为科研工作者的妻子，她愿意做瞿瑾铖背后的女人，照顾他体谅他，让他能专心工作。
正所谓，军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自己的一半。
这番话让科研工作者的妻子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包括方琳，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她们就是丈夫背后的女人。
“我也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恩，所以说你不可多得嘛。”
“我就住在隔壁那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瑾铖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可以过去找我，咱们相互帮助。”
“谢谢方姐，我正想多熟悉一下咱们小区的环境呢，瞌睡就来了枕头。”
“咱们这啊，住的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们，你们家楼上是气象专家卢俞敏先生一家，楼下是仁爱医院的肖立民先生，我住在13号楼，那栋楼里有寇先生，梅先生。”
寇先生跟罗铭盛一样，也是导弹方面的专家，梅先生褚湘也是知道的，国内原子物理开拓人，感情周围住的全是大拿，好些名字都是历史书上有的。
“听说你在总后大院的小学当老师。”
方琳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她知道褚湘是知名师范大学毕业的，觉得她教小学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总后大院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到底不大方便。
“要不我去找崔主任反映一下这个情况，给你安排个其他工作，咱们附近有几个学校，调任也不费事。”
毕竟是科学家的妻子，只要说明调任的必要原因，相关领导绝对不会反对。
“对了，你平时的爱好是什么？”
“我的爱好挺杂的，看书看报，也喜欢听话剧听评书。”
“是吗？那你应该挺有文艺细胞的，咱们要是闲下来，可以一起去听话剧，咱们音乐学院经常有表演。”
谈到自己的专业，方琳显得更加愉快，她看褚湘不仅知道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家们，还知道幻想即兴曲、E调前奏曲，看过国内最受欢迎的歌舞剧《井冈山的道路》，顿觉遇到了知音。
她是名门之后，从小就去国外学习音乐，受到的是世界级的文化熏陶，回国后，邻居们没有这样的爱好，大家虽然相处和睦，但一直没有遇上特别谈的来的人，没想到褚湘竟然是这么一个妙人儿。
“行，你刚结婚，肯定还有些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了，等你空了再过来。”
聊天中褚湘知道，罗铭盛跟方琳有三个孩子，大儿子瑞林跟卫东同岁，已经十五了，女儿瑞师十二岁，上六年级，小儿子瑞峥九岁。
“方姐，你真的太辛苦了，要照顾孩子还要工作。”
“为母则刚，都是没办法的事，这些事我不来谁来呢，铭盛他是有大志向的人，有他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你啊，等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辛苦的日子在后头呢。”
其实罗铭盛刚回国时，他的工作是保密的，连身为妻子的方琳都不知道他的实质性工作内容，只知道他经常出差。
那时候条件更加艰苦，每次出去都得一个月两个月才能回来一趟，为这个他们吵过架，还闹过离婚，等到六零年，第一个防治导弹发射成功，罗铭盛才坦白了他的工作内容，研究所才被普通民众知晓，原来咱们国家也在研究导弹呢。
“我不太想那么快有孩子，毕竟刚结婚，还是等生活更加稳定了再说吧。”
历史上，明年将有大的波动，这两天褚湘自己吃了药，她想过两天跟瞿瑾铖商量一下孩子的问题，三年内是不想有的。
以她对瞿瑾铖的了解，不大可能在这件事上违背她的意愿。

第29章
夜晚，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结束，褚湘被瞿瑾铖楼在怀里，两人依偎着躺在床上。
褚湘抿着唇，手不自觉的划着圈圈。
“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
说着，瞿瑾铖拖着她的脸颊，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在她唇上轻轻辗转。
褚湘揪着他的衣角，配合着他直到结束。
她微喘着气，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很少用“商量”这样的词汇，如果上升的商量，证明这件事不是普普通通的事。
瞿瑾铖的态度不禁跟着严肃起来。
“好，你说。”
褚湘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我现在还不想怀孕，咱们能不能晚两年再要孩子。”
“孩子？”
很难用词语去形容瞿瑾铖此刻的感受，意外、困惑、期待、担忧等情绪夹杂着，每一种情绪都能单独提炼出来做反应，但沉稳惯了的他，还是选择用最包容最无压力的表情和语气回答了她。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关于孩子的问题瞿瑾铖还真没想过，但此刻想起，有一天他的妻子会怀孕，给他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无论他们的孩子是男是女，生一个或是几个，他希望能更像妻子一些，因为他是如此爱她，爱她的一切，爱所有她相关的人和事。
不想生能有什么原因啊，她能说因为不久后将有一场大浩劫，她担心自己的生活受到影响吗？
“我就是不想那么快生，我喜欢咱们两一起生活的日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做妈妈呢。”
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她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生孩子可不是母鸡下蛋，得照顾他们，教育他们，从没有手臂长的小婴儿起日夜照顾，得费多少心力啊。
在他们那个时代，新生儿出生率很低，政府有很多鼓励生育的政策，可政策再优惠也没多大的效果，每对夫妻在生育的问题上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考虑，比如孩子出生后有没有人用心照料，经济如何，学区房，兴趣班等，算一下，养育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成年，起码得花上百万，这还不包括因为教育而衍生的住房问题，年轻人都不愿意给自己这样的压力。
瞿瑾铖摩挲着她的肩头，这十多秒，他一直处于思考中。
事实上，就像褚湘说的，这几天他也一直沉浸在两个人的幸福中，正因为没有思考过，褚湘突然提起才会显得如此突然。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他无疑是高兴的，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无法时时刻刻照顾到妻子，这对褚湘而言未必公平。
另一则，褚湘与他相差十来岁，她性子即便再柔和再稳重，但与他相比，称孩子也不为过，她说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完全能够题解。
“好，孩子的事情不着急，咱们现在不考虑。”
在遇到褚湘前，他是一个连结婚都不曾考虑的人，在他看来，生儿育女应当基于情感而不是责任，尽管他已经三十多岁，也并不急着要孩子。
而大众所认为的传宗接代对他来说是不成立的，生命的意义，有太多的地方可以体现，如果一生碌碌无为，生再多孩子又如何？
褚湘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一下子就感动了。
“瑾铖，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辈子能遇到他真是太幸运了。
“感动了？那不如身体力行表达下你的感激之情。”
至于如何身体力行，天知地知，只有他们两人知。
…………
周一，褚湘回校上课，还带了几斤水果糖去分，校领导、同事，还有四年二班的同学们。
“老师，祝你结婚快乐，早生贵子。”
张军连同学分到糖后一声喊，其他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
以前周克学是班里最调皮的，周克学认真学习后，现在最调皮的宝座就是张军连了。
其实小学生哪里知道什么早生贵子呀，都是平时参加婚礼听大人说的。
褚湘也跟着笑了，“好的，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大家吃一颗就好，吃完了咱们就要开始上课了。今天我们要学习三角形的知识，大家可以用两分钟的时间想一想，生活里有哪些东西是三角形的呢？”
作为老师，褚湘在孩子们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沉稳冷静的，说笑归说笑，该严肃的时候就得严肃。
同学们有撑着脑袋思考的，有小声说话一起讨论的，也有头伸到窗户外面四处寻找目标的。
两分钟时间到，褚湘拍手将同学们的思绪拉回到课堂上。
“两分钟时间到，知道答案的同学举手发言，跟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同学们纷纷举手发言。
“老师，讲台上的那把三角尺是三角形的。”
“老师，金字塔是三角形的。”
“老师，自行车的车杠是三角形的。”
“老师，小红旗也是三角形的。”
……
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发言，说到最后，大家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是三角形的了，有位同学开着玩笑说，“老师，李峰的眼睛也是三角形的。”
说完，全班哄堂大笑，当事人李峰呢，一边涨红了脸，一边也跟着傻呵呵的笑，褚湘没绷住，也笑了。
笑过后，她还是跟同学们说，“我们不能用同学的外貌来开玩笑，人的外貌是父母给的，是天生的，我们要尊重他人的长相，这对自己也是一种尊重。”
今天表现同学的眼睛形状，明天嘲笑同学脸上的一块印记，可能嘲笑的人只是觉得好玩，但对被嘲笑的人来说，或许就是一生的“阴影”。
同学们似懂非懂的点头，很多道理他们不是生下来就懂得，尽管老师说了他们也不是很能理解，但只要有人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尊重他人”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影响他们的一言一行。
放学后，褚湘跟往常一样回家，当然，婚后那里已经不是广义上的“家”，应该称为“娘家”。
褚湘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六号公寓楼下遇见了楼里的邻居，见到褚湘他们纷纷打趣道，“这不是咱们新娘子嘛，新娘子是回娘家吃饭了？”
大家都知道褚湘在院里的小学工作，肯定是离娘家近。
“娘家近就是好啊，脚一跨就回来了。”
“可不是，以后逢年过节的，可得给你爸妈多送几分礼孝敬。”
褚湘笑着跟众人招呼，“婶婶好，大娘好。”
至于他们说的话，就当没听到。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几天前看上去还是个小姑娘，现在看已经有小媳妇的样儿了。”
“瞧这小脸水灵的，到底是年轻。”
“呵，这话说的，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想当年你结婚的时候，不也嫩的跟朵花一样嘛。”
“那可不，跟老刘好的蜜里调油，现在不行了，相看两厌。”
说完，哈哈大笑。
妇女同志，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妇女，是不惧荤话的，时不时还能自我调笑几句，在这点上，褚湘是真的“甘拜下风”。
打开自家的门，一切跟从前一样，陈瑛在厨房忙活，褚卫东在餐桌上摆放碗筷。
“姐，你回来啦。”
“湘湘回来了，那咱们开饭吧。”
说完，陈瑛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碗出来，褚湘笑着走过去，“妈，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会回来？”
“那是，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
麻婆豆腐、油渣炒青菜、酸白菜骨头汤，都是褚湘爱吃的。
“来，多喝点汤，我怎么觉得两天没见，你看上去瘦了些。”
陈瑛给褚湘盛了一小碗汤让她喝，看了女儿一眼，下巴尖了些，看上去是瘦了，她再看向女儿的脖子，今天倒是没看到那些印子。
褚湘感受到她妈的目光在她脖子上扫了两眼，尴尬的捧起汤碗喝了起来。
从那天后，瞿瑾铖就特别注意避着那，她妈的眼光如此直白，褚湘还真有些受不住。
褚卫东胃口很好，就着下饭的麻婆豆腐连吃了两碗，吃完抹嘴就走，他跟小伙伴们已经约好了，中午学校操场见。
“姐，我先走了，咱们明儿再见。”
褚湘结婚那两天褚卫东确实很难过，舍不得，两天过去，想到他姐就在大院里工作，他们又不是见不着，这种难过就淡了许多。
褚卫东一走，陈瑛看了眼褚湘，“你们新婚小夫妻多注意，你身子骨弱，还是得悠着些。”
褚湘一口汤差点呛了。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我们注意着呢。”
陈瑛摇了摇头，“我就这么一提，你们两结了婚身边没有长辈在，自己要当心，不管他们男人如何，咱们女人总是更辛苦，当年我跟你爸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打仗，到处不太平，你不也照样出生了……”
褚湘咳了两声，她妈可真是，她对父母的婚姻生活可一点都不好奇，陈瑛可能也觉着自己说多了，话题停住没有接着往下说。
傍晚褚湘下班，坐了一小时公交才到家，天已经黑了。
到家后，瞿瑾铖还没回来。
瞿瑾铖事先跟她提过，他的下班时间不固定，让褚湘按时吃饭，不用等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间回，褚湘我不想做饭了，泡了杯奶粉，从空间拿了块面包应付了一顿。
洗澡，护肤，做瑜伽，把所有的事情做完已经九点多了，瞿瑾铖还没回。
她只好找了本书看，可刚看几个字又想起了他，褚湘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怎么就这么依赖他呢，他不在，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她就这样捧着书看，思绪时不时就飘飞，等家里的时钟敲了十下，楼下终于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褚湘连鞋都来不及穿，赤了脚就下床到窗边看，刚好看见瞿瑾铖下车。
他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抬头，就见自家卧房的窗帘掀开了一角，不用想就知道，是小妻子在看呢。
瞿瑾铖勾起唇角，拎着公文包上楼了。

第30章
瞿瑾铖走的很快，褚湘还没走到门边，他已经推门进来了。
褚湘一脸欣喜的过去，瞿瑾铖刚准备抱住她，目光在褚湘脚上停住，“你怎么没穿鞋？”
白莹莹的脚趾踩在地面上，瞿瑾铖皱着眉，将褚湘横抱起来，褚湘环住他的脖子，依在他肩头说，“我就是忘了，现在不穿鞋也不冷。”
瞿瑾铖微叹了口气，“寒从脚起，就是夏天也要注意。”
“我看到你回来太高兴，一下子给忘了。”
一句话，瞬间把他想说的话梗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几天后他就要出差了，这次事情比较棘手，半个月也不定能回来。
恋爱的时候想，结了婚就好，现在结婚了，却更加不舍。
瞿瑾铖把褚湘放在床畔坐下，将她光着的脚丫放在了自己腿上。
“上次妈提的，我出差了你就回去住，你这样在家我真不放心，我出差的时候你回去住吧。”
“你要出差了？”
“还有几天，这次出差的时间可能挺长。”
褚湘听后沉默了，就是那种知道自己不该难受但还是忍不住难受的心情。
“好，我知道了。”
瞿瑾铖把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都要学着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是分离对处于新婚期的他们而言，是一件需要克服的事。
六月初，瞿瑾铖出了远差，第一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就提着行李回了娘家。
“呦？湘湘，你提着这么大箱子干啥呢？”
“大娘，没什么，我回来住两天。”
“哦……是嘛。”
很快，大院里就有闲话出来了，有说褚湘刚结婚就跟丈夫吵架的，有说瞿瑾铖当时也不是真心想娶她的，反正总有一部分人，拒绝相信真实的原因。
瞿瑾铖这一走半个月还没回来，要不是三五天能收到一封信，褚湘肯定更加着急。
“褚湘同志，七月一号咱们院的礼堂有个活动，你们班级去年排练的节目不错，这几天你再排排，不出意外是要去参加表演的。”
校长说的正是《金色鱼钩》的话剧。
“好的，校长，那表演节目的人选还是上次那几个学生吗？”
“你看吧，这件事交给你，你觉得他们合适不换人也行。”
本来节目由文工团负责，上面的领导一时心血来潮，让几个学校也出节目，去年国庆他们学校表演的《金色鱼钩》不知怎的还被领导专门提了，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故事是有出处的，写这篇文章的正是军委领导，赫盛华同志。
当天下午课程结束后，褚湘就把去年参加表演的四位同学喊到了办公室，其中就有周克学。
“这个表演你们当时排练了挺长时间，应该没有忘光吧？”
周克学率先摇头，“没有，我记得很牢。”
饰演小梁的班长孟扬也表示自己记得，至于另外两个同学，因为戏份较少，只有几句话的台词，记得或者不记得也没什么区别。
“情况呢是这样的，七月一号是党的节日，咱们院要举办一个庆祝活动，这个话剧呢到时候要表演一次，你们愿不愿意参加？”
四位同学眼睛瞬间亮了，去年表演了这个，他们得到了很多的认可与赞扬，这么大年龄的少年，正是寻求认可的时候，再次参加表演他们求之不得。
今年儿童节学校也有汇演，他们班是大合唱，这就属于没有表现机会没有亮点的节目，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没想到表演机会这么快就有了。
“既然你们都有表演的意愿，那你们课后找时间排练，尽快找回人物的特点。”
“好的，老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次是学校的文艺汇演，这次可是大院的表演，肯定有好多领导干部参加，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到时候人家会说，这是某某家的儿子，表演的真好，出息，给他老子争光了！
他们从小在大院长大，接受的是爱国教育，是长辈的殷殷期盼，出人头地是他们的人生目标，就是要璀璨，要夺人眼球。
同样是这天，红旗小学音乐老师黄老师很不高兴，往年这样的活动都是让自己出节目的，自从去年自己休假，新来的褚老师代课后，所有的风头就被褚老师给抢走了。
可自己才是文艺工作者，那个褚湘不过是个数学老师而已。
去年她休假回校，听不少人说褚老师很厉害，会唱歌会弹琴，学校的文艺汇演褚老师也组织的非常成功，但这一切黄老师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过，并不大相信，或者说是不相信褚老师比她还要优秀。
“黄老师，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放学回家的路上，黄老师遇到了四年一班的朱老师，两人是多年的同事，一块走路是聊了几句就聊到了褚湘。
“褚老师呢年轻漂亮，父亲是部长，母亲也是部队里的老同志，她吧，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才来大院多久呢，已经嫁给研究院的瞿同志了，说她没心机我都不信，你看，她一个教数学的，能把手伸到文艺演出里，不是一般的有手段。”
一番话说下来，黄老师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可恨的是，表演的节目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她只能干看着，毫无办法。
七月一日，《金色鱼钩》表演非常成功，赫盛华同志在表演结束后见了几位小同志，也见了参排老师褚湘。
“这篇文章是我二十多年前写的，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他就是文中的“小梁”，刚刚在台下看的时候，眼眶湿润了，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作为领导的威严，恐怕眼泪都得落下来。
“这是咱们学校的褚老师排的节目，褚老师是褚部长的女儿，瞿瑾铖同志的妻子，**师范学校毕业，是位非常有才干的好同志。”
赫盛华自然是认识褚国成也认识瞿瑾铖的，听到校长的介绍，对褚湘的印象更加深刻。
“好啊，小褚同志牢记历史，不忘艰险，不愧是咱们革命军人的后代啊。”
“我只是被这篇文章，被文章中老班长的自我牺牲精神感动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作为享受胜利果实的一代，应该永远铭记艰苦的岁月。”
赫盛华怅然的点头，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处。
“小褚同志说的很好，这也是我当初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就是不想忘记老班长做出的牺牲。”
当然，通过文章，他也影射出了数不清的“老班长”，所有为革命牺牲的战士，都值得被历史永久铭记。
他摸了摸周克学的后脑勺，看着周克学脸上刻意画上去的“中老年妆”，笑的分外慈祥。
“小同志们演的很好，你们都是年轻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要好好努力，不能给‘军人子弟’抹黑。”
周克学孟扬等郑重点头。
所有表演结束，褚湘也回家了，她已经在娘家住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邻居们有说闲话的，但大部分人还是处于理解状态。
至于那些不理解的人，褚湘也不想去管，毕竟，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她也不会少一块肉，只要别在她面前说就行。
“瑾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饭桌上，陈瑛随口跟女儿闲话家常，女儿在家住着没啥，她不仅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还有些高兴天天见到女儿，但一想到小两口刚结婚，这分离的时间比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了两倍不止，她就有些心疼女儿。
她是知道女儿女婿时常通信的，而且每次通信总是厚厚一叠，跟写材料似的。
“没说，可能他自己也不确定吧。”
他的工作毕竟是保密的，他们通信也从来不提他的具体工作内容，连那边的风土人情、气候条件都很少提起，说的就是一些互诉衷肠，相互思念的话语。
陈瑛叹了口气，从大局上她是理解并尊重的，但从私人情感上，肯定不希望小夫妻两常年如此。
“你这个月那什么来了没？”
褚湘疑惑的“嗯”一声看向她妈，不明白她妈说的那什么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什么，女人家的，看你怀上没。”
陈瑛边解释边嫌弃的看着，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女儿还一脸发懵的样子，看着真愁人。
“哦，那个啊。”
褚湘尴尬的笑笑，“有啊，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暂时不要孩子，过两年再说。”
“啊？什么时候商量的，为啥不要孩子呢？”
结婚生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不生孩子为啥要结婚？
陈瑛是真的无法理解。
“刚结婚就商量了，我是觉得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们工作都挺忙的，没时间考虑这个。”
陈瑛放下碗筷，拍了拍心口，觉得自己有些顺不上气了。
“瑾铖工作确实挺忙的，那你呢，学校工作好像也没那么忙吧？你今年二十二，也不算小，不趁早要孩子想等到啥时候？这是瑾铖提的还是你提的？”
褚湘知道自己说实话后肯定要被她妈骂，她还是选择说实话，没让丈夫帮他背锅。
“我提的。”
陈瑛听了更加胸闷了。
“你提的？你这也太不过分了，瑾铖年纪不小，已经三十多了，他能像你一样不着紧呢？湘湘，你怎么回事，怎么结了婚反而没以前懂事了呢。”
陈瑛完全站在女婿的角度考虑，两人差了十来岁，年龄是硬伤，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无法接受女儿说再等两天考虑孩子的想法。
“瑾铖已经同意了，我们不急着要，一切随缘。”
陈瑛摇了摇头。
“瑾铖就这样由着你胡闹，等他回来我得说说。”
说完，她态度又软和了些，“你要是觉得生了孩子带不过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帮着你带，你弟这么小，十年八年内肯定是不会结婚的，这时间里，我先帮着你忙活。”
褚湘挺感动，陈瑛对她可真是没话说，不仅不重男轻女，也没有传统的那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想法，她打心眼里非常感激。
“嗯，那我就先谢谢您了，您放心，肯定会让您当上姥姥的。”
睡前，褚湘给瞿瑾铖写信，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写在了信里，几天后，她收到了瞿瑾铖的回应。
“请代我向岳母致谢，她的善意我已收到，日后定有给岳母添麻烦的一天。
另，我预计五日后可归，思你念你，甚盼相见。
你的丈夫，瑾铖敬上。”
五日，算算时间，也就是两天后。
褚湘捧着两张信纸放在胸口，真好，陌上花开，缓缓归矣。

第31章
褚湘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下班了，挎着她自己做的藏蓝色小布包往校门外走去。
明天学校将要进行最后的期末考试，暑假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也是除教师这个职业外，其他职业所不具备的。
出了校门，就见路对面停了辆车，这年代，车都长得差不多，不看车牌不认识哪辆是哪辆，褚湘没理会，直接右转往家的方向去，这时车子“滴滴”几声喇叭响了，褚湘回头，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丈夫瞿瑾铖。
瞿瑾铖见褚湘回头，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对着她张开手臂，褚湘一脸欣喜的跑了过去。
“你可回来了。”
她抱着他，埋在他的胸前，一直强忍着的思念潮水般蔓延，她终于可以放肆的想念这个人，而且他还在自己身边，自己摸得着，抱的到，可以听到他的心跳，看到他的样子。
瞿瑾铖也紧紧抱着小妻子，这次出差，工作以外的每时每刻都在想她，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两人抱了有三四分钟，褚湘终于松开手臂，抬头看着他，好像有点瘦了，脸颊上的肉少了些，都快凹了，不过他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帅气，气质卓绝，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嘴角忍不住的扬起。
她拉着他的手说，“咱们先去爸妈家，我行李还在呢，他们这阵子都挺担心你的。”
瞿瑾铖回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交缠握住，如果不是在外面，他早就吻上去了。
车子开到六号公寓下，小两口高高兴兴的下车，正是家家户户忙着做饭的时候，各家厨房的窗户又正对着路面，可不就看见他们了嘛。
之前还说人家小两口感情不好的，现在纷纷大脸，人家感情好着呢。
瞿瑾铖回家，陈瑛见了可高兴了。
“瑾铖，你可回来了，让我看看，好像瘦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加两个菜。”
“妈，不用加菜，我跟着大家吃就行。”
米汤、葱油饼、凉拌萝卜丝、辣炒豆豉、烧茄子，这几个菜已经够好，用不着再添。
“那不行，家里还有过年留的腊肉，我给你炒一个，再煎两个蛋，给你加加伙食。”
丈母娘都是疼女婿的，何况是这么优秀的女婿呢。
过了会，褚国成也回来了，进门先把军帽挂在门后，回头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瞿瑾铖，惊喜的走过去，“瑾铖回来了？”
“爸，今天刚到家。”
褚国成拍了拍女婿的肩，神情中带着夸赞。
“辛苦了，这次回来几天？”
“原则上是半个月，随时听通知。”
褚国成点头，“是，现在是关键时刻，大家都要克服困难。”
作为老革命，也是一个理智的男同志，他的格局比妻子更大些，另外，作为机械部部长，知道不少内部消息，也知道女婿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出差状态。
陈瑛到底给女婿加了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褚湘收拾行李，瞿瑾铖陪着岳父下了盘棋后回家了。
小别胜新婚，更别说两人已经分离了一个多月，见面后情感一下子爆发，自然有着种种不可言说的表现。
“你想不想我？”
“想，想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我也想你，全身心的想你。”
闷热的夜晚，羞的遮住了眼的月亮，尽管疲惫，褚湘的心里却无比充实。
…………
“这是爸妈给你写的信。”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瞿瑾铖递了封信给褚湘，信是瞿瑾铖的父母写的。
信是他们婚前就写好，可两国距离远，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六月瞿瑾铖又出差西北，这封信也辗转到了西北。
听到是公公婆婆的来信，褚湘还有些紧张，她结婚后认真看了起来。
他们在信里向褚湘问好，病并表达了不能回国参加婚礼的遗憾，并期待能尽快相见。
“瑾铖说你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我很盼望着见你一面，瑾铖的父亲已经着手筹备回国事宜，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信是婆婆写的，从信中能看出她是一位温和的长辈，褚湘的注意点放到了信的最后，他们可能要回国的话上。
“爸妈要回国？”
瞿瑾铖点头，“他们早就想回来了，当初因为战乱才离开，现在国家解放，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落叶归根，这是他们的愿望。”
褚湘怕自己理解错，再次求证道，“回来的意思是，以后就不回M国了？”
“是，毕竟我们是炎黄子孙，国外再好也比不上故土亲切，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回M国，父母非常思念我们，这才想着回来。”
瞿瑾铖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非常特殊，不能轻易离国，更不能再回M国，他跟父母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特别是这次结婚他们没能赶回，加速了瞿长儒回国的决心。
瞿家已经富贵了数百年，瞿长儒举家移民后在M国做生意很成功，积累的财富子子孙孙都花不完，他准备回国后重修祖宅，免得哪天到了地底下也要被祖先痛骂不肖子孙。
瞿瑾铖憧憬着家人团聚，褚湘则是冷汗涟涟，这种时候，公公婆婆要是回国的话，绝计逃不过那场祸事。
瞿瑾铖有科学家的身份护身，当年回国时已经选择回了国籍，勉强能保住不受伤害，如果瞿家一家人都从M国回的话，事情可就不能确定了。
褚湘的脸色迅速苍白起来，瞿瑾铖见了，皱眉摸上了她的额头，“不发烧，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褚湘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吗？他们回来是回浙江还是留在首都？”
“现在不确定什么时间回，M国还有生意要处理，全盘脱手不是件容易的事。回国后他们肯定回浙江，那里有祖宅，这么多年以来，父亲的愿望都是重振瞿家家风。”
瞿家祖上靠布庄发家，后来子孙们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民国时候，瞿家开了工厂，瞿长儒也在政府做事，是标准的大户之家。
当年离开一是战事激烈，另一个也是因为瞿长儒得罪权贵，怕家人受牵连，刚巧因为家中生意，认识一位M国商人，在对方的帮助下才得以举家移民。
褚湘松了口气，不回立刻回来就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拖过半年，局势就会渐渐明朗起来，到时候不用自己说，瑾铖也会劝说家人的。
吃完早饭瞿瑾铖开车送褚湘去学校，今天是期末考试，考完试阅完卷也就意味着暑假的开始。
“今天大家要认真读题，千万不要粗心大意丢分，考完后仔细复查知道吗？”
考试前，褚湘特意去班上交待了一番。
因为粗心大意、审题不清而失分，是那个年代学生的通病，她自己上午的时候老师就一遍遍声嘶力竭的提醒，现在她当了老师，心情同样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褚湘的提醒起了作用，四年二班的数学考试成绩非常好，再一次遥遥领先于四年一班，也是首都所有小学，四年级数学成绩最好的班级。
“褚湘同志，你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呢有个情况要告知你，下学期你就不用来我们红旗小学了，你的工作关系将转移到清大附属小学。”
校长找褚湘谈话前褚湘还有些纳闷，特别是让她下学期不用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想到后面峰回路转。
校长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里面是调令。”
“说实话，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这样的人才离开，以你的能力，别说小学，教初中高中都是绰绰有余。”
特别是褚湘文艺上能力出众，排练的话剧可是受领导赞赏的。
但他也明白，优秀的人才不会一直埋没在这里，这不，才一年的功夫，上面就直接下了调令了，看褚老师的样子，似乎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褚湘当然不知道，但她隐隐约约猜到跟瞿瑾铖有关，毕竟瞿瑾铖是清大的客座教授，另一个，陈瑛当初也提过要帮她换工作的事，就是不知道因为谁的关系。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褚湘先回了趟娘家，她早上离家跟瞿瑾铖说好，让他下班来大院接自己，顺便陪父母吃顿饭。
褚湘到家的时候陈瑛还没下班，褚湘也不闲着，动手做起了晚饭。
夏天烦闷，她准备做凉面吃散散气，切黄瓜丝、焯豆芽，还煮了黄豆、切了榨菜备用。
“吱呀”一声门响，陈瑛回来了。
“哎，你今儿怎么回早了？”
褚湘工作负责，一般都是晚下班的。
“我放假了，没事就要回来。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的工作调动了，下学期就去清大附属小学教课，不在咱红旗小学了。”
“啊？怎么突然调了，之前没听说啊。”
陈瑛第一反应就是，工作调动后，女儿以后就不能常回来了。
“这是女婿给你安排的？”
陈瑛的想法跟褚湘一样，也以为是瞿瑾铖给安排的。
毕竟清大附属小学离他们小两口住的地方近，女婿又是在那教书的。

第32章
“我还真不知道，有一次路上遇到蔡校长他倒是问了我两句，我当时也没多说，就说你在红旗小学。”
瞿瑾铖英挺的眉微皱，显然并不清楚这件事的原因。
褚湘又想起方琳曾经提过，要帮她重新安排工作的事。
“我确实跟组织上提过一次，后来吧，不瞒你说，我把这事忘了，说不准是组织体恤你们小夫妻，这才特意把你调来这边。”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了，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得谢谢方琳，估摸着还是方琳的话起了作用，否则领导们多忙啊，哪会随时关心自己这么点小事情呢。
“琳姐，我还是得谢谢你，你一句话帮了我老大的忙。”
方琳摆着手说，“这有什么，原本就该互相帮衬的，你看你平时做了好吃的总往我这送，把他们三喂的，都成小肥猪了，瑞师最爱吃你做的那些小点心。”
方琳说的自然是她的三个孩子，其实他们夫妻祖籍都是浙江的，口味上跟瞿瑾铖差不多，有时候褚湘做了什么好吃的就送一份过去，方琳有什么好吃的也会送过来，邻里关系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越发和睦。
暑假开始，褚湘就过上了全职主妇的生活，洗衣做饭养花收拾屋子，抽空做点小手工，罗瑞师最爱来她家玩。
每天一早，瞿瑾铖上班去了，罗瑞师就带着她的暑假作业过来，午饭都跟着褚湘解决。
偶尔方琳有工作要处理时，就把三个孩子委托给褚湘照顾。
方琳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按道理也是有暑假的，但音乐学院经常有对外的演出活动。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以前，我拖着三个孩子有多辛苦。”
“我能想象到，带孩子实在是太累了，特别是你这样的事业女性，身边还没有长辈帮衬的，简直是难上加难。”
褚湘曾经帮自家表姐照顾过两岁大的小侄女，那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差点没把她累瘫了。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丁点大的小娃娃，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不仅四处跑四处攀爬，还会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她当时就想，难怪那么多人结了婚不愿意生孩子呢，没有足够的耐心和爱，真的没办法照顾好孩子，分分钟让人暴走的节奏。
在那之前，她可一直认为自己性格足够包容，结果呢，仅仅是面对一个孩子就完全破功了。
这天罗瑞师像往常一样带着作业来瞿家，她已经六年级了，下学期就要升初中，鉴于父母哥哥都是学霸，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每天自觉做暑假作业，并且准备完成暑假作业后预习初中课程。
通常遇到理解不了的题目，她会寻求褚湘的帮助。
“湘姨，这道题我不会。”
罗瑞师说的是一道应用题，题目是，把一条细绳先对折，再把它所折成相等的三折，接着再对折，然后用剪刀在折过三次的绳中间剪一刀，那么这条绳被剪成几段。
褚湘看了题目，对于六年级的学生来说，确实有些复杂，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等生，褚湘很快就想到了解题思路。
“这个啊，你先考虑将绳子对折平均分成两份，再把它所折成相等的三折，这就相当于把绳子平均分成了六份。再对折，绳子就平均分成了十二份，用剪刀在折过三次的绳中间剪一刀。”
褚湘边说边拿着绳跟剪刀给她做演示，“这里要考虑对折后有两个端点，十一个拐弯，因此绳子被剪成了十三段，你可以数数看。”
罗瑞师数了数，确实有十三段绳。
“湘姨，你可真厉害，什么题目都难不倒你。”
“等你长大了，学习的知识越来越丰富，这些题目也难不倒你的。”
“湘姨，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褚湘想了想，家里有鸡肉有蔬菜，要不就吃鸡丝汤面吧。
“好啊好啊，听起来就很好吃。”
对罗瑞师来说，湘姨做的饭都好吃，对褚湘来说呢，这可能是小孩子的通病，总觉得别人家的饭比自家好吃的。
“那你继续做作业，我去做饭。”
褚湘拍了拍罗瑞师的头，转身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鸡胸肉切成丝，翠绿的烫青菜，流心煎蛋，配上奶白的汤汁，两碗香气扑鼻的鸡丝汤面出炉了。
“哇，好棒啊！”
罗瑞师拍着手跳起来，嘴巴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分泌口水了。
“等等啊，还有香油香醋，你相加可以加上。”
除了面条，褚湘还做了碗拍黄瓜，又酸又脆，可开胃了。
罗瑞师滴了一滴香油，鸡汤的香味再混上芝麻的浓香，一口吃进嘴里，幸福感直线上升。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每天无忧无虑，除了家中姊妹偶有矛盾外，没有任何烦恼，现在连那么一点小烦恼都没了，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刚吃完饭方琳到了，她刚做完饭，过来看女儿回不回去吃饭，看到女儿吃的油光发亮的小嘴，就知道自家又省口粮了。
“我看你对瑞师这么好，等自己有孩子了，肯定是个好妈妈。”
不说别的，就做饭这点，方琳自认比不上褚湘。
褚湘思索片刻，回想起跟小侄女相处时的情景，觉得自己就算有孩子了，也不一定是个慈母。
慈不慈还得看孩子听不听话，如果是非常淘气的，慈母多败儿，慈爱反倒会害了孩子，少不得要当个虎妈了。
提到孩子的事，方琳这么高知的女性也不免八卦起来。
“你们结婚几个月了，有动静了吗？”
当年她跟罗铭盛结婚，第二个月就发现自己怀上了。
“没有，我们不着急，随缘的。”
褚湘随口逃避了话题，虽然是自己决定暂时不要孩子，但这种事也不能随意跟旁人说，毕竟，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旁人不一定能够理解。
那天跟她妈提过后，她妈有空就逮着她劝，让她早点生，别犯孩子脾气，别让瞿瑾铖着急等，所以工作调任也不是件坏事，起码不用再听陈瑛那些劝着生孩子的话了。
…………
M国，瞿长儒从车上下来，沉着脸进了家门。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个麦肯锡，知道我急于脱手，竟然联合其他人压价。”
瞿家在M国的生意非常成功，价值一千多万美金，在他急于脱手之际，昔日的合作伙伴竟然联合他人压低价格，这让他非常气愤。
“做生意不都这样嘛，无奸不商，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那么忠厚善良呢？瑾铖他们来信也说，别着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前几天他们收到了国内的回信，一封是儿子写的，一封是儿媳写的，收到信后，杜韵仪对儿媳印象非常好，入眼一笔小楷，干净整洁，言辞也温婉有礼，字如其人，能写那么一手好字的姑娘，绝对是个有气度的好姑娘。
瞿长儒知道这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更多的还是为麦肯锡的“背叛”而生气。
“原本我是愿意让一部分利益，他们搞这么多动作，那我还一分不肯退了。一千五百万美金，一分不能少。”
生意上的事杜韵芝向来是不管的，也不大懂，自然是丈夫怎么决定就怎么办。
而瞿瑾逸呢，他新交了一位女朋友，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压根就不想回国的事。
来M国时他年龄小，老家的事早就忘的差不多，他又是跳脱的性子，M国这种推崇天性自然的国家更适宜他生存。
瞿长儒就常说，“你这种性子，要是在祖宅，是要跪祠堂受加法的。”
所以家里生意谈不拢暂时回不了国，他不仅不生气，反倒非常庆幸。
回国了家里肯定逼着他结婚，他暂时还不想为了一朵鲜花放弃整片森林。
杜韵芝常常劝他早日收心，他就拿他哥出来当挡箭牌。
“我哥还没结婚呢我着什么急啊！”
现在他哥结婚了，他也换了套说辞，“我哥三十多结的婚我着什么急啊。”
杜韵芝拿这个小儿子真是毫无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幸好大儿子是个好的，以前说不想结婚，现在也找到了心仪的妻子，就等他们小两口生下一儿半女，他们瞿家也算有后了。
而此时被“寄予厚望”的小夫妻呢，确实做着一些夫妻间羞羞答答的事，但他们做这些仅出于彼此的爱与渴望，无造人之意，恐怕要让杜韵芝失望了。
这天瞿瑾铖难得休假，两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半晌，八点多钟起床吃早饭。
“我在家待的快生霉了，咱们今天出去走走吧。”
暑假已经进行了一个月，瞿瑾铖工作忙，期间还出差十天，大部分时间褚湘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行，吃完了咱们就出去转转。”
附近有个菜市场，菜市场附近就是花鸟市场，首都的天气四季分明，冬天寒冷非常，夏季炎热非常，正午时分一颗鸡蛋放外头都能蒸熟，自然不能外出，能出去走走的只有清晨与傍晚后。
吃过早餐，两人并肩出门，褚湘还戴了一顶太阳帽。
白格衬衫，黑色阔腿长裤，米色皮凉鞋，米色帆布包，米白色太阳帽，麻花辫，手腕上戴着棕色皮带手表，这打扮就是放到2120年都不过时，有种复古美。
或者说，只要人长得好看，怎么穿都是经典。
两人说说笑笑出门了，男俊女俏，走到哪里都让人多看两眼。
“瞿主任，今天休假呢？”
“瞿同志，褚同志，你们这是出门呢？”
有了大约一刻多种，终于走到了菜市场，市场里有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有各种应季水果，个头大的西瓜，圆滚滚的葡萄，散发着香气的水蜜桃，褚湘各样买了些，还买了五花肉跟新鲜的蔬菜，准备回去做蛋饺吃。
逛完菜市场两人顺路去了花鸟市场，漂亮的笼子里各种各样的鸟儿，有兔子、猫、狗等动物，褚湘看中了一盆紫粉色的小花。
“老板，这是什么花呀？”
“哦，这叫美女樱，花期可长咧，一开开半年不谢。”
褚湘对这小小的花朵爱不释手，回头对瞿瑾铖说，“瑾铖，咱们买一盆吧？”
瞿瑾铖看着她愉快的笑脸，哪有不同意的，当即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老板，这一盆多少钱？”
“这不贵，连盆给你算三块六毛吧。”
三块六毛对瞿瑾铖而言自然是不贵的，作为科研工作者，他的工资加上津贴，远比一般人高，但普通城市工人，一个月不过二三十块的工资。
褚湘判断，这老板肯定坑他们了，毕竟这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如果很名贵的话，她不可能不认得。
“太贵了，要不咱先别买，到别处看看。”
褚湘拉住丈夫付钱的手，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啊，咱的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挣的。
她一个月也才四十九块钱的工资呢。
瞿瑾铖没想到妻子阻拦自己付钱，但他是个以妻子为主的人，妻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顺势就收回了付钱的动作。
那卖花的老板急了，忙开口挽留道，“哎，你别走了，你诚心要我就再少点儿，两块八，不能再少了，你看这花盆质量多好，清河瓷厂拿的货，整这么一盆花也老废功夫呢。”
这么一还价就少了八毛，一斤肉回来了，褚湘这才松了口。
“老板，你早这个价不久好了，做生意得实诚，别总想着坑人呐。”
瞿瑾铖笑着付了钱，老板摸着耳朵有些心虚的把花盆用细绳捆好递给了瞿瑾铖。
“不是我不实诚，那做生意就是这样，我也得挣钱吃饭呐，别看我每天来，一个月也做不了多少生意，勉强过日子罢了。”
这话说的褚湘心里过意不去了，她看老板的穿着，还打着补丁呢，这么大热的天，想来过的不大容易，她不免又生出了同情之心。
“这盆水仙多少钱？价格合适咱们就买了。”
老板立刻高兴起来，笑着说，“不贵不贵，给你算一块八毛钱好了。”
褚湘看向瞿瑾铖，他会意的付了钱。
离开摊子，褚湘手里捧着水仙花，瞿瑾铖左手拎菜右手提花盆，满载而归。

第33章
瞿瑾铖明白妻子的心思，一方面不愿意被人“哄骗”了价格，一方面又同情他人作为底层劳动者的遭遇，她就是如此真实又富有爱心。
“冰棍咧，卖冰棍咧。”
叫卖声响起，褚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卖冰棍的，一个木头箱子，箱子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箱子上用红油漆写着“冰棍”两个字。
天知道她多怀念冰棍的味道，空间背包里物质丰富，就是没有冰棍冷饮的存在。
她亮着眼睛回头跟丈夫说，“瑾铖，我想买根冰棍。”
随着温度升高，柏油马路已经变软，等到了正午，路都能晒化了。
褚湘多怀念以前有空调有冰箱有各种冷饮的时候啊！
当然，以前首都城也不是没有冰块，大家通常趁着河湖水全部结了冰，采冰存储起来留着夏季使用，古时候也是这么操作的，但用这种方法存储的冰数量有限，不能无限供应，部分还不适宜食用，这种条件下，自然满足不了褚湘想吃冷饮的愿望。
其实这冰棍也是近年出现的新鲜事物，一开始在南方城市，由工人手工制成，后来市场需求增加，工厂想办法解决了冷源问题，研制并生产出了冷冻机，这才把市场扩展到了北方城市，有了褚湘此时看到的情景。
“老板，这怎么卖啊？”
“冰棍一角，雪糕三角五分。”
价格……不算便宜，主要是存储成本太高，价格低不下来，因此吃的人真算不上多，一天也就能卖个一箱子。
“咱买两个吧？”
“好，你想吃那就买。”
瞿瑾铖怎么可能会拒绝妻子的想法，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他认为好的，或者她喜欢的东西统统堆到她的眼前。
一根冰棍，一个蛋筒雪糕，瞿瑾铖付了四角五分，冰棍是红糖赤豆，雪糕白花花的，奶香味很浓。
褚湘添了一口奶油，熟悉的味道立刻让她快乐的眯起了眼睛，跟着就将雪糕送到瞿瑾铖嘴边，让他也尝尝。
瞿瑾铖笑着张嘴，就着妻子吃的那一边咬了一小口。
他是个绅士，原本是拒绝大马路上吃东西，可妻子说了，不吃就会融化，只好找了一颗路边的大树，把买的东西暂时放在地上，吃完再走。
看着妻子吃完雪糕还有些意犹未尽，瞿瑾铖好笑的问，“吃够了吗？要不再买一个？”
褚湘想了想，大姨妈好像最近快来了，不能太放纵。
“算了，以后想吃再来买，咱们先回去。”
说完，两人提着东西往家赶。
今天午饭瞿瑾铖下厨，褚湘想吃干拌面，瞿瑾铖切了肉丁、洋葱丁、茄丁调酱，再把市场买回的活虾洗净去肠下水白灼，褚湘靠着门框给他摇扇子。
“不用给我扇，你去客厅坐着吧。”
褚湘摇头，“你看你头上都热出汗了。”
不仅父母，身上的衬衫都印出了水光，可他就是愿意宠着自己，褚湘也乐得“投桃报李”宠着他。
平时瞿瑾铖不常在家，但只要他在，褚湘不论做饭也好，看书也好，都希望他能在旁边陪着自己，她一回头就能看见，她想着，他的心思肯定也是一样的，陪着他做饭，让他一回头就能见到自己，两个人待着一处，不管是热还是累，心里都是快活的。
做好饭后，把饭菜端进餐厅，餐桌上铺着白色的蕾丝餐布，两碗拌面，一碟白灼虾，另倒了一小碟香醋，切成扇形的西瓜，还有褚湘自己腌的咸菜。
“开动！”
褚湘拍手拿起筷子，两人相视一笑，褚湘先尝了一口拌面，酱汁均匀包裹着面条，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
“嗯，太好吃了，你的厨艺进步非常快。”
瞿瑾铖笑着把剥好的虾仁放在褚湘年前的碟子里。
“你先吃吧，不用管我，忙了一早上，你肯定饿了。”
“没事，我不饿，先给你把虾剥了。”
褚湘满心感动的看着他，用他那干净修长的手指剥着虾壳，从镜片中透射出低垂的眼眸和长长的睫毛，他是个如画般的人，不管一举一动，每一帧都像行走的海报。
这么帅的男人，不给他生个猴子简直天理难容。
天知道褚湘多想生个小瑾铖，以后一大一小两人在自己面前，她肯定每天都会心情愉悦。
或许是褚湘心里活动过于强烈，正在剥虾的瞿瑾铖抬眼，好看的眉毛里透着询问。
“不好吃吗？”
褚湘赶紧夹了块虾仁放进嘴里，原汁原味的清香，立刻俘虏了她的味觉。
“很好吃，你也吃啊。”
说完，她也夹了块放到瞿瑾铖嘴边。
“怎么样，好吃吗？”
瞿瑾铖笑着摇头，简直拿小妻子没办法。
晚上睡到半夜，褚湘突然感觉自己小腹揪着发疼，她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等着那股痛劲赶紧离开。
“怎么了？”
突然，床头灯亮起，瞿瑾铖把褚湘半抱在怀里，焦急的查看她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有点疼。”
褚湘纯色发白，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夏夜本就颜色，她穿着一套白色的棉布睡衣，脚踝手臂都在外头，因为生病，更添加了一份赢弱感。
瞿瑾铖的手覆在褚湘腹部，顺时针给她揉，可能是他手心的温度颇高，或者是他的怀抱足够令她安心，渐渐的，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褚湘闭着眼躺在他的臂弯，他怜爱的吻了吻她的发丝，就这样维持着给她揉肚子的动作，褚湘再次舒适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醒来褚湘才发现，原来她的大姨妈提前来了，怪不得昨晚上肚子那么疼呢。
瞿瑾铖为此有些不大高兴，这种不高兴还有自责的成分在里面，因为他觉得，褚湘就是吃那根雪糕所以才会腹痛，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家中长辈很是懂一些保养身体的知识，他隐约记得，女子不可过食寒凉食物，雪糕自然是大寒，西瓜也属寒性。
“以后不许再吃雪糕。”
褚湘张嘴立刻回道，“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我本来就该来的。”
夏天不吃冰那还叫夏天吗？没有冰品的夏天不是完整的夏天！
好不容易遇到冷饮，难不成就这样被剥夺乐趣了？
“你来月经的日子是每月十号，一直很规律，今天才五号，提前了五天，另外，你之前并没有腹痛的症状，你还能辩解无关吗？”
褚湘听他连自己姨妈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敢说无关啊，只好闭嘴不说话。
瞿瑾铖看她不大高兴，走过去将她抱进怀中。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只顾着心疼你，你想吃没有跟着阻拦，或者只该让你吃一两口，不该看着你把那一整根吃完。”
甚至，看她过于享受，还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根，瞿瑾铖现在只是想想，都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开学的日子，褚湘早早拿着调令等文件去清大附属小学入职。
清小的校长姓蔡，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非常清瘦，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欢迎你褚同志，很欢迎你这样优秀的同志加入到咱们教职工队伍里来。”
几次市内统考，褚湘所教班级均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上学期期末考试更是全市第一，哪怕没有上级领导的关照，这样的老师也是校长所喜爱的。
“校长，其实我一直挺疑惑的，为什么会调我过来。”
蔡校长笑了一声，“这个，其实是组织安排的，瞿同志是对咱们国家有贡献的杰出人才，有同志向组织反映，你每天上下班花的时间太多，这不利于家庭建设，刚好咱们学校有空缺的教师职位。”
褚湘点头，“谢谢组织领导的关心，也谢谢校长的信任，我会努力工作，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的照顾。”
“好，组织跟我都相信你的能力，你之前在红旗小学教的是四年级，经过教务主任的各方考量，给你安排的依旧是四年级的教学任务，另外，听说你在文化艺术上也有特长，那么四年级三个班的音乐课也交给你怎么样？”
褚湘爽快的应下，“没有问题，我会努力做好的。”
蔡校长满意的点头，“好，我相信你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拿着这个去后勤葛老师那，填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而红旗小学又是另一番景象，周克学兴匆匆去学校报名，听到了一个消息，褚老师不仅不跟班教他们数学，甚至不在学校教书了。
“去清小了？之前没听说啊。”
“你想想看人家的家庭关系，她丈夫就是清大的教授，安排去清小教学不是什么难事。”
“哎，人家可真是好命，嫁了那么好的丈夫，你看咱们，这么子估摸着只能在大院子弟学校教书了。”
虽说教育工作不分好坏，但清大附属小学肯定比大院子弟学校强啊，还离市里近。
“她走了也好，说实话，我真不耐烦她那妖娆的样子，整天穿的花枝招展，又是小皮鞋又是花头绳，一张脸粉粉白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家抹粉了。”
“还有她那嘴，估摸着抹了口脂，听说国外有那种圆管子，往嘴上一抹嘴巴就红了，她丈夫不就是外国回来的嘛，是不是给她买了这个。”
“那还真说不准……”
周克学听到这里就跑到教室，找正在给同学们报名的汪汉文。
“汪老师，褚老师是不是不在咱们学校当老师了？”
汪汉文转头一看是周克学，他这学期是跟班走的，依然是周克学的班主任。
对周克学这个同学，汪汉文情感比较复杂，也知道周克学对褚老师感情深，听到褚老师离开的消息，肯定是有打击的。
“是的，褚老师调任到其他学校，以后不在咱们红旗小学任教了。”
周克学这下终于信了，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冀也消失了。
他一个人跑到树林里的河岸边，生气的拿着石子往水面里扔，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上了这么多年学，褚老师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对他耐心温和的老师，教了他不少人生的道理，他还想一直做褚老师的学生，即便褚老师不教他了，常常在学校见到她也好啊，现在呢，连见也见不到了。
周克学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受，一个人在河边坐了两个多小时才起身慢慢往家走，走到居民楼，后头“滴滴”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周克学，你怎么在路中间晃呢，走路要走边上的。”
周克学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褚老师呢，他回头，见副驾驶上坐着的确实是笑盈盈的褚老师。
周克学小跑过去，十一岁的他已经比吉普车打开的车窗还要高了，但褚湘坐在车里，他还是得稍稍仰头才能跟褚湘对视。
“褚老师，你怎么突然离开学校了，你是不想教我们了吗？”
褚湘微愣，没想到周克学的话会问的这么直白。
“不好意思啊周克学，我也是突然收到的调令，事先并不知情的。”
褚湘知道周克学是个敏感的孩子，好不容易把他掰过来了，她还真怕周克学又钻了牛角尖。
褚湘一句话治愈了周克学心中的各种不安难受，老师给他道歉了，老师说调任是不知情的。
她不是“抛弃”了同学们，也没有“抛弃”自己。
“周克学，我永远是你的老师，也会一直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即便我不在红旗小学不做你的老师了，你也要认真学习力争上游，知道吗？”
说完，褚湘还伸手拍了拍周克学的脑袋，周克学一下子想哭了。
“再见周克学，如果有不明白的问题，欢迎你给老师写信，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啊。”
周克学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吉普车越来越远。
车上，瞿瑾铖握住褚湘的手，视线看着前方，嘴角却有淡淡的笑意。
“褚老师真是一位好老师，师德高尚，日后定能桃李满天下。”
褚湘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我呢也算不上师德高尚，也不想桃李满天下，只想自己当老师一天，就做到为人师表，对得起学生喊我一声‘老师’。”
瞿瑾铖点头，捏了捏手心的柔夷，这就是他喜爱她，受她吸引的地方，美而不自知，高贵而不自知，像一壶醇香浓郁的葡萄酒，值得一生细细品酌。

第34章
褚湘在清小的工作非常顺利，大家都知道她是瞿瑾铖教授的妻子，在生活上工作上自然都会给予她充分的照顾与关怀。
“褚老师，你看，开了学很快就到国庆了，你是四年级组的音乐老师，我寻思着，得麻烦你跟白老师林老师一起，商讨一下咱们学校的文艺演出，咱们节目上不拘一格，百花齐放，积极响应上级领导的指示和号召。”
一般学校的演出节目就是大合唱、舞蹈之类，蔡校长知道褚湘之前在红旗小学时排练过话剧，是一位善于思考不墨守陈规的老师，内心对褚湘是寄予厚望的，否则也不会安排褚湘一起来做这个工作。
而褚湘呢，自然是不能拒绝也无需拒绝的，欣然应下，“谢谢校长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配合白老师林老师，做好咱们学校文艺汇演的准备工作。”
褚湘这话说的漂亮，没有贸贸然突出自己，只说“配合”另外两位老师的工作。
在这个学校，她毕竟是位新人，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不想出什么风头。
之前在红旗小学，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挺和气，到她也能感觉出，自己是有让几位老师不愉快的，这种不愉快或许不是由她的主观意识而产生，但却实实在在存在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处事不够“圆滑”。
22世纪，社会变得非常包容，在工作中，大家更多考虑到的是效率问题，而不用花时间精力去思考如何与同事“和睦”相处。
社会允许每个人拥有自己的个性，一切看能力说话，沟通直接而果断。
而现在呢，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更加符合儒家的思想理念，讲究“中庸”“太极”，得估计各种各样的关系和面子。
果然，蔡校长听了这话连连点头，白老师跟林老师心里也非常舒服。
从蔡校长办公室出来后，白老师主动跟褚湘沟通节目问题。
“褚老师，你们四年级三个班准备出什么节目？”
褚湘想了想，决定还是排话剧小品之类的，她对这一块更加得心应手，即便没有《金色鱼钩》这样现成的剧本，她也可以自己查资料编写。
“那行，那就不存在跟咱们表演重合的问题，但咱们时间很紧，剩下不到一个月，你跟同学们都得辛苦起来才行。”
毕竟话剧不同于唱歌跳舞，得花大量的时间排练，褚老师一下子接了三个班的排练任务，这工作量可不算轻松。
晚上回去后褚湘就开始写剧本，还是决定借鉴之前的《金色鱼钩》，几个人物出场，快速突出人物矛盾，每个剧目的表演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这样排练起来不会太累，时间也来得及。
卧室窗边的书桌上，褚湘埋头写剧本，直到深夜台灯还一直亮着。
她的第一个故事就是关于科研人员的故事，时间背景是大暴雪，科研人员为了保护基地保护科研器材而顶着风雪为器材盖上“保护层”的故事。
“我们要保护国家财产，保护人民利益，不能让科研器材受到风雪的侵蚀！”
“这些器材是全国人民省吃俭用，一点点省下来的，咱们敬爱的主席，咱们敬爱的总理，他们为了祖国发展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他们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辛苦建立起来的基地，被大雪淹没，甚至压垮呢？”
“我们要用铁锹，用双手，保护我们的基地！”
第二个故事是海上巡逻队遇到海盗时英勇无畏，将海盗击退的故事。
第三个则是抗战时期，一位女军医躲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的故事。
这三个故事褚湘足足写了一夜，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在天亮前完成了所有的剧本。
天光大亮，褚湘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因为久坐而发酸的肩背，从空间里拿了一袋泡面，给自己煮了一份罗宋汤面，面条里还加了豆腐、海带、青菜和火腿。
当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捧着大碗吃面条时，最想念的就是丈夫瞿瑾铖，如果他在家，肯定不会允许她熬夜，说不准还要帮着她一起想剧本。
没有遇到瞿瑾铖之前，她是个非常独立的22世纪新女性，遇到他，被他宠爱后，突然间就没有以前那么能吃苦了，心态也变得矫情了起来。
能够全心依赖一个人的感觉真好，不管以后的生活是苦是累，她就是知道，他是那个甘愿付出一切保护她的人，是那个，哪怕只有一个馒头，也会留给她填肚子的人。
因为有了这样的爱，她不畏惧任何未知的，可能会到来的苦难，她相信只要他们夫妻齐心协力，就不会被任何事情压垮。
“好！褚老师，辛苦你了，一早上就准备了三个剧本，这三个故事立意深刻，积极向上，很有爱国情怀，非常好。”
蔡校长连说了几个“好”字，作为清大附属小学，有几十年的历史，学校从来都是精益求精的。
“就按这个来，表演上有任何需要跟娄主任提。”
蔡校长有预感，学校这次的国庆汇演一定非常成功。
褚湘三个班各挑了几个合适的同学，开始了彩排工作。
“我先把你们的角色分配一下，你们要尽快熟背台词，有不想参加、怯场的要先告诉老师。”
挑人时各班班主任也参与了，挑的是胆子比较大的，但不乏有那种“窝里横”，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一动真格就怂的。
褚湘说完，看着面前的十几个学生，其中有一位目光游离，与其他眼睛炯炯有神的同学们有很大的不同。
褚湘看向他，记得他叫陈志勇。
“陈志勇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有的话直接跟老师说，没有关系的。”
陈志勇先是受惊般的看过去，跟着又看向其他同学，见同学们都往自己这看过来，他的尊严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一个男孩子，还是平时在学校里很混的开的男孩子，哪有承认自己怯场的！
“老师，我没有疑问。”
褚湘笑着点头，其实她问之前没有深想那么多，这会已经回过味来，她应该私下里找陈志勇沟通，不该当着这么多人问的，现在这样，就叫“骑虎难下”。
“好，有疑问的同学可以私下里找老师，那我们先分配角色，再排练一遍，大家熟悉表演的流程，争取一周内完成初步彩排工作。”
排练了一节课，褚湘对他们的表现基本满意。
“回去后一定要把自己的台词记清楚，时间很紧，台词部分我只能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我就要进行测试了，测试不同过的会面临着换角色或者直接换人的可能，所以大家一定要努力啊。”
一听竟然还会换人，同学们顿时有了紧迫感。
在刚刚的排练过程中，他们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表演的感觉，跟其他班级的合唱、舞蹈相比，这无疑是非常拉风的。
就连最初有些紧张的陈志勇都握紧拳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被换掉，那实在太丢人了。
正当清小热火朝天排练时，红旗小学也在为国庆汇演做准备。
“去年褚老师排的节目可好了，后来还被部队邀请去参加表演了呢。”
“确实挺好，不过你也别在黄老师面前提，褚老师毕竟不在咱们学校了，今年是黄老师负责。”
“我知道，我有那么傻嘛，这不是没旁人我才说的嘛。”
办公室门外，黄老师面无表情的端着洗好的饭盒。
…………
瞿瑾铖月中出差回来了，他已经听说褚湘排话剧的事。
“瞿教授，您爱人可真是厉害，自己写剧本自己给同学们彩排，近期学校风气都变了，那些调皮的学生都变得爱学习起来，蔡校长对褚同志可是赞不绝口，预言学校今年的国庆汇演一定会非常成功。”
在瞿瑾铖的心里，妻子一直是一位优秀的，极有才情的女子，但这种才情以前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别人也看到了妻子的优秀，他与有荣焉的同时又有些吃味。
如若他是位护花人，只愿怀中那朵娇花独独为他绽放，旁人透过铁栅栏看到了鲜花的美好而称赞了，他一方面为自己的鲜花感到骄傲，又不愿别人欣赏到自家花园的美景。
但他到底还维持着理智，按下了一丝酸意，且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所以褚湘从学校回来，迎接她的就是丈夫热情的拥抱，甚至抱着她转起了圈圈。
褚湘被抱起后，惊呼一声，赶忙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咯咯的笑着。
转了两圈，褚湘头晕了，拍着瞿瑾铖的肩让他放自己下来。
“你怎么了，一回家就这样。”
双脚着地后，褚湘这才觉得踏实。
“我就是为你高兴，听说你给学校国庆汇演准备了三个节目？”
原来是这事啊，褚湘还当他出去半个月，想自己想傻了。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还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呢。”
她可是强忍着才没在信里告诉他这个消息，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就想听他当着她的面夸她，目前看，效果不错。
“刚下火车就知道了。”
他那一脸骄傲的表情，让褚湘扑哧一声笑了。
“行了吧，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在你这个为国家做了重大贡献的专家面前，我都不好意思显摆自己。”
瞿瑾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满是宠溺，“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出色的。”
褚湘满心欢喜抱住他，额头靠在他的胸前，眼里闪着幸福的光，“你也是，在我眼里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
甚至不止这个世界，在一百多年后的那个世界，他也是最最出色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为了迎接瞿先生的归来，褚湘特意做了一条糖醋鱼，并小菜两份，还颇有情致的喝了点葡萄酒。
家里的葡萄酒有朋友送的，也有婆婆杜韵芝托人从M国带的，褚湘的背包空间里也有不少红酒香槟之类，但产地年份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对瞿瑾铖这种懂得品酒的人而言，贸然拿出来很有风险，因此褚湘从来不喝空间里的酒。
褚湘酒量浅，喝了一杯脸颊就开始发烫，红扑扑的，眼睛也闪动着不一样的光彩，像小鹿一样无辜，又水润润的荡到人的心底，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带着欣赏的崇拜的目光，再柳下惠的男人也无法不血脉贲张。
拥抱，亲吻，一切自然而然，结婚五个月，在一起的时间却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样的聚少离多，让瞿瑾铖更加沉溺其中。
酒精让爱情发酵，个中滋味的美好直到夜深才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归于宁静。

第35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腊月，越往年关过褚湘心里越发慌。
她的这种不安焦虑，自然逃不过瞿瑾铖的察觉。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工作上有什么不愉快？”
褚湘在清小的教学工作很顺利，国庆汇演中，她负责的三个话剧演出非常成功，当时瞿瑾铖恰好在首都，受邀观看，一群十来岁的孩子，表现出来的那股子劲头，并不输专业演员多少。
期中考试，褚湘所教班级的数学成绩，再次位列全市第一，瞿瑾铖实在是想不到妻子的工作上会有什么困难。
“没有，你别瞎猜，我就是……”
女人每个月都有的哪几天？可他连自己啥时候有都清清楚楚，这理由也不成立啊。
“我真没什么，对了，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瞿瑾铖深看了她几秒，看得出妻子是刻意回避，出于对妻子的尊重，他也顺势转移了话题。
“你爱吃涮锅，要不咱们今晚吃涮锅怎么样？”
一听涮锅，褚湘果然高兴起来。
“好啊，刚好家里有不少菜，还有中午剩的鸡汤，咱们可以用鸡汤做汤底。”
国人对火锅的热爱随着时间流逝只增不减，不论是二十世纪还是二十一世纪，不论川菜粤菜泰国菜还是意大利菜，不变的是街上数不清的火锅店。
寒冬腊月，哪里有比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蘸着料来的更惬意的？
铜锅洗净加入鸡汤，点火加热，洗菜备用。
家里有白菜、豆腐、百叶、粉丝、干木耳、腊肉、卤牛肉跟油渣。
首都吃涮锅离不开芝麻酱，褚湘在油碟里倒入芝麻酱，另外还切了几块泡菜，倒了香油、醋和自家腌制的辣椒油。
当鸡汤开始咕噜咕噜滚动起来后，两人将准备好的蔬菜、肉围着铜锅放进去。
“要是有羊肉就好了，咱们还能涮羊肉吃。”
瞿瑾铖看妻子终于恢复了笑颜，心里的担忧少了一些，他在热气中看向她，笑着说，“你想吃我明天就去买羊肉回来。”
褚湘不住点头，“好啊，我觉得今天这一顿不够，明天必须再来一次，再买些五花肉跟虾回来，我搓肉丸子吃，还有蛋饺，那些加进去才香呢。”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没有什么困难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多吃几顿。
“天要下雨，娘要嫁”，胡思乱想也解决不了实质问题，还是看一步走一步，开心一天是一天。
…………
期末考试结束后，褚湘再次进入休假，这天瞿瑾铖上班后，她自己坐公交回了娘家，跟她妈一起做馍。
“你公婆那边来信了没有，他们啥时候回来啊？”
褚湘来之前陈瑛已经事先醒好了面，脸盆大满满一盆白花花的面团，她把面团从盆里倒出来用菜刀切成块，再从块状面团上揪出鸽子蛋大小放在案板上，等会儿就要用这个做馍馍。
考虑到瞿瑾铖是南方人，褚湘另外准备了馅给他包包子吃。
“上次说生意的事有了点眉目，解决好了才能考虑回国的事。”
褚湘心里巴不得他们再拖上一年两年的，等形势逐渐明朗，他们就知道这绝不是回国的好时机。
陈瑛摇头叹气道，“他们也不容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出去这么多年，亲戚朋友也见不着面，挣再多钱心里也憋屈，否则也用不着想着回来。”
对此褚湘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她不是当事人，不知道瞿父瞿母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但从几次通信中能看出来，他们都是深明大义的长辈，字里行间都是对故土的怀念，思乡之情甚切。
等锅里的热水烧开，竹帘上已经放了一圈包好的馍馍，陈瑛端着竹帘进厨房，把馍馍放进蒸笼里蒸。
褚卫东在房间做作业做累了，到外头找他姐说话。
“你作业做完了？”
陈瑛看到儿子出来，随口问了一句，褚卫东听了就有些不大高兴。
“没呢，不着急，假不是还长嘛。”
“你初三了，得抓紧，不能松懈。”
褚卫东晃着脑袋叹了口气，“妈，你就别叨我了，从我放假回来就一直叨，我都被你叨烦了。”
“你嫌我烦也没用，这学习是你学又不是我学，你要是想就这么进部队呢，那就随便你混成什么样，你要是想有点出息呢，就得考出个样子来。”
在大院里，进部队当兵不丢人，大部分家长也希望孩子能走上从军这条路，但怎么当兵也有区别，成绩差的，丢进军营从小兵开始操练，成绩好的，可以考个军校什么的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从军校出来肯定不能跟兵蛋子一样，起码能当上个小干部。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容易产生逆反心理的时候，果然，褚卫东立刻反驳道，“妈，我成绩也没那么差吧，说的我无可救药了一样。”
“哎，你这孩子，我说两句怎么了，我是为你好才说你……”
褚湘赶忙拦住了陈瑛的话头，“妈，卫东挺好的，从我回来到现在一直在学习，学累了刚出来透透气而已。卫东，妈年纪大了爱唠叨，你听听就算了，别跟妈认真计较。”
因为她知道，往后的十年左右，卫东是注定无参加高考的。
“行吧，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我出去找祥子玩去。”
说完，褚卫东裹着军大衣出门了。
“你看看现在的孩子多难管，让他学习还有这么大意见，我们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能安心坐下来学习的，成天到晚帮着家里干活，饭都吃不饱。”
陈瑛是标准的“望子成龙”型家长，褚卫东是老来子，也是个意外的惊喜，陈瑛疼他疼的不得了，但她也不是毫无见识的妇人，明白“惯子如害子”的道理，越是为孩子好就越要督促他努力学习，这样才会有好的前程。
“妈，你这是情绪问题，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常常莫名其妙的烦躁，发火，觉得什么都看不顺眼？”
陈瑛仔细想了想，好像从去年开始，自己的脾气确实没有年轻时好了。
“这情绪怎么会有问题呢，难道看别人不顺眼也是情绪问题？”
“是啊，人到一定的年龄，就会出现情绪上的变化，所以有时候，卫东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当时心情不好，就把事情看的严重了。我觉得吧，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先深呼吸，让自己静下心来，说不准自己就感觉没那么生气了。”
说到底就是更年期呗，但这会儿还没有更年期的概念，褚湘也说不明白，只能这么解释。
陈瑛不信女儿的说法，只当女儿说笑。
活了这么大，只听说过精神病，神经病，还没听说过情绪病的。
“等那两笼馍馍熟了你就把包子放进去，瑾铖中午来也能吃上。”
说完，陈瑛就起身去厨房看馍馍去了。
褚湘一共包了五十多个包子，给娘家留了二十个，带了三十多个回家。
路上，瞿瑾铖安静开车，褚湘也看着车窗外发呆，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瞿瑾铖先绷不住，转头看褚湘，笑着问，“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啊，你看今天阳光多好，早上出门我忘了晒被子了。”
瞿瑾铖握着褚湘的手，微微一笑，其实他心里也有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褚湘说。
M国的父母有信件过来，之前母亲在信里从来没有提过怀孕生子方面的事，这次竟然询问了褚湘的身体情况，是不是有好消息。
他们结婚大半年，按照正常情况，确实该有些消息，但他答应褚湘，暂时不要孩子，两人房事时也一直做着措施。
除了问候，母亲还托人带了补品，瞿瑾铖不知道怎么跟褚湘开口合适。
“明天应该也是晴天，你明天晒也是一样的。”
生硬的回应了妻子后，瞿瑾铖轻咳一声，手也不自觉的捏着褚湘的手，惹的褚湘回头看他。
以往开车他也会握她的手，但没有握那么长时间还又揉又捏的，再看他的神情，跟平日相比，显得有些僵硬了。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当初跟她提结婚，他也是这种表现，其实别看他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在面对自己不够了解的领域，偶尔也会不知所措。
“就是妈托人给你带了不少补品。”
褚湘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哦，妈来信了？”
家里来信而已，他没道理如临大敌的样子，除非，妈在心里说了什么。
“妈是不是有什么交代？”
“妈就是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有好消息没有。”
褚湘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婆婆肯定是看自己大半年没怀孕开始催生了，而咱们的科学家呢，夹在中间两面为难，既不能跟父母说她没有动静是因为他们暂时不想生，又不想让自己感觉婆婆是在针对自己。
“就这事啊，我以为什么严重的问题呢。父母关心这些很正常，我妈还经常催我呢。”
褚湘云淡风轻的态度让瞿瑾铖啧啧称奇，“那你不担心他们继续催。”
“他们不是隔得远嘛，再说了，我只是说暂时不生又不是以后不生。”
事实上，瞿瑾铖并没有跟着松懈下来，反而说了句让褚湘心惊胆战的话，“爸妈说，生意的事已经有了眉目，等年后解决了就办理回国事宜。”
这下褚湘是真不淡定了，但她不淡定的原因并不是瞿瑾铖想的那样担心婆婆催生，而是关乎到一家人的安稳生活。

第36章
褚湘是真的很着急，怎么样才能让公公婆婆留在M国不回来？
为了回国的事，这一年他们一直在筹谋，甚至甘愿放弃M国的生意，可见态度之坚决。
作为一个，跟公婆一面也没见过的儿媳，通信时除了礼节上的问候外，根本说不上其他话，就是自己说了，他们也不会听信自己，现在有能力阻止他们回国的就是丈夫瞿瑾铖了。
剩下的时间，褚湘满脸都写着“我有心事”，瞿瑾铖在心里叹气，觉得妻子果然被母亲的话影响到了。
到家后，褚湘下车，瞿瑾铖把装着包子的竹筐从后备箱取出来。
“瑾铖，我有话跟你说。”
无论如何，公公婆婆都不能回来，她不敢拿他们的生命安全做赌注，不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回来，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呢？瑾铖自身都难保，如果父母发生了什么，瑾铖这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中。
瞿瑾铖到沙发上坐下，他见褚湘神情严肃，走过去握着褚湘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会跟爸妈说清楚，你还年轻，咱们顺其自然，当然，妈只是关心你，并不是刻意给你压力。”
褚湘哭笑不得，但又为他的体贴感到窝心。
这么好的男人，对她这样关照体贴，全心全意，她又怎么忍心他伤心难过？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其实，我不想爸妈回来，原因也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他们不能回来，不仅是现在，未来几年也不行。”
瞿瑾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妻子为什么会这么说。
“可是回国一直是爸妈的心愿，他们为什么不能回？”
褚湘叹了口气，现在很多事情还没有眉目，她对政治了解的也不大多，让她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
她想了一路也没有头绪，唯一能够让他相信自己的，就是背包空间的存在了，告诉他自己是个未来人，知道历史走向，知道一场革命即将开始，知道这场革命的严重与残酷，否则，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也不会阻止父母回国。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害怕自己说出来后会失去他，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会害怕自己，躲避自己。
褚湘的脑子里，两种思绪在不停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担忧，无论怎么样，生命是第一位的，哪怕他离开她，她也希望他和他的家人都能平安健康的活着。
“瑾铖，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奇特，但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伤害。”
瞿瑾铖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他有预感，今天将会是与众不同的一天，妻子接下来的话，会令他产生巨大的震动。
“准确的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2120年，在我们的世界，回到过去因为某种原因而成为另一个人叫做‘穿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是1955年，原本的褚湘因为上山捡柴遇到了山崩，醒来后也就变成了她。”
任瞿瑾铖再冷静再沉稳，这番打破他价值观的话还是让他有啼笑皆非之感，他试图从妻子脸上现出她仅仅是说笑的证据，很遗憾并没有发现。
“我知道你不相信，那你现在注意看我的手。”
瞿瑾铖将目光投到褚湘手中，几秒后，她的手心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金属质感的物品，是褚湘从背包空间中“拿”出来的老款手机。
“还有。”
褚湘又拿了不少牛奶、面包、饼干甚至罐头出来，都是市面上没有见过的品牌。
瞿瑾铖闭上眼，他颤动的睫毛和滚动的喉结能看出他内心的痛苦挣扎。
“所以，你真的是从2120年来？那时候的科技，已经具备了穿越时空的能力？”
“并没有，但‘穿越’的概念非常盛行，科学发展到一定阶段，反而有更多的事情解释不清楚了，大家普遍认为，科学不能论证并不代表这个事情不存在。”
“我要跟你说的是，明年，国内将会有一场革命运动，这场运动很多学者、科学家，或者是普通人，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特别是有国外关系背景的，会受到重点审查，所以爸妈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能回来。”
瞿瑾铖并不愚蠢，甚至是个聪明绝顶男人，尽管有很多事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但他已经找到了褚湘话里的线索，并且联系现实情况，确实能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所以，你不愿意爸妈回来，这也是你说暂时不要孩子的原因？”
他终于明白之前褚湘为什么说不想要孩子，原来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知道，以后会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自己一家人国外生活的经历会给生活带来困难。
“啊？”
她说了这么多，他关心的只是生孩子的问题？
“我在说正事呢，爸妈绝对不能回来。”
瞿瑾铖唇角微微上扬，眼里透出淡淡的温柔，带着宠溺说道，“好，我知道了，爸妈不能回来，咱们也不能这么快生孩子。”
褚湘瞪着他，有种被气到的感觉。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一直孩子孩子的，他就那么想生孩子吗？
还有自己说的那些，他就没有其他的表示？
“你就这么接受？我说的这些你就没有任何惊奇惊讶震惊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还用了别人的身体，就像古书里说的‘夺舍’一样，你不害怕我会伤害你吗？”
褚湘激动的质问着，瞿瑾铖一直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完，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感慨科技发展的迅速，感慨我们有这样的奇缘，不管你来自哪里，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这么生气，不过是内心恐惧，恐惧他会不理解，会害怕，会远离。
瞿瑾铖在心里笑她是个傻姑娘，如果不是爱自己，爱自己的家人，她又怎么会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暴露在自己面前，只要想到她刚刚凭空变出了一堆东西，他就忍不住想要。
褚湘听了，委屈的抱住他，伏在他肩上嘤嘤哭了出来。
“我吓死了，我根本不想说的。”
“我知道，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呀，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这辈子都不准备跟别人说的。”
瞿瑾铖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我不是别人，你跟我不需要秘密，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除非我死，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褚湘赶忙推开他捂住他的嘴，“你赶紧呸两声，不许你说那个字，我们都要好好的，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活到一百岁。”
瞿瑾铖按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好，我们一起努力活到一百岁。”
…………
深夜，等褚湘熟睡后，瞿瑾铖来到书房，虽然他跟褚湘说的很轻松，说他会解决，但事实上，这封信并没有那么容易写。
首先，作为重要的科研人员，所有的来往信件都是需要有关部门检查的，也不能涉及到敏感的时局政治问题。
他坐在书桌前思考，等到凌晨，才起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敬父亲母亲，来信已收到，你们的关心让我与湘倍感温暖。孩子的问题我们顺其自然，但我思考，或许是我经常出差的缘故……”
抛开主观上的因素，客观上他们确实存在相处时间短的问题，这也是瞿瑾铖一直觉得歉疚的地方。
其实他今天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既然知道他有着复杂的社会背景，知道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那她为什么还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愿意嫁给他？
当然，即使不问他也知道答案，也更加珍惜这份炙热而真诚的情感。
这封信写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他在台灯下非常郑重的将信装进了信封。
信肯定是寄不出去的，他准备托一位非常信得过的朋友带回去，务必亲手交到父母的手中。
瞿瑾铖脱下眼镜按了按眉心，疲惫感涌上，他关了台灯，从书房回到卧室。
摸黑躺回床上，发展妻子竟然已经醒了，他像往常一样将她搂进怀里，脸颊看着她的额头。
“你怎么醒了？”
“你不在我就醒了。”
瞿瑾铖勾起唇角，侧头在她脑门上印了个吻。
“既然醒了，你不妨跟我说说你那个时代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
比如她今天拿出来的那个金属的小东西，她说叫手机，打电话用的，还能用来上网，查资料、聊天、视频。
比如现在，家人在国外，不需要打越洋电话也不需要飞过去就能见到他们跟他们说上话。
打电话瞿瑾铖理解，“上网”“视频”是什么意思他还真的困惑。
“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咱们国家在科研上取得的成就，我们是否成功研制出了核弹。”
他是科研工作者，不管对其他事物如何好奇，最想知道并解惑的还是专业领域的发展。
“这个啊，咱们国家以后成了世界强国，这个强是综合性的，不管是科学技术、经济发展还是军事力量，咱们不仅有了核弹，还有火箭，有核艇，还有宇航员登上月球，在太空建立了空间站……”
瞿瑾铖的眼里闪动着灼灼光辉，听的入了神。
他为之奋斗的事业，他为之奉献的祖国，终会一步步走向辉煌，这让他如何不心潮澎湃。
心情激荡的同时，他也为妻子所说的那场革命忧虑。
瞿瑾铖第二天就去找了一位近期要去M国学术交流的朋友，请他将信带回去，颇不好意思的是，这位朋友是另一个洲的，如果帮瞿瑾铖带信，就意味着他要绕挺远的路，但对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行啊，你放心交给我，我肯定帮你带到。”
这位朋友很了解瞿瑾铖的为人，知道瞿瑾铖轻易不肯麻烦别人，有一股子执拗劲，上学的时候就是如此，他既然开口托自己带一封信给家人，那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信件。
至于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是否有对祖国不利的消息，朋友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瞿瑾铖三个字就是君子的象征，他真要是卖国贼又如何会放弃M国的大好前途回国呢？M国可是给他一年数千万美金的研究经费，豪宅名车任他挑选，他统统不屑一顾，只为完成自己作为炎黄子孙的使命，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做任何有损祖国利益的事。

第37章
“爸妈会听你的吗？”
这是褚湘担忧的地方，如果父母不以为意，最后还是决定回国呢？
瞿瑾铖笑着将黄油涂抹在面包上，手边还放着一杯现磨咖啡。
自从她坦白后，空间里的东西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出现，比如瞿瑾铖最爱的咖啡，还有各种酱料，中式的西式的都有，褚湘甚至给他做了一次泡面，让他尝尝新时代的快餐文化。
“会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那封信中，他用一段历史做了隐喻，劝说父母不急于一时。
这封信，即便落入让人手中也不一定能看懂他在说什么，这是他与父亲之间非常隐晦的交流。
以父亲的智慧，以及对政治的敏锐，他一定会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M国，瞿长儒正脸色铁青的指着瞿瑾逸，瞿瑾逸低着头不说话，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洋装的年轻姑娘。
“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竟然让人家姑娘找上门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这个姑娘是瞿瑾逸的前女友，跟瞿瑾逸交往半年后，瞿瑾逸腻了就跟她分手了，前阵子她发现自己怀孕这才找上门来，毕竟不论什么年代，对一个姑娘来说，怀孕都是一件顶重要的事。
她没敢告诉家人，就想要瞿瑾逸给她一个说法，瞿瑾逸呢，又觉得她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他娶她，姑娘很委屈就哭了，两人说的话被园丁听到，偷偷告诉了杜韵芝。
“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只怪瑾逸一个人，我自己也有错，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的，总不能让我年纪轻轻就去黑诊所吧。”
正规医院是需要签字的，她也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要是穿出去被父母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对自己非常失望。
杜韵芝走过去握住珍妮的手，其实从开始到现在，她对珍妮的印象不错，虽然婚前发生这样的事不应该，但也不能把错怪在人家姑娘身上，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不是不清楚，现在有个季珍妮，以后说不准有什么朱珍妮李珍妮，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姑娘，你别难过，这件事我们瞿家一定会负责任的。”
杜韵芝这句话无疑给季珍妮吃了一颗定心丸，瞿瑾逸呢，则将头侧到一旁，显然心中极不乐意。
杜韵芝这话是做数的，以她这么多年对丈夫的了解，知道丈夫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瞿瑾逸让他们做父母的太失望，玩心重，事业也没有作出什么大的成就来，跟他哥哥简直不能比。
他现在也二十八岁了，是时候成家立业，担起责任来，这位季珍妮，出自华人圈中风评甚好的季家，跟瞿家在生意上还有所往来，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正是结婚的好人选。
不过呢，在此之前，还得再查查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确确实实是瑾逸的。
得到瞿家长辈的承诺后，季珍妮安心离开，她走后，瞿长儒一拐杖敲在了瞿瑾逸的背上。
“你这个不肖子孙，简直丢尽咱们瞿家的脸面，你实话实说，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是你的你就必须把人娶回来。”
瞿瑾逸从小到大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说谎。
“是我的。”
他跟季珍妮分手一个多月，虽然他心里已经没那么喜欢季珍妮了，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给她泼脏水，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我再问你一次，人，你是娶还是不娶？”
瞿长儒再次高高举起拐杖，只要瞿瑾逸说一个“不”字，拐杖就要落在他头上。
“娶娶娶，我娶行了吧！”
他摸着自己被敲的生疼的背，心里哀怨的不行，自己的单身生活就这么结束了，再也不能当单身贵族，从此被家庭给束缚住。
第二天，瞿瑾铖委托的那位友人就到了瞿家。
瞿长儒跟杜韵芝非常热情招待了他，待他说明来意，两人还有些觉得奇怪，平常瑾铖的信都是邮过来的，还从没有托人带信的先例，再听这位先生说，他为此特意绕了远路，连饭也不肯留，要赶紧做火车回家去。
瞿长儒在书房里读信，看完后，他将老花眼镜放回桌面，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
就跟瞿瑾铖预料的那样，瞿长儒看明白了这封信，正是因为看明白了，这才如遭雷击。
他这一生大风大浪都见过，本以为会有个安详的晚年，竟然又落到了流落他乡，落叶不回根的下场。
儿子不会无的放矢，他说不能回肯定就是不能回。
他将这封信的第二页纸再次细细读了一遍烧毁，只拿了第一页给妻子看。
“哎，你看瑾铖，我又不是说了湘湘什么，他就忙不急给湘湘说话，还把没消息的原因揽在了自己头上。”
难怪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
不过杜韵芝只是说笑，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
瞿长儒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杜韵芝说完了看丈夫不搭理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血压又升高了？”
瞿长儒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接着又说，“你明天找个媒人去季家提亲，瑾逸的婚事早些办了吧。”
杜韵芝有些奇怪他怎么这时候说这个，但她一贯听丈夫的，再说这件事早就说定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无妨。
“毕竟不光彩，不如咱们把日子定早些，趁着不显怀赶紧把婚事了了。”
瞿长儒点头，“你去选日子就好，时间虽赶，务必体面。”
如今不能回去，生意也不用出让，等瑾逸结了婚，就让他一点点把家里的生意接管起来，只盼着他婚后收心好好过日子，不求他多成才，只要别把这个家败光就好。
总要给后代留上一两分。
瑾逸在自己身边他不甚担忧，最担忧的还是国内，即将面临风雨的大儿子瞿瑾铖和那素未谋面的大儿媳。
瞿长儒当夜给儿子回了信，写道，“为父已知，勿挂怀，谨以保重自己为上。”
接着，他在信里写了瑾逸要结婚的事，对季家女儿有身孕也毫无隐瞒。
“你母亲非是催促，只是惦记你们唠叨两句，孩子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即可，我与你母亲都是支持的。”
一封信写完，瞿长儒仿佛老了几岁，看着窗外婆娑树影，心里很是沉重，只盼着这山这雨能尽快结束，恢复到晴天白云，让这一家子早日相聚。
季家的婚事谈的非常顺利，日子定的也近，一个月后。
季家夫人知道女儿的事，恨女儿不够矜持检点，好在瞿家小子肯负责，虽说瞿瑾逸风评不佳，但除了多交了几位异性朋友外，也没有其他劣迹，也算是个中上姻缘。
“珍妮是个好孩子，让的话我也不多说，只盼着瑾逸婚后改好了，两人好好过日子才行。”
杜韵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看着季珍妮笑道，“这是自然，成了家肯定要一心一意对待妻子孩子，这一点亲家放心，以前打打闹闹的就算了，以后我们夫妇一定会对他严格管教，但凡有一点错处绝不轻饶。”
季母欣慰点头，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之前听闻你们要盘生意回国的，这阵子倒没这个消息了，不知道这是真的呢还是讹传呢？”
一个圈子里的事，传的总是快的，季母这么问也是刻意委婉，之前瞿家要回国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只是这两天突然变了风向，她才会问这一遭。
毕竟，瞿家要是举家回国，珍妮这个做儿媳的也得跟着，虽说她不是自己顶顶喜欢的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生养的，肯定还是希望她自己近一些，好过千山万水不常见面。
“这个，都是讹传，之前是怕无人继承家业所以想盘了生意，现在瑾逸要成家，都说成家立业，还是要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打理，否则以后他怎么养老婆孩子？”
杜韵芝似真似假的把话挡了回去，事实上，她知道丈夫的决定时，也是非常震惊的，她最了解丈夫为人，从他当时迫不得已带着一家人来M国起，就一直过的不痛快，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去，生意也已经找到了买家，这关头突然说不回了。
杜韵芝问了丈夫为什么，瞿长儒只说这时候不适合回去，恐怕要重蹈覆辙，杜韵芝一听就明白了。
“怎么会，不是已经……”
瞿长儒摇了摇头，“不可说，你知道就行。”
“那，那瑾铖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他是搞科研的，当时罗铭盛邀请他回国，他不会看着瑾铖不管。”
杜韵芝还是不放心，那可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要不，让瑾铖带着湘湘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了。
…………
瞿瑾铖收到父亲的回信时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再晚两天就得开过年来才能收到了。
“爸妈在信里说什么？”
褚湘最想知道的就是公婆还回不回国。
瞿瑾铖一目十行浏览了信里的内容，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已经了解了情况，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瞿瑾铖将信递给褚湘，让她自己细看。
“小叔子要结婚了？”
对丈夫的弟弟瞿瑾逸，褚湘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比自己还大几岁呢，跟丈夫一样称他“瑾逸”不合适，叫“弟弟”也不合适，只好用“小叔子”这种不大书面的称呼来说。
刚说完，褚湘又看到了下一段，瞿长儒说季氏女未婚有孕的事，她这才明白，原来小叔子是弄大了人家的肚子，为了负责只好把人给娶了，她对瞿瑾逸“好玩”的认知又更上了一层。
不过瞿瑾逸这样的，是标准有钱人家贵公子的样子，反倒是瞿瑾铖这种才华与品德齐俱，才是凤毛麟角。
这封信让两人一直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终于能安安心心过年了。
“我妈让我们除夕上家里吃饭，咱们是在家过还是回去过？”
瞿瑾铖父母不在国内，陈瑛怕他们小两口过年孤单，喊他们回去一起吃年夜饭，说这样才热闹。
“你怎么说？我都听你的。”
瞿瑾铖把决定权交还给了妻子，褚湘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说，“我吧，其实想跟你一起过，咱们包点饺子，弄两个菜，吃顿火锅就好，年初一可以去陪爸妈吃饭。”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个年，平时他不常在家，在家也要忙工作，难得两人能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好，那咱们就在家过，年初一早起给爸妈拜年去。”
瞿瑾铖握着她的手，慢慢的十指紧扣。
一九六六年二月，情人节后的那天，瞿瑾逸与季珍妮在华人酒店举办了盛大婚礼，新娘穿着美丽的婚纱，新郎西装革履，面容是难得的严肃认真，看上去了倒也像个样子。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天的婚礼，新郎是瞿长儒先生杜韵芝女士的爱子瞿瑾逸……”
新郎新娘并肩站在台上，父母亲友们坐在台下，杜韵芝看着台上的小儿子，终于成家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小少年。
她在小儿子身上又仿佛看到了大儿子的影子，到底是亲兄弟，兄弟两长得倒有五分相像，只是两人性子南辕北辙，以前愣是没发现。
透过瑾逸，她想到了远在国内的瑾铖，不仅前途未卜，当初结婚时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在跟前，她真觉得亏欠瑾铖太多。
杜韵芝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瞿长儒似是知道她的情绪般，转头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爸，妈。”
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给父母敬酒，杜韵芝拿着酒杯起身，碰杯后喝了一口。
“我祝你们平安幸福，百年好合。”
季珍妮红着脸低下头，瞿瑾逸嗯了一声应下。
“你成家了，就该担起家庭的责任，好好过日子，别让我失望。”
瞿长儒的话更多是提点儿子的，好的事，这次瞿瑾逸没有像往常一样左顾右盼，在态度上就已经认真了很多。

第38章
四月，各项高层会议召开，五月，发布了一项通知，是关于□□修正主义分子的，通知指出，有部分混进党、政府、军队和各种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要夺取政权。
瞿瑾铖收到这个消息后愣神许久，他知道，妻子说的那场运动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日子，简直人人自危，有M国背景的罗铭盛瞿瑾铖等很快受到了波及，中关村的科源小区来了一批穿便服带袖章的人，分头撞开了几家的门。
“谁是瞿瑾铖？请跟我们走一趟。”
瞿瑾铖一脸森然的从沙发上站起。
“你们是谁，有什么权利私闯民宅。”
“呵，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记住，这里是Z国，不是M国。”
为首的人一挥手，后面的人就要上前捉瞿瑾铖。
“你们干什么，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要这样对他。”
褚湘挡在了他们面前，对方冷笑一声，露出了一个不可言喻的表情。
“褚同志，你的丈夫是个卖国贼，我劝你立刻跟他划清界限，否则的话，你自己也是要受到牵连的，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以后的路还长，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褚湘脸色气的铁青，瞿瑾铖更是怒火中烧，他挥手就给了对方一拳。
“你这个败类，简直是人类的耻辱。”
对方嘴角破了，他伸手在嘴角揩了揩，看瞿瑾铖的眼神更加恶毒，像一条冷漠的毒蛇。
“行，你有种，希望过两天你还有今天这样的底气。”
瞿瑾铖很快就被控制住，他们还算客气，没有使用什么武力，只是控制他的行动，不允许他离开沙发的位置。
为首的那位又吩咐下属搜屋子，“搜仔细点，特别是信件、材料、书籍，搜到了全部带走。”
褚湘看着他们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也知道他们不会搜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早在事情有了苗头前，她跟瞿瑾铖就已经将那些有争议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东西收进了空间，现在能搜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比如政府发布的文件，无产阶级的著作等。
虽然心里笃定，但看到他们这样随意践踏他人的尊严，褚湘还是非常气愤。
“我劝你们适可而止，你们有什么权利在别人家里翻东西！”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当然，她的质问并不能阻止对方的行为。
等他们把整间屋子翻了个遍，将搜到的认为可疑的物品装进了一个木箱里，带着瞿瑾铖一起走了。
褚湘焦急跟着下楼，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怕他被这群没有人性的人带走会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害怕他们刻意制造问题来“加害”他！
上车前，瞿瑾铖回头，两人在人群中对视。
瞿瑾铖对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担心，然后就转身，自己跨上了车。
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无可避免。
目送着几辆轿车离开，褚湘已经开始思考，谁能把瞿瑾铖解救出来，那边，罗铭盛从十三号楼里出来了，身后跟着抹眼泪的方琳和罗家的三个孩子。
等几辆车带着罗铭盛离开，方琳走了过来，跟褚湘说，“我要去找穆总，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好，谢谢你琳姐，我真是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帮瑾铖了。”
“应该的，他们都是一心为国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说他们夫妻跟瑾铖认识十来年，关系亲厚，当初还是铭盛先写信让瑾铖回国，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了方琳的帮助，事情解决的很快，没等褚国成陈瑛帮忙，褚湘已经见到了，穆绍华穆司令。
“穆总，铭盛跟瑾铖都被他们带走了，说他们从M国回来，有通敌叛国的嫌疑，这样胡乱给他们扣帽子，真是寒了人的心，他们是为了什么回来，做了这么多努力，难道所有人都要视而不见嘛。”
穆总示意她们坐下，亲手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温和安抚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请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些对国家有贡献的科研工作者受到伤害。”
方琳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说，“穆总，我们都是信任党信任国家的，正是因为信任才会不远万里的回来，想让我们的祖国变得更加强大。”
穆绍华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有很多苦是没办法跟旁人表达的。
“你们别着急，不妨先回去等消息，我向你们保证，最迟今天晚上，你们的丈夫一定会安然无恙回到你们身边，咱们国家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们呢。”
穆总都已经做出了保证，方琳跟褚湘的心是真正安了下来。
“好的穆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回去等着。”
路上，方琳又握着褚湘的手安慰道，“咱们回去安心等消息，你千万别乱了阵脚，如果晚上他们还不回来，我就去找其他的关系，哪怕是总理那，我也得去伸冤。”
褚湘看她这样，自然是满心的感动，“嫂子，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如果不是方琳，她不会这么快见到穆总，哪怕瑾铖最终不会有事，但能让她早一刻安心也是好的。
…………
褚湘跟方琳一起回家，刚到自家门口，就见她妈正在门口等着呢。
“湘湘，我听到消息赶紧过来，他们是不是把瑾铖带走了？”
陈瑛特别着急，这阵子闹腾的厉害，没想到这把火还烧到了女婿身上，丈夫褚国成不方便出面，让她过来看看，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女婿“救”出来，国内不能待了就送他们去国外。
这个时候，他们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受牵累了。
“妈，你先别急，咱们进去说。”
外面隔墙有耳，褚湘拿钥匙开门，把她妈迎进了屋。
“刚刚方琳姐已经带我去找过穆总了，穆总打了保票，说一定不会让瑾铖有事的。”
陈瑛听后拍了拍心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一听到这消息，我跟你爸都担心瑾铖，他毕竟是国外回来的，家里人都都在外头。”
再往上捋，瞿家不仅是资本家，家里几代都是为官的，这样的人家，最容易受到“批判”。
“你说，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褚湘只能拍着她妈的背安慰道，“妈，会好的，这一切肯定都能挺过去。”
陈瑛不放心，非要一直陪褚湘等消息，两人饭也没心情吃，又不能这样空等着，最后褚湘随便煮了点面条，她妈才勉强吃了几口。
等到夜幕降临，瞿瑾铖还没回来，陈瑛越来越焦躁，褚国成的电话都来了几趟，直到九点多钟，楼下才响起了汽车引擎声，褚湘到阳台看，罗铭盛跟瞿瑾铖下了车，还有另外一位有国外背景的物理学家。
一眼望去，他衣着整齐，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眼镜不见了，那张英俊的脸，在夜色中愈发冷俊。
仿佛心灵感应般，瞿瑾铖朝着阳台的方向看过来，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褚湘愣了愣，还当自己看花眼了。
但有了这个踌躇，褚湘本想下楼的，到底没有下去，只在楼梯口等他。
沉稳的脚步，熟悉的身姿，两人在楼梯上对望，褚湘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等相拥在一起，才滚滚落了下来。
陈瑛站在家门口，也拿指腹擦眼角，看到女婿完好无损的回来，她可算安心了。
“妈，天太晚了，你今天就睡这吧，我给爸打个电话。”
陈瑛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是回去，明早上再过来，家里我也不放心。”
她知道女儿女婿有很多话要说，这里也没多余的床铺，自己睡沙发他们是绝计不同意，她也不忍心分开小两口，还是自己回去合适。
“那我让瑾铖送你。”
“不用，我走到路口，你爸来接就成。”
陈瑛看向女婿，心疼的握了握女婿的手，拍着他的手掌说，“孩子，你辛苦了，你放心，我跟你爸都不会这样算了，一定得让他们拿出个说法来。”
瞿瑾铖摇了摇头，“妈，我没事，总理发话保了我跟师兄，我虽然安全了，但我知道，还有很多人正在面临困难，这个时候，您跟爸千万要韬光养晦，不要为我出头，也不要提起我。”
他甚至想说，让岳父岳母自保，远离他们，但他知道，岳父岳母不是这样的人，说多了反而让他们伤心。
陈瑛心情沉重的走了，褚湘拉着瞿瑾铖坐在沙发上，手刚抚上他的脸就哭了。
“你是真的没事了吗？他们带你走有没有虐待你？”
瞿瑾铖将褚湘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与馨香。
离开的那一刻，他是担心的，看她追着自己跑，哪怕知道中间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他还是担心难过。
如果她不是来自未来，如果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该有多么伤心绝望，还有，自己也不会阻止家人回国，那时候不仅仅是自己，全家都可能受到伤害。
但很多事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她，他或许依然没有踏入婚姻，孑然一身，无畏无惧。
他一个人不怕死不怕累，但有了爱的人，就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
晚上躺在床上，他跟褚湘说起了自己被带走后的细节。
“他们当着我的面翻那些带走的东西，没有找到任何我危害祖国的证据，总理电话来了，只好把我放了。”
“那罗先生呢？”
“师兄身上兼了几个任职，整个研究项目都是他在负责，这么多年取得的成就在那摆着，不是别人说两句就能抹煞功劳的。”
这时候褚湘万分庆幸自己有个空间，否则那些信件、书籍、文件，只能付之一炬，全部烧毁，多么可惜。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每一天都在担忧收到一些坏的消息，瞿瑾铖安然，但他的朋友却没那么幸运，有被下放农场改造的，也有受到更深伤害的，身处在历史的洪流中，褚湘感到胆战心惊，瞿瑾铖更是痛苦万分。
这个关口不能写信，他只好辗转托人带话给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安全无虞的消息。
…………
国内的消息传到M国，瞿瑾逸才知道父亲当初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回国了。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心心念念要回故乡的父母选择了留下，为什么生意已经准备出让，说改变就改变了。
瞿长儒自然不会承认，如果承认了，对大儿子瑾铖是不利的。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瞿瑾逸闲话，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珍妮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产，你没事多陪陪她。”
预产期是八月，他们瞿家的第三代就要出生了，新的生命预示着新的希望，家里上下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都很期待。
他已经知天命，很快就到花甲，人生一多半已经走过，下半生只想含饴弄孙。
瑾铖从国内传了消息，说一切安全，瞿长儒除了叹息别无他法，留在身边的只剩这么个小儿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的路，都让他们自己去闯荡吧。
瞿瑾逸知道父亲不想多说，只好点头说，“好，我先去趟公司，回来再陪她。”
婚后，瞿瑾逸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成熟了很多，特别是知道了国内的消息后，他仿佛一夜间懂事了。
从小到大，哥哥瞿瑾铖都是他仰望的目标，他曾经努力想要追赶，却发现自己并不是那块料，再努力奔跑也不能像哥哥一样优秀，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当个纨绔。
花钱如流水，什么新奇有趣玩什么，不想束缚自己就不结婚，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
他长得帅气，又会哄女人，多少名门闺秀拜倒在他的西装之下，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是一段年轻气盛的往事。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该担起男人的职责，父母老去，哥哥还不知在面临着什么，而妻子呢，她是个好女人，不管当初跟她结婚多么不情愿，他也得对她跟孩子好，这才是个男人该做的事。

第39章
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甚至比乱麻更加混乱不堪。
庆幸的是，褚卫国并没有因为瞿瑾铖的海外背景而受到影响，否则瞿瑾铖的愧疚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路上，有各式各样的标语，有戴红袖章的工作者，也有匆匆忙忙的人群。
这些人中，有佝偻着背的年迈老人，也有正当年华的青壮年，无论年龄大小，也无关性别男女，他们大多满面痛苦，眼里充满了对生活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而那少部分人呢，则显得过于平静，或许应了那句，“哀莫大于心死”。
褚湘知道，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故事，这些故事或许不值得同情，或许是可歌可泣，让人哀怜。
她紧了紧自己帆布包的带子，不敢再看，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愧疚难受，作为知道历史走向的未来人，她无法为任何人提供帮助，甚至在这历史长河中自身难保。
在她看来，历史就如同一条不断向前奔跑的河流，它自有它的目标，不可阻挡，而她呢，只是沧海一粟，渺小的尘埃罢了。
褚湘到了学校门口，看到校门口贴着的红纸黑字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又闹上了。
学生是最容易被煽动的群体，他们年轻气盛，满腔热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够成熟，原本该受尊敬的老师成了“打倒”的对象，大学、高中、初中，早就闹的天翻地覆，褚湘本以为小学能够免受侵扰，没想到这块净土没有维持多久，就有所谓的工作组进驻清小代行学校职权，以蔡校长为首的领导班子立刻陷入瘫痪状态，校领导跟一些优秀的骨干老师甚至遭受到了P斗。
好的是，相比其他学校而言，清小的老师们没有把派系斗争施加给学生，也没有学生伤害老师的事情发生。
因为清小是清大的附属中学，很多学生是清大教职工子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些学生的家长们，也有受到打击的。
褚湘是怀着痛苦的心情回家的，今天蔡校长跟几位老师又一次受到了伤害，那披着人皮的狼，竟然让同学们对着老师仍石头，同学们自然不肯，工作组的人又逼着老师们下跪，当他们被迫弯下膝盖时，褚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之前，她更多的把自己当成历史的过客，今天，她才深切感受到，自己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浩劫。
到家时瞿瑾铖已经做好了饭，番茄炒鸡蛋、青椒土豆、青菜豆腐汤，都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清大已经停课一段时间了，瞿瑾铖因为那阵子没在学校，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吃饭的时候，瞿瑾铖开口跟褚湘说，“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瞿瑾铖非常平静，这种平静其实就是他对生活的一种失望与对抗，让人失去了幸福的感知。
“现在学校的课已经停了，我在想，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西北，咱们离开这一切，去过更加纯粹更有意义的生活。”
之前两地往返，本就是因为他兼着大学的教学职务，现在学校停课，他回来的时间也会跟着缩短，他是真不放心把妻子一个人留在首都。
当然，这个提议有着“自私”的成分，西北生活环境绝对无法与首都相比，对妻子而言，她不仅要放弃现在的工作，还要远离家人朋友，这无疑是一种牺牲。
但他内心极度渴望她的答允。
瞿瑾铖屏息等待着褚湘的回答，他不敢预估，在他看来，可与不可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褚湘嚼着嘴里的米饭，听完后甚至没有多做思索，随意点头道，“好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毫不夸张的说，瞿瑾铖松了一口气，那种紧张感跟求婚时一样。
他握住了褚湘与他相邻的左手，充满了爱与感激。
“湘湘，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褚湘嗯了一声道，“‘以嫁随夫，夫唱妇随’，咱们是夫妻，我自然要坚定不移的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瞿瑾铖失笑，露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
“你们这时候离开也好，现在学校不太平，我跟你爸也一直在担心你，就是那里条件差，离的也远，恐怕不能常常回来。”
既然决定跟着瞿瑾铖去西北，褚湘自然是要回娘家跟父母说的。
陈瑛很支持女儿女婿的决定，这阵子，她看的太多，即便她跟丈夫都没有受到波及，但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上去比以前憔悴，白头发也长出来了。
说了半晌话没看到弟弟，褚湘关心的问，“卫东呢？他们学校是正常上课？”
外面好多学校闹得严重已经停了课，褚湘还当大院的学校会好些。
提到儿子，陈瑛叹了口气，“课早就停了，估摸着跟院里那群关系好的，继军、黄河一起闹革命去了。”
褚湘点头没继续发表意见，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能随意说话，卫东当上了□□，是革命的积极分子，如今，很多家庭变得父不父子不子，还有各种划清界限，寒了多少人心？
“你们什么时候走？”
“快了，还有我的工作关系需要协调，办下来就走。”
“行吧，到那千万保重自己，经常写信回来。”
这天，褚湘跟瞿瑾铖留下来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饭桌上已经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翁婿两都喝醉了，最后是褚国成的警卫员开车送他们回去的。
“湘湘。”
“嗯？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瞿瑾铖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湘湘。”
他不断叫着她的名字，摸着她的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脸上，他的眼神深邃，褚湘分不清他到底醉了还是醒着，伸手推了推他，反而被他扣了下来。
他低头噙住了她的唇，从轻柔辗转到狂风暴雨，褚湘抱着他，眼泪从眼角默默淌下，默默接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别哭，湘湘。”
他吻去了她眼角的泪，这一刻，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痛苦和焦灼。
“你要随调？”
办公室里，褚湘找一个叫倪大伟的中年男人盖章，还要拿自己的工作文件。
“是，请您帮我盖个章吧。”
蔡校长已经被罢免，如今代行校长管理职权的就是倪大伟，他穿着中山装，梳着三七分的油头，鼻翼旁有颗肉痣。
都说相由心生，褚湘看到他就觉得厌烦，平时在学校碰到他恨不得躲着走。
倪大伟斜着头，目光从上到下把褚湘扫了一遍。
如果说婚前的褚湘是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那婚后的褚湘就是绽放的玫瑰，哪怕是穿着宽大的外套，洗尽铅华，依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此时此刻，被倪大伟这么看着，褚湘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个时候当逃兵，恐怕不合适吧？”
这句话阴恻恻的，褚湘咬着后槽牙，尽量平和的开口道，“倪主任，我这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去更加艰苦的地方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是爱国的行为。另外，军委的领导已经同意了。”
口号谁都会喊，既然他想拉着大旗乱扣帽子，那她就用军委的领导来压他。
倪大伟这下没话说了，从抽屉里拿出学校的公章，在她的调令上盖上，把褚湘的工作文件也拿给了她。
要是别人，倪大伟绝对不会那么轻容易放走，不死也要蜕层皮，但褚湘的身份特殊，她的父亲是部队的中立派，没有收到运动波及，丈夫还是受国家领导保护的科学家，作为科学家的家属，褚湘自然也是受到优待的。
剩下的时间褚湘就在家里收拾东西，把家里能带上的物件都带上，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回首都了。
虽然只住了短短的一年时间，但家里东西很多，幸好有个空间，那些大件的东西也能隐藏在空间里，什么时候要用了再拿出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瞿瑾铖已经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说那边虽然已经建了家属区，但生活环境与首都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我是那种在乎生活条件的人嘛？只要跟你在一起，苦日子也是甜的，我有信心把咱们的日子过好。”
房子朴素她可以自己布置温馨，环境不好她也能用一颗发现美的眼睛去发现那里的美丽之处，至于物质，首先上级领导绝对不会克扣科研工作者及其家属的物资，即便有什么缺的，不是还有个空间嘛。
…………
“我真舍不得你走。”
方琳知道褚湘要走的消息，下午就过来找褚湘说话，看着褚湘满屋子收拾，家里的东西渐渐变空，少了很多生活的气息，心里是真的有些难受。
“我就是没有你这样的勇气，要不然我也跟着我们家老罗去大西北了。”
“琳姐，你不一样，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
“现在学校里乱的很，课嘛没法好好上，每天都在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出生于富贵人家，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十来岁去国外学音乐，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成年后嫁给了才华出众的罗铭盛，可以说，在他们回国前，一辈子都是被泡在蜜罐子里的。
这一年，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痛苦，也都要担心受怕。
“琳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要走了，我也么什么东西给你，这块表是我在国外的时候买的，统共也没带过几次，就送给你吧。”
褚湘一看，还是块名表，放到几十年上百年后也值不少钱呢。
“琳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方琳托着褚湘的手硬给她套上，“你就收了吧，我吧一直觉得你投缘，是真心喜欢你，要是以前呢，我肯定是要劝你留下的，你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但现在嘛……走了或许是件好事，你还年轻，得赶紧跟瑾铖一起生个孩子。”
“哎呀，琳姐，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褚湘挣着要把手表脱下来还回去，方琳手按着没让。
“不是好东西我还不好意思送你呢，咱们两的感情难不成连块手表都不如了？”
她这么说，褚湘是真不好意思推拒了。
“那我就当自己脸大，收下了，谢谢你琳姐，其实我跟瑾铖走也舍不得你们，但相比起来，更加舍不得他。”
方琳理解的点头，“是啊，谁舍得两地分居呢，总是各种各样的不得已。所以说啊，去了那，赶紧考虑孩子的事，早生对你好，对瑾铖也好，他年纪已经不小了。”
方琳听褚湘之前说过，暂时不想要孩子，所以才会这么劝。不是她多管别人家的闲事，纯粹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
她生了三个，第一次生的时候年轻，没多大痛苦就生了，第二次就有些艰难，当然，这根二次生产也有关系，但年纪越大越难生是所有医生产妇的经验之谈。
“恩，好，其实我们已经有这个想法了，西北环境那么艰苦，不生个孩子岂不是无聊死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方琳甚至笑出了眼泪。
“也是，孩子就是大人生活的调剂品，有了孩子啊你们肯定不会无聊。”
岂止是不无聊，简直能把人给愁死。
而褚湘说的想法，是她自己的想法，当初就是因为规避风险才决定暂时不生，现在丈夫没有受到牵累，瞿家人也在M国安稳的过日子，就是自己的娘家，褚国成暂时也很安全，她跟着瑾铖去西北，天高海阔，虽然条件艰苦些，但那里受上级保护，相当于一个“乌托邦”的世界，孩子能在那里度过快乐又自由的童年生活，等这件事情结束，再带着孩子回来。

第40章
一九六六年七月，褚湘跟瞿瑾铖告别父母，带着简单的行李从首都火车站出发前往西北。
褚湘没让父母来车站送别，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鼻子，但到了月台，还是看到了弟弟褚卫东，喘着气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啊？”
褚湘看卫东一脑门汗，心疼的拿手绢给他擦。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还有这个，妈让给的。”
褚卫东把手里的布包递给褚湘，褚湘接过一看，是五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水蜜桃，单个都有拳头大小，白里透红，一看就是高档货。
褚湘的眼眶瞬间就有些湿润，“干嘛特意送过来……”
褚卫东看他姐这样，摸了摸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妈让你跟姐夫注意安全，经常给家里写信，通话方便的话也要经常给家里打电话。”
褚湘擦了擦眼角点头，“ 我知道，你让爸妈注意身体，还有你，十六了，别做让爸妈担心的事，他们年纪不小了，你要更加懂事才行。”
这个弟弟有着少年人的意气用事，但做事也不是完全的没头没脑，褚湘希望他少参与一些社会活动，尽快到部队里去接受锻炼。
趁着褚国成还在部队，卫东进去也能多受关照，而且部队环境相对单纯，没有外面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之前褚湘也跟父母表达了这个意思，估摸着他们会考虑。
“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会让爸妈跟着操心的。”
他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比以前听起来要浑厚有力，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胡渣，已经有了小小男子汉的样子。
褚湘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一转眼也已经十年了。
“好，那我就不跟你唠叨了，省的你嫌我烦人。”
褚湘抓着他的手，不舍得跟他告别。
“你回去吧，注意安全，有你姐夫在，会好好照顾我的。”
褚卫东抿着唇，眼眶红了，瞿瑾铖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姐，你要是有时间就来西北找我们。”
褚卫东用力点头，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有损自己男子汉的形象。
瞿瑾铖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拥着褚湘上了火车，褚湘站在门边的窗口，对着弟弟挥手。
褚卫东就这样站在原地，直到火车缓缓出发，驶向远方，才垂着头往车站外走。
家里人总以为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心里想的可多了，比如现在那么多人受影响，姐夫也曾经被带走调查过，说他有海外关系，但卫东知道姐夫不是反GM分子，他那么努力工作，一心专注于搞科学研究，连M国的家人都顾不上，怎么可能是坏分子呢。
还有校长，对学生们和蔼可亲，每天在校门口等他们上学，也被定义为坏分子，他的心里也在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即便是跟伙伴们出去革命，他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理解，有些人是应该惩罚，有些人又为什么要受到伤害呢？
现在连姐姐都因为局势远走他方，他知道，如果局势不变，姐姐是不会轻易回来的，他可能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
七月天气炎热，火车上更是闷不透气，像个大蒸笼一样，这时候的火车还没有空调，只能自己摇着蒲扇解暑。
褚湘撑着头看着窗外不停变幻的景色，看了一整天，其实早就看腻了。
“辛苦你了，咱们还有一天就能到。”
瞿瑾铖推门进来，把洗好的桃子、番茄递给褚湘。
他穿着白衬衫，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是格外好看。
在如此闷热的环境中，他脸上一点汗珠也没有，要不是后背透了汗，褚湘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绝汗体质呢。
褚湘拿了个番茄，咬一口，鲜嫩多汁，吃在嘴里非常爽口，好歹缓解了几分笼中鸟般的烦闷。
“你说你之前半个月就得来回一次，那得多累啊？”
基地附近没有机场，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直升飞机，科研工作者们平日出行几乎都是坐这样的绿皮火车，褚湘是真心敬佩他们。
瞿瑾铖笑着拿过褚湘手里的蒲扇，坐在她身侧给她扇风，好让她腾出手来吃东西。
“嗯？你不用管我啊，呐，桃子给你吃。”
“不用，我现在不饿，你吃吧。”
这水蜜桃就是卫东特意送来的那个，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高品质的水蜜桃，统共才五个，瞿瑾铖根本就舍不得吃。
他们买的是卧铺车厢，车厢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乘客，这年月，往西北方向去的人少，加上另外一层关系，这时节，能买得起卧铺票的，恐怕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出游”。
一夜醒来，窗外的景色都变了，绿色的植被越来越少，很快就是漫无边际的沙漠，褚湘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近了。
“褚同志，首长让我带他欢迎你的到来。”
接站的是一位基地工作人员，留着大平头，皮肤黝黑发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特别憨厚耿直。
科研基地有六千多位工作人员，分为工作区与生活区两部分。
因为研究导弹等武器具有一定的辐射，因此生活区离工作区有七八公里远。
西北部缺水，生活区特意选在了一处水源附近，有少量的绿植覆盖。
基地给他们安排的房子位于一号生活区，那里住的都是科研工作者的家属。
房子是四合院式的，三间屋，屋前有块空地，外面围了一圈木栅栏，看样子还是松过的，褚湘准备自己找点蔬菜种子种种。
“瞿主任，褚同志，你们看还有什么缺的，我让后勤人员送来。”
“好，辛苦你了老张，等安置下来喊你过来吃饭。”
“好咧，那你们歇着，有事喊我就行。”
老张离开后，褚湘环顾四周，白墙灰砖，墙上挂着伟人画像，一水朱红色家具，桌椅板凳齐备，还有零零碎碎例如热水瓶、搪瓷缸等，有着深深的时代烙印。
“你坐会，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
褚湘正看的起劲，那边瞿瑾铖找了盆准备打水收拾屋子了。
“这里水少，没有自来水供应，每天早上有水车过来，各家把水缸装满用一天。”
瞿瑾铖拿着盆去了厨房，果然，厨房里放着一个大号的水缸，褚湘就想起了“司马光砸缸”的故事，这个水缸完全能够容纳几个小孩。
她本来还挺担心水不够用的，现在看一天能用这么一大缸水，已经比她预期中好上太多了，省着些用也够了。
“我帮你一起。”
“不用，你去房间看看，有什么缺的跟我说，我好找老张送过来。”
来之前已经有人打扫过，并不是很脏，只是这地区沙多灰尘多，哪怕半天也能落薄薄一层灰。
卧室也是简洁的装饰风格，双人床、衣柜、床头柜，还有一张写字台，三十多平的样子，空间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三间屋，一间堂屋，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厨房后是简易的卫生间。
褚湘拿了块毛巾把卧室从里到外擦了一遍，又从外面拿了扫帚扫地，跟着从空间把床上用品拿出来铺好，夏天用不着盖被子，垫上凉席，晚上盖个毛巾被就好。
夫妻两热火朝天的收拾屋子，左右两边听到动静的邻居来了。
“瞿主任，还真是你啊，前阵子就听说你要过来，我们可一直盼着呢。”
“两位嫂子好，我们刚过来，正打扫屋子，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大家。”
他们家左边住的是空间物理及气象专家顾颢生，右边住的是核物理学家崔庄镰。
“哎呀，不讲这些虚的，你媳妇儿呢，怎么就你在外头啊。”
褚湘刚好拿着扫帚从房间出来，跟两位就对上了。
两人一看，穿鞋淡蓝色小卦的小媳妇，辫了个辫子，一张脸莹白粉嫩，盘条体顺，看起来玲珑剔透，形容不出的好看，跟瞿主任郎才女貌，相配的不得了。
“哎呦，这媳妇忒俊咧。”
“这是咱们邻居，顾嫂子，崔嫂子，这是我爱人褚湘。”
“顾嫂子好，崔嫂子好。”
“哎，好好好，你们搬过来太好了，咱们这片总算热闹起来了。”
“是啊，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不齐全不明白的就来找我们，千万别生分。”
“好，就怕嫂子们被我烦怕了。”
“那不会，我这辈子还没被什么事情难倒过，你尽管放心。”
两位嫂子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家，没一会儿，顾嫂子送了些菜过来。
“都是自家长的，不值什么。”
“谢谢你顾嫂子，你可真是雪中送炭，我们正想煮面条呢。”
“可不是，我不送来你们也不说，千万别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就该相互帮衬。
有了青菜，褚湘就做了个青菜鸡蛋面，鸡蛋自然是空间的，褚湘还从空间拿了一包榨菜一个罐头出来，打开包装倒在碗里，这样就算有人来看见了，也不会怀疑东西的来历。
他们是四点多钟下的火车，到基地后又忙了好一会儿，竟然还有太阳挂在天上，这儿的日照时间比首都长。
褚湘洗澡后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一扫火车上的疲惫，散着头发坐在院子里纳凉。
院角有一颗沙枣树，褚湘让瞿瑾铖搬了张椅子坐那看夕阳。
眺望远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与黄土地连成一线，美不胜收。
瞿瑾铖走过来跟褚湘一起坐下，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你喜欢这里吗？”
褚湘回头看他，他的镜片上有灿烂的霞光，有温和的笑着，还有绵绵的温柔，褚湘心里说不出的感动，靠在了他的肩头，“喜欢，只要有你在，我哪里都喜欢。”
瞿瑾铖笑了，两人一直坐到夜幕降临，这才回屋准备休息。
瞿瑾铖明天要去基地科研中心，褚湘呢，调任到基地学校任职，现在是暑假期间，自然没有课上，得等到九月开学才行。
作为沙漠半干性气候，蒸发量大日照长，昼夜温差显著，褚湘明显感觉到，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没有那种把人晒化的感觉。
两人头靠着头躺在床上，床头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在这寂静的夜，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的感知，褚湘从平躺着转过身，很快就有一条线条分明的手臂搂住了她，她心里一颤，跟着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尽管结婚这么久，但每一次的夫妻生活还是令褚湘头晕目眩，充满悸动，她流着汗，在嘤嘤哭泣中与他融为一体。
等一切恢复平静，月光已经到了屋顶上空，褚湘疲惫的闭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
“瑾铖，你想要孩子吗？”
瞿瑾铖侧头看着她，吻了吻她绯红的脸颊，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说，“我就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从她出生，我就如珠如玉的疼爱她照顾她，就像参与了你的童年，我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多么聪明伶俐，多么乖巧可人。”
褚湘笑了，轻声说，“那都是你想象出来的样子，我小时候可调皮了，哪有你想的那么乖巧。”
“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想有一个你这样的男孩子，看着你们一起看书，一起写字，小小的人儿背挺得笔直的坐在那里，说话像小大人一样，肯定特别可爱。”
瞿瑾铖跟着褚湘的描述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也被她的描绘逗乐了。
“那咱们就生两个，一个小湘湘，一个小瑾铖。”
褚湘笑着睁眼，娇嗔的拍上他的胸口，“谁要跟你生两个呀。”
他握住她的手，顺势俯身与她对视，“只要够努力，别说两个，三个四个都能生。”
说完，褚湘一声惊呼还没停，就被某人封住了口。
褚湘看向窗外，那轮弯月终于到了窗口的位置，她心想，真好啊，离开那一切，他们终于回到了以前，不用想那么多对与错，只要实实在在的生活就好。

第41章
第二天早晨，睁眼六点钟，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褚湘醒后伸了个懒腰后起身，瞿瑾铖已经不在卧室了。
厨房里，瞿瑾铖正笨拙的用着土灶，灶膛里白烟滚滚，而咱们这位总是保持着沉稳冷静的科学家同志，正弯腰揉着眼睛点火，被烟呛后咳嗽了两声，褚湘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把他从一堆白色烟雾中解救出来。
“让我来吧，你这样咱们到晚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热饭。”
他贵公子出身，哪里接触过这种老式灶台，婚后学着做饭，用的也是煤气灶，可西北基地，条件简陋，无法大面积供应煤气，咱们科学家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褚湘接手后先把灶糖里的树枝、麦秸全部掏出来，只虚抓了一把麦秸，打了根火柴从麦秸下方开始引火，很快，火苗就在麦秸上窜出，褚湘将燃烧的麦秸放进灶膛，又抓了一把麦秸仔细放进灶膛，登时火光燃烧的更加旺盛。
瞿瑾铖就这样看着妻子几个步骤就成功将火点燃，自嘲的笑了，“看来我又有新技能需要学习。”
“活到老学到老，瞿同志，你要学习的东西还真不少。”
说完，两人对视着一笑，瞿瑾铖把洗好的米放进锅里，第一次用这样的大口铁锅，摸不准需要加多少水，等褚湘说好才盖上了锅盖。
“水缸我已经打满了，今天的菜也有了，我中午不一定会来吃饭，午饭你自己先吃。”
“恩，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人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我把办公室的电话留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在家无聊可以去两位嫂子家窜门。”
瞿瑾铖自然知道妻子会自己照顾自己，他就是不放心，什么事都要交代一遍才安心。
铁锅煮饭很快，不过十来分钟，一锅香喷喷的米粥就出锅了，粥里还焖了两颗鸡蛋。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瞿瑾铖提上公文包要去基地，司机早就在路口等着。
“我走了。”
褚湘看了看门外，没人经过，走过去抱着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灿笑道，“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瞿瑾铖抿嘴笑了，搂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暗哑着声说，“你在家好好的，别让我担心，我晚上下班尽量早些回来。”
褚湘把他送出院子，站在院子前的木门前看着他上车，瞿瑾铖登车前回头，对她挥了挥手，褚湘也笑着回应。
褚湘转身回院子，就见右边院子住着的崔家嫂子正隔着院墙冲她揶揄的笑呢。
“到底是年轻夫妻，感情就是好。”
“嫂子早。”
褚湘被说了个大红脸，刚没注意隔壁院子里有人，让人看笑话了。
“这有啥好羞的，这刚结婚的小夫妻都这样，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懂着呢。”
崔家嫂子四十多岁，跟丈夫崔庄镰算是旧社会婚姻，没有上过什么学，是个家庭妇女，生了五个孩子，最大的已经二十了，最小的才八岁，为人非常淳朴。
另一位顾家嫂子呢，年纪稍小些，三十七八的样子，是基地医疗小组的护士。
“你刚来，有啥要帮忙的只会一声，我知道你们年轻媳妇儿脸皮薄，啥都不好意思开口。”
“嫂子，我正想打听呢，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蔬菜，不知道去哪里找蔬菜种子啊？”
“哦，这个啊，我家就有，我特意留了几样，等会儿给你送去。”
“嫂子，那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啥，咱们两家就隔了个木栅栏，那不就跟一家人一样。”
褚湘笑道，“是，是该亲近些。”
“那就是了，听说你是首都来的，确实长得细皮嫩肉，你肯跟着瞿主任过来说明你是个有心过日子的，好多年轻媳妇嫌弃咱们这条件差，不愿意过来，其实咱们这没那么差，比城里安稳多了。”
她说的自然是如今的局势，褚湘倒不方便多说什么了。
“你等着，我先把菜种给你送去。”
话音刚落，崔家嫂子就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手里就拿着几个布袋子，往褚湘的院子里来。
“这是白菜，这是油麦菜，这是萝卜，这是大蒜种。”
崔家嫂子热心的一个个布袋打开给褚湘看，还给她说各样怎么种，刚好褚湘对这些不大明白，有了崔家嫂子，好歹是整明白了。
“谢谢你了嫂子，多亏有你帮忙。”
“哎呦，你们城里人就是太客套，天天说‘谢谢’‘谢谢’的，可别跟我这么生分。”
“好咧，那我以后就不说谢了。”
“这就对了。”
崔家嫂子说了会儿话要回家，褚湘留步道，“等等嫂子，我们从家里带了些特产给大家，昨天太忙忘了收拾，今天刚好给你。”
褚湘来之前去首都有名的点心店买了几盒点心跟罐头，本来昨天就该送了，当时给忙忘，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干啥。”
“嫂子，你等等，我进屋取去。”
褚湘怕天气热，甜心放坏了，是藏在空间里带过来的，也免于路上颠簸碰坏了。
她取了一盒稻香村的点心，两罐水果罐头，还有两袋葱油饼干，崔家嫂子一看褚湘拿了那么些，更加不好意思要了。
“这也太多了，用不着这些。”
好歹是个科学家的妻子，这些都是好东西她也是认得的，以前自家男人去首都开会，也会给孩子带上些吃的回来。
“嫂子，别跟我客气了，这些就是专门给大家带的，等会儿我也要给顾家嫂子送呢。”
褚湘诚心给，崔家嫂子也就不推辞了，她乐呵呵的接过，笑着说，“那我就收下了，拿回去也是便宜了那几个嘴馋的猴儿，兰珍这会儿不在家，她去医疗队了，下午才回来呢。”
顾家嫂子名叫秦兰珍，崔家嫂子名叫石桂萍，在这大家都这么叫，比如褚湘，别人不一定知道她姓甚名谁，只知道她是瞿瑾铖的妻子。
“好，那我就下午给顾家嫂子送去。”
崔家嫂子笑的很是爽朗，“那成，你先忙着，有啥要帮忙的就喊我过来。”
崔家嫂子本就热心，别人对她一分好她能还十分，拿了褚湘的东西，自然更加热情，不管怎么样，人家大老远带来的，这心意得领了不是？
崔家嫂子离开后，褚湘先回屋收拾厨房餐具，再把昨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跟着就去院子里种菜。
院子里的土是松过的，褚湘拿着工具又松了一遍，□□平方的一块菜地，全部翻下来也用了不少时间。
趁着太阳光还不算太剧烈，褚湘戴上草帽一鼓作气把菜种分类撒了，蒜种要一个个埋进土里，等所有的菜种种完，她已经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了。
做完这些，褚湘赶紧回屋歇着，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茶。
歇了半个小时，眼看到了饭点，早上瞿瑾铖说了不回来，褚湘自己煮了碗面条，后勤人员送来的菜留着晚上瞿瑾铖回来一块儿吃。
…………
“瑾铖，听说这次弟妹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是，昨天下午刚到。”
“这下好了，免受相思之苦，两人在一块好啊，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瞿瑾铖笑笑不说话，真实的原因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不过是刻意避开，用玩笑来掩盖而已。
“你嫂子早就想见见弟妹了，什么时候约到咱家吃饭，大家也好长时间不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了。”
“行啊，老于你约个时间，咱们随时准备空着肚子登门。”
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也就是吃饭的时间轻松片刻，饭后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前阶段全国爆发的运动，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很少受到波及，来源于国家的保护，嘴上不说，心里充满了感激。
国家正处于经济困难的时刻，每年财政部拨款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搞科研，每一天都在与时间赛跑。
褚湘中午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把屋子里外按自己的生活习惯收拾了一遍，看着收拾好的屋子，心里异常满足。
对于结了婚有了自己小家的女人而言，布置属于两人的温馨小家，也会从中获得巨大的幸福感。
褚湘洗手后把水盆端着浇到菜地里，看到顾家嫂子已经从医疗队回来了，她赶紧回屋整理了下头发衣服，把特产拿出来送过去。
“嫂子。”
褚湘走到顾家院子前敲了敲开着的木门，秦兰珍回头看是她，忙笑着把她迎了进去。
“赶紧进来。”等她看见褚湘手里的东西，就明白啥事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来。”
“都是从家里带的特产，过来给左邻右舍的分分。”
“哎呦，你这也太客气了。”
秦兰珍生了三个，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小的小闺女穿着红肚兜在屋檐下站着，愣愣的看着褚湘，有些怯生生的怕人。
褚湘冲她笑，她含着手指头不说话。
“春丫，这是你湘姨，赶紧叫人呐。”
春丫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只是瞪着眼睛看褚湘。
“没事，不用叫，过两天熟悉了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孩子就这样，从小就没她哥哥姐姐胆子大，直愣愣的，可愁人了。”
“春丫还小，我看她心里懂着呢，就是不爱说话，等大些了就好。”
“只能这么着了，这锯嘴葫芦我也是拿她没法子。”
“不碍的，内秀有内秀的好，这种孩子以后上学聪明，不定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好。”
当妈的都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好，秦兰珍心情颇好的跟褚湘多说了几句，也谢了褚湘送来的东西，等褚湘告辞，说要回去做饭才罢。

第42章
褚湘不知道瞿瑾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就他们两，只要准备简单的饭菜就行。
焖豆角、洋葱炒肉片、丝瓜鸡蛋汤，主食是白米饭，褚湘特意混了些玉米粒进去，一是节省细粮，二是多吃粗粮对身体好。
当然，对于有空间的褚湘而言，更主要的还是考虑健康问题。
煮好了饭菜褚湘自己没吃，一直在等瞿瑾铖回家，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多钟，院门吱呀一声响，褚湘探头往窗外看，果真是瞿瑾铖拎着公文包进院子了。
褚湘合上打发时间拿出来的书，瞿瑾铖进院已经看到小妻子在卧室，他大跨步往卧室走去，两人在卧室门口差点撞上，瞿瑾铖伸手扶住了褚湘的腰。
“你吃饭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问完又对视着笑。
这次瞿瑾铖先开了口，“没有，我知道你肯定在家等我，先把工作做完了赶回来。”
他把公文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边说话边跟褚湘一起往厨房走去。
“你下次别赶时间了，还是先吃饭吧，别把胃饿出毛病来。”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想法，瞿瑾铖是知道褚湘会在家等自己回来，所以把吃饭的时间省下来抓紧时间工作，褚湘呢，也知道他抓紧工作回家就是知道自己在家里盼他。
可她心疼啊，中午吃个饭，一直熬到晚上九点，中间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天天如此，铁人也受不住。
“以后我就自己先吃，不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给你做现成的。”
不得已，褚湘只能这么跟他说，否则他第二天第三天，不管忙到多晚，还是不吃饭回来。
瞿瑾铖笑着牵住她的手，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那好，你在家先吃，别等我，我回来了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褚湘叹了口气，恨不得自己每天能跟在他身后，一日三餐的照顾他的生活。
以前褚湘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要追在自己身后问自己吃没吃饭，小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多吃一口捧着碗在身后追着跑，等她真正爱一个人才明白，按时吃饭，吃好饭，是对爱的人最低的期待与盼望。
饭菜褚湘一直在锅里温着，虽然是夏天，也不能吃凉的，瞿瑾铖虽然从来不说，但有几次褚湘也发现他肠胃不大好，其实就是有一顿没一顿不按时吃饭给糟蹋了，要精心养着才行。
“今天老于还说要给你接风洗尘，要不明天我带你去一趟认个门。”
老于名叫于德义，年轻时候去苏联留过学，也是最早一批来基地的科研工作者，满腔爱国情，从西北基地筹建开始就带着媳妇孩子在这里扎根，他家的房子是离基地最近的那一片。
“好啊，我今天把咱们带的特产给两位嫂子送去了，还剩不少东西，你看哪家需要走动的，得赶紧送去。”
“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他那么忙，有没有空闲还是一回事。
“我抽时间回来接你。”
褚湘自然点头应了，“好啊，我在家等你。”
喝着丝瓜鸡蛋汤，褚湘跟他提起了另外的事儿。
“算算看，瑾逸的孩子快出生了。”
自从运动爆发，他们已经许久不与M国的家人通信，当初知道瑾逸结婚消息时褚湘特意算过预产期，就是八月份。
瞿瑾铖嗯了一声，“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顺利。”
他知道父母一定会给弟媳找最好的私立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以父母对孩子的期盼程度，不论是弟媳还是侄子侄女，都会受到家人全新的呵护。
想到这些，他心里总觉得慢怠了褚湘。
他不仅不能给她提供最好的一切，还把她带来了大西北，生活条件下降了几个层次，连她最爱的水果、牛奶都无法供应。
晚上夫妻生活时，褚湘发现瞿瑾铖紧急关头停住做措施。
“你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好要孩子的嘛。
瞿瑾铖把套好后，这才缓缓下压。
“我决定还是再等等。”
褚湘抱着他，脸上泛着潮红，声音断断续续的问为什么。
瞿瑾铖堵上她的嘴，没时间给出答案。
结束后，褚湘疲软的躺在他怀里，追问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
瞿瑾铖搂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臂，用他那愈发低沉性感的声音说，“这里医疗条件简陋，等一切结束咱们回首都再说。”
褚湘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抱着他鼻子都酸了，“那要好多年呢，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不着急，我有你就够了，就算没有孩子咱们一样过的幸福。”
他选择的爱的首先是她，没有她一切幸福感便不成立。
他听到过不少因为生孩子产妇发生意外的情况，他不敢去想，如果褚湘有了意外自己会如何。
哪怕这辈子没有孩子，他都不想让她面对任何一次危险。
“谢谢你这么爱我，瑾铖，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我也觉得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这辈子就该在一起的。”
她甚至想过，她之所以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是不是因为投胎时投错了，因为本该遇见的人是她，所以自己重新回到了对的时间点。
第二天，瞿瑾铖果然抽时间提早回来，带褚湘去拜访了另几家关系颇亲近的人家，并同大家一起，在于德义家吃了一顿晚饭。
于德义的妻子赵玉兰会做很多当地美食，例如糊锅、油饼、羊肉。
糊锅的做法是用鸡汤做料，加入蚕豆粉汁、蚕豆粉块、鸡丝、肉片、面筋及麻花瓣，爱吃辣的可以撒些辣椒粉，褚湘第一次看到这种做法，有点像胡辣汤，吃起来配上油饼味道确实不错。
大热的夏天，傍晚喝上一碗半温的糊锅，再吃两块又甜又水的西瓜，望着远处的黄沙与高耸的基地发射塔，别有一番滋味。
“嫂子，你做饭的手艺真好，我得跟着你后面好好学。”
褚湘会做饭，但她做饭太精致太正，赵玉兰做饭是随心所欲没有花样子的那种，换句话说就是够接地气。
褚湘觉得，来到这片土地，自己就得学着接地气，要雅俗共赏，自己给自己找乐趣。
…………
在西北的日子可以用悠闲来形容，家里的菜园也在褚湘的伺弄下越发壮大。
某一天早晨醒来，褚湘发现最先种的拿块地里的菜已经发芽了，她赶紧回屋拉着瞿瑾铖出来看。
“你看啊，长得多好，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瞿瑾铖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她，夸赞道，“真好，你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话哪里像是夸人啊，根本就是大人应付孩子的那种，褚湘嗔了他一眼，“哼，你夸的太假了，一点都不真诚。”
瞿瑾铖正色道，“怎么不真诚了？你以前没做过这些，第一次种就能种这么好，我夸你两句还夸错了？”
褚湘笑了，又拉着他进屋，“好了，我相信你是真诚的，咱们还是先把早饭吃了吧，吃完了我再给它们浇水，还得去问问秦嫂子，种菜是不是得给它们施肥啊？”
瞿瑾铖宠溺的笑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小妻子竟然培养出了种菜的爱好，不过也好，这里的生活确实枯燥一些，自己不能经常陪着她，能有个爱好用来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褚湘忙着种菜的时候，M国的季珍妮进入了生产倒计时。
“珍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杜韵芝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儿媳的身体状况。
季珍妮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要托着腰。
“妈，跟昨天一样。”
瞿瑾逸帮季珍妮拖了椅子坐下，家里的佣人立刻把季珍妮的早饭送了过来。
“你日子快了，有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妈，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杜韵芝欣慰的点头，又看向了埋头吃饭的小儿子。
“瑾逸，最近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在家多陪陪珍妮，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得照顾她的情绪，让她高兴才行。”
瞿瑾逸看了妻子一样点头，“我知道了妈。”
季珍妮摸着肚子笑了，虽然婚前瑾逸对她并不好，甚至一度不愿意跟她结婚，但婚后瑾逸做到了丈夫的职责，对自己体贴照顾，还经常抽时间陪自己散步、休息，前几天又买了套珠宝送给自己。
当然，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公公婆婆督促的结婚，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已经很满足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没有几个男人是不沾荤腥，从一而终的，这一点季珍妮从懂事起就知道。
如果说刚认识瞿瑾逸时她曾经幻想过爱情的话，那么从他非要跟她分手开始，她的爱情就已经死了，要的只是一个舒适的婚姻。
当然，她心里对他还是有爱情的，所以他现在愿意对她体贴照顾，季珍妮的心还是会悸动不已，这就是女人，不管心里想的多么透彻，到头来还是会一头栽进男人的甜言蜜语中。

第43章
八月十二凌晨，季珍妮突然发动了，家里用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往医院。
路上羊水就已经破了，医护人员直接用推车将她推进了产房。
一家人在门外焦急的等了几个钟头，伴着一声嘹亮的啼哭，瞿家第三代出生了。
“恭喜瞿先生，太太给您生了一位漂亮的千金。”
瞿瑾逸还没恍过神来，杜韵芝笑着谢过医生护士，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了过去。
“感谢大家，母女平安真是多亏了你们。”
这是私立医院，服务的大多是华人中的富豪，大家对红包这个环节早就见怪不怪，笑着收下了红包，并谦虚的表示，“杜女士，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季珍妮还在产房观察，医生护士再次进了产房，等观察时间过去再把产妇孩子送到病房。
“玲姐，你不是说华国人都是重男轻女嘛，我看他们一家挺高兴的。”
那位老夫人给的红包可不小呢，刚刚她偷偷看过，足足五十美金，够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玲姐弯着嘴角笑了笑，“这谁知道，大户人家，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事实上，杜韵芝是真觉得无所谓，反正珍妮还年轻，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只生一个，往后多的是机会，瞿长儒稍有些失望，他已经到了花甲之年，盼着瞿家后继有人，但他是做公公的，不便多说，而且他心里这点失望在看到孙女后已经消失了大半，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瞿家第三代中第一个孩子。
至于瞿瑾逸，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不是吃就是睡，暂时还生不出多少父爱来。
或者说，即便结婚这么长时间，他依然没有做好迎接一个孩子的准备。
这一切看在季珍妮眼中，总觉得丈夫不够体贴，对孩子也不是那么喜欢。
季珍妮的母亲季夫人来看月子时，让女儿放款心。
“男人都这样，我生了你们姊妹几个，你父亲从来不上心的，特别是前三胎都是女儿，我受了多少白眼？生了你弟弟才好些。”
这些季珍妮自然知道，作为家里第二个姑娘，从小到大，她既不受父亲喜爱，也不受母亲喜爱，正是因为缺少别人的认同，才会在听到那些甜言蜜语后就奉献了全部的身心。
她是万分不愿自己的女儿，也过着自己这般的人生，父母感情不和，家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争吵和矛盾。
“你就知足吧，我看你公婆对你不错，对妍妍也好，瑾逸呢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也是能理解的，没有他你们娘俩吃什么用什么，哪能过这么富贵的日子？”
季夫人对瞿家这门亲事满意的不得了，本以为瞿瑾逸就是个不成事的二世祖，以后也得不到多少家产，把珍妮嫁给他，为的就是跟瞿家联姻，反正珍妮在家也不是受宠的那个，嫁的好与不好她并不大在意。
没想到这门婚事这么快就有了反转，瞿家大儿子回国后不回来了，瞿长儒退居二线，瞿家的产业全都交给了小儿子瞿瑾逸打理，珍妮反倒嫁对了人。
季夫人是这么想，季珍妮却不是这么想，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受任何人重视，仿佛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往后的日子，她要把自己立起来，再不看旁人的脸色生活。
…………
九月一号，全国的学生们都开学了，褚湘也到岗去了新学校。
“褚老师，咱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基地职工的孩子，咱们这里一直缺老师，你是正规师范大学毕业，是高材生，你看你能不能吃些苦，多教几门？”
从进校门开始褚湘就知道这个学校跟她以前任教过的学校不同，校舍破旧，只能遮风挡雨，桌椅也不是统一的，像是东拼西凑来的，就连窗户，有的是玻璃，有的竟然是用纸糊的。
“孙校长，咱们学校应该是有经费的，怎么上课的环境还这样呢？”
孙校长叹着气道，“搞科研太费钱了，钱得省着花，能修修补补的没必要浪费钱去换，省下来的钱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他要是打报告往上头要，上头肯定会给学校拨款，但他是基地学校的校长，对基地有很深的感情，但凡能坚持的从来不会主动张嘴。
而基地的学生跟家长呢，他们吃苦惯了，有学上就行，不讲究要多好的教室，多明亮的窗户。
用父母的话说，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比他们小时候强多了。
听校长这么说褚湘非常动容，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令人感动的人和事，她深深觉得，自己之前还是生活的太好，思想不够深刻，觉悟也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校长，我甘愿当一颗螺丝钉，学校哪个岗位需要就把我安排过去，我绝不会喊苦喊累。”
“褚同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真的万分感谢你的到来，给我们学校解决了大难题。”
初中的教育跟小学不同，要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可这是基地学校，没有充足的教职人员，校长之前也不得不身兼数职，既要管理学校的大小事务，还兼了几科教学任务，从早到晚，全身心的扑在学校里。
褚湘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担任了两个班的班主任，肩上的担子可想而知。
一天课下来，真的是腰酸背痛，喉咙都哑了，回家不想吃饭，只捧着水杯喝水。
瞿瑾铖回来的时候，褚湘正在备课，他还不知道妻子在学校的上课情况，知道褚湘还没吃上饭，带着心疼的揶揄道，“褚老师现在的工作比我还忙了。”
褚湘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您是搞科研的科学家，我是个书袋子，论工作的重要性，我可没法跟您相提并论。”
瞿瑾铖笑着走到褚湘工作的书案旁，伸手帮她按起了肩膀。
“你这是教书育人，解决基地工作者的后顾之忧，把咱们下一代教育好，咱们的航天事业才能后继有人。”
“你啊，就剩跟我嘴贫了。”
“你是我爱人，是我的另一半，我不跟你贫跟谁贫啊。”
褚湘笑眼横波睨了他一眼，又低头专心备课。
几个班的化学、英语，还有音乐课，她得提前把课备出来做到心里有数。
瞿瑾铖看她确实太忙，不忍心打扰她，自己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热汤面送到案头。
“先吃饭，吃完饭再工作。”
褚湘笑着应了，端起面碗吃了起来。
这天夫妻两一个在案头备课，一个在案尾写材料，夜半时分，等褚湘备完课，合上教案，瞿瑾铖才跟她一起睡了。
两人自然而然的缱绻相拥，请潮涌动时，瞿瑾铖总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某种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有抓住，等到第二天起床戴手表时看到手表上的日期，八月二十二号，这才愣住。
他对褚湘的生理期一直记得很牢，每个月二十号，规律的很，这次却延迟了两天还没有动静。
想到昨天晚上两人还有夫妻生活，瞿瑾铖顿时觉得头疼。
他回头看着正在熟睡的妻子，她睡觉总是蜷成一团，把被子牢牢捧在怀里，长长的头发散在肩头，玉白的小脸，嘴唇有些红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剪影，美好而平静。
瞿瑾铖再次躺下，将妻子搂进怀里，嘴唇摩挲着她的额头、眼睑、脸颊。
褚湘伸手搂住他，扬起脸来，对上了他的唇，唇齿相依。
她缓缓睁开眼，眼里还有笑意，像一直撒娇的猫咪一样依在他怀里撒娇。
“早啊，瞿先生。”
婚后他坚持早起做早餐，两人能一起醒来的时候太少，她特别喜欢早晨醒来能抱着他撒娇。
瞿瑾铖心绪波动，他搂着她的腰，掌心下是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感受到有一颗心脏在腹部跳动着。
“湘湘，你的月事是不是晚了？”
褚湘疑惑的睁眼，想起自己这个月的姨妈确实还没来，她睁大眼睛看着瞿瑾铖。
“是晚了。”
褚湘坐起身，长发散在肩头，白色的汗衫下，心脏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
“瑾铖，我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之前确实有过几次没做措施的，而且他们夫妻生活也很频繁，真怀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没事，别怕，下午我提前回来陪你去检查。”
“好。”
褚湘靠在他怀里喃喃的应了，后来一想，不对啊，空间里有验孕棒，只要怀孕，随时都能测出来。
“这个可靠吗？”
“可靠，我们那的人怀孕了都是去药店买验孕棒回家自己测的。”
褚湘笑着下床，在他唇上啄了口，“你等我啊，很快的。”
瞿瑾铖看着她的背影失笑，而后又开始担忧起来，如果湘湘真的怀孕了，自己工作这么忙，怎么才能照顾好她？
褚湘紧张的盯着试纸，也就眨眼的功夫，两根清晰的红线出现了，这就代表，她是真的怀上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她怀了瑾铖的孩子，她就要当妈妈了！
“瑾铖，我真的有了。”
只一句话，褚湘就红了眼眶，瞿瑾铖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44章
褚湘自己算了算，这才一个多月，相当于种子刚刚发芽。
“先吃饭，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瞿瑾铖看似镇定，做饭时连蛋壳都打进了锅里，可见他的心并不平静。
“你怀孕了，工作吃的消吗？”
一天五节课，还有两个班的班务，瞿瑾铖感觉这个工作任务有点重，毕竟怀孕了，孕妇需要休息，不能过度劳累，这个认识是他从小就有的，富人圈里的太太们，怀孕后总是精心保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怕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点的损害。
“暂时没什么问题，要是真吃不消了，我会找校长提的。”
瞿瑾铖心里持怀疑态度，但褚湘说的也很有道理，只好点头同意。
…………
褚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刚好是她妈陈瑛。
“喂，湘湘啊，我跟你爸正提到你呢，最近好不好？有什么缺的没有？”
“妈，我们都挺好的，你们呢，都还好吗？”
“都好，我们能有什么呢，还不跟之前一样。”
“妈，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啥事啊？你说，我听着呢。”
最近坏消息太多，褚湘这么郑重的一说话，陈瑛的心就跟着揪起来了，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妈，我怀孕了。”
“啊？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陈瑛握着话筒眼睛都瞪大了，旁边沙发上，之前还在看报的褚国成也挺直了腰杆，跟妻子惊喜对视。
“嗯，刚查出来，可能刚怀上的。”
“哎，好好好，太好了，盼了这么久可算是有了。”
陈瑛只顾着高兴，一时间还没想到其他，褚国成在旁边不停的做着手势，陈瑛一边接电话一边看他手势，云里雾里的，干脆直接把电话塞给了褚国成。
“湘湘，你先等等，你爸在家呢，他要给你说话。”
说完，陈瑛把话筒给了丈夫褚国成。
“喂，湘湘啊，怀孕是好事，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缺的你跟爸爸说，我让人运送物资去的时候顺路给你带去。”
“爸，我这暂时不缺什么。”
旁边兴奋劲儿过了的陈瑛也开始发愁了，女儿跟着女婿去了西北，离那么远，自己想照顾也照顾不了啊。
那里条件艰苦，女婿工作又忙，湘湘怀了孕可怎么是好。
“湘湘，你工作忙不忙，能照顾好自己不？”
“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瑾铖呢，他工作忙不忙？”
“还行吧，反正早出晚归的，早上他做饭，晚上回来也挺照顾我”怕她妈不放心，褚湘特意又强调了一句，“妈，我真没事，你别担心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瑛依旧叹气，压根没法放下心来，但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离的太远，鞭长莫及。
褚湘的教学工作继续进行，四个班的数学、英语和全校的音乐课，不过二十多天，她已经瘦了一圈，又有了孕期反应，胃口不佳，莹白一点点的变得苍白起来。
瞿瑾铖急的不行，在基地的时间大大减少，尽量把工作带回来做，一天三餐想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刚开始还能吃几口，后来就是吃一口吐半天。
偏偏她这种反应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有，让人还看不出来。
“这样不行，得去找医生看看。”
瞿瑾铖开车带着褚湘去了医疗队，邻居顾家嫂子就在医疗队里当护士，看到他们过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褚湘怀孕了，吃不下饭，总是吐。”
“怀孕啦？”
顾家嫂子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不过孕吐这种事，大部分孕妇都有要经历，就是到医院找医生也没法子。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褚湘只说自己月事没来，不能说用验孕棒测出来的吧，医生又让她做了一次尿检，检查出来还是阳性。
“瞿主任，孕吐是孕妇初期的正常反应，一般过了前几个月就会慢慢缓解，可以吃一些酸味的食物压一压恶心感，能吃的下什么就多吃两口。”
这时候产科方面的知识是有限的，之前妇女怀孕总吃腌梅子、山楂等食物，但经过医学的发展，比较科学的结论是，孕妇不宜吃腌制食品，也不宜多吃山楂，会增加流产风险。
“我就说不用去医院吧，你看，什么事也没有。”
瞿瑾铖帮她扣上安全带，仿佛没听到妻子的“抱怨”。
“医生也说你太瘦了，你要增加营养，下午我去基地，看能不能托采购人员帮你带些新鲜水果。”
如果不是褚湘有个空间，每天强迫自己喝一杯奶粉，她的身体肯定吃不消，现在为了能让她多吃一口，瞿瑾铖也不在乎托关系办事了。
褚湘感动的握着瞿瑾铖的手，“瑾铖，你别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
他捏了捏褚湘的脸，没以前有肉感了，而后沉默着发动车子回家。
去了一趟医疗队，学校也都知道了褚湘怀孕的事，校长也很关心，知道褚湘工作任务重，特意过来找她。
“褚老师，你看要不给你减几个班的教学任务？”
“校长，我能坚持，反正课都是一样备，上一节还是几节没多少区别。”
不过对于班主任这一块，褚湘酌情婉拒，可能真的有心无力。
“行，这个没问题，我接过来。褚老师，你要是吃不消一定要说，可不能硬撑着。”
校长一开始认为，这褚老师从首都来，长得娇滴滴，可能会吃不了苦，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改变了看法，褚老师虽然从城里过来，但是为人不娇气，很能吃苦，对学生们也很认真负责。
最让褚湘感动的还是那些学生们，知道老师怀孕了，身体不适，上课的时候连最调皮捣蛋的孩子都认认真真听课，不给老师添麻烦。
“老师，这是我妈腌的咸菜，她说她怀娃的时候就爱吃这个。”
“老师，这是咱家母鸡生的蛋，我妈给你捡的。”
还有送母鸡的，这褚湘哪能收啊。
“你们的心意老师领了，但老师不能收，你们都带回去，对老师来说，大家好好学习，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安慰了。”
但孩子们带都带来了，怎么可能带回去，都是放下就跑了，所以瞿瑾铖接她回家时，就看到地上放着的一堆菜坛子，还有一只咯咯叫的母鸡。
瞿瑾铖笑了，“这是什么情况？”
“学生们送的啊，我说不要，一个个放下就跑，这不，只能带回去了。”
“那就带回去吧，你先站着别动，我来搬。”
说完，瞿瑾铖打开后车厢，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到那只老母鸡时，瞿瑾铖动作有些迟疑，褚湘看到他明显吸了口气才伸手抓住了母鸡后背上的两个翅膀，上车后她好笑的问，“瑾铖，你是不是怕那只母鸡啊，我看你都不敢抓它。”
瞿瑾铖咬着后槽牙否认，“谁说的，你看我不是已经放到后备箱里去了。”
褚湘看着他笑笑没说话，也不是多怕，就是动作慢了两倍不止，而且喉结还滚动了一下，肯定是害怕的咽口水了。
瞿瑾铖感受到妻子揶揄的笑着，回过头来也笑了。
“小时候家里养了很多鸡鸭鹅，一到夏天就赶它们去河边散养，我跟几个小伙伴在河边玩耍，有个小伙伴伸手去揪一只鹅的羽毛，那时候刚学了骆宾王的时，‘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你猜最后怎么着？”
“是被鹅咬了吗？”
鹅可是攻击性很强的家禽，赶去拔鹅的羽毛，肯定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瞿瑾铖心有余悸的点头，“那只鹅一只追着我们跑，后来我们各自散开，但不知道怎的，那只鹅不追别人，专跟在后身后，我跑的精疲力竭，路上遇到家里的工人才得救了。”
褚湘饶有兴致的听着，她特别爱听瞿瑾铖说他小时候的事，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自己认识了一个小瑾铖一样，她听后总会忍不住去想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孩，有着什么样的经历。
“然后呢？你就产生恐惧心理了？”
“也不算恐惧，就是看到了总会打了激灵。”
褚湘被逗笑了，她撑着头看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瞿瑾铖知道她这是又动什么“歪”脑筋了。
“我在想，要不咱家也抱几只小鸡回来养吧，毛茸茸的多可爱，小鸡你肯定不会怕的吧？我就是想帮你克服恐惧，你要是觉得它们可爱了，就不会再怕这些带羽毛的小动物了。”
瞿瑾铖感觉已经拿这个小妻子没办法了，但脸上依旧是纵容的笑意，“好，你想养咱们就养。”
说不定还真跟她说的一样，从小鸡开始养他就能克服恐惧，不再害怕呢？
这只老母鸡带回家褚湘没舍得杀，让瞿瑾铖在院角搭了个鸡圈养着，每天喂些米、水，一天生一颗蛋。
过了十来天，瞿瑾铖真的抱了几只小鸡回来，手掌那么大的一小点，鹅黄色的小绒毛，黑豆似的小眼睛，怯生生的瞧人，别提多可爱了。
“它们真可爱，怎么养啊，咱们是不是得给它们做个更暖和的窝？”
西北昼夜温差大，褚湘真怕把它们丢院子外头冻坏了。
瞿瑾铖在竹筐里铺上稻草，把几只小鸡放进去，晚上睡觉的时候，褚湘在房里还能听见小鸡叽叽喳喳的叫声。
“真好。”依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星星和月光，这样的宁静让她觉得分外踏实。
“瑾铖，我觉得现在很幸福，你觉得呢？”
瞿瑾铖吻了吻她的发顶，“嗯”了一声。
我把理想献给国家，做个无愧天地的华夏人。
剩下的温柔全都给你，有你在，即便寒风刺骨亦觉暖意融融。

第45章
十月末，基地“两弹结合”飞行试验获得成功，当天工作结束后，罗铭盛说方琳有东西带给褚湘，瞿瑾铖顺便约了罗铭盛来家里吃饭。
褚湘正在择菜，现在瞿瑾铖不大肯她做饭，褚湘先把菜准备好，等他回来再做。
看见罗铭盛来了，褚湘笑着起身迎上去，“罗大哥，您来瑾铖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把菜准备了。”
“哎，这可不行，你现在情况特殊，劳动你可是不应该的。瑾铖已经说了，他学了几道拿手的菜，我得尝尝他的手艺。”
罗铭盛跟瞿瑾铖一样，都是浙江人，在口味上都是差不多的。
“这是方琳让我带给你的，她知道你怀孕了非常高兴，说这些都用得上，一定要我带来。”
褚湘一看，除了营养品外，还有不少孩子的衣服，有些是半旧的，有些是全新的。
“哎呀，太好了，琳姐可是帮了我大忙。”
这些东西，肯定都是方琳精心准备的，别人这么用心，怎么感激都不为过。
瞿瑾铖下厨做饭，炒鸡蛋、土豆丝、花生米、青椒肉片，还有香气扑鼻的鸡丝面。
两位男士颇有兴致的拿了瓶酒出来边喝边聊，谈话内容很杂，从早年留学经历，谈到基地建设，还有今天飞行试验的成功。
褚湘吃了一碗面条后，就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回了房间，把方琳带的那些小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根据大小尺寸分门别类收好。
她就是没生活孩子也知道，刚出生的婴儿是很小的，长得也很快。
其实空间里也有些婴儿的衣服，种田游戏有“养包子”这个技能选项，要养包子肯定得准备包子的衣食住行，所以衣服、尿片、奶粉、奶瓶之类的空间里都有，唯一的问题就是，年代不同使用的物品也不相同，比如古代的衣服不能拿到这个年代来穿，八九十年代的衣服放在这个时代也不实用，扒拉来扒拉去，空间里能用的就是一堆布料，要褚湘自己动手做。
可她工作忙，手工也不行，连台缝纫机都没有，想自己动手做还真是很为难，方琳准备的这些，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瞿瑾铖跟罗铭盛两人喝酒喝到了九点多钟，罗铭盛第二天要回首都述职，谈兴未尽，也只好放下酒杯，约好下次再聚了。
“罗大哥，这几包吃的您带回去给几个孩子，都是这儿的特产，还有，您一定得帮我谢谢琳姐。”
罗铭盛接过褚湘准备好的布包，挥了挥手应了，“赶紧回吧，早些休息，我们盼着你们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自然是孩子出生的消息。
罗铭盛走后，瞿瑾铖收拾餐桌、厨房，褚湘只要站在一旁看着就行。
十月末的气候已经很凉，瞿瑾铖或许是觉得穿着外套洗澡不方便，把外套脱了，卷起衬衫袖口，弯着腰埋头认真的刷碗。
他手指削瘦修长，骨节分明，这样一双仿若艺术家般不染尘埃的手，却甘愿做饭擦地洗碗筷。
这样的瞿瑾铖，褚湘看了更加心动。
“今天琳姐给孩子带的衣服都挺好，你说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起来，这么一看，我好像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瞿瑾铖转头，金属的镜框后是温柔的注视。
“不会，时间还早，预产期不是明年五月吗？”
对他而言，妻子怀孕已经足够辛苦，前阵子吃什么都吃不香，现在刚好了些，吃些清淡的起码不会再吐出来，还有工作，一天五节课，普通人上下来都很吃力，更别提她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他怎么忍心苛责她，毕竟辛苦怀孕，对孩子充满憧憬的人是她，她绝对是个好妈妈。
睡前，瞿瑾铖给她按摩肩部和小腿，老师也是有职业病的，长时间站着小腿会酸，在黑板上写字胳膊也会酸。
褚湘被她按的太舒服，闭着眼睛晕晕欲睡。
“瑾铖，别按了，你也累了，休息吧。”
说完，还没等到丈夫的回应，褚湘率先进入了梦乡。
瞿瑾铖停下手里的动作，给她盖上被子，将她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一旁，看着她安详的睡脸，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而后他并没有躺下，而是关上床头的台灯，走到窗边，打开另一盏小灯后继续工作。
…………
十一月，褚卫东报名参军，他爸非常满意，陈瑛心里有些舍不得，但为了儿子的前程，还是含着泪送他去了部队。
“好好干，部队不比家里，没人惯着你，你得自己努力，别给你爸丢脸。”
她眼眶里含泪给儿子整理衣领，其实这身军装已经穿的很整齐了，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不过是一个母亲的爱罢了。
“妈，你放心，我会努力，不给你跟爸丢脸。”
他还没成年，个子虽然高大，眼神却是清澈无比，陈瑛站在他面前不过到他肩头。
“记得经常写信，家里都惦记你呢。”
褚卫东点头，穿上军装的他仿佛一下子长大，他笑着说，“我知道了，妈，姐要是生外甥了你可得告诉我，我就盼着当舅舅呢。”
陈瑛含着泪点头应了，那头已经开始催促登车，褚卫东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妈，我走了，你跟爸在家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太想我。”
说完，他对着陈瑛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去登车。
陈瑛目送儿子上车，强忍着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她看儿子坐到位置上，看着儿子朝着自己看过来，看着儿子对自己笑着挥手，陈瑛真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可不是老了嘛，还记得他刚出生时尽管小小的一点儿大，却生的虎头虎脑，任谁一看都说精神，养的好。
她是高龄产妇，怀孕时很是吃了些苦头，可把他抱在怀里，什么苦什么累都不觉得，一心想着怎么把他养大、养好。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这么大了，还继承了他父亲与自己的志愿，参军入伍了。
褚国成没去集合点送儿子，他是男人，男人的情绪不轻易表达，总觉得自己去了是件婆婆妈妈的事。
褚湘是十一月中旬才知道弟弟入伍的，收到母亲的信，褚湘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这样的家庭，参军入伍是一个很好的出路，父辈已经积累了人脉资源，她只是意外，卫东还没满十八岁，但她还是为卫东感到高兴。
西北的冬季异常寒冷，褚湘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但穿上厚厚的棉袄看不出是个孕妇。
她的胃口好了很多，经常用煤球炉炖羊汤喝，这个时节，蔬菜比肉精贵，后勤部门还得保障基地工作者的饮食。
“过两天我要回首都一趟。”
研究院有个非常重要会议要召开，瞿瑾铖一定要亲自到场，届时，主管整个科研工作的穆总主导会议流程，总理也会百忙之中出席。
“好啊，你要回去几天？”
“不出意外会议要一周左右。”
瞿瑾铖放下碗筷，给褚湘盛了一碗羊汤。
“我不大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但火车时间太长，你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坐火车。”
褚湘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鲜香的羊汤入腹后，全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不用想，她肯定是舍不得他离开的，一周的时间，再加上来去几天的路程，最少也要十天了。但这是他的工作，再不舍她也得支持。
“我在家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别一忙工作就忘了吃饭休息。”
他经常趁自己睡着了彻夜忙工作，他还总以为自己不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身旁没有温度，转身就看到他在窗前埋头苦干的身影。
她常常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出神，直到再次进入梦乡。
“好。”
他爽快的应下，又说，“走之前我托两位嫂子照顾你。”
“别了，我不过是怀孕，现在月份浅，你把我当朵花，别人还不定觉得我娇气呢。”
有几个男人愿意妻子怀孕后做饭的，现在连洗衣服也成他的“任务”了，褚湘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怕别人说她“虐待”国家栋梁。
褚湘的自嘲成功逗笑了瞿瑾铖，他眉眼中带着舒朗的笑意，看着褚湘说，“怎么娇气了，你现在怀着孕呢，作为丈夫，照顾你是应该的。何况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娇贵的花，要好好呵护才行。”
褚湘赶紧把汤咽下去，生怕自己呛出来，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褚湘不得不感慨，他甜言蜜语的能力真是与日俱增，跟咱们国家的航天事业一样，蒸蒸日上！
饭后，褚湘帮瞿瑾铖准备出差的行李，他爱干净，换洗的衣服得带两套，还有火车上吃的用的。
另外，褚湘让他回首都后去大院一趟，给父母带点东西。
家里不缺吃的，褚湘选了两样，栽毛绒毯、肃州窝窝，都是这里的特色毛织品，用羊毛跟骆驼毛制成的绒毯、棉鞋。
父母都是老一辈革命军人，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落了一些病根，特别是现在年纪大了，一到冬天就腿脚酸痛，这些带回去都能派上用场。

第46章
瞿瑾铖回首都后先去了研究院，述职后趁着有半天的空闲，赶紧去了总后大院，拜访岳父岳母。
恰好是饭后午休时间，陈瑛还没去单位，听到敲门声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女婿瞿瑾铖，特别惊喜。
“瑾铖，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火车到站，上午去了趟研究院。”
陈瑛拉着瞿瑾铖的胳膊进屋，坐下后给他倒了杯水，看看墙对面挂的时钟上是一点二十六分，怕他没吃饭，又问道，“对了，瑾铖，你吃饭没有？没吃饭我给你整点吃的去。”
说完她就要起身去厨房，瞿瑾铖赶紧拦住，“妈，不用，我在食堂吃过了。”
陈瑛这才安心的坐下。
“你回来是单位有事？湘湘那里还好吧？她怀孕了，我们心里很不放心，可一时半会又去不了，就跟着瞎着急。”
“湘湘挺好，之前有段时间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现在缓解了不少，只要不是太油腻的都能吃的下。”
“她也挺担心你们，托人买了毛毯跟棉鞋。”
说着，瞿瑾铖把那一包东西递给了陈瑛。
“这孩子，怀着孕呢，还操心这些。”
嘴里是责怪，脸上却带着笑，显然是对女儿的孝心非常受用的。
“我跟你爸已经商量好了，等湘湘到了日子，我就请假去照顾几个月，等孩子大些了再回来。”
不管怎么样，得有人照顾月子，女婿再细心也是个男人，很多女人家的事不方便，另一个，他还有工作，肩上担子也重，总不能工作不做，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伺候媳妇月子吧？
瞿瑾铖听到岳母主动提起去照顾妻子月子的事，心里非常感动。
即便是亲人，也不是谁都能想到他人的难处。
“谢谢妈，让你跟着受累。”
“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都是应该的嘛。”
要说瞿瑾铖这个女婿哪里都好，就是瞿家人都在国外，靠不上，但这也不是什么缺点，这个年代，多的是年轻夫妻自己待着孩子工作的。特别是从农村走出来到城里发展，老家离了那么远，家里兄弟姊妹那么些，谁还能帮衬谁呢。
就是陈瑛自己，当初生卫东时，也没长辈照料，她愿意请假去西北，不过是心疼女儿，知道坐月子对女人的重要性，不想湘湘一辈子落下病根罢了。
瞿瑾铖没有留晚饭，说了会话就走了，跟陈瑛另约了时间过来。
回首都第三天，总理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参加了会议，会议结束后，跟众位科研工作者闲话家常。
“我在首都就听到了瑾铖的好消息，听说你要做父亲了。”
“是的，总理，预产期是来年五月。”
“五月好啊，‘五月五日天晴明’，既不冷也不热。”
“可不是，我记得我家老大出生的时候，寒冬腊月，手伸出来都能冻成冰窟窿，我还得给臭小子洗尿布。”
众人哈哈大笑。
“你该说给成艮听，让他以后好好孝顺你这个当爹的。”
对方苦笑着摇头，“算喽，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谁让我这个当老子的摊上了呢。”
总理笑着点头，“确实，咱们做父母的，对孩子的爱都是无私的，所以才有那句，‘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有了孩子就知道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多少，所以比起做一个好父亲，咱们更应该做到的就是孝敬父母。”
“是，总理说的对，咱们那个年代，父母养大我们很不容易啊。”
离开前，总理特意找了瞿瑾铖说话。
“你妻子现在也在基地，那里的条件呢肯定是要差一些，不管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放心提，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回头也跟石铭说一声，让他照顾一些。”
石铭是基地后勤部负责人，负责基地所有的物资调配。
纵使瞿瑾铖再稳重内敛，听到总理的话也忍不住眼眶发热。
“总理，谢谢您的关心，石主任已经非常照顾我们了。”
总理挥了挥手，温和的笑道，“我知道。那就这样，你呢，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的妻子和孩子，咱们的‘革命’永远不能停止嘛。”
说完，他拍了拍瞿瑾铖的肩离开了。
回西北前瞿瑾铖又去了一次总后大院，跟岳父岳母吃了一顿晚饭。
“我给湘湘准备了些东西，有吃的用的，你给她带回去。”
瞿瑾铖自然是满口答应。
“西北冬天挺冷，我给湘湘织了件毛衣，特意放款了腰身，都放那个包里了。”
“好。”
褚国成笑着抿了口酒，“瑾铖是个妥帖的，我相信他一定能照顾好湘湘。湘湘这孩子呢，从小就很懂事，也很孝顺，你们一块过日子，我放心的很。”
跟着，褚国成说了不少褚湘小时候的事，都是瞿瑾铖以前没听过的。
比如仗打完了，褚国成跟陈瑛回家看孩子，因为褚国成留着胡子，身材又高大，褚湘见了就怕，不肯叫褚国成爸爸。
“我们亏欠她很多，所以总希望她下半辈子能过的高兴，当时要不是付主任把总理搬出来，我们还不乐意让湘湘这么早去相亲，想在身边多留几年。”
瞿瑾铖举着酒杯跟岳父碰了碰，心里庆幸着当时总理对自己终生大事的关照，正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
“这封信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带到，等我下次回来，记的请我喝酒。”
对方一脸笑意的拍着瞿瑾铖的肩，他知道瞿瑾铖的妻子怀了孕，没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之前还快玩笑说如果是个女孩就要跟瞿瑾铖结亲家，被瞿瑾铖以自己做不了主婉拒了。
“好，我等你回来，不过你得去西北找我。”
对方摇了摇头，“你这是不诚心请啊。”
说完，他又笑道，“那也行，有缘自会相见，我看这顿你是逃不掉的。”
褚湘怀孕的消息瞿瑾铖一直没找到机会告知国外的父母，这次回首都，好不容易托了一位好友，这位好友不是直接去M国，而是去法国，这封信，要辗转着从法国寄出。
看着友人远去的身影，瞿瑾铖轻轻叹了口气。
一封信都如此艰难，不知道他与父母何时才能相见。
“褚湘，在家不？”
褚湘正在屋里缝毯子，屋外响起了秦兰珍说话的声音。
“兰珍嫂子，我在屋里呢。”
秦兰珍手里提了一篮子核桃，闻言往屋里走去。
“你在家呢？今天没上课啊？”
“今天周末。”
“这是人家给的核桃，我也用不上，你不是怀身子嘛，给你补补。”
“嫂子，这太不好意思了，我用不上，你还是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篮子里的核桃皮薄个大，一看就是品种好的，这年月有点好东西不容易，何况秦兰珍一给就是一篮子，褚湘哪里好意思收呢。
“你别跟我客气，咱们一块住的邻居，有来有往的，你不收我还不高兴呢。”
瞿主任走之前还特意照应了，帮他看顾一下褚湘，秦兰珍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疼媳妇的男人，褚湘呢，也是个好的，模样性子一等一，家里有什么都不往给自己捎一份，冲着她这么大方，秦兰珍也不能小气了。
褚湘推托不过，只好谢着收下。
“你这是干啥呢？给娃娃缝被子呢？”
“是啊，闲着没事，先把一些东西准备起来。”
“你这是第一胎，东西备的不齐全，等你生了两个三个啊，家里东西就不缺了。”
“这料子摸起来还挺舒服，从首都带来的吧？”
秦兰珍没摸出是啥料子，只觉得摸在手里软和的很。
“是啊，也是别人送的。”
褚湘随口拿话掩了过去，事实上自然不是旁人送的，是她从空间找出来的。
“那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准市面上没的卖。”
秦兰珍不是没见识的妇人，瞿瑾铖跟褚湘的家庭背景她是知道的，不是一般的家庭，能用些旁人没有的布料也是情理之中，感慨了两句事情就放到了一旁，跟褚湘唠起了旁的事。
说了二三十分钟的闲话，秦兰珍要走，褚湘赶忙用竹筐把核桃倒下来，把篮子还了过去。
秦兰珍笑呵呵的接过，“那你在家忙吧，不过这针线活你要少做，做多了对眼睛不好。”
说完，她挎着篮子出了院子。
褚湘回到窗边的椅子上，拿起做了一半的小毯子，心想着，看来以后空间的布料还不能随便用，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什么东西都是有数了，换个懂行的人过来，自己还真解释不了。
天色渐暗后，褚湘把做的差不多的小毯子跟针线一起收了起来。
她一个人在家，一天三餐也不想花心思，一般面条、面汤或者米粥。
吃饭的时候，不免又想到了瞿瑾铖，想着他已经离开八天了，不知道他的会议结束没有，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晚上睡觉时，她侧身躺着，看着窗台下的那张书桌，仿佛看到他伏案工作的情景。
闭上眼睛正准备睡，感觉肚皮轻轻的动了动，她有些惊奇的把手放在肚皮上，又是轻轻的一下，不细心感受容易忽视的那种，这难道是胎动？
“宝宝，你是不是也想爸爸了？你知道爸爸出差不在家吗？”
褚湘把被子拥在怀里，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松木味，仿佛他就在身边。

第47章
“这么晚我就不去基地了，咱们明天再见。”
车站外，接站的勤务员都已经到了，瞿瑾铖提着几包行李跟众人分道扬镳。
“行，知道你是想媳妇儿了，赶紧回吧。”
瞿瑾铖上车后，另一个车上，同行的几位基地科研人员笑道，“他这结婚才一年多，还热乎着呢。”
“可不是，我刚结婚时也这样，天天想媳妇。”
“怎么着，你说这话的意思是，现在就不想了？”
“你别给我整事啊，我啥时候说我不想了，不过是现在没有刚结婚时候想的多了。”
几人在车上说说笑笑也热闹，别看他们平时对待工作一脸认真，私下里也常说些不伤大雅的玩笑话。
瞿瑾铖到家时褚湘还在学校，回到这熟悉又温馨的小院，他的情绪不自觉变得如水般平和。
先把带回来的行李收好，用的放一边，食材拿到厨房。
除了陈瑛准备的吃的外，还有一位浙江籍朋友给了一条金华火腿，瞿瑾铖找了个红绳，在火腿上戳了个洞，把火腿挂在厨房的屋梁上。
做完这些，他看时间差不多，开始准备起晚饭来。
他把米洗净，切了两片火腿，将肉切成碎丁，再将洗净的米放入锅中加水烧开，差不多七八分钟，加入火腿丁，还有菜地里摘回来洗净后切碎的白菜丁，小火熬煮半小时左右，等到米粒开花，汤汁变稠时，加入调味料、葱花搅拌均匀。
他用汤勺试了一口，味道不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煮好粥，瞿瑾铖把粥盛到瓦罐里温着，准备去学校接褚湘下班，还没动身，院子里的门就响了。
褚湘今天确实早回了，到她事先并不知道瞿瑾铖到家，所以到家后看到院子门开着，厨房的烟囱里还有白雾散出来，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一下子变得心情愉悦起来，连走路的姿态看上去都轻快了不少，两人在厨房门口遇上，褚湘笑眼弯弯，月白的小脸像一朵恬静娇柔的山茶。
“你回来啦！”
瞿瑾铖张开双臂，两人静静拥抱在一起。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手掌抚着她的腰身，抱了会，又拉开一丝距离，摸了摸她的脸，最后视线放在了她的腹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离开不过十天的时间，总觉得她的肚子比离开前大了些。
“这几天在家好不好？”
“好啊，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挺想你的。”
瞿瑾铖笑了，垂眸噙上了她的唇，辗转了十来秒，两人的唇瓣才分开。
“饿不饿，我煮了火腿粥。”
褚湘这才闻见空气里清清淡淡的米香味，还有挂在屋檐下的那个硕大火腿。
“这是你带来的？”
“一个朋友给的，他老家是金华的。”
褚湘亮着眼点头，原来是“金华火腿”，这可是挺出名的特产。
瞿瑾铖把瓦罐从炉子上取下来，又拿了碗筷盛粥吃饭，跟她说起了家里的情况。
“爸妈都挺好，卫东在部队也挺好，他先进新兵营训练，教官反映他训练认真，人机灵又肯吃苦，说他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这些自然是褚国成打听的消息，他虽然不愿给儿子“走后门”，但对儿子的表现还是非常在意的。
褚湘听的很认真，知道弟弟这么懂事上进，她安心了不少。
“那就好，只要他在部队里专心训练，听教官的话，几年下来，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他们这个家庭，最终还是要靠卫东自己拼搏努力，父辈的余荫也不能成为他一生的保护伞。
“妈给孩子备了些东西，还给你织了件毛衣，你吃完了试试看。”
褚湘点头，一口口喝着碗里的米粥。
太阳渐渐落山，在厨房橘色的灯光下，两人平静的说着家长里短的话。
褚湘告诉他这些天自己做了什么，除了上课外，给孩子做了两条小毯子，一条薄薄的夏天盖，一条厚一点可以秋天盖。
“哪天把棉花送过去让人弹床小被子，新弹出来的棉花又软又松，孩子盖着也舒服。”
“好，我找个时间去一趟。”
吃完饭，褚湘把东西拿回了屋，先看了孩子的东西，最后试了她妈给她织的毛衣，黄色的毛线，宽松的版型，她现在穿腰身还有些松，等肚子再大两圈也不会挤。
“挺好的，我看这里挺多人冬天都穿夹袄，你也找人做一件，以前的衣服过阵子肯定不能穿了。”
提到这个褚湘也叹气，现在她肚子还不大，她本来就瘦，不大显腰身，除了肚子隆起些，不管是看脸还是看手臂，跟怀孕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晚上褚湘终于能靠在熟悉的怀里，她穿着贴身的睡衣，散着头发枕在他手臂上把玩着他的手指，瞿瑾铖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
突然，褚湘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说，“瑾铖，你感觉到了吗？他在动。”
瞿瑾铖瞬间心悸，立刻听懂了妻子的话，掌心严严实实贴着，全身心感受着。
两人静静等了大约两分种，过程中毫无动静，褚湘笑骂宝宝不给爸爸面子，话音刚落，一个鱼跃水面般的波纹荡开，两人惊喜对视，跟着又是一下。
“真的动了！”
瞿瑾铖的脸上带着诧异的惊喜，长而密的睫毛氤氲着黑亮的眼，嘴角愉悦的上扬，连眼角浅笑的细纹都是温柔的。
“看来他还是很给你这个爸爸面子的，这几天的动静都没有今天大。”
瞿瑾铖笑着弯下身，把耳朵贴在褚湘腹部，想听孩子的动静，结果自然是什么也听不到。
“孩子还小，听说越大动静越大，往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互动。”
瞿瑾铖孩子气般隔着睡衣亲了下她的肚皮，仿佛亲上了那个还有几个月将要出生的小小人儿。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给孩子起个小名好，总‘宝宝’‘宝宝’的叫也不好。”
“你想叫什么？”
对此褚湘也挺苦恼，“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就想一个男孩女孩都能用的名字。”
褚湘想了想，“要不就叫天天吧，你的工作不就是研究天空研究宇宙吗？”
瞿瑾铖想了想，确实不错。
“那好，那就叫天天。”
…………
瞿瑾铖托朋友寄的信辗转了二十来天才到瞿长儒手中，信封上的邮戳地址是法国的巴黎理工大学，瞿长儒下意识就觉得这封信跟大儿子有关，毕竟家里除了瑾铖外，无人走学术路线，跟一个法国的大学更是扯不上关系。
“瑾铖信里写了什么？”
瞿长儒回家心情很好，他跟妻子杜韵芝说了大儿子来信的消息，杜韵芝把原本抱在手里的孙女递给小儿媳，转而关心起了信上的内容。
从国内某个运动开始，他们跟瑾铖通信就变得困难起来，这几个月只收到过瑾铖两封信，杜韵芝对他们两口子在国内的生活非常担忧，就怕哪天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说瑾铖受连累了。
季珍妮从婆婆手里接过女儿，没有离开，就做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瞿长儒笑着说，“别担心，瑾铖跟湘湘都挺好，瑾铖在信里说，湘湘怀孕了。”
说完，瞿长儒把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杜韵芝。
“湘湘怀孕了，真的？”
这对杜韵芝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从他们结婚开始她就一直盼着，这不，瑾逸都已经结婚生了孩子，瑾铖跟湘湘才有动静。
瑾铖的信写的很简洁，问候父母，告知父母褚湘怀孕，预产期是来年五月，其他的近况没有多说，只说一切都好。
简单几百字，杜韵芝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太好了，湘湘的预产期是明年五月，算算看，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说完，杜韵芝的神情又变的伤感起来，“可惜咱们离的这么远，连孩子出生都看不到。”
想到再过几个月，孙子或孙女就要出生，而他们做爷爷奶奶的尽不了一点心意，别说照顾，就是递个东西都费劲，杜韵芝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瞿长儒也叹了口气，拍着妻子的手说，“别想那么多，湘湘怀孕是好事，要是生个男孩，就是咱们瞿家的长子长孙。”
他们老一辈还是很重视这些的，长子长孙代表着一个家族的传承，是一个家族兴旺的象征。
季珍妮抱着三个多月，长得白白胖胖的妮妮，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没有多高兴。
她没有见过大伯哥，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嫂子湘湘，听说嫂子如今不过二十二三岁，而季珍妮已经二十四了，嫂子比她还小一岁。
女人对女人天生是有敌意的，特别是珍妮这种从小就不受家人重视的女人，嫁入瞿家后，她渴望得到瞿家上下的肯定。
但丈夫对她感情平淡，公婆看似对她不错，对另一个未曾谋面的儿媳同样不错，这样看来，她在这个家里同曾经在娘家一样，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第48章
瞿瑾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来家里填炕，西北冬季寒冷，没有暖炕以褚湘怀着孕的身子肯定吃不消那样大的温差。
来盘炕的熟练的老手，不到半天功夫，一个崭新的炕就盘好了。
活了两辈子，褚湘还是第一次使用炕这种只在历史书里见过的传统物件，自然很是新奇。
“盘上炕家里就不冷了，咱们今晚就试试。”
褚湘兴高采烈的铺好床单被褥，等瞿瑾铖烧好炕后，慢慢的，家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了起来，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刚刚好，现在有些发汗了。
“确实很暖和，我都开始淌汗了。”
褚湘把身上穿着的厚外套脱了，过了会发现还是热，又脱了棉马甲，只留下一件薄薄的毛衣。
晚饭是坐在炕上吃的，褚湘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天气冷，饭菜也很快跟着变凉，荤菜更是容易结上油脂。
“太好了，口头表扬一次，你盘炕的决定非常正确。”
她侧着头看他，伸手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瞿瑾铖笑了，“口头表扬？没点实际的好处吗？”
褚湘睨道，“那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实际的。”
瞿瑾铖但笑不语，给褚湘夹了块蛋拼。
“吃饭吧，奖励的事吃完了再说。”
褚湘红着脸哼了一声，不知是热的还是如何。
“咱家要囤菜吗？我看两个嫂子都开始囤菜了。”
还有二十来天学校就放寒假了，褚湘就能在家歇上一个月，本来有些担心天气凉，什么事都不想做，现在有了炕，相当于有了低配版暖气，不提在屋外头，起码屋里暖和了，那她就有时间好好准备天天出生要用的东西。
衣服、被子、鞋袜、帽子、口水巾和尿布，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陈瑛跟方琳帮着准备了部分，但褚湘估摸着不大够用，现在有时间，还是要多准备，等孩子出生了，又要忙孩子，还有家里的大小事，恐怕会忙不过来。
这时候也没有法定产假一说，基本上就是休息三个月，她就要回到工作岗位。
提到囤菜的事，瞿瑾铖才发觉自己把这茬忽略了。
“得囤，咱们这冬天雪大，蔬菜种植也受影响，交通也不便利，后勤也保障不了。”
他之前出差住在基地办公室，吃住都由食堂负责，因此入冬后把这块忽略了。
“那我明天去跟两个嫂子打听，她们的菜都是从哪儿买的。”
瞿瑾铖摇头道，“不用，你怀着孕，知道了也没法弄回来，我去找石主任想办法。”
石主任就是基地后勤部负责人石铭，让他帮忙采购一些过冬物资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瞿瑾铖接过了这事，褚湘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吃过饭，照例是瞿瑾铖洗碗，褚湘洗洗弄弄，换上舒适的睡衣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等瞿瑾铖从厨房回来，端着一个木盆放在地上，对着褚湘说，“来，我给你倒了热水，睡觉前把脚烫烫，有利于血液循环。”
褚湘冬天手脚不够暖，被窝里总是冷冰冰，所以一到冬天，瞿瑾铖就是她的暖炉。
现在她怀着孕，瞿瑾铖更愿意多照顾她，比如泡脚后再按一按腿上的穴道，一定会睡的更香。
“你怎么想起给我泡脚了？”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褚湘心里又甜蜜又有些羞意。
身体的器官中，脚相对于手而言，算是比较私密的存在，即便是夫妻，坦然的把脚伸到他面前也是让人害羞的。
瞿瑾铖扶着褚湘坐下，给她脱了鞋袜，握着她三十五码的脚放进了热水中。
褚湘的脚长的非常秀气，按照科学的身高脚长比例，她的鞋码应该更大才对，也就是说，以她的身高而言，她的脚算是长小了。
水温大约四十多度，泡进去非常舒服，褚湘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而瞿瑾铖呢，很认真的弯腰蹲在木盆前给她疏通脚上的穴位。
热气蒸腾而上，他的镜片上很快就氤氲出了雾气，瞿瑾铖将眼镜脱下放在一旁，褚湘看着他，心里泛起层层甜蜜的涟漪。
这样一个铮铮佼佼的男人，不仅给她做饭衣服，还甘愿做她的洗脚工，早几年告诉她，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按在穴位上的力度刚刚好，不强也不弱，随着他用力，手臂上的青筋与肌肉线条也显现出来。
他看上去清瘦，但身材绝对不是干巴巴的那种，而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瑾铖。”
褚湘轻声唤着他。
瞿瑾铖抬眼对她笑了笑，手里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
褚湘也笑了，她伸手抚上了他的头发，心里满是暖意的开口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谁说爱是不求回报的呢，在褚湘看来，爱就是有来有往的。
你可以不求回报的爱一个人，倘若对方也爱你，那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这份爱，这就是褚湘所理解的，爱情的真谛。
“傻瓜。”
他笑‘骂’了句，嘴角向上扬起，显示出了绝好的心情。
“这辈子你陪着我，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
褚湘听了，拉着他起身，搂着他的腰，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还湿着水盆里的水，被她这样拦腰抱着，不知道该不管手上的水抱着她好，还是举着手等水干了才好。
褚湘在他怀里腻了会，蹭着他软软的毛衣抬头对着他笑，“那说好了，我陪你一辈子，你也要宠我一辈子，咱们一辈子不分开。”
瞿瑾铖终于回拥住她，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一吻，点头应允。
关上灯，两人相拥而眠，因为怀孕的关系，褚湘只能侧着睡。
他搂着她，隔着睡意，感受她怀孕近五个月的肚子，孩子是不是在活动。
每天饭后睡前都是天天的活跃时间，他（她）仿佛很享受父亲的陪伴，每当瞿瑾铖对着肚子说话时，天天总是非常给面子的回应。
“他（她）这会怎么没动静？是不是睡了？”
褚湘嗯了一声，“可能吧，泡脚的时候动的挺厉害，可能是太舒服就睡了。”
就跟小动物一样，一晒太阳就舒服的直犯困，蜷着身子甜甜的进入梦乡。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着笑着，又不约而同的吻了起来，是那种亲昵的，一开始不带任何遐思的接吻。
但相爱的男女，彼此有着致命的吸引，这一吻也渐渐有了其他情感。
“你不是说要给我实际的好处吗？”
褚湘红着脸捶了他一下，“什么呀，我可没说，是你非要好处的。”
他笑了，气息洒在了她的耳畔。
“已经三个多月了。”
他说的自然是从褚湘确认怀孕到现在的时间，医生说了，前三个月前忌同房，瞿瑾铖一直牢牢记着。
“别闹，有孩子呢。”
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可她是个准妈妈，更多的还是得为孩子考虑。
瞿瑾铖在她耳边说了句，褚湘的脸更烧了。
“哎呀，你真讨厌！”
…………
几天后，瞿瑾铖托石主任买的过冬物资运回来了，煤球、面粉、挂面、大米、各类蔬菜鸡蛋，还有油盐酱醋等，最让人心动的就是那半扇猪肉，还有一只羊腿。
秦兰珍感叹道，“你们家准备的够齐全，别说一个冬天了，吃到来天春天都吃不下吧？”
“几个月呢，这也不算多，万一没吃的不是更抓瞎，我怀着孕不方便四处找吃的，瑾铖也是为我好。”
这一点秦兰珍是坚决同意的。
“我总跟我们家老顾说，瞿主任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宠媳妇宠的没边了。”
褚湘虽然心里也这么想，但嘴上得谦虚不是？
“哪有那么好，嫂子，你说的太夸张了。”
秦兰珍哼哼两声，“我这可不夸张，我经常看见瞿主任在家做饭，有时候还洗衣服晾衣服，这些活我们家老顾可从来没干过。”
当然，这时候大部分男人依然停留在传统家庭关系中，“男主外，女主内”，还有“君子远庖厨”的古训，但瞿瑾铖是个接受过新式教育的男人，遵循“男女平等”的理念，相对而言，更加懂得尊重女性。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由他本人的性格决定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儒雅与绅士，哪怕用沉默高冷的外表包装，内心依旧是温暖而滚烫的。
很快，学校进入了倒计时，开始期末考试了。
“所有的考试点我上课的时候都已经讲过了，我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复习，争取考出好的成绩。”
学生们都很喜欢褚湘，她是大城市来的老师，有文化，上课气氛轻松活跃，说话也非常有趣，当然，她还是个漂亮的老师。
加之她怀孕了，这些孩子都是早早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在她的课堂上调皮。
校长可说了，哪个班的学生对褚老师不好，让褚老师上课受累，那就取消褚老师在哪个班的课程。
大家都不希望失去褚湘这样的老师，自然乖乖听话，不敢惹褚老师生气，自觉照顾褚老师的情绪跟身体。

第49章
陈瑛是四月中旬来的，一位年轻时候参加革命吃了很多苦的女同志，这一路上也累的够呛，只能自我感慨着年纪大了，身体素质确实比不上年轻的时候。
褚湘对陈瑛的到来非常高兴，她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除了肚子上有个西瓜，看上去依然纤细，特别是脸，巴掌大，笑起来眼睛弯弯，又好看又温柔。
陈瑛见到挺着大肚子的女儿鼻头就酸了，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在她心里女儿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大着肚子快生产了。
几个月都没养胖，在陈瑛看来，绝对是累的，正常孕妇哪有怀孕不长肉的呀，只有像她们那时候，行军打仗，伙食也供应不上，才会长不上肉。
“妈，我一直盼着你呢，天天守着门外看你什么时候来。”
一句话说的，陈瑛都不知道自己该乐还是该心疼了。
她抓着女儿的胳膊看肚子，而后轻轻拍着褚湘的背说，“你身上也没几两肉，怎么肚子这么大呢？”
这可真让人发愁，可别是营养都到了娃身上，娃长得太好了大人可跟着遭罪呢。
瞿瑾铖去车站接的岳母，母女两在院门口说话的功夫，瞿瑾铖已经把陈瑛带来的行李一样样搬回了屋里。
陈瑛带的东西可真够多的，大人孩子吃的用的穿的特别齐全，这么些东西她一个人弄不上火车，褚国成跟勤务员帮着她一块弄，下车时又是瞿瑾铖跟列车员一起搬的。
“妈，一路上你也累了，先进屋歇着，坐下说话。”
瞿瑾铖搬完东西，看岳母跟妻子说的热火朝天，连屋都忘进了，好笑的招呼她们进屋。
“哎呀，还真是，一看见湘湘我这一路上的难受全没了。”
褚湘挺着肚子，跟她妈一起回了屋。
“来看看我给你带了啥。”
陈瑛兴致高昂的打开行李，她给孩子织的帽子、毛衣、毛裤，还有一身小军装。
褚湘接过军装看，连帽子都配了，不过看衣服大小，起码得一两岁了才能穿。
“妈，你是不是准备的太早了，孩子还没生呢。”
陈瑛继续把几个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摆着手不在意的说，“不早，你不知道孩子长起来多快，现在穿不了就收着，很快就能穿上了。”
说完，她把几个玻璃罐子放桌上，里面有红糖块，有剥好的核桃仁，有一罐子蜂蜜，还有磨碎炒熟的芝麻，都是给褚湘补身子的。
“这可是好东西，生了娃煮糖水给你喝。”
陈瑛说的是那罐红糖，褚湘倒是能理解，毕竟后世女生来大姨妈了也喝红糖姜茶，听说有有暖宫驱寒的功效。
跟着陈瑛还拿出了细面、五谷粉、麦乳精等吃的，放满了整张方桌。
“妈，有些东西这儿也有，你干嘛受累带这么多。”
“多带点不妨事，要用的时候买不着才难受。”
现在是计划经济，陈瑛跟褚国成每月有工资有供应不假，但有些东西就是他们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得的，比如那罐蜂蜜，就是托人找的，准备这些东西可费了陈瑛不少时间。
…………
陈瑛来了，褚湘的日子更加充实，瑾铖也不用每天赶回来给她做饭，就是陈瑛知道了，家里的饭菜一直是女婿做后，表情相当精彩，一方面自己女儿享福她这个当妈的该高兴，另一方面，女婿工作这么忙，还得抽时间做家事，不符合陈瑛内心深处的认知。
但她到底没说什么，毕竟女儿大着肚子不方便，女婿能有这个心总是好的。
早上，家里的鸡咯咯的叫，陈瑛最先起床，洗漱后打扫卫生、捡蛋喂鸡、做饭，瞿瑾铖通常是第二个起床，想伸手帮陈瑛忙活，陈瑛坚决不同意。
她说，“我来就是照顾你们的，有我在，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工作就行了。”
国家的科研项目不停的运转，咱们落后其他国家太多，科研工作者们日以继夜的奋斗着。
她虽然不是科研工作者，但也是体制里的人，知道女婿工作的不容易。
接近临产期，褚湘准备上到四月底，陈瑛不同意。
“你赶紧歇了吧，万一提前发动，你还准备生在讲台上？”
褚湘顺着这话想了想，要是上课的时候突然发动，学生们肯定吓得不轻。
“知道你工作认真负责，但生孩子是大事，别把自己整的太累。”
褚湘挺着腰在沙发上坐下，解释道，“这学期校长给我减负了，之前教四个班，三门课，现在只要教两个班，两门课。我上课也是坐着，板书也是班长提前写好，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当然，到后期她的身体肯定是累的，但即便在家休息，这种累也不能减轻多少，那是生理上的累。
褚湘知道她妈是为她好才说这些，否则她妈一个老革命，还是党员，陈年旧伤疼的厉害也没偷懒不上班，怎么可能提前让她回来休息待产呢。
这年头，好多女性要工作到产前最后一刻，特别是农村女性，怀着孕照样下地干活。
“那我明天去跟校长说一声，下星期我就不去了，在家歇着，时刻准备生娃。”
陈瑛满意的点头，觉得女儿还是很尊重自己意见的。
晚上瞿瑾铖回来后，褚湘把她妈的意思说了，瞿瑾铖很是赞同。
“听妈的没错，妈肯定都是为了你好，而且妈也比咱们有经验。”
褚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被他的“口才”折服了，再看陈瑛，已经笑眯了眼。
“你看，瑾铖比你懂事多了，你是我姑娘，我还能害你？听我的准没错。”
褚湘故意叹着气说，“难怪妈那么喜欢你，你的嘴是不是抹蜂蜜了？”
“妈，你有了女婿就只疼他不疼我了。”
陈瑛跟瞿瑾铖相视一笑，看到褚湘心情这么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褚湘就跟校长说了休假的事，校长没有二话，直接答应。
“褚老师，你的辛苦我一直看在眼里，之前也跟你提过，只要你觉得有必要，想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你要是再不提，我都要强制给你停课了。”
校长一如既往的亲和，褚湘请好假后，校长还关心了她的身体，并说，“因为中间有个暑假，你产后也别急着回到工作岗位，一切以自己的身体跟孩子为重。”
“大家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褚湘笑着道谢，“谢谢校长，等孩子出生了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请大家吃红鸡蛋。”
从古到今，红鸡蛋都是孩子降生的报喜标志，是通行于全国各地的一种表达喜庆的方式。
褚湘请假后，她的课由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接管。
“任老师，这两个班交给你，让你跟着受累。”
任老师为人直爽，也是她主动接的这两个班。
“就这么点事，你安心生孩子，别担心我把孩子们教坏了，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们。”
褚湘笑道，“我真不担心这个，在教学这一块，任老师可比我有经验多了。”
论资历，褚湘确实比不上任老师，这倒也算不上自谦。
正式休假后，褚湘每天早晚在陈瑛的陪同下散步，过来人的经验都说，多走走生的顺，反正在家闲着没事做，吃完了饭散散步挺好，有利于消食。
“呀，褚老师，你这是快生了吧！”
散步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遇到好些认识不认识的人，好些都是学生家长。
“这肚子，像男娃。”
还有预测生男生女的，这个话题引起了众人广泛的参与。
“你看褚老师的肚子，又尖又挺，背后看不出怀了娃，走路轻巧不笨重，绝对是个男娃。”
“不一定，你看褚老师皮肤多好，我怀我家蛋子的时候脸上长了好多斑斑点点，丑的没法看，人家就说了，怀男娃会变丑，怀女娃就变美了。”
“这倒是，我怀我姑娘的时候，脸上水嫩嫩的，白里透红，褚老师的脸色就挺好。”
褚湘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心里想着，这些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但“入乡随俗”，她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生物学、遗传学，只能带着得体的微笑听着，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再婉言告辞。
“我说肯定是个男孩，不会错的。”
回去的路上，陈瑛振振有词，褚湘这才想起，她妈来的时候就说了，她肚子里的肯定是男孩子。
褚湘好奇的问，“妈，你怎么这么确定呢？”
B超都不敢说百分百，更何况这时候还没有B超呢。
“我梦见的！梦见一个小老虎变成了一个胖娃娃，我去解梦，人家说这是我帮你做的胎梦，你怀的肯定是男孩。”
褚湘听后表示服气，说了半天，她妈也是“封建迷信”，连胎梦都出来了，跟刚刚那群人的说法，也没什么不同。
“你说呢，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睡觉前，褚湘当玩笑一样说给丈夫听。
瞿瑾铖摩挲着她的脸蛋认真想了想，他还真没想法说一定要男孩还是女孩的。
“男孩女孩都好，你生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褚湘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给他生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他挑剔的份，必须她生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第50章
褚湘有一点产前焦虑，这种焦虑来源于对这个时代医疗资源的疑问，以及生孩子这件事，本身就带有一定概率的危险指数。
即便是医疗水平相当发达的二十二世纪，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因为生孩子而出意外的产妇。
“瑾铖，我有点害怕。”
瞿瑾铖侧着头看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什么？”
褚湘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喃喃道，“怕生孩子啊，越到预产期，我的心里越紧张，我怕疼，也怕出什么意外。”
疼，忍一忍就算了，可要是出意外了可怎么好，她舍不得离开他。
他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他一开始就尽量逃避的问题，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的，所以褚湘这么一提，瞿瑾铖的心立刻砰砰直跳。
他抱着褚湘的手章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但他还是稳住心神安慰她。
“不会的，我已经跟医院说好，他们会派最专业的产科医生帮你接生。”
基地除了普通医疗队，离基地二十多公里外还有一个军医院，有个部队驻扎那里，他事先了解过，军医院的医疗水平虽然比不上首都医院，但有几位优秀的医生，其中就有产科方面的翘楚。
褚湘轻轻嗯了一声，她只是心里焦虑忍不住想要跟他倾诉，或者内心深入渴望他的安慰，果然，他抱着她，温柔的安慰她，她心情好多了。
第二天起床后，瞿瑾铖像往常一样去了厨房。
“妈，早。”
“早啊瑾铖，早饭马上好，你再等几分钟。”
瞿瑾铖点头，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开口跟岳母说了妻子的情绪问题。
“我挺担心，我想的是，只要湘湘有了反应，咱们立刻送她去医院，这样比较保险，我们放心，也免得湘湘多想。”
陈瑛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不知道女儿心思这么重。
“你放心，我在家眼睛不错的盯着她，但凡有一丝要生的迹象，我立刻打电话找你回来。”
生孩子也不是说一生就生的，总会有前期反应，比如阵痛啊，破水啊，见红啊，其中最危险的情况就是先破水。
被女婿提醒后，陈瑛的变得紧张了起来，表现出来的就是对褚湘更加紧张，之前是一天关心个两三次，现在每隔半小时就要关心一次。
“你感觉怎么样？”
“肚子疼不疼，涨不涨？”
“你要是难受可得跟我说。”
一整天下来，褚湘都被她整怕了。
“妈，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陈瑛嘴唇微动，本想说“你是我女儿，我不急谁急”，想到女儿思想本就重，自己不能“雪上加霜”，话到嘴边改口道，“我不紧张，我是怕你没经验，有情况了也不知道说。”
褚湘笑笑，“妈，你放心吧，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那么傻。”
电视剧集生孩子的场景可多了，通常是产妇满头大汗，咬着毛巾抓着床单声嘶力竭，旁边还有人不停的加油打气，“再加把力，已经看到头了”之类，然后产妇青筋暴起，“啊”的一声尖叫，孩子的哭声瞬时响起，产妇脱力搬躺在床上，脸上带着虚弱又充满母爱的微笑，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这些步骤她已经非常熟悉了，心里还预演过几遍，应该没有问题。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褚湘是四月三十晚上开始发动的，肚子轻微的抽了一下，这种感觉跟胎动还不一样，褚湘心里有预感，恐怕是宝宝要出生了。
她没有立刻吱声，怕自己反应过度，直到第二次第三次有这种感受时才推了推身旁已经熟睡的瞿瑾铖。
“瑾铖，我好像有反应了。”
瞿瑾铖立刻睁眼，半抱着褚湘，打开床头柜的台灯。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整个人显得过分紧张，但褚湘知道，如果是阵痛，还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之前她有些害怕，但到了这个关头，她反而沉静了下来。
“你别担心，只是阵痛，相当于发动机预热，离正式启动还有好长时间呢。”
她笃定的样子让瞿瑾铖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去跟妈说一声，看妈怎么说。”
陈瑛睡在另一间屋，她的睡眠很浅，几乎是瞿瑾铖刚打开房门她隔着屋子就听到了，瞿瑾铖来敲门时，她已经披着衣服开了灯。
“怎么了？是湘湘有动静了？”
“妈，湘湘说她肚子疼。”
陈瑛赶忙扣上衣服打开门，跟着瞿瑾铖去了他们的卧室。
进门后她快步走到床边，抓着褚湘的手问了一连串，“你肚子疼，怎么个疼法？除了肚子疼还有啥？”
“就肚子揪着，一沉一沉的，还挺规律，半小时一次。”
陈瑛到底是有经验的，听后知道，确实是要生了，但时间没那么快，可不管快不快，还是得去医院才让人安心。
一家人带着事先已经准备好的行李连夜去了医院，幸运的事，产科有值班医生跟护士。
“我们已经对产妇进行了检查，刚刚发动，考虑到是初产，时间肯定比较长，你们呢，不用担心，我们医生护士会定时对产妇进行检查的。”
“真是麻烦你了医生，我们就是不放心，有动静了赶紧来医院，这样心里才踏实。”
值班医生是个非常温和的女同志，姓李，看样子已经四十多岁，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安心、信服的气质。
“我能理解，放心吧，产妇状态不错，身体素质也很好，整个产程应该会很顺利。”
医生很少作出承诺性的回答，因为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李医生怎么说显得非常真诚。
瞿瑾铖跟陈瑛回到病房，褚湘已经睡了，这会天还没亮，病房里有另外一张空置的病床，瞿瑾铖让陈瑛躺下休息。
“不用，这会我也睡不着，再说我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睡，还是你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其实也不能说是“明天”，因为已经过了凌晨，从时间上看，就是“今天”。
瞿瑾铖摇头，“不了，我明天请假。”
妻子在生产，他怎么能安下心来工作？
陈瑛略有些意外，没想到瞿瑾铖会直接请一天假，以为他顶多等湘湘发动了才过来。
不过他能专门请一整天假，说明了他对湘湘的重视程度，说实话，从湘湘嫁给他那天起，这个女婿的所有表现，没有一件让陈瑛失望过，她是真真正正的非常满意。
…………
褚湘睡到天光发亮，是被越来越强烈的阵痛拉锯醒的。
前天晚上还是轻微的抽动，不过睡了一觉，感觉更加强烈了，但还属于能够忍受的范围。
“怎么样？”
瞿瑾铖最先发现褚湘醒了，弯腰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问。
褚湘轻轻一笑，“还好。”
她看着瞿瑾铖的脸，下巴上长出了青青的胡渣，给他添上了一层成熟男人的味道。
她抓着他的手指，感觉有他在身边就有了心理支柱一样。
病房墙上有个时钟，褚湘看时间，已经七点多钟了。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班了吧？”
“我请假了，今天一天陪着你。”
褚湘立刻绽放出了更加娇美的笑容，她嗯了一声，“好，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说出没关系，或者让他不要耽误工作的话，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就是需要他的陪伴。
“妈呢？”
“去食堂给你打饭，我扶你起来，等妈回来先吃饭。”
褚湘应了，等她洗漱好，陈瑛提着几个饭盒进来。
吃完早饭医生查房，白天的医生是另一位更加专业，更加有经验的栾医生。
医生让家属回避，给褚湘进行了检查，发现她已经进入了产程，开了三指。
而后医生又观察了她的肚子，估摸孩子超过七斤。
“这个大小还是很适宜生产的，胎位也很正，只要你放轻松，跟着咱们医生护士的节奏来，一切都会非常顺利。”
情绪也是生产中重要的一环，很多产妇对生产没有信心，心理素质差，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医生很注意给产妇建立信心，希望产妇能尽全力配合。
褚湘下午三点多钟进了产房，瞿瑾铖跟陈瑛在门外等着，两人都很紧张，特别是瞿瑾铖，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中。
他僵硬的坐在产房门前的休息椅上，背部挺直，神情肃然，今天产房里除了褚湘外，还有另外两位产妇，此时门内穿出阵阵堪称凄厉的叫声，甚至叫声中还夹杂着脏话。
“曹**，你个杀千刀的，我要是再给你生娃我就不姓张。”
“啊！曹**，我要骟了你。”
“扑哧”一声有人笑了，只听过骟猪骟狗骟羊，没听过骟人的。
外头坐着的十来个人中，有个黑皮肤的老实汉子满脸尴尬的坐着，不用多想，他就是那个曹**。
这一切瞿瑾铖置若罔闻，他正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试图从这些声音中寻出属于褚湘的，但他紧绷着听却一直没能听到。

第51章
从进入产房开始，褚湘就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待产的羔羊，完全失去了自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在医生护士的要求下进行分娩这项工作。
一阵阵的疼痛袭来，褚湘咬着嘴唇，脸上身上都开始流汗。
护士用干毛巾帮她擦汗，帮她计算阵痛的亏率。
“你现在是平均三分钟阵痛一次，我建议你忍耐一下，用呼吸放松情绪，因为每个人生产的情况不同，有快有慢，你别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力气耗光。”
褚湘苍白着脸点头，刚想说话，另一波阵痛就来了，她顿时就说不出话来，身体蜷成一个比较能够缓解疼痛的姿势，等着它离开。
产房很大，几个位置用帘子隔开，她能听到另外两个产妇的“哀嚎”声，但褚湘顾及不了别人，也来不及紧张，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整整六个小时，褚湘没有哼一声，疼了就紧握着床上的扶栏，阵痛稍稍过去就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如此往复，终于在晚上九点三十六分顺利产下了一名男婴。
“是个男孩，很健康，你挺，哭声多响亮啊。”
褚湘抬眼望过去，只远远看到孩子的黑乎乎的头发，医生剪完脐带后正给孩子清理呢。
产房外的瞿瑾铖已经坐成了雕像，陈瑛好几次让他先去吃个饭，他总是摇头不说话，陈瑛担心女儿的同时，又为女婿感到好笑。
看其他产妇的丈夫，没一个像瞿瑾铖这样紧张的动都动不了的，该吃吃该喝喝，说话也大声，还有时不时到窗边抽烟的，这么一对比，女婿对女儿的感情倒显得更加深厚一些。
产房内的那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时，瞿瑾铖并没有预想过是自己的孩子。
褚湘进产房的时间在其他产妇之后，在他看来，孩子出生的时间也该排在后头，因此产房门打开，有护士出来时，他依旧岿然不动，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褚湘的家属，褚湘的家属在吗？”
陈瑛最先反应过来，忙起身喊了句，“在呢。”
喊完后，看见女婿没动静，无奈的拍打了下女婿的背，“赶紧啊，医生在喊呢。”
这一刻，她不觉得女婿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科学家，反而觉得他又木又呆，没有一点机灵劲儿。
“产妇已经顺利生产了，七斤二两，很健康的男孩儿，等孩子清理好了，我们会先把孩子送到育婴室去，你们要看孩子就去那看。”
这时候全国推行“母婴隔离制度”，新生儿出生前三天由医院统一喂养，特别是这种公立的医院，非常遵守制度。
说完，医生就准备关门了，瞿瑾铖忙开口拦住了医生。
“请问，产妇的情况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回头看了眼，接生这么些年，大家一般担心孩子，很少有问起产妇情况的丈夫，她对瞿瑾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挺好的，产妇非常配合，所以整个生产特别顺利，她正在进行产后观察，还有半小时就能回病房了。”
瞿瑾铖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了淡淡的微笑，那根绷着的线终于没那么紧了。
杜韵芝一早起来就觉得心里砰砰跳，她去佛堂敬了一柱香，回到餐厅后跟丈夫瞿长儒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起来就开始心神不宁。”
她信佛，也很虔诚，所以处世和善。
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信则灵”，她先关心了孙女妮妮，又问了小儿子瞿瑾逸的情况，大家都没什么异常。
瞿长儒放下看了一半的报纸，安慰道，“可能是你昨晚上没睡好，不用太紧张。”
杜韵芝前一天确实没睡好，因为她知道大儿媳的预产期就在五月，这不，四月刚结束，她心里如同百爪挠心般，不知道湘湘到底生了没有。
已经三个多月没收到瑾铖的信，她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也没能托人带回去，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就越来越担心。
想到这里，杜韵芝福临心至般看向丈夫，“你说，是不是瑾铖那边有动静，湘湘是不是发动了？”
瞿长儒摇了摇头，觉得这种猜测并不靠谱。
“你别想那么多，越想越担心，最后害怕自己吓坏了。”
季珍妮抱着已经九个月大的女儿喂米粥，不动声色的听着公婆的谈话。
而瞿瑾逸呢，喝了杯咖啡后就起身穿西装，跟父母致意后准备开车去公司。
“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下了班不要到处晃，早点儿回来，别让我们跟着担心。”
“好，我知道了。”
季珍妮看了眼丈夫离去的背影，眼里有着淡淡的疏离，已经有半个月了，她总闻见丈夫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到家的时间也晚，她怀疑丈夫在外头有情况。
“我是挺挂念湘湘的，她跟瑾铖结婚已经两年多了吧，咱们婆媳到现在一面也没见上，我还给孩子打了金锁，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送到孩子手里。”
“东西你先备着，我记得上次瑾铖的朋友过来，提了六月要回国的话，实在不行我去封信，劳烦他走之前来一趟。”
“那你赶紧写信问问，要是来的话，我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行，也不差这一会儿，等我回书房了就写。”
杜韵芝这下才觉得气顺了，看着餐桌另一头正在吃饭的孙女，拍着手笑道，“妮妮，来，奶奶喂你吃饭。”
九个月的孩子自然是不会走路的，季珍妮笑着把孩子抱着送到了杜韵芝身边。
…………
陈瑛跟瞿瑾铖第一眼见到的是孩子，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还没睁开，头发细密，皮肤白里透着红，嘴巴努着，小手微张，手掌又肉又小，看的人心都跟着化了。
“这孩子长得真不赖。”
“是啊，又白又胖，养的真好。”
瞿瑾铖眼睛不错的看着孩子，陈瑛甚至抹起了眼角。
两人完全沉浸在了看到孩子的感动中，旁边等着的其他产妇家属也凑过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评价着，陈瑛看他们对着孩子的脸说话，吐沫星子都飘出来了，心里就有些不乐意。
口水多脏啊，还是旁人的，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注不注意卫生。
“那赶紧走吧，瑾铖，你是跟着孩子走还是在这等湘湘？”
“妈，你去吧，我留这等着。”
陈瑛点头，跟着护士推着孩子去了育婴室。
褚湘生之前就跟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怕孩子被抱错了，让他们一定要自己观察孩子的特征。
一开始陈瑛没当回事，觉得孩子怎么可能抱错呢，那么多医生护士，可今天看到几个产妇一起生产，育婴室里还有好几个小婴儿，刚出生的孩子又很难分辨长相，她心里也跟着仔细起来。
她跟着护士去了育婴室，记下了孩子的床号，对比了几个孩子的特征，发现自己孩子最白，头发最密，个头高，腿长，耳朵圆润，耳垂大，看上去最有福气。
她隔着玻璃看了半晌，确认自己不会记错后才回了产房外。
“湘湘还没出来呢。”
瞿瑾铖点头，“快了，还有四分钟。”
陈瑛一看，原来他一直看着表上的时间呢。
十点多种，褚湘出了产房，瞿瑾铖第一时间过去，视线投在妻子的脸上。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了血色，头发微湿，但眼睛特别明亮。
瞿瑾铖握住她的手，不知怎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褚湘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容，两人就这样相互握着手对视，仿佛多有的言语都能透过眼神传递过去。
推车的两位护士停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笑意。
从褚湘昨晚上来医院起，夫妻俩在医院就“红了”，因为他们实在太登对，又是知识分子，上面有人特意打了招呼，一定要保证产妇跟孩子的平安健康。
除此外，瞿瑾铖对褚湘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让很多未婚护士感动不已。
每次去过病房后，护士们都会凑在一起说话，比如男同志给女同志削水果，一瓣一瓣的喂给她吃，又比如男同志扶着女同志去楼下花园散步，两人走在一起画面过于温馨美好，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恋爱，向往爱情的感觉。
这一刻，瞿瑾铖温情脉脉的看着褚湘，又让护士们感动了，都不忍心催他们松手，还是陈瑛看不过去，拍着女婿的背说，“别在这堵着，先把湘湘送回病房再说。”
这态度不知道的还当是恶婆婆，看不得儿子对儿媳好。
瞿瑾铖这才松手，对两位护士抱歉的点了点头，对方反而不好意思了。
回到病房后，护士要把褚湘从推车上抱下来，瞿瑾铖主动开口说自己来，跟着就是一个公主抱，褚湘又甜又囧，她想说，她身体没那么虚，下来走两步也是可以的。
“产妇刚刚生产，身体很虚弱，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告知家属。”
瞿瑾铖点头，走了过去，非常认真的看着说话的护士。
“首先要注意个人卫生，防止产后感染，另外，要给产妇增加营养……”
瞿瑾铖在那听，陈瑛走到了女儿身边，帮女儿盖好被子。
“你这个丈夫啊，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真是呆的不得了。”
跟着，陈瑛就把瞿瑾铖这几个小时的“光辉事迹”说给了女儿听，话里满是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褚湘静静听着，疲惫的脸上慢慢勾起了笑容。
护士说完后就离开了，瞿瑾铖回到褚湘床边，陈瑛笑着拿起柜子上的碗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她傍晚的时候，借了医院食堂的灶台煮粥，这会儿要去给女儿把一直温着的粥端过来。
“你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丁点儿大，小老鼠一样。”
“什么小老鼠，有你这么形容自己孩子的吗？”
瞿瑾铖笑着牵过她的手，握着她的掌心后，将她的手背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我错了，不该这么说，他要是个小老鼠，那咱们两都得跟着他当老鼠。”
褚湘笑着睨了他一眼，可看到他神情中带着疲惫，又心疼了起来。
“我已经没事了，你今天早点睡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昨晚上他守了一夜，刚听说他今天一直在外面等她，连晚饭都没去吃，褚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我没事，等你睡了我再睡。”
她才是最辛苦的，跟她生孩子的痛比起来，自己能做到的不过是在一旁陪着，根本不值一提。

第52章
褚湘喝了半碗粥就睡了，从前天晚上发动到今天顺利生产，这二十多个小时里她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瞿瑾铖把妻子剩下的粥喝完，陈瑛也没闲着，打了盆热水给女儿擦脸。
褚湘一直都是爱干净的，可坐月子不能洗头更不能洗澡，搁平常她肯定难受的睡不着。
陈瑛顺了顺女儿的长发，看着女儿熟睡的脸，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已经打电话回首都，给丈夫褚国成说了这个好消息，褚国成在电话里连说了几个“好”字，笑声跟放炮一样响亮。
“瑾铖，你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晚上我留着就行，你回去睡吧。”
瞿瑾铖看了看熟睡的妻子，不大放心，更愿意留下来陪她。
“妈，要不还是我留着，你回去休息吧。”
陈瑛转过身来看着他，略有些严肃的说，“瑾铖，妈知道你对湘湘好，但你做的不是平常的工作，肩上担子很重，你要是休息不好湘湘不也跟着心疼？你就听妈的，我留下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先去上班，有时间了再过来。”
要是女儿跟女婿刚结婚时陈瑛还会担心女婿对女儿好不好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早就没了这个忧虑。
这次过来照顾女儿跟小两口住在一个院子里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女婿已经把女儿宠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地步，这要不是她的女儿，她第一个看不过去。
陈瑛的态度有些严厉，瞿瑾铖没有坚持，同意了她的安排。
他看了眼褚湘，对着岳母说，“妈，那今晚就辛苦你，明天晚上我再换你休息。”
陈瑛点头，“行，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吧，有我在这，你尽管放心。”
瞿瑾铖最后握了握褚湘的手，起身出了病房，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病房区转到育婴室，隔着玻璃看自家孩子去了。
小小的人儿睡的正香，瞿瑾铖心里一片柔软，这是他跟湘湘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和生命的延续。
之前担心湘湘，他没仔细看孩子，但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也有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是他不是感情外放的性格，情绪都藏在心里，这会夜深人静，他的深情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如果父母知道湘湘已经生了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现在人在西北，想把信寄出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瞿瑾铖默默的看了半个多小时，十一点多钟才从医院开车出发回了家。
…………
医院，褚湘六点多钟就醒了，她开始涨胸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医院不让她喂母乳，在他们那个时代，提倡母乳喂养，新生儿第一口必须要喝妈妈的母乳。
“你刚发N，我拿热毛巾给你敷敷，看能不能好点。”
褚湘记得表姐生孩子的时候说过，第一口母乳是黄金，最最有营养，可她现在不仅不能喂，连“黄金”都要失去了。
“妈，我什么时候能喂天天。”
陈瑛拿着热毛巾过来，不避讳的给她热敷，边敷边说，“还得两天，医生说了，这几天孩子只能喝水不能喝N。”
褚湘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跨越了时空的认知障碍就让人无力，不管她觉得自己多么科学、有道理，别人偏偏不这么想，也是无可奈何。
瞿瑾铖也是六点起的，比往常起晚了些，原本想在去基地前去一趟医院，现在倒是来不及了。
他收拾了些东西，准备下午去医院时给褚湘带着，还有他今晚在医院陪护要用的牙刷毛巾之类。
除了院子后，隔壁的顾家嫂子隔着围墙跟他说话。
“瞿主任，咱湘妹子生了没。”
褚湘跟两嫂子关系处的不错，热别是顾家嫂子秦兰珍，性格直爽又热情，褚湘怀孕期间，她还挺照顾，这点瞿瑾铖也是知道的。
“昨晚上已经生了。”
“是吗？男孩女孩？壮不壮实？”
“男孩，七斤多。”
秦兰珍拍了下腿，“还真是男孩，七斤多不少呢，怪不得肚子那么大。”
瞿瑾铖到了基地办公室，同事们也纷纷关心褚湘生产的情况，知道她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大家都为瞿瑾铖感到高兴。
“瑾铖，好样的，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叫一炮打响。”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主要是瞿瑾铖属于晚婚晚育的，之前大家就一直开他玩笑，现在一举得男，确实值得高兴，毕竟生男生女都是有一定概率的。
倒不是科学家们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而是国人的传统就是如此，生了儿子旁人总要恭贺一番。
“瑾铖，儿子生了，一顿酒是跑不了的。”
大伙儿怂恿着他请客吃饭，瞿瑾铖脸上带着笑，爽快的点头道，“肯定的，不过这两天没时间，等他们出院了再说。”
“这是肯定的，咱们就是馋也不在乎多等两天。”
“那我这两天可得少吃点儿。”
跟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傍晚小李开车送瞿瑾铖去的医院，到医院后再把陈瑛接回来。
这一天褚湘过的有点艰难，清晨开始胸部就胀痛难受，热敷也只是稍微缓解。
吃过早饭陈瑛扶着她去看孩子，儿子天天刚好醒着，护士正在给他喂水喝，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天天侧着头往她站的方向看，张着小嘴的模样别提多可爱，褚湘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但她知道不大可能，刚出生的婴儿视力非常低，顶多是个巧合。护士怕她情绪激动影响身体恢复，“勒令”她赶紧回病房。
瞿瑾铖到的时候，陈瑛刚给褚湘热敷完，她的症状比早上还要严重，疼的躺在床上默默流眼泪，瞿瑾铖进屋后打开帘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都跟着跳了两下。
“这是怎么了？”
褚湘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瞿瑾铖是最见不得她哭的，长腿立刻跨到床边摸上了她的脸。
“是不是哪里难受，怎么哭了？”
他用指腹帮她擦干了眼泪，眼里盛满了关爱，褚湘不想让他跟着担心，又有些羞于说出口，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委屈的看着他，可陈瑛不在意，在她看来，孩子都生了，没什么好羞的。
“开N了，胸口涨的疼，等明天喂N了就好。”
瞿瑾铖皱着眉有些茫然，他一个大男人，哪知道什么开N，涨N啊，陈瑛又不辱使命的给他科普了一番，他这才知道了还有这种问题，就更加心疼妻子了。
“很疼吧，医生怎么说？”
她是个连生孩子都不喊一声的人，那么坚强勇敢，现在却疼的流眼泪，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有多难受。
其实是他想差了，生孩子跟产后的一系列生理上的疼痛不能一概而论。女人在生产的时候心里有个目标，就是让孩子顺利出生，忍耐力会达到顶峰，而产后呢，荷尔蒙分泌紊乱，生理、心理都遭受了巨大的压力，情感上也会更加脆弱一些。
“医生就让用热水敷敷，实在不行挤出来也好。”
褚湘把脸转向另一边，有些回避这个问题，现在她已经无比渴望能够尽快出院了。
瞿瑾铖拍了拍褚湘的手，起身跟岳母说，“妈，小李开车在楼下等，今晚我留下来陪湘湘，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陈瑛心里很愿意照顾，但她知道女婿担心女儿，女儿呢，肯定也希望女婿在这陪着，也就从善如流的应了。
“那我走了，我在食堂煮了粥，到时间了你去给湘湘端过来。”
跟着，她把那些需要清洗的东西收好，准备带回去洗干净。
陈瑛关上门后，瞿瑾铖坐回床边，低头亲上了她的脸，细细密密又小心翼翼，褚湘抬眼看他，他的眼里带着不可估测的深情，让她忍不住受到吸引，转移不了目光。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不管是家里的大小事，还是孩子，只要我能做的绝不会让你沾手。”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褚湘知道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婚后的表现也是一贯如此，就像邻居家的两个嫂子就常说，没见过对媳妇这么好的男人。
虽然日子有些苦，比不上她曾经过的那么惬意舒适，可她从来没有后悔遇到他，也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
他用尽全力对自己好，她又怎么忍心看他受累呢，他们是夫妻，本就要甘苦与共的。
她轻轻笑了笑，抓着他大大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两只小手里。
“那我可要享福了，岂不是成了少奶奶。”
这话是私下里说的，如果被旁人听到，说不定还要给她扣上一顶“封建复辟”的帽子，但瞿瑾铖并不在意，甚至反握住她的手，亲上了她的手背说，“好，你往后只要享福，我不会让你吃苦。”
褚湘眼眶又红了，生完孩子后，人果然比以前还要多愁善感。
“恩，我相信你，跟你在一起我一直挺幸福的。”
说完，她略带羞涩的笑笑，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褚湘就让瞿瑾铖去看孩子。
“回来的时候你再去问问栾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觉得我恢复的挺好，想早点回家。”
瞿瑾铖以为她是想早点陪着孩子，点了点头就出了病房。

第53章
五月三号，褚湘带着孩子出院了，原本还要再多住半天至一天，栾医生看她情况确实不错，特意通融了一番，但还是细心嘱咐了她很多注意事项，并让她一个月后来医院复查恢复情况。
陈瑛跟瞿瑾铖准备了不少红鸡蛋分发给医院的医生护士，每人五个红鸡蛋，一卷挂面，在物质紧张的六十年代，是非常拿的出手的月子礼。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陈瑛抱着天天出院了。
“哎呦，小乖乖哎，咱们今天回家喽。”
不过两天时间，外孙的气色看上去就比刚出生时好了不少，蜕皮后，皮肤越发的白，肉肉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亲几口，陈瑛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褚湘刚生产，尽管是五月，但还是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上车后，她的眼神就没有从孩子身上移开过，心里又柔又软感动不已，完全的母爱泛滥。
她坐在陈瑛旁边，握着天天肉肉的小手，用她那柔和的声音说，“天天，我是妈妈呀，你是不是不记得妈妈了？”
瞿瑾铖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就见妻子正满面笑容的逗着儿子天天，他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
出院按规矩是要放炮仗的，在进家门前，瞿瑾铖先下车放了根鞭炮，这动静自然把邻居们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纷纷来看望褚湘和孩子。
“褚湘看着状态不错，挺精神的。”
“身材恢复的也好，跟没生过似的，不想我那时候，生完胖了二十多斤，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这小娃娃真让人稀罕，脸真白，像妈妈。”
“眉眼倒是像爸爸，男娃还是女娃？”
“男娃，昨天送鸡蛋的时候你没听说啊？”
“这孩子可好，不怕放炮，睡的挺香。”
“小娃娃还没长胆呢，不知道怕。”
鞭炮声结束后，在一片热闹声中，瞿瑾铖打开车门，先让陈瑛抱着孩子下车，跟着又扶着褚湘下来，要不是家门口人多，他是想把妻子抱回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倒不适合了。
“你回屋先躺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褚湘点头，她知道坐月子的重要性，这一个月肯定得好好养着，千万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古话不是说嘛，月子亏了一生病。
褚湘进房后，邻居们也跟着进来，陈瑛把睡的正香的天天放到她身边，用小被子给他盖上，这个过程里他是一点都没醒，引得众人啧啧赞叹。
“这娃性子真好，一点不咋呼。”
“湘妹子跟瞿主任两口子性子都好，孩子肯定随了他两。”
“看着他们，稀罕的我都想再生一个了。”
“想生就生呗，让你家老刘晚上多使两把劲。”
这年头的人就是热情，也没以后社会的那种距离感，热情有热情的好处，就是不论有什么困难总有人愿意帮助，坏处就是褚湘想安静歇会儿，但大家想不到那层，好在陈瑛一心对女儿，招呼大家出去说话。
众人出去后关上房门，房里就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瞿瑾铖一脸笑意的看着床上的妻子跟儿子。
“咱们家按辈分取名，我是‘瑾’字辈，咱儿子是‘昱’字辈，本来取名的事该让父母来，现在的情况一时半会也通不上信，要不咱自己取一个？”
小名褚湘怀孕的时候已经取好了叫“天天”，大名一直没细想，或许瞿瑾铖心里还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远在M国的父母，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就是，如今通信越来越困难。
“‘昱’？意思挺好，太阳，光明。”
这是不是也象征着，他们的生活总有一天会走向光明？
“我当时给他取小名的时候就想过，你的工作就是研究天空，研究航天事业，要不咱们再取个‘航’字，瞿昱航，听着不错，又有意义。”
走向光明的不止是他们的生活，还有祖国不断发展的航空导弹事业。
瞿瑾铖重复念了几次，瞿昱航，确实不错，点头同意了。
“那就听你的，咱儿子叫‘瞿昱航’，小名‘天天’。”
其实他私下里已经取了几个名字，但他既然准备跟妻子一起商量，那他就愿意尊重妻子的意见，那几个名字就先放着，说不准有一天能够用上。
这次妻子生产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他已经做了决定，以后的夫妻生活要做好措施，但他们都还年轻，不能保证这一生只有天天一个孩子。
陈瑛一早就给褚湘炖了鸡汤，一直温在炉子上，这会盛出来，汤汁香浓，非常诱人，褚湘胃口不大，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块鸡肉后就饱了，剩下的还是瞿瑾铖给解决了。
她刚吃完，一直睡着的天天有了动静，眯着眼往褚湘那看过去，小手一抓一和，仿佛要握住什么，褚湘伸出一根指头，天天抓住了她的手指，还没完全张开的小脸上绽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看他笑了呢，他肯定知道自己到家了，认识爸爸妈妈。”
“他肯定认识妈妈，在你身边他很安心。”
褚湘看天天张开小嘴，知道他也饿了，说起这个她眼泪就要往下淌，从天天出生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母乳呢。
她抱起天天，先摸了摸他的小PP，有些尿湿，怕他不舒服，给他换了块干净的尿布，换好后就扯开怀给他喂N。
刚喂上，褚湘就忍不住抽了口气，实在是太疼了，简直是钻了心的疼。
“怎么了？”
瞿瑾铖听褚湘抽气，又见她蹙着眉毛，非常痛苦的样子，忙过来看。
褚湘摇了摇头，安慰的笑道，“没什么。”
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她是个做母亲的，总不能不给孩子喂N吧，或许这就是母亲的伟大之处吧，否则几千年来，为何都在歌颂母亲？
天天吃了半个多小时停下，褚湘早已出了一层薄干，身上的汗衫都湿了。
“你这小家伙，可真是磨人。”
褚湘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为了让女儿休息好，陈瑛主动说要晚上带着外孙天天睡，醒了再把孩子抱来给她喂，反正五月天气不冷，用毯子裹着不怕孩子着凉，褚湘没有同意。
“妈，白天都是你在忙，你晚上得休息好。”
反倒是她，晚上少睡了白天还能补觉，而且她是顺产，身体恢复的很快，抱抱孩子，给孩子换尿布都算不上什么重活。
“那瑾铖呢，孩子哭了闹了你还让瑾铖睡不睡？他那么心疼你，舍得让你看孩子吗？”
陈瑛一句话就把褚湘堵住了，确实，如果孩子晚上闹觉，瑾铖不会不管。
这下褚湘就让褚湘陷入了两难，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丈夫，比让自己受累还难。
“你就听我的吧，我再累也就累这几个月，往后就是想累也累不成。再说家里的活不多，瑾铖回来也帮着做，孩子还小，你又在坐月子，咱们一家齐心协力，再苦也是甜。”
她就请了四个月的假，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等外孙满三个月，她差不多就该回首都了，这天南海北的，什么时候再见也说不准，就该趁着她在多疼疼。
褚湘心里感动的不行，她抓着陈瑛的手不自觉的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妈，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是知道感恩的，特别是她穿越的身份就更加懂得感恩。
她妈也不是必要过来照顾她，不是必要给她看孩子，不是必要事事为她考虑周全，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份母女情分。
陈瑛好笑的拍了拍女儿的手，看她当了妈妈还娇滴滴的样子，心里说不上的高兴。
“你啊，还像个孩子一样，当妈的对孩子都这样，以后你对天天肯定也像我对你似的，哪舍得自个孩子吃苦。”
褚湘心有所感的点头，“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已经明白了，所以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就特别感谢你。”
陈瑛红着眼眶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半真半假的嗔怪道，“你这孩子。”
但心里是高兴的，这就是为人父母，为了孩子，苦也是甜。
…………
瞿瑾铖想尽各种办法，终于把产子的消息传到了M国，到五月下旬，瞿长儒杜韵芝终于知道了长孙瞿昱航于五月一日晚出生。
“好啊，瑾铖这次倒是争气。”
婚结的晚，孩子也生的晚，但总算是个男孩，不负他对长子长孙的期待。
杜韵芝也高兴，但她比丈夫含蓄些，看了沙发旁正在陪孙女的二儿媳，只笑着说，“平安就好，我可是日日担心，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昱航’，这名字取得也不错。”
瞿长儒也觉得尚可，当然，如果让他来取，肯定要取得更大气更有文化底蕴一些。
“五月一号生的，算算看，没几天就满月了，不知道上次托人带的东西到了没有。”
原本瞿长儒想找瑾铖的朋友把东西带回国，但那位朋友六月才回国，后来跟瞿长儒有过生意往来的华人要回国一趟，瞿长儒就托对方把杜韵芝准备的那些带回国，因对方只是生意上的朋友，杜韵芝一直有些不大放心。
东西不是顶值钱，但每样都是她用心准备的，依然希望儿子儿媳跟孙子昱航都能够用上。
西北，褚湘正在跟瞿瑾铖说儿子满月的事。
“过几天就是天天满月，我想给他拍张满月照。”
基地没有照相馆，但有专门负责拍照的文化骨干，经常拍照搞宣传。
“好，明天我去说一声，让他来咱家，咱们一家都拍。”
他记得结婚的时候褚湘说过，每年都要拍照留着老了看，否则等他们老了，就忘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当时说，“不会，你的样子我会一直印在心里。”
哪怕我们白发苍苍，皱眉爬满眉眼，我依旧会记得你初见时的模样。
一眼万年。

第54章
瞿瑾逸到家时已经夜里九点多钟了，女儿妮妮跟着保姆睡，房里就季珍妮一个人，穿着真丝睡衣躺床上看书，见丈夫进来，合上书下了床。
“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煮碗面条。”
她边说着边给丈夫脱西装，淡淡的香水味从鼻尖飘过，依旧是那款她闻过许多次的香水。
“不用，我吃过了，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说要，瞿瑾逸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瞿家的房子很大，是标准的M氏豪宅，装修也很精致，一间浴室就有二十多平。
季珍妮闭上眼睛顺了口气，就是这样，这个男人就是如此，总是对她若即若离，丈夫责任是尽到了，但毫无温情，感受不到他丝毫的真心。
她不止一次问自己，这个男人到底爱不爱她，如果不爱他当初为何花言巧语哄骗自己，又为什么愿意娶她？可如果爱的话，他又为什么对自己弃之如蔽履，也不像自己渴望的那样，能对她嘘寒问暖呢？
婚后，他管理着家里的生意，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被人看好的纨绔公子，有时候看着他，她也会觉得很陌生。
不能在这样下去，她得增加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才行，虽然吃穿不愁，但每天只是在家带孩子的话，她的人生永远不会有进步。
上流社会经常会举行一些活动，比如下午茶会、酒会等，季珍妮决定找机会慢慢融入其中，为自己的未来增添一些筹码。
…………
还有两天就到六月一号了，是天天满月的日子，虽然这里没有多少亲戚朋友，陈瑛也准备热闹一下，除了周边的邻居，还让瞿瑾铖、褚湘邀请一起工作的同事过来。
“我看你恢复的不错，不过老一辈都说，月子要坐满四十天，干脆你也别急着出月子，再忍十来天怎么样？”
坐月子不出门是没问题，但天气越来越热，身上流的汗又那么多，褚湘感觉自己已经臭的不行了，对她这个每天都要洗澡的人来说，一个月不洗澡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妈，我都已经发臭了。”
她一说这话，陈瑛就知道她啥意思。
“臭了就臭了，瑾铖都不嫌弃，你就不能忍忍？再说，你每天擦身子，能有多臭？”
“可我头发一股馊味，自己闻着都想吐。”
在心爱的人面前，谁都想光鲜亮丽，瞿瑾铖当然不会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言辞、表情，是褚湘自己觉得“羞耻”。
陈瑛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说，“那行，那明天给你烧水洗头，就在屋里，洗完烘干，可不能见丁点儿风。”
“谢谢妈。”
褚湘满意了，知道这已经是她妈最大的让步，笑嘻嘻的说了声谢。
陈瑛不睬她了，转头去看睁着眼睡在床中央的外孙。
这二十多天，天天的脸张开了不少，眼睛又大又圆，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有神，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陈瑛对外孙是百看不厌，笑的眼角的细纹堆了起来。
“我们家的天天哎，这脑门子这么大，以后肯定聪明的很。”
天天穿着红色的长褂，裤子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开裆裤，袜子也是牌特意找的棉布缝的，脚上穿着陈瑛自己做的虎头鞋，衬着他白白胖胖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模样。
五月的最后一天，基地摄像师崔昊跟着瞿瑾铖来到家里，给天天拍满月照，巧的是褚湘这天刚洗了头，终于不用顶着那一个月没洗过的头发拍照了。
天天头戴虎头帽，一身红马褂，脚穿虎头鞋，陈英抱着他坐椅子上，褚湘跟瞿瑾铖站在身后，第一张全家福就完成了。
第二张是褚湘抱着天天坐在椅子上，瞿瑾铖站在她左侧，第三张是天天的单人相，第四张则是褚湘跟瞿瑾铖的双人合照。
“这些照片洗出来绝对好看。”
这一家子都是高颜值，经常拍照的人对构图、人物很有感觉，拍的时候就知道洗出来是个什么样了。
崔昊拍完收拾相机，瞿瑾铖笑着拍着他的后背，邀请他留下来吃饭，崔昊连连摆手拒绝。
“不了，我那还有工作，有一篇稿子得赶紧写出来交上去，你知道的，咱们每个月都有‘政治任务’，这不，最后一天了，我要抓紧啊。”
瞿瑾铖理解，也不跟他客气，所谓礼轻情意重，虽说只是个拍照的事，但人家能放在心上，百忙之中过来一趟，这才是朋友、同志的情谊。
“那行，明天一定过来，孩子满月，过来喝两杯。”
这下崔昊没拒绝，瞿瑾铖早就邀请了他，他之前也是答应了的。
“好，没问题，明天我一定过来。”
说着，他背着相机就要走了，还不忘跟褚湘和陈瑛说。
褚湘抱着孩子在房间换尿布，陈瑛在厨房忙活做饭，一听她要走，拿着锅铲就出来了。
“小崔，你咋走呢，阿姨这饭都快做好了，留下吃饭再走啊。”
“不用了阿姨，我明天过来，今天是真的有事。”
“哎呦，那多不好意思……”
崔昊笑道，“没事的阿姨，咱们自己人，我跟瑾铖好几年的朋友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挥着手就离开了。
天天睡眠习惯很好，晚上天黑后吃了就睡，半夜喂两次，不哭不闹，也是吃了就睡。
“这小家伙还挺知道疼人的，人说‘三岁看到老’，天天要是一直这样，就太让我省心了。”
天天睡后房里的大灯就关了，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是留着起夜喂N用的。
瞿瑾铖洗完澡擦头发，没戴眼镜，一张脸英俊逼人，轮廓深，高挺的鼻梁使他的脸看上去更加立体。
三十五岁，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稳重、有事业，又体贴周到，懂得如何照顾人，虽然两人相差了十一岁，但因为褚湘的心理年龄也已经三十多了，所以跟瞿瑾铖相处起来一点代沟也没有。
他擦完头发坐到床边，跟褚湘一起看着熟睡的儿子。
原本家里的床在房间的正中央，等天天出生后，瞿瑾铖就把床的位置移到了墙边，这样减少了天天掉下床的风险。
褚湘还跟瞿瑾铖建议，想办法把另外三面也围起来，天天现在小没关系，等再大两个月就能在床上爬了，孩子活动起来可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睡的还挺好。”
瞿瑾铖伸手刮了下天天的小脸蛋，又笑着转向褚湘，关心的说，“孩子睡了你也睡吧，晚上起夜你也睡不好。”
如果不是没有产N的器官，他倒是挺愿意代劳。
说完，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脸颊，看她今天没挡，知道是她今天洗了头，不怕臭到自己的缘故，又笑着吻上了她的唇。
人生的前三十年里，他的人生没有X生活，三十二岁认识褚湘，直到两人结婚后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男欢女爱。
因为相爱，唇齿相依也让人沉醉不已，算算看，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夫妻关系了，哪怕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善于忍耐的人，心中也有一团火焰想要冲破束缚燃烧一切。
不止瞿瑾铖，这久违的亲吻也让褚湘的心跟着悸动，但她月子还没做完，说好了要坐四十天的，为了以后的幸福，暂且还是要忍一忍，但她的眼里透着闪亮的光，对他的爱慕与渴望无所遁形。
瞿瑾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畔，嘴角勾着，眼里透着笑意，没有眼镜的阻隔，这个表情，莫名的添了一份摄人心魄的诱惑。
“你先睡，我还有工作。”
或许是内心隐隐的情Y作祟，他的嗓音暗哑，褚湘听了都不自觉的红了脸，轻嗯了一声逃避般的闭上了眼。
结婚两年了，她在他面前还是羞涩的，特别是夫妻生活中，总是不自觉的心脏砰砰跳。
六月一日儿童节，也是天天满月的日子。
“我们家的小天天，挑的日子真好，劳动节出生，满月是儿童节，哎呦，以后肯定享福。”
跟所有的长辈一样，陈瑛总觉得自家外孙是最聪明最好看最有福气的孩子。
满月要剃头，瞿瑾铖请了剃头师傅上门，用个褚湘没见过的小推子，在天天头上走了一圈，一个桃心头就出现了。
陈瑛抱着天天，拿了块布围在他脖子上，遮着他的眼睛，就怕头发进天天眼睛里去，本以为剃头时他会闹腾，谁知他安安静静的，一直等到头剃好了都安分。
“这孩子真听话。”
剃好头后，连剃头师傅都忍不住夸了两句，瞿瑾铖打了盆水给天天擦头上的碎发，陈瑛抱着孩子，一脸的得意。
“可不是，我这外孙乖的很，从来不大声哭闹，你去问问附近的邻居，谁半夜被孩子吵醒过，绝对没有的事儿。”
陈瑛说的是有一种孩子，俗称“夜哭郎”，每天夜里不睡觉不是哭就是嚎，那种孩子能把家里的大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睡觉养身又养神，睡不好人就缺了精神头，谁能耐得住夜夜睡不好呢，孩子不睡得大人看着呀，夜里看孩子白天做事，可不就日夜颠倒了？
剃了头之后陈瑛就专心准备午饭了，因为今天请客，她一人忙不过来，顾家嫂子秦兰珍主动提出要来帮忙。
今天的菜都是瞿瑾铖托基地后勤主任石主任采购的，大菜有鸡肉、猪肉、羊肉，还有各色蔬菜、豆制品、鸡蛋等，每桌定下八个菜，主食是馒头，管够，一桌划下来也几块钱，不算顶好，但绝对不差，是酒席中的中上水准。
特殊时期，不能过于铺张，还是要尽量低调。
到十点多种，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邻居、研究院的还有褚湘学校的领导同事，院子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第55章
“呀，褚湘，你儿子长得真俊啊，以后肯定跟他爸一样是个美男子。”
这种话最近褚湘听了太多，虽然人家说的是事实吧，但咱们国人讲究谦虚，别人夸了不能就那么直白的接受了，还要客套几句。
“现在哪能看出个什么，得等他长大了才知道，再说了，男孩子不用长得太好看，有用才行呢。”
“你们夫妻都这么优秀，还怕养不出有用的儿子？”
“这得看他自己了，还是得努力才行。”
“褚湘这话说的也是，好不好还得他们自己努力。”
一群阿姨抢着抱天天，偏这小家伙今天特别给面子，见人就笑，不管谁抱都不哭，只拿那双黑葡萄似地眼睛骨碌碌的看人，让人越看越稀罕。
来吃饭的都不是空着手来的，有带吃的，有带穿的，还有给孩子带玩具的，拨浪鼓、竹蜻蜓，还有一个小木马，不过那不是全新的，是别人家用过七八分新的。
“这个木马真不错，等他大点了就能给他玩了。”
“是啊，我就是想到这个，多少人问我要我都没给，专给你留着。”
方老师的孩子刚满两岁，这个小木马其实还能玩，她是特意带来送给天天的。
纯手工的木马，不像机器压的那么平整，靠着手工一点点打磨，马背上套了个红色的垫子，垫子是新配的，这份礼物非常用心，褚湘心里有些感动。
中午饭特别热闹，六张桌子坐满了人，喝酒的喝酒，闲聊的闲聊，刚好学校今天还放假，也有带着孩子过来的。
褚湘没上桌吃，留在房里带孩子，她发现天天对屋外的声音非常好奇，平时吃了饭就睡，今天却睁着眼看窗外，也不知道他的视力能不能看清人跟景。
“湘湘，我们就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一转眼就当妈了，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像个小姑娘呢。”
“褚湘现在看起来也年轻，说她没结婚没生娃我也信。”
女同志跟褚湘、陈瑛道别，男同志跟瞿瑾铖道别，下午一点多钟，院子里回归了原有的平静，陈瑛跟瞿瑾铖收拾桌椅，大部分都是借的邻居了，还要送还给他们。
“妈，你今天累了一天，这些我来就行。”
褚湘在房里，就听见瞿瑾铖跟她妈说话。
“累什么累啊，就这点事，年轻的时候比这累多了都没喊一声苦。”
陈瑛是红军出身，从来不怕吃苦，解放后日子好了，但那种拼搏的精神一直刻在她的骨子里，即便现在五十岁也不服输。
“咱们加紧收拾，也没多少东西，收拾完了就能歇着了。”
陈瑛这么说，瞿瑾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加把力气多做一些。
三天后，M国杜韵芝准备的东西辗转到了瞿瑾铖手里，原来那位华人先把东西送到中关村研究院，研究院的同事担着风险给他转过来，当然，所有的物品都经过了一番检查。
瞿瑾铖拿着箱子回家，因为是飞机托运，杜韵芝特意用大号行李箱装的，目标太大，瞿瑾铖下车褚湘就注意到了。
“这是啥，怎么带了两个箱子回来？”
陈瑛在院子里，看到了就先问了。
“我父母托人从国外带的，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
陈瑛一听是亲家托人带的，也来了兴致，跟着瞿瑾铖一块进了屋。
天天刚睡醒，褚湘正抱着天天在屋里晃悠，门一开，天天的眼睛就看了过去，嘴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瞿瑾铖把行李箱放在门边的地上，陈瑛从褚湘手里接过天天抱着。
“什么啊？打开看看。”
褚湘估摸着，既然是公婆从M国托人带来回来的，不可能是些没用的东西，虽然瞿瑾铖不大说家里的事，但她知道，他们家条件非常好，出国前是浙江有名的商户，出国后在M国的生意也做的很大。
瞿瑾铖打开了其中一个皮箱，只见皮箱里满满当当放着孩子的物品，还有营养品之类，有些包装上的商标褚湘还认识，是22世纪也很著名的品牌。
“哎呦，这么多呢，这些都是什么啊？”
除了小孩的衣服、鞋子能看明白，另外的燕窝、硅胶之类的陈瑛全然看不懂，毕竟包装上都是英文。
另一个箱子打开，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孩子的东西占了大多数，其中还有两件羊绒大衣，一件是男款，一件是女款，一看就是给褚湘和瞿瑾铖准备的。
褚湘把大衣拿出来比了比，还都挺合身，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知道的尺寸。
她把东西大致上归类了一下，天天的放一边，因为不知道男孩女孩，杜韵芝准备的都是白色、黑色、绿色之类男孩女孩都事宜的颜色，鞋子有皮鞋、皮靴，都是一两岁才能穿的尺码。
陈瑛摸了摸鞋子，皮质不错，可鞋底不够软和，在她看来，这种鞋都是花样子，根本没有自己做的些养脚，但女婿在，她也不好说什么，面上也没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隔了大老远，托人带这些回来，也算是他们有心。
褚湘在箱底看到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对金镯子，还有一块戴在脖子上的金锁。
褚湘哭笑不得的跟瞿瑾铖对视了一眼，无他，因为这些根本戴不出去，太招人眼了，只能压箱底，留着当着念想。
陈瑛拿着掂量了下，“这小镯子做工不错，金灿灿的还挺沉，得五两吧。”
对孩子来说也太沉了，天天的小胳膊哪里吃的消哦。
褚湘从陈瑛手里接过，也仔细看了看，说道，“好看是挺好看的，要是咱们早几天收到，还能戴着拍照呢。”
说到照片，褚湘就想起来了，跟瞿瑾铖说，“对了，咱们的照片什么时候能拿，想办法给爸妈寄两张回去呗，也让他们看看天天。”
瞿瑾铖还没想起这层，经妻子一提，确实是个好想法，忍不住泛起了笑意。
“行，我明天就找他问问去。”
要不是岳母在，他真想抱着自己的小妻子好好亲两口。

第56章
瞿瑾铖第二天就把照片拿回来了，褚湘一看，黑白色调，有种时光沉淀的质感，照片里的他们，面带笑容，仪态端庄大方，就跟崔昊当时说的那样，照出来确实挺好。
“你看天天还挺有镜头感，眼睛瞪的可圆了。”
照片里，虽然看不出衣服的颜色，但小娃娃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身上的小马褂也特精神，胖胖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长着小嘴略带惊奇的看着镜头，显得特别有神。
“咱们各寄一张回去？”
瞿瑾铖自然是好，他想，远在M国的父母，肯定希望看到天天，了解他的近况，一张照片，比信里再多词藻堆砌的描述都要生动形象。
只是怎么寄出去，又得动用不少关系才行。
但只要想到父母看到照片的喜悦，再麻烦都是值得的。
产后四十天，褚湘跟陈瑛一起，带着天天去了医院。一是褚湘要进行产后检查，另一个也是想让医生看看天天的发育情况。
今天栾医生刚好坐诊，看到她们抱着孩子进来，栾医生非常高兴的迎了上去。
“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这才几天呢。”
作为产科医生，她每天要接触不同的产妇，平均下来一天能接生三至五个孩子，天天出生仿佛是昨天的事，如今看到已经长得非常神气的胖娃娃，对比自然强烈。
天天不怕人，又或许是栾医生面容和蔼，他一脸好奇的看着栾医生，甚至还张口笑了。
“这孩子真不错，我记得小名叫天天。”
“是，今天就是带来让栾医生您看看，这可是您接生的孩子。”
栾医生笑着从陈瑛怀里接过天天，把他抱在手弯里微微晃动着，刚好有两个护士近来，见到褚湘她们，就知道栾医生怀里是褚湘的孩子，特别高兴的围了过来。
“天呐，都长这么大了！这也太快了吧。”
护士的反应跟栾医生如出一辙。
另一位年长些的护士笑道，“你每天见的都是刚出生的小宝宝，蓦然见大些的是不是不适应了？”
其实四十天的孩子不比刚出生大多少，只是新生儿皮肤皱，眼睛眯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小时都在睡觉，不如满月后的孩子精神、有活力，看上去自然不一样。
栾医生给褚湘做了简单的检查，传统的“望闻问切”，看的是她这么多年的临床实践经验。
“恢复的不错，这个状态就是接着再生一个也没问题。”
这自然是玩笑话，引伸出来的意思就是，可以过夫妻生活了，毕竟生孩子也得那啥才行不是？
褚湘有些不大好意思没跟着搭话，陈瑛呵呵笑道，“跟着生那太快了，缓两年还差不多。”
“确实要缓缓，所以夫妻生活中要注意一些，女人嘛，从身体构造中来说是处于弱势的，要学习自我保护。”
这些话栾医生都是随口说的，并不是针对褚湘，作为产科医生，她见过太多受到伤害的女人，因为男人的愚昧，因为她们没有自我保护能力和意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非常同情，又无能为力。
当然，这样的问题不大会出现在褚湘跟瞿瑾铖身上，他们毕竟是知识分子，不会那么愚昧无知。
褚湘检查过后，栾医生给天天做检查，一脸慈爱的握着天天的小手，观察了他的五官，头部，还用听诊器听了心跳、肚子，一两分钟后收起听诊器。
“孩子也挺好，非常健康，看得出你们都是非常用心照料的。”
不看别的，就看天天全身清爽干净，连指甲都修整的非常干净，自然是家长用心照顾的结果。
“都是我妈照顾的，又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孩子，太辛苦了。”
褚湘把功劳归给了陈瑛，也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陈瑛听了这话，比吃了蜜还高兴。
“说这话干啥，我是你妈，你是我女儿，都是应该的。”
你就是生了孩子也依然是我的孩子。
栾医生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想，这样的家庭，这样好的氛围，天天这个小娃娃是掉进了福窝。
…………
这几天瞿瑾铖经常加班到深夜回来，有一个项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尽管工作忙碌，他还记得褚湘说过今天要去产后复检的话。
到家时褚湘已经睡了，天天也睡的正香，瞿瑾铖洗完澡再回来，就见妻子已经醒了。
“吵醒你了？”
他上床躺下，搂住了妻子的肩。
“没有，你没回来我睡的也不安稳。”
瞿瑾铖侧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关心的问道，“今天去检查医生怎么说？”
褚湘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种娇软困意。
“医生说恢复的挺好，天天也很健康。”
至于那个什么可以这样那样的话，褚湘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她不说，瞿瑾铖却不会不问。
他压着嗓音，凑在她耳边问了句什么，褚湘一边觉得痒躲着，一边又因为那句话红了脸。
“嗯，医生说可以了。”
说完，她娇嗔的睨了他一眼，却不知道自己眼波流转中透出了诱人的味道，瞿瑾铖的掌心不自觉的热了起来，仿佛一头冬眠的棕熊苏醒了，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灼人的气息。
他撑起身看她，她躲着她的视线，脸上迅速弥漫着一层胭脂色，他热烈的吻上了她的唇，还有眼睛、眉毛、鼻子、脸颊，再顺着下颌往下。
褚湘环着他的肩，接受了这份爱情的表达。
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如今家里还住着长辈，这让她太有羞耻感了。
结束后，两人身上沁出了一层薄汗，瞿瑾铖依旧没有松开她，细密的吻着她的唇。
褚湘爱极了这样的亲密，有种他将自己捧在手心的感觉。
心爱的人为自己情难自持，不复往日的沉着冷静，这应该是爱情中最大的褒奖。
怕褚湘身上有汗睡不好，瞿瑾铖下床从暖水壶里倒了热水，跟凉水中和了半热后给她擦汗，见褚湘有些困，抚着她的长发让她睡。
褚湘嗯了一声，睡之前想的是，天天睡的可真好，天知道刚刚她有多怕儿子突然醒来。
六月中旬，我国第一颗氢弹空爆炸成功，整个基地洋溢着愉快又自豪的氛围。
“真好，多让人高兴啊！”
当基地广播里传来试验成功的消息，陈瑛高兴的抹起了眼泪，她是经历过战争的革命军人，知道这一切多么的来之不易，同时又非常自豪，她的女婿就是千千万万个科研工作中的一员。
“这个女婿真是找对人了，战争年代看军人，和平年代还是要看这些科研工作者，你要好好跟瑾铖过日子，别依着他疼你，你就尾巴翘上天了。”
出了月子褚湘就帮着陈瑛做简单的家务，比如择菜、烧锅之类，当然，她最大的任务还是带孩子，喂孩子。
这会天天睡了，褚湘跟陈瑛一块择菜，心里正为刚刚听到的消息高兴，被她妈“教育”后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突然扯到我了？我哪有尾巴翘上天？”
陈瑛哼了一声，“我这是敲打你，你是我闺女，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但瑾铖这孩子，太实在，对你太好，我这个当岳母的有时候都心疼他。”
晚睡早起，光是婚后坚持做早饭这一点就没有多少男同志能做到，不提别人，褚湘的父亲褚国成，家里米缸在哪恐怕都不知道。
干活是一方面，生活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会抽烟会喝酒但她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在家抽过烟，喝酒的话，也只有之前天天满月那次。
最重要的还是他工作踏实，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他的那些工作，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的。
褚湘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丈母娘太喜欢女婿，把女儿比成草了？
“哪有你这样的妈，还嫌女婿对自己女儿太好的，那我对他也不差啊。”
陈瑛把择好的菜收到筐子里，拿扫帚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
“我没说你不好，只是让你多体谅体谅他，比如他这段时间太累了，你就让他多休息，他休息好了才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褚湘一脸问号，甚至怀疑她妈是不是意有所指？
难不成他们晚上的运动被她妈听到了？
氢弹的空爆成功举国欢庆，基地的几个同志晚上约着一起吃饭，由于太高兴还喝了两瓶白酒，瞿瑾铖到家的时候褚湘就闻见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
“喝酒了？”
褚湘起身要去给他倒茶解渴，被他拦腰抱住，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媳妇儿，我们的试验成功了。”
他很少这么喊她，通常是湘湘，褚湘，褚同志，写信的时候热切一些，会称她小同志，心上的同志等。
他低着头，带着酒精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腰间的胳膊充满了男人的力量，他看上去有些瘦，其实力量很大，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知道，我真心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瞿瑾铖轻笑了一声，额头贴上了她的，闭着眼哑声道，“你高兴就好，你高兴了是不是得给我奖励。”
褚湘认定，他是真的醉了，比以往喝酒任何一次都醉。
“奖励？你又不是小孩子。”
现在他已经不是三十多，三岁就顶天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瞿瑾铖越发的搂紧了她，褚湘顿感自己的腰快要勒断了，跟着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热切又醉人。
褚湘心跳加速，推不开又受不住，还不敢说话，怕隔着墙的陈瑛听到，只好被动的回应着。
哎，白天妈还让自己多心疼他，让他晚上休息好，这样白天才有精力工作。
自己确实够心疼，最后把自己当成点心送给他了。

第57章
“韵芝，赶紧来看看。”
瞿长儒从外面回来，一进家门就满脸喜色的喊着妻子杜韵芝的名字。
“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瑾铖来信了！”
杜韵芝加快脚步走过去，“是嘛？看我得赶紧看一眼。”
本以为像平常一样，只是单纯的来信，她打开信封，就看见几张照片在信封里，她惊讶的看着丈夫，瞿长儒正对着她笑呢。
杜韵芝赶紧把照片拿出来，一个戴着虎头帽的胖娃娃在照片里，圆溜溜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哎呀，这是天天啊！”
杜韵芝目不转睛的看着照片，看着看着眼眶就有些发热，盯了十多秒都不肯眨眼。
“下面还有两张呢。”
杜韵芝不舍的移开第一张，第二张是瑾铖一家三口的照片，她已经好些年没见过瑾铖了，照片中的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模样跟以前比没有太大的不同，他身边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笑容亲切，让人心生好感。
“这是湘湘？”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大儿媳竟然是在相片里。
“挺漂亮的，看上去就是个好姑娘。”
杜韵芝信佛，相信“相由心生”，有这样温婉长相的姑娘，绝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第三张是瑾铖夫妻两的合照，没有过多的修饰，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两人穿戴都很普通，但他们的脸上透着幸福的光芒，多少让杜韵芝感到安慰。
“两人真般配啊。”
今天是这两年来，她心里最高兴的一天。
“我得找个相框把这几张照片框起来。”
瞿长儒笑呵呵的看着妻子回房找相框去，最后拿了个一直在用的，把原本装着的照片拿出来，把这几张放了进去。
“现在放心了吧？”
杜韵芝点头，“放心，就是看了照片心里更想了，真不知道咱们一家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瞿长儒拍着妻子的肩叹了口气，心心念念着落叶归根，不仅未能如愿，还跟长子天各一方，这种生离对渴望家庭的他而言，是一种内心的煎熬。
…………
褚卫东是天天满月后才得知自己当舅舅了，进部队一年时间，他成长了很多，褪去了稚气，有了男子汉的气概。
他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进部队前有些虚胖，经过一年的训练，线条均匀流畅，体脂含量降低，虽然体重没有减少，甚至增加了，但整个人感觉完全不同，不亚于减肥和整容。
在此之前，部队对这批入伍不久的新兵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封闭式训练，中间不得与外界联系，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姐姐褚湘已经顺利产子的消息，还是打电话回家才从褚国成口中得知。
“我姐生了？我当舅舅了！”
电话里，褚卫东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风吹日晒的训练，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越发显得牙白。
褚卫东没有能够联系到姐姐姐夫的电话好吗，只好回宿舍写信。
“呦，卫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还写上字了！”
“我写个字怎么就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又不是文盲。”
“你在写什么呢？‘亲爱的姐姐，见字如面，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当舅的消息，内心十分高兴……’”
同宿舍的都是同一批入伍的战友，虽然年龄不同，褚卫东在里面是最小的一个，但大家处的挺好，也因为年龄最小的关系，大家总会多照顾他一分。
“你一边去，别人写信也看。”
“怪不得这么高兴呢，原来是当舅舅了。”
“那你这辈分挺大，既然当了长辈，压岁钱、见面礼什么的得准备起来。”
“我倒是想，可我送什么呢？”
他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对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
“我看我嫂子生孩子，最稀罕的就是吃的，你可以给你外甥买奶粉啊。”
“姜树说的对，送吃的肯定不会错。”
褚卫东觉得很有道理，“衣食住行”，吃饭排第二，由此可见吃的重要性，他接受了战友的建议，并且从此之后几十年如一日的认真落实，不管他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是什么职位，总是不厌其烦的给外甥捎吃的。
进了七月天气就已经很热了，西北干燥缺水，日子更加煎熬，陈瑛有些水土不服，毕竟年纪大了，她过来的几个月又一直没闲着，家里家外的忙活，中了暑气后没撑住就倒了。
“妈，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家里的活我来忙就行了。”
陈瑛头发晕的躺在床上，怪自己身体不争气，“你要带天天，还要照顾我，哪里忙的过来。”
“没事儿的，我年轻，吃点苦是应该的，你为了我类成这样我才内疚呢。”
“我就不爱听这些，只要有力气，我愿意帮着你忙，也就这几个月了，往后都要靠你自己了。等这些事情过去，你们还是回去的好。”
褚湘点头应了，但她心里知道，历史书上说的是十年**，这才过了一年呢。
陈瑛累趴下，瞿瑾铖也累的够呛，他胃不大好，这种热天更加没胃口，苦夏，没几天就比以前更瘦了。
这天褚湘为了让他多吃两口，特意做了他最爱吃的狮子头，还有菠菜凉面，浇头是她自己调的，鲜香爽口，瞿瑾铖果然多吃了一碗。
“家里这么多事你已经很累了，不用为了我特意做这些。”
他穿着圆领汗衫，坐在床上陪儿子天天玩拨浪鼓，褚湘刚洗了澡，流汗黏腻了一天，洗了澡才感觉利索了。
“我还好，趁天天睡觉的时候做的。”她侧着头擦头发，瞿瑾铖拉着她的手臂坐在床边，接过褚湘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
那边天天发现爸爸不陪自己玩了，自己用手拨着床上的拨浪鼓，想拿又抓不稳，急的往他们坐着的方向看，滴溜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不陪我玩了？”
褚湘笑着对天天挥着手说，“天天，到妈妈这来，你现在得学着像小乌龟一样翻身了。”
褚湘以前没带过孩子，不知道孩子每个阶段的成长规律是什么，陈瑛跟她说了个顺口溜，是老一辈总结出来的，“一看二听三抬头，四撑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十学扶走捏小物，一岁说话会迈步”。
按说天天才两个多月，刚符合“一看二听三抬头”，但褚湘发现，天天一个多月时已经能稳稳的昂起头，两个多月就能抓东西，虽然抓的不严实，但他已经知道了“抓”的动作，为此陈瑛总夸天天聪明。
“他还小呢，知道什么，你别把他惹哭了。”
“你还别说，我还挺想看他哭的，但他从来不扯着嗓子大哭大叫，就是拿眼睛看着人，眼眶里蓄泪的那种，比我还会哭呢，以后可以送他去当电影明星。”
瞿瑾铖无奈的摇头，对妻子偶尔生出的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
自从天天出生后，褚湘发现瞿瑾铖是个标准的慈父，对孩子照顾的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精心，她调侃说，是因为天天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多了，勉强算是“老来得子”，以后肯定是个慈父，可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慈爱”啊，得大棒加胡萝卜一起教育，因此他们夫妻俩的分工是慈父严母。
说起儿子以后的发展，褚湘好奇地问瞿瑾铖，“如果天天以后真去当电影明星了你怎么看？你会不会希望他跟你一样搞科研？”
瞿瑾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依旧轻缓的给她擦着头发，一缕一缕非常仔细。
“他做什么都好，只要心地良善，不做损人利己的事，我不会有什么看法，一切尊重他的意见。”
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每个人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就比如他，走上科研这条路从来没有后悔过，但路上有多艰辛他也非常清楚，除了天资外，还要心无旁骛，否则到达不了顶点，只能当个半吊子。
年轻时，父母希望他子承父业做生意，他对那些没兴趣转，父母也从来不曾强迫。
用父亲的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家的财富足够几代人丰衣足食的生活，他既然愿意去钻研，那就去钻研吧，但有一点，做什么事都不能半途而废，一旦选择就要坚持到底，做出成果来。
如今，他对天天的要求也是如此，不管他以后从事什么事业，都要坚持到底，做出成果，“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褚湘也赞同丈夫的想法，“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只要做有意义的事，对这个社会有贡献，不要虚度光阴，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头发擦好了，褚湘伸手搂住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谢谢亲爱的，你最好了。”
瞿瑾铖笑着加深了这个吻，一直不吵不闹的天天这个时候突然“啊啊”喊了两声，两人停下看过去，就见天天的大眼睛正看着他们呢。
“看什么呀，这叫亲嘴儿，等你长大了碰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你也能跟她亲嘴儿了。”
瞿瑾铖忍不住扶额，总感觉妻子自从生了孩子儿子天天后，性格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第58章
陈瑛的病断断续续一周才好利索，刚好就要干活，褚湘拉都拉不住。
她见菜园子里的蔬菜长势好，吃不了浪费，就把多的蔬菜摘回来做成蔬菜干。
先焯水，后暴晒，晒的全然脱水后就成了蔬菜干，这样不仅方便存储，冬季缺少蔬菜时，取出一两把泡开，跟羊肉、猪肉一起烩还特别好吃。
“妈，你别弄了，赶紧回来歇着吧，剩下的放着我弄就行了。”
褚湘将一个木制儿童摇椅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这摇椅是瞿瑾铖找木工做的，把天天放在摇椅上，大人轻轻推着，摇椅就跟着左右晃动。
西北的热是干热，气温高，太阳毫无遮掩的直射下来是挺让人受不住的，但习惯了这样的气候倒也没什么，像这会，褚湘陪天天在屋檐下躲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蒲扇，一晃一晃的扇着风，看她妈在地里忙出一脑门子汗，褚湘真怕她累出个好歹来。
“没事，在床上躺了几天浑身不得劲，得干活出汗才舒服。”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手里不能空着，就得干点什么，可她这样让褚湘压力很大。
“那你累坏了怎么办，我这个做女儿的岂不是没脸。”
陈瑛闻言扬起草帽下的脸，笑道，“你就盼着你妈点好吧，这点活累不着我，想当年，顶着大日头走几十里地也脸不红气不喘。”
说完，她又对着外孙天天笑道，“是不，天天，外婆身体好着呢！”
褚湘无奈，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脸不红气不喘？人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把回忆进行美化。
天天对着地里的外婆，“呵呵呵”的张嘴笑了，手指挥啊挥，也不知道在指挥什么。
八月，陈瑛的假期到了，她必须要离开西北，回到首都。
“我要回去了，其实我是真不放心你，你学校有课，还要带孩子，肯定会很辛苦。”
“没事的，等天天会走路就轻松了，我已经想好了，等开学了就带着天天一块去学校。”
天天性子好，也不常哭闹，就是带着一块去上课也不影响课堂纪律。
好的事这份工作有周末，有寒暑假，上课时间也很固定。
陈瑛握着女儿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后来的这些事，女儿女婿都能留在首都，她离得近，帮衬起来也方便，如今这样，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而且她知道，两地相隔这么远，一年到头不见得能见一次，她不光舍不得女儿女婿，更加舍不得从出生就开始照顾的小外孙。
“上次拍的相片也给我洗几张，带回去给你爸看。”
“嗯，你什么时候走，我让瑾铖给你买票。”
“就后天吧，纪律也得遵守不是，说请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
她在机关单位工作，还有两年也到退休年龄了，但只要她一天还在工作单位，就得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更不能因为老革命的身份“倚老卖老”。
“嗯，我知道，这几个月，多亏你来照顾我，我跟瑾铖心里都特别感激，等天天长大了也会感激你的。”
陈瑛看着正在午睡的小外孙笑了，“用不着哦，只要他快快乐乐健健康康长大，外婆心里就高兴了。”
父母为子女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她愿意这么老远的过来，初衷自然是照顾女儿湘湘，如今呢，因为传统的隔代亲，对外孙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这种喜爱之情完全无法解释，就像人生下来就懂得吃喝一样自然。
陈瑛回程那天，天天好似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哭的特别伤心，两手抓着陈瑛的脖子，眼泪直淌，滴在了陈瑛脖子上。
从他出生就没见他哭成这样过，陈瑛的心跟着揪起来，抱着天天也是眼泪直抹。
褚湘又是难受又是好笑，眼看着时间紧张，只好用力把天天从陈瑛怀里抱出来，瞿瑾铖默默的把陈瑛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由他开车送陈瑛去车站。
原本褚湘也想带着天天一起去送的，被陈瑛劝阻了，外面太热，别把孩子晒坏了。
“等以后情况好些了，一定要回来。”
褚湘含着泪点头，抱着天天把她送到车上。
“瑾铖，如果火车晚点你陪妈在车站等着，水壶里没水了记得给妈添水。”
瞿瑾铖应下，那边陈瑛挥手让她回屋，“别在外面站着了，瑾铖做事仔细，你就放心吧。”
车子缓缓发动，褚湘抱着天天站在门口，看着汽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漫漫黄沙中。
“婶子走了？”
秦兰珍手里提着两个甜瓜，本想塞给陈瑛路上吃的，从屋后摘回来人已经不在了。
“我还摘了两个瓜回来，那这两个瓜就给你，你用勺划出水来给天天吃。”
“不用了嫂子，我家也有呢，还是你带回去给小默他们吃吧。”
“我家屋后还长着呢，他们要吃用不着我说，自个就去摘了。”
秦兰珍非要塞给褚湘，褚湘推托不过，只好收了一个带回家。
到傍晚瞿瑾铖回来了，褚湘正带着天天在厨房煮饭。
妈在的时候不觉得，等妈一走，褚湘立刻赶到时间紧张，有种凑不够手的感觉。
“时间有点晚，火车晚点了？”
“嗯，晚了四十几分钟。”
他抱起摇椅上的天天，跟褚湘交代着岳母出发的事项。
“我把妈送上车，咱们这一站上车的不多，那那个车厢就她一个人，我跟列车长打了招呼，让他多看顾咱妈。”
“还是你想的周到，妈刚走我就开始想她了。”
“这几个月，妈确实帮了不少忙，往后只有咱们两带孩子，家里有什么事你别闷着，一定要跟我说，不管是什么问题，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我知道，走一步算一步，边走边看，我们呢都是第一次做父母，不管做的好不好，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好。”
锅里水开了，褚湘要把面条放进去。
厨房温度比屋外还要热，她跟瞿瑾铖说，“你先带天天出去，给他洗个澡，天气太热他身上淌汗了难受。”
瞿瑾铖应下，抱着天天出了厨房。
…………
陈瑛是隔天晚上九点多到的家，褚国成跟司机一块去接的站。
“国成，老褚，这呢。”
陈瑛一手提行李，另一只手挥着，她身后是帮她提行李的列车员。
“哎呦，可回来了，让我看看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
褚国成仔细看了看，人没瘦，虽然长时间坐车气色我不错，看来妻子去西北跟女儿女婿一起过的这段日子挺高兴。
“走，咱们回家吧。”
褚卫东接过陈瑛手中的行李，司机接过了列车员手中的行李，一起道谢后往车站外走去。
“我差点就不想回来了，你不知道你那个小外孙有多可人疼。”
陈瑛说的话前半句是半真半假，她回来的原因除了假期结束，也很担心丈夫一个人生活，大院里有食堂，还有警卫员照顾，肯定是不用她担心的，可老夫老妻，相互扶持走了这么长的人生，长时间分离她心中也有不舍。
他有老寒腿，胆囊也有小毛病，很多地方都是要注意的，没她在跟前，他恐怕不会好好顾惜自己的健康。
褚国成呵呵笑着，还是那熟悉的大嗓门。
“是嘛？我还没见过呢，每次跟你通电话心里都痒痒，想着我咋还没退休，等退休了我也去大西北，到那给他们基地义务站岗放哨。”
“哎呦，你还当自己年轻呢，老胳膊老腿的，你义务站岗别人还不一定愿意收。”
褚国成又是呵呵几声，不反驳，不回嘴，脸上的笑容表明他是很高兴妻子归来的。
上车后，陈瑛迫不及待从贴身的小包里拿出了手绢包着的几张照片，新的照片来不及洗出来，褚湘把家里的几张先让她带回家了。
“给你看看你小外孙。”
褚国成接过照片，年纪大了，有点老花眼，把照片放远了看，一个眼睛又大又有神的胖娃娃在照片里笑呢。
“呦，小家伙还挺胖乎。”
看着照片里的外孙，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带了笑，显然非常高兴。
“长得可好了，机灵的不得了，大脑门，长得像瑾铖，长大了肯定聪明。”
褚国成一张张的看着照片，女婿变化不大，女儿比当姑娘时圆润了些。
陈瑛本以为自己离开这几个月家里肯定乱的很，回家一看，还挺整洁，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家里这么干净呢？看来你一个人的日子过的也不错啊。”
褚国成把行李放在茶几上，知道媳妇话里的意思，配合着说道，“这是为了迎接你回来特意打扫的，平常没今天这么干净。”
陈瑛笑着睨了他一眼，有些受用。
“行吧，看你专门迎接我的份上，明天给你包饺子，你不是说想吃我包的饺子吗？”
褚国成点头，“还真是，别人包的饺子就是没你包的好吃。”
陈瑛在火车上吃的干粮，褚湘给她准备的茶叶蛋、葱油饼和牛肉干，没买火车上的饭吃，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没什么胃口，一心盼着能早些到家。
“你饿不饿，我煮碗面吃，你要是饿我就多煮一碗？”
褚国成拍了拍肚皮，虽然没那么饿吧，好像还能再吃点儿。
“那跟我带一碗吧，我陪着你吃。”
陈瑛就着家里有的食材，煮了两碗鸡蛋面，用辣椒炸了浇头，简单但美味，有家的味道。

第59章
九月开学，褚湘带着天天去了学校，校长虽然不鼓励老师们带着孩子来学校上课，但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难处，特别是像褚湘这样，小两口带孩子，实在是没人帮衬，既然客观问题确实存在，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开学第一天，褚湘刚抱着天天进办公室，同事们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跟满月时候比长大了不少，更好看了。”
“这孩子太乖了。”
“是啊，不哭不闹，谁抱都不怕，真讨人喜欢。”
天天迅速成为了办公室的宠儿，老师们抢着带他，偶尔褚湘也会带着天天去教室上课，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完全习以为常。
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学生们家里通常会有兄弟姐妹，他们这很年纪，大部分都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每次下次后，他们会抢着抱天天，还会专程从家里带吃的过来。
“老师，天天能吃这个吗？”
“不可以哦，他还小呢，吃不了糖块。”
“老师，我带了饼干，弟弟能吃吗？”
“他还没长牙呢，你留着自己吃吧。”
四个月大的婴儿，除了奶粉，米糊外，能吃的食物太有限了，同学们一个个的问，褚湘一个个的拒绝，她能明显感受到同学们的失落。
她揉着一个小男孩的头说，“你们的心意老师已经感受到了，等天天再长大一些就能吃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同学们这才高兴起来，大声说好。
…………
几年后，天天成了基地有名的“小神童”，一岁会说话，两岁会数数，三岁就开始认字背诗，五岁已经跳级上一年级，一开始还怕他跟不上，结果不仅学的非常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名。
三月，刚过完正月，寒假结束，学校开始上课了。
小学放学时间比初中早四十分钟，天天要跟妈妈一起回家，放学后，他独自背着小书包往初中部走去。
学校里上到校长，下到看门的打扫卫生的都认识天天，可爱、聪明，嘴巴甜的孩子不管到哪里都受人喜爱。
这时候正是最后一节课的上课时间，褚湘不在办公室，天天到了后，跟其他叔叔阿姨问好后，迈着小短腿坐在了褚湘办公桌的椅子上。
“天天，你肚子饿不饿，阿姨这里有饼干。”
天天摇头，一脸认真的拒绝了。
“谢谢阿姨，我妈妈已经给我准备了吃的放在抽屉里。”
褚湘教育孩子非常严格，相对于学习，孩子的品格、修养她更加在意，不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就是其中一点。
“如果你真的非常饿，或者咱们家一口吃的都没了，妈妈不介意你吃别人给的东西，但只要不满足于这些条件，你就不能别人给什么就要什么，养成这样的习惯非常不好。”
妈妈的话天天一直记着，他知道妈妈严格教育他都是为了他好。
“你小时候父母对你严格要求，当你养成习惯后，这些要求对于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长大后你就会受益匪浅，少吃苦。”
妈妈总跟他说，让他以爸爸为目标，做一位有能力有才华的君子，天天还不懂什么叫“君子”，或者一个人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才能称为“君子”，但他看着无所不能的爸爸，觉得自己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五点，上完最后一节课，褚湘带着教案、课本回到办公室，见儿子天天乖巧的坐着写作业，心里非常安慰。
她对天天的教育还是非常严格的，毕竟有这样的天分在，能学出成绩就不能浪费天赋和时间。
养孩子就像建房子一样，打好地基是基础，地基打不牢，建出来的房子也不会牢固，同理，只要地基牢固，盖多高的楼层都不用担心成为危房。
“褚湘，你儿子太听话了，你看，放学了乖乖坐着写作业，我们给他吃的他都不要，说你已经给他准备了，还非常认真的感谢我们。”
这些都是每天会发生的事，但大人们总是乐此不疲的“逗”天天，觉得他好玩儿。
放学了褚湘也没记着走，等天天写完作业再回家，刚好，她也能用这个时间来准备第二天的教案。
等天天做完作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后，褚湘合上课本跟教案，提上自己的包牵着天天的手去车棚骑自行车。
这辆女士自行车是天天一岁的时候瞿瑾铖给褚湘买的，最初在后座上绑了个小椅子，现在天天长大能自己坐，自然再用不上那个。
“我们回家喽。”
“好！妈妈，快往前冲啊！”
天天坐在后座，一手抓着妈妈的衣角，一手作出往前冲的手势，充满了五岁孩子的天真童趣。
到家后，褚湘把天天抱下车，天天小鼻子红红的，眼睛很亮，笑的特别高兴。
“妈妈，爸爸还没回来。”
“是啊，爸爸工作忙，他做的是有意义的工作，咱们两在家呢，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不让爸爸担心。”
“我知道的妈妈，爸爸是为国家造火箭造导弹的，主席爷爷说，落后就要挨打，咱们要用知识的力量武装起来，这样就不会再受别人欺负了。”
天天在父母的耳熏目染之下懂得不少道理，褚湘欣慰的笑着说，“你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
她回屋放下背包后就开始准备晚饭，怕天天饿了，先给天天泡了半杯麦乳精，家里还有饼干、桃酥这些小食，可以就着麦乳精一起吃。
“妈妈，你跟我一起喝吧，你工作了一天肯定也饿了。”
褚湘拍了拍天天的小脑袋，心里甜甜的，“谢谢天天，天天对妈妈真好，不过呢妈妈现在还不饿，你自己先喝。”
“爸爸说过，妈妈特别辛苦，要工作，要照顾我，还要做很多家务，我是个男子汉，应该照顾妈妈，帮妈妈分担家务，长大了好好孝顺妈妈。”
“那妈妈就等着天天长大啦。”
现在一家人只有晚上能凑在一起吃顿饭，碰上瞿瑾铖工作忙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凑上。
时间已经挺晚，褚湘做了简单的米粥，配鸡蛋烙饼，还有青椒土豆跟干锅白菜。
瞿瑾铖准时八点钟到家，一如既往的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挺拔如松。
他已经四十了，看上去依然年轻英俊，时光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相比年轻时，气质上更加沉稳内敛。
“爸爸！”
天天先看到爸爸进门，立刻跑了过去，抱住了爸爸的腰。
“天天，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天天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爸爸。
“妈妈今天表扬我了，因为我认真学习，还帮妈妈做了家务。”
褚湘笑着看向父子俩，把一直温着的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放在土炕上。
每年过了四月才会关炕，这种天气，饭菜在外头放一会儿就凉了，一家人坐在炕上，边吃饭边说说话，是一天中最温馨快乐的时刻。
“今天收到一个消息，我认识的一位老教授去世了。”
褚湘筷子顿住看了他一眼，难怪他今天心情看上去不大好，虽然跟天天照常说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周身气场都透着低落，褚湘还以为工作不顺利。
“哪个教授？是你们清大的？”
“嗯，徐教授，你以前见过，咱们结婚的时候他来吃饭，还送了一个砚台当贺礼。”
瞿瑾铖这一提褚湘就想起来了，那位徐教授年龄挺大，头发都白了，到今年应该有七十了。
“怎么去的？是生病还是……”
褚湘问了半截就停住了嘴，怕说多了不好，但她心里估摸着，恐怕不是生病去世那么简单。
可惜了，老人家很慈祥，那块砚台据说是块古砚，褚湘不大懂这些，怕弄丢了，一直在空间里放着呢。
晚上瞿瑾铖陪天天洗漱睡觉，从上学开始，天天一人睡一个屋，等天天睡了，瞿瑾铖才回了东面的房间。
“睡了吗？”
“睡了。”
褚湘散着头发，正对着镜子抹脸。
她今年二十八了，年龄不算年轻，但时光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瞿瑾铖都非常仁慈，隔壁的嫂子常说她这几年一点没变，说她十八都有人信。
但女人纵然再天生丽质也不能缺了保养，特别是西北缺水干燥，每天涂些补水的面霜是她日常。
等所有的事都忙活结束已经十点了，褚湘静静依在丈夫怀里，从窗外看去，能看到满天星光，明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你别难过，人生无常，每个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
褚湘怕他心里难过，说了几句安慰他。
“我明白，只是刚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感触。”
褚湘转身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无声的安慰着。
月底的周末，褚湘洗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月的月事一直没来，难不成她又怀孕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做了个测试，实实在在的两道杠跃然眼前。
晚上睡觉时她才跟瞿瑾铖说了这事，瞿瑾铖是又高兴又担忧。
“没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得往好的方向看。”
夫妻生活中他们一直做措施，两人也从来没有计划过什么时候再生一个，这个孩子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个意外，只是褚湘很坦然的接受了现实。
瞿瑾铖抱着她叹了口气，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但他跟妻子的想法一样，既然来了，就只好接受现实。
“生完这一个，咱们坚决不生了。”
褚湘在他怀里抬起头，笑道，“行啊，只要你能控制，我都没问题。”
一个孩子其实是有点孤单，两个刚刚好，说实话，褚湘也不想再生了，可这年头没什么保险的避孕措施，很容易意外中招。

第60章
褚湘心里最担心的还是照顾孩子的问题，生天天的时候是她妈过来照顾了几个月，现在陈瑛年纪越发大，知道她怀孕了陈瑛肯定愿意来，但褚湘心里有些不落忍。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如今最关键的还是保重身体，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
“以后家务都交给我，你去学校也不要再骑自行车了，我每天早上送你跟天天过去，晚上回来让小李去接你们。”
他甚至决定，以后的油费都由自己出，领导给他派车的用意是为了他出行便利，减少路程上的浪费，虽然没有明确说不能“公车私用”，但偶尔用一次无可指摘，日日用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嗯。这几个月，又要麻烦你了。”
“这是什么话，你怀孕了，该是你辛苦才对，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我常常觉得亏欠了你。”
如果当初她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身份背景无可指摘的人，她的日子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不许你这么说，我觉得挺幸福的。‘有情饮水饱’，你对我的好已经足够了。”
再说，嫁给她并没有受苦，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光中，他们偏安一隅，物质上差一些，内心却充实无比。
嫁给别人会比如今更幸福吗？褚湘觉得不会，他是这样的才华横溢，风姿卓越，对她也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这样的男人，哪里是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就能有的呢？
“咱们是不是得给天天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褚湘之前所处的时代虽然开放了二胎三胎，但很多家庭依旧选择只生一个，有些孩子是非常抗拒父母生二胎三胎的，觉得弟弟妹妹分走了父母的宠爱。
虽然她不认为天天也会如此，但作为父母，他们应该尊重天天。
瞿瑾铖闻言皱了皱眉，不认为天天需要什么准备，但想到妻子怀孕不宜劳累，天天自己还是个孩子，提前说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天天更加自立的生活，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给妻子减轻负担。
“天天，爸爸妈妈跟你说件事。”
天天正在剥鸡蛋，听褚湘说话，抬头看过去，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色，宛如缩小版的瞿瑾铖，已经有了他父亲那样，山崩也不改其色的雏形。
褚湘温和的笑着，摸了摸天天的脑袋，“妈妈怀孕了，就像妈妈当初怀你一样，等到来年春天，会有一个小宝宝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天天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是孩童的天真澄澈，他抬起长长的眉毛问，“小宝宝？像俞老师的小宝宝吗？”
俞老师是小学的老师，教的正是天天他们班，去年怀孕，这学期刚生产。
“是，妈妈会像俞老师那样，肚子慢慢变大，几个月后会有一个小宝宝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天天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即便是当妈的，也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明白妈妈说的意思吗？”
天天点头，“明白，就是妈妈怀孕了，很快我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
褚湘如释重负的点头，“是啊，妈妈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怀孕很辛苦的，我不想妈妈那么辛苦。”
褚湘看了丈夫一眼，两人都没料到儿子会说这个。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俞老师怀孕很辛苦，肚子好大，走路都很吃力，我不想妈妈变成那样。”
褚湘起身抱住天天，孩子对父母的爱是纯粹的，他们的世界由父母构造，也全身心的依赖父母。
“你不用担心，这些对妈妈来说算不上辛苦，你看你不是常常羡慕别的小伙伴有兄弟姐妹吗？”
这下天天不说话了，他心里确实是羡慕来着。
“好了，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天天看向爸爸，有些不明白，之前都是妈妈骑车带自己去学校，为什么今天是爸爸送。
“别看了，以后都是我送你们。你也知道妈妈怀孕辛苦，以后就要多做些事，让妈妈轻松一些。”
天天点头，“好，我以后会更乖更听话的。”
瞿瑾铖先把褚湘送到学校，跟着才开往小学，路上，瞿瑾铖再一次叮嘱天天，“你是男子汉，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以后，除了用功学习外，其他能做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做。妈妈很辛苦，很不容易，我们要一起爱护妈妈。”
这是男人跟男人间的对话，天天听了，责任感爆增，拍着胸脯向爸爸保证。
瞿瑾铖连送了两天后，学校的老师们就知道褚湘怀孕了。
“真好，瞿主任对你够体贴的。”
“瞿主任对褚湘一直没话说，别人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想想自己男人，能嘴上关心几句就了不得了，哪里会这样几年如一日的付出行动啊。
“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夸你呢。”
“夸我什么？”
“说你对我好啊，人家可羡慕了。”
“那你呢？对我的表现满不满意。”
褚湘笑了，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你说我满不满意？”
瞿瑾铖眼眸按了下来，刚想噙住她的唇，天天突然推门进来。
“妈妈，我刚在鸡圈里捡了三颗鸡蛋……”
褚湘赶忙推开丈夫，红着脸继续叠着手里的衣服，天天说了半句没说下去，刚推门进屋时，分明看到爸爸妈妈搂在一起，嘴对着嘴。
本来抱一抱不算什么，妈妈也经常抱他，高兴了也会亲他两口，可妈妈为什么通红着脸推开爸爸？
自从褚湘怀孕后，她明显发觉丈夫在家的时间变多了，以往经常加班到深夜，现在尽量七点钟回来，包揽了家里的晚饭，等吃过饭，一切忙妥后，他再拿出带回来的工作，挑灯夜战。
这让她回想起了几年前，他们刚来西北的时候，她怀了天天，他也是如此竭尽全力的照顾她。
这就是他让自己深深爱慕的地方，哪怕生活再苦再累，她也没有过一丝遗憾，反倒庆幸来到这里认识他，嫁给他。
“瑾铖。”
褚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喊了他一声。
瞿瑾铖转过头来，英挺的眉毛微抬，“怎么了？是不是想喝水？”
褚湘摇头，“我就是看你这么辛苦，有点心疼。”
瞿瑾铖失笑，他起身走到床边躺下，轻轻搂住她的腰身，额头相抵。
“你心疼我高兴，但你要明白，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甘之如饴的。”
他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交，唇畔摩挲着她的脸颊，最后流连在她的唇齿之间。
即便这辈子遇不上他，他依然是个醉心工作的科研人员，可他碰上了，并且在他看来，自己为她付出的委实不多，不过是在她与工作中寻求到了一个平衡，哪里值得她这样深的感触。
褚湘怀孕的消息自然要告知双方父母，娘家是褚湘打的电话，婆家的信则是丈夫负责写。
“你怀上了？真是太好了，”
电话里陈瑛非常高兴，她今年刚办理了退休手续，儿子在部队一直没有结婚，这就意味着她有大把的时间给女儿带孩子。
“你别担心，等我把家里安顿好就去西北照顾你。”
褚湘鼻子立马酸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妈妈就已经解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妈……”
“行了，多大了还哭鼻子，趁着我现在还有力气帮帮你，等我年纪大了，只能看着你们做子女来照顾了。”
“那是一定的。”
她甚至想过，等父母老了，只要他们愿意，就把他们接到身边照顾，到时候买个大房子，爸爸遛鸟喝茶，妈妈种菜养花，那样的日子是极其美好的。
陈瑛没顾着一个人高兴，等丈夫从部队回来，就跟丈夫说了这个好消息。
“这几年没动静，我还一直纳闷，这会怀也好，天天已经大了，不用费神带，两个孩子相差六岁刚刚好。”
外孙长到五岁，褚国成只见过外孙一次，是七零年他们一家三口从西北回来过年，三岁的小娃娃粉雕玉琢，一口气不带停的背了《三字经》给他听，把褚国成稀罕的不行，甚至动了把外孙留在首都的想法。
当时他说，“西北环境不好，教学条件也不比首都，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你妈提前办退休，在家一心一意照顾天天。”
瞿瑾铖没说什么，是褚湘舍不得，当然，最后还是征求了天天的意见。
“天天，外公特别喜欢你，想留你在首都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你愿意留下来吗？”
天天用他那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看着褚湘问，“妈妈，我要是留下来，你见不到我会不会想我？”
就这一句话，褚湘立马流了眼泪，抱着天天好一会儿不撒手。
她怎么可能不想，他是她的心头肉，不管多苦多累，只要看到他的小脸就不觉得累了。
离开首都前，天天抱着外公外婆亲了又亲，那时候他还是奶声奶气的，偏偏说话像个小大人，可爱的紧。
“外公，外婆，你们不要难过，虽然我很想留下来陪你们，但爸爸妈妈会想我的，妈妈还会掉眼泪，我答应你们，等我长大了回来陪你们。”
一晃眼，两年过去，当初那个小小人儿，应该长大了不少，听说学习很好，五岁上一年级，还能名列前茅。
他们做长辈的，对这样的晚辈自然是满心爱惜，怎么关心都不为过。

第61章
季珍妮穿着香奈儿最新礼服套装，挎着小香包从车上下来，她刚参加完一个下午茶。
看到她进屋，女儿妮妮从屋里口飞奔过来。
“妈咪，你回来啦！”
“嗯，你今天在家乖不乖？”
妮妮长相肖母，鹅蛋脸，丹凤眼，虽然不是顶漂亮，但自家的孩子在自家眼中肯定都是好的。
这些年，季珍妮跟瞿瑾逸除了妮妮外并没有其他孩子，他们夫妻关系一直都是相敬如宾，一开始，她甚至以为丈夫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不过这几年倒也没有找到他任何出轨的证据。
当初在他身上时常闻到的香水味，是他秘书凯西的，两年前，凯西已经嫁给了一位富豪，珍妮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
当然，这些都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从来没有对丈夫提过，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会对自己更加厌烦吧。
像他那样的男人，婚姻对他来说如同枷锁，这么多年，面对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丈夫，季珍妮过的并不幸福。
尽管住着大房子，锦衣玉食，每个月有一笔足够她挥霍的零用钱，但她并不快乐。
一个不被丈夫疼爱的女人，有什么值得骄傲呢？在这个家里，她连婆婆都不如，起码公公还时常对婆婆嘘寒问暖。
“回来了？先上去休息一下，六点准时开饭。”
“知道了，妈，那我先上去了。”
婆媳俩的相处也是客气又礼貌，除了女儿，季珍妮在这个家里找不到任何存在感。
妮妮对妈妈还是很依恋的，看到妈妈回来，她蹦蹦跳跳跟着妈妈上楼。
“妮妮，你今天的钢琴练了吗？”
妮妮是瞿家的孩子，公婆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妮妮非常疼爱，按照贵族家的小姐一样培养，钢琴、画画、骑马、舞蹈，这些都有专门负责教导的老师。
季珍妮知道，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因此，哪怕妮妮学累了，时常冲她撒娇，她依然对她严格要求。
“学了，老师今天还夸我了呢。”
妮妮说话有些小心翼翼，可能是孩子的一种本能，她很怕爸爸，有时候也很怕妈妈，特别是妈妈沉默不说话的时候。
季珍妮对对着镜子将耳环、项链卸在梳妆盒里，闻言转头对女儿笑了笑。
“是吗？那你不能骄傲，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今天晚上睡觉前，你弹一首最近学的曲子给我听。”
这是要检查功课的意思，妮妮心里不乐意，但她还是笑着应下了。
楼下，瞿长儒从书房出来，见妻子在门外浇花，走过来说，“我刚听到你跟珍妮说话，她回来了？”
杜韵芝点头，“是，刚上楼，我让她六点下来吃饭。”
作为长辈，他们不是不知道儿子儿媳关系不亲近，但强扭的瓜不甜，当初因为珍妮怀孕让瑾逸跟她结婚，指望他们有了孩子后关系能够融洽起来，谁知道这两人都是犟的，巴望着对方低头，都不肯服软。
杜韵芝也那他们无可奈何，当然，自己的儿子错处更大，儿媳不管怎么说，也给瞿家生了个女儿，所以这两年，儿媳性情变了，热衷一些名流交际，她也不大愿意去管。
过日子还是要靠自己，两口子不亲近，整天针尖对麦芒一样，让别人怎么去说？
“你跟珍妮说两句，旁的时候出门就算了，最近几天还是安分待在家里，哪怕跟你一起礼佛敬香也好。”
进了四月就到清明，按照咱们国家的风俗是祭祖的日子，每到清明、中秋、立冬这样的日子，瞿长儒的心情总会因为思想而不大快活，哪怕是瞿瑾逸，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修身养性，早些回家，一些能推脱的应酬都推脱掉，免得惹父亲不高兴。
当然，这些事没有人跟季珍妮提过，但瞿长儒不管这个，他想的是，你是中国人，中国人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咱们就别干涉了。”
瞿长儒叹了口气，“我是看着心累，这一个个的，哪里像是过日子，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罢休。”
杜韵芝收起水壶，拍了拍他的手臂，嗔怪道，“瞎说什么呢，咱们做长辈的，最重要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你要是做到这一点，保管你活到九十九。”
瞿长儒听了这话笑了，“你啊，总有这么多‘歪理邪说’。”
说笑见，铁门响起，是瞿瑾逸的车进院了。
“爸，妈，你们怎们站在门口？”
瞿瑾逸三十五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相貌英俊，气质出众，跟哥哥瞿瑾铖相比，虽少了份学者气息，但他更加擅长于交际应酬，有种如浴春风之感。
仅从外貌上看，季珍妮对丈夫既爱慕又担忧是不难让人理解的。
“跟你爸一起浇花呢。”
杜韵芝笑着回应，对这个儿子，虽然早年有些失望，但最近几年，从丈夫把生意交给他后，打理的有声有色，丈夫对他也是满意的。
瞿瑾逸跟父母说了两句后上楼，季珍妮刚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女儿妮妮在屋里跟妈妈说话。
见瞿瑾逸进来，妮妮起身叫了声“爸爸”，季珍妮坐着没有动身，也没有说话。
瞿瑾逸拍了拍女儿的头，问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挺好的。”
“好就好，咱们家的条件，不要求你学的如何好，但走出去也不能坠了家里的颜面。”
每每回忆起童年，总是在哥哥的碾压中求生，人人都知道瞿家大儿子如何聪明、优秀，对瞿家二儿子没有直言片语，后来，他成了二世祖，别人提起他倒能说几句了。
听说大哥的儿子继承了大哥的优良基因，小小年纪，聪慧的很，瞿瑾逸还挺庆幸他们一家子隔着整片大西洋，否则妮妮也要受自己小时候受的罪了。
同一个屋子住着，夫妻俩各忙各的，等瞿瑾逸换下西装，一家三口下楼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相顾无言。
…………
五月一日，是天天的生日，这天不是周末，但学校还是应景的放了一天假。
一早，瞿瑾铖给天天煮了面条和鸡蛋，同样也给褚湘准备了一份。
“天天，过了生日你就满六岁了。爸爸妈妈祝你生日快乐，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天天扬起笑脸，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谢谢爸爸妈妈。”
说完，天天把自己碗里的那颗荷包蛋放到了瞿瑾铖的碗里。
“爸爸，这个鸡蛋给你吃。”
瞿瑾铖怎么会吃孩子的鸡蛋呢，自然又放回了天天碗里。
褚湘笑着问，“天天，你为什么把鸡蛋给爸爸呀？”
“我看爸爸碗里没有鸡蛋，想把鸡蛋给爸爸吃，因为爸爸工作很辛苦。”
褚湘跟丈夫对视着笑了，她拍着天天的脑袋说，“不用，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该吃一颗鸡蛋，爸爸妈妈分一颗，这样咱们都有了。”
说完，褚湘把碗里的那颗荷包蛋一分为二。
吃过饭，把锅碗收拾好，瞿瑾铖就要去办公了。
“我走了，中午在家简单吃点，等我晚上回来给你们做饭。”
褚湘把他的手提包放到他手里，站在他面前给他整理好衣领。
她的发顶刚好到他的下巴，他只要稍稍前倾，就能吻上她的额头。
“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忙也不必赶着回来。”
吃褚湘孕期已经有三个月了，整张脸像春天的桃花般明艳亮丽，因为营养好的关系，脸有些许发胖，但她以前太瘦，瞿瑾铖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抚着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甜美的唇瓣，连续两个月的修身养性，让他有些安耐不住的躁动起来。
一吻结束，褚湘的唇瓣越发红润，脸颊也布上了桃粉色。
“真是的，大早上就这样。”
说怪他，可眼神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欲语还休的娇柔。
他抱了抱她，低头在她耳畔说，“早上不行，那就晚上。”
说完，拍了拍褚湘的脸颊就出了院子。
褚湘脸红红的，有些羞恼，这男人，真是越活越不像话，离他正直严肃的形象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虽然瞿瑾铖让她少做事多休息，但褚湘也不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做，她先是给天天布置了学习的作业，后来拿着铁锹、凳子去菜地里种菜。
蹲着自然是不好，她就坐在小板凳上，这样一点一点的弄，不过做的慢些而已。
“湘妹子，你怀了还下地呢？你家那位管得可严了。”
隔壁的秦嫂子隔着木栅栏跟她说话，话里的意思完全是调侃，毕竟这年头，能有几个女同志怀孕了不干活的，只有那瞿主任，把媳妇疼的跟眼珠子一样。
有时候她隔着院子看到瞿主任在家干活，心里感慨的不得了，咋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道遇到这么疼人的呢，他们家老顾跟瞿主任一比，简直差到了西伯利亚。
“嫂子，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这哪里是笑话，这是羡慕你呢。”
褚湘低着头笑，秦兰珍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也难怪瞿主任疼媳妇疼的跟什么一样，这湘妹子，确实长得好看。
她记得褚湘年纪也快三十了，但她脸上的水色，跟十□□岁的姑娘一样白里透红，年轻的很，还有那身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生过孩子还那么纤细苗条，别说男人，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心热，喜欢得紧。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有啥好羡慕的。”
褚湘知道秦嫂子的意思，但每家每户过日子的方式都不同，就是秦嫂子跟顾大哥，也有属于他们俩相亲相爱的方式。
好在秦兰珍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旁的事。
“你们学校还缺老师不，我家大丫还有两个月就高中毕业了。”
褚湘摇了摇头，“教学任务都是校长亲自安排的，缺不缺人我还真不知道。”
秦兰珍笑道，“你帮我打听一下，不是非得初中，小学也行。”
女儿的水平秦兰珍多少知道一些，学习不错，但到底不是正规的大学生，能教个小学她就心满意足。
“好，那我回头打听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事情成了请你们一家吃饭。”
褚湘笑了笑，又继续低头种菜种。
其实她想说，秦嫂子自己找人去学校问更好一些，如今教师工作也是很吃香的，吃公粮，有固定工资收入，还有各种粮票布票可发。
就像她跟瞿瑾铖，两人都是公职，瞿瑾铖又是科研工作者，他们每个月的票都是花不完的，有时候娘家还把多余票寄来给他们用，日子确实比旁人家过的充实。
她去问，旁人也不一定跟自己说实话。

第62章
既然应了秦嫂子，褚湘肯定要帮忙打听的。
初中部没有聘老师的计划，即便聘，高中毕业的学历也有些不合适，当然，对方没有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是褚湘自己领悟的。
至于小学，大丫的学历倒是合适，但学校不缺老师，新聘一个就要多付一份薪水，对学校而言，这是不必要的开支。
褚湘回去后把这些情况跟秦嫂子说了，秦嫂子有些失望。
“你说她才十来岁，回来能干什么？”
基地不比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可供选择，虽然有几千名工作人员，但这些工作人员都是相关专业的技术人员，想要找一个大丫能适合的岗位并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秦兰珍爱女心切，想给女儿找份体面的工作，她是家庭妇女，从生活中已经体会到没有工作收入的缺点，不希望女儿一辈子跟自己一样。
但丈夫顾颢生一辈子循规蹈矩，心里只有工作，不愿为个人利益走后门，秦兰珍也是无可奈何，否则她也用不着托褚湘去问了。
褚湘这才知道是这个缘故，她也说，秦嫂子为什么不自己去打听呢，肯定是怕顾大哥知道了不高兴。
她是很敬佩顾颢生这样的专家学者的，特别是这个年代的科学家，身上有很多值得别人崇敬的品格。
“嫂子，我听瑾铖说基地需要一些处理文书档案的工作人员，你不妨去问问，还有，小女孩学一些护理方面的工作也不错，再不行，还能送大丫去工农兵大学。”
秦兰珍听了眼睛一亮，还是读书人有脑子，之前她只想到让大丫当老师，也是因为看褚湘当老师不错，有双休，有寒暑假，觉得这样的工作适合女孩子，现在褚湘一下子说了几个点子，她听着都很不错。
“湘妹子，真是谢谢你了，我回家就跟老顾说，为了孩子的前程，可不能那么迂腐。”
褚湘笑着目送秦嫂子出门，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知道以后天天长大了，她是不是也要为了孩子的前程绞尽脑汁。
过了十来天，秦兰珍跟褚湘说，大丫还想继续读书，参加了工农兵大学的测验，已经通过，下半年就能正式入学了，效率还挺高。
“你看哪天有时间，这顿饭一定要请的，你跟瞿主任可不许推脱。”
对褚湘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并没有出什么力气，对秦兰珍而言，要不是褚湘提醒，她压根想不到这些，这个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那等瑾铖回来我问问。”
盛情难却，褚湘只能答应，不过大家都是邻居，这些年一直处的不错，就是没有这个由头，一起吃顿饭也不算什么大事。
褚湘已经想好，吃饭的时候带两瓶茅台去。
“你看咱们约哪天？”
晚上瞿瑾铖回来后，褚湘把事情经过全跟他说了，他是真没想到，妻子不声不响帮了这么个忙。
如今没了高考，工农兵大学是继续深造的唯一机会，毕了业工作直接分配，只是名额有限，很多人抢破头都进不去。
“那就后天吧，周末，我晚上早些回来。”
约了时间后，秦兰珍跟丈夫说了，让他那天一定要抽时间回来待客。
她不放心丈夫，他这人对工作很认真，但对其他事情全然不上心，很怕他忘了，千叮咛万嘱咐道，“人家瞿主任也忙的很，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知道，放心吧，我都记在工作日程上了。”
秦兰珍这才满意。
“咱们两家住的本来就近，他们两口子也是容易相处的，关系处好了，以后相互帮衬也便宜。”
秦兰珍有自己的考量，不管是瞿主任还是褚湘，身后都是有背景的，秦兰珍已经不是那个刚从乡下来的农妇了，已经懂得关系的重要性。
就像这次，丈夫不愿管，要不是褚湘出点子，她压根想不到那些。
…………
褚湘第二胎怀的比第一胎艰难，不仅没胃口，还经常干呕，提不起劲来。
但学校的课要上，家里的家务要做，天天再懂事也还是个孩子，总要大人费心照顾。
哪怕瞿瑾铖承担了部分，褚湘还是吃不消，经常腰酸跨痛，怕丈夫担心，忍耐的很是辛苦，但她晚上睡不好还是被瞿瑾铖察觉了。
“你难受怎么不跟我说？”
瞿瑾铖心疼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揉起了肩背跟腰侧。
“别人都说这是正常反应，我跟你说了也是让你白担心。”
孕期各种情形都是因人而异，哪怕是同一个人，各胎的情况也是不同的。
“那也不能自己忍着，你这样我更担心。”
本来这一胎就是意料之外，现在看妻子难受成这样，瞿瑾铖对孩子的期待都少了很多。
“学校那里，我去帮你请假吧。”
“别了，还有一两个月就放暑假了，我还能坚持，你别担心。”
瞿瑾铖知道自己说不通妻子，她虽然性子有些小娇气，但只是在他面前才如此，对工作尤其认真，教了这几年，教案已经写了七八本，每一位学生的学习情况都会做一份分析总结，哪个知识点掌握好了，哪个知识点需要加强，她会一一指导。
也是因为她对学生这样的认真负责，在学校很受同学们喜爱。
既然她不愿意休息，瞿瑾铖只好另想办法，写了封信寄回首都，希望岳母能提前出发来西北。
陈瑛本来说的是，等褚湘怀孕七个月时过来，她已经退休了，这一次来不用急着回去，可以照顾孩子到周岁。
陈瑛收到信已经六月中旬了，一看信里的内容就回了电话过去。
西北家里没有安装电话，瞿瑾铖办公室的电话是保密的，需要进行一次转接。
等了大约三分多钟，陈瑛终于跟女婿通上了电话。
“瑾铖，湘湘最近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经常腰酸，坐下后起身都困难。”
医学上叫耻骨分离，是孕期的一种症状，骨盆前方两侧耻骨纤维软骨联合处发生微小的错移，这种症状并不是每位孕妇都会产生，病情也有轻缓之分，重者疼痛剧烈，活动受限，单侧或双侧下肢难以负重，不能行走，翻身困难，轻者行动无力，上下台阶及单腿站立、弯腰、翻身等动作，都可引起局部疼痛加剧。
这些是瞿瑾铖不放心，特意带着褚湘去医院检查时栾医生诊断的。
“这么难受？这孩子，前几天跟我通电话还说一切都好，也不肯跟我说实话。”
“她跟我一开始也不肯说，是我发现她晚上睡不好，瞒不住了才说的。”
陈瑛知道女儿就是这种要强的性子，心里担忧，叹着气说，“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本来也打算过一两个月就去的，这样我就提前出发，我还没收拾行李，出发前给你打电话，什么时间到车站，你让司机去接我一趟就行。”
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挂上电话陈瑛就开始收拾行李，这次住的时间长，衣服得带够，西北冬冷夏热，得多带点保暖的衣服才行。
这么一收拾就收了几大包，跟着陈瑛又盘算着去商场一趟，给外孙天天买些零食玩具。
等褚国成回家，就看到家里仿佛被打过劫一样，客厅房间放了不少行李。
“怎么了这是？你是在家闲的没事拆屋子呢？”
陈瑛退休后常说自己无聊，不习惯，那些老同事退休后都是在家含饴弄孙，褚家呢，褚卫东对象还没影，女儿又在西北，她在首都压根就没孩子可带。
“你回来了？明天让小何给我订张火车票，我要去湘湘那。”
“不是说好过两个月动身，怎么现在就要去了？”
“湘湘这一胎怀的不容易，家里一摊事他们两口子哪里忙的过来，我提前过去照顾。”
说着，她把女婿的信拿给丈夫看。
褚国成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老花眼镜戴上，认真看起了信上的内容，瞿瑾铖的信写的非常真诚谦逊，句句都饱含着对岳父岳母的感激之情，褚国成看完信，也很担忧女儿的情况。
“好，我明天就让小何给你订票。”
他把信收起来，问起了女儿的情况。
“这孩子太要强，跟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肯说，女人怀孩子哪有那么轻松，没吃过苦的压根就不知道。”
褚国成看妻子说来说去说到自己头上了，还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毕竟“身经百战”，知道这时候得赶紧转移话题。
“是，辛苦。你说明天要去商场，用不用我陪你一块去看看。”
“你有时间陪那最好了，我跟你说，我这一句没有一年回不来，你自己可得当心。”
不怕别的，就怕他生活习惯不注意，比如抽烟喝酒什么的，他年纪大了，还总觉得自己年轻力壮，总是不服老。
“你放心，欢迎你随时打电话回来监督。”
陈瑛哼声道，“你自己自觉，我才懒得监督，不自觉的人天天监督也没用。”
小何给陈瑛买的是两天后的车票，第二天陈瑛跟丈夫一起去商场买了不少东西，给天天的，给女儿的，还给女婿带了一罐咖啡，她以前听女儿提过两次，说女婿爱喝咖啡这玩意。
一切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褚卫□□然从部队回来探亲了。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差点就跟你错过了。”

第63章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已经买了明儿去西北的票，再晚一天咱们娘俩就碰不上面了。”
褚卫东参军七年，从一个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长成了坚毅勇敢的战士。
板寸头，古铜色的皮肤，小时候有些微胖，现在则像一颗挺拔有型的白杨树般，精气神十足。
“去西北？你是想天天了？”
他前段时间出任务，要求跟外界切断一切联络，任务结束后，营长给他放了十天假，他想着自己反正是直接回来，用不着提前跟父母说，还能给父母一个惊喜，因此，他还不知道褚湘再次怀孕的消息。
“是你姐姐，她又怀上了，本来呢我准备过两个月再去，前几天收到你姐夫的信，说你姐这胎怀相不好，我得提早去照顾她。”
“怀相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褚卫东一听就急了，他参军七年，也有七年时间没见过姐姐姐夫，这七年他回来探亲两次，其中一次本来是有机会相见的，就是七零年春节，但当时有位战友家中突然出了意外要回家，褚卫东主动把假期让给了战友。
他在部队非常努力，不怕吃苦，人也机灵，一路从小战士到班长，到排长，现在已经是排长了。
进了部队他反而认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训练之余从未放弃课本，他相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姐姐写信给他时也说过，要他不要停止学习的脚步。
褚卫东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大小伙儿，压根听不懂陈瑛说的怀相不好是什么个意思，只是从她的表情跟语气中判断，姐姐有了麻烦。
“也是你姐她摊上了，那个毛病十个二十个孕妇里不定能找到一个，你姐夫说，她走路都疼的厉害，躺在床上半天翻不了身，太遭罪了。”
陈瑛生了两个孩子也没这毛病，一开始听女婿说她也不懂，特意找医生问了才知道，说是骨头上的毛病，疼起来要命的那种。
她叹气道，“你姐也不肯跟我说，要不是你姐夫没法子了，偷偷写信给我，希望我能提前过去照顾你姐，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陈瑛知道女婿的性子，其实跟女儿一样的为人着想，不逼成那样，是绝对不能给自己写信的。
所以收到信，她没有半分犹豫就让老褚给她买火车票了。
褚卫东皱起英挺的眉头，很是心疼姐姐。
在他眼里，姐姐就是一朵娇柔的鲜花，不管她如何自立又聪慧，打心眼里他是觉得自己该保护她的。
“我这次有十天假，够去西北一趟了，妈，我陪你一起去。”
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姐姐非常思念，顺便也去看看那个从出生就没见过一眼的小外甥。
都说外甥似舅，不知道他的小外甥长的像不像他。
儿子进门半小时没有就说要跟自己一块去西北，陈瑛一想，也好，反正自己不在家，儿子也吃不上什么好饭好菜，就是怕他累着。
“你吃得消吗？要不再歇一天动身？”
他从部队回来也要坐十来个小时的火车呢。
“不用，还是明天出发。”
虽然休假了，但他还是随时处于待命状态，说不定假期休不满就得回部队了。
既然卫东也要去，褚国成立刻让勤务员小何追加了一张火车票，跟陈瑛之前买的那张是同一个卧铺车厢。
“你在家好好的。”
走之前，陈瑛抱了抱丈夫，除了一句保重，千言万语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就是不说褚国成也明白，笑着安抚道，“放心吧，我是两点一线，什么都方便，再说还有小何呢。”
“倒是你，对那里的气候不适应，要多注意身体。”
陈瑛点头，挥了挥手跟他道别，褚国成远远的看着她上车，知道车子开的不见踪影了才转身离开。
…………
瞿瑾铖接到电话，知道小舅子也要一起来，还有些惊讶，主要是没想到时间这么赶巧。
现在两人都已经上了火车，算算时间第二天傍晚就能到，他这才跟褚湘“坦白”。
“我妈跟卫东要来？”
瞿瑾铖的信是瞒着褚湘写的，她不愿意提前让妈过来就是心里头过意不去，想着能让妈在家多歇一天是一天，没必要提前来“遭罪”。
她现在月份不大，很多事还能自己做，虽然腰酸骨痛，但那只是她自己身体不适，忍一忍就好，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你瞒着我跟他们说了？”
这已经用不着问了，因为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褚湘知道后没有不高兴，因为他知道，丈夫不过是心疼自己，从他的立场上来说，他并没有错，而且弟弟也会一块来，褚湘心里又有些高兴，她真的太久没见到卫东了。
她握着瞿瑾铖的手，靠在他肩上说，“以后咱们一定要多孝敬爸妈。”
瞿瑾铖嗯了一声，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
“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研究院的工作不能停，父母又远在M国，只能劳烦岳母过来照顾妻子。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恩，也暗自做下承诺，余生将岳父岳母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只要他们需要的，自己一定竭尽所能去满足。
“父母这辈子过的很不容易，说实在的，我跟卫东能过上现在的生活都是父母舍命挣的，如果不是他们年轻时参加革命，我跟卫东现在肯定在山沟沟里种地呢。”
褚国成跟陈瑛都是农民的孩子，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发小们，如今不过是在家务农而已。
瞿瑾铖笑着将妻子搂进怀里，这就是妻子身上的闪光点，也是他欣赏并爱慕的地方。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什么样的场景，她都保持着一颗善良感恩的心。
第二天傍晚，晚霞映照下的戈壁壮阔辽远，陈瑛跟褚卫东风尘仆仆的下了火车。
有儿子在，一路上陈瑛轻松多了，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也不用担心行李弄丢，累了睡，饿了有儿子去给她弄吃的。
陈瑛开玩笑说，养了个儿子养到二十来岁，她终于享到了儿子的福。
虽然是玩笑话，但卫东却入了心，想想确实如此，他今年二十三了，从来没有父母做过什么贡献，小时候调皮捣蛋，让父母跟着操了太多心，跟着进部队磨练，人是成熟了，但远离父母，不能为父母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妈，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的，我现在是排长，营长说等我再立两个功，就给我升连长。”
陈瑛听了这话有些高兴，更多的则是心情复杂，她拍着儿子的手说，“你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了，我和你爸不要求你当多大的官，坐多高的职位，你只要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她是军人出生，知道立功、升职就意味着危险，甚至会面临牺牲。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当初她同意儿子参军是希望儿子能成才，能够做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同志，但作为母亲，她也是有私心的，那就是孩子永远的平安和健康。
褚卫东笑了，古铜色的皮肤衬的他牙齿雪白。
“妈，你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你现在退休了，高高兴兴过日子就行，咱们家的未来还得靠我。”
谁让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呢，他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也是在传统观念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男人，就该顶天立地！
陈瑛哼着笑了一声，“我现在不求别的，你给我抓紧时间找对象，你姐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结婚了。”
今年是没时间了，等明年，一定要给儿子找对象。
当然，现在也能物色起来，就是她往后一年都在西北，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
瞿瑾铖这次没让小李来，而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褚卫东背着行李，他个子高，力气大，几大包行李对他来说毫不费事。
“妈，卫东！”
瞿瑾铖提前在车厢外等，注视着车厢里出来的乘客，卫东有些变化，但眉眼没变，他一冒头，瞿瑾铖一眼就看见了。
“姐夫！”
褚卫东也看到了瞿瑾铖，他扬起笑脸，露出了八颗白牙，一边拨开人群，一边侧身护着陈瑛。
“妈，卫东，你们路上辛苦了。”
瞿瑾铖接过卫东手中一半多的行李，感慨的拍着卫东的背说，“变化真大，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卫东带着几个水蜜桃来车站送他们，那时候卫东还没成年，尽管个子高大，看上去还有些稚气，现在呢，他已经长成一个坚毅刚强的男子汉。
“我变化有那么大吗，我姐会不会也认不出来？”
陈瑛笑着调侃道，“你什么样你姐门儿清，你变成什么样她都认得出。”
三人有说有笑向车站外走去，到了停车场，瞿瑾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最后一个包实在塞不下只好放在车座上。
卫东坐在副驾驶，兴致颇高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西北的风貌确实不一样，黄沙遍地。”
他的部队在南方，多山多植被，因为训练和任务，他去过不少地方，但戈壁沙漠还是第一次来。
正当瞿瑾铖接到人，开车回家的路上，褚湘在厨房忙活，天天懂事的帮着妈妈看火。
“天天，等会儿外婆跟舅舅就要到了，你还记不记得外婆？你刚出生就是外婆照顾的。”言言
“记得，我还记得外公呢，外公对我可好了，带我去公园玩，还给我买很多好吃的。”
天天说的是那年一起回首都的事。
“不过我没见过舅舅，只见过舅舅的照片。”
天天回首都的时候，看过家里的相册，卫东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有，还有不少褚湘小时候的相片。
最有意思的是，天天指着照片里的小褚湘问陈瑛，“外婆，这个漂亮的小妹妹是谁啊？”
那是小褚湘一周岁时爷爷奶奶带她去照相馆照的，额头点了个红点，眼睛又大又亮，虽然照的是黑白照，没有颜色，但还是能看出照片里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陈瑛当时就乐的不得了，把天天抱在怀里说，“这可不是什么小妹妹，这是你妈小时候。”
车子离开火车站后，向远离人群的郊外开去，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起来。
树木稀少，也没有河流，卫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军人，从来都是不怕辛苦不怕累的，但在他心里，姐姐一直都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这么些年，她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肯定过的非常辛苦。

第64章
锅里炖了一只鸡，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因为弟弟爱吃辣的缘故，褚湘一开始就用热油爆了干辣椒、大蒜调味，滋味更加诱人。
鸡汤收汁后，褚湘撒了把葱花下锅，绿的葱花红的鸡肉，看上去很是不赖。
“嘟嘟嘟”的汽笛声响起，天天起身往外看，见汽车停在自家院门前，他赶紧回头跟褚湘说，“妈妈，是爸爸带着外婆舅舅来了。”
褚湘把锅盖半盖上，擦手后脱了做饭穿的围裙，就带着天天往厨房外走。
院门外，卫东已经下车，正在后备箱取行李，陈瑛下的慢些，毕竟不年轻了，一路舟车劳顿，腿都发酸。
“妈！卫东！”
陈瑛脚刚跨下车，就听见女儿的声音，再抬头一看，已经两年多没见的女儿挺着肚子往这过来，身后跟着明显长高不少的外孙天天。
褚湘走路不大爽利，天天知道妈妈不舒服，伸手搀着褚湘。
“哎哟喂，你就别出来了。”
“砰”的一声后备箱盖合上，褚卫东已经没心思管行李了，直往褚湘那去了。
他眼中的姐姐依旧是那么年轻，好看，笑容更加温婉，穿着一件淡色衬衫，除了肚子明显突出外，身形依旧面条。
他还注意到，姐姐走路的姿势不大从容，手不自觉撑在腰后，看来身体上的疼痛确实给了她很大的负担。
“姐！”
褚卫东快步走上去给了褚湘一个拥抱，情绪上非常热烈，动作却很轻柔，怕伤着褚湘了。
“我看你变化可大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我弟弟。”
松开后，褚卫东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还没有他腿高的小豆丁，外甥天天。
“天天，你认不认得我，我是你舅舅。”
他一把将天天抱起，扬着无比灿烂的笑脸，把天天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舅舅给你带了好些玩意儿，来，咱们一块看。”
他打开一个行李，里面有弹弓、玩具木枪、陀螺、美猴王风筝之类，还有上百本小人书。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都是哪的？”
“大部分是我小时候玩的，还有来之前出去找的。”
陈瑛笑看了儿子一眼，他刚到家就决定要来西北，跟着就出了次门，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褚卫东多聪明，直接杀到发小家，他从小玩到大的那些发小，有的跟他一样参军入伍，有的在机关工作。
他们中小部分结了婚生了孩子，褚卫东走了两家，就捞了不少回来。
兄弟们笑骂他是土匪，回来不说请大家吃饭聚一聚，连孩子的玩具都抢。
“这不是来不及买嘛，我明天就要坐火车出发了，等我回来赔你。”
“不是赔我，是赔我儿子。”
褚卫东笑着拍了拍肩，兄弟们相视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外甥就是我外甥，赔就不用了，回来咱们兄弟聚聚，好好喝两杯。”
…………
车子停院门口秦兰珍就看到了，陈瑛她是认识的，算是旧识，又见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军装的小伙子从车上下来，那小伙眉眼间跟褚湘有些像，五官端正，眉清目朗，上来就抱住褚湘，跟着又举起了天天。
她不好意思凑近了看，离得远了也听不见隔壁院里的声音，但她听褚湘说过家里有个弟弟在部队，知道这恐怕就是那个当兵的弟弟了。
“长得还挺精神。”
秦兰珍心里感慨了一句就进屋了，她也要抓紧时间做饭呢。
褚湘做了弟弟最爱的大盘鸡，为这，被陈瑛狠狠数落了一顿。
“你现在这情况就别逞能了，得亏瑾铖跟我说了实话，你要是因为没人照顾出了事，那就是往我这当妈的心口上扎刀子。”
当妈的哪舍得孩子吃苦，陈瑛对褚湘的心，跟褚湘对天天的心是一样的。
哪怕女儿嫁人做了母亲，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儿。
陈瑛一来就接管了厨房，快速炒了两个菜，到七点多钟，久别的家人们终于坐下开饭了。
“来，天天，你跟舅舅一块坐。”
褚卫东拍着自己旁边的椅子，天天本来想坐爸爸身边的，听到舅舅喊他就坐了过去。
陈瑛心情颇好的笑着说，“天天跟舅舅关系真好，天天，你是不是挺喜欢舅舅？”
天天点头，“嗯，我喜欢舅舅。”
陈瑛继续逗他道，“你为什么喜欢舅舅，是不是因为舅舅给你带了很多好玩的？”
天天摇头，“不是，因为舅舅喜欢我，跟外公外婆一样喜欢我，他会把我架在脖子上，还会陪我玩游戏。”
虽然那些游戏在天天看来有些幼稚，但他知道舅舅只是想让他高兴，是真心对他好。
小孩子的想法单纯，不懂那人世界里的那些，但这反而能更快触及事物原本的样子。
褚卫东闻言笑了，他揉了揉天天的头，“你说的对，舅舅就是喜欢你。”
瞿瑾铖跟卫东两人都不是好酒的，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饭，聊的都是各自的生活近况，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褚卫东的个人问题上。
“对你们我是挺放心，就是你弟弟，到现在还没对象，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安定下来。”
她对女儿女婿放心是基于他们工作稳定，家庭和谐，孩子也乖巧懂事，虽然西北生活艰苦，但远离风暴中心，反而能安静的过着纯粹的生活，在此时的背景下是非常难得的。
褚湘看着越发帅气的弟弟，难免有种“王婆卖瓜”的心态。
“凭咱卫东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对象，他年龄也不大，不用那么着急对象的事。我觉得吧，感情的问题还是看缘分，宁可晚一点儿，也不能找个不合适的回来，这可关系到他一生的幸福。”
卫东见姐姐帮自己说话，偷偷抬眉冲他姐笑。
其实陈瑛也不是真的着急，就是看别人家的孩子结婚生子产生了一种紧迫感，但女儿说的话她也是认同的。
相比较找个不合意的儿媳，她还真宁可儿子晚些结婚，否则找回来天天斗鸡眼一样，那也糟心不是？
饭后，陈瑛收拾碗筷，卫东跟她姐在院角的枣树下说话。
“姐，这几天你得帮我挡着妈，一路上她已经跟我提了几次让我找对象结婚的事。”
听的他耳朵都快生老茧了。
“怎么？你就没有合意的对象？要是有，你也该加紧，别让人家小姑娘跑了。”
“部队都是男人，我想找也没机会啊。”
褚湘才不信呢，“不对吧，部队也有女兵，勤务兵、通讯兵，还有文工团呢？”
打量着她不知道部队那些事呢，好歹也是大院住过的。
“训练都忙不过来，就是有女兵我也没功夫去想啊。”
在他看来，那些女兵都太凶了，他还是喜欢他姐这样，说话柔声细语的女同志。
褚湘听他这么说也就同意了，“行，你才二十三，确实没必要着急，但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你自己可要抓紧啊，在二十八岁前最好能稳定下来。”
卫东不解道，“为什么是二十八岁，我记得姐夫跟你结婚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十了。”
褚湘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跟你姐夫比啊？我这是为你好，结婚太晚有结婚太晚了缺点，比如你姐夫，我这胎还没生呢，他已经四十了，是不是有些晚？要是古时候，四十岁，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当然，丈夫看上去顶多三十的样子，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褚卫东听了捧腹大笑，“姐，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不过听你这么分析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四十岁生孩子是有点大了。”
那就是说，等姐肚子里的外甥或外甥女二十岁，姐夫正式跨入花甲之年。
他说完笑着转身，一回头就见姐夫在他身后，目光沉静的看着他跟他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褚卫东尴尬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哦，那个，姐夫，你一直在这站着呢？”
瞿瑾铖看了眼小舅子身后的妻子，正不动声色的移到小舅子身后，显然是知道自己错了，打算掩耳盗铃呢。
“时间不早，你坐了一天车，赶紧回屋休息。”
他越温和卫东越害怕，毕竟是小时候崇拜过的人，连声应道，“哦，好，姐夫，那我就回去睡了。”
他又回头跟他姐说，“那什么姐，我先回去睡了，咱们有话明天再聊。”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褚湘对着他的背影瞪眼。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非要往“聊”上绕。
瞿瑾铖轻笑了下走过来，牵着褚湘的手进屋。
“嫌我老？”
说完，还嗯了一声，褚湘耳朵都红了。
“没有，你听错了，我主要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个，就是让他早点考虑结婚的事，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
先声夺人这一招，褚湘可是运用的非常得心应手。
果然，瞿瑾铖没话说了，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扶着妻子到床边坐下。
“你躺下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做，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
褚湘点头，等他转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不仅不老，还是我心中的男神。”
瞿瑾铖失笑，没想到她还真把这话放心上，以为自己生气了。
“我知道，家里有镜子。”
说完，他捏了捏褚湘的手心。
褚湘笑着嗔了他一眼，这男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自恋”的时候呢。
“家里有镜子”，不就是说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不显老嘛。

第65章
一夜无梦，第二天晨曦初露，卫东就在一阵鸡鸣中醒来。
他在部队每天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醒来后，立即起身，做了一两百个俯卧撑，感觉身体各关节全然打开后出了卧室。
“你起了？”
家里最早起的自然是陈瑛了，她的睡眠越发少，凌晨三四点就醒来再也睡不着，五点准时起床煮早餐。
她记得女儿爱吃面食，女婿是南方人，也爱吃精致清淡的，她昨天已经摸透了厨房、菜地，今天早上煮了小米粥，还花时间包了芹菜包子。
包子还没开蒸，胖乎乎的面团放在案板上。
“妈，我可好久没吃过你包的包子了。”
部队食堂经常有包子、饺子这些主食，但别人做的再好吃也不如记忆中妈妈的味道，实际上，陈瑛做饭手艺一般，还不如女儿褚湘做的饭好吃。
没一会儿，瞿瑾铖也起了，他见岳母跟小舅子在厨房，走过来打招呼。
“妈，早上好，卫东，昨晚睡的好吗？”
褚卫东一见姐夫就想起昨晚，还带着残留的尴尬，呵呵笑道，“挺好，简直神清气爽。”
陈瑛把包好的包子放进蒸笼里，蒸熟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卫东院前院后转了几圈，不管是院子还是屋里，看得出主人布置的非常用心，干净、整洁，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家具，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特别，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就叫“审美”。
今天不是周末，褚湘学校有课，等六月份过去就差不多要放暑假。
褚湘起床很吃力，醒来就闻见院子里香喷喷的包子味儿。
“妈，你可太厉害了，一大早起来包包子。”
“只要你想吃，妈就给你做。”
两口子吃完了早饭一块去上班，卫东主动请缨送天天去学校。
“瞿昱航，今天送你上学的是谁啊？”
天天骄傲的说，“是我舅舅。”
上午陈瑛在整院子里的菜地，秦兰珍过来找她说话。
“好久不见啦婶子。”
“兰珍呐，咱们是好久没见了。”
“昨天就知道婶子来了，没过来打搅你们说话。”
“嗐，那有什么，咱们这么熟，就跟一家人一样，没什么打不打搅的。”
“我看昨天还有个小伙子一块来，是你小儿子？”
“是，在部队当兵呢，年纪也不小了，已经二十多了。”
“是嘛，看着可真精神，我说跟湘妹子长得挺像呢。”
“他们两眉眼像我，不过卫东还是更像他爸。”
秦兰珍心想问卫东多大了，没好意思一上来直接问，跟陈瑛说起了旁的话。
她对卫东印象确实挺好，没听褚湘说过弟弟结婚的话，依稀记得跟大丫年龄差不多的。
大丫下半年要去读工农兵大学，但她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基地符合条件的小伙并不多，在找对象这一方面，女娃要比男娃更着紧。
秦兰珍跟陈瑛说了好一会儿话离开，在院门口碰到了骑自行车回来的卫东。
他送天天去学校后，顺路在基地转了圈，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这是他进入部队后养成的习惯。
兵法中，敌情、我情、战场环境，是作战必须掌握的基本信息，第一次来西北，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习多思考永远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卫东见有人从自家院子出来，赶紧下车，冲对方笑笑。
“你好。”
秦兰珍也对他笑了，眼神还有些热切，不着痕迹的将卫东看了个仔细。
卫东觉得这位大姐眼神有些过于热情，但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妈，刚来的那位是谁啊？”
“你姐隔壁院的。”
陈瑛往院墙东面一指，卫东跟着看过去，刚好秦兰珍推门进自家院子，他个子高，又跟她对上眼儿了。
…………
陈瑛来了，褚湘从家务中彻底解脱，她妈不让她做任何家务，哪怕手里拿个洗脸盆都让她注意，别累着，让褚湘哭笑不得。
卫东来的第三天恰好是周末，他背着弹弓带着外甥一起出门，说是去打麻雀。
“你弟跟个孩子似的，还能跟天天玩到一起去。”
“男人心里一辈子都住着一个小孩儿，再说了，他那是迁就天天。”
甥舅两出去晃了几小时，吃饭前回来了，还真提了几只麻雀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逮的，倒是天天，对舅舅崇拜的不得了，彻底成了舅舅的粉丝。
“妈妈，舅舅可厉害了，他就趴在地上，看见麻雀飞过来，一个弹弓上去，麻雀就倒在了地上。”
舅舅也让他试，每次弹弓还没打出去，麻雀就已经飞走。
“你舅是军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跟他比你肯定一下子比不上，这些本领都要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才能获得。”
“是不是只要练习了就能变得跟舅舅一样厉害呢？”
“理论上是这样，爱迪生说过一句话，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可见努力的重要性。”
“妈妈，爱迪生是谁？”
“爱迪生是一位科学家，咱们家里用的灯泡就是爱迪生发明的，在他发明出灯泡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灯泡这个东西，人类的照明工具就是油灯、蜡烛、火把，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原始社会吗？火是从哪里来？咱们的祖先通过钻木取火的方式获得火种……”
屋外，卫东跟陈瑛坐在一块褪麻雀毛，过油炸费油，他准备烤着吃。
姐姐跟外甥的对话他听了个全，说实在的，有些震惊。
“我的个天，教孩子这么费事？我以为给他吃给他穿带他出去晃晃就完事儿了。”
“你以为呢，不好好教育哪能成才？”
天天基因再好再聪明，那也离不开父母的培养，为什么有底蕴的家庭重视孩子的教育？就是知道知识的重要性，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像咱们伟大的领袖M主席，曾经就是个普通农民的儿子，但他求知若渴，善于学习思考，成了伟大的革命领袖。
说到学习，陈瑛不忘刺儿子几句。
“也怪我跟你爸，没有从小狠抓你的学习，要不你现在肯定更优秀。”
卫东已经习惯了他妈的这些话，压根不往心里去。
“妈，首先咱们得承认，你跟我爸的基因也没那么好，我为什么不是天才，因为我缺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啊，人家爱迪生说的不会错。”
陈瑛哭笑不得，扬起手来要打他，卫东端着整干净了麻雀一溜烟跑了。
烤麻雀肉特别香，褚湘还给卫东找了孜然粉洒上，六只麻雀，天天吃了一只，瞿瑾铖吃了一只，剩下的全被卫东解决了。
“天天，舅舅烤的香不香？”
“香！”
卫东揉着天天软乎的脑袋说，“那明天我还带你去。”
天天眼睛亮了，大声说好。
五几年的时候，麻雀被定为“四害”，要求在十二年之内，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灭老鼠、麻雀、苍蝇和蚊子。
那时候打麻雀是为了保护庄稼，农民粮食不够，成群的麻雀去地里破坏稻谷，使得农作物减少。
卫东小时候经历过这一段，他抓麻雀的本事，除了参军后的射击训练，大部分还是靠少年时积累下的经验，他准备将这些经验传授了自己的外甥。
“你妈就知道让你学习，咱们男孩不能当书呆子，要懂得从生活中找乐子。”
比如他小时候，爬树掏鸟蛋，下河捞鱼虾，林子里摘果子，烤知了烤红薯这些事没少干，跟他的童年比起来，外甥就显得太可怜。
因为假期有限，回程还要两三天的时间，卫东在西北待了五天就走了，大家都很舍不得，特别是天天，捧着舅舅的脖子不愿意下来。
“天天，乖，等舅舅下次放假一定过来看你。”
他也想跟家人多待几天，但他是军人，要遵守纪律，牢记使命，以“大家”为先。
天天早就掉起了金豆子，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舅舅。
“舅舅，你一定要来，可不能骗我。”
“舅舅说话算话，绝对不骗你。”
旁边，褚湘跟陈瑛也红了眼眶。
陈瑛关照道，“你在部队好好的，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些话她已经说了无数遍，每一次卫东都不嫌她唠叨。
“恩，放心吧，我会好好训练，多流汗就能少流血，这个道理我懂。”
说完，卫东抱了抱姐姐，“姐，你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注意休息，旁的任何事都没有你的身体来的重要。”
“好，你倒是知道说我，自己也要做到。”
卫东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答应你们的都记着，说到做到。”
最后，卫东跟姐夫说，“姐夫，你辛苦些，帮我多照顾我姐。”
瞿瑾铖拍着小舅子的肩，进行着男人间的对话，“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姐，也会照顾好妈，你自己也是，你姐在家总惦记着你，有时间多通信，不管任何事都可以跟我们说，我跟你姐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卫东也拍了拍姐夫的肩膀，所有的话，尽在不言中。
“好了，我要出发了，你们回去吧。”
卫东挥手告别，跨步上了汽车，他不让家里去车站送，司机小李送他去火车站。
相聚时间太短，弟弟一走，褚湘心里很不是滋味，陈瑛更是，可他们还是要习惯离别，因为人生的无奈之处就是如此，生活要为理想和责任让步。

第66章
十月份，预产期已经过了一周，褚湘还是没动静，后期胎儿发育情况很好，受西瓜那么大的孕肚压迫，褚湘耻骨分离症状加重，常常疼的额头冒汗。
陈瑛跟瞿瑾铖两人既心疼又担忧，去了两次医院，医生说，瓜熟蒂落，没动静就说明还没到时候，让他们放松心情，不要焦虑。
“今天怎么样啊？肚子疼不疼？”
这已经成了陈瑛每天一早必问的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栾医生说延迟一周两周都是正常的。”
“我知道正常，可看你这么辛苦，不想让你再受罪了。”
褚湘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代有剖腹产，她妈绝对热烈拥护，直接把自己拉去剖了了事。
十月六日，褚湘见红，瞿瑾铖不在家，陈瑛急的去卫生所借电话打到办公室去，瞿瑾铖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能离开，让小李开车回来送她们去医院。
天天还没放学，怕他回来扑空，只好先顺路去学校，把天天提前接走带上。
“妈妈，是小宝宝要出来了吗？”
“是啊，你期不期待？”
“我挺期待的，但我不想妈妈这么辛苦。”
褚湘揉着他的发顶微笑着说，“我们都很期待小宝宝的出生，因为这样的期待，所以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出生的，不光是你，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妈妈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所以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
产科的医生依然是栾医生，她跟褚湘算得上熟人，有时候来医院也会带着天天顺路跟栾医生打个招呼。
栾医生拿出听诊器，又伸手轻轻按在褚湘的孕肚上做了检查。
“已经入盆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那还是给她办住院，咱们在医院等着比回家踏实。”
陈瑛的观念一向如此。
“可以，在医院有任何情况随时反馈，这两天我都在。”
“太好了，你有你我问安心多了。”
军医院产科有几位医生，但栾医生是最有经验的医生，也是产科医院的招牌。
瞿瑾铖开完会后匆忙来到医院，褚湘在病房休息。
“情况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就等着生了。”
生天天的时候挺顺利的，褚湘心情还算放松，没有过多的紧张感。
天天在做作业，陈瑛去食堂打饭，褚湘跟瞿瑾铖商量，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医院。
“还是把天天带回去，我这用不着这么多人陪着，你那工作忙不忙？”
“我已经打过招呼，这两天以你这边为主，那我就让妈带着天天回去，我留下来陪你。”
“嗯，等妈来你给她说。”
半夜，褚湘是被疼醒的，肚子一阵阵的抽痛起来，她估摸着，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但她睡的沉，没有一开始就察觉。
她在医院昏黄的壁灯中拿起手表看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她擦了擦额上沁出来的汗，转头看了看睡在陪护床上的丈夫，决定等等再说。
四点多钟，瞿瑾铖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他醒来后就是下床查看妻子的情况，看到妻子已经醒了。
“你怎么醒了？是孩子有动静了？”
“有点。”
瞿瑾铖坐到床边，皱着眉头，显然心里非常担心。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去叫医生过来。”
值班医生迅速赶到，检查后直接说可以进产房了。
天光渐渐发白，瞿瑾铖沉默的坐在产房外，一如六年前的那个傍晚。
陈瑛在家也是早早起床，给女儿煮了红糖米粥，荷包蛋，带着天天赶到医院，一看病房空着，知道女儿肯定发动进产房了。
她把东西放下，又带着天天往产房赶，到产房外，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女婿果然在产房门口坐着呢。
“瑾铖，湘湘什么时候进去的？”
“四点五十进的。”
陈瑛喘着气坐下，天天也乖巧的坐在了爸爸身边。
“我带了早饭，放病房了，你先去吃点儿。”
瞿瑾铖摇头，他这会儿真的什么也吃不下。
“等有医生护士出来问问，能不能送饭进去，湘湘肯定饿了。”
此时的产房中，褚湘正经历着比第一次更加疼痛的产程，一分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你这是第二胎了，生产时间会比第一胎快，但阵痛会加剧，如果太疼你也别忍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很多人会说，生的越多越轻松，这其实也是因人而异。但从科学上来说，第二胎由于之前生产过一次，对于子宫的肌肉纤维已经造成破坏让它的弹性变差，周围的肌肉也变得松弛，所以在生产收缩时女性需要更大的力气，感受到的痛苦也会更多，生产阵痛也会比较密集。
现在褚湘能做的就是配合医生，忍耐过去，祈祷着一切尽快结束。
所以当护士拿着饭盒进来，让她吃点东西时，她真的是一口也吃不下。
十一点十八分，褚湘顺利产下女儿珊珊，天天看着那皮肤红红，脸还没自己拳头大的妹妹，感觉太神奇了。
“妹妹好小。”
“你刚出生时也这样，现在长大了长高了。”
刚出生的孩子进育婴室，陈瑛带着天天过来看，瞿瑾铖留在产房外等褚湘出来。
天天一眼不错的盯着妹妹，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他对外婆说，“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会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
陈瑛笑道，“她还小，现在只能喝奶，其他都吃不了。”
“那我留着，等她长大了再给她。”
陈瑛乐不可支，“不用，我的傻外孙，你不吃可就放坏了。”
褚湘观察结束后回到产房，她看上去非常虚弱，人也显得没什么精神。
“你想吃什么？妈炖了鸡汤，还有小米粥。”
瞿瑾铖的心跟着她疼痛着，从褚湘出产房，他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我不饿……”
褚湘本来不想吃的，但她对上丈夫担忧的眼神后，又改口说，“喝点粥吧。”
瞿瑾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给褚湘盛米粥。
“妈呢？”
“她带天天去看孩子了。”
“你看孩子了吗？”
“医生抱出来时看了，比天天出生时秀气。”
褚湘点头，“嗯，到底是女孩子。”
孩子出生前两人就想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小名就叫乐乐，女孩叫珊珊。
褚湘心里盼着是个女孩儿，这样一儿一女，没有遗憾，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是个女儿，你高兴吗？”
“高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高兴。”
他把褚湘扶起来，把枕头位置抬高让她靠的舒服些，用汤勺一口口喂她。
“有两个孩子说我已经很满意了，咱们以后不生了。”
她每一次生产，对他而言都是煎熬，甚至怪自己为什么让她怀孕。
褚湘知道他的心思，虽然生产痛苦，但已经过去了，收获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那些苦也不算白受。
“你别多想，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我也没什么特别，以后咱们一起把孩子培养好，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过。”
“好，都听你的。”瞿瑾铖笑了，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一口一口喂着加了红糖的小米粥。
…………
M国，杜韵芝披着羊毛披肩看着窗外，夜里下了雨，地上落了一片叶子，渐渐有了秋天的气氛。
“不知道湘湘生了没有。”
杜韵芝心焦的很，瞿家到现在为止，除了两个孙子孙女，一直没有添过丁，作为长辈，他们还是希望家里人丁兴旺，毕竟家里有这个条件，生再多也养的起。
老二两口子感情疏离，她冷眼看着，是真的没什么感情，至于有没有夫妻生活，她倒是不确定，好几次想问问儿媳，看到儿子总往外跑也不想开口了。
她以前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除非必要，很少干涉孩子们的生活，管多了别人不定领情，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跟儿媳不好开口，她倒是私下问过儿子瑾逸，他一副不大愿意提的模样，只说他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
“我没觉得对不起她，我跟她之间不存在谁伤害谁，男欢女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初在一起难不成是我强迫的她？”
谁乐意每天面对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呢，仿佛一直提醒他是个人渣。
他有自己的骄傲，也有骄傲的本钱。
杜韵芝无奈了，“那你们就这样不咸不淡的拖着？这样过日子不累吗？我看着都替你们累的慌。”
瞿瑾逸试探的说，“那……你跟爸要是同意我们离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婚姻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束缚，他没有从中获得过任何快乐。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没有跟她结婚会如何，但他已经做了父亲，对于女儿妮妮，他还是希望自己负起应有的责任。
“瞎说什么呢，你爸要是听到了肯定要好好教训你。”
杜韵芝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从理智上来说，她希望儿子儿媳婚姻幸福，从情感上来说，她还是会站在儿子一边，因为儿媳季珍妮婚后的表现，有些不尽如她意。
在国人的传统观念中，一个巴掌拍不响，瞿瑾逸纵然错，季珍妮也不是全然无辜，起码在挽回丈夫上，她不够努力。
聪明女人该知道，幸福不是别人捧着送给你，她也曾提点过珍妮几次，她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说不定心里还在怪自己这个做婆婆的管的太多太宽。

第67章
再坐一遍月子就是再吃一趟苦，但不管身体上如何不适与疲惫，看着软糯可爱的女儿，褚湘还是觉得什么样的苦都值得了。
住院三天，褚湘从医院回来，十月初秋，是适合坐月子的季节。每天鸡汤、排骨汤、羊汤、红枣汤等喝下去，褚湘身体恢复的挺好，整个人白皙丰腴，在母爱下显得越发光彩动人，瞿瑾铖常常看的移不开眼。
“鲤鱼汤下N，可惜这里买不着鱼。”
上次生天天是夏季，是一年水量最足的时候，时不时有人打了鱼来卖，现在夏汛过去，河水越来越干涸，水都没了自然也不会有鱼。
“没关系，我N挺足的，喂珊珊足够了。”
到底是女孩跟男孩不同，珊珊的饭量明显没有当初天天饭量大。
“妹妹怎么那天都在睡觉？”
珊珊出生后，最高兴的莫过于天天了，他以前就羡慕别人家兄弟姐妹好几个，现在自己当了哥哥，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妈妈房间看妹妹。
“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是这样，得睡一个月才有力气。”
“那妹妹睡一个月就能陪我玩了吗？”
“不能哦，你想要妹妹陪你玩，起码等妹妹周岁后会走路了才行。”
“那么久吗？我有点等不急了。”
“傻孩子，虽然现在妹妹不能陪你一起玩，但你可以陪她玩啊，享受陪伴的过程也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正说着话，珊珊扭动着小小的身体醒来了，刚出生几天的婴儿视力很弱，眼睛也没有全部睁开，处于一种自娱自乐的状态。
褚湘习惯先换尿布再喂N，把天天支出去。
“你去看外婆在忙什么。”
天天听话的应了，又看了两眼妹妹，恋恋不舍的出了房间。
这天瞿瑾铖回来时带了一筐苹果，红彤彤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哪儿的苹果啊？”
褚湘也是到了这个年代才知道水果是很难得的东西，刚来时在老家，除了自家长的，或者山里的野果，想从街上买很难，因为运输困难，后来去首都好多了，毕竟首都是全国的中心城市，全国的物质都会回去到那里。
到西北后吃水果比在老家还困难，受气候影响，几乎长不了水果。
“石主任送的。”
石主任就是基地后勤部负责人石铭，负责基地所有物资调配的，这些东西对他而言肯定比别人容易。
“难怪，不过他送了这么多，咱们还是得找个机会谢谢他。”
“嗯，过两天我带两瓶酒过去，他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两杯。”
瞿瑾铖数了数，一筐共二十五个苹果。
“现在想吃吗？我给你削一个？”
“嗯，你削吧，分几瓣，给妈跟天天也尝尝。”
瞿瑾铖削完了实诚的分了三瓣，褚湘嗔道，“我没提你你就不知道给自己也切一块啊。”
说完，她拿起苹果放在瞿瑾铖嘴边，非让他尝，他笑着咬了一小口，笑道，“好吃，很甜。”
褚湘这才自己尝了，味道确实不错，脆脆的，又水又甜，甜到心里的那种。
她又递过去让他吃，这次他拒绝了，“你吃吧。”
“一起吃才好吃呢。”
瞿瑾铖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这样尝就好。”
褚湘瞪了他一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也太会了吧。
…………
珊珊的满月跟天天当初一样，挺热闹，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完全变了样，从刚出生时的小猴儿变成了白嫩嫩的小包子，还是甜甜的豆沙馅儿，让人见了忍不住就想抱抱亲亲。
大人们看孩子，孩子们也跟过来凑热闹。
“这是我妹妹。”
“我不喜欢弟弟妹妹，他们总爱哭。”
“珊珊很听话，她不会无理取闹的哭，只有饿了或者尿了才会哭。”
“那我也不喜欢，爱哭的孩子我都不喜欢。”
“那你肯定也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
“没有小孩出生不哭的。”
“才不会，我小时候就不哭。”
“不可能，医生说了，每个孩子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除非你是哑巴。”
对方说不过天天，哼了一声，约着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了，天天也不高兴，谁让他不喜欢妹妹的，珊珊多可爱啊，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黑又圆，嘴巴像樱桃一样红，皮肤可白了，头发也长的好，别人都说，没见过珊珊这么好看的女孩儿。
在天天看来，只要对妹妹不好的，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朋友，这也成为了他日后的人生态度，贯彻的非常彻底。
杜韵芝跟瞿长儒是十一月份收到的消息，知道大儿媳生了一个女孩儿，小名叫珊珊。
“太好了，其实不管男女，平安就好，湘湘这次啊，跟咱们瞿家凑了个‘好’字。”
“是，挺高兴，瑾铖在信里说，让我们给小孙女取名。”
“肯定是上次昱航的名字没让你取，怕你不高兴。”
瞿长儒不愿意承认，“我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不高兴，你可真会说笑。”
杜韵芝才不信呢，嘴上这么说，也不知道翻书查字典的人是谁。
瞿长儒想了两天，给小孙女取名“瞿钰萤”，萤字出自古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萤指的是飞行的萤火，萤火能够发光，象征着突破黑暗的束缚，饱含他对小孙女的祝福，希望她奋发向上，前途光明，光辉灿烂，能够冲破黑暗，照亮自己的人生。
杜韵芝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钰莹，读起来好听。”
大孙女的大名是瞿钰彤，相比而言，杜韵芝更加喜欢“萤”字。
知道是个孙女，杜韵芝可这劲儿的买了好些女孩穿的漂亮衣服、裙子，镶着花边儿的可爱帽子。
“你买这么些，孩子得穿到什么时候？”
“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就得可劲的打扮，这些都是国内买不到的。”
瞿长儒提醒道，“国内现在什么情况你该知道，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合适。”
杜韵芝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她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瑾铖以前写信也提过，不用给昱航寄太多东西，他们什么都不缺。
一开始杜韵芝不明白，也是丈夫提醒她，国内形势严峻，瑾铖身份又特殊，虽然被人保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那种心思歹毒的，利用海外关系这条做文章，瑾铖一家子都要受牵累。
“真是太难了，我这个做奶奶的，不仅见不到孙子孙女，有心给他们添些东西也要顾虑那么多。”
瞿长儒拍着妻子的肩安慰，“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
最后杜韵芝另外准备了东西托人带回去，之前买的那些，杜韵芝收了起来，当作了纪念。
“妈咪，我看到奶奶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给妹妹。”
奶奶之前只给自己买漂亮的裙子，自从多了一个妹妹后，妮妮感觉奶奶对自己的爱被分成了两半，有点难受。
季珍妮抱着女儿，拍着女儿的背，视线却望向远处的花园。
“没关系，你想要什么妈咪给你买。”
妮妮低头，她不是为了要妈妈给她买裙子，她衣柜里的裙子已经够多了。
“为什么要有妹妹呢，如果aunt生的是弟弟就好了。”
因为弟弟不会穿漂亮的裙子，不会戴漂亮的帽子，也不需要穿着公主裙的芭比娃娃。
季珍妮转身看向女儿，眼中透着不可捉摸的光芒。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妮妮有些害怕，轻轻嗯了一声。
季珍妮松开女儿，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堆积起来的黄叶，感觉自己的人生如同那些飘零的树叶一样，了无生机。
再生一个儿子？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嫂已经有了一个男孩，如果再生一个，公公婆婆恐怕要把整个瞿家送给他们。
她知道，虽然公公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丈夫打理，但公公在公司自然拥有很好的决策权，每年有一部分利润会存到指定的账户，那是公公婆婆为大伯一家存的钱。
所以，自己在这个家里不过如此，惹人羡慕的贵妇生活，所有的花销还不及别人户头上的零头。
十二月初，西北飘起了雪花，是一九七二年的第一场雪。
屋里，暖炕早就烧起来了，暖烘烘的特别舒适。
“珊珊，看外婆，给你做的小坎肩。”
褚湘这次坐的月子时间长，是双月，不知道冬天容易长肉还是因为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变慢，她明显觉得生了珊珊后身材恢复的没有第一胎好。
在她第一次流露出想减肥的想法后，被陈瑛坚决制止。
“你这样刚好，用不着减肥，这话说出去惹人说闲话。”
那么多吃不好穿不暖的人家，这闺女可好，说吃的太好，长胖了，要减肥，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以前瘦的跟麻雀一样，浑身没有半两肉，我看都不要看，现在这样顺眼多了。”
褚湘才不信妈的话，别以为她不知道，长辈喜欢富态的，觉得胖乎乎的女人有福气，这跟褚湘自己的审美可是背道而驰的。
陈瑛不仅不允许女儿少吃一口，等女婿回来还在女婿告了状。

第68章
“妈说你在减肥？”
瞿瑾铖进屋就是这句，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的褚湘一阵赫然。
“妈根本就不给我减肥的机会，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越来越胖。”
这次她坐的是双月子，吃的比生天天时多，每天两大碗汤汤水水，有米饭、炒菜，胃口都养大了，不胖才是怪事。
“你这样刚好，不用减。”
瞿瑾铖走过去，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女儿，然后在妻子身边坐下。
他说的话跟陈瑛是一样的，在他眼里，她只是略显丰腴，跟“胖”这个字怎么也搭不上边，反而添了一股成熟的风韵。
夜深人静，瞿瑾铖忙完工作休息，褚湘刚给珊珊喂N看着她睡了，瞿瑾铖将褚湘搂进怀里。
从褚湘怀孕到现在，两人已经挺久没有夫妻生活，怀中软绵绵的妻子，勾起了他一直以来按压的情绪。
“你身体恢复好了？”
他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黑暗中令褚湘的心都跟着颤动起来。
她明白丈夫的意思，轻轻的“嗯”了一声，跟着他灼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结束后，瞿瑾铖恋恋不舍的抱着她，不是顾及她刚做完月子，他能再要两次。
他并不是个沉迷的人，可能是压抑的时间太长，又或者是她软的样棉花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褚湘抱着他昏昏欲睡，睡前只听到他说什么，“你别减肥，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褚湘脑子里朦朦胧胧想着，我才不管你喜不喜欢呢，又想，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难不成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第二天褚湘醒的比平常晚，珊珊已经自己玩开了，大眼睛骨碌碌的盯着房梁看。
“小珊珊，你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她把女儿从被窝里抱出来，戳着她的小脸蛋说，“你饿不饿啊，有没有拉臭臭？”
她给女儿换了尿布后下床打了盆温水洗脸，弄干净后看珊珊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扑，就知道她肚子饿了。
“珊珊醒了？来，给我抱，你先把早饭吃了。”
陈瑛端着一大碗排骨面，面里除了排骨外，还有两个荷包蛋。
“妈，这也太多了，我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吃吧，为了咱珊珊的口粮你也得多吃些不是？”
说着，陈瑛抱起了外孙女珊珊，把她抱在怀里逗着玩儿。
褚湘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妈每次都是这句，为了珊珊你得多吃点儿，关键是她的N够喂啊，这样暴饮暴食是非常不健康的，容易造成营养过剩。
褚湘端着碗吃了个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两个荷包蛋只吃了一个，还剩了小半碗面条。
她也不愿意浪费，跟陈瑛说，“妈，我是真吃不下了，剩下的留给我中午吃。”
陈瑛知道女儿的倔劲犯了，吃不下就吃不下吧，总不能真的强迫女儿吃完，这么弄了几次后，陈瑛再给褚湘做饭时量就少了些，不再是那么一大碗的量了。
这样两个月过去，褚湘发现自己的小腹恢复了产前的平坦，之前的衣服也能穿了，就是胸口有些发紧。
腰一细人看上去就没那么胖了，褚湘就不再急着怎么减。
一月份褚湘回校上课，上了半个月又开始放寒假，因为陈瑛的关系，褚湘私下里跟瞿瑾铖商量，今年春节怎么过。
“妈来了大半年了，肯定挺想爸的，我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要不，咱们回首都过年？”
褚国成在部队任职，不能随意离岗，自然不能来西北团聚。
“可珊珊才三个多月，哪里吃得消两天的火车。”
瞿瑾铖拍了拍褚湘的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第二天就去基地打听有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过几天有一架军机要运送一批重要物资过来，我可以帮你问问，回程能不能坐下。”
如果是飞机，整个航程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相比火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架飞机有没有其他安排，我们是否方便搭乘？”
既然是运送物资过来的军用直升飞机，回程或许有其他安排。
石主任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等电话接通后，跟对方说明了这么个情况。
“嗯，好的，我知道，那就这样，非常感谢。”
挂上电话后，石铭冲着瞿瑾铖笑道，“成了，这架飞机回去要带一批冷冻羊肉，机舱有几个座位，可以留给你们。”
得到确切消息后瞿瑾铖笑了，“那太好了，这次真是谢谢你。”
“咱们两的关系，还说什么谢呢。”
“那行，有空一起喝一杯。”
走之前，瞿瑾铖又转了个身，“对了，我差点儿忘了问，飞机出发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石铭看了看桌面上的台历，“他们是二十五号过来，离开应该也就那两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瞿瑾铖点头，“行，那我回去准备。”
…………
“真的，咱们能搭飞机回去？”
褚湘抱着珊珊一脸惊喜，简直不敢相信，只一天时间自己发愁的事就解决了。
“恩，石主任联系的，已经确定了。”
“珊珊，你看爸爸多厉害，这下咱们都能回首都见外公了。”
顺着妈妈的手指看向爸爸，对着爸爸露出笑容，仿佛真的听得懂妈妈在说什么。
瞿瑾铖笑着接过珊珊，褚湘干脆出房间找陈瑛说，让陈瑛也高兴高兴。
五天后，一家人坐上了回首都的直升飞机，珊珊刚上机时好奇的左看右看，等飞机起飞后，她就困倦的睡着了。
瞿瑾铖抱着女儿，天天坐在爸爸身边，一直看着妹妹睡觉。
“天天，你困不困，困了就到妈妈这来。”
天天摇头，“我不困，妈妈你休息吧，妹妹我跟爸爸照顾就好。”
另一边，陈瑛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飞机从西北九点多钟出发，到首都机场还不到十二点，瞿瑾铖再次表达了感谢后，带着家人们下了飞机。
“瞿主任，需不需要我们派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谢谢，已经有车过来了。”
来的是褚国成和警卫员小何。
“爸。”
“外公。”
褚国成看到外孙外孙女特别高兴，看着陈瑛怀里的珊珊笑的眼都眯着了，珊珊不知道怎的，有点怕她，把头埋在陈瑛怀里。
首都的冬天特别冷，他们从飞机上下来一会儿功夫，鼻子已经冻得通红，褚国成牵着外孙的手说，“外面冷，咱们赶紧上车。”
“爸，我们回来过年你高兴吧？”
褚国成坐在副驾驶上，听到女儿问他，转过身说，“高兴，这不，为了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好些吃的用的，好多东西我也不懂，反正都让小何准备。”
“你不懂还有理呢，这么大年纪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被许久不见得妻子吐槽，褚国成也不生气，只看着她笑。
“你转过身去，珊珊看见你害怕。”
她又想起褚湘小时候的事，也是看见褚国成就哭，不肯跟他们回首都。
“你看你，小孩都怕你，可见你样子长得有多难看。”
褚国成当然不服气，“谁说的，天天小时候就喜欢我，是不是啊天天？”
车上众人都笑了。
到家后，饭菜已经摆好，但天气冷，摆的时间太长需要热一热才能吃。
“这是你从食堂定的饭？”
陈瑛一看那些菜就知道，都是大院食堂经常做的那几道。
“这不明摆着嘛，我哪会做饭呢。”
“你啊，这辈子就等着吃现成的。”
老两口一见面就吵，离开又开始惦记对方，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褚湘带着珊珊回屋，挺长时间不喂，孩子肯定饿了。
“爸爸，外公外婆为什么总吵架。”
老一辈的相处模式天天有些看不懂，他从小看到的都是父母的融洽，相互体贴，而不是外公外婆的这种口不对心的“吵架”。
“外公外婆不是吵架，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沟通交流。”
天天似懂非懂的点头，想着，可能就像学校里的同学们，有时候关系很好，有时候会脑一些小矛盾吧，但吵完了关系依然是好的。
珊珊吃N后，褚湘把她抱出去放在沙发上，三面用椅子拦住不让她掉下来，一家人就能安心吃饭了。
除了食堂的菜，褚国成还让小何买了两只烤鸭，褚湘先给天天包了个烤鸭，刚准备自己包了吃，瞿瑾铖已经给她包好了。
她笑着接过，咬了一口说，“我在西北可怀念这个味儿了，今天终于吃上了。”
“你喜欢吃咱天天吃都成，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褚国成还是很疼褚湘的，虽然女儿已经当妈妈了，但在他心里，还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咱们晚上吃火锅吧，这个天气就该吃火锅。”
大家都知道，褚湘最爱的就是火锅，听到这个都笑了。
“那行，咱们晚上就吃火锅，我看家里有鸡，我下午把鸡炖了，用鸡汤做高汤。”
陈瑛说完，褚湘的口水就跟着分泌出来，想想那个味儿，鸡汤配麻酱，滋味简直太美妙了。
团员的时候，大家也难免感慨，要是卫东在就好了。
“你弟今年不回来，他找对象的事也一直没什么着落，我想吧，趁着我回来这几天，给他打听一下合适的小姑娘。”
“妈，你想给卫东找什么样儿的？”
这个问题陈瑛显然已经想过了，“性格好，相貌也不能差，家世嘛，起码不能有成分问题，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褚湘倒是认为，她妈的要求不算低，想找个合适的并不容易。
但以弟弟卫东的条件，也确实要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
褚家女儿女婿带着俩孩子一块儿回来过年，邻居们都来家里串门子。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还挺招人想的。”
说话的是跟陈瑛关系好的邻居婶婶。
“谁说不是呢，我在那也时常找到你们，这不，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特产，虽然不多，到底是个意思。”
西北气候干旱，适宜种些喜阳的作物，例如大枣、无花果等，陈瑛各样带了些回来，当然这时候没有新鲜的，都是晒干水分的干食。
陈瑛给大家分了，用自己做的布袋子一袋袋装好，大家收到了都挺高兴。
“真是谢谢你了，这么远还想着咱们。”
“应该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么多年处下来，可不比亲戚还亲！”
谈话中，陈瑛适时提了给儿子卫东找对象的事。
“转眼就二十四了，孩子自己不着急，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张罗。有合适的你们记得给我说，成不成那是另外的事。”
邻居们都是看着卫东长大的，这孩子去部队后很争气，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
“你放心，咱们肯定帮卫东说个好的。”
介绍对象得综合双方条件，比如卫东这样的优秀青年，就得配一位优秀的女同志，讲究的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那是，咱们自己看着长大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找。”
“谁家闺女嫁给卫东肯定享福，看瑛子这个婆婆就没的说。”
陈瑛的脾气性格还是很受邻居们喜爱的，不仅性格好，也很能吃苦，女儿两次生产都是她去西北照顾的，看这俩孩子带的多好！
“这小闺女真招人稀罕，咱们在这说话，她不哭不闹就这么看着咱们。”
“可不是，长的真好，像湘湘小时候。”
褚湘跟瞿瑾铖带天天出门买东西去了，珊珊在家给陈瑛带。
“这小闺女跟她哥小时候一样，不闹人，可省心了。”
陈瑛对两个外孙外孙女都是真心的疼爱，这种疼爱让她忽略自己的所有辛苦跟不易，不提远离熟悉的环境去西北生活，还有照顾孩子的辛苦，操持家务的辛劳，她从来不在女儿女婿面前抱怨，更不会在朋友面前说道什么。
“你是个有福的，湘湘也是有福的。”
这话陈瑛爱听，她抱着外孙女笑着说，“现在咱家就缺个儿媳妇，你们可得加把劲儿帮忙，等卫东的事定下来我就是真的有福了。”
“哎呦，你就放心吧，你家卫东想找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也不是奉承话，毕竟褚家的家底放在这里，在这四九城里还是有排面的。
“你知道大岭离婚的事不？”
大岭是同一栋楼上邻居孙美琴的大儿子，今年三十多，在众人眼中一直是个没能耐的混混，眼高手低一事无成。
“怎么的？我看大岭媳妇挺好的。”
陈瑛看不上孙美琴，对大岭也没多少正面评价，但大岭媳妇她倒是觉得不错，是个老实厚道的姑娘，听说是乡下来的，但长的很水灵，配大岭是绰绰有余了。
“挺好的也不落孙美琴喜欢，大岭又是个好玩的，听说是跟别人好上了要跟大岭离婚。”
这让陈瑛惊掉了下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美琴就这么忍了？”
几个邻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在陈瑛耳边说，“她找的那个啊比他们家背景还深呢。”
陈瑛恍然点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是之前孙美琴跟大岭仗势欺人也好，还是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好，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总不会让人愉快就是了。
过年了，街上很热闹，虽然正处于大革命中，但首都面上还是平稳的，商场也好，公园也好，依旧人潮涌动。
在过节的气氛中，即便是天天这样一个惯常稳重的孩子，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妈妈，你看这面人真好看，咱们给妹妹买一个吧？”
他刚看面人师傅做了个小女孩，也想给自家妹妹珊珊做一个。
“好啊，你想给妹妹带个什么样儿的？”
面人摊上有齐天大圣，有猪八戒，有八路军，还有猫猫狗狗，很是热闹。
“我要做一个妹妹回去，圆眼睛，穿红衣裳，脸蛋像苹果一样，笑起来很甜。”
面人师傅看到褚湘点头才动手，没一会儿功夫，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就出来了。
师傅把小女娃递给天天，天天非常满意。
“谢谢爷爷，这个小娃娃跟我妹妹很像。”
褚湘看着天天手里的面人，实在看不出哪里像珊珊的，瞿瑾铖跟着付了钱，三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为移动的N源，褚湘不能出来太长时间，稍微逛了逛，买完菜后就回了大院。
陈瑛已经炖好了鸡汤，只要把他们买回来的菜洗好切好，等着褚国成回来就能吃火锅了。
“太棒喽，珊珊，咱们今天吃火锅啦！”
天天也很高兴，一个人在房间里用小玩具逗妹妹玩。
三个多月大的珊珊呢，咿咿呀呀的看着哥哥，对着哥哥唱小曲儿呢。
“咱们回去的时候带口锅回去，没事经常煮火锅吃怎么样？”
虽然火锅随时随地都能吃，但用铜锅碳火涮出来的，才是地地道道的首都火锅，不仅吃菜，还吃一种氛围。
瞿瑾铖点头，对于妻子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更不愿说“不”。

第69章
别人家的闲事陈瑛懒得管，只是后来在楼梯上碰到几次孙美琴，看陈瑛的眼神跟仇人一样，让陈瑛有些莫名其妙，但孙美琴这么多年一直如此，陈瑛也懒得追究了。
一个人过什么样的生活，一定程度上跟性格有关，看谁都跟斗鸡眼一样能把日子过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离春节还有两天，陈瑛忙着准备过年的食物，褚湘跟瞿瑾铖没事儿的时候会带着儿子女儿在大院里溜达。
这天，一家四口走到了学校附近，褚湘指着校门跟儿子天天说，“这是妈妈以前工作的学校。”
“红旗小学。”
天天读着学校门口的校名，他已经认识很多字，语文词汇量达到三千多，可以独立阅读文章和报纸，对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平了。
从学校回去，他们经过了小花园，褚湘想起那些跟瞿瑾铖一起的时光，转头看了瞿瑾铖一眼，他显然跟褚湘想到了一起，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相视一笑。
“褚老师！”
褚湘诧异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小同志正隔着一条道看自己，从他的眉眼中，褚湘认出对方是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周克学。
几年过去，那个曾经教导过的学生已经长大了，她还记得周克学曾经如何顽皮，也记得自己离开红旗小学后，周克学以为自己抛弃同学们的那种不舍。
“周克学？见到你真高兴。”
十九岁的年轻人，三七分的头发，长得非常精神，眼神特别有神，人也阳光了不少。
周克学大步跨过来，见到褚湘他显然有些激动，但他是先跟瞿瑾铖问好，眼睛落在了瞿瑾铖怀里的珊珊身上，跟着又看向了天天。
“这是您的孩子们？”
“是，我儿子，瞿昱航，女儿珊珊。”
然后褚湘弯腰跟天天说，“这是妈妈曾经教过的学生，你可以叫他克学哥哥。”
“克学哥哥好。”
“你好啊昱航。”
周克学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几年过去，老师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但看着老师，还是一样的年轻美丽，连那温和的气质都一如往昔。
“听说您去了西北，这些年您过的好吗？”
“挺好的，你呢？参军了？”
“我在中央话剧团工作，当初是受您的启发对戏剧产生了兴趣，这些年我一直想当面感谢您，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
正是当初排练的《金色鱼钩》，让他对话剧产生了兴趣，高中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参军入伍，而是加入了话剧团。
凭着他的聪明和对人物极强的领悟能力，入团两年，已经成为了一号团柱，很受团长喜爱。
他将这一切归功于老师，如果不是老师耐心的教导他，没有将他当成无可救药的烂泥，他不会顿悟，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您是从西北回来了？”
“不是，回来探亲的。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老师很为你感到高兴。”
周克学笑了，仿佛曾经那个小小少年，因为老师的一句表扬，会高兴好几天。
“老师，我年初三有一场表演，您要是还在首都的话，我想请您和家人过去看看。”
“好啊，我们一定过去给你捧场。”
褚湘回头看了眼丈夫，以他们夫妻的默契，看到对方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周克学笑了，笑容里还带着年轻人的羞涩，是那种激动中带着紧张的感觉，就像一个考试过后等着老师改作业的学生。
“谢谢老师，表演在**礼堂，初三下午三点开场，我下午把票送给您。”
下午周克学果真送了几张票来，褚湘正陪着珊珊睡午觉，陈瑛招待他坐会儿喝杯茶再走，他红着脸拒绝了。
等珊珊睡着后褚湘从屋里出来，陈瑛把票拿给了她。
“你这学生不错，挺懂事的，我让他留下喝杯水，他说要回去帮家里大扫除。”
“这就是秦主任家的孩子，以前我教过的那个周克学。”
提到秦红英陈瑛就知道了，褚湘跟瞿瑾铖认识就是秦红英介绍的。
“他在剧团演话剧，说初三有一场，请我们全家去看，你跟爸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我在家带珊珊，你爸恐怕也没时间，你跟瑾铖两带着天天去吧。”
到底是亲妈，愿意给女儿多承担些，换成别人，不让去也是有理由的，毕竟家里两个孩子，哪有时间出去看话剧！
“爸妈对咱们真好，你说今天过年咱们该不该给爸妈买个什么？”
可家里什么都不缺，父母一辈节省惯了，买了用不上的东西他们还要跟着心疼。
“爸喜欢喝酒，要不我去给爸找几瓶好久回来？”
褚湘点头，“行，那你赶紧去，没两天就过年了。”
至于陈瑛，他们从西北回来后褚湘已经给她买了一身衣服，又让瞿瑾铖去商场买了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
“怎么又给我买衣服，我那么多衣服呢，都穿不过来了。”
“你帮我们带孩子这么辛苦，多买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陈瑛拿着毛衣在身上比了比，看上去挺合身，颜色也满意。
“挺好的，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别买了，衣服够穿就行，你的心意我知道就行了。”
家里两个孩子都很孝顺，卫东虽然没回来过年，也邮了不少当地的特产，都是野山货，市面上有钱也不好买的好东西。
大院里过年特别热闹，人多，都是相互认识了十来年的，连天天都遇到了聊得来的小伙伴。
初三那天，褚湘跟瞿瑾铖一起，带着天天去了剧院，开场前没见到周克学，他应该在后台做准备。
天天第一次看话剧，来到礼堂有些兴奋。
看话剧的人不少，开场前礼堂的座位已经坐满了。
三点钟，话剧准点开场，红色的幕布拉开，穿着戏服的话剧演员们已经站在了台上，褚湘看到周克学站在舞台中央，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身后背着一杆土枪，充满了年轻战士的朝气。
两小时的话剧结束，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当周克学扮演的小战士，说出“我身上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只有一盒洋火，我愿我的洋火发出更多的热和光，我希望它燃烧起来，烧掉过老的中国，诞生一个新中国”，很多人都留下了眼泪。
褚湘看完了没有直接离开，演员们还在台上，她逆着人群走到舞台边上，对周克学竖起了大拇指。
“克学，你表演的真棒，非常有感染力。”
周克学因为表演投入的关系，还在喘着气，他看着老师来到舞台边，听到老师的夸赞，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亮光来，对他来说，褚湘的夸赞胜过了百位千位观众的夸赞。
表演之前他还想，不知道今天老师会不会来，如果来，他希望自己能够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克学，这位同志是谁？”
年龄看上去二十来岁，长得挺漂亮，看穿着打扮家庭情况应该也挺好，剧团的同志都在想，这位女同志会不会是周克学偷偷处的对象。
“这是我的老师，我请她来看我的表演。”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那些心里想错了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候，瞿瑾铖也带着天天过来，他对大家点头致意，褚湘回头笑笑，跟周克学告别。
“谢谢你邀请我们看这么精彩的演出，那你先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克学用力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额角的汗滴下，他抬手随意擦了。
褚湘他们年初八回西北，回去坐的是火车，瞿瑾铖买了其中一个铺车厢的四张火车票，这样既避免孩子吵到同车厢的乘客，也避免了其他不必要的干扰。
陈瑛跟他们一起回来了，其实她不回来也行，但她还是心疼女儿，决定再辛苦几个月，把珊珊带到一周岁了再回来。
而隔着整个太平洋的瞿家，瞿瑾逸终于无可忍耐的提出了离婚。
“瞿瑾逸，你想好了，跟我离婚你要分我一半的资产，你的公司，你的存款，统统都有我的一半。”
季珍妮脸上带着恨意，仿佛濒临爆发的火山般，沉寂中透着不可捉摸的感觉。
“季珍妮，你就是个疯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就是娶了你。”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没有立起来，他也不会在父母的施压下娶季珍妮，当然，最错的还是认识她，跟她发生了关系，早知道遇见她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当初就该绕道几十米。
季珍妮默默留下了一行泪，再怎么心如死灰，听到丈夫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心里也如同割裂般的痛不欲生。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瞿瑾逸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不愿意做出失了体面的暴戾行为，但实在是懒得跟她多说。
“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当初跟你分手就是受不了你的阴沉。”
八年前，瞿瑾逸在一个华人聚会上认识季珍妮，玩游戏的时候，被朋友怂恿着亲了她，后来顺理成章两人就在一起了。
虽然季珍妮不是顶漂亮的女人，但她相貌不差，总是羞答答的看着瞿瑾逸，一开始瞿瑾逸对她确实是喜欢的。
男人有时候用下半身思考，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总会有那一方面的需求，瞿瑾逸恋爱从来不是什么柏拉图恋情，自然想跟女朋友做一些情侣间该做的事。
作为情场浪子，不论哪一次恋爱，他都会做好措施，这是对女性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负责，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玩归玩，闹出人命来就严重了，他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他为什么不愿意娶季珍妮，因为她暗算自己才会怀孕，他明明做了措施，结果分手后她哭哭啼啼来找自己，说她怀孕了，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当时瞿瑾逸不愿意相信，他跟季珍妮已经分手，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问她是不是在套上做了手脚，尽管季珍妮不承认，但她最初的慌乱还是引起了瞿瑾逸的怀疑。
后来的发展就是，季家上门，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父母让他必须结婚。
婚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好好生活，对于妮妮的出生他也是欣喜的。但她生性多疑，总怀疑自己跟其他女人有染。
如果瞿瑾逸真有其他女人也就算了，但他婚后确实安分的很，他之所以一直不愿意跟哪个女人结婚，就是因为他看中婚姻，在没有遇到让自己足够喜欢的女人前，不肯随意将就。
如果她开口问自己，他也会诚实的回答她，但季珍妮没有，只会暗中观察他，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非常痛苦。
昨晚，他参加了一位朋友的聚会喝了几杯，回来后洗了澡就睡了，等他半夜口渴醒来，竟然发现季珍妮在卫生间查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那一刻，瞿瑾逸是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段婚姻了。
“我会跟爸妈说清楚，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一分不会少，不该给你的你也一分拿不走。”
她用公司、存款威胁自己，殊不知公司现在虽然是自己打理，但名义上还是父亲的，至于存款，每个月给她足够的零用钱，他朋友多，开销大，不过就百十来万，分一半给她不心疼。
季珍妮知道瞿瑾逸是认真的，突然心慌起来，她起身拉住瞿瑾逸的手。
“不，我不想离婚，我不会同意的。”
瞿瑾逸挥开她的手，看着她淌着眼泪的脸，没有丝毫的心疼。
“季珍妮，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季珍妮看着门“啪”的一声关上，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她当初是真心喜欢他，不爱又怎么会患得患失！
她承认当初怀孕是自己做的手脚，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嫁给他才能离开季家摆脱原来的生活。
他是自己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第一个男人，他的心不在了，为了挽留他才会费尽心思。
可有什么办法，有了他的人却无法拥有他的心，他不爱自己她知道，可她就是放不下！
“你想好了？离婚不是小事。”
古人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能坚持的还是要坚持一下。
“想好了，我们本身就没什么感情，这些年您也看到了，实在是过不下去。”
杜韵芝看向丈夫，等着他说话。
瞿长儒长叹一口气，早年对这个儿子只有失望，如今他在生意上有精进，但性格还是那样我行我素。
当初是自己逼着他结的婚，他们的婚姻什么状况瞿长儒也是清楚的。
“儿媳怎么说？她同意了？”
“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反正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砰”的一声，瞿长儒把桌上的一本精装书扔到了瞿瑾逸的头上，瞿瑾逸没有躲，就这么受了。
杜韵芝倒没丈夫那么生气，只是担心离婚对妮妮有影响。“不管怎么说，离婚还得珍妮点头，毕竟她没有犯过大错，我们跟季家也难交代。”
不管他们季家对珍妮如何，牵涉到离婚的事，季家肯定会站在珍妮的利益上考量，在舆论上，瞿家是处于弱势的。
“爸妈，你们感情好，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这句话触动了杜韵芝，她擦了擦眼角，决定不再劝和。
“咱们还是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见，瑾逸是铁了心，珍妮那我去跟她说，问问她的意思。”
杜韵芝敲门时，季珍妮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直算不上多漂亮的女人，如今三十了，青春不再，更没了让他爱慕的资本。
“珍妮，我想跟你谈谈。”
婆婆的声音响起，季珍妮就知道，这个婚姻真的要结束了。
离婚的过程没有想象中艰难，妮妮的抚养权肯定是瞿家的，房子车子公司都是瞿长儒的资产，需要分割的只是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
瞿瑾逸不是个绝情的男人，虽然不爱她，但还是考虑到了她日后的生活。
他把所有的存款转给了她，给她在季家附近买了一栋公寓。
季珍妮离开的那天有雨，妮妮哭的撕心裂肺，她却忍着眼泪不让它们落下来。
上车后，她眼睛注视前方，不愿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那个院子，埋葬了她的爱情，也埋葬了她的青春，至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不被爱的女人。
“嫁给他你后悔吗？”
有人问了她这个问题，季珍妮想了很久依然没有答案，她一直记得，在那个派对上，从来都是被人忽视的自己，被一个光彩照人的男人吻过。
跟他恋爱的那半年，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他说的或许是对的，她是个自私狭隘的女人，本就不配拥有爱情，认清这一点后，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她苦笑着，仰头喝下那杯威士忌。
“谁说我一无所有，起码我还有钱啊。”
她呵呵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70章
春去秋来，四季轮回，转眼间几年过去，珊珊已经四岁了。
“妹妹，你别跑，妈妈说你要把这两首诗背完了才能出门玩儿。”
“我已经会啦。”
一个穿着粉色外套，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从屋里跑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俊秀的少年，正是已经十岁的瞿昱航。
珊珊是个活泼的小女孩，在家里爸爸宠她，哥哥宠她，仗着自己小，又有些小机灵，常常做些调皮捣蛋的事。
在褚湘看来，女儿比儿子小时候难带的多，两孩子的性格完全颠倒，哥哥稳重细心，妹妹则像个假小子。
家里，瞿瑾铖走慈父路线，孩子没人管不行，褚湘只好办起黑脸来，因此，珊珊最害怕的就是妈妈。
珊珊跑到院门口，对着身后的哥哥做了个鬼脸。
“哼，我才不怕呢，我已经会了，妈妈不会凶我的。”
瞿昱航无奈的叹气，看着妹妹沿着小路跑到了前排，那里一户人家有个跟珊珊同龄的女孩，两人经常一块玩儿。
褚湘家访回来，见珊珊不在家，知道女儿又跑出去疯玩了。
“你妹妹下午在家认真学习了没有？”
瞿昱航接过妈妈手里的布包，帮妹妹打掩护道，“学了，那两首诗背完了才走的。”
虽然知道妈妈顶多教训妹妹两句，但每次妹妹被妈妈教训后眼里噙着泪一抽一抽的哭，瞿昱航看着就心疼。
兄妹俩背后的小动作褚湘门儿清，儿子就是个妹控，小时候外婆把珊珊带到一岁回首都，之后都是哥哥带妹妹，喂妹妹吃饭，给妹妹擦手洗脸，有时候褚湘不在家，妹妹衣服脏了都是哥哥给她换好了洗干净。
儿子不知道的事，他每次说谎时说话的频率都比正常快一些，那种故作镇定的样子，也就是褚湘没有戳穿他而已。
珊珊玩到吃饭才回来，粉色的衣服上沾了土黄色的灰尘，脸上也是一块一块的黑印子。
“你这是怎么弄的？你是小女孩，不能这么顽皮，要文静知道吗？”
珊珊抿着嘴巴不说话，但大眼睛扑闪闪的看人，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瞿昱航拿了毛巾来给妹妹擦手擦脸，带着妹妹到桌边坐下准备吃饭。
褚湘故意板起脸问，“我让你背的两首诗你背完了吗？”
珊珊两只手放在腿上，乖巧的点头。
“报告老师，我已经背完了。”
说话的时候还摇头晃脑，褚湘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是吗？那就背给我听，《悯农》《春江花月夜》，开始吧。”
“《悯农》，唐，李绅。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背完后，珊珊骄傲的扬起小脸。
“老师，我背完了。”
她看着妈妈，仿佛在说，“快表扬我吧，快表扬我吧。”
褚湘只是点头说，“今天背的不错，但你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厉知道吗？”
然后，她笑道，“好了，吃饭吧。”
珊珊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妈妈碗里。
“妈妈，你辛苦了，吃肉肉。”
然后，也给哥哥夹了一块。
“哥哥，你也辛苦了，吃肉肉。”
妈妈跟哥哥两人无奈的笑了。
…………
“湘湘！”
这天瞿瑾铖回来的早，一到家就喊褚湘的名字。
“咦，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褚湘从房里出来，她正在收拾衣柜，换季了，得把孩子们的衣服收拾好，冬天的衣服收起来，春天的衣服找出来，两个大人的衣服没什么，孩子的衣服得看看他们今天还能不能穿，不能穿的另外放好，碰上相熟的来找孩子穿剩的衣服，褚湘总会把孩子们不能穿的给出去，算是一种循环利用。
瞿瑾铖双手扶住褚湘的肩，眼神灼热的与她对视，脸上洋溢着笑意。
“咱们能回首都了。”
褚湘愣了愣，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回首都？”
“是，你高不高兴？”
其实去年首都方面已经在各大会议中尝试瓦解某些错误思想，但未能彻底解决。
褚湘当然高兴，当初是迫不得已来的西北，这些年，尽管外面风波不断，西北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但她远离父母亲人，还是盼着能早些回去。
“咱们什么时候回？”
瞿瑾铖笑着拉着她进了屋，原来褚湘听到消息太激动，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我这里随时都可以，工作关系还在研究院，只要回去报道就行，你的话要办个调任手续，除了这里的工作交接，还要看首都那边有没有学校能够接受你的工作关系。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着手去办，最迟一个月，肯定会有消息过来。”
褚湘点头，这会儿她的心情就像沸腾过后的水，从开始的沸腾渐渐缓和下来，心是热的，但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能回去就好，那我明天先去学校跟校长知会一声。”
现在是四月，就是五月份有消息，她也不准备立刻离开。
“那就等孩子们放暑假咱们再走吧，真离开的时候，倒有些舍不得了。”
在这里，他们度过了人生中最亲密最平和的九年，九年中，他们有了两个孩子，还收获了很多的友情和师生情。
“这一天我已经预料到了，你迟早是要回去的。”
校长的话让褚湘生出了一种愧疚的情绪，他说完后又摆着手笑了，“我说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舍不得你这样优秀的老师离开。”
褚湘学历高，一人兼任几科，大大缓解了学校对于教职人员的缺乏。
“谢谢校长对我工作的肯定，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但她的家在首都，不仅如此，丈夫的工作也要进入下一研究阶段，等到恢复高考，他在清大的教学任务也该继续了。
五月中旬，瞿瑾铖收到了首都的通知文件，褚湘的工作关系调转到了清大附属中学，要求她八月三十日前报道，刚好褚湘准备上完这学期，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同学们很快就知道了褚湘要离开的消息，纷纷表达了他们的不舍之情。
“老师，我们不想你走。”
“老师，你还是留下来吧。”
那一张张面孔，甚至带上了哭腔，把褚湘都看的心酸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别，你们好好学习，以后到首都上大学。”
“老师，咱们以后能上大学吗？”
“我跟你们说过，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高考已经停止了好几年，但褚湘知道，明年就会恢复高考，当然，他们还是初中生，不可能这么快参加高考，褚湘说这些只是缓和离别的气氛，同时鼓励他们好好学习而已。
七月放暑假过后，一家人就开始准备行李回京了。
“咱们处的这么好，就跟一家人一样。”
隔壁的兰珍嫂子送了家里的甜瓜过来，还有去年冬天晒的红枣，当作离别的礼物。
“嫂子，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心里一直挺感激你的。”
“感谢啥呀，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帮了我不少。我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不像你似的有工作有文化，你不嫌弃我愿意跟我唠家常说闲话，我心里高兴的很。”
褚湘收下了兰珍嫂子送的东西，隔天又回了不少东西，一些家具、农具之类的，没必要带走的，一股脑儿分了。
在这个世界过的越久褚湘就越谨慎，她已经很少使用空间了，就怕引起别人的关注，加之家里的两个孩子，被他们撞见了更加麻烦。
“妈妈，我们是不是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晚上，珊珊搂着褚湘的脖子软糯糯的开口问。
“不一定啊，如果有一天你想念这里了，咱们还能回来看看。”
珊珊“嗯嗯”了半天，褚湘好笑的拍着她的背问，“怎么啦，你一直嗯嗯是想拉臭臭了？”
珊珊像小猪一样扭了扭身体，不满意妈妈这么说。
“才不是呢，我只是想我的小伙伴了。”
珊珊也有自己的玩伴，是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两人经常一起玩耍，分享好吃的和玩具。
对她而言，她的世界非常简单，只有爸爸妈妈哥哥小伙伴，还有不常见面的外公外婆。
妈妈说，她的爷爷奶奶在地球的另一边，爷爷奶奶就是爸爸的爸爸和妈妈。
珊珊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曾经问过爸爸，为什么爷爷奶奶不来看他们，爸爸听了后只是摸着她的头没有回答。
她后来悄悄问了哥哥，哥哥说，爷爷奶奶因为特殊原因才不能过来，但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一样很关心他们，他们吃的巧克力、饼干，还有她穿的小皮鞋，头上戴的漂亮头花，都是爷爷奶奶给她寄的。
现在珊珊提到小伙伴，褚湘没有跟她说太多道理，只告诉她，她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小伙伴。
“局势会渐渐明朗化，那些受了委屈的同志，也会迎来新的开始。”
褚湘跟瞿瑾铖透露了一些她所了解的发展趋势，比如“拨乱反正”、“恢复高考”等。
“等这段时间过去，你也可以回去看看爸妈。”
瞿瑾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父母，作为妻子，褚湘很愿意体谅他的各种情绪。
他握着妻子的手，连笑容都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能去自然要去看看，不止我，我也要带着你们一起去。”
父母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十多年的离别，午夜梦回时他也曾请求过父母的原谅。原谅他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原谅他让父母担心忧虑，但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哪怕时间倒转，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71章
7月中旬，一家四口从西北回京，下火车后，一家四口直接回了中关村的家。
走之前褚湘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给陈瑛，他们把回京的消息告知父母后，陈瑛就拿着要是来给他们收拾了屋子、打扫卫生。
研究所安排给瞿瑾铖的司机换成了一个叫吴浩东的年轻人。
“妈妈，这里真大真漂亮，有好多好看的房子。”
珊珊趴在窗口看窗外的景色，路边的公园、远处连绵的青山、厚重而富有年代感的古建筑，与西北满目黄沙的景色比起来，确实更加丰富。
“那你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以前的家？”
珊珊嘟着嘴认真思考，最后笑着说，“只要跟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我哪里都喜欢。”
褚湘抱着珊珊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瞿瑾铖也回头看着女儿，满眼都是温柔。
打开家门，家里的样子跟离开前一样，他们仿佛穿越回了十年前。
“这就是我们的家吗？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
“喜欢，可喜欢了。”
“这是爸爸妈妈结婚时住的地方。”
以前墙上有他们结婚时的合照，走之前褚湘收进了空间，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小东西。
坐了两天火车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大人没关系，孩子肯定吃不消，但他们刚回来，家里没有食材，褚湘跟瞿瑾铖说，“你带孩子们出去吃点东西，我把家里整理一下。”
“妈妈，你不去吗？”
珊珊问着，瞿昱航也关心的看着妈妈。
“你们吃完给妈妈带一份就好。”
褚湘弯腰捏了下珊珊肉嘟嘟的小脸蛋。
瞿瑾铖知道妻子的秘密，对妻子的安排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放好行李后就带着儿子女儿出门，他们住的公寓外就有一家小饭店。
褚湘先把带回来的行礼拆开，衣服挂进衣柜，零碎的小东西收进抽屉，又从空间里拿出相框、花瓶等物件，等他们吃完饭回来，整个屋子都有了家的气氛。
“妈妈，这是我给你点的，你最爱吃的面条。”
去的时候瞿瑾铖带了家里的汤盆去，这年代，饭店的量很实在，装了整整一汤盆的面条。
“饭店老板还是之前那个，他竟然认出了我，付钱的时候不肯收钱。”
但瞿瑾铖坚持付了钱，他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老板也是他回来后遇见的第一个熟人。
“妈妈，你是精灵吗？”
“妈妈就是妈妈啊。”
“妈妈好厉害，这么快就把家里打扮的这么漂亮。”
“来吧，看看你们的房间。”
这个公寓当时结婚时够用了，现在添了两个孩子，空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陈瑛说要给他们收拾屋子的时候，褚湘也提出请她给两个孩子买两张小床，公寓除了主卧外，还有一个书房，一个做储存的小房间。
在褚湘的安排下，书房成了昱航的卧室，湘湘的小床放在主卧，主卧的空间大一些，隔上帘子，也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至于书房，可以安置在客厅跟阳台中间。
床上已经铺上了棉絮和床单、被罩，昱航是蓝色的，珊珊是粉色的，珊珊的床上，褚湘还给她放上了她最喜欢的小狗玩偶，那是在西北时，褚湘给她做的生日礼物。
这样安排主要是考虑到昱航已经十岁了，跟妹妹睡一个卧室不大方便，如果珊珊是男孩子就不会有这个顾虑。
“你们累不累？累的话就回屋睡一会儿，等天黑了我叫你们起床吃饭。”
昱航说不累，珊珊年纪小，有些吃不消，褚湘给她擦手擦脸换上干净的睡衣后，她抱着自己的小狗玩偶睡了。
“妈，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帮你吧。”
“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咱们家现在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东西。”
瞿瑾铖开口道，“今天晚上做饭的食材得买回来，需要什么，我现在去。”
褚湘给他列了个单子，油盐酱醋、蔬菜水果鱼肉，夏天食材不能久放，只需要一天的量就好。
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冰箱了，褚湘考虑是不是家里得买个冰箱回来用。
一台进口冰箱三四千块，按猪肉七毛一斤的物价换算，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但绝对不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支出。
这些年，褚湘存了一些钱，她跟瞿瑾铖的工资，瞿瑾铖发表文章的稿费，他参加研究的奖金，还有结婚时父母给的一些，加起来也有几万块。
傍晚，褚湘估摸着罗家有人在，让昱航送了些西北特产过去。
“三楼最左边那间，301，你就说是我让你送的。”
昱航提着挺沉的一袋特产下楼，再去旁边一栋，直接爬到了三楼，敲了301的门。
“谁啊？”
门内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女声，尽管昱航并不认识，但他丝毫没有慌张，沉着的开口道，“我是隔壁那栋楼的，我妈让我送些特产过来。”
吱呀一声门响，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开门了，她打量着昱航，模糊感觉有些熟悉。
“小朋友，你是哪家的？”
“我爸叫瞿瑾铖，我妈叫褚湘。”
那姑娘眼睛一亮，赶忙把门敞开，拉着他进屋。
“你是褚阿姨的孩子啊，褚阿姨跟瞿叔叔都回来了？”
“是，我们今天刚到家。”
已经四十多岁的方琳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看，罗瑞师回头跟她说，“妈，这是褚阿姨的孩子，他们今天刚从西北回来。”
“是吗！我听说了他们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孩子，我记得你叫天天是不是？”
“那是我小名，我大名叫瞿昱航。”
从他□□岁开始，他妈就不叫他的小名了，他觉得他妈挺开明的，因为他自己正想那么说，他都已经长大了，再那么叫让人挺害羞的。
“多好看啊，长得像你爸。”
“你妈呢，怎么让你来？”
“她在家收拾呢，还要给我们做饭。”
方琳笑着点头，昱航长得好，说话待人特别有礼貌，就是那种长辈一看就特别喜欢的好孩子。
“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我们从西北带来的特产。”
其实他们这次回来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光是几人的衣服就已经好几个行李箱了，但褚湘顾念着这边的朋友们，对他们一直非常照顾，这些特产在西北不算多精贵，但对城市里的人来说算得上难得的好东西，这才不远千里的带回来。
“行，帮我谢谢你爸妈，我过会儿就去找她说话去。”
东西送到，昱航开口道别，方琳都不想他走了，要留他在家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回家还能帮我妈做点家务。”
方琳听了更加喜欢，直夸他懂事孝顺。
她挥着手把昱航送出门，关上门后跟女儿瑞师说，“你看你瞿叔叔褚阿姨多会教育孩子，昱航这孩子真是不错。”
罗瑞师拿了个无花果干吃，边吃边说，“妈，那我们也不差啊，你不能总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好。”
方琳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你们啊，不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你看我这一天天的，因为你们操碎了多少心。”
三个孩子，老大瑞林当年虽然考上了大学，但后来学校停课，他响应政策下乡，在乡里因表现突出竟然当上了乡干部，今年二十八，前年跟当地的一个女同志结了婚。
老二瑞师没考大学，十六岁就进了文工团，几年二十三了，连个合适的对象都没有。
老三瑞峥今年满二十，从小最淘气，在家无所事事，被他爸送到部队锻炼。
反正几个孩子，没一个让她省心，尤其是女儿瑞师，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还是个问题。
晚饭前褚湘让昱航把妹妹叫醒，珊珊睡的太舒服，赖在床上不肯起床，昱航抱着她哄了半天。
晚上的晚饭非常丰盛，有清蒸鲈鱼、水煮虾、青椒炒肉片、丝瓜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炸酱面。
“哇，好棒，今天的晚餐好丰盛啊。”
在西北很少能吃到新鲜的鱼虾，鲈鱼珊珊更是见都没见过。
“这个鱼很好，没什么刺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不用褚湘说，昱航已经主动帮妹妹夹了鱼肉，看了没刺后放到了妹妹的碗里。
珊珊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哥哥，尝过后满意的点头。
“妈妈，这个鱼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了。”
“你才吃过几条鱼啊，这就成你吃过最好吃的了。”
“妈妈做的饭都好吃，我都喜欢。”
褚湘转头看向丈夫，“你看你女儿，嘴巴抹了蜜一样甜。”
饭吃到一半，方琳带着瑞师一起过来了。
“琳姐，瑞师，你们赶紧进来坐。”
“在吃饭呢？”
“是啊，今天吃的有点晚。”
褚湘把他们迎进了屋。
“你下午让儿子送东西过来，知道你们回来我可高兴了。”
她的目光投在了珊珊身上，小姑娘大眼睛圆脸蛋，两根羊角辫，嘴巴吃的鼓鼓的，一脸好奇的看着家里来的客人，像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这是珊珊吧，真可爱。”
“褚湘，有这么一双儿女，你做梦是不是都要笑醒了。”
“琳姐，你可有三个呢，跟你比我还差了点。”
方琳揶揄的看着褚湘，“怎么，你还不满意？不满意就再生一个，反正你现在还年轻。”
褚湘今年三十二岁，确实算不上老，三十多岁生孩子的女人比比皆是。
“我生两个就够了，生三个就嫌多。”
“这还由得了你？”
方琳往瞿瑾铖的方向示意，褚湘捂着岁笑。
“咱们还是别说这个，瑞师还在呢。”
“就是得让她听听，再不着急找对象，以后就得当高龄产妇。”
“瑞师还没找对象？”
她记得瑞师今年应该二十多了，比卫东小几岁。
“她在文工团，那里姑娘多，男孩少，她又看不上团里的男孩，我让她相亲吧，她还不乐意，说自己是新时代女性，要自由恋爱。”
结果自由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个人影。
“我弟弟卫东也是，二十七了，我妈特别着急，让人给他找对象说媒，他人不在家相不了，等他回来了吧，整天跑的不见人影，我妈差点以死相逼。”
方琳乐了，她见过卫东两次，印象中是个个子很高，有点壮实的少年。
“那现在呢，成功了吗？”
“没有，他说三十岁之前一定结婚，到时候没对象就去街上绑一个回来。”
“你弟这么逗呢？”
想像一下褚湘母亲的表情，肯定相当精彩。
说完这些，方琳喝了口茶，看着褚湘说，“看来你这几年在西北过的不错，模样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再看看我，已经老了。”
她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瑞林已经结婚了，虽然儿媳还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但她很快就是当祖母的人了。
“没有，你还是那么美丽优雅。”
作为音乐家，方琳很注重保养，身材维持的非常好，脸上虽然有些细纹，但那是不可抗拒的生理变化，在褚湘眼里，她依旧很美，是一种超脱年龄的美好。
“我妈总说自己不怕老，但我觉得她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瑞师说话了，说的方琳立刻瞪了过去。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都多大了，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在我们大人眼里，只要没结婚的都是孩子。”
褚湘看她们母女两斗嘴，开心的不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瑞师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所以说时光是一个其妙的东西，它能改变很多，也能留下很多。
方琳没有久坐，聊了会儿天就走了，她就是挺挂念褚湘才过来看看。
“吃好了吗？吃完了去洗头洗澡。”
珊珊还小，洗头洗澡都不会自己来，瞿瑾铖收拾锅碗，昱航擦桌子扫地，褚湘给珊珊洗澡，一家人忙到晚上十点多种才上床休息，珊珊第一天回来，兴奋的睡不着，缠着跟褚湘一起睡，还要爸爸给她讲故事。
瞿瑾铖声音低沉，讲起故事来特别好听，连褚湘都听得入神。
珊珊到底是个孩子，听了十来分钟的故事就睡着了，瞿瑾铖下床把珊珊抱到她自己的小床上，夏季不需要盖多厚的被子，只需要一条薄薄的小毯子就行。
等他回到床上，褚湘小声说了句，让珊珊跟他们睡一晚也没什么。
话刚说完，瞿瑾铖就伏在了她的身上。
“既然分开睡，第一天就要给她立起规矩，以后每天吵着一起睡怎么办。”
他说着，唇瓣不停落在她的唇上，脸颊和耳畔，褚湘的心跟着荡漾起来，再也想不起来旁的事。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她透过窗户模糊看到一轮半月，仿佛回到了他们新婚的那晚。

第72章
第二天一早，瞿瑾铖去研究院上班，褚湘带着俩孩子一起去大院。
珊珊第一次坐公交车，上车后简直兴奋极了。
“这个车好大，可以在里面跑呢。”
瞿昱航看着妹妹，怕她从座椅上掉下来。
“这两娃儿真好。”
“哥哥护着妹妹呢。”
“两人差多大啊？”
“差六岁。”
“那差不多，年岁差小了不定这么心疼妹妹。”
下了公交步行，珊珊穿着褚湘给她新做的小裙子，在路上一蹦一跳，两只羊角辫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晃动。
大院门口有哨兵，他们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换，新来的不认识褚湘，要他们登记。
“叔叔，我外公外婆住这里，我们是来看他们的。”
“珊珊，这是规定，每个人来都要接受检查。”
“好吧。”
“叔叔，我们很乖的，我们不是坏人。”
哨房的队长过来了，看到褚湘走了过来。
“褚同志？还真是你。”
他知道肯定是新来的战士不认识两人，害怕褚湘他们心里会怪罪。
“真不好意思，他们是新来的。”
褚湘笑道，“没关系张队长，这是他们的工作，我们非常理解，他们保障的也是咱们大院的安全。”
陈瑛已经退休了，平常吃过早餐就没什么事，也就是买菜做饭，跟邻居们说说话。
她知道今天女儿女婿会带着孩子过来，一大早就去大院的肉菜市场买了许多菜。
所以褚湘他们走到楼下，碰上邻居都说，“怪不得你妈一早买那么些菜回来，原来是‘贵客’上门。”
褚湘让孩子们给各位爷爷奶奶打招呼，珊珊嘴巴甜，一声声“爷爷好”“奶奶好”，配上她天真可爱的模样，特别稀罕。
“这两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记得几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还是个抱在手里的小娃娃。”
他们说的是四年前他们回来过年那回。
他们在楼下说话，陈瑛在楼上就听到了，从窗户口往下看，珊珊正抬头看麻雀飞，转头就对上了外婆的脸，她挥手喊道，“外婆，我们来了。”
“好外婆一直在等你们呢。”
珊珊“咯咯咯”笑，楼下的众人也跟着笑了。
“赶紧上去吧，你外婆等不及了，在窗户口看呢。”
“噔噔噔”上楼，陈瑛已经开门等着了。
看俩孩子精神好，褚湘脸色也不错，知道他们一路上没受多少罪。
“本来昨天想喊你们过来吃饭的，后来想，一路上太累，你们肯定不愿意来回跑。”
“中午到家，让瑾铖带孩子们去外面吃的饭，晚上给他们做了鱼、虾，珊珊可爱吃了。”
“那正好，我今天也买了鱼、虾，还有排骨、鸡肉，都是他们爱吃的。”
“你学校八月底报道，还能休息一个多月。”
“是，在家带带孩子，下半年珊珊也能上幼儿园了。”
“上学了好，你就不用那么累了。你那边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珊珊到大院上学，我反正闲着没事，每天接送不费事。”
“再看吧，反正学校附近有幼儿园，我只要不上课都能去接。”
褚湘去清大附属中学教学，昱航下学期刚好升初中，以后母子二人就在一个学校。
“你要是刚好分到教昱航那就乐了。”
“别吧，咱们还是保留一些距离的好。”
陈瑛笑着问外孙，“昱航，你想不想分到你妈班上？”
瞿昱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我都可以，其实妈一直是我的老师，我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她在管。”
“那是，你妈学习方面从来不让人操心，以前在老家，教学质量不怎么样，你妈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那年整个县城也只考了十来个。”
陈瑛心里一直都为女儿感到自豪，现在女儿把两个孩子教育的很好，不仅有礼貌，课业方面也从不落后，成人与成才齐抓，这才是有底蕴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昱航带着珊珊画画，纸笔是褚湘出嫁前留下的，褚湘陪着她妈在厨房做饭。
“卫东最近有信吗？”
“上个月有一封，说他挺好的，让我们别惦记。”
卫东三年前已经当了连长，就这一两年的功夫，肯定能升上副营。
“那就好，以前还担心他吃不了苦，没想到他在部队里成长了那么多。”
“可不是嘛，别看你爸吝啬夸人，私下里对你弟还是很满意的。”
大院的这些孩子，卫东不是翘楚，但绝对不差，当然，他们生孩子也不是为了跟旁人家比，孩子自己有出息就行。
“卫东对象你看的怎么样了？”
“光我着急有什么用，你弟不着急啊，等他今年放假回来你帮我好好跟他敲敲边鼓。”
中午就他们四人吃饭，瞿瑾铖跟褚国成都得晚上下班才有时间。
“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有些挤，等珊珊再大些就不够住了。”
“当时分配这个公寓的时候我还没结婚，现在空间肯定不够。”
“咱们能申请间大套吗？”
“得看有没有大套的房子，放心，明天我就去问问。”
褚湘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生活里不管有什么问题，他总能一口应下去解决，这是她最满意的地方。
有些男人，结婚后把家里所有的事都丢给妻子，自己万事不管。
反正褚湘已经想好，如果换不了，等时局再宽松些，她就在附近买个房子，这时候买肯定是赚的。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说咱家用不用买台冰箱？”
“冰箱？你想买？”
瞿瑾铖对一件物品的判断就是，妻子觉得需不需要，如果妻子想买，不管什么价格都是值得的。
“夏天的菜容易坏，有冰箱就方便多了。”
她甚至想到开学后，回来做饭肯定来不及，她可以把半成品准备好，第二天回来直接做就行。
“行，那咱们就买一个。”
但冰箱这类电器不是想买就能够买到的，得有外汇券或者托人从国外代购，瞿瑾铖最初想用外汇券购入，商场缺货，现在是夏季，正是冰箱销售紧俏的时间，认为冰箱贵就没人买的，那属于错觉，毕竟兜里有钱的人并不少，绝对能消耗市面上为数不多的冰箱。
瞿瑾铖只好写信给M国的父母，希望他们通过货运方式购买一台冰箱。
在心中，他提到了国内形势的变化以及他们已经回首都的消息。
“正计划出国探亲，但手续繁杂，一时间不能成行，万份惦念，盼你们多保重身体。”
瞿瑾铖属于国家特殊人才，需要上级批准能出境，尤其是M国，两国虽已建交，但在很多国际问题上M国的态度时常暧昧不明。
中国有句古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对M国就是如此，寻求合作，同时也保持警惕。
自从知道弟弟离婚后，瞿瑾铖对家人的担忧从未停止，他了解弟弟瞿瑾逸，聪明但无定性，本以为他婚后成长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以离婚告终。
当年父母的来信中说，两人因为性格不合分开，母亲甚至一直后悔当初“逼”着瑾逸结婚。
这足以证明瑾逸对待婚姻对待感情的态度，总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
七月末，瞿长儒收到了儿子的信，上一封信是四月时写的，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儿子一家回京的消息。
“太好了，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们盼这一天盼的太久，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就怕有生之年盼不来，落下一辈子的遗憾。
“瑾铖要买冰箱，你赶紧让瑾逸去办，干脆买两台，湘湘的父母不也在首都吗？”
反正都要想办法，买一台还是两台没多少区别。
瞿瑾逸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婚，但他这样的男人，身边是从不缺女人的。
瞿长儒让瞿瑾逸去办，他也确实认认真真去办了，只两天的功夫，冰箱已经通过航班运往国内。
陈瑛知道亲家给自家也买了个冰箱，吃惊的不得了。
“这怎么好意思收，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买回来。”
褚湘笑着劝她收下，“妈，买都买回来了，你们就收下吧，用这个保存食材挺好的。”
“可这也太贵了，几千块，我退休一个月工资不过一百来块。”
“妈，都是一家人，对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否则瑾铖不可能写信回去说的。”
褚湘了解丈夫，他不是那种轻易麻烦别人的性格，哪怕对父母也是如此。
等瞿瑾铖把冰箱运来，几栋楼上的邻居都来看热闹了。
“这就是冰箱？”
“冰箱是个啥？”
“就是个铁盒子，听说把菜放进去能冻起来，不容易坏。”
“呀，那不就跟冰窖似的？”
“这是洋玩意儿，通上电就能用了。”
陈瑛对外也不能说是亲家送的，到底是国外的关系，怕对瞿瑾铖影响不好，只说是托人从商场买的。
“我家也想买一个，湘湘，你那还有关系不，能不能再托人我给我买一个？”
褚湘哭笑不得，婉拒道，“阿姨，商场也没货了，咱们等了好久才能来的。”
对方显然了解过市场上的情况，并没有怀疑褚湘的话。
“可不是嘛，我们也在等呢，说等来货了通知我们。”
家里厨房小，没地方安置，只好放在厨房外的餐厅，褚湘教会陈瑛使用方法后才离开娘家，离开前让陈瑛一定要用，干放着放坏了也可惜。
褚湘跟瞿瑾铖走后，看热闹没离开的邻居们一个劲儿的夸他们如何孝顺，陈瑛如何有福等。

第73章
自从儿子来信说要带着妻子孩子回M国探亲，瞿长儒跟杜韵芝的心就跟着动了。
八月中旬一天，早起喝茶看报的瞿长儒，看着朝阳升起和晨光中的绿树花丛，听着阵阵鸟鸣，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老家的大院子。
瞿家是大户人家，老家的宅子有几进深，绿色的墙砖，黑色的瓦片，红色的柱子，高门槛，厚重的大门，每到夏季的夜晚，家人们喜欢在院子里的树下纳凉。
一方石桌石凳，一盘切好的西瓜，熏艾草，摇蒲扇，日子静谧安详。
“老伴儿，我等不及了，要不，咱们回去看看？”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偏偏杜韵芝听明白了，她拍着丈夫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肯定忍不住得说。”
但年岁大了，回去一次并不容易，飞机也要十多个小时，瞿长儒比杜韵芝大几岁，已经七十多了，还有严重的高血压，像他这样的身体情况，能不能买到飞机票还不一定。
他们把这件事交给了小儿子瞿瑾逸去办，“尽快办好，另外，公司的事先放下，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把妮妮也带上。”
“你跟你哥也很多年没见了，妮妮出生就没回去过，咱们虽然出来了这么多年，但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养儿防老”，他们老了，儿子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如果说大儿子是荣誉，最令他们满意，那二儿子就是一种陪伴，一种照顾。
瞿瑾逸按了按眉头，觉得父母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先去问问，有消息了回来跟你们说。”
“你尽快去办，我跟你妈还能活多久也不一定，就是死在路上我们也没什么后悔的，反而痛快的很。”
瞿瑾逸还没记事就来了M国，在瞿家，他是最洋派的，也是思乡之情最淡泊的。
他甚至一度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回国，甚至十多年不能回来一次。
对于大哥的选择，父母不仅不埋怨，还支持的很，可自己呢，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父母从来没有满意过。
哪怕他现在接管了公司，生意蒸蒸日上，父亲对他依旧不放心，时常耳提面命一番。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不会像年少时那样不忿，退一步说，如果不是大哥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恐怕也轮不上他来接手。
瞿瑾逸第二天就把这件事交给秘书处理，航空公司的要求是，瞿长儒需经健康检查方可搭乘飞机。
“这么麻烦，我每个月都有私人医生检查，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害怕我出事了讹上他们。”
人老了就有些固执，瞿长儒心里没什么想法嘴上却不饶人，跟妻子叨叨。
杜韵芝笑着拿外出的鞋给他换，笑着说，“让你检查就检查，要是不让你坐飞机你就该难受了。”
经过一系检查，瞿长儒的健康在可控范围内，杜韵芝也没有任何问题。
转眼已经进了九月，回国前瞿长儒写信给儿子，告知他们即将回国的消息，普通信件周期慢，这次他寄的是加急件。
信件寄出后，他们没有急着出发，还得收拾行李。杜韵芝把这些年存下的好东西，一股脑儿的装进行李箱，再也不担心“影响”不好了。
上次儿子写信买冰箱，她知道国内电器紧俏，这次把洗衣机、电饭煲、电视机买齐全了，光是托运的事就把瞿瑾逸忙的够呛。
“奶奶，我们是要去中国吗？”
“咱们是回家，那是爷爷奶奶的老家。”
妮妮已经十一了，长相更像母亲，父母离婚后，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父亲工作忙，即便住在一起也不经常遇上。
她乖巧的点头，看着奶奶不停的收拾行李，哪样是给大伯的，哪样是给伯娘的，还有弟弟妹妹的。
“你大伯他们一家在首都，那是中国最重要的城市，我以前跟你说过，首都有长城，有故宫，还有□□。”
“还有京剧呢。”
杜韵芝笑着顺了顺孙女的头发，“是，那里什么都有。”
跟着，她又说起妮妮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你平常在家都是一个人，跟弟弟妹妹在一块儿，你得让着他们，特别是妹妹，比你小七岁呢。”
“嗯，我知道，奶奶你放心吧。”
妮妮应下了，但心里有些不大痛快，其实她并不喜欢爷爷奶奶提到中国的弟弟妹妹们，总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亲情被分割成了几块。
她已经没了妈妈，跟爸爸的感情也不亲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常常伤心的哭出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瞿瑾铖四天后收到了那封加急邮件，这是父母第一次发加急，他开信封时双手微微颤抖，害怕信里有什么不好的内容。
这么多年，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收到父母弥留的消息。
打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庆幸不是他预想中的那般，而是父母即将回国的消息。
任他平时多么镇定，收到这封信也高兴的很，难得准点下班，回家跟妻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
褚湘也很惊喜，接过丈夫手里的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公公写的，确实说了近期将来首都的话，除了老两口，小叔子跟侄女也要同行。
再看信上的日期，已经是四天前了。
“咱们得赶紧准备起来，家里肯定住不下，还是给他们去酒店定房吧，环境得好，也不能离咱家太远。”
褚湘记得中关村附近就有这么一家，友谊宾馆。
说起这友谊宾馆也是有来头的，前身是□□西郊招待所，用于接待在京的苏联专家，前几年开始接待来京的旅游外宾，是首都数一数二，具有中国浓郁的民族特色的宾馆。
“你说的对，我只顾着高兴，没想到其他的。”
经妻子提醒，瞿瑾铖赶忙动身去了友谊宾馆，因为不确定父母回国的具体时间，只请酒店工作人员预留了两个房间。
“妈妈，爷爷奶奶要回来了吗？”
“是啊，爷爷奶奶想你们了，想回来看看你们。”
每次国外来信，褚湘总跟孩子们说，告诉他们爷爷奶奶一直惦记着他们，这么多年，虽然大家没有见过面，但昱航跟珊珊都知道，他们跟别的孩子一样，不仅有非常疼爱他们的外公外婆，还有很疼他们的爷爷奶奶。
“那爷爷奶奶回来了是不是不回去了，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褚湘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笑着说，“妈妈现在还不知道，等爷爷奶奶回来你自己问他们好不好？”
珊珊脆声应下。
“那你希望爷爷奶奶留下吗？”
珊珊侧着脑袋想了想，点头说希望，“家才是最好的，一家人就要一直一直住在一起。”
这是他们从西北回来时褚湘跟她说的，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公婆回国是大事，褚湘跟瞿瑾铖结婚十一年，这是她第一次见丈夫的家人，褚湘心里也是很有压力的。
“你说我要准备什么？爸妈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总不能每一顿都去饭店吃吧？他们是浙江人，又在国外过了几十年，不知道现在的口味如何。
褚湘暗自决定，以后要买间大房子，这样孩子们住的开，还能照顾到家里的老人。
瞿瑾铖知道妻子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安慰道，“你不用特意准备什么，爸妈都很平易近人，等他们回来，咱们看他们想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那行吧，咱们只能等着了，到时候我去学校请假陪他们。”
瞿瑾铖搂着她，侧头在她脸上吻了下。
褚湘扬起脸问他，“你紧张吗？”
瞿瑾铖笑了笑，“有一点，毕竟很多年没见了。”
褚湘环上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特别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咱们一起好不好？”
瞿瑾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子，两人相拥着亲吻彼此。
隔天褚湘把这事跟娘家的父母说了，陈瑛唏嘘了好一阵。
“太不容易了，要是我，我能把眼泪哭干，父母对孩子的那种惦记，那真是每时每刻不含糊。”
像她吧，虽然儿子女儿不常在身边，但好歹能够通通信，通通电话，实在想了，花上一两天的时间也能够见到，亲家这是隔着万水千山，又有政策上的因素，日子比她艰难太多。
“你公婆都是明理的，这些年对你挺好，这一次你可得好好准备，好好待他们，等他们过来了，咱们两家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褚国成也是这个意思，“咱们相当于东道主，得尽地主之谊，你回去把咱们的意思跟瑾铖透露一下，时间上咱们完全配合。”
“好，我回去就跟他说。”
陈瑛提前给丈夫打了个预防针，“咱们吃饭别喝酒，亲家他们年纪大了，还有你，平常也要少喝。”
褚国成无奈的看着女儿道，“你看你妈，逮着机会就教育我，把我说成个酒鬼了。”
他就是喜欢喝两杯，不是那种好酒如命的，再说他是军人，哪能天天喝酒呢，只有回家休息的时候才解个馋。
“哼，反正每次瑾铖来你都拉着他陪你喝，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
褚国成听媳妇这么说不高兴了，“那我这个当岳父的，让女婿陪我喝两杯怎么了，他还敢有意见？”
褚湘抚着额头叹气，实在不明白怎么好好的说话，话题又到了喝酒上，可能结了婚的女人都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时时刻刻找到教育丈夫的机会。

第74章
家人从M国出发前拍了电报，告知了班机时间。
算算日子，刚好是中秋前一天到国内。
“近乡情更怯”，瞿瑾铖当晚就失眠了。
“你睡不着吗？”
妻子的声音响起后，瞿瑾铖转过身，有些抱歉的说，“吵醒你了？”
褚湘摇头，她抱着丈夫的腰，像往常一样窝在他的怀中。
尽管醒了，但她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瞿瑾铖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之前就是怕吵着她睡觉才不敢抱着她睡。
“别想那么多，赶紧睡吧，明天你就能见到爸妈了。”
十多个小时的航班，算下来应该是明天夜里九点多钟到首都机场。
“我知道，你睡吧，我马上就睡。”
褚湘嗯了一声，闭着眼亲吻他的唇角，本意是安慰他，等他回吻后，渐渐变了味道。
很多人都说，结婚久了，夫妻间激情消退，爱情成了亲情，对他们而言，或许在爱情的基础上增加了亲情，但激情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减退半分，他对她永远保持着冲动。
进行到一半，褚湘困意全消，不忘提醒他做措施。
说起这个，又有个笑话，前阵子珊珊在抽屉里翻到了一盒避孕套，她虽然认字，但词汇量还没有那么广，拿着包装盒问褚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把褚湘闹了个大红脸，之后她就再也不敢随意放在抽屉了。
第二天傍晚，瞿瑾铖带着妻子孩子一起去飞机场，一辆车坐不下，褚国成也把他的司机派了过来。
车上，褚湘握着瞿瑾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别紧张，很快就能见到了。”
瞿瑾铖抬起两人相握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珊珊站在车上扒着窗户往外看，回头看到爸爸妈妈手牵手，嘻嘻笑着走过去，坐到了褚湘身边。
“妈妈，我也要跟你们手牵手。”
瞿瑾铖把女儿抱到腿上，轻轻捏着她的小脸蛋，珊珊捂着脸不让爸爸捏。
“爸爸你别捏我的脸，妈妈说女孩子脸胖了不好看。”
瞿瑾铖乐不可支的说，“你才多大呢，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珊珊骄傲的抬起头，“我今年四岁了，已经是幼儿园的大朋友了。”
一家人并司机小张都笑了，车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到机场才七点多钟，离飞机预计到达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带着孩子在候机室里等着。
珊珊有点坐不住，刚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东看西看了，褚湘对儿子说，“昱航，爸爸妈妈现在有事情，你负责把妹妹带好可以吗？”
候车室人不多，但还是要注意孩子的安全。
珊珊玩了会儿说口渴了，好在褚湘出发前带了水壶，倒了杯水给她喝。
珊珊咕噜咕噜喝完，擦着嘴角问，“妈妈，飞机什么时候到啊，我都等不及了。”
褚湘抬起手腕看表，首都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如果飞机不晚点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
“快了，你是不是无聊了？妈妈不是给你装了连环画吗，你跟哥哥一起看好不好？”
“好，我喝完水再去看。”
珊珊喝完水把水杯递给妈妈，突然一脸真诚的对着褚湘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
褚湘今天穿了一套米色套装，及肩的长发，难得涂了点淡色的口红，配上黑色的粗跟皮鞋，别说七十年代的今天，放在后世这样的打扮也不过时，在机场完全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褚湘点着她的额头说，“你的小嘴巴真甜，等见到爷爷奶奶了也要这么甜知道吗？”
珊珊做了个鬼脸，咯咯笑了两声又跑了。
瞿瑾铖已经去咨询台咨询了几次，最后得到确切消息，说飞机已经进入首都上空，还有十分钟就能降落。
“那走吧，咱们去出口等着。”
褚湘知道丈夫的心已经飞到外面去了，在候车厅肯定坐不住，背起包主动提出去出口等，让昱航带着珊珊在后面跟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瞿瑾铖不停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褚湘挽着他的手臂，等两个孩子到身边了，褚湘顺着女儿的头发，又帮儿子整理好整理好衬衫的衣领。
在众人热切的盼望中，出口处终于有了人影，但最先出来的是其他旅客。
瞿瑾铖看着出口，大约十来分钟过去，人群渐渐散了，终于看到了他们等待的人，瞿瑾逸推着行李，杜韵芝牵着孙女瞿钰彤，父亲瞿长儒拄着拐杖走的很慢。
父母比他记忆中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皱纹也爬满了面容，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他们身体疲惫，瞿瑾铖瞬间红了眼眶，喊着爸妈，挥着手快步走上去。
父母很快注意到了儿子，等瞿瑾铖走到他们面前，瞿长儒颤颤巍巍的张开双臂，旁边的杜韵芝捂着嘴默默流下了眼泪。
“爸，妈…………”
瞿瑾铖抱住父亲，又抱住了母亲，褚湘跟在丈夫身后，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酸涩不已。
她带着孩子走上前去，跟瞿瑾逸点头问好，亲切和蔼的跟侄女说话。
“钰彤你好，我是你伯母，这是弟弟昱航，妹妹钰萤，小名珊珊，你坐飞机累不累？”
瞿钰彤先点头又摇头，叫了声“伯娘”，又看向了堂弟堂妹。
堂弟个子比她高，长的很好看，堂妹还是个小不点，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虽然没有像自己一样穿着公主裙，但她像洋娃娃一样漂亮，伯娘也很美，个子高高的，笑容很亲切，身上有阵阵香味，握着自己的手很柔软，像记忆中妈妈的手。
“姐姐好。”
相比瞿昱航的内敛，珊珊的个性更加开朗，在她眼里，穿着漂亮裙子的姐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姐姐。
“姐姐，你的裙子真好看。”
那边情绪好容易缓和下来的杜韵芝，掖着眼角笑了。
“这是珊珊，姐姐身上穿的漂亮裙子，奶奶也给你买了，咱们回家就换上。”
她不错眼的看着孙子孙女，又看向儿媳褚湘，心里满意极了。
孙子长的像儿子，孙女更像儿媳一些，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都是出彩的人儿。
“真是太好了，咱们终于见上了。”
褚湘带着孩子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妈，欢迎回家。”
“爷爷奶奶，欢迎回家。”
杜韵芝一手搂一个，恨不得把这些年缺失的关爱一股脑儿的倒给他们。
瞿长儒长时间坐飞机有些吃不消，瞿瑾铖扶着他，跟大家说，“咱们先去坐车，爸妈太累了，需要休息。”
…………
八个人得分两辆车，褚湘带着孩子跟婆婆坐一辆，瞿瑾铖跟公公、小叔子坐一辆。
褚湘很体贴的坐了副驾驶，让昱航珊珊跟奶奶一起坐，杜韵芝牵着孩子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松开。
“你们见到爷爷奶奶高不高兴啊？”
昱航跟珊珊一起点头，珊珊笑着说，“可高兴了，我们一直盼着爷爷奶奶赶快回来，妈妈说爷爷奶奶很爱我们，爸爸也很想你们，前几天还哭了呢。”
杜韵芝笑着说，“是吗？你看见爸爸哭了？”
“恩，看到了，我问爸爸为什么哭，我以为大人是不会哭的，妈妈说，爸爸也想他的爸爸妈妈，每个人想爸爸妈妈都会哭的。”
杜韵芝欣慰的把珊珊搂在怀里，对副驾驶坐着的儿媳说，“珊珊这孩子真惹人疼，你们啊，把两个孩子都教的很好。”
褚湘回头笑道，“她就是嘴巴甜，性子也活泼，您别被她的小嘴给哄了。”
杜韵芝拍着珊珊的小肩膀笑着说，“那我也乐意的很。”
她又说，“昱航也好的很，跟瑾铖小时候真像，特别是绷着脸，不怎么笑，严肃的很。”
褚湘看着儿子笑，只见儿子的耳朵红彤彤的，知道他心里头肯定是害羞了。
另一辆车上，瞿瑾铖跟父亲解释他们直接出发去宾馆。
“咱们一起吃个饭，吃完了你们先休息，其他事情咱们明天一早再安排。”
“宾馆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家里太小，只有两个房间，只好给你们定了宾馆。”
瞿长儒点头，他对这些并不在意，住在哪里都一样，回来不过是看看孩子们，缓解思乡之情。
他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可惜暮色厚重，除了黑压压的树影，什么也看不清。
瞿长儒累了闭上眼休息，兄弟两相顾无言，最后还是瞿瑾铖开了口。
“听爸妈说你的生意做得很好。”
瞿瑾逸勾着唇角笑笑，“勉强说的过去，只是父母对我的要求不高，能赚钱他们就觉得很不错了。”
瞿瑾铖仿佛没有听出弟弟话语中的深层含义般，点头说，“那就好，这些年我不在父母身边，你辛苦了。”
瞿瑾逸看着哥哥的侧脸，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跟哥哥的豁达比，自己刚才的话显得过于心胸狭隘。
“都是应该的，我也是他们的儿子。”
瞿瑾铖看着弟弟，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是，咱们是亲兄弟，但做哥哥的还是得谢谢你。”
瞿瑾逸也靠在了椅背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有一种风流的洒脱，笑起来显得漫不经心，兄弟两外貌相似，性格却南辕北辙。
从机场到友谊宾馆，车子开了五十多分钟，征得长辈的同意后，先送他们去房间休息，再简单的吃个饭。
“别弄得太复杂，我们年级大了，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你爸爸一直怀念老家的鸡蛋粥，配上煎包就更好了。
老家还有八宝饭、炒粉干，倒不适合老人家吃。
瞿瑾铖把父母送到房间后去点菜，褚湘跟孩子们一起陪着老人。
“来，昱航，珊珊，你们坐，湘湘，你也坐。”
褚湘跟着他们坐了下来，宾馆的住宿条件很好，房间都是带客厅的，有沙发有茶几，还有一个小书柜。
杜韵芝仿佛怎么看两个孩子都看不够，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爷爷奶奶给你们带了好些东西，这就给你们拿去。”
褚湘赶紧拦住，“妈，今天太晚了，你跟爸还没有吃饭呢。”
昱航也说，“是啊奶奶，您跟爷爷先休息吧。”
杜韵芝回头跟丈夫说，“你看，这孩子多孝顺。”
瞿长儒点头，“都是好孩子，这次咱们回来对了，我这心里高兴的很。”
褚湘笑道，“瑾铖一直说要回M国看你们，没想到爸爸妈妈先一步回来了。”
“等不及了，他的工作我知道，太特殊，趁着我们身体还行，赶紧回来看看。”
“咱们这变化还是挺大的，明天等爸爸妈妈休息好了，我带你们在首都城好好转一转。”
杜韵芝跟瞿长儒都点头说好，瞿长儒说，“一下飞机我就百病全消，神清气爽，感觉让我立刻去爬山都没问题。”
杜韵芝不忍心给他拆台，只跟褚湘说，“他有高血压，随时得吃药，本来这个年龄是不能坐飞机的。”
褚湘立刻会意，“咱们还是以心情舒畅为主，一些剧烈的运动比如爬山之类的肯定是不适宜的。”
“是，我们回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看看你们，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们心里才安心呢。”
说话的功夫，瞿瑾铖进屋，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得去二楼的包厢用餐。
他扶着瞿长儒起来，褚湘扶着杜韵芝，又去隔壁喊了瞿瑾逸，一起坐电梯到二楼。
应父母的要求，这顿饭非常简单，但考虑到瞿瑾逸和钰彤，瞿瑾铖还是点了几个特色菜，主食是鸡蛋粥和阳春面。
“爸妈，你们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再来。”
“行，你们也会去休息吧。”
杜韵芝握了握褚湘的手，又抱了抱两个孩子。
“爷爷奶奶再见，你们好好休息哦，我会很想你们的。”
“哎，我的小乖乖，爷爷奶奶也会想你的哦。”
瞿瑾铖跟弟弟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明天见。”
钰彤也跟大家挥手，她心里还是挺喜欢伯父一家的，虽然来到这里，爷爷奶奶对她的关注少了很多，但妹妹很可爱，伯娘也很亲切，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第75章
回去的路上，瞿瑾铖格外沉默，珊珊困了，褚湘让女儿靠在自己腿上睡。
车子开到楼下，瞿瑾铖把珊珊抱下车，褚湘跟司机小张道谢后，跟昱航一起上楼。
“把珊珊放床上，我等会儿打水给她擦个脸。”
瞿瑾铖听妻子的话，把女儿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他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肉嘟嘟的小脸蛋，睫毛又长又翘，格外安静乖巧。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关上房里的日光灯，只留下床头的台灯好让女儿睡的更香。
“时间太晚了，昱航，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褚湘趁昱航洗澡的功夫，把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收好。
她跟丈夫都已经请了假，准备好好陪父母几天，工作单位知道两人的家庭情况，非常理解，很爽快就签了假条。
“各种票得带上，还有钱，感冒药，创口贴，水壶。”
出门游玩，有大人有小孩，方方便便都得考虑到，褚湘在收拾，瞿瑾铖就坐在旁边看。
“听说爸有高血压，明天问问爸吃的什么药。”
昨晚听婆婆说了之后，褚湘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又提丈夫，注意公公的身体健康。
“好，我会注意的，你考虑的很周到。”
他牵住了褚湘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爸妈很喜欢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们已经结婚十多年了，父母的态度于他而言早已构不成任何影响，但她对自己的父母好，父母也是真心的喜欢她，这对瞿瑾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
褚湘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走到他身后，按着他的背给他舒缓筋骨。
作为枕边人，没人比她更了解他，这些日子，他的精神非常紧绷，她很心疼。
“泡个热水澡，今晚好好睡一觉。”
瞿瑾铖轻笑着点头，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就像妻子说的那样，从他们离开西北回到首都，身处的环境有太多外在的因素影响他的情绪，并不全然是父母的关系。
很多事他不想让妻子担忧，谁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以往的中秋从没有像今年这样圆满过。
学校放假一天，一早吃完早餐后，褚湘跟瞿瑾铖就带着孩子去宾馆。
“爸妈，昨晚睡的好吗？”
“好，太好了，这么多年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爷爷奶奶，今天是中秋节，要吃月饼，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好大的月饼。”
珊珊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比她的脸还要大。
“哦，这么大的月饼呢！”
大家一起去餐厅笑呵呵的吃早餐，有中式的有西式的，餐桌中央放着的正是珊珊说的大月饼，豆沙馅儿。
“钰彤，伯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早餐就各点了一些，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褚湘看钰彤不怎么说话，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性格有些怯，她知道父母离婚对孩子的打击其实很大，这才多关照钰彤一些，免得她感觉自己受冷落了不开心。
钰彤听伯娘跟自己说话有些愣，还没等她自己开口，杜韵芝就帮她说了，“她不挑食，平常在家我们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
首都特色早餐是豆汁配焦圈，豆汁很多人喝不惯，褚湘让人换成了豆浆，钰彤最后选了牛奶和焦圈，珊珊捧着一个小碟下桌，嗒嗒的送给了姐姐。
“姐姐，你吃这个吧，妈妈说吃鸡蛋会让小孩变得更加聪明，我每天早上都吃鸡蛋呢。”
小朋友的哲学就是，喜欢谁就会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一家人都看着珊珊送鸡蛋给钰彤，笑着说，“珊珊真乖，还知道给姐姐吃鸡蛋。”
瞿瑾逸跟女儿说，“钰彤，妹妹给鸡蛋你吃，你要谢谢妹妹。”
钰彤接过鸡蛋，对珊珊笑了笑，声音轻柔的说，“谢谢珊珊妹妹。”
珊珊摆手道，“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瞿长儒逗着孙女问，“珊珊，为什么你送鸡蛋给姐姐吃是应该的呢？”
珊珊认真的回复道，“因为我们家在这里，你们都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要照顾好朋友。”
大家没想到这么点大的孩子说的头头是道，不就是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吗？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怎么成你的朋友了？”
“因为大家都是好朋友，我跟妈妈是好朋友，跟爸爸是好朋友，跟哥哥也是好朋友。”
“珊珊说的对，咱们啊都是好朋友。”
“珊珊，赶紧吃饭吧，吃完了咱们要跟爷爷奶奶叔叔姐姐一块儿去公园玩呢。”
公园里有很多杂耍、游戏，还有玩具，珊珊回首都后最喜欢的就是去公园，一听妈妈说，她赶忙埋头认真吃起了早饭来。
瞿瑾铖跟父母说了今天一天的安排，“爸，咱们今天去颐和园，现在这个季节正适合去逛公园，下去可以去学校转一转。另外，今天是中秋，咱们晚上吃饭，岳父岳母很想见你们一面，你看咱们是不是能安排着一起吃顿饭？”
“那就今天吧，这一面早该见了。”
瞿长儒立刻拍板定在今天，杜韵芝也说，“我们在国外，这些年都是亲家在关照你们，我跟你爸早就想亲亲家吃顿饭，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不说其他，就是亲家照顾儿媳月子，帮着照看两个孩子，瞿家就得承这个情。
颐和园离宾馆不过六公里左右的距离，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大人们先下车，然后是孩子，珊珊已经换上了杜韵芝带回来的公主裙，跟钰彤两人手牵手，昱航跟在身后，充当保护使者。
昱航虽然比钰彤小一岁，但男孩身高发育比女孩快，现在已经比钰彤高出半个头，他气质沉静，看上去他反而更像哥哥。
从小到大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获得男士照顾女士的信息，因此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庭中，他自觉担当起照顾者的角色，这也是他深受学校女生喜爱的原因之一。
颐和园曾经是皇家园林，占地很广，达到两百九十多公顷，主要由万寿山和昆明湖两部分组成，各式各样的园林建筑三千多间。
“这里景色不错，我记得还是三十多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我们一家去西湖踏青。”
三十多年，也就是瞿瑾铖小时候的事了，如今杜韵芝说的云淡风轻，时间仿佛只是用来计算的数字，哪里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多少酸甜苦辣的事情。
瞿长儒腿脚不大便利，拄着拐杖难免走得慢，一行人走走停停，看看风景说说话，倒也惬意。
中午回宾馆吃饭，瞿瑾铖让父母休息，下午再去清大。
大学没有恢复开学，但清大本身就是一个旅游景点，褚湘任教昱航就读的附属中学，还有珊珊就读的幼儿园就在清大附近。
大家在宾馆等着父母午休结束后开车去了清大，主要是让父母看看他们工作、生活的环境。
“挺好，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昱航跟珊珊一定会更加优秀。”
瞿长儒跟杜韵芝年轻时受过很好的教育，小时候读私塾，请有名望的老师到家里讲课，后来读私立学校，所以他们对教育非常看重，瞿瑾铖才会如此优秀，至于小儿子瞿瑾逸，一方面是天性使然，另一方面是国外的环境安逸，缺少艰苦学习的动力。
晚饭安排在另一家更擅长江浙菜的饭店，他们刚到包厢不久褚国成跟陈瑛也到了。
褚国成身材高大，穿着军装，陈瑛一身藏色外套，朴实大方，他们一进门，瞿长儒跟杜韵芝都迎了过去。
“亲家，咱们可算见上面了。”
杜韵芝热情的拥抱陈瑛，瞿长儒也非常高兴的跟褚国成握手。
“老姐姐，这么多年我也一直盼着能见见你们，我都说你们太不容易了，真的。”
长辈们一见如故，瞿瑾铖安排他们坐下说话，给岳父岳母另外倒了两杯热茶。
“真的谢谢你们，我们离得远，不管是瑾铖湘湘，还是两个孩子，我们都照顾不到，这么多年，你们也跟着吃了很多的苦。”
“老姐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对我们来说，瑾铖不是半个儿子，我们就是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
跟着，陈瑛一个劲儿的夸瑾铖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孝顺，听得杜韵芝眉开眼笑。
“我昨天下飞机第一眼见到湘湘，不夸张的说，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我特别高兴瑾铖能找到这样贤惠的妻子，我跟老伴儿说，回来看一眼，我真的放心了，湘湘很好，孩子们也很好。”
说着，杜韵芝情绪上来，眼眶有些泛红，陈瑛想到这些年的日子，也跟着伤感起来。
另一边，瞿长儒跟褚国成也相谈甚欢，两人聊经济聊生活趣事还有一些不涉及敏感的政治问题。
瞿长儒这一生的经历丰富，他青年时期仕途坦荡，后来局势动荡举家迁移，在国外又创下了一片基业，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而褚国成呢，一个青山沟吃不饱饭的青年怀揣着甘于牺牲寻求解放的决心入伍，经历过长征、抗日、内战，是一个意志坚决的革命军人。
从灵魂深处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不甘于平凡，勇于突破困境的人。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钟，褚湘提出改天再聚。
“爸妈这一天挺累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湘湘说的对，都怪我说的太高兴了，把时间都给忘了。”
“这可怪不了你，怪只怪咱们一见如故，这个亲结的太好了。”
下楼后，陈瑛跟褚国成坚持先让亲家上车。
“亲家，咱们改天再聚。”
陈瑛挥手，“好咧老姐姐，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妈，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回去看你们。”
昱航跟珊珊也跟外公外婆道别。
“爸，妈我们先走了。”
褚国成跟陈瑛点头，“好，走吧，我们马上也走了。照顾好你父母。”
瞿瑾铖点头，车子在黑夜中缓缓开动。

第76章
回国前，瞿长儒跟杜韵芝并没有对回国后的的行程做出规划，本意是思乡心切，在一个就是看望孩子们。
这一天他们去了颐和园，去了清大，看了孙子孙女们上学的地方，也跟亲家见面吃饭，可以说非常充实。
“明天不用费神带我们出门，我跟你爸想看看你们住的地方，一起吃个便饭就好。”
瞿瑾铖应了，知道他们肯定是累了。
第二天清晨，瞿瑾铖出门买菜，褚湘把家里收拾了一番，把客厅的杂物移放到储藏室。
褚湘已经想好了今天要做的菜，狮子头、梅菜扣肉、西湖醋鱼、鱼丸汤、芹菜虾仁、香酥黄鱼，又让瞿瑾铖买两只烤鸭回来。
“这么多菜，要不我帮你做吧。”
瞿瑾铖现在的厨艺虽然比不上褚湘，但基本的菜没问题，还能帮着打下手。
“不用，你去接爸妈，我能忙的过来。”
褚湘说什么也不让瞿瑾铖帮忙，如果让公婆知道，他们引以为豪的专家儿子，在家里不仅做家务，连做饭都学会了，心里肯定会不舒坦。
对长辈而言，“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菜买回来褚湘就开始做，否则中午来不及吃饭，瞿瑾铖动身去宾馆接人。
“你们就住这儿？离的倒挺近。”
瞿瑾铖扶着瞿长儒上楼，楼梯打扫的很干净，但台阶有些抖，对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来说有点困难。
到了家门口，瞿瑾铖敲门，昱航从屋里给他们开门。
“爷爷奶奶好，叔叔好，姐姐好。”
珊珊也跑了过来，拉着杜韵芝往屋里走。
“奶奶，这就是咱们的家。”
杜韵芝看到大儿子一家竟然住在这么小的地方，整个屋子的面积比不上他们在M国的客厅大，心里有些难过。
“爸妈，你们过来坐，我给你们沏茶。”
褚湘见人来了，又从厨房出来给他们沏茶倒水，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听瑾铖说今天你下厨，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只要爸妈不嫌弃我手艺差就行。”
“瑾铖一直夸你做饭好吃，咱们今天有福，终于能尝着了。”
杜韵芝也是个爱好下厨的，虽然家里有保姆，但她还是会经常动手给家人做一两道菜。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墙上的照片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有他们拍结婚照时拍的照，有孩子们的满月照、百天照，还有长大后的照片。
瞿瑾逸坐在沙发上喝水，很多时候他不大说话，比较沉默，今天看到大哥的家，他是真的不理解，凭大哥的才华，如果当年不回来留在M国的话，绝对是顶级待遇，现在呢，一家四口，住在这么一个转个身都困难的地方，孩子还得跟着父母一起睡，连个书房都没有，他到底图什么？
“这是我小时候，长得可胖了。”
“是吗，那哥哥呢，你认识那张是你那张是哥哥？”
“这是哥哥，哥哥剃了个西瓜头，我没有，我是小女孩，得留头发扎辫子。”
“你这房子，有些小啊。”
“这是当年我回国的时候研究院分配的住房，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西北，也没空考虑房子的事，我已经跟院里反应了，看能不能换个大点的房子。”
瞿长儒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能买房吗？要是能买就买个大点的，孩子们住着也舒坦。”
瞿瑾铖知道父亲不大了解国内的情况，现在城市住房紧张，很多家庭都是几口人挤在一起，说起来他们家的面积已经不算小。
父母不管是在老家，还是这些年在Mgun，住的都是大房子，肯定是看不惯的。
“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考虑了，如果换不了，我们就买一处大的。”
将近十二点时开饭，家里的餐桌坐不下，瞿瑾铖跟邻居借了一个圆桌面，好歹能坐下八口人。
杜韵芝拉着褚湘在自己身边坐下，“湘湘辛苦了，为我们辛苦了大半天，忙了这么多吃的。”
看得出这些菜都是花了心思准备的，还考虑到了他们的口味。
瞿瑾铖用公筷给父母各夹了一个狮子头，让他们尝尝，又招呼弟弟跟侄女吃饭。
钰彤坐在褚湘另一侧，对这个大多数时间都沉默不语的小侄女，褚湘还是很喜欢的。
“钰彤，你喜欢吃什么呀？”
钰彤用手指了指面前的虾仁，褚湘用勺子给她舀了一勺，珊珊看到妈妈给姐姐夹菜，举起自己的碗，也要妈妈给她夹。
市场上没有现成的虾仁卖，这一碟虾仁都是褚湘一个个剥出来的。
杜韵芝品了口狮子头后有些惊喜，笑着点头道，“湘湘的手艺不错，这个狮子头烧的真好，肥而不腻，嫩的很。”
褚湘解释道，“我没敢用太肥的肉，为了解腻，我加了半块豆腐，这样吃起来更加爽口。”
杜韵芝赞赏的点头，她本来还担心老头子的身体吃的太肥腻不好，这样倒不用担心。
除了狮子头外，褚湘的西湖醋鱼也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是记忆中的味道，这道菜在老家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是家里必备的。”
杜韵芝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从前，“可不是，可见湘湘在厨艺上是用了心的。”
中国菜系众多，儿媳是北方人，能将杭帮菜做的这样好，不是用心是做不到的。
吃完饭褚湘收拾碗筷，又让昱航准备水果给大家吃。
杜韵芝跟瞿长儒看这一家子忙的热火朝天，房子虽小却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息，心里是高兴的。
特别是昱航这孩子，性格不骄不躁，爱学习，懂礼貌，是瞿家长孙该有的品格样貌。
老两口中午是固定要午休的，等褚湘收拾完厨房，杜韵芝喊他们夫妻到屋里说话。
“这些年我跟你父亲在国外很惦记你们，每年都在银行给你们存一笔钱，积少成多，几年下来也不少，这是存单，你们收好，等有机会了再取出来。”
这件事连瞿瑾铖都不知道，他的表情跟褚湘一样诧异。
他跟妻子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能看出彼此的心意。
“妈，我们用不上这些，你还是收回去吧。”
瞿瑾铖开口拒绝，杜韵芝挥手拦住了他的话。
“你跟瑾逸都是我们的孩子，这些是你应得的，公司一直是瑾逸管着，我跟你爸的意思是，以后公司就交给瑾逸。”
瞿瑾铖对父母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他志向本就不在经商。
其实这次回国，他看出弟弟长进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思进取的顽劣少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一直在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人、事、物。
说完这些，杜韵芝握着褚湘的手笑着说，“当年瑾铖写信说要结婚，我就想，瑾铖喜欢的姑娘肯定错不了，这么多年，咱们娘两虽然一面也没见过，这一见吧，我就觉得特别亲近。”
褚湘赫然低头，“谢谢妈，其实我见了你们也觉得非常亲近。”
杜韵芝握着她的手笑了，“所以咱们成了一家人，都是命中注定的。”
她本以为儿子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呢。
“这个你收下，该怎么用你们自己拿主意。”
她把银行存单放到褚湘手里，褚湘不肯收都不行。
“必须收的，不收我反而不高兴了。”
褚湘看向丈夫，瞿瑾铖对她点头，“那就先收下。”
至于用不用，或者哪一天用得上，都是不一定的事。
杜韵芝这才满意的笑了。
“对了，还有个事我要跟你们说一声，我跟你爸决定了，过两天让瑾逸先回去，我们带着钰彤回老家看看。”
瞿瑾铖皱起眉头，显然并不赞同。
“你们自己去我不放心，浙江离这里挺远的，你们身体不好，还带着孩子。”
现在风波虽然过去，但并不是全然的风平浪静，他实在不放心父母独自远走，他开始考虑自己陪同的可信性，不知道能不能再多请几天假。
“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大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回去看看，不妨事的。”
“妈，现在出门没那么方便，住宿吃饭都要证件、票据，你跟爸一直生活在国外，不了解国内的情况。”
杜韵芝叹了口气，“我呢，倒是不怎么惦记，但你爸那个人，一直想回老家，十年前已经准备把生意转让回国，他心里也是很苦的。”
褚湘看丈夫一脸忧伤，不想丈夫担心，开口道，“要不我陪你们去吧，我还没去过浙江呢，正好这次配爸妈去看看。”
“你陪我们去？这倒不用，你学校还有工作呢。”
褚湘笑道，“我的工作性质跟瑾铖不同，再请几天假也没什么困难，主要是我们都不放心您跟爸单独去。”
“这……”
杜韵芝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妈，就让湘湘陪你们一块去吧。”
瞿瑾铖对妻子笑笑，父母已经年迈，他们理应孝顺父母，况且这个提议是妻子自己提的，他了解妻子就是别人对她有一分好她还十分真的性子。
“那我跟你爸再商量商量。”
他们让瑾逸回去，其实是想留下来一段时间，让他长时间陪着他们，他肯定不耐烦，公司的事也要他回去处理，也没必要让他一直陪着。

第77章
等丈夫送公婆他们离开后，褚湘才仔细看了婆婆给她的那张存单，M国梅隆银行，九百六十万美元，这让褚湘有些瞠目结舌。
她知道瞿家有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公婆随手就给他们这么一大笔，说的像上街买根葱一样不值一提。
现在美元与人民币比率是1.97，这九百六十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是要翻倍的，以国内如今的物价，简直不敢想象。
褚湘深呼一口气，把存单收进了空间里，她还真怕放在家里弄丢或者被老鼠啃了，还是空间最安全。
这笔钱现在肯定是不能动的，褚湘决定等改革开放了再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或者投资，她依稀记得，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初个体经济发展较快，就是年代有一股下海潮，等九七年左右，炒股是非常赚钱的，再后来就是房地产了。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宾馆，老两口回来是要午休的，但还是留瞿瑾铖多说了会儿话。
“那些钱你们别留着不用，找个合适的机会取出来，这不光是给你们的，也是给昱航跟珊珊的。”
知子莫若母，大儿子是什么品行杜韵芝太了解不过。但她也早就表示过，两个儿子一视同仁，做父母的不会偏袒谁，金钱只是数字，不用就浪费了它们的价值。
今天看到他们一家四口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据说前些年在西北环境更差，杜韵芝心里太难受了，以前想过他们在国内不容易，没想到珊珊已经四岁了，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都没有，还有孙子昱航，竟然在阳台上做作业。
瞿瑾铖看她妈这么严肃的说这件事，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们过的真的挺好，身边也不缺钱，房子的事是我们刚从西北回来没顾上，以后会解决的，你别跟我们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他好歹也是个科研人员，收入不低，养老婆孩子绰绰有余，何况妻子也有工作，他们一家的生活质量还是很高的。
“能不委屈嘛，我不心疼你们就心疼孙子孙女了。”
瞿瑾铖知道父母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表达他们的关心而已，笑笑不再解释。
“你媳妇人不错，今天她能主动提出来陪我们去浙江我心里很高兴。”
瞿瑾铖勾起唇角，“那是当然，我之所以一见到她就想跟她结婚，正是因为看到她身上善良的品质。”
刚夸两句还骄傲上了，杜韵芝跟瞿长儒对视着笑了，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有情饮水饱，不管物质生活如何，孩子们的幸福是最重要的，相比小儿子婚姻不顺，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生活状态。
隔天他们去了一趟故宫，到长城脚下看了看，但没有往上爬。
褚湘借了个相机，帮公婆拍了不少照片，也有一家人的合照，等照片洗出来做成相册送给公婆。
瞿瑾逸两天后回M国，瞿瑾铖开车送他，车上一开始很安静，两兄弟都没有开口说话。
从小到大，他们的关系一直说不上多亲近，沟通也少，瞿瑾铖忙于学业，瞿瑾逸忙于玩乐，彼此爱好不同，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越往机场开路边越萧条，瞿瑾逸看了他哥一眼，主动开口，问出了他心里一直存在的疑惑。
“哥，你回国这么多年，有后悔过吗？”
瞿瑾铖不解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瞿瑾逸指了指窗外，“你不觉得国内跟M国差距太大了吗？”
瞿瑾铖摇头，“差距是很大，但最大的也比不过人心，你在M国待的时间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什么血。你记住，在资本主义国家，贪婪掠夺才是他们的本性，在那里，你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尊重。”
当然，瞿瑾铖没有指望自己说了弟弟就能听懂，而瞿瑾逸也确实对这些话不以为然。
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M国，在他心里，M国是一个开放、自由、充满活力的国家，他虽然读过华人学校，但更多的是接受西式教育，对祖国的感情自然没有瞿瑾铖来的深刻。
瞿瑾铖的话有些严厉，他也知道弟弟没有听进去，但他相信，总有一天，瑾逸一定会有所感悟。
当年他选择回国时，祖国在航空导弹领域一片空白，经过无数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如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他相信祖国的未来会像妻子说的那样，傲视群雄，屹立于世界之巅，科学技术发展迅速，让所有的国家望尘莫及。
到了机场，瞿瑾逸提了行李下车，走之前哥哥嫂嫂给他准备了不少首都特产。
回国时他并不情愿，但离开的时候还是生出了一些不舍。
“哥，我们是亲兄弟，不管我们的想法怎么样的天差地别，我们始终是亲兄弟。”
他张开双臂，带着最真诚的祝福，拥抱了瞿瑾铖。
瞿瑾铖拍着弟弟的背，兄弟两身高相仿，连长相都很相似，但他们气质迥然不同，一个沉稳内敛，一个热情开朗。
“好好生活，要走正道，哥哥永远支持你。”
这话是带着些许笑意说的，瞿瑾逸笑着应下，“我知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挥手告别，“我走了，哥，你回吧。”
瞿瑾铖点头，“恩，我看着你进去，一路顺风。”
这一瞬间，瞿瑾逸突然感觉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亲近了不少，只是一别千里，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总归有各自的生活。
瞿瑾逸鼻头微酸，转身往检票口走去，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洁白透亮，瞿瑾逸想，他也该把一颗心安定下来，好好生活了。
…………
瞿瑾铖从机场返回回到家，褚湘已经在收拾行李，她明天就要陪着公婆一起回浙江。
考虑到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绝对适应不了绿皮火车的缓慢，浙江又是经济发达地区，因此他们将坐飞机出行，火车票也已经买好了。
褚湘这次的目的是照顾好两位老人，公婆年纪那么大，自然不能让他们提行李，所以褚湘自己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外，其他什么都不带，缺什么到浙江直接花钱买就行了。
对妻子跟父母一起远行，瞿瑾铖还是挺不放心的，如果不是研究院有事不宜离开，他绝对会陪着父母一起回老家。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褚湘安慰道，“放心吧，来首都前我也是一个人生活，你别把我看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
瞿瑾铖并没有因此就放松心情，在他眼里，不管是年迈的父母还是娇妻，都是需要照顾的角色。
他联络了浙江的酒店和相关行政部门，除了接机外，也希望他们能提供一定的照顾。
出发的那天是个好天气，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他们从首都机场出发，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杭州机场。
酒店安排了专车接机，他们先回酒店休息。
杜韵芝跟瞿长儒并肩坐在后车厢，由于心情激动，两人双手相握，紧紧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钰彤安静的坐在另一侧，目光也投向窗外。
“真是好久没回来了，杭州变化真大。”
在褚湘眼中，七十年代的杭州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没有高楼、立交桥以及穿梭车辆的城市，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但在老人的眼中，杭州城却是变得更加城市化了，以他们现在迫切的心情，更愿意一下飞机就直奔老宅，被褚湘给劝住了。
这么多年，瞿家的祖宅不知道还在不在，她得先打听打听，免得老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公公可是有高血压的。
既然她陪着公婆出来，自然得方方面面考虑到，老两口但凡出个什么意外，她难辞其咎。
到酒店后，褚湘让公婆和侄女先休息，自己背着包出门了，她拿着瞿瑾铖写给她的地址去了相关部门。
“你好，我是褚湘，瞿瑾铖的妻子。”
“你好，我是这个区的负责人，姓钟，钟建明。”
对方给褚湘倒了一杯热茶，褚湘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钟主任，您知道我的来意，就是想知道瞿家的祖宅现在还在不在，保存情况如何？”
褚湘没有寒暄，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当然，这些情况瞿瑾铖已经在电话里跟钟建明提过，所以他早就已经把具体情况摸清楚了。
“褚同志，是这样，瞿家的祖宅地里位置很好，当年市政规划时为了建设道路已经拆了一部分，只留下十来间屋子。这些年瞿家人没有出现，当地的公安部门定义为‘无主’的住房，现在是农经委办公的地方。”
这个结果褚湘并不意外，建国后首都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她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老宅不在了，现在还剩十来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钟主任，我的父母他们常年居住在国外，这次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他们想回来看看老房子，您看，我是不是方便带他们过去？”
现在来追索房子的所有权已经没有必要，毕竟解放后土地已经国有化了，并不是说谁家祖上的宅基地在这里这就是谁家的地，所以褚湘想带着老人家回去还得征求相关部门的意见。
钟主任听到这个要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表示，他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褚湘自然不会阻拦。
钟主任去了另一个办公室打电话，几分钟后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我刚刚跟农经委的廖主任通了电话，他非常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很愿意接待两位老人。”
褚湘心中释然，好在对方同意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公婆交待。
“钟主任，真是非常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事情解决，褚湘自然不会多留，她跟钟主任告辞，走之前，将一个帆布包递给了他。
“这是我们从首都带来的六安瓜片，我知道杭州盛产龙井，钟主任对茶叶应该有所研究，请您赏光品鉴品鉴。”
钟主任连连摆手，“褚同志，您真是太客气，我不过举手之劳，不好收您的好处……”
褚湘笑了，“钟主任，这可不是什么好处，不过是以茶会友，您不收我才不好意思呢。”
见褚湘坚持，钟主任只好收下，他确实如同褚湘说的，是个“好茶”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褚湘笑着告别，坐车回到酒店。
“怎么样，咱家的老宅子还在不在？”
杜韵芝跟瞿长儒知道儿媳去打听老宅的事，在酒店一直没能安心休息，就等着她回来呢。
褚湘很是理解老人的心情，坐下安抚道，“爸妈，房子还在，但只剩十来间，现在是农经委办公的地方，我已经联系到了农经委的廖主任，他同意咱们回去看看。”
老两口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高兴的是宅子还在，不至于一点念想没有，失望的是那再也不是他们的家了，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难受是必然的。
“爸妈，咱们别想那么多，这次回来高兴一些，咱们先吃饭，下午我陪你们去老宅，明后天在城里走走，找找曾经的记忆，多拍些照片。再过些年，老景致只会越来越好。”
杜韵芝跟瞿长儒都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木已成舟，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行，那咱们先吃饭，这次多亏你跟着一起来，否则事情不会这么井井有条。”
“这是应该的，我来就是帮你们解决问题，让你们舒舒服服，你们但凡有一点不高兴，那就是我的失职。”
老两口果然笑了，之前堵在心口的一口气也跟着疏通了。
“你啊，就是懂事，嘴巴也甜，瑾铖找了你真是他这辈子的福气。”
杜韵芝心想，要是当年小儿媳也是这样的性子，他们两夫妻也不至于都到离婚那一步。
廖主任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我们也是暂时在这里办公，当年是政府经费紧张，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盖楼，今天看到两位老人家，我一定要向两位表达我们农经委的感激之情，也要说一声抱歉。”
他这样的态度让老人家释然了不少，其实刚来的那一刻，瞿长儒是非常心痛的，这是他的主宅，瞿家祖祖辈辈几代人历经一百多年的历史，在他手里搞丢了，他就是瞿家的罪人。
要不是来之前吃了一刻降压药，说不准一口气就厥过去。
“廖主任，您客气了，我们今天只是回来看看，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够物尽其用也是好的。”
杜韵芝也点头，她看着这个屋子，窗户、屋梁、地砖，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心里感慨良多。
不过她明白，就像儿媳说的那样，一家人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在老宅里拍了不少照片，褚湘又让老两口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合了张影，而后恋恋不舍的告别。
褚湘看公婆情绪不高，安慰道，“妈，事在人为，我回去后再跟瑾铖一起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把老宅‘赎’回来。”
这句话给了杜韵芝一个希望，“真的能‘赎’回来？”
瞿长儒倒是不抱期望的，只觉得儿媳是在安慰老妻罢了。

第78章
故地重游西湖，千岛湖上泛舟，去上百年历史的老店喝茶，瞿长儒甚至依着旧地址联系到一位老友，万分激动的见了一面。
第五天，四人坐飞机回到首都，瞿长儒也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已经征求了你母亲的意见，这次回M国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咱们还是回杭州养老。”
对此，瞿瑾铖跟褚湘并不意外，如今国内形势转好，父母回国养老也是好的，虽然杭州离首都有一段距离，但飞机来回只需要两个小时，他们想要照顾老人并不困难，总好过漂洋过海。
“爸妈对老宅还是很有感情的，看他们那么难过的样子，我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睡前，褚湘跟丈夫说起了老宅的事。
“你说咱们能不能把房子要回来？”
瞿瑾铖把手中的报告放在床头柜上，摘下眼镜准备休息，听了妻子的问题，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的说，“操作起来不容易，既然是没有办公地点，一时半会儿肯定搬不走。”
褚湘撑起身子坐起来，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眼镜亮亮的闪着光。
“既然这样，咱们给他们另找个办公地点不就好了？你说咱们以爸妈的名义“捐”一笔钱怎么样？”
这次跟父母出去她知道了不少事，原来当年父亲突然决定举家移民，是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军阀政府，父亲不愿做有损国家的事才会陷入绝境。
他偷偷转移资产，就是为了保全家人性命。
那样一个乱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嗯，我考虑考虑。”
瞿瑾铖躺下后环住妻子的肩，褚湘的脸一下子撞上了他的胸口，还没定神，她就被瞿瑾铖压在了身下。
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褚湘嗔道，“干什么呀，谈正事呢。”
瞿瑾铖吻住她的唇，褪了衣裳攻城略地。
回M国的前一天，瞿长儒跟杜韵芝再次邀请褚湘的父母吃饭，他们知道褚湘爱吃涮锅后，定的是一个老牌火锅店。
“老姐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去，该多住一阵子，多难得才回来一趟啊。”
杜韵芝拍着陈瑛的手笑道，“我跟老瞿已经决定明年回来定居了，这次回去把生意上的事情安排好。”
“那太好了，我虽然没有出过国，但我还是觉得咱们国家好，让我出去我也过不习惯。”
“可不是，刚出去那阵子，水土不服，可遭罪了。”
首都涮锅很清淡，选的乌鸡汤做底，所有的肉、菜沾上麻酱和香菜，味道鲜美。
老人家不大爱吃这口，褚湘给他们另外点了清淡的菜，主食是阳春面，三个孩子吃的很高兴，特别是钰彤，褚湘本以为她会不爱吃，谁知道她对火锅的接受度非常高。
“钰彤，你喜欢首都吗？”
钰彤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后才点头说，“喜欢。”
“那杭州呢，上次咱们一起去的，你是更喜欢杭州还是更喜欢首都？”
老人们也停下话题，听着褚湘跟钰彤说话。
“我还是更喜欢首都，因为妹妹在这里。”
正在跟蛋饺奋力拼搏的珊珊听到姐姐提到自己，从碟子里抬起头。
“我也喜欢姐姐。”
钰彤看过去笑了，珊珊也跟着嘻嘻笑了起来。
“这两小姐妹处的还真好，钰彤明年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国，这样就能跟弟弟妹妹在一起了。”
关于钰彤的问题老两口现在还没有什么决定，不管怎么说，钰彤是瑾逸的女儿，是钰彤的监护人，不论留在M国还是跟着老两口回国，都要得到瑾逸的同意才行。
“姐姐，你明年一定要来哦，珊珊在家里等你，咱们一起去公园玩，还能一起上学呢。”
钰彤吃着碗里的涮羊肉，抿着笑着点头，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她正在换牙，最近门牙掉了，所以她笑都是抿着嘴笑，不像珊珊，笑起来就是八颗牙。
公婆离开褚湘回到学校，之前请的十天假是初一年级，另一个班的王老师给她代的课。
“王老师，这几天真是多亏了你，你看这几节课我要怎么还给你合适？”
王老师总共给她代了十八节课。
“不用还了，以后我有事请假你给我代个课就行，咱们同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嘛。”
“那成，王老师，以后有需要的您可一定要跟我提。”
九月过去就到了国庆节，街道上是久违的热闹，昱航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去天安门广场看解放军叔叔升国旗，褚湘跟瞿瑾铖决定在这样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一天满足他的愿望。
凌晨四点多钟，家里的闹钟就响了，瞿瑾铖伸手关掉闹钟，轻轻推醒还在熟睡的妻子。
褚湘困难的睁开眼，想起今天的计划，不能给孩子树立坏的榜样，说话不算数是不成的。
“该起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鼻音，皮肤白皙透亮，五官小巧精致，眼里盛了星光般璀璨，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已经三十岁的女人。
“你再躺会儿，我先去叫孩子们起床。”
褚湘张开手臂，他低下头让她环住自己的肩，亲昵的吻了吻她饱满的红唇。
“你对我最好。”
可不是最好，连孩子都没越过她去，这一点是结婚这么多年最让她感动的地方。
很多男人婚前婚后完全两样，还有那种有了孩子后就对妻子不再体贴的，但他不是，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不仅自己对她好，还教育孩子们尊重爱护妈妈。
五点整，一家人准备妥当开车前往天安门广场。
广场内不能停车，他们先把车停在停车场，而后步行往广场走去。
升旗前四十分钟才会开放，游客们在升旗前一小时到广场附近等候，一般在城楼前的金水桥、广场前或者纪念碑三个区域观看，位置最好的自然是广场。
他们到的算早，昱航挑选了最佳位置，六点十八分，仪仗队带着国旗出现，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再也无法从那一抹红色中移开。
国歌声响起，红旗缓缓升起飘扬在空中，昱航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今天看了升国旗，你们都是什么感受？”
珊珊举起小手要发言，褚湘笑着让她先回答。
“那些哥哥们长得好高，我们国家的红旗好红好漂亮，星星也很好看。”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大家对她不会有太好的要求，忍着笑意听她说完，夸她说的很好。
“你说完了咱们听听看哥哥怎么说好不好？”
珊珊用力点头，“好！哥哥，你要好好说哦，要向我学习。”
昱航弯起嘴角揉上了妹妹又软又细的头发。
“这是一种非常神圣的感觉，让我更加爱我们的祖国，我想要努力学习，以后能成为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就像爸爸一样。

第79章
转眼一年已经过去了大半，再过两个月又是下一年，家里孩子还没着落的少不得着急上火。
“你弟已经说好了今年过年回来，到时候你帮我劝劝他，趁着他休假把个人问题解决。”
像褚家这样的人家，别人都是争着要给卫东介绍对象的，而且那些对象的条件不差，老师、医生、政府工作人员，还有部队的女同志。
虽然卫东人不在家，但家里有他的照片，他个子高，身板挺拔，长相英俊中透着坚毅，一身军装，属于特别上相，特别吸引姑娘眼球的那种。
褚湘已经有两年多没见弟弟卫东了，上次还是卫东休假空了几天去西北看他们。
她也是回来前才知道，之前兰珍嫂子有动过把大丫跟卫东凑一块的想法，不过是卫东在部队职位一升再升，算得上年轻有为，大丫长相普通，工作普通，兰珍嫂子没好意思开口。
王婆卖瓜也得自家瓜好，秦兰珍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妈，你放心吧，不光你着急，我也盼着卫东能找个合适的对象呢，等他回来我找他好好说。”
如果不是差着辈份，瑞师倒是个不错的对象，两人性格也挺搭的，都是从小古灵精怪的那种。
褚湘带两孩子在娘家吃了午饭回家，半路碰到了周克学的母亲秦主任。
“褚老师，真巧遇上你了，这是你跟瞿主任的两个孩子吧？”
“秦阿姨，我带孩子回来看看爸妈，您这是上街了？”
秦红英手里提着好些东西，经褚湘一提，她这才想起自己买东西的时候顺手称了饼干沙琪玛这些填肚子的小食，赶忙打开袋子要给昱航珊珊拿吃的。
“秦阿姨，我们刚吃完饭，这会吃不下，您别费神了。”
珊珊也脆声拒绝道，“奶奶，我跟哥哥吃了好多饺子，外婆包的三鲜饺子可好吃了，我肚子很饱吃不下了。”
小奶音配上白嫩可爱的长相，很容易博得长辈们的好感，秦红英果然稀罕的不得了。
她家的三个孩子，老大早就结婚了，夫妻两都是军人在部队，生了个小孙子她常年见不着面。
老二周克敏是姑娘，已经嫁人了，丈夫在市政委工作，婚后生了一儿一女，夫妻两感情虽好，但婆媳间有些矛盾，婆婆霸着孙子孙女挑拨关系，两孩子跟当妈的都不亲，更别提经常来姥姥姥爷家了。
老三在话剧团演员，年纪轻轻就是团里的顶梁柱，秦红英别的不求，就希望老三早点儿找个好姑娘结婚，多生几个孩子让她过过带孩子的瘾。
昱航跟珊珊都随了父母的长相，对于长得好嘴又甜的孩子，长辈们最稀罕不过。
秦红英搂着珊珊，跟褚湘说起了自家老三，还让褚湘给儿子介绍对象。
“你是克学的老师，他从年最尊敬你，你给他介绍的他一定喜欢。”
缘分这东西还真奇妙，当年褚湘跟瞿瑾铖之所以能在一起，就是秦红英在付主任面前提了两句，秦红英之所以会提，是儿子周克学回来说褚老师如何如何好，兜兜转转一圈儿，这会秦红英又让褚湘给周克学说对象了。
褚湘笑着应下，承诺有合适的肯定自己的学生介绍。
分开后，褚湘带着孩子们坐公交回家，半路上突然想起，周克学跟瑞师的年龄差不多大，这两人一个在文工团，一个在话剧团，走的都是文艺路线，还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把他们两说在一起倒挺合适。
褚湘太高兴了，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珊珊看出妈妈今天特别高兴，歪过头问妈妈为什么这么高兴，褚湘捏着她的小脸蛋说，“因为珊珊今天出门很乖，没有让妈妈抱抱，所以妈妈很高兴。”
小朋友腿短力气小，总是走着走着就说没力气了，这年头不时兴什么手推车，一个人带孩子出门褚湘自然得抱，但她自己没干活重活，婚后又被丈夫照顾的身娇体弱，抱孩子走一段就累的喘气，只能走走停停。
随着珊珊越长越大，终于不再缠着妈妈抱，确实给褚湘省了不少力气。
珊珊听妈妈这么说，立刻内疚的抱住了妈妈，觉得自己以前让妈妈太辛苦，自己就是个小坏蛋。
“妈妈，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以后都不要你抱了，我自己能走的。”
褚湘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微笑着说自己相信她。
…………
褚湘回家没有立刻去找方琳，而是等瞿瑾铖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先征求了他的意见。
她这是第一次给人介绍，还是很谨慎的，就怕两人不合适，自己好心办坏事，坏了两家的交情就不值当了。
周克学跟罗瑞师都是瞿瑾铖认识的，瑞师不提，从小看着她长大，出生的时候瞿瑾铖不仅抱过她还给她包了大红包，那时候师兄跟嫂子还没回国呢。
“他们俩？看上去挺合适，要不你先问问嫂子的意思。”
做媒讲究双方门当户对，罗家不用说，条件放眼全国都是上乘人家，周家呢，不算顶好，但也不差，起码在首都能达到中上。
褚湘吃了晚饭就去罗家，家里的锅碗留给瞿瑾铖整理。
褚湘到罗家的时候，难得罗铭盛也在，他们也是刚吃过饭，瑞师在厨房收拾呢。
“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方琳看门见门外是褚湘有些惊喜，平常褚湘都是在家照顾孩子、备课，很少天黑了出门找人说话的。
“我来找你说个事儿。”
说着，褚湘跟着方琳进了屋。
罗铭盛笑着迎上来，寒暄两句后，他主动担任起了端茶倒水的活计，还给褚湘洗了水果。
“什么事啊？你还特意跑一趟。”
褚湘看了眼正在厨房收拾的瑞师，笑道，“你之前不是说瑞师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吗？我刚想起来一个合适的人选，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觉得很瑞师挺般配，就来问问你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可以呢我就去说，你们要是觉得他条件不行，那我就用不着去多嘴了。”
“原来是这事啊，你说说看，那小伙子是个什么情况。”
方琳一听就来了兴致，这年头，除了专门说媒的，其他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帮人说媒，必须是关系足够好才行。
媒做的好是积德积福，做的不好容易惹人埋怨，毕竟不是每对夫妻都是甜甜蜜蜜，好些婚后成了怨偶，吵起架来还要把当初的媒人拿出来说事。
“我就是瞎了眼当初才找了你！”
或者，“某某忒不厚道，竟然把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介绍给我！”
所以褚湘愿意给瑞师介绍，方琳知道，不是真好褚湘是不会上门跟自己提的。
厨房里正忙活的瑞师听到湘姨上门竟然是给自己介绍对象来了，把最后一个碗洗好擦干手就往客厅去了。
她性格开朗，不是那种一听介绍对象就脸红的姑娘，否则也不会二十三还没把对象的事稳定下来。
褚湘还没开口说呢，方琳就见女儿大摇大摆的过来了，她立刻头疼的挥手，示意女儿走开。
“你这姑娘怎么不害臊，没喊你就往这凑。”
罗瑞师才不理她，直接坐到了褚湘旁边。
“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当然得关心了，有什么可害臊的，湘姨，你说是不是啊？”
褚湘笑道，“瑞师说的对，还是得她自己满意才行。”
方琳无奈的叹气，拿这个调皮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男孩呢是我的学生，是话剧团的演员，父亲是部队的，母亲退休前在妇联工作，人长得很精神，性格也不错，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了。”
褚湘把周克学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又加了一句，“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瑞师要是愿意呢，我再跟他们提。”
“他是话剧团的？哪个话剧团？”
首都的话剧团就那么几个，瑞师最先考虑的不是家庭条件，反而是两人能不能说的来，她之前相过几个，都是因为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话题被她否决了。
“中央话剧团。”
褚湘说完就见瑞师眼睛一亮，中央话剧团是首都最好的话剧团，每年各种节庆都会排新节目，她还看过几个呢。
“湘姨，你说的是谁啊，看我认不认识，说不定我还见过呢。”
褚湘跟方琳对视一眼，瑞师这态度明显就是感兴趣啊。
“周克学，是剧团的台柱，你听说过没有。”
瑞师“呀”了一声，“我还真认识，国庆的时候看了他们剧团的演出，主角就是他。”
“是吗？你认识他就最好了，那我问你，你心里合不合适？”
方琳也看着女儿，瑞师难得红了脸，不复平常的大大方方，反而有些扭捏了起来。
“那，要是说了人家不合适我怎么办？他比我还小一岁呢。”
褚湘笑了，没想到瑞师连周克学比她小一岁都知道，这明显就是打听过或者有兴趣的，方琳则恨不得用手堵上女儿的嘴，这像女孩说的话嘛。
“瞧你出息的，之前回了那么多优秀的男同志，现在人还没见，你自己倒是担心别人看不上你了。”
瑞师回道，“妈，你不懂，人家在剧团可出名了，多少女同志喜欢他呢。”
能做话剧团的台柱，周克学的自身条件自然过硬，长相不用说，五官端正俊秀，称的上好看，个子高，声音也很清亮，往舞台上一站，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瑞师一开始还不认识他，听文工团的姐妹们总提中央话剧团的周克学如何如何，这才开始关注，进而发现了这位小同志的优秀。
但她之前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今天湘姨突然把他们凑在一块，她脸红一下也很正常啊。
“琳姐，你说呢？你对这位小同志满不满意？”
方琳没有立刻回答，而且笑着看向女儿罗瑞师，看了女儿的表情后，这才开口，“我看她倒是挺满意，那就跟周家说说，看他们怎么回。”
这是愿意考虑的意思，褚湘心里挺高兴。
“那我明天就去说，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

第80章
第二天不是周末，褚湘趁着午休的时间给周家打了电话，秦红英在电话里就激动了，那可是罗院长的女儿，是咱们国家排的上号的专家啊！
“同意，必须同意，等克学下班回来我就跟他说，相亲的事咱们定快定下来。”
这样的对象不抓紧，那可真是过这村没这店了。
“褚老师，这次可真是谢谢你。”
“秦阿姨，您真是客气了，当年我跟瑾铖认识还是您搭的线呢。”
电话里透出秦红英爽快的笑声，“可不是，转眼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是转了个圈儿。”
“那我等您的消息，如果克学没意见，我尽快安排两人见面。”
“没问题，你明儿就等着我的电话吧。”
秦红英在电话里打了包票，但她心里其实没底，儿子从小就有主意，不是那种什么都听父母的性子。
不过儿子一直非常敬重褚老师，将褚老师视为人生道路上的指引者，看在褚老师的面子上，他应该会相这个亲。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晚上周克学从话剧团回来，秦红英拉着他说相亲的事他只说自己没时间。
“这个你一定得去看，是你褚老师介绍的。”
周克学狐疑的回头看着他妈，“褚老师？”
这些年他一直关注褚老师，也知道她已经从西北回来了，在清大附属中学任教。
“就是那个褚老师，昨天我上街回来遇到她了，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的，我跟她说了几句话，顺嘴说你没对象的事，谁知道人家真放在心上，今天中午就给我打电话了。”
周克学任他妈把他拉到沙发上，听他妈兴高采烈的说着。
“褚老师对你可真够好的，你知道她给你说的谁？罗院长的女儿，就是研究火箭的那个，这姑娘比你大几个月，在部队文工团，长相性格都是顶好的，我已经帮你答应你褚老师了。”
说完秦红英紧盯着儿子的脸，只见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直接点了头。
“那就去吧。”
对方的外在条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既然是褚老师介绍的，他就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关心。
他永远记得自己年少无知时老师对他的尊尊教诲，没有褚老师就没有今天的他，虽然他还不想那么快找对象结婚，但他相信，褚老师觉得合适的姑娘一定是好的。
周克学跟罗瑞师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咖啡馆里，不过这次不是他们自己，褚湘作为介绍人也出面了，跟瑞师一起到了咖啡馆，周克学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今天出门瑞师是好好打扮过的，白色系带衬衫，灰色外套配同色系长裙，黑色的皮□□鞋，青春与温婉融合，增添了不少淑女的气质。
周克学的座位很明显，她们进门就瞧见了，两人对视一笑走过去，周克学抬头看见，笑着起身喊了褚老师，以后对瑞师礼貌的点头示意。
“等很久了吧？”
坐下后，褚湘非常自然的打开话题，作为过来人，当初相亲时的尴尬依然记忆犹新。
“我也是刚到不久。老师，你们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们点。”
“一杯拿铁吧，半糖半奶，瑞师呢？”
“哦，我来一杯美式，加奶不加糖，谢谢。”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着，目光不自觉投向周克学，看得出对他确实很有好感，而周克学看上去倒内敛一些，礼貌但克制。
周克学离开座位去吧台点咖啡的功夫，褚湘跟瑞师交流了两句。
“他性格不是那种特别主动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找些话题跟他聊聊，我过会儿先离开，晚上去你家再说。”
罗瑞师已经看出周克学不是个爱说话的，对自己主动找话题并不排斥，直接点头答应了褚湘。
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从来不缺男孩追求，特别是文工团那样的环境，她见多了火辣辣追求的男同志，反而觉得周克学这种很对胃口。
“你们两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介绍你们认识不用有太大压力，就当交个新朋友。”
瑞师跟周克学都点头，褚湘又笑着跟他们说了十来分钟就说有事离开了，周克学起身要送她出门，褚湘摆手拒绝。
“不用送我，你跟瑞师好好聊，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不管最后成不成，你都得照顾好她。”
周克学点头，“老师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褚湘笑着推门离开，周克学也回到了座位上，两个年轻人尴尬的对视后笑了。
“嗯……其实我看过几次你的话剧，演的非常好，很有感染力。”
瑞师觉得，虽然自己是个女孩子，但不管是欣赏也好，喜欢也好，没必要藏着掖着，欣赏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因为对方确实优秀，她不怕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
周克学先是意外，而后笑了，“谢谢你的肯定，下车你如果想看可以找我，我送票给你就不用买票了。”
“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演出我去看啊。”
周克学微笑着点头，而后端起已经有些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立刻开始一段感情，但他心里并不排斥瑞师，也不像之前一样对相亲感到厌烦，而不厌烦于他而言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开端。
对于今天的相亲结婚，周罗两家并褚湘，都在密切关注中。
“怎么样啊？聊的还成不？”
周克学跟瑞师的回答都是还可以。
“他让我以后想看话剧就找他拿票，不仅不花钱还能选最好的位置。”
褚湘跟方琳对看一眼，“这是有眉目的意思？”
瑞师靠着沙发笑道，“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比之前见的那些都好。”
秦红英给褚湘的反馈是，周克学觉得瑞师性格好，不是那种娇气扭捏的姑娘，愿意跟瑞师先处着，这两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褚湘只是介绍他们认识，之后怎么发展就是他们两人的事，外人不宜掺和。
…………
关于房子的事院里给了答复，近期无法给他们换更大面积的房子，这些年住进来的家属越来越多，都是拖家带口，他们家四口人已经算少的。
“那就不用等了，咱们干脆另买个房子吧，明年爸妈回国总不能没地方住。”
除了公婆给的那笔钱，他们本身就有不少存款，这年头房子虽然不便宜，但还不到房价疯狂上涨的时候，他们还是能承受的。
“行，那就买，咱们先打听哪里有卖的。”
“咱们尽量买这附近，上班上学都方便。”
“嗯，咱们买房由你定，你说买哪里咱们就买哪里。”
褚湘嗔了他一眼，他有这个觉悟就好。
买房是大事，不是想买立刻就能买到合适的房子，这年头没有中介，得自己慢慢儿找，好在周围认识的大多是皇城根土生土长的，没等太长时间就有了好几个房子可选。
“卖房的是我表舅的邻居，家里人走的差不多了，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院子，有个侄子愿意给他养老，把房子卖了还能存些养老钱。”
老人的遭遇非常不幸，人到了年迈的时候确实需要人照顾，只希望老人的侄子能让他安享晚年。
房子位于礼士胡同，符合褚湘对房子的要求，房间多，单门独院，离清大很近，环境清幽，构造也很合理，褚湘跟瞿瑾铖看过后很满意。
“老人家，这院子我们挺喜欢，想问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来之前他们已经私下商议过，只要房子合适，不管老人家出什么价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这院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本来我也要往下传，可以人算不如天算，家里头没人了。”
老人家七十多岁，看上去很是憔悴，前些年受了些苦，腿脚有伤，行动不便，近年又添了气喘的毛病，无法独自生活，否则也不能一把年纪还麻烦侄子照顾。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侄子呢，把房子卖了得些钱，就是安自己的心，安让旁人的心罢了。
有人说不如把房子送给侄子，这样侄子一家给他养老也不亏，但老人家活到这把岁数，经历了战争、动乱和生离死别，知道人心难测，房子给了自己最后一点东西就没了，换成钱，自己留点再给点，总好过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旁人身上。
这就是老人的悲哀，也是人性的悲哀。
“我也不多要，给这个数就成。”
老人家比了个八，就是八千块钱的意思。
这个价钱确实不高，皇城底下，这么好的地段，花八千块钱就能买个四合院，完全就是捡漏。
虽然院子面积不算大，只有一进，正房、耳房、东西厢房并南屋加起来才十间，但褚湘知道，再过十年二十年，翻几十倍几百倍也买不到这样的院子。
但在七十年代，八千已经是顶顶多的钱了，城里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不过五十左右，八千得不吃不喝存十来年才能存下。
要知道改革开放后才诞生出第一批“万元户”，没有一定的家底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八千块的现金，这也是房子很难脱手的原因。
参观了整个院子后，褚湘跟瞿瑾铖决定要了，现在买下找人翻修改造一番，明年差不多就能入住。
瞿瑾铖回到堂屋跟老人家说，“大爷，房子咱们就直接定下了。”
不管是老人家还是陪同他们一起来看房的朋友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决定的这么快。
“这……就定了？”
老人家是既高兴又怅然，最后长叹一口气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下吧，身外之物也带不走，转给需要的人也对得起祖宗。”
两人交了一千块钱定金，约定第二天在街道主任的见证下一起去相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支付尾款。
“老人家，屋里的这些家具，您要是有用的也可以直接带走，留个念想也好。”
老人家搬去侄子家住，原本说好房子并家具一起出售的，但褚湘看了看，这些家具虽好，但并不是她喜欢的，还不如交给老人家自行处理。
“好，真是多谢你们。”
老人家拄着拐杖起身跟瞿瑾铖握手，坚持把他们送出院子。

第81章
“房子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今天去看挺合适的，十间屋子，在礼士胡同，离学校近，周围住了不少清大的教授。人家急着出手，价格也没多要，三百多平，够我们住的。”
陈瑛点头，手里和面的动作没停。
“那是挺合适的，等你公婆回来也能和你们住一块儿。”
“妈，不止瑾铖的父母，你跟爸想去住也住的开。”
“我们就算了，离的这么近，真到了要人照顾的时候，就让你弟照顾，我跟你爸生他不就是为了养老嘛。”
陈瑛这话半是认真半是说笑，卫东本就是意外的惊喜，他们人到中年才怀上的，自然不是为了“养儿防老”“传宗接代”才生。
另一个，卫东一直在外参军，等父母老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光景，如果像现在一样在外省，父母不见得愿意去。
“对了，你那天说的亲怎么样，有结果了没有？”
“两人第一印象不错，先当朋友一样处着，现在年轻人不是喜欢自由恋爱嘛，我也没说的那么直白，看他们自己怎么发展。”
“他们还年轻呢，才二十出头，你弟都快三十了。”
“妈，你放心，之前我离得远管不了，现在我回来了，不会不管卫东的。”
这老太太恐怕是真急了，褚湘决定回去就发动身边的朋友同事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卫东的对象。
“我给瑾逸写了封信，让他以父亲的名义赠一笔资金给政府，用来支持家乡建设，之后我再找相关部门沟通，看家里的老宅能不能退回来，成功的话等父母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褚湘没想到他想的是这个办法，“如果老宅能拿回来就太好了，爸妈肯定很高兴。”
对父母而言那就是一个念想，充满了他们的回忆，褚湘想起礼士胡同的那位老大爷，万分不舍才卖了院子，走的时候眼眶红透，偷偷抬手擦泪，特别让人心酸。
“希望一切顺利吧。”
瞿家早年移居海外，大运动中虽然没有被定义为“H五类”，但他们属于有海外关系，不过瞿瑾铖看首都有很多类似的情况，房子是可以返还的。
买房后两人就开始重新规划翻修，屋子原本的装修风格偏老式，也不符合他们自身的生活习惯，褚湘希望把院子利用起来，种上果蔬，搭个亭子，夏天可以纳凉，院角再围一个小鱼塘，养些金鱼、乌龟，让孩子们亲近小动物。
…………
时间一晃到了寒假，经过两个月，房子翻修初见成果，褚湘第一次带两个孩子一起去礼士胡同。
正屋、耳房坐北朝南，正屋面积很大，可以做堂屋，两间耳房一间做厨房，另一间做书房，东西厢各三间，两个孩子一人一间，大门在东南角，左侧有一个小房间，可以用来当库房。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等爷爷奶奶回国，我们就一起住这里好不好？”
珊珊像小鸟一样快活，在院子里穿来穿去，昱航情绪内敛一些，但从他眼里透出的神采看，他也是非常高兴的。
“妈妈，我好喜欢这里，我真想立刻搬过来住啊。”
“不可以哦，还没有装修好，而且装修了不能立刻住，家具上的油漆会散发出有害气体，要透气才行。”
“妈妈，什么叫有毒气体啊。”
珊珊再次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在褚湘是学化学的，尽量用通俗易通的语言跟孩子们解释。
对孩子们而言，寒暑假是最快活的，何况是没有课外补习班的寒暑假。
昱航学习非常自律，每天坚持七点起床，除了学校的知识外，还背诵英文单词，直接抱着牛津词典嗑。
褚湘非常清楚英语学习的重要性，家里又有这样的语言环境，更加不能浪费。
昱航今年读初一，已经开始预习高中的课程，学校的每一次测试他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有时候甚至能比第一名多出几十分的差距，偏偏他的年纪又是年纪最小的，同学们连嫉妒都生不出来，老师们更是把他当成香饽饽，喜欢的不得了。
珊珊的学习由昱航负责，每天叫她认字，数学，还有简单的英语单词，在褚湘看来，天天这个年纪的时候，比珊珊的学习能力更强，不过她不会拿两个孩子来比较，珊珊在同龄人中已经很优秀了。
腊月二十六，卫东从部队回来，一身军装，看上去更加成熟坚毅，他现在已经升团长了，虽然是副团，但他还年轻，升正团不过一两年的事。
“舅舅，你可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卫东一进门，行李还没放好，珊珊就已经冲了过去，卫东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是吗，那你告诉舅舅，你是怎么想的？”
“我用脑袋想，用我的心想，还用嘴巴想。”
说完，她“吧唧”一下亲在了舅舅脸上。
“好，舅舅感受到了，咱们珊珊确实想舅舅了，舅舅脸上这么脏都不嫌弃。”
卫东笑着将珊珊放在地上，弯腰打开行礼，拿出来几包吃的，有大白兔奶糖、饼干还有各种果脯、肉干。
“这些是舅舅给你们带的，拿过去吃吧，明天舅舅带你去街上给你买新衣服。”
珊珊眯着眼乐呵呵的接过，她两只手拿不下，昱航也帮她拿了几包。
“舅舅，妈妈已经给我买新衣服了，你不用再给我买。”
卫东捏了捏侄女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说，“妈妈买的是妈妈买的，舅舅买的是舅舅买的，不一样。”
“既然舅舅想买你就让他买吧，他就这两个侄子侄女，不给你们花钱这钱也花不出去。”
说笑中，一家人到客厅坐下，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卫东一闻就知道是他最爱的大酱骨。
他做了两天的火车，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哪里顶得住这个味儿。
“这么香，妈，你是不是炖骨头了，能吃了吗？”
陈瑛知道儿子恐怕是没吃好，立刻就心疼的不行，“我炖了两小时了，再加两把蒜，你坐着等着，我给你去盛一碗。”
六根拳头大的大酱骨，卫东十来分钟就啃完了，他速度快，难得啃起来还不显得粗俗，反而透着种洒脱，全家人都在一边看着他吃，珊珊更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舅舅太厉害了。”
珊珊感慨后，昱航也点头表示赞同，他平时见的都是像爸爸那样温文尔雅的专家、学者，舅舅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是更加豪放、洒脱的男人形象。
吃过晚饭，卫东带着侄子侄女下楼放炮，正常除夕春节才放，但他刚回来，就愿意让孩子们高兴，所以买了好些孩子们玩的烟花炮仗，褚湘也跟着一起下楼。
“你在部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瞒着家里？”
褚湘知道部队的艰辛，卫东到今天为止的所有成就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没有靠过父亲的关系。
像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你做的好别人会说你是靠父母，你做的不好别人会说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虎父犬子，看似光鲜，也有着一些旁人无法体会的压力。
卫东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团长，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他从来不跟家里说，这一点褚湘这个做姐姐的是非常心疼的。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希望弟弟不用这么辛苦，退伍也好，转业到地方也好，但她知道，卫东从小以父亲为榜样，想让父亲以他为荣，是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姐，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其他话绕开了。
在部队哪有不辛苦不受伤，但这些没必要跟家里说，白白让家人担心而已。
“妈已经把你的个人问题交给我了，让我务必拉着你去相亲，最好这个假期就能解决。”
卫东低头一笑，眼睛灼亮似星辰。
“我已经有目标了，下次说不定就能带个人回来。”
褚湘哎了一声惊讶了，“什么意思，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部队来了个小姑娘，挺可爱的。”
他不自觉勾起嘴角，眼里也浮起了笑意，一看就知道这是想起了什么。
“快跟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他自己看上的肯定比相亲好啊，部队的姑娘绝对靠谱，都是经过政审的，她妈要是知道儿子开窍了，晚上得高兴的睡不着觉。
“很活泼，还有点小迷糊，眼睛很大，笑起来甜甜的有两个梨涡。”
随口就说了这么一长串优点，褚湘一听就知道卫东是特别喜欢那个姑娘的，在男人眼里，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是又傻又迷糊还很可爱。
“那你表白了吗？人家姑娘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卫东摇了摇头，“没呢，怕说的太快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再缓一阵子说。”
卫东现在已经是团长了，因为他对士兵们训练要求严格，落了个“褚阎王”的称号，那姑娘刚来部队几个月，平时见到褚卫东就跟兔子见了猎豹一样，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紧张劲儿，反倒更加吸引猎豹的注意。
为什么她对别人笑的那么甜，一见自己就害怕呢，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之前没有遇到过合意的女人，褚卫东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训练上，现在铁树开花，枯木逢春，他决定发扬自己勇往直前、出兵必胜的精神，一定要一击即中，拿下高地。
“舅舅快来啊，你走的太慢了。”
褚湘还准备继续问，那边珊珊开始喊人了，只好先把话题放下，另找机会再说。

第82章
陈瑛知道儿子在部队有看上的姑娘后，把人家姑娘的情况问的底儿朝天，当然，仅限于卫东知道的情况。
这姑娘叫杭小芸，部队新来没几个月的通信兵，负责团里的总机位，原本褚卫东跟她没多大的联系，但缘分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部队放假，团里几个小姑娘约着去山里摘蘑菇，有个姑娘冒险摘石壁上的蘑菇石壁松动，连同另一个姑娘一起摔下陡坡，两人都受了伤。
她们出门没带绳索之类的工具，剩下的三人没法子把两人弄上来，只好回部队求救，这个人就是杭小芸，巧的是那天褚卫东刚从军委开会回来，车子没到部队大门就碰到了杭小芸。
褚卫东让司机停车，询问了情况后，跟着她回山里把人救了。
作为通信兵，杭小芸的工作职责除了准确、迅速地传送命令，按时传递文件，熟记番号、代号、口令外，还负责熟记有关首长和单位的位置、距离、路线，以及取送、分发报刊和邮寄品。
陈瑛跟褚湘经常给卫东邮寄包裹，褚卫东跟杭小芸的第二次见面就是杭小芸将他的包裹送到办公区。
一般情况下由警卫员收取，那天又是碰了巧，警卫员被卫东外派了任务，杭小芸只好送给了卫东本人。
她红透了脸，大眼睛水汪汪透着紧张，褚卫东当时没多想，加之那天心情不错，随口说了句，“怎么，我长得有那么可怕，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显然杭小芸没能理解他的幽默，表情更受惊吓，敬了个军礼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回宿舍，褚卫东难得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皮肤有点黝黑，但他五官端正线条流畅称得上一句英俊，没有那么吓人吧？
经过这两次褚卫东自然对她有了印象，紧跟着远远见过她两次，见她在其他战友面前很是活泼，笑容灿烂，话也挺多，有着少女该有的明媚娇俏。
后来部队几次拉练，杭小芸随队演习，两人的接触增加，杭小芸一见他就紧张脸红的毛病一直没改，连聂团长都看出来了，开玩笑说杭小芸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这样不知不觉，从来对男女之情不上心的褚卫东把杭小芸放在了心上，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陈瑛听儿子还没行动，气的捶儿子的背，“既然喜欢人家你倒是赶紧说啊，万一别人捷足先登了咋办，到时候你就干瞪眼吧。”
褚湘心里一阵好笑，她妈现在是恨不得卫东立马把人带回来办婚礼，最后能立刻生个孙子孙女给她带。
“妈，我心里有数，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的个人问题部队的领导也很关心，前阵子政委语重心长的劝他赶紧找个对象结婚时，褚卫东含蓄透了那么点意思，好险没把政委乐坏。
“褚阎王啊褚阎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杭小芸怵褚卫东的事整个部队都知道，大家一直当笑话看，谁能想到褚卫东竟然对人家姑娘起了心思，政委等着看褚卫东的笑话呢，心想这媳妇儿可不好追。
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陈瑛终于安心了，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这么多年没谈过对象，她差点儿就误会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褚湘呢，一方面庆幸自己终于卸了给弟弟找对象的重任，另一方面又好奇这个杭小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是不是跟她想象中一样俏丽可爱。
今年春节不仅是褚家久违的团员年，近十年动荡笼罩的乌云也渐渐消散，一家人的幸福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一起过了除夕，每个人的脸上都印着幸福的光彩。
大年初五，秦红英带着儿子周克学上门拜年，手里还提了不少礼物。
“过年好瑛姐，褚老师今天在家不？我带着克学来给她拜年呢。”
褚湘今天还真回了娘家，卫东带两个孩子出门玩去了，瞿瑾铖陪褚国成下棋，褚湘则在厨房炸藕夹和肉丸子，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是红英妹子啊，湘湘在家呢，赶紧进来说话。”
陈瑛自然是认识秦红英跟周克学的，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看到他们手里的礼品盒子，嗔怪道，“哎呦，你们来玩就行了，还带这么些东西，咱们可不兴这样，太见外了。”
秦红英笑道，“这是应该的，不提湘湘是克学的老师，就说这次给克学介绍对象，我们不来才不应该呢。”
褚湘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到两人特别高兴，让他们先坐，等她把厨房忙活好。
客厅的瞿瑾铖和褚国成客气的跟客人寒暄了两句后继续下棋，接待的工作就落在了陈瑛头上。
“来，咱们坐下说话，喝茶，还有吃的，吃着玩儿。”
陈瑛把装水果、炒货的果盆摆到他们面前招呼他们吃。
“大姐你别忙活，我们不客气，想吃自己抓就成了。”
陈瑛笑着看向周克学，她对这男孩有印象，女儿从西北回来过年的两次他都上门拜年，有一次还送了票请他们一家去看话剧，没想到几年过去，这孩子也褪了孩子气，长大了。
“这是克学吧，一晃眼已经是大小伙儿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可不是，当年湘湘是他的老师，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呢。”
秦红英说这话时，褚湘忙完最后的活儿关了火从厨房出来了。
周克学看到老师走过来，乖巧的起身喊了声“老师”，褚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阿姨，过年好，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秦红英哈哈两声，爽朗道，“托了老师的福，这两年我最愁的事已经解决了，这不，今天跟克学一块儿过来就是要好好谢谢你，给克学介绍了这么好的对象，两人已经定下了。”
她说的“定下”是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不是双方家长谈婚论嫁的意思，但这年头，只要确定了恋爱关系都是要结婚的，秦红英已经预备请女方一家方便的时候吃顿饭，谈一谈两个孩子的结婚问题。
“是嘛，那太好了，我也几天没见瑞师了，也没关心他们的近况，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褚湘真挺高兴，没想到第一次介绍对象就成了，双方都是她喜欢的晚辈，难免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子）初成长”的喜悦心情。
“年前定下的，他脸皮薄，多说两句他还不耐烦。”
秦红英直接把儿子“卖”了，褚湘看周克学一脸的隐忍窘迫，深刻理解了当红娘的乐趣，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帮人做媒。
正月初八卫东假期结束回部队，陈瑛除了不停给儿子行李中塞吃的外，不断叮嘱他尽快把对象搞定。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今年把媳妇娶进门，我等着抱孙子呢。”
卫东笑着戴上军帽，给他妈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大灰狼看上小白兔，即便一开始有点耐性，也改变不了想把小白兔吞入腹的渴望，更可况是他这种蛰伏许久从未沾过荤腥的大灰狼，甚至比普通的猎手更具耐性。
“路上注意安全，经常写信回来。”
褚湘上前给了弟弟一个拥抱，珊珊也跟着抱住了舅舅的腿。
“舅舅，珊珊会想你的，你也要想珊珊哦。”
卫东蹲下揉了揉珊珊的脸蛋，一脸笑意，“舅舅每天都想你，你也要每天想舅舅，下次舅舅给你带个舅妈回来。”
珊珊眼睛笑的亮闪闪，点头说，“嗯，舅舅最好了，你要带很多回来哦，我最喜欢舅舅了。”
众人捧腹，这孩子是不知道什么是“舅妈”呢。
陈瑛搂着外孙女，嘴巴咧到了耳根，“哎呦，可不能带那么多，咱们家要一个舅妈就行了。”
珊珊眨着眼睛，显然不知道大家笑什么，还是昱航给妹妹解释舅妈不是吃的也不是玩具，是舅舅的妻子，就像爸爸跟妈妈，外公跟外婆。
…………
转眼就到了四月，礼士胡同的房子翻修完工，夫妻两去验房非常满意，完美达到了他们的预期。
“真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搬进来住了。”
瞿瑾铖握着褚湘的手，他虽然没说，但看得出心情很好，眼里带着笑意，两人的心意是相通的。
“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在瞿家两兄弟的操作下，老宅已经顺利拿回，褚湘可以预想到公婆收到这份礼物后的惊喜之情。
“快了，最迟九月前回来，不会耽误钰彤的开学时间。”
在征求了钰彤的意见后，两位老人将带着钰彤一起回国，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跟父亲感情说不上亲昵，而瞿瑾逸呢，管理一家企业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短时间内他没有再婚计划，女儿跟着他并不方便。
钰彤回国有爷爷奶奶照顾，还有伯父伯娘一家的陪伴，对她的学习和成长都是有利的。
盼着搬家的不止褚湘，还有女儿珊珊，因为搬家就意味着爷爷奶奶和姐姐要跟他们一起住，她喜欢热闹的环境，连自己的房间都选好了，要跟姐姐的房间靠在一起。

第83章
M国，瞿瑾逸这天推了应酬早早回家，父母明天就要带着女儿回国，往后想见一面不容易，他到底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有些不大舍得。
车子开进大门，女儿钰彤在花园里荡秋千，瞿瑾铖转身走了过去。
“妮妮。”
他喊的是钰彤的小名，听到父亲叫她，钰彤从秋千上下来，十二岁的她，已经长到父亲的肩头，长相秀气沉静，穿着粉色的洋装，不再是记忆中的小女孩，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爸爸。”
瞿瑾逸看着女儿，内心涌出一股愧疚和不舍来，因为跟前妻关系不睦，女儿出生后他没有尽好做父亲的责任，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你跟爷爷奶奶回国，如果国不习惯想家的话就跟爸爸说，爸爸去把你接回来。”
钰彤有些意外父亲会跟她说这些，但她还是点头应下。
“我知道的爸爸。”
瞿瑾逸在心里叹气，带着女儿进屋去了，他想亲近女儿，却发现自己连一个亲昵的首饰也做不出来，手臂跟灌了铅一样。
杜韵芝在卧室收拾东西，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有很多自己惯用的，全带回去东西太多，全丢下又舍不得，只能挑些自己喜欢的带着，这就装了七八个大箱子。
“这些首饰带回去给湘湘，以后再传给昱航的媳妇。”
打开首饰盒，里面都是一些成色极好的珠宝首饰，很多是她年轻时添置的，还有祖上传下来的，价值连城。
本来这些该分给瑾铖跟瑾逸的媳妇，现在瑾逸离婚了，自己年纪越发的大，不定能等到瑾逸再婚的时候。
她准备给两个孙女留一些，剩下的全部给大儿媳，一代代的传下去。
钰彤离开时带着自己最爱的洋娃娃，是小时候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汽车缓缓开动后，她回首看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家，眼泪默默流了下来。
杜韵芝看见了，抚着孙女的头发，无声的安慰着。
孙女跟着他们不会吃苦，对这个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他们老两口会更加疼爱她一些，也会为她筹谋日后的生活，如果把孩子留下跟着她父亲一起，瑾逸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些年虽然长进不少，但论起照顾孩子还是很勉强的。
当年季珍妮离开瞿家，先是跟人合伙做起了生意，现在已经再婚，听说又生了个儿子。
刚离婚那阵，她回来看过钰彤几次，渐渐的不再过来，钰彤从一开始盼着等着，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有些人从出生就是错误，没有父母的缘分，好在爷爷奶奶是真心疼爱她，多少弥补了她心中缺失的那份亲情。
上次回国看到伯父一家，她才知道原来父母与孩子间可以那么相处，心里羡慕极了。
此时的首都，褚湘和瞿瑾铖在礼士胡同收拾屋子。
他们也是一周前刚搬过来，中关村的那一套公寓已经退还给了研究院，留给其他有需要的科研工作者。
“书桌上放盆兰花，这样显得更有生气。”
他们把东厢最大的那间留给了父母，房间大，用屏风做隔断，外间安置了书桌书柜，父母可以在屋里写字看书。
东厢的另外两间是珊珊跟钰彤的屋子，布置的一模一样，等钰彤过来，需要添置什么他们在带着钰彤上街买。
院角的鱼池里养了金鱼，鱼池边上开了一块花圃，里面的花早几个月前就已经种上，如今开的正艳。
院子中央有个亭子，像现在这样的天气一家人可以在亭子里吃饭、纳凉，冬天晒太阳也舒服的很，朝南的耳房前种了一棵石榴树一棵桂花树，屋檐下放了十来个盆栽，整个院子散发着勃勃生机。
垂花拱门后有个小花园，褚湘翻地后种上蔬菜，墙角养了几只老母鸡，还给珊珊布置了任务，每天负责给母鸡们喂吃的。
珊珊给几只芦花鸡娶了名字，“花花”、“毛毛”、“黑黑”、“红红”，都是根据它们身上的特点取的。
比如花花身上的颜色对多，毛毛的尾巴最好看，黑黑的下巴上长了一撮黑色的绒毛，红红的鸡冠是最红的。
这几天，她天天提着自己的小篮子，拿着把小铁锹在菜园里挖虫子，因为褚湘说，母鸡吃虫子生的蛋才会更多，吃起来也会更加有营养。
有几次她用力过猛，挖断了萝卜，褚湘也没责怪她，反倒是珊珊自己觉得做错了事，捧着断了的萝卜泫然欲泣。
今天她知道爷爷奶奶很快就要带着姐姐回来，上街的时候挑了不少零食，说是姐姐爱吃的。
褚湘逗她问，“我怎么觉得这些都是你自己喜欢吃的呢？”
“才不是呢，都是姐姐爱吃的，只不过是姐姐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而已。”
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
杜韵芝他们乘坐的飞机第二天凌晨到达首都机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让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但精神却非常好，是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踏实感。
瞿瑾铖跟褚湘已经带着孩子等在了机场，还有司机罗浩东。
因为托运的行李太多，机场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运送出来，瞿长儒拄着拐杖，跟杜韵芝相互搀扶着，钰彤背着书包，乖巧的跟在身后。
“爷爷，奶奶！钰彤姐姐！”
珊珊挥着双手，她个子小，一下子窜出栏杆跑了过去，杜韵芝跟瞿长儒怕她摔了，停住脚步等她过来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哎呦你个小乖乖，可慢点跑。”
珊珊笑着扬起小脸，抱着奶奶的腰撒娇，“才不会呢，我跑的可稳了，老师说我长大了可以当运动选手的。”
幼儿园每天早晨下午都有活动课，活动课上珊珊非常活跃，跑步快，踢毽子踢得也很好，老师夸她运动细胞发达，以后可以当运动选手，她常常以此为傲。
小孩子多运动可以增加提抗力，褚湘已经计划暑假送她去学游泳。
“爸，妈，钰彤，欢迎回家，路上辛苦了。”
“爷爷奶奶好，姐姐好。”
瞿瑾铖感谢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后，接过父母的行李，司机罗浩东也过来帮忙，趁着一家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提着行李往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
“爸妈，钰彤，你们饿了吧，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找个地儿吃早餐？你们要是累了，咱们回家吃也行。”
瞿长儒看向妻子杜韵芝，显然是要她拿主意。
“回去吧，你爸一路上坐的腰疼，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回去随便吃点，先让他休息。”
褚湘点头，“好，那咱们回家，家里煮了米粥，还有昨天晚上做的包子，我可以给你们做生煎包吃。”
新装修的厨房很大，褚湘还订做了铁板和烤炉，以后在家煎、烤很方便。
杜韵芝跟瞿长儒一听果然高兴，“那感情好，我们可是一直想着吃咱们家乡的味道呢。”
路上，杜韵芝问起了房子的事，之前在信上提到了房子，但字里行间也得不够清楚，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想交谈了。
“房子怎么样，听说是清大附近的四合院，你们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刚搬进去不久，空了一段时间透气，不过当时装修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环保材料，没什么味道。”
“奶奶，爸爸妈妈给你们留了一个好大的房间呢，我跟姐姐的房间一块儿，屋里放了好多漂亮的花。”
“是吗？那珊珊喜不喜欢新家啊？”
“喜欢，妈妈说，咱们要买大大的院子这样爷爷奶奶跟姐姐回来才住的下，我最喜欢大家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
珊珊跟爷爷奶奶说院子里的金鱼，还有她的几个好朋友。
“我们天都给它们喂好多吃的，它们最爱吃虫子，吃的可香了。”
杜韵芝跟瞿长儒一脸笑意的听着，珊珊还拉着钰彤的手，说以后要跟姐姐一起养鸡养鱼。
钰彤在M国长大，从来没有见过活的母鸡，饶有兴致的听珊珊说，还答应会跟她一直挖虫子。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说话，昱航在妹妹跟前暂时“失宠”，再也不是妹妹最最爱的哥哥，一向表现的比年龄更加成熟的昱航竟然有些许醋意，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两辆车在院子前停下，瞿瑾铖跟瞿长儒坐的是另一辆，下车后，青壮年们负责搬行李，褚湘带着公公婆婆和孩子们一起进了院子。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灰色的墙砖，菱形花纹的地板，入目之处整洁有序，右手边有个圆形的垂花拱门，满目绿色，还有叽叽喳喳的鸡鸣，杜韵芝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只一进的院子虽然比不上老家的大，但处处透着时光的气息，恍然回到了许多许多年前，让她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
“好，这个院子真好，有那么点意思了。”
褚湘扶着婆婆笑道，“爸，妈，你们喜欢就好，就是这院子不够大，比咱们老家的差了些，我跟瑾铖商量过，要是咱隔壁两家什么时候卖房子，咱们就买下来，也不管价格，住着高兴是千金也换不来的。”
杜韵芝点头，“可不是，现在孩子小，等他们长大了，又要结婚生子，确实是不够住的。”
用后世那句流行的话说，对现在的瞿家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褚湘先带着公婆看了他们的房间，还有钰彤的，让他们先休息，自己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第84章
褚湘准备的早餐是米粥、生煎包、咸鸭蛋、焦圈，还有她自己腌制的咸菜。
“钰彤，你喜欢喝粥吗？如果喝不惯家里还有早上送来的鲜牛奶，伯娘给你热一下好不好？”
自从有了冰箱，家里的食材存储就方便多了，以前像这种鲜牛奶是不能放的，得尽快喝完，否则这种天气放到中午就会放坏了。
现在放在冰箱里，褚湘还能做些乳制品给孩子们解馋。
她做过奶冻、姜汁撞奶、花生牛轧糖，昱航还好，男孩子对吃的不大在意，但珊珊特别爱吃这些，总说妈妈做的牛轧糖比商店里卖的还要好吃。
对于伯娘的关照，钰彤心理很感动，刚刚已经看了自己的房间，布置的很温馨，不仅跟妹妹珊珊的房间一样，连窗帘、床单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选的，是柔和的天蓝色。
因为父母婚姻不合，钰彤从小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孩子，很能分辨别人对她是真心喜爱还是伪装的善意。
“不用了，伯娘，这些我都吃得惯。”
杜韵芝也笑着说，“咱们家还是以中式餐饮为主，我总说外国的牛奶面包没有咱们的米粥包子养人。”
褚湘点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是咱们国家，各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也有很大差异的。”
“可不是，早几年我还是自己做饭，这几年精神不济，只好请阿姨回来做，可做来做去不是那个味，你爸经常因为吃饭的事儿不得劲。”
吃过早饭后褚湘让他们回屋休息，自己开始准备午饭，晌午的时候陈瑛跟褚国成也过来了，陈瑛帮着褚湘做饭，褚国成跟女婿一起在亭子里喝茶、下棋。
“上次回去你爸就夸院子好，特别中意那个亭子，我说咱们大院里有公园有亭子，他要是喜欢，拿着茶杯去喝茶，找人跟他一块儿下棋。”
褚湘能想象到父亲听到母亲怼他这些话是的表情，肯定是鼓着腮帮子等着大眼睛，“敢怒不敢言”。
“妈，其实遇到合适的房子你们真可以买一个，钱不凑手的话我跟瑾铖这里还有。”
过年的时候卫东说有了喜欢的姑娘，五月来信，说两人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把陈瑛高兴的够呛，立刻写信跟卫东说结婚的事，但卫东说，部队太忙，今年都不一定抽出假来，还得再等等。
陈瑛虽然有点失望，但儿媳妇人选已经有了，也不怕再多等几个月。
褚湘的意思是，卫东以后要结婚，大院的房子也就不够用了。
但父母一辈子没有买房的概念，加之卫东一直在部队，他级别高，符合部队的分房政策，结了婚部队肯定有房分配的，根本不需要考虑房子的事。
果然，褚湘提了后，陈瑛并没有放在心上，回道，“还早呢，现在不考虑这些，等真不够住了再说。”
反正她不可能因为丈夫喜欢带院子的房子就花那么些钱买房，钱再多也不能这么瞎花，女儿女婿有钱那是他们的，做父母的不能伸手向孩子们拿钱。
十二点准时开饭，休息了几小时老人家的精神好歹缓了过来，对于亲家特意赶过来给他们接风洗尘，杜韵芝跟瞿长儒都很高兴。
“回来真好，我们年纪大了，就爱家里热热闹闹的。”
“可不是，我刚退休那会儿，在家可不习惯了，白天经常一个人在家，菜也不想买了，饭也不想做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后来去西北带孩子，忙忙活活的心里反倒舒服。”
“就是这个理，人不能不做事，太闲了容易胡思乱想，还是有事忙才好。”
午饭过后，瞿长儒跟褚国成下棋，杜韵芝跟陈瑛说话，还拿了不少从M国带的吃的用的给陈瑛，陈瑛推脱了几次没推过，只好收下了。
“这毯子手感真好，摸在手里是全羊毛的呢。”
这种纯羊毛毯首都的商场也有，但价格高，还要有外汇券才能买。
“这个啊，天冷了披在身上特别暖和，像我们年纪大经常有个肩酸腿酸，盖上这个刚刚好。”
“那我就收下了，多亏了老姐姐，我也用上了不少国外的好东西。”
除了之前的冰箱外，上次亲家还从M国给她带了洗衣机回来，虽然这些东西他们在国内也能用关系买到，但别人的这份心意还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那边，几个孩子也在看礼物，吃的穿的用的整整五个大箱子，好多都是钰彤帮着一起挑的。
“妹妹你看这件裙子你喜不喜欢？我也买了一件一样的，咱们可以一起穿。”
白色纱质蓬蓬裙，穿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果然，珊珊非常喜欢，蹦蹦跳跳的抱住了姐姐。
“我最喜欢漂亮的裙子了，也最喜欢跟姐姐穿一样的裙子，姐姐，我们明天就穿吧！”
珊珊是个可爱的小胖妞，钰彤被她晃的站不住，拍着她的头赶紧答应下来。
女孩的世界昱航确实理解不了，拿着自己的礼物回了房间。
…………
晚上，瞿瑾铖和褚湘才跟父母说了老宅的事，得知房子已经收回来后，两位老人情绪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本以为这辈子没指望，只能远远看两眼，没想到啊……”
没想到孩子们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瑾铖已经找人重新装修了，等过阵子放暑假，咱们可以一起回去看看。”
“是，确实要回去，我跟你爸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老房子没了，杭州成了伤心地，现在老房子回来，总算有脸见列祖列宗。
“你们等着，我有个东西要拿给你们。”
说完，杜韵芝从卧室捧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雕花木盒出来，放在了褚湘面前。
“湘湘，这个是给你的。”
她示意褚湘打开看。
尽管褚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打开后还是吃了一惊，盒子里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种珠宝首饰，红宝石、绿宝石、翡翠、珍珠，还有不少金子、钻石，女人见了都要发狂的那种。
“妈，这些首饰也太贵重了！”
不提别的，就说那种成色的翡翠，再过十来年，也算的上价值连城了。
“你是瑾铖的妻子，这些本就是留给你的，以后昱航娶媳妇了，你这个做婆婆的再往下传。家里现在有两个女孩，钰彤跟珊珊的我这个做奶奶的已经给她们留了一部分。”
说着，她拿起盒子里的一个碧玉手镯，追忆道，“这个还是我出嫁前我母亲给我的陪嫁，几百年的老物件了。”
褚湘听后更不敢要，实在是太值钱。
杜韵芝握着她的手笑了，“给你就收下，我都已经这把年纪，留着这些干什么呢？你还年轻，以前形势不好不能戴，现在不用怕，你看，这项链多好看，也不显得张扬。”
杜韵芝说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么值钱的东西，让我收下我的心还挺慌的。”
“别慌，早就该给你了，你是咱们瞿家的长子长媳，这要是在以前，就是咱们家的宗妇，好东西自然是该留给你的。”
灯光下，瞿瑾铖坐在一旁看着母亲跟妻子说话，眼神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当妻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时，他点点头，示意她听母亲的话收下。
“怎么，我说话不算话，还得瑾铖点头才行？”
在杜韵芝的揶揄下，褚湘的脸跟着红了。
“妈，您不是说两口子该有商有量嘛，我这是听您的话，哪是听他的呀。”
大家都跟着笑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你跟瑾铖明天还有工作，昱航珊珊还要上学，明天的早饭别弄那么复杂，简单点就好，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出去吃。”
“好，爸，妈，那你们休息，我们先回屋了。”
杜韵芝点头，看着儿子儿媳离开，关上房门后，她扶着老伴往屏风后走去。
瞿长儒身体没有大毛病，除了高血压外，就是腿脚有些不利索。
就像一台已经使用了几十年的机器，零件渐渐开始老化，直到最终报废，不管是机器还是人，都会面临着同样的宿命。
褚湘抱着那一盒子首饰出了公婆的房间，半路瞿瑾铖就接了过去，仿佛是知道挺沉一样。
这些东西就这么放在家里肯定是不安全的，好在有空间，就不怕家里遭贼了。
褚湘坐在化妆台前看着这些首饰，对着镜子试戴了一番，别说，还真平添了一股珠光宝气的韵味，连她身上的白裙子都变得高雅了起来。
瞿瑾铖站在身后看着她，褚湘笑着侧头问，“好不好看？”
瞿瑾铖点头，走过去，抚上了褚湘的肩头。
“好看，衬得你更美了。”
褚湘反手将他拉下，“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为什么奖励我。”
“这些啊，勋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瞿瑾铖轻笑一声，说她是小财迷。
褚湘将首饰取下放进盒子里，转身环着他的脖子笑着睨道，“找个年纪大的老公就是好啊！”
她都已经三十多了，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姑娘呢。
瞿瑾铖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故作生气的将她横抱起压在了床上，捏住了她的下巴，“好啊，你现在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褚湘终于“怕”了，讨饶道，“没有，你想多了，你现在风华正茂，小姑娘见了都要动心呢。”
瞿瑾铖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连褚湘都已经察觉到了，她挣扎着想移开身体，却不小心碰到了那处让人害羞的地儿。
夜深人静，床帐落下，盖住了床内的无限风光，只留下褚湘隐忍的呜咽。

第85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暑假，一家人买了飞往杭州的机票回老家，这次瞿瑾铖也休假一起去了。
他们早晨从礼士胡同出发，正午时分就已经到了杭州城。
“才半年没来，感觉街上变化不小。”
不仅有很多在建的建筑、公路，街面上的商店也增加了，整个城市显得更加有活力。
他们没有立刻去老宅，而是先到酒店休整，瞿瑾铖去酒店餐厅点了一桌菜，这个点大家早就饿了。
“我们先吃饭，下午再回去看房子。”
杜韵芝还好，瞿长儒显得有些等不及，还是杜韵芝劝他，“房子就在那跑不了，你这身体禁不住饿，听孩子们的，先吃饭。”
到了杭州，自然有正宗的杭帮菜，可面对心心念念的家乡菜，瞿长儒好些吃不了，任凭他流露出多么想吃的神色，为着他的健康，杜韵芝也只肯他吃半块五花肉，半颗狮子头。
“我多吃两口没事儿，你看这米饭，得拌上肉汤才香。”
杜韵芝给了他一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你这顿少吃下顿还能吃，你要是严重了以后可就一口吃不了，你自己决定。”
医生再三叮嘱要控制，高血压会引起很多病发症，最常见的就是心、脑、肾和冠状动脉并发症。
随着血压的不断升高，心脏负荷将会增加，除了各种心脏方便的病症外，还有可能引发中风、脑血栓等。
“老伴儿”“老伴儿”，杜韵芝自然希望丈夫健康长寿，两人能在这个世上多陪几年，不能因为贪吃影响健康。
老宅的修缮工程是根据瞿瑾铖的装修图进行的，从走进大门开始，他们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几十年前。
杜韵芝的眼泪早已迷了眼眶，她拿手帕掖着眼角，抿着嘴勾起了一丝笑意，“是这样，当年这一块就放着这么些盆栽，还有这里，是这颗桂花树没错。”
连堂屋的条案跟八仙桌都是一样的，左右各三把太师椅跟茶几，家里有客时都是在这里待客议事的。
这些家具自然不是从前的，老两口一看就能看出来，但布置跟从前一样，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瑾铖，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当年离开时，瑾逸还小，对老家没有太多记忆，能记得家里装修布置的也只有瑾铖了。
瞿家原本几进的院子只剩下最后的十来间，老两口在院子里转了许久，既有衰落的怅然，又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傍晚，一家人回到酒店，吃过晚饭后两位老人找儿子儿媳谈话。
“今天回来，我跟你妈心情都挺激动的，知道你为了这个房子付出了不少。”
瞿瑾铖刚要开口，瞿长儒就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我们这次来就不准备回去了，想在这多住一阵子，明天我跟你妈就搬过去，家里有什么缺的，还要你们帮忙准备。”
“爸，妈，我们可以在这里陪你们多住几天。”
“你们住几天行，哪能长时间陪我们，瑾铖还得上班呢。”
“可你们在这，我跟瑾铖不放心啊。”
“没事的，我们还没老到自己照顾不动自己的份上。”
褚湘没法子，只好把目光投向丈夫，让他做决定。
“我们明天先搬过去，把家里需要添置的买齐了，之后的事再说。”
第二天，一家人搬进了老宅，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有附近的居民上来打听的，竟然遇上了几十年前的老邻居。
“哎呦，真是，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着你们。”
“可不是，就跟做梦一样。”
再相逢，都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瞿瑾铖假期有限，在杭州只住了八天，褚湘原本让他一个人先回去，她留下多住一阵子，反正放暑假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开学，但两位老人不同意。
“你带着孩子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有这么多街坊邻居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最后还是给他们找了个保姆，帮忙做饭打扫卫生，这才带着孩子回了首都。
他们这一住就没再回首都，直到九月份学校开学，一家人再次忙碌起来，钰彤也进入了清大附属中学，好玩的是，因为当初昱航提前上学，比同年级的孩子都要小，钰彤今年读初一，而昱航已经读初二了。
钰彤虽然没提，但褚湘看出来她有些不高兴，还私下找她谈话了。
“钰彤，你有没有因为比弟弟第一级不开心啊？如果不开心你跟伯娘说好吗？”
钰彤抿着嘴唇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伯娘，我知道昱航很聪明，我虽然有点介意，不过我知道这不是昱航的错。”
只是同学们知道她是姐姐，比昱航还大一岁后，有几个同学拿这件事笑话她来着。
“我知道这给你很大的精神压力，其实暑假里我已经给你预习了初一的内容，但M国的教育环境跟咱们国家不一样，伯娘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一下子适应，但伯娘给你保证，只要你在学校测试第一，能利用课余的时间预习初二的功课，伯娘也给你申请跳级怎么样？”
在褚湘看来，钰彤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一开始她还怕钰彤随了她父亲瞿瑾逸不爱学习，或许是因为家里的学习氛围很浓的关系，暑假期间，钰彤每天跟珊珊和昱航一起学的挺高兴，只要他们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褚湘就会给他们奖励，不管是自制的甜点还是糖果、小吃，两个月下来，钰彤已经变得开朗了不少，跟褚湘的感情也亲密了许多。
九月中旬，教育部在首都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招生对象包括工人农民、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
这一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已经有不少人获得了内部消息。
当然，恢复高考跟褚湘没什么关系，她本就是正规大学毕业的，但那些因为运动而耽误了高考的人则激动的热泪盈眶。
“褚老师，我们是没办法才找上门的，您看这孩子被耽误好些年，现在好不容易恢复高考，能不能请您给他补习一下初中高中的知识。”
面对这样的请求，还是相熟的人，褚湘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知识有多重要，学历有多重要了。
“可以，我白天学校有颗，那就晚上吧，把周末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褚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
“只要他能认真刻苦的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收了第一个学生后，很快就收了第二个第三个，后来干脆把空置的一间屋布置成了教室。
家里的三个孩子也受到了影响，学习比以前更加用功，最认真的就是钰彤，她是卵足了劲要考第一跳级的。
十月，全国各大媒体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并透露本年度的高考将于一个月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这下上门来请求补习的学生更多了。
这天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褚湘洗完澡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屋，瞿瑾铖心疼的让她趴在床上给她按背。
“你也太辛苦了，要上课，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给那么多学生补习，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其他事，瞿瑾铖还能劝她别那么忙活，但这关系到学生们的一生，他除了分担一些家务，有空的时候给学生们答题解惑外也帮不了别的忙。
“没事，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看到他们的眼睛，对知识充满了渴望，我心里也挺感动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成她，在错失了青春和梦想后，知道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改变命运，她也一定会紧紧的抓住。
褚湘一共帮助八十多位学生进行了考前辅导，十一月，这些学生都进入了考场接受最后的考验，两天考试时间结束，他们回来估分，反馈了考试情况。
“我的正确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我觉得考大学肯定没有问题。”
“我语文政治还行，数学和理综考的不怎么样，有点悬。”
“我也觉得还可以，反正考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当时复习到的。这两天考试结束我跟其他考生交流过，大家的情况普遍不如意，今天看下来我认为，咱们考的还是挺不错的。”
“这次高考的政策是‘择优录取’，咱们别害怕，所谓‘名师出高徒’，有褚老师瞿老师坐镇，咱们肯定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行了，既然考完了你们就安心等结果，也别给我戴高帽，毕竟最后的结局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努力，你们花的心思越多结果肯定会越好。”
“褚老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不能复习的这么好。”
“是啊褚老师，我们打扰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他们一直要付学费，但褚湘说什么也不肯收，只能偶尔带点特产什么的过来，褚湘推托不过收了一些。
家长们已经说了，等最后的考试结果出来，不管考上没考上，都要给褚老师包大红包，这样无私又负责任的老师是值得尊敬的。

第86章
腊月，陈瑛说要去卫东部队看看，卫东今年不回来过年，陈瑛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未来儿媳了。
“妈，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已经放寒假了，褚湘带着孩子回娘家帮着陈瑛准备行李，主要是卫东喜欢吃褚湘腌的泡菜、熬的下饭酱，褚湘事先准备了不少送过来。
“没问题，你弟直接到站台接我，我这么大人了，路上还能被人拐跑了？”
褚湘是想陪她妈一块儿去，但家里有三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女婿的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几天是不忙的，陈瑛不愿意女儿女婿跟着麻烦。
母女俩一边装行李一边说笑，褚湘看她妈那样就知道她心情很好，揶揄道，“你看你高兴的，假牙都快笑掉了，去看儿媳舒服了？”
“那可不，你弟开了年虚岁二十九，我跟你爸这个年纪早就生你了，再不结婚生孩子，我们就是想帮忙带孩子也帮不动。”
褚国成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龄，但他级别高，也不是说年龄一到立刻要退，可以先退居到二线发挥余热。
自从知道卫东有对象后，陈瑛就跟丈夫商量好，有孙子孙女了他们一起去驻地帮着照顾孩子，绝对不让儿子儿媳有后顾之忧，当然，儿子儿媳愿意他们把孩子带回首都就更好了。
“那你这次去可以催催他们，争取开年后能把喜事办了。”
陈瑛光想想就乐，她笑道，“我也不是那么古板的老人，他们要是合适，在部队先把婚结了也可以，以后有时间再回来请亲戚朋友吃饭。”
重点是，早一天结婚说不定能早一天抱孙子呢？
今天孩子们来外婆家，钰彤也跟着来了，褚湘现在不管去哪里，只要带上珊珊跟昱航，就不会落下钰彤，对她来说，这个侄女就像她另一个女儿一样。
连杜韵芝都说，褚湘待钰彤比亲妈还亲。
他们从M国回来这么长时间，季珍妮可一封信都没有过，别说不知道地址，真想知道不管是问瑾逸也好，自己打听也好，总不至于半年打听不到。
这孩子以前有些内向，杜韵芝还怕她越长越闷，没想到回国后反而开朗了，显然是褚湘这个做伯娘的用了心。
出发那天，褚湘把妈妈送到火车站，买的是卧铺车厢，整个路程需要花费二十多个小时。
卫东的部队远离市区，周边没有机场，否则飞过去能节约很多时间。
“妈，你路上注意安全，到站了别急着下车，卫东会去接你的，这些行李太沉了，你别自己搬，容易闪着腰。”
陈瑛一个劲的点头，拍着女儿的手让她放心，“时间快到了，你赶紧下车，你担心我干啥啊，我这辈子见识的多了，坐个火车而已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
褚湘一囧，还真是，她都忘了她妈是参加过革命的老红军了。
目送火车哐哐离去，褚湘才转身往车站外走去，回家后给卫东部队打了电话，告诉他火车确切的出发时间，好让他计算接站的时间点。
“姐，你放心，妈来的这几天我肯定把妈照顾的无微不至，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在部队他是严肃认真的褚团长，在自家姐姐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插科打诨的弟弟。
“行了，别跟我贫嘴，妈才不在意你怎么照顾她呢，妈去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该懂的呀，千万别让人家小同志有心理压力。”
提到自己的对象，卫东表情更加温和了。
“我知道，已经提前跟她说了，她是有些紧张，但没办法，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这话他也只敢在他姐面前说，在杭小芸面前是万万不敢的，就怕她当真了心里不高兴，最后还不是要他去哄？
褚湘早就看透了弟弟的本质，才不信他信口雌黄的胡吹呢，说了十来句就挂上电话了。
白天卫东跟杭小芸都挺忙，到晚饭后才见上了。
他们约会地点是部队操场后的小树林，杭小芸脸皮薄，不愿意被人看到她跟卫东在一起，之前有几次被别人遇见，大家总爱开玩笑，她就不喜欢受人关注，另一点，褚卫东是团长，是部队有名的“褚阎王”，而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兵，刚升上小排长，两人差距挺大的。
夜幕降临，小树林里安静的很，只有他们踏在地上，吱吱呀呀的脚步声，卫东牵着杭小芸的手，时不时看她两眼。
他视力极好，暮色也不影响他灼热的视线，杭小芸低着头，耳朵都慢慢变红了。
“你总看我干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说话？”
卫东轻笑一声，他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更有磁性。
他停下脚步，扶着她的肩让她对着自己。
“你不是不喜欢我说那么多话嘛，我今天不说话你还不高兴？”
杭小芸抬头瞪了他一眼，褚卫东个字高，有一米八六，杭小芸一米六六的身高在女生里已经不算矮了，可在他面前还是显得过于娇小。
“你就会欺负我。”
她瞪着眼睛嘟着嘴，完完全全恋爱中小女儿的情态，这幅样子落在他眼里哪能忍得住，直接搂过她就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又软又甜，他啃咬着，像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
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杭小芸得一直仰着头，没一会儿就吃不消了，而且他那样简直想把她吃了一样。
她用力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就换成拳头，可惜这点力气对卫东而言完全毛毛雨。
作为二十多岁从来没谈过对象的青壮年，一旦开阀不亚于洪水滔滔，他用尽所有的毅力才离开了那甜美的唇瓣。
杭小芸在他怀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彭张的肌肉和如鼓的心跳，腿也跟着发软，心里既埋怨他孟浪，又有些甜滋滋的。
“你……你下次在这样我就不跟你出来了。”
她红着脸，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句，褚卫东笑着收紧手臂，让她静静靠在自己的怀中。
“男人女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亲密一些嘛，咱们这样是正常的，要不咱们直接结婚得了，我也不用忍，你也不用害臊。”
杭小芸哼道，“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刚说了一句，就被褚卫东横抱了起来，吓的她差点尖叫出声。
“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
她拍着他的肩，又急又气，生怕被人看到，那她的脸可就丢尽了。
“没事，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过来。”
他低头抵上她的额，灼热又危险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杭小芸咬着唇，控制着自己快速跳动着的心脏，在他面前，她也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感，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有想要亲密的冲动，但她作为女生，自然要懂得矜持，这是母亲从小教育她的。
“我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就是为了看你这个儿媳妇，明天晚上就到，这次，你想逃也逃不了，必须跟我结婚。”
而杭小芸呢，听到未来婆婆已经在来的路上，早就吓傻了，她还没做好见婆婆的心理准备。
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舍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芸，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说完还凑到杭小芸面前看，又发现杭小芸的嘴唇有点肿。
“你的嘴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舍友是没谈过恋爱的，这年头没有电视网络的“荼毒”，人们普遍单纯，不会想那么多。
杭小芸捂住嘴，又起身拿毛巾脸盆去洗脸。
洗漱后整理内务，差不多就到了熄灯时间，躺到床上后，她才跟室友说了自己担忧的事。
“褚团长的母亲要来咱们部队？不会是来看你的吧！”
现在整个部队都知道杭小芸跟褚团长谈对象的事，褚团长这人就不是那种愿意隐藏或者关心别人看法的人。
“我就是在担心呢，你说要是他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婆媳关系最难处了，以前在村里，经常见到婆婆儿媳吵架斗嘴的，厉害的还有动手的呢。
像她妈跟奶奶，关系就很一般，她奶奶曾经说过，当年其实根本看不上她妈，不过是家里穷，姥姥姥爷要的彩礼少，这才上门提亲的。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两人家庭差距太大，这也是当时面对团长的追求，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原因。
“我觉得不会吧，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了，再说了，褚团长都快三十了，家里肯定着急他结婚，怎么可能挑剔嘛。”
舍友的话虽然说的有点糙，但多少安慰到了杭小芸，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结，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心里有多紧张，都要勇敢的去面对。
“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
舍友笑道，“这就对了嘛，不过你们见面后的事记得回来说给我听，肯定很有趣。”
杭小芸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感情自己这么紧张，她还等着看自己“笑话”呢，简直没有人性。

第87章
陈瑛是到部队的第二天见到杭小芸的，地点是部队外的国营饭店。
褚卫东前一晚接到他妈后就把她安置在了招待所里，说好第二天带杭小芸过来陪陈瑛吃饭，这不，陈瑛早早就来饭店等着了。
陈瑛就见儿子先进门，身后跟着一个短头发的俏丽小姑娘，这姑娘穿着军装，巴掌脸，皮肤挺白，眉眼很是秀气，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妈，这是小芸，小芸，这是我妈。”
褚卫东拍着杭小芸的后背给两人做了介绍，杭小芸提着一颗心，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发僵了。
陈瑛的眼睛一直看着杭小芸呢，真是越看越喜欢，她立刻走过去拉住杭小芸的手坐下，笑的特别和蔼可亲。
“小芸，真是个好姑娘，我一直都盼着见你呢，这不，卫东说你们今年过年没假期，我自己就来了。”
人的眼神、表情和肢体动作是骗不了人的，陈瑛如此热情，杭小芸紧张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这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陈瑛心疼儿子辛苦，又心疼杭小芸太瘦，知道一个姑娘家在部队服役是要吃很多苦的。
她做主，点了一份鸡肉，一份红烧肉，十两水饺，一份面条，还有几个素菜，用的是全国粮票，另外付了五块钱。
“这里吃饭倒不贵，你们平时也能出来打打牙祭。”
褚卫东听了直接点头应下，他有丰富的应对父母的经验，不管父母说什么，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或需不需要做到，顺着答应这件事就结束，父母有时候也不是非要如何如何，不过是闲的没话找话，但杭小芸实诚，还认真给陈瑛解释道，“我们食堂的饭菜挺好的，每天都有一个荤菜，实在嘴馋了跟炊事班说一声，可以加钱打牙祭的。”
陈瑛这下更稀罕了，抓着杭小芸的手都不愿意松，问了她不少部队的生活还有他们两的感情状况。
“你父母知道你跟卫东谈对象的事吗？你看，咱们两家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才好，卫东年纪不小了，我是盼着他能尽快结婚的，今天见到你，我简直太喜欢了，已经迫不及待要你做我的儿媳妇了。”
杭小芸是个内敛的姑娘，她的父母是淳朴善良的农民，家庭氛围非常含蓄，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像陈瑛这样，这么直白的说喜欢她是杭小芸从未经历过的。
昨晚上她担心了一夜，就怕卫东的母亲不喜欢自己，今天呢，这短短几分钟，让她整个人都像做梦一样晕晕乎乎。
“我跟我爸妈说起过，他们挺喜欢卫东的。”
既然卫东是部队的，还是团长，人品自然信得过，家里只担心褚家条件太好，怕自家闺女嫁人后受委屈。
他们家是农村的，平时村里姑娘找个镇上或者县里的对象都困难，更何况是首都的对象，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喜欢就好，卫东吧虽然有一些需要改正的缺点，但大方向上从来不出错，我儿子我这个当妈的了解，嫁给他不会错的。”
杭小芸红着脸点头，卫东在一旁笑，笑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部队周围没什么可以游览的景点，除了山就是山，三人吃过饭后先回陈瑛住宿的招待所，她要把家里带的东西给儿子准儿媳拿去。
“这几个罐子都是你姐给你准备的，够你吃一阵子，这件毛衣是你姐给你买的，山里气温低，这个围巾是给小芸的，全羊绒的暖和着呢，还有这套护肤品，国外的小姑娘都用这个，这也是卫东姐姐准备的。”
杭小芸一下收了两样礼物，有些受宠若惊，那围巾一摸就舒服，比她戴过的所有的围巾都要软和，化妆品的包装上写的都是英文，她英语不是特别好，只能看懂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而已。
“阿姨，这些礼物太贵重了。”
她知道一条普通羊毛围巾商场里得卖几十块钱，还得有票才行，更别提这套护肤品了，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听阿姨的意思，都是卫东的姐姐给她准备的，可她跟卫东的姐姐从来没见过面，对方还能想到给她准备礼物，杭小芸实在是太感动了。
“你就收下吧，我姐特别好，你以后见了就知道了。”
在卫东的劝说下，杭小芸感激的收下了礼物，后来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请陈瑛带回去给褚湘。
“这姑娘不错，挺单纯的，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对陈瑛来说，儿子愿意找对象结婚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最初并不奢求找个什么样的，万一他们做老人的不满意，只要小两口过着好就行。
杭小芸除了家境普通外，没有旁的缺点，褚家这样的人家，也不是非要强强结合。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找的，我就不喜欢那些心思活泛的女人，简单点好。”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既然满意，就早点把婚结了，我跟你爸都等着抱孙子呢。”
“明年吧，先看部队有没有时间，实在不行我们自个在部队办了。”
这也是陈瑛之前想的，军人结婚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事，没必要为了一些形式一拖再拖。
陈瑛待了三天就回了首都，回去后把准儿媳好一顿夸。
“小芸这姑娘真不错，秀气的很，跟你弟站一块可登对了。”
他们还一块照了张相，不过要等照片洗出来后卫东才给寄回来。
…………
七八年的春节是热闹的，这种热闹不仅仅是街道上的商店和摊贩，也不仅仅是日出挂上的红灯笼，而在于人们的心间，在于一系列政策，终于将那股无形的忧虑和恐惧粉碎了。
正月没过，高考成绩出炉，褚湘补习的八十六名考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除了一位名列全市第一外，全市排名前十的有三位之多。
来瞿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有感谢的，也有请求褚湘能帮自家孩子复习的，因为七八年还有第二次恢复高考的机会。
“这……我恐怕没有那么多精力。”
之前的八十六名学生是她利用一切工作之余的时间完成的补习，他们取得成绩褚湘很为他们高兴，但也因为这样耀眼的成绩，今年有更多的人上门了，保守估计已经破百，她不是三头六臂，即便再理解孩子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何况这种事，一旦开了口接下来的就无法拒绝了。
这边褚湘还没头疼完，那边工作上又出现了变动，原来是因为恢复高考，教育系统缺少教育人才，褚湘为八十六名考生补习的事迹传出去后，市教育局看中了褚湘的能力，希望她能到教育系统工作，就这样，在新一年度开学前，褚湘成了一名政府工作人员。
尽管褚湘已经不教学了，但希望她补习的家长依旧不减，这让她头疼不已。
“小褚，既然有不少家长希望你给孩子们补习，盛情难却，不如你接下来，由咱们局出场地出书本，收取一定的学费，还能请其他老师过来给孩子们讲课，当然，讲课的老师都有讲课费用，这样不仅能一举三得，也不辜负孩子们的向学之心。”
褚湘一听就明白了，这就是办官方补习班的意思，说到底就是要借助褚湘的名气吸纳学生。
褚湘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好，那你再考虑考虑，其实你完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要觉得收了学费对不起学生跟家长的信任，那么多学生，你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由局里出面协调，既最大限度的满足学生跟家长的需求。”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局长想到的，局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连续两届高考，他的压力非常大，得保证市里的升学质量啊！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局里的一位科员，当然，这位科员也是有私心的，他家里有好几位高中部的老师，成立培训机构后，把自家人推荐过来，不是也给家里创收了吗？
褚湘回家跟瞿瑾铖说了局领导的意思，其实补习班在后世根本不算什么，满大街都是，她之所以没有考虑这个，主要是如今的社会环境不适合，但现在由局里起头，倒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样也好，你可以安心给学生们补习，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
褚湘坐在床边擦着刚洗的头发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对于一心向学的学生，褚湘从来说不出一个“不”字，之前有所顾虑，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她心里也很难受，总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不管什么年代，知识总是改变命运最简单有效的钥匙。
七七年高考是停学十年后的第一届高考，考试难度不大，经历了一次，七八年的高考显然要增加难度，对这些非应届生而言，已经是唯一的不可错失的机会。
这样，市教育局下属补习班成立，通知刚出来，第一天就有一百多名学生来报名，都是那些错过高考或者去年没考上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又是冲着褚湘来的。
去年的那八十六名学生，全部被高等学校录取，其中不乏清大北大这样的学校。

第88章
六月，褚湘跟瞿瑾铖一起参加了周克学和罗瑞师孩子的满月宴，刚满月的小家伙又小又软，抱在手里轻的很。
“看长相更像瑞师一些。”
“是啊，男娃随妈好，是不是啊小兴。”
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嘴里嗯嗯呀呀的说着什么，仿佛真的听懂了大人的话一样。
瑞师产后丰腴了不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初为人母的喜悦，抱着孩子跟周克学坐在一起，两人都是颜值高的，画面和谐又美好。
“他们两一块儿真让人看着高兴。”
虽然瑞师比周克学还大一岁，但瑞师性格活泼，周克学成熟稳重，看上去反而是周克学年纪更大些，也挺会照顾人的。
“那还是因为褚老师做媒做的好。”
“可不是，褚老师跟瞿主任就是天作之合，这是随下来的好姻缘。”
褚湘虽然进了教育局，但大家还是习惯了叫她“褚老师”，特别是最近市里红红火火的补习班，褚湘特别受考生们欢迎，说褚老师的课有“醍醐灌顶”的功效，很多不理解的问题经褚老师一讲就明白了，因为褚老师会把所有的知识点融会贯通了讲。
这不，今天过来吃饭也遇上了几个家长，有附属中学的，有去年参加考试的，也有今年正准备参加的，共同的特点就是对褚湘分外客气。
“尊师重道”是从古到今都遵循的优良传统，作为家长，最大的期望无非是孩子能够成才，考上理想的学校，这些跟家庭背景没有必然的联系，难不成家里有钱有背景的就不希望孩子优秀了？
跟褚湘处好关系，以后不管是自家的孩子还是亲戚朋友的孩子，补习也好需要其他帮助也好，多个朋友也能多条路，人家现在不仅是老师，还是市教育局的。
等七月高考结束，褚湘的教学任务终于完成，家里的孩子们也已经进入到暑假阶段。
“研究院最近忙不忙？我想请假带几个孩子出去走走。”
这一年她实在是太忙了，不是忙着备课就是忙着梳理各科知识点，还要给学生们估题、划考点，就像一根紧绷着的弦，迫切需要走出去舒缓情绪。
“你想去哪里，多长时间？我看能不能安排下来。”
从研究院成立以来的十多年间，已经取得了很多重要的成就，前些年瞿瑾铖一心扑在工作上，如今倒是可以放慢脚步，腾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家人。
“咱们去海边吧，夏天去海边最舒服。”
“好，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家里的老人们常年在杭州生活，只有去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了半个月多，后来还是觉得老家好，过完年没出正月就回去了，大多是放假的时候，他们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去杭州。
褚湘很快就确定好了行程，先去杭州一趟，然后从杭州直接去目的地山东，先爬泰山，再去青岛度假。
孩子们高兴坏了，连昱航都是满脸笑意。
“我现在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回屋收拾自己的行礼，等爸爸请到假了咱们就出发。”
昱航跟钰彤还好，珊珊直接跳起来抱住了褚湘。
“太棒啦，妈妈，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褚湘也抱住她，拍着女儿的背好笑的说，“带你出去玩就是最好的妈妈，难道我平时不够好吗？”
珊珊笑嘻嘻的在褚湘脸上亲了一口，晃着脑袋说，“才不是，妈妈是永远的好妈妈，我最最喜欢了。”
褚湘拍着女儿依旧胖乎乎的小脸蛋，笑着说，“赶紧回屋收拾行李，除了换洗的衣服外，其他的东西少带，你已经是个六岁的大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知道吗？”
珊珊点头，“我知道，我已经会自己叠衣服了呢，我可厉害了。”
“好，妈妈相信你，赶紧去吧，等你收拾好了我要检查。”
珊珊应下，拉着姐姐蹦蹦跳跳的回屋了。
瞿瑾铖第二天就把假请下来了，院里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虽然时间不算长，但褚湘已经很满意了。
出发前没有事先告知杭州的父母，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下了飞机后直接到了老宅，父母竟然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是褚湘给公婆找的保姆。
“瞿同志，褚同志，你们吃过饭了没有？没吃我就去厨房给你们准备。”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钟了，阿姨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察觉到肚子饿了。
“阿姨，那就麻烦你了，不用太复杂，准备点面条什么的就行。”
这位阿姨是褚湘托人找的，爱干净，做饭手艺好，也不是那种嘴碎烦人的，反正杜韵芝挺满意。
阿姨的丈夫已经去世，她有儿有女，但跟儿媳关系很差，索性出来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瞿家开给她的薪资是一个月四十块钱，吃住都在瞿家，工资也就省下了。
这份工资跟工厂的工人们也差不多，也没有工人那么辛苦，因此阿姨非常珍惜，家里打扫的一层不染，做饭也很用心。
褚湘带着孩子们收拾房间，都是他们各自惯常住的。
“也不知道爸妈去哪了。”
他们问阿姨，阿姨只说老两口约了朋友去喝茶，也说不清到底去了哪个茶楼。
“不用担心，他们有不少老朋友，应该是约着一起出去了。”
七月的天气很是闷热，这种热伴随着南方的湿气，跟首都的热并不相同。
好在老宅在建造时用的是大理石地板，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温度，但褚湘还是热的只想扇风。
“你记得去年的电扇收哪里了？”
去年夏天过来买了好几个电扇，每个房间都配了，当时褚湘说要给老两口装空调，但杜韵芝说他们年纪大了，装了也不能吹，浪费，后来装空调的事才作罢。
不过他们在礼士胡同的家里已经安装上了空调，提前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冰箱、空调、电视、洗衣机都有了。
吃午饭的时候老两口回来，看到他们果然很是惊喜。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们今天早上就不出门了。”
“奶奶，妈妈说要给你和爷爷一个惊喜。”
“哎呦还真是，这简直是大大的惊喜。”
杜韵芝笑的可高兴了，跟瞿长儒一起坐着看孩子们吃饭，知道他们过两天要去山东游玩，一边说好，一边又感慨他们如今腿脚不好，想跟着一起去身体也吃不消，也只能住在这里，偶尔跟三五个老友相约着去喝喝茶，逛逛公园。
他们在杭州住了四天后出发，杜韵芝自然舍不得，住了几天，还没亲香够呢，他们又要走了。
她叹着气走回屋，瞿长儒笑着安慰道，“别叹气了，想孩子了咱们就回首都看他们，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哪能一直陪着咱们呢。”
“理是这个理，就是他们一来家里热闹，一走家里又□□静了。”
他们之所以常住杭州，一是喜欢老家的环境，另一个就是怕麻烦儿子儿媳。
两人工作忙的很，还要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生怕他们住的不习惯。
他们年纪大了，饭喜欢吃软乎的，不能吃大荤，不能吃辣，跟年轻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这才趁着能动弹的时候给孩子们多一点的生活空间。
…………
从杭州坐火车到泰安只需要五个小时，这是钰彤第一次坐火车，以往都是坐飞机出行的。
珊珊最兴奋，拉着钰彤一起趴着窗户往窗外看。
到站后，有专门负责接待的人过来接站，直接去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先养精蓄锐，明天一早爬泰山。
泰山的美食不少，泰安煎饼、干炸赤鳞鱼、酱包瓜、酱磨茄，还有著名的“泰山三美”，就是用白菜、豆腐和水一起煮的羹汤。
“这个不错，你尝尝看。”
瞿瑾铖给褚湘盛了一碗汤，褚湘喝过后感觉不错，推荐瞿瑾铖也喝点。
昱航跟珊珊还好，从小糙养惯了，这些菜都吃的惯，只有钰彤，除了汤外，其他的都不怎么爱吃，觉得味道有些重。
“钰彤，你先喝汤，等会儿伯娘给你做点你爱吃的。”
钰彤摇头，举着手里的半个馒头说，“不用了伯娘，我吃这个挺好的。”
“那不行，你今天吃不饱明天没力气爬山，你想吃什么，炒饭还是面条？”
褚湘这么说钰彤也没有继续拒绝，炒饭跟面条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面条，这点跟褚湘是一样的。
吃过饭后，褚湘借酒店的厨房煮了一碗三鲜面，面条里加了荷包蛋、本地白菜和木耳。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哦，赖床的人我们就不带了。”
褚湘这话是对着珊珊说的，因为平时只有珊珊有赖床的习惯。
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褚湘跟瞿瑾铖也不敢让几个孩子单睡，褚湘带着珊珊跟钰彤一间，瞿瑾铖跟昱航一间，好的是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准备就绪出发了，车子到泰山脚下时，刚好旭日初升，巍峨高山笼罩在一片霞光中，壮阔非常，难怪自古就有“五岳归来不看山，泰山归来不看岳”的诗句。

第89章
泰山不仅风光绮丽，还有众多的文化古迹，他们从山脚出发，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美景。
孩子们一上来兴致高昂，走的很快，褚湘告诉他们要储存体力，因为越往上走越吃力。
“你们应该学过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那你们知道这句话后面说的是什么？”
带孩子们出来游玩，本就是寓教于乐，希望这些经历对他们的思维有所启迪。
回答褚湘的是昱航，他说，“这句话出自董其昌的《画旨》，下一句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是，确实是这句，那这两句说了什么？一是说一个人的见识很重要，不能闭门造车，得认识这个世界，观察这个世界。另一个说的是什么？说名识人很重要，你的观察人，了解人，知道对方说话也好，做事也好表达的含义，不能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
“其实这句话还没说全，跟着就是‘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自己去悟’。这就说明了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还有你们自己的悟性要好，所有的一切最后还是要你们自己去感悟。”
“你们两假期后回去写两篇作文给我，就说这一路上的所思所想。”
昱航只抬了抬眉，钰彤的表情则有些龟裂，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作文从来都是她的短板。
一路爬到山顶俯瞰四周景色，果然理解了杜甫“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风采。
上山前褚湘准备了一些干粮，褚湘招呼大家一起吃点东西。
“山顶的景色美吗？”
“美！”
珊珊总是最先响应的。
“那咱们这么累是不是非常值得呢？”
“值得！”
“所以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看到美丽的风景，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褚湘是当老师当惯了，遇到合适的时机总想多教育孩子几句，每当这个时候，瞿瑾铖总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会帮着她把这些话题延伸下去。
但今天，褚湘跟孩子说话只是点到即止，美景当前，自然要抓紧时间欣赏，她拿出背包里的相机，拍了许多风景照，也给家里人拍了不少。
“咱们也拍一张吧，来，昱航，你帮爸爸妈妈拍一张。”
昱航早就会用相机了，他从妈妈手里接过相机，等他们站好后，对着镜头按下了按钮。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花四个小时爬上山顶，花了更多的时间下山，等到山脚下，日暮已经降临了。
褚湘看几个孩子精神疲惫，完全没了早晨出发时的欢乐，摸着他们的头问，“怎么样，还能坚持吗？累不累啊？”
珊珊说太累了，钰彤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只有昱航，一如既往的保持高冷。
“那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吃晚饭早点休息，明天不爬山，就在市里转转，后天出发去海边怎么样？”
“耶，我们终于可以看到大海了。”
不仅珊珊兴奋，昱航心里也很高兴，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他从小在西北长大，看到过漫天黄沙，却碧蓝的大海有着很深的执着，想知道课文里描绘的，一望无际的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三个孩子里，只有钰彤见过大海，在M国的时候，她跟着爷爷奶奶去过海边的城市度假，不过那个时候，父母已经离婚了。
想到父母后，钰彤的心情就受到了些许的影响，特别是看到可以肆意在伯父伯娘面前撒娇的堂妹，再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幸福的时刻。
晚上吃饭的时候钰彤吃的很少，褚湘特意给她准备的面条也只吃了半碗。
“钰彤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爬山太累了？”
钰彤性格比珊珊内向，又敏感缺爱，褚湘害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侄女受冷落，很多时候关注钰彤比关注珊珊更多。
钰彤摇头，“没有，我就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放着吧，但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跟伯娘说知道吗？”
钰彤点头，可能因为有人关心而更加脆弱，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这一哭，所有人都惊到了，褚湘抱着她轻轻拍着，珊珊拿着手绢走过来给姐姐擦眼泪。
“你是心里难受了？想哭就哭吧，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就跟伯娘说好不好？”
钰彤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靠在伯娘怀里并不愿意说话。
“姐姐，你怎么哭了，你是想爷爷奶奶了吗？”
珊珊笨拙的伸手要给钰彤擦眼泪，钰彤自己接过了手帕，跟珊珊说了声谢谢。
因为钰彤情绪不好，褚湘让丈夫带着孩子们吃饭，自己先陪钰彤回了房间。
“你是先去洗澡睡觉呢，还是愿意跟伯娘说为什么不开心？是想爷爷奶奶还是什么别的？”
独自面对伯娘的时候，钰彤更能放松情绪，可能潜意识里，她是更亲褚湘的。
“我是想到爸爸妈妈了，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不说离婚后已经再婚的季珍妮，就是瞿瑾逸，自从钰彤跟爷爷奶奶回国后，钰彤就再也没有见过。
之间通过两次电话，父女两只简单的说了几句，比如“你在国内过的好不好”“有什么不习惯的”之类。
对于这些情况，褚湘显然无能为力，她只是钰彤的伯娘，并不能代替钰彤真正的父母，她揽着钰彤坐在床畔，安慰道，“很多人的一生都会有伤心难过的地方，比如我，小时候也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我们要相信父母是爱我们的，只是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是能够体谅的，所以你得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能陷在坏情绪里。”
钰彤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才十二岁，还不懂得怎样跟这个世界和解，这是她的成长中必须要经历的伤痛。
“你虽然不是伯娘的孩子，但伯娘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孩，跟弟弟妹妹是一样的，爷爷奶奶也很疼你，有这么多人关心你爱护你，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恩，我知道了。”
钰彤心想，伯娘说的对，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这一路上，她见到很多生活贫穷的孩子，他们总是带着羡艳的目光看着自己，因为自己穿着漂亮的裙子，夹着好看的发夹，可那些小孩都没有。
伯娘说，我们国家出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很多孩子上不了学，吃不上饭，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能浪费粮食，也不能浪费生活中的一切。
想通后钰彤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褚湘让她先去洗澡，自己饭没吃完，又回了餐厅。
“钰彤还好吗？”
“恩，说是想爸爸妈妈了。”
瞿瑾铖点头，对孩子的关心和照顾这一方面，他也是对弟弟不满的，他们把钰彤接到身边照顾，不过是减轻父母的压力，父母年纪大了，对钰彤的教育就有些力不从心，而妻子是一位优秀的教育者，在学习上能起到一定的督促作用。
“在她这个年纪情绪容易出现波动，辛苦你了。”
他知道妻子对钰彤的照顾是多么的无微不至，也知道妻子的真诚善良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褚湘笑着睨了丈夫一眼，“辛苦什么呀，只要孩子们好，我们做长辈的辛苦些也是应该的。”
将心比心的说，丈夫对她很好，公公婆婆对她也很好，她为这个家庭做的一切，都是全然的发自内心。
他们在泰安休整了一天后坐火车往青岛出发，虽然都是山东境内的城市，但两者之间横跨几个城市，距离并不算近。
早晨出发中午到达目的地，一下火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有一股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咸味。
来到海边自然要吃海鲜，辣炒蛤蜊、大虾炒白菜、鲅鱼水饺、烧鱿鱼，还有一大盆海鲜面。
“妈妈，这个面条太好吃了。”
面里有扇贝、虾仁，还有鱿鱼和青菜，分量十足，一顿饭下来虽然只花了几块钱，但每个人的肚子都吃的圆鼓鼓的。
吃了饭大家步行回酒店休息，等太阳没那么毒辣再去海边。
从酒店的房间往外就能看到无边的大海，还有海浪澎湃的声音，珊珊站在窗边的沙发上扒着窗台往外看，在褚湘的严重警告下才不情不愿躺到床上午睡。
“你们睡吧，到时间了叫你们。”
几个孩子都有午睡的习惯，褚湘并不因为正在旅行中而放低对孩子们的要求。
下午三点多钟，褚湘跟瞿瑾铖带着换好衣服的孩子们出发，珊珊跟钰彤穿的是褚湘给她们做的花裙子，昱航跟爸爸一样，穿着汗衫和四角沙滩裤。
“啊啊啊啊，大海我来啦！”
珊珊手里拿着游泳圈，兴奋的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昱航和钰彤远远跟在后头。
海风不停的吹拂着褚湘的长发，她笑着将蓝色的丝巾裹在头上，跟瞿瑾铖手牵手在沙滩上漫步，两人的影子长长的投在地面上，褚湘也泛起童心，伸出脚掌踩着他们相依偎的倒影。
她赤着脚，黄沙随着动作晃到脚面上，瞿瑾铖微笑的看着妻子，手中提着褚湘的那双白色皮凉鞋。
“你现在是不是非常的幸福？”
他能感觉到，出来的这几天，妻子的心情每天都是愉悦的，那种愉悦跟平日里的愉悦有很大的不同，是纯粹而无杂质，仿佛没有任何的烦恼一样。
褚湘转头看向丈夫，扬着灿烂的笑脸重重的点头。
“我幸福啊，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她停住脚步，跟他面对面站在一起，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不禁再一次感慨，时光对他是仁慈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英俊一如往昔。
殊不知，在他眼中，她亦是美景。
两人在夕阳下相拥，心中升起最初相遇时的悸动，浪漫的拥吻着。
“啊哈哈。”
从远处传来珊珊的笑声，不知道是玩的太开心，还是看到了爸爸妈妈在做一些羞羞脸的事情。
一吻结束，褚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丈夫，两人相识一笑，看向了远处的孩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