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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破的道观今天也没有关门
作者：信用卡
内容简介
 简洛书继承了一个破破的道观，总是被邻居吐槽早晚要关门，直到有一天吐槽最凶的某邻居淹死了，魂归地府但心愿未了 黑白无常：这个好办，找观主就能办了。 一脸懵逼的邻居带进了一家道观，咦，这个破破的道观有些眼熟，这不是隔壁看着迟早要关门的如意观嘛！ 对门大妈：观主，明天是我妈的冥诞，我想把她从下面请回来庆祝庆祝。 某上市总裁：观主，麻烦帮我问问我爸，他书房保险箱密码是啥？ 著名影帝：我是真的想见我偶像一面。 黑白无常：有一批鬼需要解决再就业问题，麻烦观主安排一下。 新任如意观观主简洛书：都别着急，都排好队我一个一个的办。 懵逼的某邻居：破破的道观居然这么可怕！ #破破的道观今天也没有关门# 简洛书：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文案二： 无父无母的简洛书靠道观的香火钱上完了大学，刚刚大学毕业师父就与世长辞，留给她一家道观和一个软软糯糯的像小奶狗一样的可爱师弟。 只是时间一久，简洛书发现软萌的小奶狗压根就不存在，这小子就是一腹黑的大灰狼。 简洛书心大的逗小师弟：变化这么大不会是喜欢我吧？ 奶狗小师弟：师姐你掐算的可真对！ 备注：小说仅供放松，请大家相信科学，切勿迷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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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交车停在明江古街站，简洛书拉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朝古街里面走去，大约两分钟后就看到了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道观。
道观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模样，两扇朱色大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光泽，红色的漆料也脱落了大半，看起来残败不堪。大门上面则挂着一个黑色的牌面，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大字——如意观。
虽然从小在如意观里长大，但是简洛书每次看到这个牌匾还是会觉得自家这个道观的名字有点不太正经。
如意观位于明江城的古街上，这条街上的房子店铺至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有的甚至能追溯到明朝，打眼望去全是古色古香的。明江城政府正是以此为噱头打造了百年古街旅游景点，每年来这里旅游的游客络绎不绝，附近的民宿商铺都赚的盆满钵盈，如意观可以称得上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例外了。
在简洛书的印象里，这如意观是否开门全凭师父的心意，有时候整整几个月都大门紧闭，有时候也会一连两三个月开门。但即便是开门，来如意观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很多游客刚一探头就被道观里的荒凉和阴森给吓了回去。
想到这件事，简洛书一边叹气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道观门上的锁，咯吱一声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道观里面虽然一如以往的荒凉，但是看着却十分干净，院子里的杂草也不多，简洛书估摸着肯定是师弟秦思源过来打扫过。
简洛书是孤儿，从有记忆起她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是师父把她从江边捡回来，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用做法事的那点钱将她养大，还把她供上了最好的大学。简洛书本来还想着等学业有成以后将师父接出来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可没想到还没等她大学毕业师父就得了急症去了，留下的唯一遗言就是让简洛书回来继承道观。
为此简洛书十分懵逼，现在继承道观都这么随意了吗？其实若是真要继承的话师弟比她合适的多，她又不是道士。
虽然师弟也不是。
和简洛书孤儿身份不同，师父的另一个徒弟秦思源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三代，爷爷是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到了他父亲的时候又将家里的产业多元化发展，如今在华国的富豪榜上都能排的上名号。
简洛书一直不明白这样的人家为什么会让孩子拜师父那样的穷道士为师。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么些年秦思源一直都是独自在明江城生活，很少听他提起家人，估摸着里头有不为人知的内情，毕竟豪门的故事向来都是那么错综复杂的。
拖着行李箱来到道观最后面的寮房，简洛书的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推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房间里的摆设丝毫未变，仿佛师父从未离去一般。简洛书走到窗边，伸手拨弄了一下师父最爱的古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师父我回来继承道观了。”
话音刚落，被碰到的古琴就响起一声悦耳又悠长的琴声。随着琴音的响起，简洛书从小就带在脖子上的玉环忽然掉了下来，正好撞在了古琴的一角紧接着又摔在了木榻上直接碎成了几段，摔在了地上的皮箱上。
这个皮箱也是师父留给她的，师父说以前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多照顾她几年便没教她本事，如今只能靠她自学成才了。
当时简洛书哭的昏天暗地的，压根就没时间想师父话里的意思。等办完丧事后又怕睹物思情，一直没敢碰这个箱子，说起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无非就是道家的经书吧。
简洛书想起前几天自己在网上找的做道场的视频，里面的道士穿着法衣诵经、掐诀、踏罡的，她真心觉得这玩意真的很难自学成才。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学会了也没有和她一起做法事的呀。就她那个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长相萌萌哒的小师弟，比她还不像道士呢。
简洛书将碎掉的玉环收起来，随手打开了箱子，最上面是房契地契还有经营道观的相关证书，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过的户，上头已经都是她的名字了。
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边，简洛书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书卷，书皮上几个黑色的大字《与孤魂野鬼的谈判技巧》。
简洛书懵逼了一下，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快速地把箱子里的书都翻了个遍：《识破妖怪身份的一百个技巧》、《阴阳两界财富兑换方法和规则》、《捉厉鬼的九百九十九种方法》、《常用的三百种符箓大全》、《掐指一算速成手册》……
简洛书：“……？？？”
师父，你是不是把路边摊十块钱买三本的盗版书当道家经典给我放箱子里了。
正在简洛书懵逼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一阵风吹开，一个惨白的脸从窗外深了进来：“哎呀，如意观的新观主长的可真好看。对了，我刚才听到琴声了，咱如意观现在是不是可以重新接受委托了？”
简洛书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脑海里响起绝望地嘶嚎：“师父，你给我回来说清楚，咱家道观到底开展的是什么业务啊啊啊啊啊！”

第2章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简洛书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等鼓起勇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依然挂在窗边，看到她看过来还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观主，我可以委托业务了吗？”
简洛书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一躲，正好碰到了师父留下的箱子。看着箱子里的千奇百怪捉鬼大全，再看看窗户外面那个明显带着讨好笑容的男鬼，简洛书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什么委托业务？”
听到简洛书询问，男鬼激动的又往前凑了凑，整个身体都挂在了窗户上：“那啥，我是个刚死三个多月的新鬼，我听老鬼说这里能接我们鬼魂的委托，完成我们鬼魂的遗愿，所以我就来了。谁知特别不巧，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上任观主就卸任了，他从窗户飘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有业务找你就行。”男鬼说着憨厚地笑了笑：“我都等了三个月了！”
简洛书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男鬼说的那个前任观主是她的师父。她看着把在悬空坐在窗户上的男鬼，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我师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啊？”男鬼挠了挠后脑勺：“他跑的太快了，我想追上去问问的，结果一转身就不见了。”
简洛书的表情十分复杂，前一分钟她还在为师父的离世而伤心，这一分钟就有个男鬼告诉他师父虽然人死了但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了这个世界上，关键是还留给了她一个艰巨的重任，给鬼办业务？？？
简洛书觉得自己现在能撑着和鬼说话全靠这么多年来看鬼片锻炼的勇气，她实在没什么能力给鬼办业务，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面对男鬼期待的小表情，简洛书鼓足勇气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接受你的委托。”
“啊？”男鬼的脸立马垮了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都等了三个月了！那您什么时候开始接业务啊？”
简洛书努力扯了扯僵住的嘴唇：“再定。”
“那好吧，我等你通知！”男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刚要飘走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转身把自己吹开的窗户关上，顺便还附赠了一个客气的笑容，就是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一种鬼片的既视感。
简洛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在自己面前关上，等了半天见没什么动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起师父平时的尿性，简洛书直接把皮箱掀了个底朝天，果然在所有书都掉出来以后慢悠悠地飘出来一个信封，信封上用毛笔写了几个飘逸的大字：爱徒洛书亲启。
要是没有刚才见鬼那一遭，简洛书估计又得见景生情哭的涕泪横流，而现在她只想知道自家不靠谱的师父到底想干啥。
撕开信封，简洛书从里面掏出一张黄表纸来，还没等看清黄表纸上画了什么东西就无火自燃了，紧接着一个有些模糊地身影凭空出现在简洛书的面前。
简洛书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地叫了声：“师父。”
“洛书啊！”身影似乎只是一道意识，他的眼睛并没有落在简洛书的脸上，而是投射到虚空里：“你打开这个信封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本想守护你一生平安，不让你接触这些阴邪之物的，可惜事情有变，师父只能暂时离开你了，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简洛书的眼睛紧紧贴在那抹身影上面，即便是模糊的几乎看不清模样，但她依然舍不得眨眼。
“洛书，你体质特殊，天生有阴阳眼，所以我用玉环封住了你的体质。本想让你今生只做个普通人，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师父没办法亲手教你本事了，不过师父把秘籍都给你留下了，以后你就自学成才吧，只要经营好如意观，以后就一定……”
话还没说完，身影忽然抖了一下化成青烟消散在空气里，简洛书愣了一下，下意识上前抓了两下，可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简洛书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地上那堆书，里面五花八门的类型什么都有，估计全都学会以后她就捉鬼降妖样样都能精通了。
把书整理完，天也渐渐黑了，简洛书从回来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空的都能当鼓敲了。好在如意观的位置是在古街上，两边各式各样的小商铺小吃店比比皆是，此时简洛书也没心情做饭，干脆拿了手机钱包准备出去吃饭。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刚才那个男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脑袋挂在了树上，一晃一晃地就像是在荡秋千玩的不亦乐乎。
简洛书有些不忍直视地挡住了眼睛，偏那男鬼看到她还特别热情地挥了挥手：“HI!”
简洛书忍无可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冲着他就是一嗓子：“你给我下来！”
“哎，来了！”男鬼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落到了简洛书的面前：“观主，您有什么吩咐？”
见这个男鬼没有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挺客气的，简洛书胆子也大了许多，鼓足勇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叫林寞，三个月前我想骑车去乡下去爬山，晚上回来的时候被一个大车碾压到了车轮下，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小命就没了。”林寞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条路是一条土路，周围也没有监控，也没有路过的人，我死的时候连个目击者都没有。那个大车司机把我拖到车里趁着天黑埋到了他家东边的山里，撞坏的电动车被他扔进了水库了，就连路上的血迹都让他拿土给盖住了。”
简洛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她不禁有些发愣：“就没有人发现那里出过事故？”
“那里的路本就坑洼不平的，填了土盖的严严实实的，没两天下了一场雨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林寞揉了揉脸叹了口气：“本来我是因为和领导起了冲突心情不好才去爬的山，结果就这么没了性命。我们公司的人以为我不辞而别不干了，谁也没当回事；我家人又是外地农村的，因为老人心疼电话费，平时也就逢年过节打一个电话，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我死的消息。”
简洛书听了有些不忍，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之前问我接不接业务是什么意思？”
“我听别的鬼说，如果有未了的心愿或者寻求帮助，可以来如意观，如意观观主可以接亡者的委托。”说到这，林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就是一般来的鬼都有遗产或者家人给烧的纸钱，可我死前刚交了房租，死了以后又没人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钱交委托费。”
简洛书的三观刚碎没多久，也不了解师父以前是怎么接业务的，一时间有些发懵。
见简洛书不说话，林寞小心翼翼地问道：“观主，我能干活抵债吗？我可以除草种菜，所有的杂活我都能干。”
简洛书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当了鬼还能碰到这些东西？”
林寞腼腆地笑了笑：“这里风水好阴气足，即便我是新鬼也能碰到这些东西。”
“阴气足……”简洛书一脸黑线，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风水好能这么解读的，不过看林寞挺老实的，死的也有点惨，即便是不干活抵债她也不忍心不帮他：“你的事我知道了，等我吃了饭再考虑怎么帮你。”
林寞激动地头上的伤口险些都要裂开，他赶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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寮房这里有个小门可以直接通到古街上，简洛书打开铜锁推开木门，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立马传进了耳朵，看着亮如白昼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游人，简洛书突然有重回人间的感觉。
在对面小店点了一碗牛肉面，在等面的过程中简洛书拨通了秦思源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了欢快地男声：“师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简洛书不禁露出了个笑容：“思源。”
电话那一边的秦思源右手夹着电话，左手一巴掌把面前的恶鬼拍在墙上，看那恶鬼被拍的没声了秦思源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师姐，你在哪儿呢？”
“我回道观了！”简洛书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思源我和你说，咱们道观有鬼。”
秦思源一愣：“师姐，难道你的玉环碎了？”
简洛书懵逼了：“怎么你们谁都知道的比我多？”
秦思源手一按将趴在墙上的恶鬼捻了个粉碎：“师姐，你别害怕，我这就回道观！”

第3章
简洛书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这个鬼挺好说话的，他就是死的没人知道，想让我替他通知家人，将罪犯绳之以法而已。”
简洛书说的轻轻松松，秦思源听的却脸色发黑，恨不得立马冲回去将那个敢私自接触洛书的鬼给捏碎。
不是秦思源残暴，只是简洛书的体质太过特殊。在她三岁那年就有恶鬼趁师父疏忽将她引走，又将她的魂魄给吓出体外想一口吞掉。要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只怕小小的简洛书就成了恶鬼的大补之物了。
可即便如此，简洛书回魂后还是大病了一场，险些真的夭折。就因为这件事情，师父特意打造了一件玉环样的法器给她随身佩戴，戴上这个玉环不但能遮掩住简洛书的体质，还能盖住她的阴阳眼。
秦思源是在拜师两年后知道这件事的，当时还小小的他为此十分气恼，立志要学好本事和师父一起保护好师姐。
想起师父的突然离世，秦思源的不禁陷入了深思，虽然说亲如师徒很难推衍出命数，但是凭他的天分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无论是从面相还是八字来看，师父应该是长寿之人，不应该在知天命的年纪突然去世。
而对于师父让简洛书继承道观这件事，秦思源也不太理解，师父当年就是为了师姐远离那个世界的东西才让她戴上了玉环，怎么又在最后时候做出碎掉玉环让师姐继承道观这样的决定呢？
毕竟如意观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道观，它连接阴阳两界，是这世上唯一能让鬼魂寻求帮助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秦思源相信师父让师姐继承道观肯定有他的考量，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师姐，不让那些阴物伤害到她。
想到这，秦思源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从烂尾楼里跑了出去钻进了自己的跑车里，一路猛踩油门，不到二十分钟就将车停在了古街外的停车场里，锁上车门往古街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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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书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碗面条又喝了两口牛肉汤，小小地打了声饱嗝，觉得十分满足。今天一早就赶往火车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能在饿了这么久后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简直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了。
“张叔，我吃饱了，先走了啊！”简洛书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面馆老馆从吧台里伸出头来，叫了她一声：“洛书，你真要继承道观啊？你们那个道观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进去，你还经营它干嘛啊？早早的把地卖了享福去吧！”
若是半个小时前，简洛书还会觉得面馆老板说的有道理，可现在看来这个道观真的没法卖啊！
简洛书的脸皱了起来：“看看再说吧。”
从面馆出来，简洛书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可爱的小师弟。秦思源蹦蹦跶跶的跑到简洛书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除了沾染一些阴气以外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将她身上的阴气驱散：“师姐，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感受到秦思源暖暖的怀抱，简洛书忍不住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了高铁打个车就回来了，有什么好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秦思源伸手搂住简洛书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师姐，刚才你说你见鬼了？”
简洛书纠结地皱了皱鼻子：“一个刚死了三个月的男鬼，不过你不用怕，那个男鬼不伤人，他只是来寻求帮助的。我听说他话里的意思师父以前就经常接这样的活……”说到这，简洛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秦思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怎么我一和你说我见鬼了，你就猜到是我玉环碎了呢？思源，你和师父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秦思源有些心虚地往旁边瞟了一下，他们师徒两人一直瞒着简洛书那个世界的事情，现在师父不在了，秦思源可不想一个人背这个锅。起码现在，他乖乖师弟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没有啊！”秦思源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就是师父临去前和我说过一些话，奇奇怪怪的，好像说什么师姐继承道观以后玉环就会碎，然后就能见鬼了。”他挠了挠头发，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当时师父病的很重，我以为他说胡话呢。”
简洛书闻言点了点头，别说师弟了，就连她自己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走吧，我们回道观。”简洛书一转身握住了秦思源的手：“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那个男鬼，要是能看到你别害怕，我看他还挺有礼貌的。”
秦思源一垂眼视线落到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乖乖地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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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寞蹲在寮房的院子里魂不守舍地转着圈，等了足足三个月，他实在是等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咯吱……”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意识到简洛书回来了，林寞一转身飘到了门口，还没等说话整个魂魄就凝固在了空中。
他看着简洛书身边的男孩子，一米八几的个头，瘦瘦高高的，大长腿都快长到他腰那了，标准的就像模特一样的身材，可偏偏长了可以堪称漂亮的容貌。只见那男孩子脸上挂着牲畜无害的乖巧笑容，可那眼睛只淡淡地往他身上一扫，林寞就感觉到一种即将魂飞魄散的恐慌感。
林寞觉得自己当鬼以后别的天分没发掘出来，就是直觉特别准，眼前这个男人估计伸一个指头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
简洛书看了看一脸僵硬的林寞，转头悄声问秦思源：“师弟，那个男鬼就在这，你能看见他吗？”
林寞听见这话险些哭出来，姑奶奶，能别让你师弟看我行吗？我刚死不久，真的不想魂飞魄散！
看着林寞浑身打哆嗦的模样，秦思源眼睛朝他微微地眯了一下，林寞感受到威胁立马连哆嗦都不敢哆嗦了，视死如归的站的笔直。
秦思源低头把手腕上一个系着铜钱的红绳解了下来，这才做出刚见到林寞的样子，有些讶然地张大了嘴：“居然还真有鬼！”
林寞：你装，你再装，就你身上那阴煞之气都快和鬼王媲美了，还说自己没见过鬼。
简洛书握住了秦思源的手，安抚地说道：“你别怕，林寞不是恶鬼，他是来委托的。”
秦思源任由简洛书握着他的手，乖乖巧巧地说道：“我不害怕，我说过的，我会保护师姐。”
林寞：大佬，你在说害怕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脸红吗？？？
林寞心里控制不住地吐槽，可面上老老实实的连动都不敢动，直到简洛书安抚完师弟转过头来才发现他的不对：“林寞，你怎么好像很害怕似的？”
面对腹黑大佬的威胁眼神，林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是激动的！”
简洛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椅说道：“一起到那坐坐，我们商量一下你的业务该怎么办。说实话，以前我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秦思源被师姐拉着坐到石凳下，朝林寞抬了抬下巴：“你是什么事？”
林寞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事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说道：“我没有纸钱和遗产付委托费，刚才和观主商量了，在这里干活抵债。”
秦思源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在林寞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居然听到了两个字：“可以。”
林寞惊讶地挑起了眉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难惹的大佬居然这么好说话，简直像做梦一样。
看着林寞呆愣地表情，秦思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鬼看起来挺能干的，以后就不用他找厉鬼来拔草了，干活还得看着，太累！
——
对于怎么帮林寞，简洛书还没有头绪，她犹豫了一会转头问秦思源：“直接打电话和他家里人说？”
虽然秦思源对于这种小事十分有经验，但为了伪装一个新手他还是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恐怕他家人未必会相信，而且你也不好解释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简洛书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林寞直接去找凶手报仇吧？他要是杀人的话就变成厉鬼了！”
秦思源淡淡一笑：“不杀他，但是可以吓他！林寞，闹鬼你会不会？”
林寞笑了，这是本色出演啊，没有比这个更会的了！
秦思源嘴角一翘：“今天我们替你撑腰，随便你闹！”

第4章
一听说大佬给自己撑腰，林寞头也晕了脚也飘了嘴巴险些咧到耳朵后面去，晕乎乎的就飘出了墙头。
可刚翻出道观被街上行人的阳气一冲，林寞立马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又爬了回来，搓着手指屈巴巴地说道：“我之前吓过那个肇事凶手，但我能力不足，他根本看不到我，我又不想为了报仇变成厉鬼，听说变成厉鬼就不能入轮回了。我已经被他害了一世，不能因为他再失去投胎为人的机会。”
简洛书听的有些发懵，秦思源则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已经在师姐面前装了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不愿意为一个新鬼暴露太多。
简洛书一个真菜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片刻她说道：“我师父给我留了好多书，要不我去书上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简洛书和秦思源进了屋，林寞不敢跟进去，只能在窗户外面使劲伸长脖子往里看。只见简洛书对着一书架的书有些发愁，她抽出一本来翻了翻似乎没找到合适的，又塞回去抽出另一本。
秦思源站在简洛书的身后微微地侧过头看着她，因为放弃研究生学业回家继承道观的缘故，简洛书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再加上今天车途的奔波、见鬼的惊吓，让她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秦思源脸上闪过心疼的神色，嘴唇微微一抿，伸手从架子上拿出来一本书，随手一翻便递到了简洛书面前：“师姐，这里有道符应该对他有用。”
——
今天是初一，天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月牙，昏昏暗暗的只有一点点朦胧的光亮。货车司机李大河开着货车打了个哈欠，到路口犹豫了一下，决定偷点懒把车开回家，只要明天早点去厂子拉货就行了，反正厂子领导也不会发现。
拐进路口又开了没多久是一条土路。李大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从今天早上五点出车到现在已经足足十一个小时了，他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打了个盹，剩下的时间除了在路上就是卸货，真是一刻都没闲着。
眼看着离家很近了，李大河伸手把副驾驶的烟摸了过来，决定抽一支精神精神，等到家就能好好休息了。就在他把烟叼进嘴里打火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影子，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李大河猛地一踩刹车，嘴里刚刚点着的烟掉在了腿上，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吓的，一瞬间他身上出了一层的汗。
货车此时已经被踩的熄火了，李大河拉上手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懊恼。三个月前他就在这里撞死了一个年轻人，当时看着四下里没人，他就大着胆子把人拉回家里埋了，连夜掩盖了车祸现场的证据，大半夜的又把车开到了小舅子修理厂洗车修理，这才算把事情盖过去。
刚出了那件事的头几天，李大河可谓是吃不好睡不好，看到路边执勤的交警都觉得腿软，就怕是来抓他的。好容易熬了这么长时间，他见本地新闻上也没有发布寻人启事，警察也没有到村口调查案件，他这才踏实下来，可谁成想还没踏实几天居然又撞人了。
李大河一边嘟囔自己倒霉一边下了车，可来到车前面后他愣住了，货车完好无损，车前面什么也没有。
李大河一时间有些发懵，刚才货车撞击的反弹和声音还历历在目，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
正在李大河犹豫要不要继续开车的时候，忽然一双手从车底下缓缓地伸了出来。李大河心里一惊，还以为把人撞倒碾到了车下面，下意识蹲下来往车底下看去，只见一双黑咕隆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对上李大河的视线，车底下的那个人忽然咧嘴笑了，两行血泪从眼睛里流淌下来，头部四分五裂瞬间爆出了白浆。
李大河熬的一声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车底下那个人爬了出来。纵然他看不清那张脸的模样，但是那件熟悉的已被血迹浸满的白色运动服、被刮破的黑色运动裤以及被压扁的运动鞋无一不证明了这个人的身份，这是他三个月前撞死的那个人。
他这不是撞人了，而是撞鬼了！
眼看着那鬼越爬越近，李大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从地上跳起来撒丫子往家跑。而林寞却没有追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
农村的路没有路灯，今天因为是新月的缘故月光也不明亮，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脚下的路。不过光线不好对于李大河来说并不算是问题，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回家。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恍恍惚惚地眼看着自家房子就在前面，李大河心里松了一口气，两只脚倒腾的更快了，一口子就推开院门冲了进去。
可是刚进院子还没等松口气李大河就停住了脚步，只见屋里一片黑暗，干干净净的院子中间居然有一个不算大的坟头，坟头上有一些枯草被风吹的直打转。
李大河还放在门把上的手不住地颤抖，在他们村里不兴修建墓碑，一般家里老人去世了葬在祖坟里就堆个小土包就完事了。
当初李大河为了不让林寞的尸骨被人发现，特意把他埋在了自家紧邻的山上的祖坟里，还拔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旧坟的模样。他家三代单传就他这一支，除了他自家人以外别人压根就不知道他家的祖坟有几个坟头。
在农村祖坟是很重要的，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人都不会去别人家的坟墓，即便是政府以后修路建桥的想占地，也得好商好量的来，不能擅自挖掘。
李大河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谓是费尽心机，连一直信奉的祖坟的风水都不顾了。可他没想到这坟头外人没发现异样，它倒自己跑家来了。
李大河看着院子里坟包，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的时候，就见院子里的坟头忽然裂开了，一个满是血迹的年轻人从里面坐了起来，还朝他招了招手：“你跑到的好慢啊！”
李大河差点没哭出来，调头又往村外跑，可是每当他觉得安全了想停下来的时候，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就会出现他身后，幽幽地看着他：“你撞死了我！”
李大河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他就像无头苍蝇似的满村子乱跑，可整个村子都仿佛变成了鬼村一般，没有一户亮灯，没有一家有声音，甚至连狗叫声都消失了。
天越来越黑了，就连仅有的月牙都藏在了云层里，整个山村陷入一片黑暗。
看着被笼罩在黑暗里的村子和后面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鬼，李大河后悔不已，当初还不如报警让警察把自己抓进去，哪怕判个几年也比在这里遇鬼强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在李大河心里升起后悔的念头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前面似乎有灯光，来不及多想他便朝有光线的地方跑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李大河发现光线是来自一辆银色豪车的灯光，见到他过来，跑车主动降下了窗户，一个十分漂亮的小伙子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带了几分厌烦的神色：“要上车吗？”
此时的李大河已经没有精力想太多了，他只当自己是遇上了好心人，忙不迭地打开车门坐在了后座上。在关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那个被他撞死的小伙子静静地站在村子里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挥了挥手，嘴唇一张一合的。
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李大河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你撞死了我。
李大河不敢多看，赶紧关上车门缩在了车座上，让他上车的小伙子也没再搭理他，而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从一开始见鬼到从村子里逃出来，李大河足足在村子里跑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整个人都快瘫成泥了，除了大口喘气他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李大河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他转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路灯明亮，行人脚步匆匆，时不时有私家车路过。
李大河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小伙子，谢谢你啊！”李大河探过身去和驾驶座上的小伙子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要不把我放路边就行！”
秦思源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嘲讽的一翘：“不用谢，马上就到了。”
李大河一头雾水地还想在问，就在这时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派出所的大门，顿时瞳孔一缩，头嗡的一下子就大了。
车子停在了派出所的门口，秦思源停好车拉好手刹：“下车！”
李大河之前被鬼追的时候是有过后悔的想法，可这时候安全了，他侥幸心理又占了上风，他不想进去自首。
简洛书从车上下来，见李大河一副想跑的模样，朝他招了招手：“我有话想和你说。”
李大河见这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的长的还挺漂亮，也没多想就凑了过去：“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简洛书眉眼弯弯地一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他在跟着你呢。”
瞬间，一股冷风吹过，李大河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立起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到他回头朝他咧嘴一笑：“你撞死了我！我死的好惨！”
李大河的脸顿时白了三分，头也不回地朝派出所跑了进去：“啊啊啊啊！鬼啊！警察叔叔救我！我要自首！”

第5章
看着李大河又哭又嚎冲进了派出所，简洛书觉得心里特别舒坦，好像一天的疲惫都不见了：“真是痛快！”
秦思源抬手按住了简洛书的肩膀，推着她往车里走：“师姐，你折腾了一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简洛书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还站在墙外盯着派出所的林寞，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李大河要是不自首怎么办？我们不要在这等结果？”
“今晚也就取个笔录，去勘探现场怎么也得明天了。再说了，有林寞自己看着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思源说着转头看向林寞，脸上挂着笑，可眼神却冷冰冰的：“你自己能处理吧！”
林寞的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就怕晚一秒钟回答大佬会直接抬手捏死他：“能能能！这张符纸让我的力量变的很强大，我会盯着他直到我的尸骨重见天日。”
秦思源对林寞的识时务很满意，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把你的事了了就早点回道观，等你在道观干完一年的活就可以去投胎。”
“一年？要这么久吗？”简洛书转过头来，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我们也没帮什么忙，就给了一张符纸啊！”
秦思源有些无奈地看着简洛书：“符纸很珍贵的！”
李大河这件事这么容易解决了主要是因为秦思源给的那张符纸，十只十恶不赦的厉鬼阴气和戾气才能出一张那样的符纸。即便对于秦思源这种大佬来说，也不是总能遇见这种厉鬼的，而且就算是遇到也未必每次都有机会收集他们身上的阴气和戾气。
一张这样的符纸可以让普通鬼魂拥有厉鬼的能力，虽然时限只有短短的四十八小时，但是四十八小时足够普通的鬼魂完成很多心愿了。这样的符纸，秦思源身上也只有五张而已，要不是不想让师姐一接手道观就那么辛苦，他才舍不得把那张符纸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鬼魂呢。
林寞虽然刚当鬼不久，但是也知道了解一些阴间的东西了，自然是知道这符纸的贵重程度，见大佬发话了，他立马说道：“别说干一年活，就是两年三年都是应该的。”
秦思源默默地给了林寞一个赞许的眼神：上道。
目送着秦思源的豪车离开，林寞转过身站在了派出所的门口，身上的阴气瞬间暴涨。
鬼魂是十分畏惧派出所的，这里的正气是鬼魂的克星，但林寞仗着身上的符纸还是艰难地飘到了派出所的窗外，一张鬼脸紧紧地贴在上面。
李大河被鬼缠了一晚上，运势已经到了最低，本来觉得在派出所安全了，可一抬头就看到那张满是血的脸紧紧地贴在窗户上，顿时腿一哆嗦一股热流从腿上流了下来。
两名民警看着这一进来就不太正常的男人，十分有耐心地询问：“你到底想自首啥？”
李大河看着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男鬼，哭丧着脸说：“我自首我肇事逃逸，破坏车祸现场，还把死者埋在了我家的祖坟里。”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这是大案啊！
——
简洛书忙到半夜才回道观，一觉醒来都是第二天的下午中午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刚出来，就看到一个少年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声音转过头朝她灿烂地一笑：“师姐，你起床了！”
简洛书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眼光晃的还是秦思源的笑容太亮眼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看到简洛书一脸呆萌地样子，秦思源脸上露出了笑容，随手将书放下：“我给你炖了汤，这个时候温度正好。”
吃完了秦思源静心准备的四菜一汤，简洛书终于觉得自己清醒过来，使劲地揉了揉脸，她转头一脸呆滞地看着秦思源：“思源，你说我昨天见鬼是真事还是做梦？”
秦思源沉默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抽出了那条拴着铜钱的红绳递到了简洛书的面前：“师姐，如果你接手道观成为新观主，那以后你就得每天和这些阴物鬼怪打交道；若是你不想，你就戴上这根手链继续回去读研究生，道观的事我来管。”
摸着红绳上的铜钱，简洛书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世人觉得我们的道观又破又老没有人气，但是这些游荡在世间的鬼魂知道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会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但是我想试试，我想帮助那些像林寞一样的鬼魂，让他们有求助的地方。”
秦思源看着简洛书的面相想起今天早上替她推衍的未来，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一片空白，但他却能感觉到在那空白里可能隐藏着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危机。
“我想好了，我继承道观。”简洛书转头看着院子里粗壮的槐树说道：“继承师父的事业。”
说出来的话就是应下的誓言，谁也没有办法再阻挡。
秦思源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行吧，不过继承道观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你得有点保命的手段才行。收拾碗的活交给我了，你赶紧回去看书吧。”
——
师父留下的书很多很杂，昨天简洛书随便地塞到书架里，可今天一看已经被秦思源重新整理过了，简洛书便抽出最上面的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开始阅读，这一读就几个小时过去了，等简洛书从看完最后一页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秦思源就坐在她对面也在拿着一本书阅读。
似乎发现师姐在看自己，秦思源从书里抬起头来朝她一笑：“师姐学的怎么样？”
简洛书挠了挠头：“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理论到实践中间有多远，要不我去师父房里弹那个古琴招鬼试试。”
“荡……荡……荡……”悠长的古琴声从破败的道观里响起，活着的人听不见，在城市里游荡的鬼魂则四下奔走、互相转告：“如意观的琴声响了，新观主开始接单了！”
几声简单的琴音落下，一个鬼从门外钻了进来，和林寞的客气有礼貌相比，这个鬼身上戾气缠身，打眼一看就像在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了一样。
简洛书腿软的差点没站起来，站在简洛书身后的秦思源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瞟了女鬼一眼。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女鬼吓的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释放出来的戾气收了回来，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套把垂到地上的头发绑了起来，露出一个苍白的脸。
秦思源满意了，这才是谈生意的态度。
女鬼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年轻的男友，考虑再三还是先和简洛书打了个招呼。别看这男的厉害，可是身上有观主烙印的是这个年轻的女人，自己想完成心愿只有她帮忙才行。
“我叫孙墨墨，我是为我的女儿来的。”女人用阴暗飘忽的声音说道：“我的女儿被鬼缠住了，我想请你们救她。”
简洛书一脸震惊，这个女鬼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模样，让她发愁的鬼得多难缠啊。
似乎看出了简洛书的想法，孙墨墨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打不过他，是我身上的阴气太重了，我女儿根本就抗不住，只有你才能救她。”
居然要扛起这么重的责任，简洛书顿时有些紧张了：“你女儿在哪里。”
孙墨墨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幽光：“城湖小区四号楼1801号。”
简洛书刚要答应，就见秦思源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孙墨墨：“报酬是什么？如意观不沾亡者因果，不接无报酬的委托。”
孙墨墨从手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结婚戒指，随着我一起火化的。”
秦思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手帕托在手上递了过去，女鬼把戒指放到了手帕上：“我的女儿叫张真缘，在完成委托之前，我会暂住在道观里。”
爱住就住吧，反正之前林寞在道观都住了三个月了也没出什么事。简洛书摆了摆手让她随便找个地方，这才想起来林寞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林寞的尸体挖出来没有。”

第6章
刚说完这句话，林寞就从门口飘进来了，看起来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简洛书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案子没破？”
“破了！就是今天挖坟的时候看到我的身体都开始腐烂了，心里有点惆怅。”林寞长叹一口气：“警察已经通知了我的家人，我父母知道我的死讯了。”
想起自己两鬓斑白的父母要经历晚年丧子的痛苦，林寞用手捏住鼻梁，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我哥订了车票带我父母过来，明天下午就能到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还好我有哥哥，我父母心里还有寄托，我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简洛书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家里的事情，可在他的回忆里家的印象寥寥无几。小学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初中开始就在学校住校，大学毕业以后直接在外面工作，和父母相处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是努力回想也没有太多的记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林寞后悔的表情，简洛书轻声问道：“这次你父母来，你不见见他们吗？”
听到这话，林寞不由地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我能见我父母吗？”他有些胆怯地看了秦思源一眼，两只手不安地缠在一起：“会不会不合规矩？”
秦思源没有说话，如意观作为连接阴阳两界的特殊存在确实有很多规矩，但那种规矩都是大条大框，是维护阴阳两界平衡的，对于魂魄和家人见面的这种小事并没有详细的规定。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都是由如意观观主自行定制细则，说白了就是全凭观主的个人喜好。
秦思源不想用自己的思维干扰简洛书，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打游戏。
简洛书以前虽然没接触过鬼，但是各类鬼怪小说、恐怖电影看的不少，印象里很多鬼都是回家看过亲人的，只是阴阳两隔亲人不知道罢了。
简洛书想到已故的师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很想再见师父的一面，想必那些没有来得及见自己亲人最后一面的人，也是如此想法吧。
看着林寞胆怯又期盼的眼神，简洛书点了点头：“能见，我想办法来安排。”
林寞激动的都快哭了，看着简洛书的表情仿佛是看再生父母一样，恨不得给她三跪九叩，拍着胸口啪啪地保证：“要是能见父母，我再给观主多干两年活，天天给观主拔草。”
简洛书看了看院子里并不太多的杂草有些发愁，道观会不会被林寞拔的寸草不生啊？
——
林寞的父母还在来的路上，简洛书得先把孙墨墨委托的业务给办了，为此简洛书回到房间后把书挨个翻了一遍，觉得能用的上的东西都背了一遍，一直到后半夜才去睡觉。
比起林寞的事情，孙墨墨的委托相比麻烦不少，简洛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复习这两天背的法决，一边为去孙墨墨家发愁。
也不知道自己敲门说是上门捉鬼的，孙墨墨的家人会不会报警把自己当诈骗犯抓起来。
不过既然接了业务说了定金，这活就得干，简洛书把孙墨墨的戒指包起来放到口袋里，一会孙家人不信的时候，好歹是个信物。
孙墨墨的家离如意观并不太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秦思源将车停在小区外面，简洛书往小区里望了一眼，大约就猜到了孙墨墨说的四号楼在那里，整个小区只有那栋楼的楼顶笼罩着阴气，即使在烈日下也没有完全消散。
这得是多浓的阴气啊！
下了车简洛书直奔那栋楼而去，坐电梯来到18层，电梯门一开就能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盘旋在走廊里。
自一次面对恶鬼，纵使做足了准备的简洛书也有些胆怯。她默默地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深吸了一口气后，毅然地走到1801号门外敲了敲门，几乎是瞬间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还没等简洛书想好借口门就开了，一个印堂发黑的男人打开了门，他看到简洛书和秦思源露出了疑惑地表情：“你们找谁？”
简洛书捏住了手心里的戒指：“你是张真缘的爸爸吧？我们是来看张真缘的。”
张有成听到女儿的名字叹了一口气，让开了大门的位置让他们俩进来：“你们是小真学校的老师吧？小真这会儿刚睡着，我不敢叫她起来，你们先进来坐坐吧。”
简洛书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在进来的时候转头往里面打量了一眼，只见最里面的一间卧室的门缝里有丝丝络络的阴气涌出来，在整个房子里游荡。
张有成倒了两杯水递过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还麻烦老师们跑一趟，真缘让你们费心了。”
既然张有成把自己误认为学校的老师，简洛书就顺势认下了这个身份，试探着问道：“真缘怎么样了？”
张有成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她醒来的时候我得无时无刻地看着，一不留神她就要跳楼。说实话，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寻死，要是不喜欢后妈的话我可以为了她离婚，真的没必要为了这个自杀。”
张有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是我没照顾好真缘，不瞒你们说，真缘这孩子从小就有些胆小内向，以前她妈妈在的时候她性格还好一些，可前两年她妈妈意外去世了，她整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他妈妈离世的事对真缘打击很大，她就像个小蜗牛一样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我也不怎么理。”
张有成低着头捏了捏鼻梁：“我也是不懂怎么和孩子交流，而且真缘这么大的姑娘了，我和她说太多也觉得别扭。我就琢磨着给她找后妈，有个人和她多交流交流，说不定她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简洛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差点就把“你脑子有坑吗”这句话问出来了？
在女儿因为母亲离世心里受重创的时候你居然给她找个后妈，你这是嫌她病的不够重？
虽然简洛书没直说出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张有成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现在我也后悔了。”
张有成后娶的媳妇带了一个儿子过来，媳妇确实是慈母，可是她儿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她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对于张真缘照顾的顶多是饮食起居而已。
张真缘本来就内心敏感，家里又突然来了两个外人更让她不安了。中考后她放弃了可以上的重点高中，选择了郊区的一个中学，就是为了每个月少回两趟家。
张有成有些发愁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对她选的那个学校根本就不满意，可是也不敢太逼迫她。后来看着她脸上比以前多了些笑容还觉得挺高兴，觉得学校一般就一般吧，只要她开心就行，谁知这才过去半年，她人瘦成了皮包骨不说，还起了寻死的念头，这让谁受得了啊。”
简洛书沉吟了下："我能从门口看看张真缘吗？"
张有成站起来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我守了她一夜，半个小时前她刚睡着，一会你们就在门口看看，别把她吵醒了。”
简洛书跟在张有成的后面，等房门开了往里面才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只见房间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十分昏暗，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躺在床上，整个人缩在空调被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单看这个女孩没什么可怖的，吓人的是她身后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孩，他紧紧地贴着张真缘，长长的胳膊搭在她腰部的位置，把她整个人搂在了自己怀里。
简洛书知道孙墨墨为什么不敢自己来了，如今张真缘身上的阳气所剩无几，若是身边的阴气再重几分，只怕当场就得咽气了。
看着阳气一点点流逝的张真缘，简洛书脸一沉，手指下意识掐起索魂诀往回一拽，躺在张真缘身后的男鬼毫无防备的被拉到了地上，他这才意识到门外的这个不速之客是为自己来的，顿时恼怒地化成一股阴风朝简洛书扑来。
站在简洛书身后的秦思源默默地握紧拳头，努力克制住想揍飞这只恶鬼的欲望。
洛书继承了道观意味着她要肩负起连通阴阳两界的责任，他无法保证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只有让她快速成长起来是对她最负责任的做法。
将身上的气息紧紧地锁在身体里，秦思源在往后退一步的时候不忘拽空张有成一把，免的他碍手碍脚。
自从张真缘在学校跳楼被救下来送回家，张有成就一直请假在家守着她。和恶鬼日夜呆在一个房子里，张有成早就阳气不足晦气缠身，再被这恶鬼化成的阴风一冲气运立马到了最低点。
气运地的人不仅容易倒霉，而且还会多一个新的能力，就是见鬼。
张有成刚想问秦思源拽他是有什么事，就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生悬在女儿房间里，一副要索命的模样，顿时吓的嗷的一声后退了两步：“鬼啊！”
一直昏睡的张真缘似乎被这声惨叫吵醒了，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屋里的男鬼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陈辰，你来了。”
悬在屋里的男鬼立马转过身去飘到了张真缘身边，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的同时不忘转头朝简洛书露出了阴恻恻地笑容：“别怕，我们马上就会在一起了，我这就带你走。”

第7章
张真缘听到这话不但不害怕，反而露出了痴痴的笑容，靠在男鬼的怀里一副幸福的模样。张有成看到这一幕后吓的魂都飞了，哭出的声音都劈了叉：“真缘，你鬼迷心窍了你！你不想活了吗？你要爸爸了吗？”
张真缘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的神色，就在这时男鬼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气柔和地仿佛能滴出水一般：“我带你去找妈妈，她都想你了，以后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
张真缘刚刚生出来的犹豫被这一句话打的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你不要听他胡说！张真缘，是你妈妈来让我救你的，她不希望你死。”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你看，这是你妈妈给我的信物。”
张真缘听到“妈妈”两个字，挣扎着从男鬼怀里坐起来，扭过身体朝简洛书看去，发飘的眼神在看到那枚戒指后瞬间凝聚了光彩：“妈妈！”
站在一侧的张有成也愣住了，没人比他更熟悉那枚戒指。当年和孙墨墨结婚的时候他没攒多少钱，除去了必备的用品后口袋里只剩了不到一千块钱。那时候都兴钻石戒指，可高昂的价格却让张有成望而却步，两人在街上转了很久后终于发现了一个支持定制戒指的金店，两人立马走了进去头挨着头商量了两个多小时才设计好这枚戒指。
在专业人士的眼睛里，这枚戒指在设计拙劣、造型也很夸张，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则承载着满满的爱。
后来孙墨墨意外去世，火化的时候张有成没把戒指摘下来，目送着她和戒指一起进了焚烧炉。收敛骨灰的时候，那枚戒指已经被烧化成金珠子了，躺在灰白的骨灰中间光泽全无。
张有成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有一天能再见到这枚戒指。
他蠕动了一下嘴唇，觉得这事有些太过匪夷所思，可再看看屋里那满脸血污的男鬼，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了。
既然别人死了可以变成鬼，为什么自己老婆不可以。
张有成眼睛里迸发出光泽，张真缘也不知不觉松开了男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简洛书手里的戒指，下床朝简洛书走去。
那个叫陈辰的男鬼见张真缘离开了自己的怀抱，脸上的血污消失了，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阴沉，眼睛里带着恶毒，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寒而栗。
眼看着张真缘要离开自己身边，陈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的温柔不在，一字一句的都透着阴森：“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张真缘看着陈辰清秀的面容，苍白的两颊升起一丝红晕，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羞涩：“想。”
看到张真缘的反应，陈辰满意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拉住她的手朝窗口走去：“乖，你只要跳下去，我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看着张真缘毫无反应的被陈辰拽走，简洛书把戒指一收往房间冲去，可刚一迈进房间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挡住了一般，拼尽全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简洛书虽然心里着急但大脑飞速的运转，背过的法诀口诀在脑海里就像是程序一样飞快掠过，很快她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手掐法诀口念法咒，一股奇异的阴阳混合之气从她身上涌起，挡住简洛书的那张无形的阴网在碰到那股阴阳之气后不但瞬间被扯散，还被阴阳之气给融合了。
看到这一幕，秦思源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做这一行最讲究的是天赋，像纯阴或纯阳体质的人无疑是天之骄子，而阴阳混杂体质的人一般很难走的很远。
但简洛书身上的阴阳之气却十分特殊，她身上的阴气和阳气都十分纯净，一黑一白每种正好占据一半的位置，就像是八卦图一样完美。
秦思源入门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体质。而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陈辰看到一幕也有些发愣，就这几秒钟的功夫，简洛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陈辰来不及多想，立马将手覆盖在张真缘的眼睛上，低头在她耳垂上轻吻了一下，等松开手后，张真缘眼睛里原本还有的一丝光彩彻底消失了，黑色的眼睛呆呆的，直愣愣地朝窗户走去。
陈辰看着冲过来的简洛书露怨恨地神色，眼里涌出两行血泪，刹那间屋里充满了血腥之气，一道道红色的虚影将简洛书紧紧围起，缠绕在她的脖颈、手腕、脚腕之上。
“原本她可以心甘情愿自己去死的，都是你坏我好事！”陈辰恶毒地看着简洛书：“既然如此，你陪她一起去死吧！”
简洛书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血带，丝毫感觉不到上面的威胁，不禁嗤笑了一声：“就凭这个就想要我的命，你想的真美！”
陈辰轻哼一声，缠绕在简洛书脖子上的血带忽然清晰起来，虚影几乎化为实质，紧接着贴着简洛书的脖子快速收紧。
站在门外的秦思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捏着一张符纸，准备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快速出手保护简洛书。
眼看着血带贴到了简洛书的脖子上，那股黑白混合的阴阳之气再一次从体内涌现出来，十分轻易的就将血带撕的支离破碎，分分钟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简洛书虽然没看到这一幕，但是感官还是很敏感的，在黏腻的触感和血腥味消失的瞬间她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直接贴到了张真缘的背心处。
一股黑气从张真缘的身体里涌了出来，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陈辰怨毒的看了简洛书一眼，化成阴气往旁边墙上一钻似乎想要溜走。
简洛书低头查看张真缘的情况，秦思源随手将那道想跑的阴气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随手团成了一个小圆球拿了张黄表纸包好丢在了口袋里。
——
简洛书本身没有太多力气，在张真缘倒在她怀里后只能抱着她坐在了地上。盘旋在简洛书体外的阴阳之气在接触到张真缘后，阴阳两气一分为二，阳气主动钻入到张真缘的体内将里面的阴气驱逐出来，等在外面的阴气又将这股阴气吸收。
这一吞一吐当中，阴气占据的比重超过了阳气，就在这个时候一部分阴气居然瞬间转化成阳气，两者再一次达到了平衡的状态后才钻回简洛书的体内。
看到这一幕，秦思源有些明白为什么曾经有鬼王想吞噬简洛书的魂魄，也明白为什么师父费尽心思掩盖简洛书的体质，不愿意让她接触另一个世界了。她一旦入了这行，体质就会暴露出来，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她在厉鬼和邪修眼里就是可以增强功力的天材地宝，人人都想咬她一口。
秦思源走了过去，示意张有成把张真缘抱到床上去后，伸手将简洛书扶起来，将手腕上系着铜钱的红绳摘了下来，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简洛书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带了这个该看不见鬼了。”
“不会影响你阴阳眼的。”秦思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是护身符，保平安用的。”
不影响阴阳眼就无所谓了，简洛书看了看手腕觉得红绳还挺好看的。
两人正讨论着红绳，躺在床上的张真缘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张有成微微愣了一眼，接着用沙哑的声音叫了声：“爸。”
张有成“哎”的答应了一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你这个傻丫头怎么……”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他埋怨的话说不下去了，伸出手狠狠地打了两下自己：“都怨我粗心，没照顾好你。”
张真缘看了看她，转头将视线落到简洛书身上：“我刚才看到我妈妈戒指了，你真的是我妈妈请来的大师吗？”
简洛书从口袋里将戒指掏了出来：“因为你的事，你妈都快变成厉鬼了。你说你一个挺好的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和鬼谈恋爱，你就不想想他是真喜欢你吗？他要是真喜欢你就会像你妈妈一样，离你远远地，生怕自己的阴气会伤害到你。”
秦思源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捏了捏那个阴气小球，嗤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是喜欢，张真缘不过是这个鬼找的替身而已。这个男鬼的埋骨之地被人动了手脚，必须是心甘情愿替死之人才能成为他的替身。要不是有这个条件的话，他早就该动手了，哪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打感情牌。”
张真缘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色：“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鬼，我认识他是在去年冬天，那天晚自习老师有事没来教室，很多同学提前走了。我当时再做一道数学题没留神这事，等做完以后才发现都晚上十点多了，整个教学楼就剩了我一个人。”
想起当时的情景，张真缘微微低下了头：“当时我很害怕，关上教室的灯锁上门就往外跑，结果那天晚上下雪了，走廊里飘进来一层雪花，我一下子就滑到了，就在这时陈辰出现了。”张真缘抬起头看了张有成一眼又快速地低下了头：“我脚腕扭伤了不敢动，他就蹲在我旁边陪着我聊天，等疼痛缓解了才扶着我下楼。教学楼和宿舍楼很远，他扶着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我们聊了很多事情。”
张真缘回忆起那段时光，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在家里爸爸也不爱和我聊天，只有陈辰会静静地听我倾诉。渐渐地，我开始故意最后一个离开教学楼，这样就能和他偶遇。他总会带着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天，每次都是聊到快要熄灯了我才回宿舍。”
简洛书听的都无奈了：“你和他相处的时候就没有感觉不对吗？”
张真缘摇了摇头：“刚开始没发现不对，只是奇怪为什么白天总看不到他。后来我们谈恋爱了，有一天晚上月光很好，他送我回寝室的时候路过湖边，正好一阵风把我头发吹开了，我绑头发的时候一偏头，发现湖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张有成脑补了这一幕后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吓人简直可以和鬼片媲美了：“他知道你发现了吗？”
张真缘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当时心里很害怕，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问我在害怕什么？”

第8章
回想起那一幕，张真缘依然有些瑟瑟发抖，简洛书也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陈辰实在是太渗人了。
张有成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恐惧，握着女儿的胳膊的手都哆嗦了：“你是怎么说的？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张真缘回想起那一幕，小脸看起来更白了：“他拉住了我的手，亲了我，然后……”张真缘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被鬼迷了心窍了，只能任由他摆布。”秦思源顺手捏了捏口袋里的男鬼化成的魂魄：“不过我看刚才那个鬼像是受了重伤魂魄都散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张有成父女两个不由地都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他们真的没有胆子再经历一遍了。
秦思源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转头问简洛书：“师姐，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走吧？”
张真缘闻言猛的拉住了简洛书的胳膊，声音急促地问道：“姐姐，我能见见我妈妈吗？”
简洛书摇了摇头：“你现在阳气不足运势又到了最低点，再见鬼对你没什么好处，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养，补充体内的阳气。”
张有成想起亡妻，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道：“我再娶了她有没有怨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简洛书看着张有成脸上浮着的那层晦气，忍不住给他个建议：“那鬼在你家呆了不短的时间，你的身体也受了影响。这几天你和你女儿尽量多晒晒太阳，外出的时候多小心留意，免得出意外。”
张有成想起刚才简洛书用的符纸好像很管用的样子，连忙问道：“大师，你那里有没有可以驱晦气提升运势的符纸，我愿意出钱买。”
简洛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师父倒是留给她一本画符的书，今天用的符纸也是书里面夹的，如果能学会画符的话倒是能增加道观的收入。
想到这，简洛书点了点头：“可以卖符纸给你，不过我要回去准备一下，画好了再和你联系。”
“好的好的！”张有成连忙和简洛书交换了联系方式，末了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一件重要的事了：“请问大师仙居何处？”
简洛书想起自己破败的道观，艰难地扯动了下脸皮：“古街一号，如意观。”
张有成一脸疑惑，好像从来没听过这家道观？
——
回如意观的路上，简洛书就琢磨如意观开源节流的事，其实道观已经没有节流的地方了，主要还是得考虑赚钱，否则每年连修葺房屋的钱都不够。
一想到赚钱，简洛书就摩拳擦掌两眼直冒光：“师弟，你说我们把寮房旁边的墙拆下来一部分，建个铺子怎么样？”
秦思源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问道：“师姐想开个专门卖符纸的店？”
“不止。”简洛书随手关上车窗，压低声音说道：“你发现没有，这世上有不少人都希望能和已故的亲人见面或者通话，我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秦思源眼睛瞪的溜圆：“师姐，你脑洞有点太大了吧？安排鬼和人见面，这有点……”
“不行吗？”简洛书一脸无辜地看着秦思源：“那些鬼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往人堆里溜达，我开通个亲人会面的业务有毛病吗？”
秦思源一脸懵逼，好像是没什么毛病！可是之前从没有过这种先例啊！
简洛书看着秦思源呆萌的表情，忍不住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业务指定赚钱。”
“是能赚钱没错，可是……”秦思源的目光落到简洛书白嫩的手上，感受到脸上温柔的触感，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嘴咧的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师姐说的对！”
见师弟也支持自己，简洛书顿时觉得干劲十足，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开铺子就得有人干活，林寞预计会给如意观打工三年，可以让他看铺子。除此之外还得招募一些业务员，万一有客人上门想见去世的亲人，她总不能自己满世界找鬼去吧，这么看的话最好把孙墨墨也留下。
简洛书越想心里越美，觉得如意观的美好前景就在不远的将来。
回到道观已是中午，虽然这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但如意观里依然一如既往的清凉。这个时候孙墨墨自然是不敢出来的，但是简洛书却依然走到寮房院子里的槐树旁，轻轻拍了拍树干：“你女儿已经醒过来了，放心吧。”
孙墨墨的事意外的好解决，简洛书把精力都放到了画符上，从师父房间里找出黄表纸、朱砂、符笔之类的东西，看了几遍画符要点后，这才准备开始画符。
符这种很东西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无从下笔的，但简洛书拿起一张符打量几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下笔，繁复的图案在她的眼里也十分简单，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在画符的时候输入到符笔里的气息要均匀一致且不能断。
简洛书这两天才接触道法，虽然知道自己体内有“气”，但是操控起来还是觉得有点难，第一张符纸才画到一半就觉得气息有些不稳，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却不想符笔下的气息也跟着断开了。
简洛书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把作废的符纸团成一张纸团往垃圾桶一丢，又拿出另一张符纸。
简洛书在房间里画符纸，秦思源蹑手蹑脚地关上寮房的门，来到前面的道观里。和别的道观不同，如意观供奉的都是阴掌管阴间的道教神仙。
如意观白天锁着观门，简洛书一早一晚过来上香，其他时候也很少过来。秦思源直奔最角落的一个小殿而去，推开斑驳的木门进去，一回手又将门关上了。
这个小殿里并没有摆供品，只有一张供桌，上面一个香炉，下面一个烧纸钱的盆子。
秦思源从口袋里将那个团成团的黄表纸掏出来随手丢在盆里，一股阴气冒了出来，一眨眼陈辰瑟瑟发抖地出现在盆里，不知道是应该求饶还是应该找机会逃跑。
秦思源拽过来屋里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一翘腿坐下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陈辰一眼：“胆儿挺肥啊，敢拿你的脏血勒我师姐的脖子。”
陈辰委屈的都快给秦思源跪下了：“我也没勒着啊！刚碰一下就被撕碎了，你那个师姐身上的阴阳之气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根本就打不过她。”
秦思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笑：“你看到她身上的阴阳之气了？”
陈辰下意识点了下头：“就像八卦图一样，阴阳两气看着泾渭分明实则融为一体一般，十分奇秒。”
话音刚落，秦思源突然伸出手来抓了一把，陈辰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等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秦思源捏住了脖子。他猛的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边猛烈的挣扎着魂体一边苦苦求饶：“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秦思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五指逐渐合拢：“恶鬼陈辰，违法阴司法规，处魂飞魄散之刑。”
陈辰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个“不”字还没有说出口，魂体就被硬生生的捏爆，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秦思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表纸，从空气里抓了一丝残留的阴气印了上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往上面一盖，随手丢在火盆里。
符纸无火自燃，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秦思源起身刚准备离开，忽然供桌上的香烛自己点燃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
烛火飘忽了几下，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供桌后面走了出来，看到秦思源后不满地一瞪眼：“这个陈辰的罪责也写的太随意了吧，你觉得到判官那能过去吗？”
“有什么过不去的呀！”秦思源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身上沾染的阴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埋骨之地被做了法确实不假，但他可以通过如意观往地府递诉状，或是等满五十年法术失效便可正常投胎。但这两种方法陈辰都没有选，反而采用鬼遮眼迷惑活人心智的方法想找替死鬼，无论从哪条法律来看都应该是死罪。”
白无常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看报告里那个女生不是没死吗？按理说这种的恶鬼还够不上魂飞魄散的刑罚，应该由地府审判打入地狱。”
“哦，是吗？那就算是我疏忽了。”秦思源特别不走心的认了个错：“回头扣我奖金吧。”
黑白无常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秦思源“哎”的一声叫住了他们：“你们最近有见到我师父的魂魄吗？”
“没有，听说大帝也想找他。”黑无常想了想说道：“我那天听判官提起过一句，说云鹤道长是自己提前了断寿数，在他的寿命真正截止之前，地府是无权管辖他的，我们也查不到他的踪迹。”
秦思源点了点头，等拿出黄表纸准备两黑白无常送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提前和你们打声招呼，我师姐要开个店。”
“开店？”黑白无常两人对视一眼，十分不解地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秦思源眼睛弯了起来，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的一笑：“除了卖符纸以外，小店还有一项特殊的业务，就是提供亡者和家人沟通的桥梁。”看着黑白无常瞬间张大的嘴，秦思源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如意观的规则由观主制定，你们阴间有义务配合！”
黑白无常：“…………”
这如意观换了新观主后画风简直太奇怪了！让鬼无法接受！
秦思源沉吟了一下：“每带一个鬼魂上来，给你们百分之十的跑腿费。”
黑白无常脸色一边，赞叹地竖起了大拇指：“这年轻的新观主脑子真好使，想法就是不一样！”
秦思源：“呵呵……”

第9章
当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后，黑暗再次笼罩整个世间，如意观廊下的电灯笼准时的亮了起来。
两个身影从槐树里一先一后走了出来，简洛书有些好奇的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转头问两个鬼：“你们呆在树里面难受不难受啊。”
“不难受！”林寞想了想说道：“这里面就像是一个酒店一样，树的经脉就像是酒店的走廊，里面有一个个的房间……”林寞说道这小心翼翼地看了简洛书一眼，露出了讪笑的表情：“我当时刚来道观的时候正逢老观主仙去，他让我在这先住着。当时树里没有别的鬼，我就选了唯一一个带电视的房间。”
简洛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还有电视呢？”
林寞笑了：“这里面房间很多，有的房间有床有冰箱有电视什么的，有的房间就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从气息上看，那些东西都是无主之物，我估计是以前在这住的鬼留下的不要的东西。我死的时候没人知道，连张纸钱都没有，就靠上任房主留的一根香烛啃了三个月。”
简洛书听的都替他唏嘘了：“要是没有香烛你们会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反正我们都死了也不会变的比这更惨。”林寞想了想说道：“人死以后，世间的美食我们是吃不到了，这香烛对于我们鬼来说就是人类的美食一样，又好吃又能补充阴气，对于我们鬼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孙墨墨点头附和：“我家人给我烧的纸钱我几乎都换成香烛了。”
林寞羡慕地看了孙墨墨一眼，他死了三个月还没见过纸钱长啥样呢。
简洛书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回头你替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等你有钱了就可以自己去买香烛了。”
林寞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拔个草要啥工资啊，都说了免费给您干活的。”
“可不止拔草这么简单。”简洛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手里的图打开平铺在石桌上：“我准备开一个铺子，除了卖符纸以外还提供和去世的亲人通话、写信、见面等系列服务，以后你就负责帮我看铺子。”
“真的？”林寞激动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我行吗？”
“行不行都是你了！”简洛书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相信你。”
幸福来得太快，林寞激动的觉得晕晕乎乎的，好半晌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来：“可是观主，我白天没办法出来啊？”
简洛书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在林寞面前晃了晃：“这个是我今天画的符纸，它能让你暂时拥有身体不怕阳光的侵蚀。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在店铺还会布一个风水阵……”简洛书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风水大全，打开其中一页指着说道：“这里有个聚阴阵，我看只需要几个法器就能办到，相对来说比较容易。”
林寞激动的热泪盈眶，自己的老板简直太好了，不但会给自己准备符纸，还给自己布聚阴阵，简直没有比这待遇更好的地方了。
设计图虽然画的简单，但是该有的数据都有，秦思源在旁边看了一眼，伸手将设计图收了起来：“盖商铺的事就交给我了。”
秦家是靠做房地产发的家，如今拥有省里最大规模的建筑公司，比起外面的施工队来，他觉得还是自家公司的人员靠谱一些。
简洛书也没和他争，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盖房子的钱我来出。”
秦思源脸上透着几分无奈，之前师姐一直以为如意观是入不敷出的破道观，自从上了大学后就一分钱不要了，她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当家教挣的。
清大的学生当家教确实挺赚钱，可毕竟还有学业要完成，他估计师姐这银行卡里最多也就五万块钱。
虽然盖个铺子是够了，但是他不想用师姐辛苦攒下来的家底。
“都是家里的施工队，材料也用不了几个钱，我自己出了就得了。”
秦思源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简洛书急的一瞪眼；“用你家里的施工企业就很让你为难了，怎么还能让你出钱呢，这钱必须师姐出。”简洛书说完了还垫起脚来摸了摸秦思源的脑袋，一脸怜爱地说道：“你大学还没毕业呢，哪有什么钱。”
秦思源哭笑不得，不知道师姐为啥总觉得他和家里关系不好，一提起他的家里就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他是从小就被父母送到了道观不假，可那是因为他体质特殊的原因，跟什么豪门恩怨都没有关系。想他秦家三代单传，他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家人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也不知道小师姐自己脑补了什么故事。
看着简洛书坚定的眼神，秦思源只能无奈的把银行卡接了过来，反正铺子马上就要赚钱了，到时候自己找个借口再把钱还给师姐就行了。
铺子虽然还没盖好，但是该干的活不能落下，林寞还想见家里人一面呢。
有了新工作的林寞不用老板费心，趁着夜色自己出门打探消息去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林寞的双亲和哥哥已经到了明江城，因为林寞尸体腐烂严重只能靠匹配DNA确定身份，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出结果。
林寞天黑出去，临近天明才回来，眼圈红红的脸上带着落寞的神情，坐在石凳上唉声叹气。
坐在庭院里啃香烛的孙墨墨倒是十分理解林寞的心情，要不是她女儿身体弱扛不住阴气，她也想每天回去陪着她。
可是人死了就是死了，阴阳两隔，永远不可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烛递给林寞，孙墨墨朝简洛书的屋子努了下嘴：“观主说你让你回来去找她。”
林寞抹掉眼角的泪，和孙墨墨道了谢，无声地飘到简洛书的窗外，伸手碰了碰窗棂上的风铃。
“老板，我回来了！”
——
迷迷糊糊中，林远山觉得身体下的炕软的有些难受，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心里火一大睁开了眼，看到屋里陌生的一切神色恍惚了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家，而是来了小儿子工作的城市——明江城。
想起小儿子林寞，林远山心里像针扎似的痛，自己两个儿子，大儿子初中退学后去建筑工地当小工，后来赚了钱又自己做了点小买卖，虽然能吃苦但没什么大出息。
比起大儿子来，小儿子林寞可以说是他们的骄傲，从小学习就好，不但考上了大学，还留在了城市里工作。过年的时候，他还说要努力攒钱买个房子，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人就没了？
林远山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眼泪，心里酸的难受，儿子没了三个月了，还一次钱没给他烧过呢。
睁着眼到了天亮，酒店的走廊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林远山的大儿子林庆敲了敲门，叫老两口到餐厅吃早饭。
林远山两口子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但是依然不觉得饿的慌，就觉得心口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口水都不想喝。
林清看着爹妈的样子既心疼又难受，哽咽地劝道：“无论如何吃一点，要是你们病了我弟也不安心。”
老两口听到这话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林清也在一边抹眼泪，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林清赶紧擦了擦眼泪往门口走去：“是不是公安局的同志来了。”
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十分好看。
林清有些不知所措地往两边看了一眼，没看到昨天对接的警察，顿时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姑娘，你找谁啊？”
“你们是林寞的亲属吧，我是林寞的朋友。”简洛书飞快地说道：“林寞希望你们抽空在晚上去一趟明江古街的如意观，他在那给你们留了一点东西。”
简洛书说完就走了，留下林家人目目相觑，林远山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有些糊涂：“林寞也不信道啊，他怎么会在道观里给我们留东西？”
林清倒是十分看的开：“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再说呗，反正咱也没啥值得别人骗的。”
——
对于林家来说，这一天是既忙碌又悲伤的一天，DNA检测报告证实了林寞的身份，尸体便可以送去火化了。
林清按照老家的习俗给林寞烧了满满一麻袋的纸钱、元宝香烛和衣裳，又烧了一些纸扎的别墅、轿车之类的东西，把对亲人的哀思全都寄托在这些纸制品里。
按照原计划林寞火化后就带着他的骨灰回老家的，可林远山惦记着早上小姑娘说的如意观的事，天一擦黑就领着老伴和大儿子上了公交车。
古街是明江城最繁华的旅游景点，一到晚上灯光璀璨、人生鼎沸，来来往往的人举着各种美食或是拍照或是录视频，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林家人虽然没见过这么繁华热闹的地方，但都也没什么心情去看热闹。一家人两边看着，走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两扇格格不入的斑驳红门，上面写着如意观三个字。
和旁边的热闹相比，如意观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两扇破旧的大门虚掩着，从门缝往里看去，只见里面几个大殿黑咕隆咚的，观里只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看起来有些渗人。
林清看了几眼有些打怵，可是退缩的话还没说出来，老两口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林清只得在后面跟着。
道观里没有人，灯笼也只能勉强看到路而已，还好几人没有走太远就看到墙角有一扇小门开着，里面透出了些灯光。
林远山大步走了过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这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院，院子中间种着一颗大槐树，槐树后面有一排屋子，其中有几间亮着灯。
林远山敲了敲小门走到院子中间，略等了一会见没人出来，只能大着嗓子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在吗？”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远山猛地转过身，只见粗壮的槐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那人感受到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苍白没有生气的脸。
“爸、妈，你们来了！”
林远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林寞？！！”

第10章
林寞抬起头刚咧嘴想笑一下，就见他亲爸、亲妈、亲哥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个的全都摔在了地上，就差鬼哭狼嚎了。
林寞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解，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爸、妈，我是林寞啊！”
林寞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老两口不但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还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儿子，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和爸妈说，我们给你烧纸。”
林寞停住了脚步，一脸无助的模样：“除了爸妈，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挡着老两口的林清闻言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好言好语地商量道：“小寞，以后爸妈我会照顾好的，你可千万别把他们带走啊！”
林寞一脸懵逼：“我为啥要把爸妈带走？”
林清也傻眼了：“你不想带走他们，那你闹鬼干啥？”
一家四口人目目相觑，都觉得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看起来都有点发懵。
躲在屋里看热闹的简洛书实在忍不住了，忍不住推开窗户吐槽了一句：“林寞，你们家人脑洞都这么大吗？”
林寞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就是一直惦记着你们，想和你们再见一面说说话而已，没想把你们怎么样啊！你们是我的亲人，难道我会害你们吗？”
林家人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实在不是他们想的太多，这大晚上在这么个阴森的地方就算见的鬼是亲儿子他们也害怕啊。
林寞委屈巴巴的抠了抠手指，脸上难掩失望之情：“你们要是害怕就回去吧，这里有个小门，直通外面的古街。”
林远山两口子看着儿子落寞的神情，亲人之间的羁绊立马战胜了心里的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握住了林寞的手。
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可熟悉的触感却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
林大妈忍不住哭了起来，接着上前一把抱住了林寞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感受到母亲的体温，林寞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伸手搂住了母亲的肩膀，低声地哄她：“妈，你别哭了，你再哭就要把我新衣服给哭湿了。”
林大妈听了以后站直了身体往林寞身上看了一眼，发现他身上穿的正是今天她从旅店旁边的小店里买的，不是什么贵的品牌，但却是他最喜欢的蓝色。
林寞挽着林大妈的手笑着说道：“你们给我烧的东西都挺好的，如果方便的话以后多帮我烧一些香和蜡烛，我喜欢那个。”
林大妈哎哎点头，林远山和林清也围了过去，一家人坐在圆桌旁聊的其乐融融。
简洛书坐在窗户前托着下巴看的一脸向往：“我就说这样的生意肯定受欢迎，你看他们一家四口多开心。”
站在简洛书身后的秦思源想起林家三口人最初要晕过去的模样，十分贴心的没有戳破简洛书的认知，只是很委婉地提醒道：“以后接这种买卖时最好说清楚了，免得有顾客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简洛书看了看林清撑在腿上依然哆嗦的手，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
满足了林寞的心愿，简洛书手头上暂时没什么别的活，平时的时候自己在房间里读师父留下来的书籍，每天还要练习画符，除此之外就是到前面看看铺子的建设情况。
不得不说秦思源家的建筑公司效率就是高，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按照简洛书的图纸盖好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商铺。装修之类的也简单，只需刷好墙铺好木地板，另外打上几个柜子摆上柜台这店铺就算装修好了。
至于阵法也在铺子建设之前就布好了，柜台里面是聚阴阵，能保护林寞不受日间的阳气侵袭；柜台外面是留给客人走动的，不设阵法但保证了日照充足，即便是从林寞手里接东西时沾染了一点阴气，被阳光一晒也就散去，不至于影响身体和运势。
简洛书每天都要画两个小时符纸，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不时有失败的情况，练到现在提笔就一气呵成了，让她特别有自信心。等她把开铺子卖的符纸攒齐了，秦思源跑前跑后的也把店铺的手续都办好了，如意铺顺利开张。
简洛书把自己画的各类符纸都摆到柜台里，可是林寞问定价时她还是傻了眼。
“你说平安符一张五百贵不贵？”简洛书皱了皱鼻子转头问秦思源：“说实话，要是我出去旅游最多花五十块钱买这玩意。”
秦思源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简洛书，一脸不服气的模样：“那些假的平安符怎么能和师姐画的比，我觉得绝对不能少于一千。”
林寞看着秦思源一脸可爱的样子，躲在一边默默的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在平安符的价格上写上一千元。
大佬的话必须听，他可不想在观主看不到的地方被秦大佬揍。
平安符是基本符箓，这个价格定下来其他价格也就好说了。秦思源和林寞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写，很快就把标签填满了，除了平安符一千以外，其他的三千五千的都有，甚至一万两万的都能找出好几种来，最高的甚至标了五万的高价。
简洛书用“你疯了”的眼神看着秦思源：“你觉得有傻子会来买五万的黄纸吗？要是卖不出怎么办？”
“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呗，重要的是我们如意观的逼格不能丢。”秦思源一脸淡然地朝店里看了一圈：“难道你怕我们的生意亏本吗？”
简洛书跟着秦思源的视线把店铺里看了一圈，店铺是自己道观里的地盘，不用交房租；符纸是自己画的，人工成本几乎等于零；虽然有一点水电费和购买黄表纸、朱砂的费用，但和符纸的价格比起来可以说连零头都不到；就连雇佣的员工都不用发工资，每天给烧一把纸钱两把香就解决了。
简洛书越想越觉得踏实，还真不怕赔本啊，她压根就花没什么本钱。
既然这样简洛书觉得自己可以放开了干，她干脆拿出来一块白板，在上面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然后挂在了墙上。
“你想见逝去的亲人吗？你怀念故去的爱人吗？你想见阴阳两隔的小伙伴吗？如意观提供付费联系亡者服务，满足您的心愿。”
林寞越念嘴张的越大，念到最后简直合不上嘴了：“老板，你写的这么直白的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白板笔在简洛书手上快速的旋转着，她转过头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鬼员工，笑的眼睛眉眼弯弯的：“我连鬼都能当员工了，还有什么不敢写的。”
话这么说也没错。
林寞纠结地看了看简洛书没敢吭声，自己的这个老板最开始继承道观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可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这性格怎么就像奔腾的野马似的，在撒欢的路上越跑越远了呢！
两人一鬼在店铺里晃了几圈，可外面人来人往的游客不少，就是没有进来转的。开业第一天，必须得成交一笔生意，这才叫开业大吉。简洛书立马给自己唯一的客户张有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可以来如意观买符箓了。
虽然驱鬼那天秦思源说鬼不会再回来了，但张有成却依然不太放心，天天守着女儿连门都不敢出去。不过眼看着在晒了太阳后一天好过一天、小脸一天天比一天红润的张真缘，张有成对如意观还是十分信服的，一听说可以买符箓了，立马说要带着女儿过来。
简洛书挂上电话回到院子里，敲了敲大槐树：“孙墨墨，一会你女儿要来买符箓，你真的不见见？”
大槐树半天没有动静，就在简洛书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大槐树里传来孙墨墨闷闷地声音：“我想让她忘了我。”
“你这不是瞎说嘛！”简洛书眼睛看着天边白云，心里不由地想起了师父：“你是把她养大的人，她怎么可能忘了你啊。”
孙墨墨沉默了片刻，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钱买符箓。”
简洛书眼睛一亮，立马掏出一张符箓贴在了槐树上，笑眯眯地说道：“没钱没关系，你可以干活抵债啊。要是像林寞一样和我们签长期合同的话，你用的符纸我都可以免费提供。”
片刻后，孙墨墨从槐树里钻了出来，那张贴在槐树上的符箓已经被她贴在了胸口上。
虽然有了符纸可以在白天现身，但是孙墨墨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依然有些不适应，甚至胆怯的不敢走出槐树的树荫范围。
简洛书回房间取了一把黑伞撑开挡在了孙墨墨的头上：“你说你刚来的时候整的自己和厉鬼似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咋这么怂呢？”
孙墨墨有气无力地看了简洛书一眼，完全不想和观主甩嘴皮子。都说了只是像厉鬼，她心里还念着女儿，怎么可能把自己变成厉鬼。
简洛书递给她一把梳子：“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别整的和鬼似的，到时候吓着你闺女。”
看着简洛书的背影，孙墨墨一脸怀疑人生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整的和鬼似的，难道要整成个人样？

第11章
虽然孙墨墨一副很想吐槽的样子，但是想起一会可能要见到女儿，还是乖乖听话的拿着梳子钻进了槐树里，在里面捯饬了半个多小时，才一脸羞涩的出来，无声地举着伞飘到简洛书身后。
“老板！”
简洛书被突出起来的声音吓的一个踉跄，等回过头来看到孙墨墨后不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身后的孙墨墨把她那头可以媲美贞子的头发绑了两个麻花辫，身上的寿衣换成了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就连脸看着也比之前年轻了二十岁。
“当鬼还有这福利呢？”简洛书一脸震惊的捏了捏孙墨墨的脸：“还可以自带整容效果？”
孙墨墨伸手将简洛书的手拍掉：“之前我虽然极力控制情绪但因过分担心女儿，执念太深鬼力暴涨。如今女儿平安无事了，我便用那些多余的鬼力改变了容貌。”
孙墨墨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面镜子照了照，看着镜子里年轻的容颜，十分满意的笑了：“我想给孩子一些念想，但又不想让她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所以把自己变得年轻了点。其实我不去投胎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她，等她以后大学毕业结婚了，我的心事了了，就能放心的走了。”
简洛书闻言叹了口气，子女都是父母的债啊。
正说着话，前面铺子传来说话声，简洛书探头一看张有成已经带着张真缘来了，正在门口和秦思源寒暄。
上次简洛书和秦思源上门把纠缠张真缘的鬼赶走了，救了孩子一条命，张有成这次来不仅带了礼物，还从花店订了两个花篮摆在门口，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秦思源看着面前满脸笑容的张有成，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正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简洛书终于从后门走了进来，张有成立马过去和简洛书贺喜，秦思源这才偷偷的松了口气，揉了揉强行挤出笑容的脸。
秦思源因为容貌的原因，从小就养成了生人勿进的性格，在学校里是有名的高冷男神，面对厉鬼时更是煞星一样的存在，也就是在师姐面前他才是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师弟。
让他对外人露出笑容，这简直是被迫营业啊，对于他来说简直太难了！
张有成说了一堆恭喜的话，这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朝张真缘招了招手：“小真，过来让大师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张真缘嘴里应了一声，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墙上挂的那个和亡者见面的广告牌，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张有成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到了墙上的牌子，嘴唇微微动了动，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简洛书假装没看到父女俩的表情，低头从柜台里拿了两份加持了运势的护身符出来：“你们之前撞鬼了，最好选这种提升运势的符箓，效果会更好一些。”
“好的好的！”张有成心不在焉地看了眼价格，一枚加持了运势的护身符要两千元，两个就是四千。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对于张有成这种见过简洛书驱鬼的顾客来说，却是一点都不贵，因为他知道这符纸是货真价实真的有效果的。
张有成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问简洛书：“大师，怎么付款？”
“支付宝吧。”简洛书回头朝后门喊了一声：“哎，帮我把手机拿来。”
“好的！”后门传来一声略微慌张的声音，张有成下意识抬起头往简洛书身后看去，总觉得那个声音有些耳熟。
大约两分钟，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从后面走了进来，把手机递给简洛书后就手足无措的站在了她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可即便如此，张有成还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看着柜台里的女孩，他不禁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还在上学的孙墨墨最喜欢这样的麻花辫和碎花连衣裙，经常对他害羞的一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那个娇俏的笑容他现在都记得，那微微低头的模样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张有成紧紧的盯着孙墨墨看的如痴如醉，但孙墨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微微抬起眼帘后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女儿张真缘身上。
张真缘有些迟疑地看着孙墨墨，在四目相对后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妈？”
孙墨墨垂在两边的手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认错人了。”不等张真缘再开口，孙墨墨就飞快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你妈妈活着我想她更希望你能开心快乐的生活，而不是为已逝的人悲伤。”
张真缘表情看起来一言难尽，林寞见状掩着嘴低声和简洛书嘀咕：“人家只叫了声妈，她就把什么都抖落了。老板，你说孙姐这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
简洛书顿了顿，小声嘀咕了回去：“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不用说的太明白。”
这边一人一鬼在窃窃私语，那边两人一鬼之前的尴尬氛围让人有些不忍直视。张真缘沉默了许久，忽然冲着孙墨墨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生活的。姐姐，你是这家店里的员工吗？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孙墨墨没想到自己闺女这么快就变了称呼，故作冷淡的表情险些没崩住，赶紧朝旁边的老板露出求救的眼神。
简洛书从口袋里取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铭牌分别递给孙墨墨和林寞，孙墨墨看着铭牌上的字松了口气，一边把铭牌别在衣服上一边朝于真缘笑了笑：“我叫店员二号，是如意观的员工。你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吧，高中生就应该好好上学，别老想着谈恋爱，没事少出去嘚瑟。”
听着耳熟的唠叨，张真缘笑的更开心了，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店员二号，你这名字起的真不走心啊。”
一个不愿意相认一个心知肚明，不过两人看表情倒是都挺开心的。相比之下，在一旁的张有成就难受多了，孙墨墨去世后他又再娶了一个，本想是为了照顾女儿，谁知反而把女儿逼出了家门还被鬼缠上差点送了命，如今面对妻子的亡魂，张有成觉得十分心虚。
“那个，我已经离婚了。”张有成抠了抠脸，讪讪地解释道：“女方受不了家里闹鬼，小真和她也合不来，我们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孙墨墨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借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账本：“你是张有成先生是吧？之前我们如意观为您家提供了上门驱鬼服务，孙墨墨女士用戒指交了定金，现在请您付一下驱鬼的尾款。”
所有人都被孙墨墨这一番话震住了，简洛书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大公无私，孙墨墨妥妥的优秀员工啊！
张有成一口气差点没憋死，看着孙墨墨公式化的笑容，他只能乖乖的将手机掏了出来：“麻烦贵店把定金还给我妻子，钱我一起付了。”
孙墨墨后退了一步，朝简洛书招了招手：“老板，收钱。”
这得收多少钱啊？简洛书陷入了深思，自己也没这方面经验啊，师父也没留个账本啥的做参考。
她下意识朝秦思源看了过去，小师弟虽然不会捉鬼，但毕竟是经商世家，在做生意上的经验绝对比自己丰富。
站在门口晒太阳的秦思源接收到师姐求助的眼神，默默地伸出了一个巴掌。
他以前接活的时候，五十万是底价。
简洛书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将师弟建议的报价说了出来：“五万。”
秦思源：“…………”
秦思源：“！！！”
师姐，亏大发了！！！！
交了钱，拿了护身符的爷俩恋恋不舍的看着孙墨墨不想走，觉得亏本了的秦思源强行将两人送出了店门。
简洛书捧着手机看着银行卡的余额眉开眼笑的：“师弟你看，我们盖铺子的五万块钱赚回来了。”
秦思源眨着大眼睛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师姐好厉害，不但能继承师父的衣钵，还能把盖铺子的钱给赚回来，真的超级棒！”
孙墨墨看了看脚底下的进口地板、后面的实木柜子，再探头看看外面仿古的屋檐，最后忍不住瞄了一眼装可爱的大佬：这是真敢编瞎话啊，店里那套黑檀的实木茶桌就不止五万了吧。
被吐槽眼神打量的秦思源就像是没有感应到一样，笑的无比灿烂。
赚了第一笔钱的简洛书心情非常好，跑到寮房里拿了两本书，把其中一本递给秦思源：“师弟，你也不能放松学习，以后如意观就靠咱俩支撑了，我们得快点把师父的本事学会。”
“好，我听师姐的。”秦思源接过来简洛书递给他的《捉鬼基本招式》的书，乖乖的坐在师姐旁边看书，看的十分认真。
林寞：“…………”大佬，你真能装！
孙墨墨“…………”大佬的乐趣真不是一般鬼能懂的！
——
红色的晚霞出现在天边，热气消散了些许，古街上的游客渐渐的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听着好不热闹。
张京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有小店就进去瞅瞅，看到小吃也买个尝尝，可小店转来转去的都觉得没意思，各种传统的点心小吃也尝不出味道，吃不到两口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怎么就这么闹心呢！
抓了抓头发，张京杨郁闷地叹了口气，觉得在这也缓解不了心里的郁闷，干脆回家得了。
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眼角瞄到了一个古朴的黑牌子，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大字：如意铺。
“这个有点耳熟呢！”张京杨往旁边一看，正好瞧到了破败的道观大门，顿时了然地嗤笑了一声：“道观没有游客，就改开铺子赚钱了，我倒想看看道观开的铺子里都卖什么。”
张京杨抬腿朝如意铺走了进去，店铺倒是挺大，靠着窗子的地上摆着一张漂亮的茶案，旁边还有四把椅子，看着茶案上随意摆放的茶壶和茶杯便知道之前肯定有人坐在这里喝茶了。离茶案两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玻璃的展示柜，柜台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京杨走过去往展示柜里看了看，里面摆着一个个用黄表纸叠的三角形的东西，下面都赔了标签，什么护身符、转运符、驱邪符……
张京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还有卖这个的，这玩意灵验不灵验啊？”
坐在柜台里玩新手机的林寞抬起头来，看了看张京杨……以及他身后的女鬼，顿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买一张驱邪符试试就知道了。”
张京杨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好和皮肤青白的林寞对视了一眼，顿时吓的嗷的一声蹦了起来：“哎呦，你怎么长的和鬼似的，吓我一跳。”
林寞：“…………”

第12章
张京杨见柜台里那个服务员气的脸色发绿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啊，不过……”
他的眼睛在服务员明显涂了一圈腮红的腮帮子上转了两圈，有些辣眼睛的别开了脸：“你说你脸色本来就挺难看了，还非得涂点腮红，我说你像鬼也不冤枉你啊！”
跟着张京杨进来的女鬼好奇的溜到柜台前面打量着林寞：“你本来就是鬼啊，人家说你像鬼也没啥毛病啊，你有啥好生气的？”
林寞：“…………你快闭嘴吧你！”
张京杨还以为林寞说的是自己，讪笑着撸了两下脑袋：“我口无遮拦啊，你别生气别生气。”
林寞看了看张京杨有些发黑的印堂，又瞅了瞅跟在他旁边溜达的女鬼，用手点了点柜台：“你真的不考虑买一张驱邪符吗？真的特别适合你！”
张京杨还没等说话，女鬼不乐意了，冲着林寞就七窍流血：“大家都是一样的鬼你怎么能这么不厚道呢？我又没惹你，你让他买驱邪符这不是害我吗？”
林寞骄傲地昂起了头，鄙视的小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谁和你一样？我可是有工作的鬼！
女鬼一脸憋屈，狠狠的瞪了林寞一眼，眼睛翻的都快看不着黑眼球了，看的林寞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鬼长的可真吓人！
张京杨的注意力都在柜台里的符纸上面，压根就没在意林寞的表情和动作，特别心大的吐槽：“我说哥们，你这玩意卖这么贵有人买吗？”
“有啊！”林寞一脸骄傲的说道：“今天一开业就卖出去两张。”
“还真有傻子买啊！”张京杨哈哈一笑，身子一转靠着柜台拿起手里的矿泉水往嘴里倒，刚喝了两口就看到墙上挂的白板。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等意识到白板上写的意思后噗的一声，就将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林寞伸出脑袋看了看地板上的水，一脸的嫌弃：“你不买就不买呗，怎么随地喷水呢！”
张京杨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矿泉水，指着墙上的白板哈哈大笑：“你们这个广告是认真的吗？”
林寞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的鬼，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得了，我们开业大吉，见鬼活动体验价，只要18888，很划算哦！”
“花小两万见鬼？吃饱了撑的！”张京杨笑的直摇头：“行，反正我最近天天闹心，就你们店还让我觉得开心点，今天我就试试你们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不过咱可说好了，要是见不着我可不付钱。”
林寞点了点头：“只要亡者没去投胎、没变成厉鬼，我们就会竭尽全力满足顾客的愿望。”
张京杨特别不走心的哈哈大笑，摸着下巴一脸兴趣昂然的样子：“我想想我见谁啊？其实这个对于我来说有点难，我父母健在，祖辈也都挺健康，近亲里还真没有去世的人。”
林寞站在柜台里没吭声，眼睛瞄了一眼兴奋的女鬼，极尽全力的提醒他：“就没有什么早逝的恋人什么的？”
“呸，别瞎说。”张京杨有些难为情的捂住了脸：“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林寞无语地看着他：“行吧，你慢慢想，最好有那人的生辰八字和去世的时辰，这样比较容易核对信息，免得招错了鬼，毕竟现在重名的鬼可太多了。等你准备好资料以后，我把我们老板请过来，让她帮你招鬼。”
张京杨转头看着林寞：“你不会啊？”
“我不行！”林寞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小伙计。”
张京杨看着他青白的脸顿时笑了：“那你白长的像鬼了！”
林寞：“…………”信不信我变成鬼吓死你！
——
张京杨把这里当成个逗闷子的地方，坐在凳子上琢磨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去世的。林寞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便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拿着拖把把张京杨喷在地上的矿泉水给擦干净了。
张京杨摸着下巴琢磨来琢磨去还真琢磨起一个人来，他朝拖地的林寞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地说道：“我上个礼拜和朋友出去飙车，半路上我尿急就把车停路边去方便。当时我比较急也没多看，等方便完了才发现那旁边有一座坟，还是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子的坟。”
林寞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是挺年轻的女孩子的墓地？”
张京杨朝他挤了挤眼：“那个墓碑上有照片啊，还有生辰八字呢，我当时还拿手机拍了一下。”说着张京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给林寞看。
只见照片上有一座修建的挺气派的坟，坟地的墓碑上不但有女孩的姓名出生去世的年月日，还有一张照片。
林寞看了看照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一直躲在张京杨身后的女鬼飘了过来，也伸着脑袋往手机上看，正好撞到了林寞。林寞抬起头来，女鬼将脸上的血一抹，露出了白净的脸，朝林寞一笑。
林寞看看女鬼，再看看手机，明白为啥觉得眼熟了，合着就是这姑娘的坟墓啊！
张京杨得意洋洋的将手机收了回来：“怎么样，敢不敢接这个活啊？我看墓碑上的日子，这女孩也就刚去世两个月，怎么也不会去投胎吧，估计也不会变成厉鬼，你们能不能把她招来？”
林寞：“呵呵，你就准备好付账吧！”
——
提供亡者见面服务目前来看将是如意观最大的创收业务，而这个业务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招魂。简洛书今天刻苦专研了一天，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差的就是实践环节。
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个八字招一个鬼试试，林寞发了个微信过来：“老板，有业务上门了。”
简洛书眼睛一亮，卖符纸的事林寞自己就能办了，叫她过去的指定是大买卖啊！
林寞把刚才看到的女鬼的姓名、生辰八字和去世时辰都记在了一张黄表纸上，张京杨伸着头一边看一边直乐：“整的和真事似的，你们老板还真能把鬼招来啊？”
林寞瞟了他一眼没吭声，女鬼挤过去伸出手往黄表纸上点了点：“我那个筱是竹字头的，你写错了。”
林寞想不起来女鬼说的字怎么写，直接掏出手机拼了个拼音，把正确的“筱”字抄上，女鬼这才满意了：“那我就等着被招魂了啊。不瞒你说，我都死了两月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刺激的事呢！”
正说着，简洛书和秦思源从后面走了进来，张京杨看到简洛书后顿时眼睛一亮，拍着林寞的手嘴都快合不上了：“你们老板居然这么漂亮啊，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呢，老板怎么称呼？”
“我是如意观观主简洛书。”简洛书的视线在张京杨的眉心处转了一圈：“你应该买张驱邪符。”
张京杨皱了皱鼻子：“你们店里的驱邪符卖不出去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劝我买那个。”
林寞见简洛书还想推销，赶紧把黄表纸递给简洛书，顺势朝女鬼努了一下嘴：“那个就是她要招的魂。”
简洛书看了看手上的黄表纸，再看看一脸期待的女鬼，十分自然的改了嘴：“既然要招魂就不用买驱邪符了，回头买个平安符就行。”
张京杨撇了撇嘴：“老板，我现在不是买符的，我是想找你招鬼的。”他心大的搓了搓下巴：“我从小到大鬼故事看的不少，但是鬼还一次都没见过呢。”
简洛书看了看他旁边的女鬼，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你的愿望一定能满足。”
简洛书走到店铺里面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两张符纸，这才朝张京杨招了招手：“和我后面会客室来。”
“还有会客室呢。”张京杨忍不住直乐：“整的和真事似的。”
林寞看着打进来就一直欠欠的张京杨，十分想知道他要是真见鬼了会是什么样的模样，便随手把店门一关也跟着过去了。
会客室就在店铺的后面，这是盖铺子的时候特意多盖出来的几个房间，是特意为和亡者见面的顾客准备的。
简洛书将人带到其中一间，林寞特别有眼力价的把写了亡者信息的黄表纸递了过去。
简洛书接过来以后随手叠了起来，张京杨看着上面涂改过的痕迹，忍不住问道：“不用重抄一份吗？”
简洛书十分淡然：“这种细节不用太在意。”
“也是！反正就是改了也招不来。”张京杨忍不住多看了简洛书两眼，十分好奇一会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要怎么忽悠自己掏钱。
叠好了生辰八字的黄表纸，简洛书拿过房间中间的一个盆，接着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纸钱、香烛之类的丢在盆里点燃，然后掏出一枚符箓来，手掐法决。
张京杨看着简洛书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什么，就在他觉得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店主手里的符纸忽然自己燃烧了起来，顿时把张京杨吓了一跳：“咋还变开魔术了呢？”
简洛书没有搭理他，专心致志盯着自己手里的符纸。虽然这次要招的魂已经在这里了，但是简洛书还是想正儿八经的按照流程来一次，好多积累些经验。
招魂符燃烧起来，简洛书将手里写了八字的黄表纸点燃。就在这时，正在站在一边兴致勃勃看热闹的章筱楠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硬生生的扯到了简洛书身边。
简洛书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女鬼，在低头瞅瞅手里才刚刚开始燃烧的符纸：“…………你这过来的也有点太快了！”
鬼虽然来了，但符纸还在继续的燃烧，随着符纸在简洛书手里一点点的消失，屋里的阴气也变的越来越浓郁。在符纸最后一点从简洛书手里飘到盆里燃烧成灰烬的瞬间，女鬼的身影凝实了。
张京杨眼睁睁的看到店主身边出现了一个女鬼，女鬼还算俊俏的脸透着让人胆战心寒的青白，最可怖的是那个女鬼居然还冲他阴森森的一笑：“HI，在我坟旁边尿尿的那个帅哥，你好呀！”
张京杨浑身僵硬的盯着章筱楠的脸，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她和……和墓碑上的照片长的一样。”
简洛书翻个白眼：“这不废话嘛，要是来一个长的别的模样的鬼那就说明招错了，还得重来一回。”
原来这家店不是闹着玩，是真的会招鬼！
张京杨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林寞，两条腿还灵巧的夹住了林寞的腰，胳膊使劲的搂住了他的脖子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救命啊！有鬼！”
章筱楠：“…………”
简洛书：“…………”
林寞：“…………”

第13章
室内气氛一度十分凝固，简洛书和女鬼章筱楠看着张京杨的表情十分微妙，而林寞已经开始浑身冒黑气了。
“你给我下来！”林寞把挂在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的张京杨扯了下来，可刚一松手张京杨又蹿到了他的身后，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瑟瑟发抖：“有鬼啊有鬼！吓死我了！”
林寞气的脸上涂得那点胭脂已经挡不住青白的面色了，要是这时候张京杨到林寞身前看他一眼，就会发现林寞看起来比章筱楠还更像鬼。
林寞长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身上翻腾的阴气压了下去，要不是他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失业，他非得把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去吓死那个怂货！
简洛书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无语，她看了看章筱楠，这女鬼柔柔弱弱的也没露出死时的模样，这个张京杨怎么就吓成这个模样了？想当初她第一次见鬼的时候，表现的可比张京杨好多了！
简洛书走到林寞身后，正躲的起劲的张京杨眼睁睁的两只脚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他僵硬的抬起头，发现来到自己面前的是店主才不由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了林寞的背上：“老板，你可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从林寞肩膀上飞快的往外看了一眼，又立马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还以为是那个女鬼呢。”
简洛书抱着胳膊都无奈了：“这不是你让我们招来的鬼吗？你怕什么？”
张京杨委屈的都哭了：“我也没想到你们真能招来啊！”
他以为是整什么套路呢，没想到这家店居然这么硬核，说招鬼就真的招来了鬼，鬼屋都没他们这么吓人。
“那人家都来了你说咋办？”简洛书回头看了看正在数纸钱和香烛的章筱楠，压低声音和张京杨说道：“我们的招魂流程都走完了，你信不信可都得付钱。”
张京杨欲哭无泪：“这时候还说什么钱不钱的啊，你赶紧先把鬼送走了再说。”
没等简洛书说话，章筱楠先不干了，她把简洛书烧给她的纸钱和香烛一收，掐着腰就过来了，一把将张京杨扯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当鬼的都脾气好啊，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林寞赞同的点了点头，在张京杨还没拽住自己的时候赶紧跑到了院子里，摸着自己的脸调整了半天，才将那股吓人的青白之色压下去。
张京杨一步留神让林寞跑了，他想如法炮制藏到秦思源身后，可刚一抬腿就看到那个脸上带着笑容的男孩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顿时，张京杨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心底升了起来，他下意识将迈回来的腿收了回来，莫名的觉得那个漂亮的男孩比眼前的女鬼还可怕。
秦思源看到张京杨的怂样，满意的翘了下嘴角，继续靠着门口看热闹。
章筱楠见张京杨眼神飘忽就是不看自己，伸出手在他脸上一掰，喝了一句：“看我！”
张京杨感受到脸上冰凉的触感，顿时嗷的一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错了！”
章筱楠冷笑了一声：“你认的是什么错？是在我家门口随地小便错了还是没把我招来错了？”
简洛书震惊的看着张京杨："你居然在人家女生的墓地旁边小便？也太不文明了！"
“就是！”林寞唾弃的附和道：“还不道德。”
章筱楠有些羞赧的抓着自己的手指，对着张京杨阴森森的一笑：“人家还是没结婚的小姑娘，结果现在啥都看到了，你不得对我负责啊？”
“负责？”张京杨被这话吓的连哭声都憋回去了，一脸惊惧的看着章筱楠：“这还要负责啊？我又把你怎么样？再说了我被看光了吃亏的是我啊，我都没说啥。”
章筱楠羞羞答答的一扭身：“要是你愿意我对你负责也行。”
“我不愿意！”张京杨声音立马高了八个度，可看到章筱楠阴沉下来的脸色后顿时又怂了，小心翼翼的挪着小碎步蹭到简洛书旁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恳求：“老板，你见多识广帮忙劝劝她放过我好不好？”
简洛书歉意的一笑：“实不相瞒，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张京杨欲哭无泪的转过头，赶紧朝站在窗外看热闹的林寞拜了拜：“店员小哥，你帮帮忙。”
林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乐：“我觉得这个姑娘挺好的，长的好看还挺年轻，你不吃亏。”
“还是你有眼光。”女鬼赞许的看了林寞一眼，掰手指头说自己的优点：“我在阴间是本地户口，名下有一套庭院式豪华坟墓，里面亭台楼阁是全套的，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另外我家还有两辆马车，四个能干活的纸人，它们伺候的可周到了，平时连香烛都给你递到嘴边。”
林寞听的眼睛发亮，不知不觉的凑了过去，十分羡慕的问道：“你的墓地里面那么大啊？”
“那是，我爸找了大师给点的阴穴，墓地按照最高规格给我修的。”章筱楠骄傲的抬起头，不屑的撇了张京杨一眼：“我和你说，现在有我这种豪华墓地的鬼太少了，一般人在陵园里也就是一个几平米的坑，放了骨灰盒以后什么地方都没有了，还不如我家一个屋大呢。”
“我见过几个住陵园的鬼。”林寞拿手比划了一下：“听他们说就和人住的单人宿舍似的，到晚上一出来整个陵园全是鬼，连跳广场舞都没地方，居住环境特别差。”
张京杨听到林寞的形容不由的脑补了下画面，吓的脸色和鬼也差不了多少了。
章筱楠和林寞越说越兴奋，说着说着两个鬼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聊的津津有味。
张京杨见状不由地松了口气，挪着小步想往外溜。
简洛书一伸手拽住张京杨的领子将他拎了回来，张京杨差点吓尿了，压低声音使劲朝她摆手：“我给钱！我给钱！”
“钱的事可以一会说，但你和女孩最好把事了结清楚。”简洛书严肃的说道：“你已经连续招惹了她两次，即使这次你溜走了，她还是能再找上你，到时候可比现在难解决多了。”
张京杨绝望的薅住了自己头发：“她还会继续缠着我？”
简洛书同情的看着她：“其实她之前跟着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没觉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冷，而且经常倒霉？虽然筱楠没想害你，但她毕竟是鬼，她身上的阴气你扛不住。”
张京杨怔愣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就是打那次飙车回来才开始走背运的。
一桩桩一件件事飞快的在脑海里滑过，越想张京杨脸色越白，想到最后直接哭着给自己一巴掌：“我就不该随地小便。”
“行了行了，我帮你劝劝筱楠。”简洛书说道：“我看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鬼，不过你可得给人家好好道歉啊。”
张京杨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我给她烧纸。”
简洛书过去拍了拍林寞的肩膀：“行了，你俩回头再聊，我们先把他俩的事给解决了。”
章筱楠意犹未尽的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寞，咱俩加个微信呗，等有空我邀请你去我的坟里玩。我的坟环境好是好，就是有点太幽静了，人和鬼都少，平时我可无聊了。”
林寞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手机:“我住在道观的集体宿舍里，平时虽然挺热闹的，但就是地方小点，你要是不嫌弃也来坐坐。”
张京杨一脸呆滞的看着林寞加了章筱楠的联系方式，心里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一个小小的店员都这么硬核，这店里的老板得多厉害啊！
章筱楠之前跟着张京杨主要是觉得无聊，现在遇到了比较聊的来的林寞，对除了哭就是嚎的张京杨就没什么兴趣了。
面对张京杨的道歉，章筱楠明确的表示，她现在觉得和张京杨没什么共同语言，她还是更喜欢林寞这种性格开朗的。
林寞现在一边挠着脑袋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张京杨差点给林寞跪下了：“林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对于这种谈恋爱不分种族的铁铮铮的汉子，他表示万分佩服。
章筱楠虽然表示不再跟着张京杨了，但是张京杨该有的道歉仪式不能少，除了赔罪以外还得给章筱楠烧纸。
张京杨实在是没有胆子再去章筱楠的坟地了，干脆从简洛书这买了一袋子纸钱和金元宝，就在屋里招鬼的那个盆里烧了。
收到了满满一麻袋的钱，章筱楠恋恋不舍的和林寞挥了挥手，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化成一道阴风从窗户走了。
张京杨一屁股坐下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掏空了：“哎呦，可吓死我了！”
“行了，人家都走了还有啥害怕的。”简洛书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咱先把招魂和纸钱的费用结一下。另外咱家店里符纸齐全，你真的不考虑买一张吗？”
“买！我买！”张京杨带着哭腔说道：“给我来一打符纸，让鬼不敢近身的那种。”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直接买符纸，没事招什么鬼啊！
——
左口袋两张驱邪符，右口袋三张平安符，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转运香囊，张京杨把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这才觉得最近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阴冷感觉消失不见了。
“哥我谢谢你啊！”张京杨感激涕零的和林寞道谢：“要不是你舍己为人，我的事肯定没这么容易解决。”
林寞站在柜台的阵法里，死活不肯和挂满了符纸的张京杨握手。自家老板虽然才自学画符，但那天赋杠杠的，画出来的符箓堪称是极品，就他这种新鬼要是碰触到了肯定得受重伤。
要不是老板给每张符箓都套了隔离套，又在柜台里给他设了保护的阵法，他还真不敢在这满是符纸的店里上班。
张京杨并不觉得林寞的态度冷淡，反而把他看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特别关心的问道：“哥你还真准备和那个女鬼做朋友啊？她以后要是缠着你非要嫁给你怎么办？”
林寞瞪大了眼睛，随即苍白的脸上飘起了两朵辣眼睛的红云:“筱楠真的能看上我吗？她可是有大墓地的鬼呀。”
听着林寞的艳羡语气，张京杨敬佩的竖起了大拇指：哥你真牛，撩起来居然连女鬼都不放过！

第14章
虽然今天经历的事情突破了张京杨的认知，还在他特别大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可现在女鬼走了，口袋里又塞满了符纸，张京杨的那点小胆又回来了，砸了咂嘴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站在柜台里死活不肯握手的林寞，张京杨有些不甘心的掏出手机：“哥，咱俩也加个微信呗？”
林寞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加！”
“你咋这样呢！”张京杨愤愤不平：“女鬼你都乐颠颠的加微信，到我这咋就这么差别对待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大客户对不对？什么招魂、纸钱元宝再加符纸的，我花了将近四万块钱呢。”
张京杨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心酸了，要不是自己闲的没事瞎嘚瑟就不会花出去这么多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不进这家店他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女鬼呢。
想到这，张京杨加微信的念头更强烈了，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就往柜台里伸：“加一个加一个，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新客户啥的。我朋友里头有好几个比我还嘚瑟的，我觉得他们早晚都得见鬼。”
既然涉及到生意，那必须得加微信了，老板说了他卖的符纸接的业务都给提成的。
林寞掏出手机，站在原地远远的对着张京杨的手机扫了一下，加上了张京杨的微信。
张京杨一边从手机上点通过一边顺嘴问道：“你这个手机看着和刚才加那个女鬼的手机不一样啊，你可别差别对待啊！”
林寞抬起头看着张京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若是你能用阴间的微信，我也不介意用那个手机加你。”
张京杨后知后觉想明白林寞话里的意思，胳膊上汗毛不由地竖了起来，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林寞以为张京杨反应过来自己是鬼的时候，就见张京杨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低声问道：“你们店和阴间关系挺好啊，不但和那边沟通畅通，还能把鬼带回来见面，你们老板是不是有后台？和地府里面的官有亲戚关系啥的？”
林寞一言难尽地看着张京杨，这人怕不是个二傻子吧。
张京杨见林寞不吱声，还自认为发掘到了真相，特别自来熟的挤了挤眼：“放心，我给你们保密。对了，像你们这种店选员工是不是标准也很高，比如说胆子特别大，就像你这种见了女鬼都敢往上贴的。”
林寞呵呵的看着他：“你再不走的话信不信我再让你见一次鬼？”
“什么？又有鬼要来吗？”张京杨神色大变，紧张的捂住了口袋里的驱邪符，一边往外跑一边不忘了挥手：“哥，我先撤了，咱微信上聊啊，回头我约你喝酒！”
林寞：“…………”
——
开业第一天就赚了将近十万块钱，简洛书心情舒畅，觉得如意观的光明未来就在不远的前方。
十万块钱对于一个小店来说已经算赚的不少了，可对于如意观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道观的房子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每年的维修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简洛书可不敢在这上面省钱，如意观供奉的都是阴间的鬼神，她现在做的又是鬼的生意，得必须那边打好关系。
简洛书正在书房里算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院子里的阴气浓郁起来，她刚抬起头放下笔，就见一个男鬼出现在院子里。
男鬼见屋里只坐着一个身上带着灵气的小姑娘，不由地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他刚想从窗户进去，就见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个女鬼，绑着两个麻花辫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乱跑什么呢？没看见那边有业务委托登记室的牌子吗？不懂礼貌！”孙墨墨翻了个白眼，左手捧着一个黄表纸订起来的本子，右手拿着一支圆珠笔：“姓名，冥龄，委托事件，支付方式。”
男鬼被喷了一脸口水，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女鬼：“你谁啊？”
孙墨墨指了下胸前的铭牌：“如意铺二号店员孙墨墨，要是委托业务就按照如意观的规矩来，要是想来这找茬，你得看你有没有命出去。”
男鬼扭头看看屋里的小姑娘，再看看眼前的女鬼，不由地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就凭你俩？”
简洛书一伸手将放在一边琴桌上的古琴抱了过来，按住琴弦轻轻一弹：“单凭我就够了。”
随着琴音的响起，简洛书体内的阴阳混沌之气化成一道利箭朝男鬼射去，转瞬就到男鬼的面前。男鬼想逃可是利箭的威压紧紧的将他笼罩住，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逃了。
就在男鬼以为自己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那枚已经快戳到他脑门的利箭忽然停住了，接着消散在空气里，只残留了一丝淡淡的灵气。
男鬼感觉到浑身一松，瞬间瘫软在地上，魂体都有些涣散了。
简洛书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眼睛里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把古琴是如意观的镇观之宝，琴音除了能下发指令外，也能作为攻击用的法器。
简洛书按照师父留下的法器说明书练习了很久才体内的灵气和琴音融为一体，这还是第一次尝试。
不过这把古琴比较难以驾驭，以她现在的能力驱使起来相当费劲。刚射出去一箭而已，简洛书就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往窗外看了一眼，男鬼瘫在树下被孙墨墨骂的狗血淋头的。简洛书估计委托单一时半会也登记不了，她直接关上窗户走到书架前，目光在和修炼有关的书上停留了下来：《打坐的一百个要领》、《史上最佳修炼心法》、《提升灵气的关键和窍门》。
简洛书把《打坐的一百个要领》抽了出来，这本书似乎有些年头了，书皮上明显被桌脚压过的痕迹，书角的位置还粘着两粒干着的大米粒。
简洛书看着手里破破烂烂快散架的书十分无语。师父，您这书真的是咱如意观的传承吗？
我咋觉得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三本买的呢？这保存的也太不走心了！
——
“我看你连如意观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来撒野！”孙墨墨撇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胆肥的想进观主的房间！我和你说，你要是真进去了，不用观主动手，你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男鬼此时已经没有了嚣张的样子，坐在凳子上瑟瑟发抖：“不瞒您说，我才死了一个礼拜。刚才在路上闲逛的时候听见两个鬼大哥说如意观能为鬼魂提供帮助，我就来了，其他的还真不太了解。”
孙墨墨啪的往桌子上一拍:“刚当鬼你就这么嚣张？”
男鬼简直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一脸羞愧的垂下了头：“这不觉得就你们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嘛……”
“看到小姑娘就想欺负，看你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鸟！”孙墨墨唾弃的白了他一眼，一边打开登记册一边嘟囔道：“我一定要建议老板不能接这种品行不端的鬼的活！”
“别别别！”男鬼赶紧招起来摆了摆手：“我知道错了，我是真有事才来如意观的。”
孙墨墨慢吞吞的拿起来笔：“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来如意观委托什么事？”
男鬼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其实我的记忆只有一个星期，我有记忆起就是鬼了，一个人飘在小树林里。我是谁，我生前叫什么，我是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甚至也没有鬼差接引我，我就是想投胎都找不到地方。”
“丧失记忆的鬼……”孙墨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你怎么付委托费。”
男鬼傻眼了：“委托费？”
“你不会以为我们如意观是慈善机构吧！”孙墨墨眼睛翻的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手里的笔直接扔在了桌子上：“就算是慈善机构也不帮你这种鬼品不好的鬼。”
男鬼沮丧的垂下了头，他承认刚到如意观的时候看到窗户里的小姑娘有吞噬他灵气的想法，可没想到刚硬气的两句就差点死在人家手上。没占到便宜，还得罪了如意观，男鬼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孙墨墨摆明了没钱不登记，男鬼只能站起来把自己的口袋都翻了个遍，最后还真的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看着手里精致的金钥匙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这东西对他似乎十分重要，可是到底有什么用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孙墨墨看了眼金钥匙，伸手又将笔摸了起来：“可以把这个当定金，等事情办妥了再付尾款。”
男鬼看着手里的金钥匙，迟疑了许久才犹犹豫豫的问道：“以后我如果有别的财富，可以把这把钥匙换回来吗？”
孙墨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金戒指上，缓缓的点点头：“我会写在备注里。”
——
简洛书正在翻看疑似地摊货的《史上最佳修炼心法》，孙墨墨带着男鬼来到窗前摇了摇窗口的风铃，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简洛书推开窗户，眼睛在男鬼面上扫了一眼：“老实了？”
男鬼乖乖的点了点头：“刚才是我的错，观主你大人大量别记仇。”
简洛书从孙墨墨手里将本子接了过去，看着登记的信息顿时愣住了：“一个失忆的鬼想找回生前的记忆？就没有线索吗？”
孙墨墨赶紧将那把金钥匙递了过去：“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东西。”
简洛书看着钥匙上的花纹愣住了：“这个花纹我好像从哪里见过呢。”
“真的吗？”男鬼兴奋的瞪大了眼睛：“难道咱俩是亲戚不成？要是亲戚的话能不能免单？”
简洛书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呵呵一笑：“如果你是我的亲戚的话……”
面对男鬼期待的表情，简洛书丢下四个字：“费用翻倍！”
男鬼:“……………”

第15章
看着简洛书翻脸，男鬼赶紧捂嘴不敢多话了，他只是想和观主套套近乎，没想到给观主整翻脸了。
男鬼惴惴不安的小眼神都不敢往简洛书身上飘了，他刚来了这不到半个小时就连续冒犯了观主两次，再加上委托费也是拖欠的状态，他真怕观主不接他的活了。
就在男鬼胆战心惊的时候，简洛书将钥匙放在了桌上的黄表纸上，抬起头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说道：“我观你的鬼色，你生前不是恶人，死后也没害人，你的委托我可以接。不过你要是只想找回记忆的话，我们可以送你去投胎，在地府判官和你清算一生的时候，你自然就找回记忆了。”
男鬼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在来如意观之前，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只是一直没找到能带我投胎的鬼差。可是刚才看到这把钥匙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就这么投胎，我必须先找回记忆，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简洛书拿出一张符纸从男鬼身上勾出一丝鬼气，准备一会按照书上说的推衍一番，看能不能算出什么。
男鬼的事比较棘手，简洛书得从书上慢慢找方法，她不想这期间让男鬼像门神似的站在自己面前，实在是太影响心情。
“孙姐，你先带他去槐树里找个房间暂住几天。”简洛书一边叠着符纸一边不忘嘱咐男鬼：“这期间你不要随便外出，我可能随时找你。”
“好的好的！”男鬼开心的搓了搓手，笑的一脸幸福：“没想到如意观这么好，还包吃包住呢！”
“只包住不包吃！香烛自备！”孙墨墨领着男鬼钻进槐树里，让他住在林寞隔壁的房间。
林寞的家人这几天给他烧了不少好东西，他就把之前房间里留下的旧物都挪到了隔壁的空房间，男鬼算是捡便宜了。
打开林寞换下来的旧电视，里面在播相声，男鬼刚听了不到一会就笑的前仰后合的：“真好玩，我好像从来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孙墨墨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可真没见识，你以前不会从来没看过电视吧？”
男鬼顿时陷入了深思：“难道我生前是个穷鬼？”
——
简洛书将窗户关上，正拿着戒指研究的时候，就听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接着一声干净清亮的男声传了进来：“师姐，我可以进来吗？”
简洛书走过去打开门，只见秦思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我看师姐最近总是很晚睡，所以去做了点吃的，这样看书才不饿。”
“刚才接了个有点麻烦的业务。”简洛书咬了一口蛋糕说道：“来了个鬼想找回生前的记忆，可他身上除了一把金钥匙以外，没有别的任何线索。”
秦思源沉吟了一下，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把黑白无常叫上来，或者直接领着鬼到判官那查查，什么信息就都全了。若是不想走阴间的路子，就只能靠推衍了，掐算出鬼生前的一些信息，然后带鬼去的墓地看看是不是被下了什么阵法，直接破了就完事了。
秦思源将果汁放下：“我记得师父书里有一种掐算的方法，专门用来为鬼魂做推衍的。”
简洛书点了点头：“我刚才留了一些那个鬼的阴气试着推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秦思源站在旁边看着简洛书一步步的推算结果，眼睛里带着赞叹的笑容。别看简洛书的手势和操作都略显笨拙，但她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只靠看书就能掐算的如此准确，说明她的天分非常高。也许师父就是知道师姐的天分，所以才放心的留下来一堆书自己先挂了。
简洛书以男鬼的阴气为引，倒推他的生平，大约十几分钟后，简洛书迟疑地停了下来，有些无措的抓了抓头发：“按照推算的结果，这个男鬼阳寿未到，可这个整个魂魄都充斥着死气和阴气，绝对不是生魂的状态。”
“师弟，你说我是不是算错了？”简洛书有些懊恼的拽过来装着阴气的符纸：“我再推一次试试。”
推衍是很耗精力的事情，尤其是简洛书这种刚刚上手的。秦思源一伸手从简洛书手里抽出符纸，用带些绵软的音调说道：“师姐，让我试试呗。”
简洛书从小到大就受不了秦思源用这种软绵绵的声音说话，一听到这种声音整个心软的都和水似的，先伸手在他头上使劲揉了两把，然后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随便试，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那鬼就住在咱家树里，随时都能叫过来薅阴气。”
秦思源笑了笑，顺势坐在简洛书旁边，将符纸拿了过来。
秦思源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每一个手势都堪比教科书的规范。他故意放慢动作，让简洛书看清楚自己的每一个手势和每一个步骤。
简洛书起初还担心师弟会出错，可看着看着不禁入了神，手指也不由的跟着摆动起来。最后两人的推衍结果依然和之前那次一样，男鬼阳寿未尽。
阳寿未尽，魂魄却一副死魂的模样且记忆全无，若说里面没有人动手脚简洛书是不信的，也不知道这倒霉鬼到底遭遇了什么。
既然是阳寿未尽的魂魄，那接下来的事就方便多了，简洛书把男鬼从树里叫出来，把画好的定踪符往他身上一贴，男鬼就不由自主的往观外飘去。
定踪符靠的是身体和魂魄之间最原始的吸引力来确定位置。男鬼虽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可贴了符纸后，魂魄自然而然的就能感应到了身体的存在。
秦思源跟着男鬼的身影一路开到明江城的西区，这里是政府这几年大力开发的地方，不少高耸的写字楼拔地而起，已经成为了明江城的商业核心地带。
现在虽然已经晚上十点来钟了，但不少写字楼依然是灯火通明的，路上的车也不少，看起来似乎都是刚刚下班的人。
一路往前猛飘的男鬼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将速度慢下来，有些迟疑的抓了抓头：“我感觉这 一幕很熟悉。”
“可能你以前在这上班吧。”简洛书看了看外面高耸的写字楼，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身体在里面吗？”
男鬼摇了摇头：“我感觉还在前面三四公里的地方。”
秦思源随手打开导航，手指点了点屏幕：“三公里外有一家带国际部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还带国际部的。”简洛书看着男鬼轻笑了一声：“难不成你还挺有钱的？”
男鬼摸了摸自己的油光水滑的头发，嘿嘿一笑：“我觉得是，要不然能有金钥匙嘛。”
秦思源瞥了男鬼一眼，脚下猛的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将靠在车窗上捋头发的男鬼甩了出去。
男鬼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他刚要跟上去，忽然似乎有所感应的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朝旁边的一所大厦看去。
“怎么觉得这么熟悉。”他昂起头看着大厦上面的名字：“明江辰金集团？”
——
车子刚刚挺稳，男鬼就从后面急匆匆的飘了过来：“我路上看到一个明江辰金集团觉得特别熟悉，我觉得应该和我有什么关系。”
“明江辰金集团？”秦思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十天前明江辰金集团二十余名高管在从机场回来的途中遭遇了车祸，两人当场死亡，十三人重伤其中四人还在昏迷中，另外有几人受了轻伤。”
“两人当场死亡？”男鬼有些胆怯的问道：“那里面是不是就有我？”
“不可能！我都算过了，你没死！”简洛书斜眼看着男鬼：“你是在质疑我卜算的能力？”
男鬼慌忙的摇了摇头：“不敢不敢，不过观主我能问问，你以前有没有算的不准的时候啊？”
简洛书笑了：“还真没有！”就在男鬼松了口气的时候，简洛书不慌不忙的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卜算。”
男鬼沉默了片刻，沉重的叹了口气：“我还是看看死者的照片吧！我觉得里面肯定有我。”
简洛书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当场死亡你就应该飘到墓地去了，怎么可能感应到身体在医院。”
“观主说的对！”男鬼立马转忧为喜，捧着自己的大脑袋哈哈傻乐：“这么说我还真没死，而且还是个有钱的高管。”
简洛书也为他松了口气：“这下我不用担心你拖欠我的委托费了。”
除去两个当场去世的，男鬼很可能四个昏迷人员中的一个。
秦思源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大约十分钟后微信里就收到一份文件，是四名昏迷人员的信息。
简洛书好奇的凑了过去，一边看一边念叨：“明江辰金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晨金，男，四十五岁……”
话还没说完，男鬼就像是触电似的瞪圆了眼睛：“我觉得我就叫李晨金，我对这个名字的感觉特别熟悉，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你是做梦的时候觉得自己叫这个名字吧，是不是天天做梦想当董事长。”简洛书一边滑动屏幕一边怼了他一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有董事长的样子。”
话刚说完，资料下方出现一个照片，照片里的男子西装笔挺，看着就有成功人士的派头，可就是这长相居然和男鬼一模一样。
简洛书：“…………”
脸疼！

第16章
看着简洛书一言难尽的表情，男鬼好奇的拿脑袋伸了过来往屏幕上一看，顿时激动的睁大了眼睛：“这个是我？长的可真有钱啊！”
简洛书无语地看着浑身上下满满屌丝气息的男鬼，实在无法将他和资料里的董事长联系在一起。别的不说，单这气质就千差万别的。
男鬼一副捡了钱的模样，拍着大腿直乐：“看来我还真是霸道总裁啊，我刚才可看到那个公司的大厦了，要我是总裁的话，那我妥妥的有钱人啊！也不知道我以前的日子咋过的，连相声都没看过，等我还魂以后，我一定买俩大电视挂屋里，同时放相声，来个环绕式立体声的！”
简洛书默默的转过头，拿着手机使劲往下划：“我觉得这个叫李晨金董事长肯定有个看大门的双胞胎兄弟也一起昏迷了，你就是那看大门的。”
“不能吧？”男鬼有些心虚的捂住了胸口：“谁家双胞胎兄弟差距这么大啊！”
简洛书把剩下的三个人的资料全都看了一遍，这次出车祸昏迷的除了李晨金以外，还有李晨金的秘书，另外还有一个副经理一个部门主管，好像哪个职位也不低。
男鬼顿时笑了：“看来我就是李董事长了，观主，等我还魂以后给你签张大支票，十万的，够不够？”
简洛书：“呵呵，你可真大方！”
正说着话，秦思源又收到了新的微信，只见上面写着：“李晨金已经在一个星期前苏醒，虽然他腿部骨折暂时无法去公司，但已经在医院处理公务。”
男鬼懵逼了：“不是刚才还说我是董事长吗？董事长苏醒了，那我是谁啊？”
简洛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作为定位高端的私立医院，住院部在夜间的管理十分严格，要想进去，必须得有医院为就家属定制的通行证。
简洛书将魂不守舍的男鬼拎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可以碰触物品的符纸：“去里面偷两个通行证来。”
男鬼回过神来后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董事长，偷东西，这不太合适吧？这和我身份不搭啊！”
简洛书翻了个白眼：“反正没有通行证我们上不去，上不去就不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和你说人的魂魄不能离身体太久，你再拖下去董事长的这个身份就真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男鬼听了不敢矫情了，抬腿就要刚想往上飘，刚飘了一米就被简洛书再一次扯住了：“对了，你自己千万不要去你身体所在的楼层。”
“为什么？”男鬼有些不解，他正打算去他身体所在的楼层偷通行证顺便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
简洛书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就你这脑袋怎么当上董事长的，是不是全靠投胎继承啊。你不想想要是没有人做手脚，你会好端端的离魂又失忆？万一上面有个什么高人，你上去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给你捏个魂飞魄散的你也不用操心什么董事长的身份了。”
男鬼连连点头：“还是观主有见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拿通行证，自己机灵着点。”简洛书挥了挥手，只见男弯着腰鬼鬼鬼祟祟和做贼似的溜了进去。
简洛书：“…………”我还是觉得他像保安！
男鬼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可手脚倒还挺麻利，大约五六分钟就从二楼飘下来了，除了偷了两张通行证以外，还顺了一杯奶茶回来。
面对简洛书震惊的表情，男鬼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小护士点的外卖，我没喝过看着稀奇，趁着她去拔针的时候给顺走了，我就想尝尝是啥味。”
简洛书都要疯了，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我给你符纸是让你去拿通行证，不是让你拿奶茶的。你要是真馋随便拿点小东西不行吗？这么一大杯奶茶隔空飘下来，你就不怕被人看到说闹鬼啊！”
话音刚落，就听楼上传来一声尖叫：“啊！有鬼啊！”
简洛书：“…………”
男鬼：“…………”
两人一鬼顺着声音抬头往上一看，只见十一楼有个窗户处萦绕着一丝阴气。男鬼朝那个窗口的位置指了指：“我感觉我身体就在那一层。”
秦思源闻言快速的抽出男鬼手里的通行证，抓住简洛书的手就冲进了住院处的大门。
电梯停在了十一楼，两人一鬼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女的慌里慌张的从病房区冲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鬼，后面两个护士脚步匆匆的跟出来，都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秦思源上前拦了一下，右手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勾起一丝灵气画了一道静心符拍在她的背上，状似关切的问了一句：“大姐，你没事吧。”
女人冷静下来，手搭在秦思源胳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摇了摇头：“谢谢你啊小伙子，我刚才被吓着了没反应过来。”
跟在女人身后的两名护士见状也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满的埋怨了一句：“大姐，这里是医院，你大半夜又是喊闹鬼又是乱跑乱叫的，这让病人怎么休息啊？就刚才您那一嗓子，全住院区都能听见。”
秦思源趁机问道：“大姐，怎么回事啊，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已经冷静下来的女人忍不住又开始哆嗦，眼睛里满是恐惧的神色：“我看到张秘书了。”
“张秘书？”简洛书瞬间想到自己刚才看的那份资料，明江辰金集团董事长李晨金的秘书就姓张，叫张成山，在车祸后至今昏迷未醒。
“张秘书不是还在昏迷吗？”简洛书立马追问了一句：“难道他醒过来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张秘书今天下午已经脑死亡了，连呼吸机都没用了，现在有两个护士轮流挤压气泵，手动维持着他的呼吸。”
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难看，其中年轻点的护士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反驳道：“有没有鬼这个咱先不说，张成山压根就不和你们在一个病房，他就是真的……他也不可能跑你们病房去吧，完全没理由啊！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做梦了。”
女人有些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刚才是犯困来着，可是我真的看的真真切切的。我刚才要要睡觉就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门那飘了进来，他先是到了朱利勇的床边弯腰找什么东西，似乎没找着又到了我家郑淞的床边，当时我都醒了但是没敢动，只眯着眼看着他。他从我们家老郑的口袋里掏了半天一抬头正好和我对上视线了，我当时一害怕就喊出来了。”
简洛书和秦思源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女人说的朱利勇和郑淞都是辰金集团的人，也是车祸中另外的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简洛书立马伸手扶住女人的胳膊，面带忧色的说道：“大姐，您别害怕，我们到椅子上坐下慢慢说。我和小秦是公司办公室的，今晚我们陪着你。”
女人听说是自己老公公司的，眼圈不由的泛红：“这车祸都十来天了，三个人也都从重症监护室挪出来了，我本来觉得这是有好转的意思，没想到张秘书的情况突然急剧恶化，才一天功夫就不行了。我想到他就担心我们家老郑，万一也和张秘书似的……”
说到这，女人猛的站住了，撒腿就往里跑：“他不会想把我家老郑也领走吧。”
简洛书和秦思源顺势快步跟了上去，一起冲进了病房。只见病房里两张病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身上插满了检测仪器，简洛书虽然看不懂仪器，但凭他们身上的阳气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大碍。
简洛书轻轻拽了下秦思源的衣服，小声问道：“病床上的两个都穿着病号服，就算是有口袋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啊，那个张秘书来这找什么？”
秦思源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从师父的书上看过一个案例，人在遭遇撞击魂魄离体的瞬间，如果魂魄对身上的某个东西特别有执念的时候，那件东西就有可能被灵魂带离身体。
话音刚落，简洛书和秦思源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了一件东西：“金钥匙！”
这张秘书找董事长的金钥匙干什么？

第17章 入V第一更
郑太太坐在郑淞的床边，不时的摸摸他的头和手，因为有简洛书和秦思源陪着，她看起来安心不少。
简洛书和秦思源借着帮病人整理被子的时候查看了一下情况，两个人的魂魄都在体内，只是由于惊吓过度和自我保护的原因暂时沉睡，不过看魂魄的状态估计一两天就能醒过来了。
秦思源借着郑太太看不见的角度在郑淞头上画了一道符，看不见的符箓微微一闪钻进郑淞的身体里，很快郑淞沉睡的灵魂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秦思源收回了手，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看在郑经理的情况比前两天好很多，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希望如此，可不要像张秘书似的，莫名其妙就没了。”郑太太抹了把眼泪，长叹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就没了？
简洛书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张秘书是突然恶化的？”
郑太太点了点头，看起来也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前两天老郑他们三人身体指征十分平稳便提前出了重症监护室，挪回病房二十四小时观察。张秘书之前情况挺稳定的，就是今天突然不好了，多个器官急速衰竭，很快就宣布脑死亡了。”
“脑死亡就救不回来了吧？”简洛书压低声音问道：“那为什么要没撤下呼吸机啊？是他家人还没到吗？”
“那倒不是。”郑太太脸上的疑惑更明显了：“出事的第二天张秘书的父母就来了，看着挺土气的两口子，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张秘书那样了都没见他们慌。后来……”
郑太太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解：“后来李总醒了还特意见了张秘书的父母，把自己名下的一套花园洋房给张秘书的父母居住不说，还让自己的太太给了他们不少钱。”
听到这，简洛书微微眯了下眼睛：“只给了张秘书家人吗？那其他受伤家属有类似的补助吗？”
郑太太摇了摇头：“现在还没给，只说医疗费全部由公司承担，之后公司会研究根据情况再统一发放补偿。”
“这么说张秘书父母的待遇是独一份啊！”简洛书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就没有人不平吗？”
“以后还要在公司上班，谁会在这个时候闹啊。而且李总也说了，张秘书的父母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无依无靠的不容易，所以额外帮助一些。”郑太太说到这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和你们说你们别外传啊，我看李总夫人对李总的这两个决定挺不满的，但是碍着面子没说什么。”
简洛书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张秘书父母后来来过医院吗？”
“来过几次，不过感觉他们更多的是去看李总，对张秘书好像不太关心的样子。”郑太太嗤笑了一声：“我都怀疑这老两口是不是恨不得儿子出事，这样好换一笔大额的补偿金，他们看着钱的样子可比看着儿子的样子亲多了。”
简洛书指了指隔壁：“那下午张秘书脑死亡，那老两口没来？”
“来了，看了一眼说先维持着呼吸，什么时候实在维持不动了再说。”郑太太这几天似乎憋久了，越说越不忿：“你说人都没了，老两口还和没事人似的，寿衣也不准备，也不说下葬的事，非让用呼吸机维持心跳和呼吸。医院都说了大脑都死亡了，不撤呼吸机没什么意义。那老两口不同意，就说要再等等，咱也不知道等什么，也看不出他们俩伤心来，下午来看了一眼又钻到李总病房去了，医生都对他们无奈了。”
说到这，郑太太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他俩走的时候我听见李总安排司机把他俩送回去，还通知公司财务开一张十万的支票给他俩送去，这两人真的是为了钱连儿子都不要了。”
简洛书看了看在屋里转圈的男鬼，心里有了一些猜测：“李总醒来以后你见到他了吗？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变化？比如说为人处世或者其他方面。”
“李总醒了以后我倒是进去看望了一次。”郑太太说道：“只是那时候张秘书父母也在，我就问候了两句就出来了，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哦，对了，倒是有个奇怪的地方，他叫了我一句王姐……”
郑太太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我家老郑虽然在辰金集团上班十几年了，但是你们知道，公司从来都没举行过家属参与的活动，我在这之前也从来没见过李总。谁知那天他一见我就认出我来了，还叫我王姐，当时我都懵了。后来我回来以后琢磨了半天觉得可能是办公室提前和他说过，毕竟我家老郑也算伤的挺严重的，李总可能对我们额外关心一些。”
简洛书微微摇了摇头，李晨金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这个时候即便是关心同样受伤的下属，也不会事无巨细的问的那么详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办公室把受伤人员家里情况一一汇报了，也不可能拿着郑太太的照片给重伤未愈的李总去认识。
这位醒过来的李总认识郑太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之前他们见过。
想到那位处处透着诡异的张秘书一家人，简洛书忍不住问了一句：“姐，你以前和张秘书熟吗？”
“也不算特别熟，见过几次，挺谦逊的一个人但嘴挺甜，每次见我都王姐王姐叫的特热乎。”郑太太说着长叹了口气：“别看他刚才来病房吓了我一下，但是说实话我觉得他挺可惜的，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简洛书倒不觉得这个张秘书有什么可惜的，反而觉得如今醒来的李总很可能和张秘书有关，只是不知道他是无意占据了李总的身体还是有意为之。
简洛书朝秦思源使了个眼色，秦思源立马会意地说道：“王姐，我们俩今晚来也是想看看张秘书的情况，我们先去他病房看看。”
郑太太闻言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胆怯的神色：“你们说张秘书还会不会再过来啊。”
简洛书安抚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张秘书是过来找东西的嘛，他这会儿说不定去别的地方找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你放心休息就行。要是害怕就留个灯，有灯光他肯定不敢再过来了。”
郑太太郁闷地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他想找什么，要是知道我立马给他烧去都行，也不用他这么费心了。一想到他就在隔壁的病房，我真是连坐都做不踏实，就怕他什么时候再钻墙过来。”
一听说钻墙，男鬼好奇的飘到墙边，把上半身伸到隔壁，只留了一双腿在外面。片刻后，他从墙里钻了出来，一脸兴奋的指了指隔壁说道：“张秘书就在那个病房，不过除了尸体以外我没有看到魂魄。”
既然男鬼打探好了张秘书所在的病房，简洛书也省的问了，直接和秦思源去了隔壁病房。
——
张秘书的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病床旁有两名护士坐在一边监测呼吸机的情况，看到简洛书和秦思源进来都疑惑的站了起来。
“我们是张秘书的同事，下班过来看看情况。”简洛书把刚才用过的借口拿出来糊弄了一下，走上前查看张秘书的情况。
两名护士在这坐了几个小时也累了，揉着脖子让出位置，顺嘴劝了一句：“脑死亡的病人带着呼吸机也没用，你们也劝劝家属，别做无用功了。”
简洛书胡乱应了一声后朝秦思源挤了下眼睛，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死气这么重。”
张秘书是今天下午脑死亡的，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按照正常情况下应该只有少许的死气和阴气，可按照张秘书身上死气的浓度至少离魂一个礼拜以上了。
按照郑太太的说法，张秘书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生命危险，是直到今天才突然恶化的。看着身体上厚重的死气，很明显张秘书的突然死亡不是因为车祸的原因，而是因为魂魄离体的时间到了极限，死气绞断了这具身体的生机。
两人一鬼从病房里出来，简洛书低声和秦思源耳语：“从现在的情况看，张秘书八成是有意占据李晨金的身躯，他的父母是知情者有可能也是帮凶。”
男鬼可怜巴巴的看着简洛书：“观主，我该怎么办？”
简洛书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的那间传来一丝阴气的VIP病房，李晨金的身体肯定在那里面。只是现在病房门紧闭，里面可能还有陪夜的人，两人就算是冒然闯进去也没办法施法，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秦思源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折腾到快半夜了，看着简洛书眼睛下面的青色，秦思源伸手按住了简洛书的肩膀，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师姐，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困了？”简洛书下意识抬头看着秦思源，秦思源立马打了个哈欠还揉了揉眼睛，一副极度困倦的模样。简洛书立马把男鬼的事抛到了脑后，心疼的挽住了秦思源的胳膊，一边领着他往电梯间走一边说道：“哎呀你困了怎么不早和师姐说，师姐也是糊涂了，该早点带你回家才是。你还在长个呢，晚睡影响身高。”
男鬼默默的看着秦思源比自己高出一脑袋身高，这都快一米八五了吧，观主你是想让他长成棵大树还是怎么着？！！！
——
虽然没有见到李晨金本人，但简洛书和秦思源大概摸清了情况，第二天起来也没急着往医院跑，而是开始收集李晨金的资料。
正如简洛书所猜测，明江辰金集团是李晨金的父亲开创的，李晨金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而已。但和男鬼的屌丝气质不一样的是，李晨金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而他的成长历程完美的像是教科书的典范一样，一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学府，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不但拿到一堆奖学金，还创业成功赚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完成学业后，李晨金将自己在国外创建的公司高价卖出，带着一大笔资金回国进入自家企业，并在父亲的安排下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如今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夫妻恩爱，儿女聪慧，据说家庭十分和睦。
老董事长对李晨金也很满意，在李晨金三十五岁宣告那年退休，由李晨金继任辰金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如今李晨金已经继任董事长十年了，十年期间他兢兢业业，连过年放假期间都不忘每天来公司处理下业务，是明江城商界有名的模范精英。
看到这里，简洛书觉得十分不真实，住在自家槐树里的那个男鬼不但偷喝护士奶茶，就连鬼生志向也是买两台电视整个立体声相声听，从哪里看也不像完美的典范啊。这是换了个灵魂还是压抑的太久给憋疯了？
简洛书一脸不可思议的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秦思源适时的又递过另一份资料：“师姐，这是李晨金家庭情况。”
能把李晨金打造成一个让人挑不出错来的完美总裁，就看的出李晨金的父亲李为龙强势专制且追求完美的性格。他脑筋灵活，敢想敢干，凡事以利益为先，天生是做商人的材料。就连对几个儿子他也用商人的眼光来评判，谁最能给他撑面子，谁最能继承他的衣钵，他就将产业传给谁。
从资料上看，当初李为龙创业的时候李晨金已经出生了，还跟着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候的李为龙还没有这么多苛责的想法，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满腔父爱，连给自己公司取名字的时候都用了儿子名字的谐音。
后来李为龙的公司越做越大，妻子陆续的又生了三个儿子，那时候李为龙的想法变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皇帝一样，应该培养和挑选最合适的那个孩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那时李晨金最年长，又正是会学习的年龄，他率先占据了优势，一路以卓越亮眼的成绩遥遥领先几个弟弟，把自己打造成了父亲心里最完美的儿子。
显然李晨金在这场博弈中赢了，他不但是李成龙几个儿子里唯一拿到股份的，还继承了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位，成了辰金集团的一把手。
李为龙虽然很满意李晨金，但商人的本性让他无法信任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李为龙依然拥有明江辰金集团61%的股份，而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晨金名下的股份只有12%，剩下的三个儿子除了上班赚取的工资奖金以外，从公司这里拿不到一分钱的分红。
今年上半年，李为龙的身体日渐衰落，他担心自己去世后几个儿子会因争夺股份导致企业败落，便提前写好了遗嘱存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并定制了一把用来开锁的金钥匙。
也不知道李为龙怎么想的，没有公证遗嘱反而公证了这把金钥匙，并公开表示，想继承他的财产金钥匙和遗嘱缺一不可。
虽然李为龙没有公布遗嘱的内容，但他的四个儿子都明白，只要拿到了那枚金钥匙就等于拿到继承权。
看到这里，简洛书将手里的资料扔在桌上：“李为龙这是干嘛，宫斗剧看多了？”
秦思源轻笑了一声：“李为龙靠白手起家打造出今天拥有独栋大厦的辰金集团确实不容易，但他在企业做大做强后思想就变的十分偏激。他不但把辰金集团当成他的王朝，还恨不得千秋万代永远传承下去。”
说到这，秦思源忍不住嗤笑了一下：“无论是王朝还是企业，想要能一直辉煌必须有一个好的继承人。李为龙养儿子就像养蛊虫似的，虽然每个都很优秀，但他还是不甘心，想在他们自相残杀中选出那个最有手腕最有能力的儿子继承企业。”
简洛书听的一脸懵逼：“李晨金不是当了十年总经理了嘛，也当的不错，这李为龙还有啥不满意的？”
秦思源看着简洛书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抬起手来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一揉：“李晨金确实不错，所以李为龙给他设计的关卡最简单，只要保住金钥匙就能继承李为龙的所有股份；对于另外三个儿子来说挑战就要难一些，他们需要从李晨金手里拿到钥匙才能得到遗嘱。说实话，李为龙的四个儿子的能力都不错，这个时候就看谁更狠心了。”
“李为龙为了不让股权稀释，大权旁落，这么些年一直拒绝融资拒绝上市，他坚信只有股份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在企业有绝对的话语权。”秦思源右手食指在太阳穴旁边画了两个圈：“李为龙把自己当成了辰金集团的封建帝王，他不会让自己的股份分散开来的，他的全部股份和财产只会给他选中的那个继承人，这和古代建立嫡长子继承制的目的一样。”
简洛书听的目瞪口呆：“李为龙真是病的不轻啊，一般的精神病都到不了他这个程度！照你这么说的话，李晨金这次车祸很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秦思源笑着摸了摸简洛书的发丝：“师姐越来越聪明了！”
简洛书一侧头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有些急切地瞪了他一眼：“说正事。”
“好好，说正事！”秦思源顺势在简洛书身边坐了下来，抽出一张资料给简洛书看：“撞他们车的是一个拉着砖石的大货车，从监控上看，大车司机有故意撞车的迹象。但现在大车司机已经死亡，车内也没有行车记录仪，我估计只能按车祸结案。”
简洛书想起昏迷的郑淞和朱利勇，有些不忍心的说道：“他们自己家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这一车多少人呢，这动手的就不怕下地狱？”
秦思源缓缓地说道：“李晨金已经掌管企业十年，这些高管可以说都是他培养起来的心腹，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做手脚的人肯定觉得自己准备的万无一失，想着拿金钥匙的同时直接把障碍一起清理掉，可惜那个人没想到……”
简洛书微微一叹，摇了摇头：“没想到让张秘书捡漏了，直接鸠占鹊巢抢占了李晨金的身体。”
“资料上看，张秘书在李晨金身边呆了五年，除了公事以外，李晨金的一些私人事务也交给他打理，金钥匙的事他肯定知道。”秦思源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他虽然占据了李晨金的身体，但他醒来以后发现一直被李晨金随身携带的钥匙居然不翼而飞了。出车祸的时候郑淞和朱利勇正好坐在李晨金身边，张秘书估计也听说过魂魄可以带走物体的传闻，所以才冒险魂魄出窍，以魂魄的状态来搜查，只是他没想到郑太太因为气运太低的缘故，正好看见了他。”
想起那个偷喝一口奶茶看两段相声都兴奋不已的董事长，简洛书都有些替他心酸了：“这李晨金不但有个坑儿子的爹、恶毒的弟弟还有个背后捅刀子的秘书，这苦逼活的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虽然知道了来龙去脉，但怎么把魂魄换回来依然是让人有些头疼的问题。
秦思源沉吟了下：“不如我们联系下李晨金的妻子，看看能不能得到她的帮助。”
“师弟，你脑子够灵活的啊，你说我怎么没想到。”简洛书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张秘书虽然跟着李晨金几年的时间，但他毕竟不是本人，再怎么样他的言谈举止也不能和本人完全一样。这两天他不但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洋房给张秘书的父母居住，还从公账上拨款给他们，这样的公私不分的做法也不像是李晨金能做出来的，我觉得李晨金的妻子心里肯定也犯嘀咕，就是不知道她相信不相信我们了。”
秦思源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了一张敛魂符：“我们带着李晨金的魂魄去，眼见为实，不怕她不相信。”
简洛书伸手接过秦思源手里的符纸，仔细端详了一番十分惊喜的看着秦思源：“师弟，你画的符纸灵气很足嘛，这应该算的上是极品灵符了吧。”
秦思源腼腆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是刚学，也浪费了不少符纸才成功的。”
“已经很厉害了。”简洛书拍了拍秦思源的胸膛，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师弟，和我一样有天分。”
秦思源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师姐说的对！”

第18章 入V第二章
张京杨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的看着隔壁沙发长相优雅的女人：“姑姑，我姑父不会是撞鬼了吧？”
张筱甜精致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京杨：“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是不是最近又和你的狐朋狗友瞎闹去了？怎么越来越没谱了。”
“就是，别乱说。”张京杨的母亲刘姿芳推了下儿子，暗暗的瞪了他一眼：“你姑姑正闹心呢，你别添乱了。”
“我没添乱，你们不知道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觉的我姑父这个情况就是撞鬼了。”张京杨一边说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犹豫再三才恋恋不舍的选出两张放在了茶几上：“我刚买的，特好使，我分你一个驱邪符一个平安符，你随身带着，保准管用。”
这回不用张筱甜说话，刘姿芳就先跳起来狠狠的掐了张京杨一把，恨恨地说道：“我看你越来越过分了啊，你姑姑这正闹心呢，你不是说想想主意反而在这里搞封建迷信。”
张京杨被掐的哎呦哎呦的，连蹦带跳跑到了沙发后面，捂着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的说道：“我真的觉得姑父的样子不正常，我今天上午去看他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很陌生，从我去到我走都没叫我的名字，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刘姿芳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小姑脸色不对连忙说道：“你姑父脑部受了重伤，这才醒过来几天啊，他哪有那个精神和你说长道短的。”
张京杨一听就更不服气了：“他没精力搭理我们，倒有精神搭理那个张秘书的爸妈。一对外地来的老农民，天天到我姑父病房去聊个没完，我看我姑父对他们比我对我们还热乎没人。对了还有那老太太见我们进去也不动弹，看我姑姑的眼神十分挑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姑姑是她儿媳妇呢。”
“别胡说八道。”张筱甜心烦意乱的打断了张京杨的话：“张秘书昨天已经宣布脑死亡了，公司得承担家属赔偿责任，你姑父这个时候肯定要好好安抚他们。”
张京杨撇了撇嘴：“反正我觉得那老头和老太太怪怪的。”
张筱甜叹了口气，揉了揉一阵阵发疼的太阳穴，觉得更闹心了。
看着小姑子心烦意乱的模样，刘姿芳瞪了张京杨一眼，转头安慰张筱甜：“你别听京杨胡说八道，他嘴里从来没个正事。对了，筱甜，这次妹夫出事，他们家老爷子没说啥？”
张筱甜长叹了口气，愁云满面地说道：“我公公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晨金出事老爷子只第一天的时候问了问，都没叫人去看，反而连着几天叫我那三个小叔子回老宅吃饭，我看这事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啊。”
“你也别太担心了。”刘姿芳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干巴巴的把安慰的话再说一遍：“好在妹夫人没事，等他出院了就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张京杨眼巴巴的看着茶几上符纸又不敢过来拿：“小姑，你真不拿我符纸试试吗？要是你真不愿意要就还给我，这是我从如意观请的，老贵了。”
“什么如意观，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快把你的符纸给我收回去。”张筱甜拿起桌子上的符纸刚想递给张京杨，可手伸到一半忽然“咦”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的看着手里的符纸。
张京杨眼睛一下子亮了，蹭的一下就蹿到了张筱甜身边：“小姑，是不是符纸起作用了？你有没有浑身暖暖的感觉，心里头觉得特别的踏实。”
张筱甜看着手里的符纸表情有些纠结：“刚才我感觉符纸好像烫了我一下，然后好像是觉得身上比刚才清爽多了。”
啪的一下拍了下手掌，张京杨兴奋地说道：“我就说管用吧，小姑我和你说他们道观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的，绝对不骗人。”
张筱甜有些纠结的看着手里的符纸，难道这东西真的管用？
如意观里，简洛书看着自己推衍的结果松了口气，放心的摸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刚才给自己算了一卦，这件事出师大吉，肯定顺当。”
秦思源双目含笑的看着简洛书，将张筱甜的电话递了过来：“这是李晨金妻子的电话，师姐打一个试试，看她愿不愿意配合我们？”
算了一个上上大吉的卦，简洛书打电话的时候毫无心里压力，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是为李晨金的事来的，还特意提了一下金钥匙的事。果然如简洛书所料，对方不但同意见他们，还请他们现在就过去。
挂上电话，张筱甜看着张京杨的表情已经十分严肃了：“京杨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小姑家里的电话和地址告诉那个什么如意观的人了？还把姑姑家的事和他们说了？”
张京杨一脸的冤枉：“我真没有！今天去医院看了姑父以后不就直接和你回来了嘛，我哪儿也没去。”
张筱甜有些不满的瞪着他：“那你说的那个什么如意观的人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还特意强调了是为你姑父的事来的，甚至还说……”张筱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金钥匙在他们那。”
张京杨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钥匙不见了？”
张筱甜脸色阴沉，金钥匙对他们家来说至关重要，当初从老爷子手里接过金钥匙的时候李晨金就嘱咐过她，万一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替他把金钥匙保管好。
当接到李晨金出车祸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可那时李晨金已经被送到手术室，手术结束后李晨金的衣物倒是被送了出来，但是挂在脖子上的金钥匙却不见了。
张筱甜不敢声张，私下里安排人在车祸现场以及救护车、手术室等地方找了一遍又一遍却依然一无所获。好容易李晨金醒过来了，张筱甜趁没人的时候问他金钥匙在哪里，可是李晨金的反应却很奇怪，好像他压根就不知道金钥匙应该在哪里一样。
想到这件事，张筱甜不由地看向自己的侄子，难道说自己的丈夫真撞鬼了？
——
半个小时后，秦思源和简洛书到了李晨金的家，刚按了一下门铃，大门猛的被打开了，从里面蹿出来一个小伙子：“观主，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简洛书看着张京杨兴奋直摇脑袋的模样，觉得要是给他安条尾巴他能晃的和哈士奇似的。
“你怎么在这？”简洛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女主人，顿时了然的一笑：“你是她侄子。”
张京杨眼睛亮的都快和星星似的了，回过头去和张筱甜吹嘘：“姑姑你看怎么样，我就说如意观灵验吧，观主只看一眼就知道咱俩的关系。”
秦思源看着张京杨欢实的模样，默默上前将手按在了简洛书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的看了张京杨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张京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针对了。
张筱甜将人请进客厅，倒上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简洛书点了点头：“我叫简洛书，是如意观观主，刚才是我联系你的。”
张筱甜觉得观主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客气的称呼了一下：“简观主，你电话里说和我商量我丈夫的事，请问具体是什么事？”
简洛书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昨晚有一个鬼魂到我的道观求助，说他失忆了，并拿出一把金钥匙作为抵押，请求我们替他找回记忆。”
张筱甜听到金钥匙三个字明显的紧张了一下，可简洛书没等她开口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是我们如意观的业务范围，所以我就将活接了，等替他推衍的时候发现这个鬼魂阳寿未尽，换句话说应该是生魂。”
张筱甜一脸懵逼，还真整出鬼来了？
简洛书知道了金钥匙的贵重性，没敢再随手揣口袋里，而是找了个透明的封口袋装好放在了包里。她从包里将金钥匙拿出来，放到了张筱甜面前：“就是这把金钥匙，你认不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呢！他丈夫得到这钥匙后觉得放哪儿都不放心，最后随身带在了脖子上，真的是洗澡都不敢摘啊。
看到张筱甜的表情，简洛书松了口气，将敛魂符取了出来：“不瞒你说，我昨天和我师弟去了趟医院，张秘书尸体死气浓郁，魂魄至少离体七天以上了。他的死因不是车祸的原因，而是魂魄离体太久的生机断绝。”
张筱甜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又转到了张秘书身上，一脸茫然的问道：“这和我们家晨金，有什么关系。”
简洛书一搓符纸，将李晨金从里面抖落了出来：“关键是你丈夫的魂魄流浪在外，一直无处可去。这说明李晨金身体里的魂魄另有其人，我怀疑很可能就是张秘书。”
张筱甜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纸里面掉了出来，就在她要尖叫的时候猛的看见了那个人影的脸，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晨金！”
李晨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看到换了个环境后先打量了一番：“呦，这个地方好，看起来就有钱，不过这么大的屋子咋就没个电视呢？这家人不听相声啊？”
屋里一片寂静，张筱甜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自己的丈夫联系在一起，可那熟悉的眉眼和说话时嘴角微翘的习惯却又和她丈夫一模一样。
简洛书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李晨金说：“还没有恢复记忆。”
张筱甜有些手足无措的回头看了眼张京杨，总觉得眼前的情况让她思绪有点乱，下意识想找人出个主意。
张京杨捏着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晨金一番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真是我姑父。”
“姑父？”李晨金回头看了看张京杨，指着自己咧嘴一笑：“咱俩是亲戚啊？”
看着李晨金不太聪明的样子，张京杨挠了挠头，心里话脱口而出：“小姑，我咋看我姑父怎么傻啦吧唧的呢。”
“别乱说。”刘姿芳把儿子拽了回来，顺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紧紧的捏在手心里。刚才她还说张京杨买符纸是没正事呢，可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功夫就亲眼见鬼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
简洛书看着张筱甜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只能再一次提醒他：“张女士，你丈夫的魂魄在外越久，他和身体的牵绊就越小，再拖下去只怕就是想回去也难了。”
“那怎么办！”张筱甜顿时慌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简洛书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带我去医院，将李晨金的魂魄送回体内。”
张京杨立马说道：“小姑我有个建议，这次去我们不如诈他一下，就算是核实身份了，免得出什么差错。”
张筱甜脑袋乱的和一锅粥似的，胡乱的点了点头：“行，我听你们的。”
——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医院，到李晨金的病房一看，果然张秘书的父母还在病房里。
看到张筱甜又来了，病床上的李晨金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毛：“怎么领了这么多人来。”
张筱甜笑着将人领了进来，用惊喜的语气说道：“晨金，你看是谁来了？”
李晨金看着跟在张筱甜身后的一对年轻人不由地抿了一下嘴，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发僵，放在上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
张京杨就像是没发现一样，哈哈大笑着走了进来：“我姑父都傻眼了！姑父，你没想到小悦和楠楠回来了吧？他们听说你出事了，特意从米国赶回来的。”
“哎，我这都没事了，还让小悦和楠楠大老远的回来一趟，多不好意思。”李晨金抬眼看了一眼张筱甜，略带些责备的说道：“你怎么不拦着点。”
张筱甜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整颗心一瞬间凉到了底谷。简洛书见状连忙伸手挽住了张筱甜的胳膊，侧过头朝张秘书的父母看了一眼，状似好奇的问道：“小姨，这两位是谁啊？”
“哦，他们是你姨夫秘书的父母。”张筱甜客气的朝张秘书的父母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很久没见面了想单独聊一下，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对了，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护士正在找你们，可能想和你们聊一下张秘书的事。”
张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张父拽了她一把，老实憨厚的点了点头：“好的，我们过去看看。”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们节哀。”张筱甜微微垂了下头，又继续说道：“公司会安排专人和你们商讨补偿事宜，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的话，请不要再打扰我丈夫养病。”
张母有些不满的瞪了张筱甜一眼，看那表情似乎还真有要斥责张筱甜的意思。张父飞快的环视了一下屋里，和躺在病床上的李晨金对视了一眼，捏住了张母的胳膊，轻叱了一声：“别乱说话。”
张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憋屈，可在张父的怒视下她还是闭上了嘴，嘟嘟囔囔的出了病房。
张筱甜皱了下眉头，等病房门关上才抱怨了一句：“这老两口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自己儿子的事不操心，天天跑你病房来干什么？”
李晨金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张筱甜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不过他们也挺可怜的，我刚才进来听护士说张秘书那边可能没办法再拖下去了，身体都发硬了。”
李晨金愣住了一下，好半天才缓缓说道：“不是上着呼吸机吗，怎么会身体都发硬了？”
张筱甜抬头和简洛书对视了一眼，这才把简洛书教她的话说了出来：“张秘书昨天突然恶化去世就不太正常，今天突然僵硬了更让人觉得奇怪，我看连护士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听人嘀咕说莫不是被人施了邪法吧。”
果然，在张筱甜说完这句话后李晨金的表情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害怕什么。紧接着他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问起“小悦”和“楠楠”在美国的情况。
秦思源应付了两句，看着张筱甜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便趁着削水果的机会坐在了李晨金的床边。
秦思源在把削了一半的苹果递给李晨金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往出一勾，一个身影从李晨金的身体里跌了出来。
简洛书几乎同时将一张符纸贴到了那个身影上面，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人的模样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正是隔壁已经死亡的张秘书。
简洛书从包里掏出敛魂符，将李晨金的魂魄倒了出来：“出来吧，你的身体找到了。”
张秘书看到李晨金的生魂后不由地颤抖起来，他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就连平时看起来骄里娇气的张筱甜手里都拿着一张驱邪符，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张秘书有些心慌的退了两步，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救我！”
简洛书愣住了：“呦，还带叫救兵的？”
几乎是同时，张老头满嘴是血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两眼通红的张母。一看到自己儿子的魂魄被人揪了出来，张母顿时大声哀嚎起来：“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想害死我儿子啊！”
张老头也红了眼，手上掐着奇怪的法决，嘴里念念有词的，随着他的动作，屋里瞬间刮起了一阵阴风，将李晨金的魂魄紧紧的缠住。
张老头一边维持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朝张秘书嘶吼了一句：“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
张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病床上一扑，眼看着魂魄就要跌入李晨金的身体里，忽然一只白嫩的小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随手一拽又硬生生的将他扯了出来。
“是你家嘛就往里进？”简洛书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鸠占鹊巢啊！”
张秘书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刚要挣扎那巴掌就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顿猛扇：“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的身体弃之不顾去抢别人的身体，你这种人死了都是活该。”
张母看着自己儿子被捏住脖子顿时扑在自己老头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张老头一把推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恶狠狠的看着简洛书。
简洛书晃了晃手里的魂魄：“你敢扔符纸我就敢用他接，到时候看谁害怕。”
张老头的脸扭曲了一下，可他刚略微动一下简洛书的手就同时收紧一分。
儿子的魂魄就被人在手里掐着，张老头实在是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的魂魄痛苦挣扎。
见张老头老实了，简洛书才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吩咐秦思源：“师弟，你把李晨金的魂魄送回体内。”
让魂魄回去简单，更重要的是得弄清楚魂魄怎么会失忆。在检查了李晨金的身体后果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李晨金的头部被扎入七根几乎要没进去的银针。
秦思源打量了两眼说道：“失忆主要是头上银针的原因，这老头想将李晨金魂魄中记忆强行分离出来融入到身体里，这样等张秘书的魂魄适应身体后便能融合那些记忆。”
简洛书拍了拍张秘书的脑袋讥笑了下：“看来这记忆融合的不太好呀，你还以为你真是我姨夫啊！”
张秘书耷拉着头没敢吭声，他一直以为自己装的挺像的，没想到早已经露出了马脚。
秦思源查看完银针继续往下检查，果然又在李晨金的身体上发现了几道血红的邪符，也不知道这符是拿什么画的，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简洛书捂住了鼻子：“这是锁魂符？”
秦思源点了点头：“毕竟不是自己原装的东西，要是不锁住了万一走路的时候魂魄出来了身体没跟上，多容易露馅啊，是不？”
张老头脸色难看的看着秦思源，手里的符纸捏的死死的没敢吭声。
秦思源随手一扯，李晨金的病号服就被撕碎拽了下来。秦思源抬手轻轻往李晨金的背上一挥，只见带着血腥气味的邪符化成一道黑烟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
术法被破了，随之而来的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反噬。张老头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像是被人捏碎了一般，一口口黑臭的血液从口鼻中喷了出来。
秦思源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在邪符消失后又在李晨金的背后一拍，一股至阳之气钻入他的体内，瞬间将头上的七根银针给顶了出来。
站在秦思源身边正歪着头看热闹的生魂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紧接着大段大段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他淹没在回忆里。
秦思源拎起他往身体里一扔，紧接着手掐法决封住他几个大穴，轻喝一声：“李晨金，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这一声仿佛是金钟一般，瞬间把李晨金浑浑噩噩的混批叫醒，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环视了一眼病房，最终将眼神定格在简洛书身上。
“观主，我记得我的脑袋上被扎了七根银针是不是？”李晨金摸了摸自己的头，看起来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要是哪天碰巧下雨没带伞，你说我脑袋里会不会进水啊？”
简洛书：“…………”
这董事长怎么看起来和失忆的时候一样傻呢！

第19章 3号第一更
张筱甜看着丈夫不太聪明的样子顿时眼泪就吓来了，捂着嘴直哭：“晨金，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李晨金摸着脑袋说道：“我就觉得这老头给我扎的针有点太粗，那针眼摸着可明显了。”
秦思源顺手将刚才拔下来的针拿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要是担心漏雨我再帮你堵上，保准一丝缝隙都不给你留。”
看着秦思源手上的长针，李晨金吓的捂着脑袋直摇头：“不用堵回去，真的，我一点都不怕进水。”
简洛书一言难尽地看着李晨金，有些沉重的说道：“我真心觉得你脑袋里面已经进水了。”
李晨金的魂魄回归体内了，剩下的刚处理的就是张秘书一家了。简洛书摇了摇手上被自己扇的半死不活的魂魄，轻喝了一声：“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害人的。”
张秘书缓缓的抬起头来，他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李晨金再看看倒地吐血的张老龙头，有些绝望的嘶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被你们从李晨金的身体里拽了出来，我自己的身体也死了，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死人了！”
简洛书看着手里的魂魄，不由地讥笑道；“这不是你自找的嘛，自己的身体好好在那的时候你不回去，非想去用别人的身体享受富贵，你说你不死谁死啊！”
张母见状拽着张老头使劲的晃了两下：“老头子你快把儿子的魂魄抢回来，趁着尸体没火化赶紧给他塞进去。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再给他找一具身体，不是还有一个副经理是昏迷的嘛。”
张老头被晃的又吐了几口黑血，屋里弥漫着臭气熏天的血腥气，简洛书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秦思源看到师姐的动作，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弹，符纸燃烧起来，将张老头吐的血烧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张老头被秦思源的动作吓的后退了两步，一股黑血又涌了上来。秦思源随手拿着长针的手一抛，就见七根长针直奔张老头而去，全都没入了他的体内，那口已经到喉咙的黑血硬生生的给逼了儿回去。
张老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翻腾的内脏终于消停了下来，不再往外呕血了。
简洛书看的目瞪口袋，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秦思源：“师弟，你这一手也太厉害了吧，你什么时候练的啊？”
秦思源眼睛眨了眨，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以前练过一阵飞镖，我感觉扔银针和扔飞镖差不多。”
简洛书露出了赞叹的神色：“我师弟做什么都超厉害。”
坐在地上的张老头摸了摸从胸口没入的银针没敢吭声，这是欺负我农村老头没见过飞镖吗？你家飞镖全是针啊！
秦思源眼睛双眼含笑的看着简洛书，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和刚才一脸淡漠抛出银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老头看着秦思源和简洛书的眼神十分复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简洛书笑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如意观新任观主简洛书，当然你可能没听说过……”
“我听说过。”张老头浑身的力量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精气神都散了：“以前跟我师父行走乡野的时候听他提过如意观，他说那是世间唯一能连通阴阳的地方，那里能满足鬼魂的愿望，还有诛杀恶鬼之权。据说如意观的观主能打开地府的大门，请出鬼王，调遣阴兵阴将。”
简洛书的嘴都合不上了，一脸梦幻的笑容；“我居然这么牛逼吗？”
秦思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师姐是如意观的观主，肯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简洛书立马踮起脚揉了揉秦思源的头：“师弟也厉害，扔飞镖的动作真的是太帅了！”
秦思源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润：“师姐掐鬼的动作很利索！”
简洛书：“师弟抛符纸的样子很好看。”
秦思源：“师姐长的美！”
……………
张老头颤巍巍的捂住了自己扎入银针的胸口，觉得内脏又开始翻涌了：你们师姐弟在商业互吹的时候能不能考虑我们围观者的心情，吹的时候不脸红吗？
秦思源面对别人的时候习惯性的冷漠脸，可是面对漂亮的师姐他就不自觉的露出最可爱的笑来。被师姐变着花的夸赞，秦思源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都要飘荡起来，就在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忍不住要表白的时候，一阵哀嚎打断了他的思绪，秦思源瞬间变了脸，一伸手将简洛书手里的张秘书给抓了过来。
张秘书感受到秦思源身上的可怕威压和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气息，顿时吓的险些尿裤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被掐的喘不上来气了！”
“你一个鬼喘什么气。”秦思源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现场给他捏个魂飞魄散。
简洛书甩了甩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说话把他给忘了，一不下心捏的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反正你都死了，不会再死第二回 了。”
张秘书流着泪没敢说话，要知道死后还会遇到这两个煞星，他当初就不该起贪念。
“都是我的错啊！”张秘书痛哭流涕：“李总，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坐在床上看热闹的李晨金连忙摆了摆手：“别问我，你这事得问观主怎么解决。”
张老头看自己儿子求饶了，连忙爬了过去，泪眼滂沱的说道“换魂的事是我干的，与我儿子无关，是我的错。”
简洛书抬了抬下巴：“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老头忙不迭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那天我儿子出了车祸，他们公司的人打电话和我说我儿子重伤昏迷了，让我赶紧过来。我担心我儿子有个好歹的，就把我珍藏了一辈子的符纸和法器都带来了，想着要是人没了也要保住他的魂魄。”
张老头抹了抹眼角，低声说道：“我们坐了大巴坐火车，到这已经是后半夜了，当时我儿子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一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就看到我儿子像游魂似的在门口游荡。当时我以为他死了，可仔细看才发现他是生魂的状态。”
“我用鬼针刺了他几个穴位，唤醒了他的神志。他醒过来看到走廊里还有好几个游魂，就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是他的总经理，让我也帮帮他，把他叫醒。”张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李晨金，心虚的将头垂了下去：“以前我儿子没少和我提他们公司，说是特别大的企业，单公司的大厦就有二三十层。我就想这么大的产业不得有好几个亿啊，我就起了贪念了，给了我儿子一张符纸，让他拿着赶紧钻进他们总经理的身体里，桃李代僵，那么大的产业以后就成我们张家的了。”
秦思源摇了摇手里张秘书的魂魄，呵呵了一声：“你是不是一听就心动了？”
张秘书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张老头继续说道：“我怕李晨金的魂魄会坏我的事，就先用鬼针封住了他的灵慧，暂时收在了身边。我儿子的魂魄拿着我给的符纸顺利的进去了李晨金的身体，第二天就从重症监护室挪回了病房。当时我儿子和我说他们总经理的家庭十分复杂，怕露马脚。我就让我儿子暂时从他身体里出来，把李晨金的魂魄推了进去，再分离出他的记忆后，又把他强行从体内拽了出来。”
简洛书怜悯的看着李晨金：“怪不得变的傻乎乎的了，这一顿操作好人也给折腾坏了。”
张老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晨金：“我当时有考虑是不是直接釜底抽薪，直接将他的魂魄搅碎，可后来想着做人留一线，便将他的魂魄带到公园的一个树林里给放了。可惜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失忆的魂魄能找到如意观去，还找了两尊大神回来，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心慈手软了。
简洛书冷哼了一声：“害人终害己，本来你儿子的阳寿还很长，就是因为你们一时的贪念想占据别人的身体，最终断了了自己的生机。”
秦思源嘴角翘了起来，和张秘书的魂魄说道：“你正好可以去火葬场看下你火化的场景，还能和你的身体告个别。”
张秘书心里一阵悲凉嚎啕大哭起来，简洛书嫌吵的慌，直接掏出敛魂符往他头上一罩，将张秘书的魂魄收了起来。
秦思源趁着简洛书整理敛魂符的时候用手指微微一勾，将设在屋里的结界撤了下来，几乎瞬间门口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几名护士冲了进来，一进门就长长的松了口气：“敲了半天门你们也没反应，备用钥匙也打不开门，我们还以为出事了呢，都快叫开锁公司了。”
“没什么事。”秦思源指着张秘书的父母说道：“他们俩一直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我们没听见敲门声。”
护士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两口，眼里隐隐约约能看出不屑的神色，有个耿直的姑娘直接嘲笑了起来：“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家属，治疗的时候不积极不配合也不陪护，人死了不管不问倒跑到别人病房来哭了，演技这么好是能加钱还是咋着？”
“人死了”三个字像是开关一样触动了张母心里的伤疤，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的儿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行了行了！”两名护士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殡仪馆的车在等着你们呢，你们不去怎么办手续。赔偿的事你们私下里去解决，别在医院里闹，这里是治病救人的，不是让你撒泼的地方。”
几名护士连推带扶的把两人弄了出去，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张京杨长松了口气，眼睛里带着兴奋的光彩：“真是太刺激了！”
“看戏不花钱挺过瘾是不？”简洛书把病房门关上，拿出本子来开始算账：“李晨金，你身体也找回来了，记忆也恢复了，就别装疯卖傻的了，赶紧把我们如意观的委托金给结了。”
李晨金摸了摸头笑了：“观主放心，除了咱说好的十万块钱委托费，我另外出钱帮你们维修道观。”
简洛书下意识就想看看李晨金的脑袋：“不会真进水了吧？主动当冤大头。”
张筱甜一脸纠结的看着李晨金，神色有些复杂：“看起来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李晨金笑了：“其实这次离魂的经验挺好的，我重新认识了我自己。”他看着张筱甜，神色忽然变得无比认真：“筱甜，我想放弃公司的继承权，不再当这个总经理了，你能接受吗？”
张筱甜走过来坐在病床上，将手覆盖在李晨金的手背上：“你这几十年都为这个目标努力，现在都走到最后了，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可惜，反而松了口气。”李晨金回想起这几十年的生活，心情无比感慨：“我找回记忆的时候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其实我小时候压根就不是那么老实的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捕鱼，什么闹腾我玩什么。后来我父亲的生意做大了，我们家从小房子搬到了大房子，我妈给我生了一个又一个弟弟，我爸爸对我不再是宠爱的笑，而是越来越多的苛责和打骂。从那时候起我的童年就结束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我。”
李晨金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发空：“我把所有的玩具丢掉，零花钱变成一本一本的书籍；我去上所有父亲想让我学的特长课，我努力把所有科目都考第一。我大学时的专业，留学的学校都是父亲希望的，我把我自己的七情六欲全部都压在心里，终于把自己变成了父亲心中最完美的儿子的样子。”
“我承认，很多人都羡慕我，觉得我生在福窝我，年纪轻轻就能继承上亿的家产。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我并不是真的我，甚至连我也忘记了，原本的我是什么模样。”李晨金将目光挪到妻子的脸上：“这次失忆，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原本的样子。我不想再看枯燥无味的财经报纸，我想听相声看小品，我想开怀大笑；我不想天天上班，我想出去爬山游泳；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变的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我只想他们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成长。以后他们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不是为了继承财产兄弟自相残杀冷血无情。筱甜，我知道放弃财产继承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但你不用担心生活，这些年我私下里做的投资也不少，足够给你和孩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什么叫我很难接受。”张筱甜擦着脸上的泪水笑了：“我巴不得你放弃，这样我就不用天天忍受家里刻板的气息，不用每次见父亲和上朝似的紧张，也不用偷偷摸摸带孩子去吃肯德基麦当劳了，更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什么时候出意外。”
李晨金满足的笑了：“有你和孩子，金山银山我都不换，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生活，老爷子的公司我不稀罕了。张京杨，把我的手机给我拿来，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
张京杨一脸见鬼似的把手机递了过去，手都哆嗦了：“姑父，你可想好了，这骂出去的话可收不回来。”
李晨金接过手机嗤笑了一声：“我早就该骂了，看他都把我一个大好男人整成什么样了，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有再多的钱不会享受，也是百搭！”
拨出去的电话在响了七声后才有人接听，手机里传来一个严肃声音：“什么事？”
李晨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爸！”
看着刚才还嘚瑟要造反的李太子瞬间变成了老实的小太监，简洛书不禁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有胆子。”
李晨金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目的，立马将身体躺了回去，还翘起了二郎腿，大脚丫子一晃一晃的：“老爷子，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金钥匙我一会我就给你送回去，你的公司你爱找谁继承找谁继承，遗产爱给谁给谁，我不要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手机那头的人似乎也懵了，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嘶嚎：“李晨金，你疯了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的遗产老子不惜要了！你以为我多稀罕你的企业嘛，天天累死累活的连过年都不敢放松，我早就干够了！”李晨金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转告你的那几个儿子，买凶杀人的我绝对不放过。你以为他们做的事真没人知道吗？就算是没人知道我也能花钱把那个大车司机的鬼魂请出来问问，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李晨金冷静下来，声音变得无比的冷漠：“老爷子，你不是喜欢隔山观虎斗嘛，你就等着看你的某个儿子坐牢吧。”
李晨金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还没把手机放下李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李晨金直接按了关机键狠狠的将手机摔在了地上，掐着腰哈哈大笑起来：“太TM的爽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简洛书看着李晨金的样子，惊疑不定的转过头问秦思源：“这还魂的后遗症看着挺严重啊，这种的我们不包赔吧？”
秦思源将手搭在了简洛书的肩膀上，安抚的拍了两下：“师姐放心，憋疯了的人都这样，回头说不定他还能干出更疯的事来呢。”
话音刚落，就听李晨金吆喝了一声：“张京杨，去给姑父买三台电视来，在这给我围一圈都给我放相声，我要听立体声的。”
秦思源摊了摊手，朝简洛书一努嘴：“你看我没说错吧。”

第20章 3号第二更
虽然简洛书觉得魂魄归体恢复记忆的李晨金不太像霸道总裁，但是他妻子看着倒是挺高兴的，主动给转了十万块钱替李晨金付请了委托费用，并承诺尽快找建筑公司去维修道观。
有人出钱修葺道观，简洛书十分开心，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简洛书还盘算着，等道观收拾好了就正儿八经的开门迎客，还能额外收点香火钱啥的。
张筱甜付好了钱，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观主，你看我家晨金魂魄离体这么久，以后会不会出现魂魄不稳的情况啊？”
张京杨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万一睡着觉想起夜，魂起来去厕所了，身体还在那躺着呢，那就太好玩了。”
张筱甜被张京杨说的画面脑补出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拉住了简洛书的手哀求道：“观主，我听京杨说你们道观的符纸很灵验。你看我需要买什么符纸给他压一压？钱不是问题，只要管用就行。”
既然收钱了，那服务就要到位。
简洛书走到病床前按住李晨金的脑袋检查了一番，发现李晨金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得不说师弟干活就是完美，魂魄丢进去的位置完全和身体契合，没有一丝缝隙，这种情况下离魂的可能性很小。
可以说李晨金除了看起来比以前傻一点以外，没有任何后遗症。
简洛书直起身说道：“问题不大，中午阳光好的时候多晒晒太阳就行，要是不放心就买两张平安符让他随身带着。”
“买买买！”张筱甜连忙说道：“只要对晨金好的符纸我都买。”
简洛书笑了：“如果需要的符纸种类比较多，不如你去的店铺里买，就在如意观旁边的那家店，叫如意铺。”
张京杨一听高兴坏了：“小姑，那个店我熟，我就是在店里买的符纸。店里的一号店员和我关系还不错呢，我还约了他今晚喝酒，不过他没回我。”
半躺在病床上的李晨金愣了片刻，表情微妙的看着张京杨：“你说的一号店员是谁啊？”
“他叫林寞，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张京杨提起林寞那是一脸的崇拜：“林寞小哥为人可好了，外冷内热的，我被女鬼缠住了，他为了帮我把女鬼的注意力引走，主动和女鬼加了微信，当时可把我给感动坏了。”
张京杨想起李晨金回魂前就住在如意观，连忙问道：“姑父，你在道观的时候看见林寞了吗？他也挺厉害的，也能看见鬼啥的。”
李晨金一脸古怪的说道：“我见过他，我在道观住的时候正好在他隔壁，用的就是他倒下来的电视看的相声。”
张京杨兴奋的拍了下大腿：“这么说的话姑父你和林寞关系挺好呗！那四舍五入我俩也算是亲戚了，必须得出来喝酒庆贺庆贺。”
张京杨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发了一堆微信，一条接着一条的堪比刷屏。
微信那边的林寞一开始并不搭理他，可张京杨发个没完没了，林寞似乎有些不堪其扰，最后终于答应晚上和他一起喝酒。
“林寞同意了。”张京杨兴奋地拿手机给李晨金看：“就是时间有点晚，约的半夜十二点。”
简洛书想起张京杨怕鬼的怂样肚子都快笑破了，强忍着替林寞解释了一句：“他今晚上夜班，得半夜才下班。”
“没事，我夜猫子，半夜十二点正好撸串去。”张京杨嘿嘿一笑，把撸串的地点发给了林寞：“可惜姑父住院去不了，真是有点遗憾啊。”
“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李晨金看着张京杨开心的样子特别慈祥的笑了：“京杨啊，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在道观的时候我和林寞都是住在槐树里的。”
张京杨愣住了：“住在槐树里是什么意思？”
李晨金特别好心的替他解释：“槐树里面经脉纵横，有上百个房间，我正好住在林寞隔壁，孙墨墨住在对门。”停顿了一秒，李晨金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槐树为鬼树，里面的房间都是为鬼准备的。”
张京杨的小脸刹那间变的无比惨白，脑袋里不停的回放着自己扑在林寞背上以及强行抱住他的面画。
正在他后怕的浑身直哆嗦的时候手机嘀的一声来了一条微信，正是林寞发来的。
林寞：“今晚我带墨墨姐一起去，不见不散。”
张京杨两眼一翻，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片刻后李晨金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房间：“张京杨，你要是敢尿在我病房里，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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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金这件事虽然不算难，但简洛书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毕竟传闻中如意观主可是能开鬼门调遣鬼兵鬼将的人，她相比之下还差的很远。
有差距就有动力，简洛书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学习的劲头格外高涨。
简洛书上学的时候就是学霸，要不然也不能在高考大省考上清大最热门的专门。
回到道观后，简洛书打开书桌上的《捉厉鬼的九百九十九种方法》，拿出了当初准备高考的劲头，一边快速阅读一边归结重点做笔记，一天就积累了一本子的干货。
简洛书学习的时候秦思源在旁边一副好宝宝似的跟着看书，还时不时的像简洛书请教一些问题。简洛书发现自己在和师弟讲解要点的时候不但能捋顺思路，还能在探讨问题的时候想明白那些自己有些迷惑不解的地方，可谓是一举双得。
简洛书摸摸秦思源的头，一脸的骄傲：“师弟一点就通，真聪明。”
秦思源任由简洛书搓揉着的头发，嘴巴特别甜的夸赞了回去：“师姐比我聪明。”
正好路过的林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大佬的演技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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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书见林寞来了，便知道他有事，随手把看了一半的书扣在了桌子上。
林寞见状立马说道：“观主，有个女人领着张京杨来了，买了一堆符纸以后想要见您。”
听说张京杨来了，简洛书想起他昨天请林寞撸串的事，不禁好奇的问道：“昨天你们去吃饭了吗？”
一说起这件事，林寞气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这张京杨真不是东西，昨天他请我半夜去撸串，结果我和孙姐到了地方压根就没找到他。幸好孙姐带了钱了，要不然我俩白跑一趟。”
简洛书想起张京杨昨天口吐白沫倒地昏厥的样子，强忍着笑站了起来：“我到前面去看看。”
店里，张筱甜紧紧的抓住张京杨的手腕，一边往后门的位置看一边压低声音恐吓张京杨：“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家地址告诉林寞，让他上门去找你。”
张京杨腿都软了，欲哭无泪的做最后的挣扎：“小姑我真的怕鬼，你饶了我吧。”
“废话！难道我不怕吗！”张筱甜一脸菜青色，抓紧张京杨的手腕死活不肯松手：“要不是你昨天非得请人吃饭，我就不会知道这店里的店员是鬼，我要是不知道店员是鬼的话就不会害怕。你看都是你惹的事，你不陪我来谁陪我来！”
想到自己昨天执着的请客的念头，张京杨哭险些抽过去：“我也没想到如意观会硬核的整个鬼来当店员啊，哪家店能干出这事啊。”
“我家店就能干这事。”简洛书从后门走了进来，十分坦然的说道：“小本生意得节约成本，见谅见谅。”
张筱甜听到简洛书的声音猛的松开了手，张京杨一个没站稳哐当一下坐在了地上，登时疼的小脸煞白。
简洛书伸头看了他一眼，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张京杨你这体质也不行啊，昨天口吐白沫就算了，今天怎么站着就摔倒了，不是来我店里碰瓷的吧？”
张京杨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捂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您这里碰瓷啊。”
看着张京杨哆哆嗦嗦的模样，简洛书好笑的摇了摇头：“行了，我不吓唬你了，你也不用害怕林寞。除了恶鬼、厉鬼以外，普通的鬼是不会去害人的。毕竟他们生前死后的一切都要记录在生死簿上，无故害人的话会影响到他们以后投胎的去处。鬼也是人变的，说白了他们和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另一种形态而已。”
张京杨哆哆嗦嗦的站直了身体，讨好的朝林寞挤出了个笑脸：“我也没说林寞会害人，只是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没事的，见多了就好了。”简洛书笑了笑，转头问林寞：“是不是？”
林寞臭着脸冷哼一声：“他放我鸽子，不讲信用，我要把他拉黑。”
张京杨脸臊的通红，尴尬的直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晕倒了没来得及过去，不信你问观主。”
简洛书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他昨天一听说你是鬼当场就吓晕过去了，腿还直抽抽，我替他作证。”
张京杨：“…………”
我真谢谢你的证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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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书开了个小玩笑，屋里的气氛缓解了许多，张筱甜看着也不像一进来那么紧张了，和简洛书有说有笑的把她推荐的符纸每样买了四份。
“其实除了买符纸以外我还想委托你们一件事。”张筱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会见亡者的牌子说道：“我家晨金觉得他们出的车祸比较蹊跷想查一查，可对方的大车司机已经死了，明面上也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想请你们把大车司机的鬼魂给叫上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哦！这样啊！”在医院的时候李晨金对他家老爷子怒吼的时候倒是提过这件事，没想到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简洛书走进柜台里从柜子里拿了一些符纸出来：“你们有大货车司机的出生日期和死时的时辰吗？”
张筱甜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简洛书：“都有，这是那个大车司机的信息。”
简洛书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和我到后面的会客室来吧。”
说起来上次张京杨请简洛书出手招鬼的时候，那女鬼就跟在张京杨的身后，简洛书其实只走了一遍流程而已，这次才算的上她第一次招鬼。
简洛书坐在桌前拿了纸笔，按照张筱甜拿来的八字推衍了一番，大约十来分钟后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打电话把秦思源叫了过来。
秦思源进屋后直奔简洛书身边，看了一眼她纸上勾勾画画的数据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要请的鬼魂已经入了地府了？”
简洛书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抹了下手心里的汗：“原则上是可以把鬼从地府里叫回来的，可那是对师父那种高人来说的，像我们这种菜鸟地府能理我们吗？”
“我觉得没问题的。”秦思源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容，轻言细语地说道：“如意观本就是阴阳两界特殊的存在，你是如意观的观主，你代表的就是如意观，地府不会轻视你的。而且以后来找我们招魂的人肯定越来越对，而世间的大部分魂魄都会选择直接进了地府，我们早晚得和那边打交道，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先试试。”
听到如意观三个字，简洛书觉得心里有了些底气：“师弟说的对，不管成与不成，我都应该试试。”
秦思源笑着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鼓励：“师姐加油，我就在你身边陪你，如果你力有不足，我会在旁边帮你的。”
简洛书重重的点了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招魂。
张京杨第一次看招魂的时候是抱着玩笑心态，这次可紧张多了，他和张筱甜远远的坐在角落里，一边紧张的盯着房间中间的火盆一边打哆嗦。
简洛书不比张京杨轻松，她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极致，生怕自己一丝失误会导致招鬼失败。好在在简洛书掐了最后一个法决后，屋里阴气大盛，一阵黑色的旋风平地升起，紧接着三个身影缓缓的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简洛书：“…………”
招一来三，这地府怎么还给多搭了两个鬼呢？
——
旋转的黑风散去，简洛书这才看清楚三个鬼魂的面孔，一黑一白中间夹着一个满头是血的鬼魂。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黑一白应该是黑白无常。
坐在角落里的张京杨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鬼差，惊恐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张筱甜也有些胆怯，下意识伸手拉了一下张京杨的胳膊。
高度紧张的张京杨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缓缓的搭上了自己的胳膊，顿时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眼睛一翻哐当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张筱甜一脸茫然，怎么又昏过去了？
简洛书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一黑一白两个耳熟能详的鬼差，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和张京杨一起晕过去还是先打声招呼再晕。
还没等简洛书考虑好这个问题，白无常就先和她打了声招呼：“你是如意观的新观主吧，咱们第一次见。我是谢必安，他是范无咎，我们俩就是你们阳间常说的黑白无常组合。”
简洛书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思源见状上前一步站在简洛书的旁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低语：“师姐，我在，别怕。”
感受到身边熟悉的体温，简洛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也大着胆子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两位鬼差，久仰大名了。其实我就是招个鬼上来问点事，让他自己来就行了，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黑白无常笑的无比灿烂，百分之十的跑腿费呢，这得多少钱呀，谁不让他来他和谁急！
黑白无常热情的态度让简洛书轻松了不少：“我叫简洛书，是如意观的新观主，这是我师弟秦思源。”
话音刚落，秦思源就笑眯眯的把话接了过去：“虽然我和七爷八爷是第一次见，但觉得一见如故，等回头我给两位爷烧百只香烛，算是见面礼了。”
谢必安和范无咎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在他师姐面前装蒜呢。不过认识这么久，他们也知道秦思源的脾气，这小子向来不好说话，更别提还有两片逆鳞，一个是他师父另一个就是他师姐。要是在这上面惹着他，他真能翻脸不认鬼。
更何况，秦思源还要送他们百只香烛呢，两人分一下也够一个月用的了，必须得给他圆这个场。
谢必安将手搭在了范无咎的肩膀上，笑的无比的灿烂：“我们哥俩先谢谢秦哥的见面礼啊。”
秦思源保持住标准的微笑：“好说好说，不用客气。”
该客套的已经客套完了，下面就要说正事了。简洛书打量了一下中间带着脚链手铐的男鬼，低头看了眼纸上的信息：“你就是王大骏？前几天撞了一辆车牌为000XXX的商务车？”
王大俊脸色青白，一听到这个问题转头就想往外跑。
范无咎手一挥就将他抓了回来，冷声喝道：“我告诉你，你在如意观的一言一行可都会记录在案的。你赶紧老老实实回答简观主的问题，要是在这说了谎，回头到钟大人那里可就不好过了。”
王大骏想起地府里关于专门负责审恶鬼的判官钟馗的传言，直接把两条腿吓成了麻花：“我真的后悔了，真的！我没想到我也会死！”
简洛书听他话里有话，转头朝张筱甜招了招手：“你过来好好问问他吧。”
张筱甜此时早都面无人色了，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要见到鬼，可没想到见到不止一个，连黑白无常都出来了。可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车祸的真相，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不过她自己过去还是有点害怕，这个时候必须得让侄子陪着。
张筱甜狠狠的掐住了张京杨的人中，在张京杨悠悠转醒还有些稀里糊涂的时候就把他拖起来拽着走了过去。
张京杨感觉头部昏昏沉沉还有点疼，脚底下就和踩了棉花似的直发软。他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刚抬起头想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就看到一张肤色惨白、口吐长舌的鬼脸伸到了自己面前，阴森森地问道：“你没事吧？”
张京杨头一歪哐当一声又躺在了地上。
谢必安自觉没趣的摸了摸鼻子，一转头发现范无咎谴责的看着他，顿时讪笑着解释了一句：“我看他一副被鬼吓破胆的样子，好心过来问两句。”
范无咎呵呵了一声：“你少关心点他还能多活几年，要是吓死了可算你的锅啊。”
“那不能。”谢必安整理了下自己的帽子，自信满满的说道：“我长的还是挺英俊潇洒的。”
简洛书看着张京杨又倒地上了，张筱甜也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这两位鬼差在这里怕是没办法问个明白。她拉住秦思源的胳膊，朝他挤了挤眼睛，想让他出主意。
秦思源安抚的拍了下简洛书的手，上前叫了黑白无常一声：“在这里也是干等着，不如我带七爷八爷去隔壁喝茶歇歇脚吧。”
“有劳了！”谢必安跟着秦思源往外走，到了门口还特意朝他挤了挤眼：“你还挺听你师姐话啊！”
秦思源面上呵呵哒，心里NND，拉着谢必安的胳膊将他给“请”了出去。
——
屋里少了黑白无常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就连货车司机王大骏都是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
王大俊已经看明白情况了，这如意观明摆着和地府关系匪浅。既然人家找他是来问车祸的事情，他也没有必要瞒着，直接把李晨金的二弟弟李晨玉花钱让他制造车祸的事全部交代出来。
李晨玉这个人虽然谨慎，但是他手里无实权，老爷子也没有给他太多家产，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心腹。买凶杀人这种要坐牢的事他也不敢交给别人，自己在明江城及其周边的各种赌局转悠，最后还真让他瞄上了合适的人，就是这个大车司机王大俊。
王大俊三十多岁，爱玩爱赌，开大车虽然不少挣钱，但每次赚的钱都让他用来赌博了，什么时候输光了什么时候才出去干活，但凡有十块钱在兜里他都不下赌桌。
李晨玉想找的就是王大俊这样爱赌的人，因为这种人没有底线。
果然在李晨玉找到王大俊后，王大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两人说好先付二十万定金，车祸中所有赔款由李晨玉给付，事成以后再给一百万。
说到这里，王大骏有些懊恼地说道：“我想着我的货车大，就算是直冲冲的撞上去也不会有事。可没想到我拐弯太猛货车打滑侧翻，我倒比他们先死了。”
简洛书有些无语的看着他：“那商务车可是装着一车的人，你就不怕李晨玉不承认替你出赔偿金？”
王大骏嘿嘿一笑，青白色的脸上满是狡诈：“我当然不能信他，所以谈这件事的时候我特意把他带到了我家。他看着我住在乡下，屋里也破破烂烂的就没防备，其实我刚刚在屋里安了摄像头，是为了偷拍我媳妇的，我怕她给我带绿帽子。”
简洛书一脸厌恶的看着王大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简直太恶心了。
张筱甜此时顾不上这个，忙不迭的问道：“那监控录像你保存下来了吗？”
“保存了，我怕弄丢了还特意备份了一份，存在了网盘上。”王大俊报了个账号和密码，简洛书急匆匆的回到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登录网盘一看，果然里面有一个视频。视频的声音和画质都还不错，能清楚的看清楚李晨玉的面容。也能听清两人交谈的声音。
最重要的事，李晨玉从登山包里掏出来二十万定金的画面拍的清清楚楚的。
张筱甜长舒了口气：“这回可真有证据了。”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简洛书到隔壁把黑白无常又请了过来，让他们把鬼带走。
谢必安一拽锁链将王大俊套住，侧头和简洛书说道：“简观主，以后观里有事找我们就到二大殿右边那个空着的小屋里，那里直通我们办公室。你只要插上一炷香烧上一把纸就行，我们收到差旅费半分钟就能上来，绝对不会耽误事。”
简洛书瞬间想到了那个一直空着的只有一张香案和一个破盆的小屋，以前她还问过师父说这个屋是干嘛用的，怎么一直空着。师父告诉她说那个屋是避暑用的，夏天在里面睡觉特别凉快还没有蚊虫。
直通着地府的办公室能不凉快吗？！！！
简洛书都想给她师父跪下了，神TM避暑用的！幸好她没信！

第21章
李晨玉的犯罪事实确凿，张筱甜从如意观回来就报了警，当天李晨玉就被抓了起来。给本来就身体已经不太好的李老爷子气的直接少了半条命，打电话把李晨金骂的狗血喷头。
要是以前的李晨金估计早就吓的点头认错，可现在他放飞了自我的完全不觉得难受，还躺在病床上听的直乐呵，时不时的怼两句，生怕老爷子没被他气死。
李老头自然也发现长子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却怒骂的过程中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其实心里也明白，李晨金这次差点丧命确实和他的遗嘱有关系，也是他在立遗嘱的时候就意料到的，但他当时觉得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有狠毒的劲，否则的话难以有大的突破。
他对李晨金什么都满意，就是觉的他太仁慈了。
李老头知道，在车祸发生后他不但没有去关心李晨金的伤势，反而对另外几个儿子起了考察培养的心思，从李晨金的角度看确实比较难以接受。可他那不是为了家里的企业嘛，他只想选个又有能力又有手腕的继承人哪里错了？
李老头想到这越发生气，对着手机怒吼：“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非得闹到派出所去，你弟弟坐牢你就高兴了？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辰金集团，名声都扫地了！”
李晨金一边吃着香蕉一边伶牙俐齿的怼了回去：“呦，我觉得您的名声还真不够绑一个扫帚的，说这个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老头气的假牙都快哆嗦掉了，拿拐杖使劲拄了拄地：“有你这么和父亲犟嘴的吗？”
李晨金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您一个人说单口没意思吗？所以给你捧哏来着。”
李老头：“…………”
你个逆子！！！
李晨金铁了心要和老头子对抗到底，他在给所有车祸受伤的员工（包括自己）签了一笔巨额的补偿金以后就立马打了辞职报告，顺便叫了个快递把金钥匙寄回了老宅。
当李老头看着那枚应该郑重保管的代表继承权的金钥匙就随随便便的塞进了快递纸袋子里，连个包装都没有加的时候，差点犯了心脏病。
李晨金无事一身轻，每天听相声看电视剧乐呵呵的，伤势好的特别快。张筱甜记挂着修葺如意观的事，联系了一家在省里最佳口碑的古建修复施工企业去修葺如意观。
张筱甜舍得花钱，请的施工队干活又好又利索，短短半个月时间，如意观就焕然一新。大殿里供奉的鬼神神像也请了专门的师父全部修补了一番，原本摆在前院的几尊恶鬼雕像被撤到了钟馗殿里去，放到了钟馗神像的脚下。
现在前院特别的宽敞，简洛书在槐树下摆了桌椅，旁边还放了小茶炉，给香客歇脚喝水用。
如意观因为特殊的存在比别的地方要凉快不少，但其实这里白天的时候阳气还是很足的，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要不然简洛书也不敢开门迎客。
道观修好了，就要正式营业了。简洛书把道观大门打开，正好有个大妈路过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门匾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姑娘，这个道观要买门票吗？我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买门票，随便进！”简洛书随手指了下院子：“刚煮了菊花茶，进来润润嗓子吧。”
一听说不要钱大妈松了口气，一边拿着手帕抹汗一边四处打量了一下道观；“这个道观看着挺不错的呀，又凉快又清静，怎么没人气呢。”
简洛书给大妈道了杯茶，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们道观供的是阴间的鬼神，年轻人不信这个，上了年纪的害怕，所以来的人就少。”
大妈摇了摇头：“这就是看不开，人都有一死，就早晚的事。”
大妈喝了茶话就多了起来，不一会就把家里的事说的明明白白的。简洛书就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已经知道这个大妈姓王，老伴两个月前去世，现在独居，就住在古街旁边的居民区里。另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挺争气的。
眼看着王大妈都把自己存款有多少说出来了，就差告诉她密码了，简洛书一脸崩溃的拦住了她：“王大妈，您不能啥都往出说啊，回头你钱没了算谁的。”
王大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整天也没人和我说话，闷得我实在难受，今天一高兴话就说对了。那啥，你们道观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说多话就觉得嘴里没味。”
简洛书无语的站了起来：“后头有园子，我给你摘两个西红柿吃。”
王大妈也跟着站起来：“以前我家老头子最爱种个东西，我也懂这些，我看看你种的好不好。”
其实简洛书压根就不会种地，园子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师父之前种的，她就给教教水。现在会画符以后连浇水都省了，捻一张取水符就什么都搞定了。
王大妈看着满园子的杂草直摇头：“糟蹋这么好的地了，要是见天除除草松松土，结的西红柿得比这多一倍。”
简洛书也有些无奈，她每天除了学习道法符咒以外还要和师弟一起打扫道观，能每天到菜园子捻一张取水符已经是极限了，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放在这里。
王大妈啃着西红柿越看越可惜，到最后一撸袖子蹲了下来：“不行，不把这草锄我看着闹心。”
叼着半个西红柿的简洛书震惊了：大妈，你和我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如意观虽然比别的地方凉快个两三度，但这也到了七月底了，简洛书真怕大妈没拔两根草就把自己晒晕在园子里。
两个人一个非得要干活，一个死活不让干，王大妈最后恼羞成怒：“这也就是我家老头子不在了，要是他还活着，一个人就能把这个园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简洛书顺嘴哄了她一句：“大妈，咱家大爷那么能干活啊？”
“那是！”大妈看起来十分骄傲：“我家你大爷最爱种地，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我家前院后院都改成了菜园子，种的菜是全村最好的。后来搬到城里没地方种地了，我家老头就把阳台给改造了，上面下面的空间全都利用起来了，一年四季我家都不用买菜。”
想到自家老伴，大妈十分感慨：“我家老头去世的时候还念叨着阳台的黄瓜没架秧呢。哎，我这一想就觉得难受，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地种。”
简洛书听的一愣一愣的：“大爷这爱好很特殊啊！”
王大妈把手上的杂草扔在了地方，又薅了一把：“要是你家大爷还活着，就你们道观这园子的活，不给钱他都愿意干。这么大快地方呢，种的满院子的蔬果多有成就感啊！可惜啊，晚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晚！”简洛书掏出手机来：“大妈你说的对，这园子不能荒废下去，我得请个懂行的帮我打理打理。大妈，您把大爷的生辰八字和去世的时辰日期和我说说。”
“干啥呀，给你大爷做法事啊！”王大妈往身上一抹手，站了起来：“那我和你说说，你记一下。”
简洛书把王大妈说的资料记在了手机上，匆匆忙忙的走了。
王大妈四处转了一圈，从园子里的凉棚底下找到了一把锄头，这玩意可比用手把草省事多了。
如今天气正是热的时候，王大妈上了年纪体力又不好，干了十来分钟就觉得腰酸背疼的，不由的扶着腰直起了身子。刚站着吹了会凉风，就看着简洛书带着一个老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王大妈看着那个老头身上穿的衣服不由的心里有些发酸，这衣裳料子多好，自家老头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料子这个样式的衣服，说又凉快又好看。老头子没的时候，她特意多买了几身都烧给了他。
这个老头戴的草帽也好，他家老头年轻的时候没少带这种草帽，后来年纪大了还特意去农村买了一顶，没的时候也跟着衣服一起烧了。
看这老头长的也精神，腰板溜直的，长相也端正，可是怎么这么像她家老头呢？！！！！
老头越走越近，等那老头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王大妈整个人都傻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王头挽起袖子兴高采烈的捡起了锄头，和王大妈直乐：“老婆子你说你咋这么能耐呢，我都死了你还给我找了份阳间的工作，还是我最喜欢干的活。你不知道我们那一片的鬼都老羡慕我了！”
王大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脑袋里仿佛像浆糊一般：“你没投胎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和你说，现在投胎可费劲了，现在国家老龄化严重，生育率又逐年走低，地府里挤满了没投胎的鬼。你记得二大爷家的三哥不？七年前死的，到上个月才拿到了投胎计划，排到了后年的八月份，你说多不容易。”
“这么费劲啊！”王大妈不知不觉得也蹲了下来，思路直接被王大爷带跑偏了：“那下面的鬼是不是可多了？”
王大爷：“鬼特别多，冥币通货膨胀，光靠一年三次家人给烧的纸压根就不够干啥的，要是想生活的好一些就得找工作。地府的工作和上面一样不好找，那些有文化有能力的还好一些，像我这种除了种地没有别的特长的就比较难办了。我正愁这个事呢，七爷，就是咱老话说的白无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在阳间给我找了个活。”
王大爷挽着袖子围着园子转了一圈，回头看见自家老伴还蹲在原地发愣了，不由地跺了下脚：“你看你傻愣着干啥呀？我这长袖长裤的干活不方便，你去帮我买个大裤衩白背心给我烧了。我来的时候有点懵，家当啥的都没带上来。”
王大妈：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比你更懵。

第22章
王晓菊提着买的烤鸭和鲜鱼匆匆忙忙的回到娘家，可打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老妈居然又不在家。
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王晓菊围着屋里转了一圈，床上的空调被没有叠，餐桌上也是空的，这老太太估计早饭没吃就跑出去了。这星期她来三回了，三回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老太太天天着急忙慌的干嘛去。
王晓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妈，你又去哪儿了？”
如意观里，王大妈坐在凉棚下面拿着扇子扇着炉子，眼睛盯着地里干活的老头，眉眼间透着开心的劲。
“我在外面呢，你干啥？”王大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放下扇子掀开锅盖看看里面炖的排骨，老头子最喜欢她做的排骨玉米了，这都三个月多没吃着了，一定好好给你他补补。
王晓菊有些纳闷老太太的态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回道：“我买了烤鸭和鱼回来陪你吃饭。”
“烤鸭还有鱼啊……”王大妈犹豫了一下，捂着话筒的位置来到王大爷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菊买了烤鸭和鱼，你吃不吃？”
“吃！”王大爷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下青白色的脸：“我在下面的时候净想你做的红烧鱼了。”
王大妈喜笑颜开的说道：“那我现在回家给你做去，再蒸上点米饭带来。炉子上的排骨你不用管，我压上火小火炖着，一会准烂乎。”
王大妈挂了电话急匆匆的往家走，幸好她住的小区就在古街外面不远的小区，王大妈腿脚麻利，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王大妈回到家和姑娘打了声招呼就洗手蒸饭，接着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鱼。王晓菊从冰箱里拿出几根黄瓜，一边洗一边说道：“妈，中午咱俩拌个黄瓜吃吧。”
王大妈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啥，你中午还要在这吃饭？”
王晓菊懵了：“我这不是特意回来陪你吃饭吗？”
自打家里老爷子没了，王晓菊和两个哥哥轮流回来陪老妈，怕她一个人呆在家里难受。三兄妹也不是没想过把老妈接回家去住，可王大妈不同意，说阳台还有老头子种的菜呢，她得给伺候好了，她就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
王晓菊知道老妈的倔脾气也没硬劝，只是每回来都会建议老妈多出去转转，跳跳广场舞或者上个老年大学之类的，只要生活丰富起来，就不会总在家对景生情了。
明明上个礼拜老妈还一脸不敢兴趣的样子，可这个星期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新的光彩一样，尤其是今天，居然不想让她在家吃饭了。
王大妈压根就没注意到女儿的探究的眼神，她做上红烧鱼，又把家里的饭盒找了出来刷了一遍，等饭盒晾干了把红烧鱼往里一放，又装了满满的米饭，拎着烤鸭穿上鞋就准备出门。
王晓菊愣了好半天才在王大妈出门问了一句：“妈，你上哪儿去啊？”
“咦，你还没走啊！”王大妈回头看了闺女一眼，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句话：“锅里有饭，你自己吃吧！”
“不是……”王晓菊刚想再问两句，就看着亲妈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激动的样子就和要去挖金山似的。
王晓菊一头雾水的回到了厨房，往电饭锅里一看，就剩下不到半碗饭，炒菜的锅里只有一点红烧鱼的汤汁，而她买的烤鸭，连个鸭屁股都没她留下……
可真是亲妈啊！
——
王大妈两手拎着满满的东西直奔如意观的菜园，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凉棚下的桌子，王大妈把锅里的排骨盛出来，转头叫了一声：“老头子，吃饭了！”
王大爷身上有简洛书专门为自己道观员工画的符纸，贴了符纸的鬼不但可以出现在世人面前，也能碰触物品，最重要的事他们可以正常吃饭。对于很多鬼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虽然香烛能补充他们的阴气，可有好吃的食物谁爱啃那没滋没味的玩意啊，再说老板每天都会额外给他们一张补充阴气的符纸，效果比香烛好多了。
王大爷卷了一个鸭饼，吃一口香喷喷的红烧鱼，再抿一口小酒，冲着王大妈再一次感叹：
“老婆子，你给我找的工作真的太好了！”
王大妈至今有点做梦的感觉：“……其实我那天只能进来歇歇脚而已。”
老两口像以前一样挨着吃饭，王大爷除了脸色过于青白且不会出汗以外，看着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是鬼魂的缘故，原先身上的病都没有了，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样有力气。
吃过饭，王大妈收拾了碗筷就躺在凉棚下的躺椅上打盹，这里凉风徐徐，反而比家里呆着舒坦。下午的日头足，王大爷纵使贴着阴符也不舒坦，他就坐在王大妈的旁边，和她絮叨起以前的事来。王大妈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头子说着话，觉得彷徨了几个月的心再一次踏实起来。
王大妈天天往道观跑的欢，可家里的儿女都觉得有些不对，一次两次可能偶尔有事，可连着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肯定有情况。为此王晓菊还特意问过邻居，有早上起来早出来晨练的告诉她，王大妈每天准时出门，买了早饭就奔古街去，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通常都拎一个超市的袋子，鸡鸭鱼肉每天都不断。
至于王大妈去哪儿了呢，邻居们都摇了摇头，只说看见进古街了，到底去什么地方他们还真不知道。对于本地的大爷大妈来说，古街那种游客多东西又贵的地方，他们还真不爱去。
看着王大妈越来越容光焕发的连，王晓菊兄妹三人都有些犯嘀咕，难道老妈又找到第二春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她找，可这速度也有点太快了吧，让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难受。
看着两个哥哥一脸纠结的样子，王晓菊一拍桌子：“咱也不能瞎猜，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早上六点，王晓菊和两个哥哥王青松、王青竹准时的躲在小区门口。大约过了五分钟就看到王大妈拎着个暖瓶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向以往几十年的习惯一样，她先到小区旁边的早餐一条街，这里烧饼油条包子样样俱全。
王大妈到油条店买了两斤油条，打了一暖瓶豆浆，又到隔壁的买了咸菜、卤蛋和豆腐页。看到这一幕，王晓菊不由的眼圈发红，这些都是她父亲最爱吃的，要不是父亲不在了，她肯定以为母亲是给父亲买的早餐。
买完了早饭，两手拎的满满当当的王大妈也不觉得累，大步流星的朝古街走去。古街作为明城热门的旅游景点，通常白天和晚上的人很多，但是大早上还真看不着几个人影。
三兄妹怕暴露了自己，不敢跟的太近，躲躲藏藏的终于看到王大妈进了一个道观。三兄妹从附近的小胡同走出来，看着有些古朴的如意观三个大字都有些惊疑……
“难道咱妈和道士好上了？”
——
自打从下面把王大爷请了上来，简洛书真心觉得太划算了。老爷子不但把园子收拾的井井有条，每天晚上还把道观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给简洛书减少了不少的工作量。
王大妈现在每天白天都过来陪王大爷，简洛书也理解她的心情，要是让她遇到师父的魂魄，她肯定也天天跟着舒服，起码心里踏实。
王大爷在如意观做这么多的活，简洛书也投桃报李，不但每天给王大爷的符纸多了一倍，还把后园子边上的两间屋子倒出来给王大妈用，一间可以午睡歇脚，另一间当厨房餐厅，东西都给置办齐全，就像老两口的小家似的。
如意观前院门开着，三兄妹探头探脑的伸头看了看，只见院子里空旷旷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兄妹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的在各个大殿参观，一进门的大殿供奉的是东岳大帝，后面的大殿供奉的是酆都北阴大帝，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侧殿，摆的是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罗，在往后就是一些阴间耳熟能详的鬼神了。
王晓菊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打怵：“咱妈怎么会到这么古怪的道观来呢？”
绕过一层又一层的大殿，三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半开着的小门。推开小门进去是一排房子，旁边还有一个挺大的菜园子，里面瓜果蔬菜硕果累累，看起来十分养眼。
王青松正想进院子看看老太太在不在，忽然听到园子旁边的一个屋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尝尝这个卤蛋是不是那个味，老李头上个月摔着腿了，现在是他大小子看店，我总觉得他做的不那么入味。”
兄妹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脸上都闪过惊疑不定的神情：老太太在和谁说话。
就在他们还在迟疑的时候，屋里面响起了一个老头的声音：“还行，豆腐页卤的挺好吃，估计和把子肉一起出锅的，肉香味很浓。”
王晓菊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她紧紧的抓着王青松的胳膊，嘴唇有些发抖：“哥，咱妈找老头了。”
王青松一脸纠结的皱起了眉头：“可我听这老头的声音咋这么耳熟呢？有点像咱爸的动静。”
“咱妈不会听声思情被道士给骗了吧？”王青竹一撸袖子：“管他是什么声音呢，咱先进去看看。”
王青松和王晓菊下意识就要叫住他，这样贸然闯进去多不给老太太面子。可王青竹就是那种毛躁性子，王青松一个没拉住他就蹿了上去，哐当一声推开了门。
正在吃饭的王老头转过头去，正好和王青竹看了个正脸。
王青竹腿一软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额的娘啊，我爹这是诈尸了？！！

第23章
空气突然间静默了，外面的兄妹三人呆愣愣的看着坐在屋里吃饭的老头，表情宛如被雷劈了一样。屋里吃饭的王大爷也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可以像人一样吃饭干活，可这仅限于在如意观里，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见自己的子女。
毕竟他已经死了。
看着站在门口三个儿女，王老头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把贴在身上的符纸给撕了下来。
于是王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王大妈：“…………”
王青松：“…………”
王晓菊：“…………”
王青竹抱着门框一脸呆滞的回过头，声音明显有些发飘：“大哥，你看见咱爸了吗？”
“啊……”王青松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老头啃了一半的油条：“好像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王大妈掐着腰气呼呼的走了出来，一伸手把抱着门框的王青竹推了下去：“你爸死了三个月了你上哪儿看见他去？我看你是见鬼了？！！”
“见鬼了？”王青竹发懵的回过头，求助的看着自己的兄妹：“咱妈说我见鬼了。”
王青松揉了揉眼睛使劲眨了眨眼睛，屋里除了王大妈确实没有旁人，可是……
“我刚才明明听见我爸说话了。”王青松指了指王大妈对面位置上吃了一半的豆腐页：“刚才我爸就坐这来着。”
王青竹听到这话激动的都要哭了，拉着王青松的胳膊就不撒手：“哥，你们确实也看到了对不对？不是我眼花。”
“不是眼花，我也看到了。”王晓菊走了进来，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妈这几天带出去的饭菜都是爸最爱吃的，自打爸没了以后妈很久没做那几道菜了，可这半个月变着花样的做。”
王大妈感觉到身边微微颤抖的冷气，有些生气的瞪了三个儿女一眼：“谁让你们跟着我的？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的？”
王青竹委屈巴巴地看了王大妈一眼：“我们还以为你和道士好上了呢。”
王大妈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朝着王青竹就翻了一个白眼：“我倒是想，可惜这个道观就一个男的，还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小伙子，你还真把你妈当七仙女了。”
王晓菊伸手默默的掐了王青竹一把，满脸堆笑着替她傻缺的二哥说好话：“他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妈，要是我爸没走你让他出来见见我们呗，我们保证出去不乱说。”
王大妈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有些不信任的问道：“真不乱说？”
王晓菊笑了：“妈，你想想，就算是我们说了谁信啊？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兄弟三人得癔症了呢。我们是真的想我爸了，你就让我们见见他。”
王大妈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朝空气问了一句：“老头子，要不你出来见见？”
片刻后，王大爷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了三个儿女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真烦人，闹的早饭都没吃消停。”
“就是，都整凉了。”王大妈随手把王老头碗里的豆浆倒了，又从暖壶里给他倒了碗热的，笑容满面的递了过去：“老头子，你趁热沾油条吃。”
王青竹三个兄妹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大口吃豆浆油条的王老头，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说啥。是问问老爷子在下面呆的好不好还是问他为啥回来啊？这种事真的是没经验啊！
就在三兄妹还没琢磨明白的时候，王老头吃饱饭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女儿；“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啊，我一会还得去种地呢。”
王晓菊试探着走了进来，坐在王老头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放在了王老头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王晓菊的眼圈登时就红了：“爸，你真的死了？”
“这不废话嘛！”王老头一翻白眼，模样看起来更吓人了：“你们三个不是亲眼看见我被推火化炉里的吗？当时还给我整了个单人炉，带可视玻璃的，你说你们三个看着就不害怕？”
王青松尴尬的挠了挠头：“当时我们三哭的可傻子似的，压根就没听清楚怎么回事，直接就选了个最贵的。”
王晓菊紧紧的握着王老头的手背，声音有些发颤：“那您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事。”
“我倒没有不放心的事，就是地府现在鬼太多，投胎得排队好几年，这不你妈就给我找了工作。”王老头指了指旁边的菜园：“我白天帮这个道观种菜，晚上有空就收拾收拾大殿，道观还给我安排了宿舍，就在寮房里的槐树里头，特别大的一单间，设施可齐全了。”
王晓菊一听就哭了：“爸，你回家去住呗，不要住树里头了。”
“你懂啥，槐树属阴，我住槐树里是对我的一种保护。再说了人鬼殊途，这如意观里有特殊的阵法，只有在道观里我身上的阴气才不会对人造成影响，要是回家你妈是要生病的。”王老头拎起门口的锄头，笑的很幸福：“人不要不知足，要不是你妈特别有能耐的帮我找了在如意观的这个活，我就得在又黑又暗的地府呆七八年才能去投胎。前天晚上我回地府去拿我的家当，你们不知道有多少鬼羡慕我呢。”
王大妈把桌子上剩的早饭收拾好，洗了手开始撵人：“行了，你们记得把嘴巴闭严实了，爱干啥干啥去，没事少来这里。以后白天别回家陪我吃饭了，我得在这陪你爸吃，没工夫搭理你们。”
王青松三兄妹目目相觑，眼睁睁的看着王老头大步流星的进了菜园子。王大妈抱着毛线盒子坐到了凉棚下，一边打毛衣一边和王老头聊天，那其乐融融的氛围他们压根就插不进去话。
兄妹三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还是觉得有些梦幻，这鬼居然还能到阳间打工，大学时候学的马哲明明不是这么讲的啊！
——
魂不守舍的从如意观出来，兄妹三人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如意观的旁边还有一家店，上面写着如意铺。
王青松：“我看店门开着，咱要不进去看看？”
王晓菊现在对这个神神秘秘的如意观特别好奇，忍不住点了点头，率先朝如意铺走了过去。
如意铺是24小时营业，林寞和孙墨墨两鬼倒班，不过简洛书从招聘王大爷这找到了灵感，决定再从阴间招几个员工，这样林寞能稍微轻松一些，而不是像现在似的连约会时间都没有。
要知道有独立大坟的章筱楠已经约了林寞两次了，但是林寞一直上班没空去章筱楠的坟里玩。
林寞坐在柜台里和章筱楠发信息，看到王青松三人进来也没吭声。鉴于如意铺的商品都比较奇葩，林寞和孙墨墨压根就不介绍，懂的人自然会买，不懂的人你就是介绍的天花乱坠也以为你是神经病。
兄妹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可以和亡者见面的广告牌。要是在进道观之前看到，他们肯定以为是商家搞的噱头，现在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广告的真实性。
毕竟死了三个月的王老头都他们道观叫出来种地了，叫个亡魂啥的好像还真没有啥难得。
走到柜台前，看到的则是五花八门的符箓，最便宜的一张护身符也要一千块钱，要是有提升运势功能的就两千了。
王青松撸起了袖子，指着转运护身符说道：“服务员，替我拿三个转运护身符。”
林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付款码，等他付了钱才把转运护身符拿到柜台上。
如意观的符纸都装在隔离袋里，一个是保护符箓的灵气不外散，再一个避免伤到林寞他们，毕竟鬼最怕的就是符箓。
王青松给自己和老婆孩子买了转运符，王青竹和王晓菊也付款买了自己相中的。三兄妹加起来差不多花了一万来块钱。
林寞没想到一大早就小赚了一笔，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看你们眼生，是谁介绍你们来的？”
王青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爸在观里的园子种菜。”
林寞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来你们是王大爷家的儿女啊，你们早说啊，员工亲属买东西可以打九折。”
王青竹见林寞态度热情也不由的松了口气，想起老妈说道观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长的还挺好看，顿时笑着问道：“你就是如意观的道士吧？”
“不是，我也是如意观的员工。”林寞特别实诚的说道：“在槐树里面，我和你爸住对门。”
在槐树里面住……住……对……门……
看着王青竹瞬间发青的脸色，林寞摸着自己的脸笑的特别开心：“我涂的粉底是不是特别自然，一点都不像鬼？”
王青竹扶着柜台差点给跪下去，55555555，老妈你天天往如意观跑真的不觉得吓人吗？
——
如意观修葺好也有一段时间了，简洛书没事就站在门口瞅，可半个月过去了，至今只进来王大妈一个客人，最后还发展成了家属，如意观难道这么不招财吗？
简洛书蹲在门口直纳闷，对面几家店的店主来开门营业，见到简洛书都不由地笑了一声：“洛书，还没香客呢？”
简洛书有些郁闷的托着下巴，自家大殿都已经修好不漏雨了，大门也重新刷了，怎么香客还不来呢？
对面开传统工艺饰品的老黄看着简洛书郁闷的样子不由地安慰她两句：“以前你师父在的时候，一年也没有几个香客，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撑下来的。其实你才接受道观这么点时间，就有香客出钱替你们修葺道观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加油干，肯定能超过你师父的。”
老黄旁边家卖创意品的老胡则不是这么看：“现在信道的人本来就不多，就算有也是去正儿八经的道观，哪有来如意观的呀。再说你们如意观那拜的是啥啊，胆小的都得吓死，我看你们如意观啊早晚得关门。”
“老胡说的对，我觉得要是想如意观起死回生还是得换个风格。”开面馆的老张一边卸面包车的牛肉一边插嘴说道：“把你们的神像换成三清啥的，再改个名，多半能好点。”
老胡一听就笑了：“老张，你想的也太容易了，如意观要是有那么多钱也不会破成这个样子，你看那门，即便是刚刷了红漆也藏不住破败的气息。洛书，听我一句劝，把道观关门把这块地一卖，赚的钱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年轻轻的小姑娘何必守着一个破道观呢。”
简洛书回头瞅了瞅自家的道观，其实还行吧，虽然破破的也没香客来，看着也格外冷清，但是好歹还有特殊顾客嘛。
老黄看着简洛书眼巴巴看道观的样子有些不落忍，把话题转移到如意铺上：“对了，你开的新店铺怎么样，我看每天有不少人往里进。”
一提到店铺老胡笑的直拍大腿：“老黄你是不是没进去看过，里面卖一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动辄就好几千好几千的，傻子才买呢！”
老胡的话音刚落，王青松三兄妹正好从如意铺里面出来了，门口几位老板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吓的王青松三人登时就不敢动了。
真的不是他们胆小，主要是这一大早上的惊喜太多了，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啊。
老胡看着他们手里空空的，不由地笑的更开心了：“你们去如意铺逛了，买什么东西没有？”
王青松摸着装护身符的口袋，特别实诚的回道：“我们就买了几个护身符，总共才花了一万来块钱。”
总共花了一万……多……块……钱……
老胡满脸惊愕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还真的有傻子买几千的符纸啊？
简洛书挠了挠下巴，如意铺倒是挺抓钱的，不过如意观咋就是没人烟呢，到底差在哪儿了呢？
——
王青松晚上回家，把买的护身符分给了老婆张桃和女儿王雅梦。王雅梦看着手里的三角符纸不由地调侃了一句：“爸，你这是步入大爷的行列了吗？怎么开始信这个了？”
王青松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把老爷子的事告诉她们，毕竟这事有些匪夷所思，再者也怕她们娘俩害怕。
王雅梦也是随口说一句，把护身符往旁边一放，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如今正是暑假，王雅萌才上初二，学习也没有那么紧张，暑假盘算着一半时间写作业一半时间和同学们出去玩，免得上了初三以后就没时间了。
初二的孩子，十三四岁的年龄，正是胆子大又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现在流行的网红项目他们看着哪个都感兴趣，恨不得都能一一去尝试一下。
正在群里的几个同学讨论明天是去玩网红长滑梯还是去热门蹦床的时候，不知是谁忽然发到群里一个链接，说是一个走红国内外的鬼屋项目来明江了，明天正式开业。
像王雅梦这么大的女孩子，对鬼一类的东西虽然害怕但却不怎么相信，更多的是一种追求刺激的心里。
王雅梦还没看完宣传介绍，群里的就有同学兴奋地吆喝了：“鬼屋好玩，咱倒时候一大帮去，看是咱害怕还是鬼害怕。”
张俊次：“那咱就明天去吧，看看这个知名国内外的鬼屋到底好不好玩。”
王雅梦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鬼屋的背景不是精神病院就是荒宅，一点创意都没有。”
李元娇：“管他有没有创意，反正明江之前可没有鬼屋，咱先去看看热闹再说。”
孟嘉龙：“就是就是，要玩就玩刺激的，咱看明天谁会被吓哭。”
王雅梦见同学都愿意去地方，便再一次打开鬼屋的介绍，仔细的阅读起来。这个鬼屋的名字很普通，就叫第二精神病院，故事背景是九十年代一个藏在山里的精神病院。
这家精神病院起初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就一座普普通通的四层小楼，医生护士加起来才四十多人，可这里足足有将近两百名的病患。
这里住院条件一般，但凡有点钱的都不愿把家人往这里送，而被送来的这些病患不是拖欠医药费就是将患者扔这不管不问，日子久了，医院的资金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院长很着急，他想解决医院的现状，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办法，只知道医院里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现象。
开始是有病人自杀，上吊的、跳楼的、割腕的，死状千奇百怪一个比一个渗人。就在医院里有些人心惶惶的时候，突然爆出了虐杀事件，几名病人把一个医生绑在浴室里凌迟了，据说场面惨不忍睹。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都慌了，谁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纷纷写了辞职信要离开这里。可是当他们要走的时候发现医院所有的门窗都紧紧的锁住了，原本关在病房里的病患不知道怎么出来了，一个个眼睛血红的看着他们，就像是一群饥饿的狼……
从此第二精神病院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无比诡异的遗址。
王雅梦看到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赶紧关上界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些不太想去这个地方。
王雅梦：“你们真的要去吗？我看图片觉得很血腥很恶心啊！”
孟嘉龙：“王雅梦，明天玩鬼屋的时候我和你一组，到时候哥护着你。”
王雅梦看着手机的脸一红，笑容里带着青春的羞涩：“好呀，那明天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一早，王雅梦把自己的手机钱包装在背包里，临出门的时候看到放在鞋柜上的护身符。王雅梦一边换鞋一边将护身符拿到手里翻看了一下，正在这时她手机响了，王雅梦顺手把护身符放在了鞋柜上，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喂，元娇啊，麻烦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楼。”
——
不得不说第二精神病院是国内外知名的鬼屋，选景十分用心，居然真的从明江城找了一个废弃不用的郊区医院改造成了鬼屋。
医院的传达室改成了售票处，六十块钱一张门票并不算贵，但可能是刚开业的缘故，来的人不多，医院门口只有王雅梦和她的六个同学。
售票处的工作人员等了大概十分钟，见依然没有别的顾客便让引导员领他们先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一进医院就闻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还没走几步王雅梦就觉得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她不由地抬起头朝楼上看去，只见一个灰色的窗帘动了一下，似乎窗户里面有人。
王雅梦搓了搓胳膊，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昨晚老爸给的护身符来，心里忽然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带着护身符好了，不管灵不灵验起码心里踏实。”
“鬼屋的游览时间是一个小时时间，里面为开放式场景，全靠你们自己体验。出口是最东边的电梯，如果从四楼的电梯下来就算挑战成功，可以赢取我们千元大奖，从其他楼层的电梯下来视为为自动放弃。”
引导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姑娘小伙子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吧，争取把千元大奖带走哦！”
几个男生欢呼了一下，开心的往里冲去，就仿佛奖金已经到手了一般。王雅梦看着黑咕隆咚的大门心里不由地有些胆怯，她正觉得有些后悔的时候，一只有些冒汗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
孟嘉龙有些不自在的将脸转到了一边，可红彤彤的脸颊却暴露了一切：“我不是答应你陪你过鬼屋嘛，赶紧进去吧。。”
王雅梦心跳的和小鹿一样快，脸上不禁荡起了一丝笑容：“好。”

第24章
七个初中生怀着兴奋激动又有点胆怯的心情掀开了医院大楼的厚重门帘，一股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走廊上昏暗无比，墙壁上则是各种喷溅的鲜血。
王雅梦看到这一幕心里登时就是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就在这时身后破旧的大门咯吱一声紧紧关上了。王雅梦赶紧回身去推大门，可是那大门纹丝不动就像是被人锁上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孟嘉龙也有些紧张，可是在心仪的女同学前他不能认怂，在安慰王雅梦的同时也安慰自己：“肯定是工作人员在外面锁上了，鬼屋都这样，不允许游客从入口出去。”
王雅梦吞咽了下口水，正要说话时忽然眼角里出现一个身影，她绷紧身体下意识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只有大半个脑袋的满身是血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脑袋。
王雅梦“啊”的一声尖叫出来，拉着孟嘉龙就往里狂奔。她本想着直接往最东边的电梯方向去，可冲到医院大厅才发现这里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挡住了，昏暗的只能隐约看清同伴的脸，在这里转上一圈压根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提找出口了。
一楼是大厅，四个方向都有走廊，看起来错综交错，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七个学生凑在一起正准备商量商量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个走廊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几个学生对视一眼转身往身后的走廊跑去。
似乎察觉到了学生们要逃跑的意图，走廊里的脚步声猛的快了起来，学生们顿时惊慌失措的往走廊里冲去，正好走廊里第一个病房的门开着，跑在最前面的张邵瑞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后面六个人一看也跟了进去，就在他们回头要关门的时候，那群病患打扮的拿着各种凶器的鬼怪已经追到了门口，拼命的拍打着病房的门。
破旧的门板在一次又一次冲撞下明显有些不稳，七个学生吓的都挤在门口用手抵住房门，生怕那些鬼冲进来。
冲撞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大厅里传来另一波的尖叫，堵在大厅的鬼怪们似乎觉得大厅里的人更好追逐，一个个放弃了这个病房，转身离开。
堵在门口的同学一个个都松了口气，离开门的位置朝病房里走去，王雅梦有些不放心的趴在门板上，左找右找的还真的在门边发现了一道缝，她小心翼翼地趴在缝里想往外看看，可门缝里面黑咕隆咚的有些看不清。
既然看不清那就不看了，正在王雅梦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黑咕隆咚的东西忽然往后挪了一下，王雅梦这才发现那是一只瞳孔，她刚才不知道和谁的眼睛一直在对视着。
王雅梦后背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她用手撑住地面，回头想叫同学拉自己一把，可转过头看到病房里的情况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紧紧的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声喊出来。
一同进来的同学都不见了，空旷的病床上坐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长发女人，她背对着门口而坐，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发。
王雅梦真的想哭了，进这间病房的时候她明明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才藏在这里面的，可这就一分钟的功夫不但同学不见了，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鬼，这一幕简直是恐怖片的既视感。
王雅梦小心翼翼的往后挪，生怕惊扰了床上的护士女鬼，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王雅梦刚后退了两步就感觉到有几滴水滴到了自己的脸上，她用手一抹感觉滑腻腻的，等把手背拿下来以后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的手背上全是血。
水一滴一滴又落了下来，王雅梦咬着牙微眯着眼睛猛地一抬头，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形的血迹，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
最可怖的是那人形血迹似乎察觉到了王雅梦的注视居然一点点的凸了出来，仿佛有一个人要从那里钻出来一样。
王雅梦下意识连续后退两步，正在梳头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朝王雅梦走了过来。王雅梦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是背着她梳头，她的头是旋转一百八十度朝后面的，她在梳头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
王雅梦觉得毛骨悚然，她也顾不得门口有没有东西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从这里出去。
慌乱的打开门锁，王雅梦一把拉开了病房门，门口黑洞洞的看不到人影，王雅梦说不上是庆幸和害怕，捂着嘴冲了出去。
好在鬼屋里的这些“鬼”似乎都有活动范围，一号病房里的女鬼并没有跟出来，这不由得让王雅梦松了口气。
跑出来几米远，王雅梦觉得走廊里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更暗了，她有些害怕的靠在了墙上，摘下背包想找手机给同学打电话。
就在她刚拉开背包拉链的时候，两只手突然从身后的墙壁伸了出来，王雅梦顿时吓的一声尖叫，一边疯狂的挣扎一边哭着喊道：“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那双手似乎并没有太多力气，很快就松开了手，王雅梦蹲在地上号啕大哭，可是压根就没有工作人员来把她带出去，她也没有看见其他的同学，就像是被遗忘在这里了一样。
王雅梦的情绪有些崩溃，她不敢再靠着墙壁，也不敢在这个黑咕隆咚的走廊停留太久，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出口出去。
她一边伸手从包里摸手机一边往前跑，好在她的背包不大，很快就抓到了手机。王雅梦连包都顾不上了，随意往地上一扔，两手哆哆嗦嗦的按开了解屏键。屏幕的亮光像一盏温暖的灯光一下，抚慰了她紧张的心情，她刚想点开电话号码簿，忽然感觉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离自己很近，她下意识抬起头，一个青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正在她头顶看着她，见王雅梦抬头还冲她笑了笑。
王雅梦僵硬的顺着他的脸往下看去，一身老旧的白大褂，脚上穿着一双老土的皮鞋，最重要的事他的脚是悬空的，并不着地。
王雅梦觉得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那个身影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想伸手来拽她，王雅梦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冰凉的触感就像是压倒她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王雅梦觉得自己连喊都喊不出来了，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站在王雅梦前面的男鬼静静的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王雅梦的脚腕，木然的转过身慢慢的拖着她，把她拽到了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里。
——
四个男生骂着脏话从一个病房里冲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靠，这个鬼屋太变态了，一不留神居然还给我们整密道里去了，要是胆小的非得吓出毛病来。”
张俊次：“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键是咱们的人散了，丢的还是三个女生，你觉得等从鬼屋出去她们还会理我们不？”
孟嘉龙有些烦躁的摸了下头发：“刚子你也是，刚才干嘛非抓我胳膊？要不是被你拽进去，我此时还和王雅梦在一起呢。昨天我答应她的，玩鬼屋的时候要和她在一起。”
赵晓刚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们从一号病房摔到地道里，再找到出口出来也没费多少时间，她肯定还在一楼呢，一会肯定能碰到。”
话音刚落，赵晓刚就看隐约看到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等蹲下来一看才发现是个包。赵晓刚将包捡起来问旁边两个同学：“你们看着眼熟不？是不是咱班女生的？”
孟嘉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是王雅梦的包。”
三个男生此时也顾不得害怕了，一间间的检查每一间病房。在这个鬼屋里，病房是最基本的设施，几乎每一间病房都有“鬼怪”，有的是工作人员扮演的，有的则是道具，他们利用气氛、味觉、视觉盲点和诡异的音乐营造恐怖的氛围，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达到惊吓的效果。
一般来鬼屋玩的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还是会被吓到。而鬼屋的工作人员也根据游客的情况适度调整惊吓级别，像这种三个大小伙子一起进来的必须狠狠的吓他们啊！
可此时三个男生太多玩耍的心思了，王雅梦的包随意的丢在地上这让他们有些担心。在这种心情下，他们面对“鬼怪”的恐吓也没有太多的情绪了，甚至孟嘉龙还吼了一个试图拉着拦着他的病患鬼，整的鬼屋的工作人员一愣一愣的，你们这是玩鬼屋啊还是砸场子啊？
连着闯了十几间病房，虽然没找到王雅梦，但是其他三名女生都找到了。她们也和那些男生一样，都是在病房里突然触碰了机关直接被捂住嘴传送到了别的病房。
女生们在经历过这么变态的环节后都不想玩了，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孟嘉龙的脸色有些难看：“王雅梦还没找到。”
赵晓刚四周看了看说道：“这条走廊就剩下几个房间了，我们都检查一遍，要是还找不到直接找他们工作人员。嘉龙你也别太担心，这里只是鬼屋，又不是真的闹鬼，王雅梦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元娇拿出了手机：“我打个电话看看她在哪儿吧。”
孟嘉龙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刚才我打过，没人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手机音乐声，孟嘉龙眼睛一亮率先冲了过去，等快到地方的时候音乐声忽然又消失了，李元娇怎么拨打都是无法接通。
孟嘉龙回忆着刚才传出音乐声的地方，停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我们进这里看看。”
医生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孟嘉龙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这间医生办公室看起来十分干净，不但墙上没有血迹，就连地上也干干净净的，甚至还亮着一盏灯。
看着这间完全不像是鬼屋的办公室，六个初中生都有些迷茫了，恍惚间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轻轻的将门掩上，谨慎的打量着办公室里的环境。
办公室里摆着几张木头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几本医学的书，其中一张桌上的书甚至是打开的，旁边还有一个记了一半的笔记本。
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发懵，这里一切似乎都十分正常。可这间办公室在别的地方就算了，在一个满是血迹和“鬼怪”的鬼屋里，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办公室里没有人、没有“鬼”也没有道具，几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到墙角的那扇木门上。
孟嘉龙看着那扇普普通通的门心里也有些打鼓，要是像外面那些满是鲜血的病房门见的多了，看到这种太过正常的他反而觉得心里打怵。
赵晓刚看出孟嘉龙的害怕来，上前走了两步和他并肩而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陪你一起过去。”
两个大男生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碰了下房门。就和外面的门一样，这门轻轻一碰就开了，里面的房间依然亮着灯，只是灯光有些黄晕，看起来倒有几分温馨。
孟嘉龙没敢贸然进去，从敞开的门缝里往里看，门口对着的地方是医疗器械柜，里面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床……
孟嘉龙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两步，正好看到那床上躺着一个人，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小腿往下的部位，孟嘉龙一眼就认出床上那人穿的鞋子和王雅梦的一模一样。
“王雅梦！”孟嘉龙喊了一声就冲了进去，等他把门哐当一声踹开以后发现，屋里除了王雅梦以外并没有别人。
孟嘉龙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他连忙过去拍了拍王雅梦的脸，又笨拙的掐了掐她的人中，另外两个女生在旁边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叫着她，王雅梦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熟悉的同学，王雅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自己再也不想玩鬼屋了。
几个嚷着要来鬼屋的男生都有些愧疚，他们只想着这种刺激的环境能和女生拉进距离，可实在没想到居然这么刺激，能直接把人吓晕过去。
李元娇扶着王雅梦从检查床上下来，一个劲儿的安慰她：“别害怕了我们这就出去。”
一群人围着王雅梦出了办公室，正辨别方向的时候李元娇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王雅梦你手机呢？”
王雅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昏倒前的景象，顿时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我刚掏出手机就昏倒了，我也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孟嘉龙立马说道：“刚才我们听到你的手机铃声了，应该还在那间办公室，我过去找找。”王雅梦刚说去找鬼屋的工作人员，孟嘉龙就再一次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这一次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刚才干干净净的上了年头的办公室不见了，此时的办公室就和其他的病房一样，墙上地下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柜子的旁边藏着一个“鬼怪”，露着半截身子，看起来狰狞可怖。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按照逻辑来说办公室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对的，毕竟医生办公室是鬼屋的一部分，而且按照鬼屋的背景来说这里面应该有一个小BOSS才对，可是刚才他们进去的办公室是什么地方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响彻整间医院，七个中学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有鬼啊！”
躲在办公室的鬼屋演员们一脸懵逼：是不是喊的早了一点，我们还没开始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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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卫室外间是售票处，里间则是监控室，负责观看监控的张欣拿着手机走进了监控室。刚才女朋友来了个电话闹分手，张欣不想让同事听见，就到院子里接了个电话，连哄带道歉半个多小时，好容易将女友的情绪安稳住了，张欣这才急匆匆的回监控室。
刚坐在椅子上，张欣就发现刚才进去的几名初中生集中在一个监控画面里哇哇大哭，旁边几个鬼屋里的演员都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似乎想出来安慰他们又怕吓着他们，一个个的都朝监控比手势。
张欣顿时出了一头的汗，坏了，刚开业第一天就捅娄子了。
赶紧从中控台打开医院大门，张欣拿着手电跑进去将人接了出来，看着几个学生哭成这个怂样，张欣特别心虚地送上矿泉水：“都是假的，不用害怕。”
“假的？”孟嘉龙满怀期冀地看着张欣：“那一楼那个医生办公室呢？是不是你们故意设计了两套场景？”
张欣一脸茫然：“两套场景是什么意思啊？”
孟嘉龙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一套场景像是闹鬼了似的，另一套则是正常的办公室，墙上没有血，里面也完全没有鬼怪，就像九十年代的医生办公室一样，桌子上还有书和笔记什么的。”
张欣的表情更懵了，孟嘉龙一看他的表情心就凉了，那间办公室是真的闹鬼了啊！
王雅梦受惊吓比较严重，手机也丢在鬼屋里了，几名同学不敢让她就这么回去，直接打电话给她家长，支支吾吾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到鬼屋来接王雅梦。
王雅梦坐在凳子上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手时不时的往脚腕的地方挠两下。孟嘉龙起初没在意，后来王雅梦挠的多了还以为她被蚊子咬了，便从包里掏出一瓶薄荷膏递给王雅梦，让她擦一擦。
王雅梦今天穿的阔腿裤，轻轻一拽裤子就拉上来了，孟嘉龙的视线落在王雅梦的小腿上顿时僵住了，刹那间嘴唇都白了：“王雅梦，你脚腕上是什么？”
正走神的王雅梦听到孟嘉龙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雪白的脚腕上有两圈青紫的痕迹，就像是用手掐出来的一样。
王雅梦嘴唇不住的颤抖，声音有些发涩：“我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一个鬼，他穿着白大褂，脸是透明的，两脚悬浮在地面上。对了，他的眉心有一颗很大的痦子，是红色的。”
所有人立马看向张欣，全是一副质问的表情。张欣心里发苦，想了半天也想不起鬼屋有这个员工，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自家老板。
开业第一天就出事了，还是让老板亲自解决吧。
这家精神病院鬼屋的老板叫周盛海，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时就喜欢这种寻求刺激的游戏。他平时去别的鬼屋玩觉得不过瘾，索性自己投资加盟了这个在国内外都有知名度的鬼屋。他只负责出钱，场景打造、道具设备都由对方来做，甚至里面演员都是鬼屋来明江统一招聘培训的。
不过这毕竟是周盛海开的第一个鬼屋，他自己也很上心，鬼屋里面的每一个演员他都很熟悉，在听了王雅梦的描述后周盛海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他员工里就没有眉心长痦子的。
张欣看着这尴尬的情况，忍不住哈哈打趣了一句：“难不成是真的鬼吗？那我们鬼屋可就真的名副其实了。”
周胜海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当初我们改造鬼屋的时候从这个废弃的医院里找到了一个档案室，里面有一个事故，说是有个女的半夜和男人吵架赌气喝了剧毒农药，送到医院没多久就不行了。当时负责抢救的是一个叫马振华的急诊科医生，他竭尽全力也没能抢回那名妇女的生命，当他宣布病人已经死亡时，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忽然将马大夫摔翻在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钉子和锤子，直接把钉子钉进了马大夫的眉心里。”
想起档案上的照片，周胜海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毛：“档案上说钉子整个没入了颅骨，只留一个钉子头在外面，流出的鲜血将钉子头染红，远看就像痦子似的。”
几个学生听的目瞪口呆，王雅梦更是听的想哭，她想起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一幕就像是噩梦一样，总是在眼前不停的回旋，想忘都忘不掉。
就在王雅梦情绪要崩溃的时候，王青松终于来了，看到父亲，王雅梦哇的一声就扑在爸爸怀里失声痛哭：“爸，我见到鬼了。”
王青松愣住了：“你也见到你爷爷了？”

第25章
王雅梦在王青松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抹着脸上的眼泪问的一脸茫然：“什么我爷爷啊？我爷爷不是死了吗？”
“啊？”王青松还没从见到亲爹的鬼魂回来种地的事里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你见鬼了吗？”
王雅梦一指身后的鬼屋：“我是在这里见鬼了，他把我手机抢走了，还抓了我的脚腕。”王雅梦一提裤子，两个脚腕上的青紫色手印十分明显。
王青松赶紧蹲下来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青紫色的手印，感觉整个脚腕都透着凉飕飕的感觉。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问道：“我给你的护身符吗？”
王雅梦有些为难地垂下了头；“我放鞋柜上了。”
“你呀，就是不听话。”王青松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护身符拿了出来，轻轻的往王雅梦脚腕上一碰。
按理说这种鬼留下来的痕迹用驱邪符效果是最好的，平安符更多的是躲避灾祸的用途。不过如意观这两种符纸都是至阳之物，对阴气都有驱逐的效果，那平安符往王雅梦右腿脚腕上一碰，就听刺啦一声，接着一股淡淡的黑雾从脚腕里钻了出来，消散在空气里。
大夏天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平安符的颜色明显暗淡了许多，但王雅梦右腿脚腕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王青松见状松了口气，将平安符贴在了王雅梦的左脚脚腕上，阴气很快从体内钻出来消散在空气里，而王青松手里的平安符也彻底变成了粉末。
王青松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让你带平安符你还随手放鞋柜上，你要是随身带着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王雅梦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脚腕，有些不敢置信：“这就好了。”
“那是，如意观的符，灵验着呢。”王青松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头：“咱先回家吧。”
王雅梦有些为难的往鬼屋里一指：“可是我的手机还没拿回来呢。”
所有人立马将视线转向鬼屋老板周胜海，那表情十分明显，你是鬼屋老板你得负责。
周胜海险些要哭死，其实王雅梦刚才提到那个鬼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起了那个被钉子钉死的大夫，但他心里还抱着一些幻想，觉得也许是女生太害怕了，可能是什么道具没看清产生了误解。毕竟买下这个废弃的医院之前他来这里转过好多次，压根就没见过什么鬼。鬼屋建好以后他领着所有员工在里面熟悉线路，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可刚才那张黄色三角形的符纸刚腿上一贴出现的异常现场太吓人了，简直硬生生的把他的侥幸戳破，明晃晃的告诉他这鬼屋里就是有鬼。
周胜海真的想哭了，他只是想开个鬼屋而已，怎么就出现真鬼了呢？
“大哥，手机什么都好说，要是找不到我给买个新的赔你们。”周胜海差点跪下抱住王青松的大腿：“能求求你告诉我这平安符到底是哪里求的吗？那里的大师管不管捉鬼的？”
“应该管的吧，反正我看他们的符纸很全的。”王青松表情有些微妙：“反正他们对鬼挺有办法的。”
周胜海都急的快跺脚了：“大哥，到底啥地方啊。”
“古街一号有个如意观……”王青松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你还是到如意观的专卖符纸的小店问问看接不接这活，就在如意铺大门往东一点，叫如意铺。”
周胜海连忙道了谢，通知售票处暂停售票，鬼屋里的工作人员也都出来，在没有查清楚怎么回事之前，他是真不敢经营了。
王雅梦的手机是在一楼丢的，周胜海通过对讲机让一楼鬼屋的工作人员留意一下，如果看到手机就捡回来。张欣也赶紧调刚才一楼的监控，很快就找到了王雅梦翻包找手机的画面，只见监控上王雅梦在打开手机后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一脸迟疑地抬起了头，接着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直愣愣的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跳动了一下，出现了雪花状的干扰，很快雪花占据了整个屏幕，两分钟后监控视频恢复正常，但昏暗的走廊里空空的，晕倒的王雅梦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他的包。
看完监控视频，王青松的脸色十分难看：“要是我女儿吓出毛病来，我一定会起诉你。”
“大哥是我们工作失误。”周胜海想起王青松说的如意观来，顿时灵机一动：“大哥要不咱一起去如意观，让里面的大师给小妹妹看看，费用我出。”
王青松确实不太放心，担心女儿被吓丢了魂，还是去如意观看看放心。再一个他也很好奇，这么神奇的如意观，里面的道士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
——
最近来如意观的鬼不多，人也少，简洛书趁着这个时间疯狂的学习，除了道法以外，符纸咒法口决哪个也没落下，比上高中的时候还认真。
王青松带着周胜海和王雅梦直接来到了如意铺，今天看店的是孙墨墨。如今的孙墨墨看着就像二十多岁似的，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件格子衬衣，一时间让人有穿越回九十年代的感觉。
王青松不敢小瞧这店里的店员，因为你不知道她是人还是鬼。
孙墨墨正在拿着平板追剧，看到有人来把屏幕一扣，冷冰冰地问道：“买什么？”
周胜海有些紧张的问道：“请问，咱这里捉鬼吗？”
孙墨墨扫了周胜海一眼：“我们倒是接这样的活，不过价格可不低。”
周胜海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谁还在乎钱啊，能把那位祖宗请走就行。”
孙墨墨看了看门外人来人往的游人，想了想站了起来：“你们和我到会客室吧，我把我们观主请来。”
王青松一直很好奇如意观的观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脑补了各种白发飘飘穿着精美道袍的白胡子老道。当简洛书和秦思源进来以后，王青松都愣住了，现在道观都开始拼颜值了吗？
简洛书一进来视线就落到了王雅梦身上，眉头微微一颦：“小姑娘撞鬼了？”
王青松一听这绝对是高人啊，什么都没说就能一眼看出来，怪不得能当观主。
“刚才在鬼屋里被鬼抓着脚腕了，我用咱们道观买的平安符把那手印去了，不过孩子还是害怕就来看看。”王青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算是咱道观员工的家属，我叫王青松。”
简洛书朝他笑了笑，语气立马和善起来：“原来是王叔家的儿子啊，那算的上是自己人了。你放心，你女儿没什么事。”
简洛书走到王雅梦前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将体内的混沌之气逼入指尖。
这两天简洛书正研究用手指代付符笔、用灵气代替朱砂画符，难的符一时半会办不到，但是简单的已经比较熟练了。
简洛书用自己的体内的混沌之气飞快的画了一道符，凌空将符打入王雅梦的体内。
王雅梦感觉一股温柔的气息涌入体内并在身躯里游走，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抚慰了她害怕的心灵，心里充满了踏实安全的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王青松看到女儿的笑脸连忙道谢，简洛书摆了摆手转身和秦思源并排坐在了双人沙发上，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周胜海一脸苦涩的叹了口气：“我是一个鬼屋的老板，今天我们鬼屋第一天开业，这个小姑娘进去就遇到鬼了。”
王雅梦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我当时在鬼屋一楼的走廊里，当时我和我同学走散了很害怕，我想打电话和他们联系。我刚掏出手机就感觉有个东西在我头顶上，我一抬头正好和那个鬼看了个对脸，我就吓晕过去了。我记得那个鬼穿着白大褂，头上还有个红色的痦子，不过鬼屋的这个周总说那是一枚钉子。”
周胜海立马把自己曾经看过的档案描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其实我也不确认是不是马大夫的鬼魂，我当时就随意翻了下档案正好看到了这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鬼屋里没有眉心有红色痦子的员工。而且我们鬼屋有规定，如果遇到顾客晕倒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将人送出来。”
王雅梦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看着挺有年代感的医生办公室里，桌子柜子都挺干净的，灯也亮着。等我们出来想起我手机忘记拿了，再次推开门屋里的一切就都变了，之前我见到的一切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简洛书很感兴趣的托起了下巴，转头冲着身旁的秦思源一笑：“师弟，说起来我还从来没去过鬼屋呢，你去过吗？”
坟地凶宅去过不知多少回的秦思源笑的一脸单纯：“我也没去过呢。”
简洛书摩拳擦掌，眼睛直冒光：“走，师姐今天带你去鬼屋玩玩。”
——
鬼屋设计的比较复杂，通道很多，而且还有一些密道机关之类的。为了尽快找到那间办公室，周胜海只能陪着进了鬼屋。
鬼屋原本是一家位置偏僻且又废弃多年的医院，这种地方本就比别的地方阴气要重一些，周胜海买下来以后又改成了鬼屋，里面抹了不知道多少鸡血猪血，阴气比以前更盛了。
因为鬼屋特殊设计的缘故，所有的窗户都被血迹糊上了，还挂了遮光的窗帘，照明的灯具也都选用昏暗的那种，即便是都打开了也才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摆设。
简洛书的天眼十分特殊，不但能看到鬼，也能看到阴气的流动。站在一楼大厅里略微一站便直接朝其中一个长廊走去，两边画满了手印的病房门连看也没看，直接奔着走廊尽头走去。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着，从门口往里看去满地的血肉，柜子旁边还有一个半截身体的逼真刀具，看起来十分可怖。
周胜海怕简洛书害怕，一边拿着遥控器打开灯一边解释道：“我们鬼屋背景故事里有一个被病患凌迟而死的医生，我们那这个场景放到了这间办公室里，不过这些肉片和半截身体都是道具，只是看起来逼真一些。”
简洛书走进办公室，仔细的查看了每一个角落，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秦思源站在简洛书身后，眼睛往办公桌的位置轻轻一瞄，像是看出了破绽一般。
简洛书感觉这间办公室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叠加在这个空间上，按照王雅梦的描述，应该同时存在两个不同的空间。想到这，简洛书果断的退到办公室的外面，还将秦思源和周胜伟叫了出来，轻轻的把门关上，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破阵符。
简洛书能感觉到这间办公室的阴气流动的反向很奇怪，就像是用阴气制造了一个幻境一般，将另一个空间隐藏了起来。简洛书还没有看阵法那本书，她不知道该怎么解这个迷阵，不过好在她刚画了一张破阵符。
有了破阵符，什么迷阵幻阵都白搭，一张符纸解决所有难题。
将破阵符贴在门上，简洛书深吸一口气，手掐出法决，脚踩决罡步，轻念法决后击出一股混沌之气打在符箓上，轻喝一声：“破！”
随着这一声轻喝符纸瞬间化为灰烬，可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周胜海挠了挠耳朵，一脸尴尬地伸头瞅了瞅：“大师，你念的咒成了吗？”
简洛书后退了一步，将门口的位置让给了周胜海：“你推门试试。”
周胜海不明白简洛书又是跳又是念的闹的是什么，毫无防备的推开了门，可一看到门里的景象他哐当一下跪在了地上。
救命啊，他穿越了！
简洛书绕过跪在地上哆嗦的周胜海走进了这间办公室，就和王雅梦形容的一样，斑驳的木头办公桌、样式老旧的铁皮柜子、简陋的灯泡让人仿佛穿越到了九十年代初一样。
和鬼屋的办公室不同，这里的窗户没有厚重的窗帘，玻璃窗十分透亮，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正好能照在桌子上。
简洛书伸手将笔记本翻到最前面，扉页用钢笔写着两行字：马振华一九九一年八月三十日。
“恭喜你猜对了。”简洛书朝周胜海一挑眉：“这就是马振华的办公桌。”
周胜海的两条腿软的都不会动了，想和简洛书笑一笑，结果一张嘴声音里带着哭腔：“啊啊啊啊啊，好吓人啊！！！大师，我想出去，我害怕！！”
别看周胜海平时嘚瑟的时候号称市面上的鬼屋都不过瘾，还花巨资加盟了国外有名的鬼屋将其引进国内，可这回真进到鬼屋里了，以往追求刺激喜欢征服挑战的心思都没了，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5555，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一间办公室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那个马大夫的鬼魂应该是躲在里间。
简洛书从包里取出一沓符纸捏在手里，朝秦思源使了个眼色后朝办公室里面的门走去。
这扇门关的很严，简洛书一手放在门上一手捏着符纸，刚要推开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还有点耳熟。
简洛书缓缓地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就见里间的检查床上趴着一个人，他手撑在病床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满脸都是幸福的神色，而那熟悉的游戏声音就是从手机上传出来的。
简洛书看了看手里的符纸有些发愁，到底该不该揍他呢？打断别人吃鸡是不是不太礼貌？
而秦思源看到这一幕更无语了，这么大的凶煞之气连第二空间都造出来了，连迷阵都布好了，折腾了半天居然是为了偷了人家小姑娘手机玩游戏！！！
马振华，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务正业，好好当个鬼！

第26章
简洛书听着熟悉的音乐有些心痒，她蹑手蹑脚的走到男鬼后面，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就见他跳下飞机，还没等站稳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简洛书都有些不忍心看了，落地成盒，这水平也够菜的。
马大夫挠了挠头一脸懊恼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他似乎被没有被挫折打倒，很快又开了一局游戏。
嗯，这回好歹跑了两步，算是有较大的进步。
眼看着马大夫摩拳擦掌的准备开第三局，实在看不下去的简洛书恨不得把符纸戳他脑门上：“就这点水平能不能别玩了。”
“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马大夫一翻身掉到了床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很快马振华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爬出来，懵逼的看了看站在床边的简洛书和靠在门框上的秦思源，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呀？难道我又把空间整串了？”
简洛书和秦思源都默默地看着马振华没有说话，他们想看看这个鬼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
马振华看着两人沉默的表情，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觉得你们见到我是因为开门的方式不对，要不你们走出办公室默数三十秒，再开一次门试试？”
简洛书默默地看了他三秒，发出了来自肺腑的质疑：“你真的是马大夫吗？你这智商是咋考上医学院的？”
“咦，你们居然认识我？”马大夫一脸兴奋的模样，想到简洛书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主要是我考大学那个年代什么玩的都没有，除了学习实在是没事干啊，学着学着就考上医学院了。”他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手机，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哪像现在，好玩的游戏这么多，怎么玩都不腻。”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手里的符纸隔空点了点马振华手里的手机：“那手机是你的吗？你有钱买吗？”
马振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借的！”
简洛书：“…………你再编！”
马振华的底气看着明显有些不足：“我真的借了，那个小姑娘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呗。”
简洛书都被他气笑了，拿着符纸直甩他：“你生前好歹也是医生，说这话自己脸红不脸红？那是人家小姑娘不说话吗？明明是被你吓晕了好吗！！！”
马振华看着符纸刺啦刺啦冒出来的阴阳之气吓的直摆手：“大师，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不行？我就是因为动手能力不太好才被人拿钉子戳死的，你拿着符纸朝我扇我有心阴影。”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好端端的整出另一个空间是想干什么？”
马振华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死的挺冤枉的，死了以后又无法离开这个医院。起初的时候还好，医院里时不时有病死的人，我也不算寂寞，可后来医院荒废了，那些鬼也都走了，就我一个留在这里，真的是闷到头秃。我自己没什么事干，憋出一身的阴气也不知道干啥用，就在这时有个傻子把这里买了，说想把这里改成鬼屋，你们说见一群假鬼有啥好玩的，这不闲的嘛。”
秦思源转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因为腿软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周胜海，十分友好的给马振华介绍：“你看是不是这个傻子？”
马振华飘过去仔细打量了周胜海吓的面色发白的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直摆手：“对不起啊，说你坏话被你听见了。”
周胜海欲哭无泪，我就是听见了能怎么办，去揍你？我也没那个胆子啊！
马振华又飘回来，一五一十的和简洛书交代：“坐在外面的那个傻子买了这里以后，很快就来了一群人，往这里又是泼鸡血又是泼猪血的，原本很破的病房被他们弄的更破了，连窗户都涂的不进阳光，还给拉上了厚窗帘！”
马振华有些哀怨地朝门口的位置瞟了一眼，故意大声的说道：“我是死在这里的，这个医院可以庇佑我不受阳光的伤害，我唯一的乐趣就是晒晒太阳，他还给我整没了。”
周胜海一句话都不敢说，哆嗦的更厉害了。
马振华叹了口气，委屈巴拉地说道：“人家都把医院整成这样了你说我怎么办，总不能去吓死他们吧，咱不是这样的鬼，咱活着的时候是救人的，死了以后也不能害人啊。我想着正好我身上的阴气挺多，和这个医院又有一些特殊联系，我就用自己的执念和阴气构建了这个空间，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找个舒服的存身之处而已。”
简洛书听的感动巴拉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思源一看师姐的思路被带跑偏了，直接冷笑了一声：“这和你吓晕人家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简洛书流了一半的眼泪立马干了，她一伸手又掏出一把符纸：“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你说你想吓唬人吓唬鬼屋老板也行，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干什么玩意？人家小姑娘在鬼屋玩的好好的，你突然冒出来把人家吓晕了，完了回头又拽着人家脚腕拖这屋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鬼屋老板周胜海哆嗦的更厉害了，大师，我也扛不住他吓唬啊！
马振华见转移大法失败，讪笑着抠了抠脸：“我突然出现在那个小姑娘面前是另有原因的。这里改造成鬼屋以后来了很多人，打扮的比我还吓人，有时候一不小心都吓我一跳。我就发现吧，他们在这里呆着的时候都拿一个亮匣子玩的可开心了。我死的时候早，也没见过这玩意啊，我就偷摸趴在墙里偷看，越看我越觉得这玩意有意思啊，里面好玩的东西太多了，天天看的我老上瘾了。”
马振华有些难为情的说：“我听他们说这叫手机，他们用这个打电话，和很远的人就能互相看见，我就觉得特别神奇。不过在我办公室装鬼的那两个人不爱打电话，他们俩最喜欢看小视频和吃鸡，我就喜欢看那个吃鸡的，可刺激了，像我上大学时候看的加勒森敢死队那个电视剧似的。就是看多了吧，我就特别想玩，可是我怕我一出去把他俩吓跑了，那样以后没人玩手机给我看了。”
坐在门口的周胜海泪流满面，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把鬼招出来的。要是知道这样的话，在员工熟悉鬼屋场景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他们带手机进来，居然在这里面玩手机，玩出鬼来了吧！
简洛书被马振华的话给气笑了：“你考虑的挺周全啊。”
“那是，我们学医的思维必须严谨。”马振华骄傲的一挺脖子，看到简洛书冷嗖嗖的眼神又把头缩回来了，底气不足地继续说道：“今天我正有滋有味的看着那个装鬼的玩手机，然后就听见他耳机里说有游客进来了，他就把手机收起来藏了起来。我觉得无聊就到走廊里转转，刚转了一会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我就特别顺腿的飘过去了。”
“那个小姑娘是站在走廊中间的，我没办法藏墙里，只能站在她前面看，没想到这走廊阴气太重，一不小心她就看见我了，直接就晕过去了。”马振华小心翼翼地看了简洛书一眼：“我想着这走廊阴气重地面又凉对她身体不好，再说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人看不见再踩着她多危险。咱借了人家手机得对人负责到底，我就拽着她的脚拖回了办公室，把她放在了治疗室的床上，想让她在那休息休息。”
简洛书呵呵一笑：“这么说你还挺体贴啊！”
马振华不敢搭这个话茬：“她同学来找她的时候我还特意开放了我这个空间让他们进来把人领走，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想到后面的事简洛书都无语了：“人家想起来没拿手机，转身推开门发现屋里就变样了，没都吓疯算他们心理素质好。”
马振华感觉这真的太委屈了，他只是迫不及待的关上空间的入口去玩手机去了，谁想到那些人又回来了，这真不是他的锅。
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彻底清楚了，马振华的力量虽然很大，但他确实除了把小姑娘吓晕顺便抢了个手机以外没干别的事。简洛书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抢了回来：“你玩也玩了，这个手机我该还给人家小姑娘了。”
马振华目光流连在手机上，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简洛书顿了顿，把门外的周胜海叫了进来：“马大夫是医院的老住户了，先来后到我们确实不好硬撵他走。这样，你给他买一部新手机算是他的搬迁费行吗？”
周胜海激动的都快哭了：“太行了，我给他买三个最新款的，一个玩吃鸡一个放视频一个刷朋友圈，保准让他玩的过瘾。”
马振华嘴乐的都快合不上了：“给我买三部手机？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我都没做好准备！说实话，其实我也挺想走的，就是我出不去这里。”
简洛书的目光落在他的眉心上：“带你离开这里并不难，只要我拔掉你眉心的钉子即可。但没了这根钉子，你也就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了。”
马振华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额头：“我会魂飞魄散吗？”
“不会。”简洛书说道：“就是变成一个普通的鬼而已。”
马振华：“那还能碰到手机吗？”
简洛书：“有能让鬼碰触到物品的符纸。”
马振华放心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要玩到手机那都不是事。”顿了顿，马振华转头问周胜海：“我听说手机要交话费的，你给交话费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鬼，周胜海的声音都哆嗦了：“交交交！保准不耽误你玩游戏。”
“那行！”马振华抓起周胜海的手腕强行和他击了一下掌：“成交！”
周胜海看着手腕上那圈青黑色的手印差点哭出来：观主，我要买符纸！
——
周胜海以最快的速度奔去手机店买了三款最新的大华M30 pro，星河银、翡冷翠、罗兰紫一个颜色一个，每个手机都给安上了手机卡办了大流量套餐，每个手机里都充了不少的话费。
其实他看到马振华的资料时也挺同情这个年轻的大夫的，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鬼不但没作恶还保持了一颗童心，说啥他也得满足他的愿望。
再说了，能花这么低的代价把这尊大佛请走，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别说要手机了，就是要车他都给买！
在周胜海外出去买手机的同时，简洛书先将一张定魂咒稳住马振华的魂魄，随后将体内的混沌之气逼到右手的指尖，轻轻拽住钉子头。
混沌之气从简洛书的指尖内钻出来，顺着钉子的缝隙进去马振华的体内，将钉子的戾气和马振华的魂魄一点点分离开。
随着钉子和魂魄的分离，简洛书他们所在的这个温馨的办公室开始剧烈晃动，墙壁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露出了黑乎乎涂满鲜血的鬼屋。
简洛书静静的等着，直到最后一毫米粘连的部位分离开她才轻轻一拽，钉子立马脱离了马振华的魂魄，化成一道黑烟烟消云散。整间办公室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两人一鬼站在满是蜘蛛网的治疗室里。
马振华环视了一下真实的治疗室，脸上露出了几分惆怅：“我在这里工作了八年，我是真的爱这里。”
简洛书静静地看着他：“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份你更爱的工作，以后你可以继续爱岗敬业。”
马振华楞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简洛书：“不是，我一个鬼工什么作啊？我还想天天玩手机呢！”
“你不工作怎么挣符纸，你有住的地方吗？”简洛书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难不成你以为我天天免费供你符纸，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马振华委屈巴巴地抠着手：“刚才你也没说啊！”
“现在说也不迟！”简洛书掰着手指和马振华介绍：“包吃包住符纸管够，一天工作12小时，上班时间不限制玩手机，也就看看店什么的，特别轻松。”想了想，简洛书又补充一句：“用了我的符纸，不但可以碰手机，而且可以大白天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你可以晒真的太阳，不必再用阴气自己造一个了。”
马振华顿时忘了要工作的沮丧，一副神驰神往的样子：“这么好的工作上哪儿找啊！”
“当然是给我打工啊！”简洛书掏出一张符纸啪的往马振华身上一贴：“这是预付你的工资。”
马振华看着自己的魂体一点点凝实变成了真正的躯体，除了没有体温没有脉搏颜色青白以外看着和人没什么区别。
简洛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新员工：“你到了集体宿舍可以和林寞好好学学涂粉，他现在涂粉涂的可好了，看着就和人似的。”
马振华激动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努力学习擦粉。”
简洛书十分满意，新员工看起来十分上进，破破的如意观越来越红火了！

第27章
马振华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条腿，试探着走出医院大楼，炽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腿上，虽然有所不适但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迈出来了。
他曾经无数次想从这里出来，可是总有一道无形的屏蔽把他困在医院里，让他无法迈出这一步。马振华无数次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被困到魂飞魄散，没想到还能有出来的一天。
他激动的泪流满面，跟在简洛书身后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擦眼泪。
鬼屋的员工知道老板请了高人来捉鬼，一个个的都好奇的挤在监控室想看看大师是怎么捉鬼的。可监控里明明能看到几个人进去，可那几个人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屏幕就开始出现雪花，挡住了几人的身影，监控上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监控看不到但是这群人还是不愿意走，全部都挤在了售票处的屋子里。不看到大师把鬼解决了他们以后还真不敢在这里上班。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看看鬼到底长啥样。
等了半天没看到鬼出来，倒是看着老板出来急匆匆的走了。
正在员工们猜测是不是老板被鬼吓的跑路的时候，那两个年纪轻轻颜值又高的大师终于出来了，还带出来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就是那个鬼吧？”负责查看监控的张欣直哆嗦：“我看那人咋不像活人呢？”
其他人没敢吭声，都两眼呆滞地看着那个鬼。
在他们的认知里，鬼的样子要不就是像他们装扮的鬼一样，恐怖惊悚；要不就像贞子或者咒怨里的小男孩似的，看一眼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可医院里这个鬼好像和这两种都不太一样……
皮肤的颜色确实有些恐怖，一看就不是活人，可是哭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被前面的大师给揍的太惨直接打哭了？
精神病鬼屋的人顿时对前面两年颜值在线年纪又轻的大师肃然起敬，连鬼都揍哭了，这得多牛逼啊！
一群人崇敬地看着简洛书和秦思源将鬼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马振华忽然停住了，转头朝趴在窗户上的两个小伙子挥了挥手，眼泪一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个小伙子看着马振华阴森森的表情腿一软差点吓哭出来，旁边的员工刷的一下往后退了一大片，生怕那个鬼看到自己。
好在周胜海及时赶了回来，打断了马振华和他手机游戏启蒙老师的交流。哆哆嗦嗦的装了手机的袋子给了马振华，又恭恭敬敬的把一个装满现金的小包送到了简洛书面前。
简洛书打开扫了一眼，一万一摞，里面差不多有十摞，顿时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么多？”
周胜海直鞠躬：“除了大师的劳务费以外还有我的感谢费，如果不把马大夫请走我们鬼屋就没办法开业不说，还很影响在明江的口碑。况且我也知道，像我们鬼屋这种地方阴气会比别的地方重一些，以后说不定还得经常麻烦你们如意观呢。另外为了确保让员工安心，也为了保证他们身体健康，我还想和如意观团购一些平安符或者驱邪符这样的符纸，到时候还得劳烦大师费费心。”
简洛书没想到居然还谈成了一笔长期生意，看来新员工马大夫还真挺不错的，还是个能招财的鬼。
简洛书把装着钱的包递给了秦思源，伸手逼出一丝混沌之气在周胜海手腕上一点，那个显眼的青黑色手印起码消失了，周胜海觉得最近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酸疼劲也不见了。
周胜海惊奇的活动了下手腕，还真是神了！
简洛书笑了笑：“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帮你把鬼屋里面的阴气给驱散了，你们可以正常营业了，另外每月最好暂停营业一天，选太阳足的时候，打开窗子晒晒太阳，让里面滋生的阴气和晦气也能往出散散。”
简洛书叮嘱完随手把自己头上的太阳帽摘下来扣在了马振华的身上：“走，回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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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里多了个新员工，最高兴的就是林寞了，三个鬼三班倒，每个鬼上班八个小时，他可算是有充足的时间出去约会了。
简洛书介绍他们彼此认识后，便把马振华交给了林寞，让他带马振华选个宿舍，顺便熟悉熟悉业务。
林寞一边领着他往后院走一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马哥，你这是带着家当来的？”
马振华兴奋的撑开袋子给林寞看：“鬼屋老板给我的搬迁费，三部手机！”
林寞往袋子里一看，登时眼睛就亮了：“这可是最新款啊，你这搬迁费值了。”
马振华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好是挺好，就是我死的太早，那时候连大哥大都是稀罕物呢，压根就没有这么好的东西，我还是这两个月看到别人玩才知道这个新鲜事物的。不瞒你说，我最喜欢里面的手机游戏，今天手痒还特意借了个手机试了试，结果总是落地成盒。”
“那你这水平也够菜的！”林寞把手搭在马振华肩膀上，亲热的说道；“我玩这个玩的好，回头我教你。”
马振华高兴坏了，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林寞：“我也玩不了三个，既然是最新款那送你一个，咱俩一起玩。”
“这怎么好意思啊？”林寞往身上抹了抹手，乐的合不拢嘴的将手机接过来：“这个不便宜，我必须得给你回礼。”
马振华的视线在林寞脸上转了一圈，果然看着白白嫩嫩还透着红，不仔细贴近了看还真像活人一样。
马振华：“那你教我抹粉吧，观主说让我好好和你学学这个。”
一提起抹粉，林寞得意了：“抹粉可是个技术活，咱这个肤色抹起来格外麻烦，得好几个色号搭配着来。还有腮红，不能涂的太红，太红看着和鬼似的，容易吓着人。”
马振华听的不觉明历，一脸的敬佩：“这么复杂啊，小林你也太厉害啊！”
林寞笑了：“熟能生巧，不过像我们这种肤色的需要的粉底比较多，全买下来价格可能不便宜，我一个月工资花光了都没买全墨墨姐给我列的清单上的粉底。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家人有给你烧纸吗？你要是攒的多的话可以和观主兑换现金，或者你给家人托个梦让他们给你烧一些粉底啥的。”
马振华一脸懵逼：“托梦让家人烧化妆品？死了小三十年的人回来要粉底，这不闹着玩呢嘛！谁会信这样的梦啊！”
林寞看起来比马振华更震惊：“你到现在还没见过家人呢？”
马振华：“都死了还能见家人？？？！！！”
林寞：“这是我们观里鬼员工的福利。像我隔两天就给我爸妈打一次电话，问问他们身体情况。我活着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太少，幸好有福碰到了观主，死了还能和父母联系，也不算是有遗憾了；还有墨墨姐，你别看她现在看着和二十多岁似的，其实闺女都上高中了，她那是为了不让闺女老惦记她，就拿自己的鬼气变的容貌。不过我猜她闺女肯定知道咋回事，每个周末都来一趟，有时候给孙姐带烤串有时候带冰激凌，别看孙姐每次都不让她下回再来，可一到周末孙姐盼着呢。咱观里还有个王大爷，都进地府俩月了，他老伴来咱观里歇脚，稀里糊涂就给咱观主安利成功了，现在王大爷在这里种地，王大娘见天的来陪他，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谁看了都羡慕。对了，你吓晕的那个小姑娘，就是王大爷的孙女。”
马振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误会误会，下回见了小姑娘我给她道歉。”
林寞：“你可拉倒吧，回头你再吓晕她一回？回头让王大爷替你传个话就得了。哎，说起来你死了快三十年了，你就没有再想见见的亲人？”
马振华低头从衣服里拿出一张5寸的彩色照片：“我想见见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我还想见见我儿子，我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一晃二十七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林寞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马振华进了槐树也没什么好安置的，挑了林寞隔壁的房间。等晚上天黑了，林寞和马振华都撕下身上的符纸，飘到了前面店铺。
正在刷剧的孙墨墨抬眼看了他俩一眼：“你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寞将怀里的一堆香烛放到孙墨墨面前，嘿嘿笑着说道：“孙姐晚上帮我值个班呗，马大夫死了快三十年了，想回去看看爹妈，再看看儿子长啥样了，我陪他找找去。”
孙墨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我回宿舍也是看剧，在哪里看都一样。”看着马振华紧张的道谢的样子，孙墨墨笑了笑：“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事我也听观主说了，你被缚在医院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的变化是日新月异的，你自己去找家人的话万一找不到不说，再自己也整丢了就麻烦了。小林虽然不是咱本市的人，但是他在明江呆了好多年了，这附近他都熟，他带着你去我们也放心。”
——
马振华白天回来的时候光顾着激动了，没怎么注意车外面的景色。这晚上一出店门，看到的地方皆是霓虹灯闪烁，外面高楼大厦车水马楼看的他都有些走不动道了。
因为是以魂体的状态出去的，林寞带的是父母烧给自己的手机。连上阴间的网络，林寞问马振华：“你家以前住哪里，我导个航。”
马振华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色：“当年我住的小区叫迎春小区，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地方。”
林寞：“还真有，是个挺老的小区了，我刚工作的时候没什么钱，就在那里租的房子。”
迎春小区是90年建成的小区，当时马振华已经工作了几年，手头有一些积蓄，加上父母凑了一些钱，花了四万块钱买了一套二居室七十平米的房子。当时马振华的儿子马雨晨才刚刚三岁，总是喜欢光着脚跑来跑去，为了不让儿子凉着小脚丫，马振华特意铺了地板，还装了暖气笼子，这在当时算是比较豪华的装修了。
在马振华的记忆中，迎春小区是当初最新最好的小区，楼房漂亮小区里也宽敞，只是当时位置略微偏了一点，在市区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大片的麦子地，西边则是一片小树林。
马振华还东张西望找小树林的时候，林寞已经拽着他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记忆里楼房漂亮的外墙颜色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小区里宽敞的小道已经不见了，楼前楼后被人开垦成一块一块的，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其余的空地不是停满了电动车就是塞进了小汽车，满满当当的让马振华想起了帝都的大杂院，而小区北面的大片麦子地和西边的小树林更是让宽阔的马路高耸的大楼取代了
马振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有些发怔，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我们小区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林寞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这个小区都快三十年了，肯定不会像你刚买的时候那样。对了，你家住在哪栋楼还记得吗？”
马振华抬头看着前面那栋楼六楼的窗户：“就是前面那栋，我家的灯还亮着。”
林寞：“那我们飘上去看看吧？”
马振华摇了摇头：“我想从楼梯走上去，就像我记忆中的那样回家。”
林寞虽然才死了没多久，死后也没有回过家，但是他能理解马振华的心情。虽然他们比普通的鬼来说已经幸运很多，能和家人保持联系慰藉他们伤痛的心灵，但毕竟是阴阳两隔，他们和活着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马振华家住在六楼，他就像十八年前他下班回家时的那样，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现在正好是晚上七点来钟，楼上不少邻居吃了饭都拿着蒲扇出去纳凉，马振华贴着墙站着有些激动的辨认每一个人，要是认识假装人家能看见他似的打一声招呼，遇到不认识的难免有些惆怅，嘀咕不知道是哪家搬走了。
五层楼走了将近十分钟，马振华终于到了自家大门口。二十七年了，还是那个熟悉的铁栅栏防盗门，只是当初锃亮的防盗门已经变得锈迹斑斑了。
马振华眼圈有些发红，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句：“老婆，我回来了。”然后敲了两下门，从门上穿了过去。
林寞跟在马振华身后进了屋，发现这屋里的装修风格还是以前的样式，估计这么多年就没变过。客厅里一角摆着一台电视，电视哗啦哗啦响着播放着节目，可是没看见人。
马振华四处张望了一下，先去了卧室，在没看到人影后他钻进了厨房里，等看清厨房里的情形以后顿时大惊失色。
厨房里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边有摔碎的盘子，估计是洗碗的时候犯了急病。
马振华看着老太太的模样略微一愣，接着赶紧伸手去扶：“妈！”
透明的手从老太太身上穿了过去，马振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符纸已经撕掉了，他现在碰不到活人。
“林寞，怎么办？”马振华一边说一边急的原地转圈，只恨自己为啥没把那张撕下来的符纸随身带着。
林寞顾不得安慰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马振华的身上。
作为老员工，这种符纸他还真有不少。
马振华顾不得道谢，在魂体凝实后他立马清除了老太太嘴里的污秽之物后，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在一下下快速按动的同时，马振华不停的呼喊：“妈，醒醒，千万别睡，你要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在马振华都有些绝望的时候老太太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他立马弯下腰检查老太太的情况，发现老太太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甚至也略微有了一些意识。
“妈，你可千万别睡啊！一定要精神起来。”马振华嘱咐了一句转身冲进客厅，从茶几上找到老太太的手机打了个急诊电话。
林寞看着还有些昏迷的老太太，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平安符。这本来是他用工资问观主买的准备寄回家给父母的，不过眼下马振华的母亲更需要这个。
——
楼下，马老头拎着一个蒲扇和邻居老头说着话小区的凉亭里往回走，刚走到楼下就见一辆救护车过来，很快几个穿急救服的医生护士冲进了单元。
马老头背着手瞅了瞅，转头和旁边的老李嘀咕：“你说这是谁家的不好了？”
老李摇了摇头：“不好说，咱这一个单元上了年纪的人可不少，有的看着今天晚上还好好的，明天早上可能就过去了，这种事说不准。”
马老头缓缓地摇着扇子：“那咱在这等等先别上去给人家堵路，先等人抬下来再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很快医护人员抬了人下来，老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拿扇子拍了马老头一下：“好像是你家老婆子。”
马老头惊得扇子都掉了，手脚无措地走上前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家老婆子怎么了这是？”
医护人员一听说是家属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把马老头拽上了救护车。他们按照地址上门急救，大门打开着，人躺在门口，手边放着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卡、手机以及老太太这两年的体检报告和病历本。
东西准备的相当齐全，可奇怪的是家里压根找不到一个人，就是不知道是谁打的急救电话。
车上两名急诊大夫一边监测着老太太的情况一边看着病例，护士则将老太太的证件之类的东西还给了马大爷，顺便问了一个他们奇怪了半天的问题：“大爷，不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
马大爷看起来比护士更懵：“我都不知道我家老婆子出事了。吃了饭我到楼后和他们下了一盘象棋，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你们了。”
护士看起来一脸不解：“那估计是邻居打的急救电话吧？不过打完电话怎么就走了，我们到楼上的时候门开着，一个人也瞧不见。”
马大爷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他们家是六楼，对门又没人住，除了他们自己家的人就没有外人上六楼去。再说了要真是邻居发现的，这么多年老邻居了谁也不会把老太太扔门口不管的。
马大爷越想越纳闷，难道是遇到了良心小偷？可是他家也没什么可偷的呀！
——
马老太太犯急症的时候被发现的及时，也做了急救处理，两个多小时后病情就稳定了下来，被送到了急诊病房。
病房的另一张床是空的，马大爷终于能躺一会歇歇脚了，可是他还是不敢睡，眼不错的盯着旁边床的马老太太，生怕一个看不仔细了会出什么意外。
好在马老太太没多久就醒了，她睁眼看了看天花板，忽然转头和另一张床上的老头说道：“今晚咱儿子回来了。”
马大爷被这句话吓的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嘴都哆嗦了：“你可别吓我，你是不是昏迷的时候做梦了。”
马老太太摇了摇头：“虽然我当时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但是我真的看见他了，他还是年轻时候那样，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的上衣，可精神了。”
马老头听了这话心里发慌，直接坐到了马老太太的床前拉住了她的手：“老伴啊，你有没有和咱儿子说你不能先走，你还得陪我呢！”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马老太太抽出手轻轻地拍了马老头一下，嘴边挂着笑容：“儿子是回来救我的，要是没有他我就完了。”
马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其实救护车来之前我就有一些意识了，是儿子给我做的心肺复苏，还打了急救电话，那些证件啥的也都是他找出来的放在我手里的。他把我从厨房抱出来以后一直跪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坚持一下，还一声声的叫妈，直到听到医生的脚步声，他才从身边消失。”
马老头听的一愣一愣的，马老太太看看他不相信，有些无力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我感觉还给我口袋里放了个东西，你拿出来看看。”
马老头赶紧站起来往马老太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三角形的东西。他急切的掏出来，翻来翻去的看了看，倒像是符箓之类的东西。
马老头犹豫了下，还是不太放心的把符箓打开，只见里面画的是道家的符，右侧有一行竖着的朱砂字：平安符。下面有一个印章，仔细看是如意观三个字。
马老头松了口气，按照折痕又给叠了回去塞到了马老太的口袋里：“是个平安符。”
马老太轻轻地按住了口袋，笑的很知足：“我就说是儿子回来了。”
马老头没有在说话，就静静的握着老太太的手坐在她的床边，直到老太太睡着了他拿起老太太的手机直接去了护士站。
“护士，我这个手机有通话自动录音功能，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最新的通话录音，我想听听是谁帮我家老婆子打的急救电话，回头得去谢谢人家。”
对于老年人来说很难的东西在小姑娘手里简单明了，她很快找到了录音并点了播放键，马老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喂，急救中心吗？迎春小区8号楼2单元602室有一个老太太突发急症昏迷，症状是……”
听着魂牵梦绕的声音，马老头不由地呆住了，老太婆没说谎，确实是儿子回来了。
马老头激动地手直哆嗦：“护士，你们知道如意观是什么地方吗？”

第28章
“如意观？”两个夜班护士一脸茫然，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抱歉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大爷，我们平时不太关注道观之类的地方，明天您在和别认打听打听吧。”
“哎，好，谢谢姑娘啊！”马老头拿着手机在手里摸了又摸，脸上的喜气都藏不住。儿子死了二十七年了，他还以为等自己死的那天才能再和儿子重逢呢，没想到在老伴晕倒的关键时刻儿子居然回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这些年儿子就在自己身边？一想到这里马老头这些年心里的酸涩和苦楚好像都不翼而飞了一样。
护士看着马老头拿着手机傻乐的样子都有些担心，忍不住劝了一句：“大爷，大妈的身体估计至少得住半个月的院，我看您也年纪大了，老在这里陪夜恐怕吃不消。你还是赶紧通知你的儿女过来吧。”
马老头感叹了一声：“我就一个儿子，是个医生。二十七年前他因为没有把喝农药的病人抢救过来，被家属给害了。”
小护士听了有些揪心，忍不住追问道：“那你儿子当时结婚了吗？”
马老头：“结婚了也有孩子，那时候我儿媳妇还不到三十岁，我们不忍心让她守着，劝她再找一个嫁了。我孙子对我们很孝顺，只是孙子平时就忙着工作和照顾我们，这都结婚四年了好容易休个假陪媳妇孩子去琴岛玩，这才刚走一天，我不忍心把他叫回来。”
看着两个护士露出的不忍的神色，马老头笑了：“没事，别看我年纪大但是我身体好，我就是回家心里也不踏实。”
护士听的有些心酸，但也不好再劝：“那行，大爷你自己注意身体，扛不住和我们说。回头换班的时候我和接班的护士说一说，如果床位不是很急的话就暂时不往你们那个病房安排病人，这样你晚上好歹能休息的好一点。”
“谢谢姑娘啊！”马老头挥了挥手机：“等我找到如意观，就从那里请护身符给你们。”
马老头往病房走，马振华跟在他后面很纳闷的问林寞：“咱如意观也算是挺大的道观，位置也很繁华，怎么就没人知道呢？”
林寞也比较纳闷：“有时候闲着没事我也站在门口看，那些逛古街的人在走到如意观的时候视线不是看对面的店就是一副没看见的模样，纵使有一些注意到了顶多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两眼，然后就心不在焉的走了。说起来，如意观还不如咱如意铺红火呢，平时也有些游客进来，不过大部分不太相信就是了。”
马振华总结了一句：“肯定是因为咱们道观太低调了，不是普通凡夫俗子进的地方！”
林寞笑了：“那是，进来的大部分都是鬼。”
两个鬼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马老头已经躺在空着的病床上睡着了。毕竟快八十岁的人了，又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夜，早就吃不消了。
两位老人睡着了，马振华将符纸贴在了身上，搬了个凳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静静的守着父母。直到天亮了走廊里传来了打扫卫生的声音，马振华才揭下来身上的符纸，静静的消失在空气里。
——
马振华守了父母一整夜，林寞抽空回了道观，天亮以后又回来了。
作为鬼来说睡不睡觉无所谓，啃根香烛什么精神都回来了。马老头和马老太坐在床上喝粥吃包子，马振华和林寞坐在墙角的陪护床上啃香烛。
马老头拿着包子刚咬一口，马振华的儿子马雨晨就给爷爷发来了视频电话，吓的老头举着包子满屋里转圈。马老太太四处看了一眼，指着角落里的陪护床：“坐那去，那背后是白墙看不出来。”
马老头一屁股坐在了马振华旁边，这才接通了视频通话。
马振华忍不住凑过去看，只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来岁男人，他眼睛和鼻子和马振华很像，只是脸型看着略微宽一些。
马雨辰看着叼着包子的马老头有些疑惑：“爷爷，你这是在哪儿呢？”
马老头赶紧拿下包子心虚地说道：“和你奶奶在外面吃早饭呢，你们玩的怎么样？”
“赫赫可开心了。”马雨辰一伸手把自己儿子拎了过来，一边哄着儿子让他叫太爷爷，一边和马老头说道：“今天准备带他去海洋馆玩。”
马老头也不知道马雨辰说的是什么地方，一个劲儿的好好好，好容易应付过去挂了视频，已经出了一后背的汗了。
“琴岛的海洋馆……”林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马哥，要不要先去琴岛见见你儿子？”
马振华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见了怎么说啊？我和他说我是你爸爸，他也不可能信啊？”
林寞直翻白眼：“你不会装作是陌生人吗？在海洋馆偶遇的正好聊的来的陌生人？”
马振华紧张地直吞口水：“这样行吗？”
林寞上下看了他两眼：“现在这样不行，不过抹点粉就行了！”
马振华：“琴岛那么远要怎么去啊？”
林寞：“坐高铁啊！咱俩是鬼，连票钱都省了！我查查车次啊……半个小时后有一趟，我喊章筱楠一起去。”
马振华困惑地挠了挠头：“章筱楠也是咱们道观的员工吗？叫她干什么呀！”
林寞将手搭在了马振华的肩膀上：“章筱楠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就是一直没时间约会，所以这事定不下来。反正都去琴岛一回了，你见你儿子，我约我的会，一举两得。”
半个小时后，林寞把马振华塞在空着的商务座上，从背包里拿出粉饼开始从到脖子一个劲的抹。
章筱楠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的兴致盎然的，时不时的发表一下意见：“这里打一点高光，脸的侧面这里多加点阴影。”
马振华连动也不敢动，就看着两个鬼拿着各种各样的刷子忙活，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满意的收了东西：“这回行了，等你贴上符纸妥妥的和人似的。”
马振华连忙活动了下僵硬的魂体，手抬起来都不敢摸脸，就怕把脸上的粉给蹭没了。
林寞给马振华画完自己也开始涂涂抹抹，章筱楠带的化妆品更是五花八门，除了涂粉以外还往眼睛上贴睫毛，看的马振华目瞪口呆的。
化好了妆，三个鬼坐在一排。马振华第一次享受这么舒服的座椅，简直要瘫在了座位上。可作为出来约会的林寞就比较郁闷了，商务座的扶手这么宽，他就是想碰碰小手都够不着。
林寞左顾右盼，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车顶上：“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一对情侣到火车上面吹风，特别舒坦。筱楠，你要不要和我去试试？”
章筱楠：“大哥，你说的是绿皮火车吧，这可是复兴号。”
林寞：“反正都是火车，复兴号肯定更凉快！”
马振华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鬼飘起来钻了出去，他犹豫片刻试着把头从玻璃里钻出去，可光钻出去一个脑瓜尖就感觉自己的魂魄像要是被猛烈的风撕碎一样，吓的马振华感激把头缩了回来。
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马振华由衷的感叹：“年轻真好，像我们这种老年人可享受不了这种风。”
三个小时后，复兴号停在了琴岛，马振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林寞。他掏出手机给林寞打了个电话：“你上哪儿了？”
林寞：“别提了，高铁车顶上风太大了，我俩刚上去就直接吹飞了，现在还在天上飘着呢。”
马振华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吹的还是不够高，手机还有信号呢！”
——
估摸着林寞和章筱楠这俩风筝一时半会回不来，马振华干脆自食其力用导航找到了海洋馆。他迫不及待地飘进去，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把符纸贴在衣服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还照了照：嘿，别说还真像个人似的。
此时正值暑假，海洋馆里的人格外多，到处是嬉笑跑闹的小孩，玻璃幕墙前面更是挤满了人，稍微佛系一点的估计连鱼都看不着净看人了。
马振华转了大半个海洋馆也没看到马雨辰的身影，他刚想转过身回头看看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就被身后的急冲冲地一群人挤进了旁边的一扇大门：“快点，海豚表演就要开始了。”
马振华不知道海豚表演是什么，他不想进去可是自己身后都是人，压根就不给他转身的机会。马振华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被推了进去，身边的人一进来就四散开来到处找位置，只有马振华一个人有些懵逼的站在原处。
就在他准备往出走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条纹T恤，那件衣服正是早上的时候马雨辰视频时候穿的那件。
马振华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终于站在了那人身边。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马振华虽然紧张的嗓子都有些发紧，但他谨记着林寞的叮嘱，装作陌生人的样子，十分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坐在长椅上逗儿子的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马振华后突然愣住了：“爸？”
马振华脸上刻意摆出的疏离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沉静许久的心脏像是会跳动了一般，让他激动地手脚有些发麻。
“哎，你瞎叫什么呢？”坐在马雨辰旁边的女人轻推了一下他，马雨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地朝马振华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马振华轻轻地松了口气，顺势坐在了马雨辰的旁边，朝他笑了笑：“没关系的。”
马雨辰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马振华有些歉意地说道：“刚才一走神脑子就抽了，看你比我还年轻呢，怎么能是我爸呢。”
马振华紧握的拳头放在长椅上，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我和你爸爸长的很像？”
“很像！”马振华拿出手机，从相册里面找到一张老旧的彩色照片：“就像是从照片里走出来了一样。”
马振华看到照片后怔住了，他出事前的三天正好是儿子的生日，一家三口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全家福，说让一个星期以后来取，可没等到取照片的日子他就出事了。
隔了二十七年，他才看到这张照片。
马振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加个微信吧，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马雨辰掏出手机扫了马振华的二维码：“还真是缘分，必须得加好友！对了老弟，你叫啥名啊？我给你备注下！”
马振华：“…………大哥，我叫马振华。”
马雨辰：“……………老弟，我还是觉得你像我爸！”

第29章
气氛有些迷之尴尬，马雨辰却丝毫不觉得有啥问题，眼睛一个劲的在马振华的脸上打转：“老弟，你哪儿人啊，多大了啊？”
马振华表情微妙的看着儿子，这小子从小就话痨，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嘴碎啊。不过也幸好儿子是这个性格，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接近他。
马振华紧张的哆嗦的手不知不觉中慢慢松开了，笑着和儿子搭话：“我是明江人，30岁。”
“30啊！”马雨辰明显有些失望：“我爸才死二十七年，那你可能不是我爸的转世。”
马雨辰的妻子张妍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下，有些尴尬的和马振华道歉：“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对象说话有些不着调。”
马雨辰捂着被掐的地方一脸委屈，小声的和妻子抗议：“怎么了就掐我？”
张妍恨不得把白眼直接翻他脸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是说道：“很多人都很忌讳把自己和去世的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更别提你一口一句长的像你爸。也就是这个老弟脾气好，要换个人可能就翻脸了。”
自打做鬼以后就格外耳聪目明的马振华：“…………”
这两口子一个毛病，喜欢管人叫老弟。
马雨辰被媳妇教导了一番，转过头有些心虚的道歉：“老弟对不起啊，主要是你和我爸名气长相都太像了，我有点激动。”
马振华笑呵呵地看着他：“没事，我看你也觉得像我亲儿子。”
马雨辰摸了摸鼻子，总感觉自己像是被占便宜了，不过被占了便宜还觉得美滋滋的是怎么回事？
看着马振华的侧脸，马雨辰又凑了过来：“老弟，我也是明江的，咱俩老乡。你是自己来玩的？要不咱一会一起逛，晚上我请客吃饭。”
马振华笑了：“好啊，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马雨辰兴奋的小拳头都握了起来：“那等晚上哥陪你好好喝一杯啊！”
马振华：“呵呵…………”
游客陆陆续续的都坐好了，海豚表演也正式开始了。几条海豚在水里或是集体跳跃或是轮流顶球，看着观众们不时的发出惊呼。
坐在马雨辰旁边的小赫赫才三岁，小小的人儿站在妈妈前面，笑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兴奋的一个劲儿拍巴掌。马振华的视线落在了小小的人儿身上，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这小子，和他爹小时候一个德行。”
逛海洋馆、蹲在沙滩玩沙子、翻开石头找小螃蟹、在木桥上吹海风，马振华年轻的时候从来没带儿子出来玩过，而这一天像是都弥补了一样，马雨辰觉得自己比儿子玩的还要开心。
夜幕降临了，马雨辰手搭在马振华的肩膀上：“老弟，谢谢你，你给我圆了一个好多年的一个梦。”
马振华极力控制住想哭的情绪，将手也搭在了马雨辰的肩膀上：“不是说请我喝酒吗？别耍赖啊！”
马雨辰笑了：“喝酒必须得去大排档。”
马雨辰住的酒店有专属的海滩，张妍打包了饭菜带儿子回房间去吃，马振华和马雨辰两个则坐在沙滩上，一人面前摆了一扎啤酒，桌子上摆着满满的海鲜和肉串。
马雨辰觉得和马振华简直是太投缘了，两杯啤酒下肚话就更多了：“老弟，你长的真像我爸，不瞒你说我今天和你玩的时候好几次都恨不得管你叫爸爸。”
马振华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冲着马雨辰笑：“现在叫也不晚，你叫我就答应。”
“那我可就真叫了，你就当是圆我一个心愿。”马雨辰拿着酒杯和马振华碰了一下，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爸。”
马振华心里一颤，眼眶有些微红，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马雨辰的盘子里：“来，儿子，吃这个，你爱吃的。”
马雨辰哽咽着点了点头，夹着排骨一边吃一边叹气：“我爸没的时候我才五岁，他们都觉得我小不记事，其实我都记着呢。我爸对我可好了，只要一休息就带我去公园看猴子，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排骨吃。小时候我皮上窜下跳的，新买的裤子刮个大口子，我怕我妈揍我吓的哇哇哭，我爸偷偷摸摸的带我去商店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替我换上，结果正好被我妈堵了个正着，回家以后我俩一起对着墙罚站……”
“我爸走了我家像是天塌了一样，爷爷奶奶一夜之间白了头，我妈一个月暴瘦了十斤。在我六岁那边，爷爷和我妈说你不能这么守着，你还年轻你得去寻找你的幸福。你愿意带着孩子就让孩子跟着你，你要是没空我们帮你带。看到我妈没什么动作，我爷爷奶奶俩人就出去打听，后来听说我叔人品相貌工作都挺好，人又有责任感，就亲自给我妈做媒。我妈再婚那天，我爷爷奶奶哭成了泪人，我问他们是不是心里难受，他们说是替我妈高兴。
马振华抹了下眼泪，笑着点了点头：“你爷爷奶奶做得对，不能耽误你妈一辈子。你那个叔叔对你妈和你好吗？”
“挺好的。”马雨辰喝了口酒说道：“他妻子是难产死的，和我妈一样一直有些走不出来。两人在一起以后互相慰藉，对生活也都有了新的盼头，后来我妈给我生了个妹妹，刚大学毕业。
“我妈出嫁的时候我爷爷让我妈把我爸的赔偿金带走，我妈不肯，说留给我爷爷奶奶当养老钱，还把我们家的房子过户给爷爷了。爷爷和奶奶搬到了我家，他说这个家什么时候都不能变样，要不然我爸回来了该不认识了。”
“我爸的死亡赔偿金差不多十万块钱，我爷说既然我妈不要就给我留着。”马雨辰说到这里忽然含泪笑了一下：“幸好我爷有眼光用这钱买了三套房子，当时别人都说买的位置太偏僻肯定买赔了，谁知前些年正好政府搬过去了，打造明江新区，我那三套两居室的房子直接卖了三百多万。我给爷爷奶奶存了一百万，以后他们看病用钱我心里有底；我也给我妈存了一百万，这样她生活的能更轻松一些。剩下的一百来万我买了婚房，还贷了些款，不过也挺好的，年轻人总得有点压力才知道上进呢。”
马振华伸手揉了揉马雨辰的脑袋：“好小子，有担当。”
马雨辰絮絮叨叨的端着酒杯说，马振华就默默地在旁边听，时不时的给马雨辰夹一筷子菜，免得他空腹喝酒胃难受。马雨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丝毫没有察觉马振华给他夹的菜都是他自己爱吃的。
渐渐的，马雨辰喝的眼睛有些迷离，一看就是喝醉了。马振华看着他要打瞌睡的样子，拍了拍马雨辰的脸：“儿子，醒醒。”
马雨辰努力睁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样子：“爸，啥事啊？”
马振华指了指一桌子的菜：“乖儿子，把单买了，你爸没钱。”
马雨辰哈哈大笑着叫来服务员：“爸你放心，我签单，回头和房费一起结了。”
马振华扶着马雨辰走到酒店后门，他松开马雨辰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背：“辰辰，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马雨辰扶着栏杆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即便是这样他还不忘拽着马振华的胳膊：“那你上哪儿啊？要不你也住着得了，回头咱一起回明江。”
“我得回去了。”马振华看着马雨辰，笑的很欣慰：“看到你长大了，这么有担当，这么有责任，爸爸很放心，谢谢你替我照顾爷爷奶奶。”
马雨辰被酒精麻醉的神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对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带呆愣愣的看着马振华。
“行了，快上去吧。”马振华将胳膊从马雨辰的手里轻轻挣脱开打，拉开了酒店的后门：“我还得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呢。”
马雨辰稀里糊涂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忽然反应了过来，转头就往出跑。当他拉开酒店后门刚迈出去一只脚，就看到前面那个眼熟的背影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
马雨辰感觉身上的酒瞬间变成冷汗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走了出来，伸手在马振华站过的地方摸了摸，除了抓了一把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
马雨辰原地站了一分钟掉头就往回跑，拿着房卡冲上电梯回到房间，伸手把熟睡的张妍推醒：“媳妇啊，我和你说件事你别害怕啊。”
张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你和马老弟喝完酒了？”
“啥老弟啊。”马雨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那可能真是我爸。”
张妍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马雨辰的头：“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你多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成这个德行啊。”
马雨辰抓住了妻子的手一脸纠结：“我没骗你，他刚才送我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了一段很奇怪的话，我进来以后觉得不对又出去想问问他，结果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消失了。”
张妍：“咋消失的？”
马雨辰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就是腿先没的，然后上半身最后头都消失了。”
张妍一脸震惊：“这是掉下水道里了吧！”
“啥下水道啊，我过去看了，那里连个井盖都没有。”马雨辰摸着发懵的脑袋越想越精神：“我爸还和我说要去看我爷爷奶奶，你说不会俩老人出啥事了吧？”
张妍虽然觉得是马雨辰是酒后眼花了，不过两位老人确实年纪大了，她心里也有些担心：“我就这把车票改签，明天一早回去。”
——
马雨辰虽然晚上喝酒到半夜，但是一大早就醒了，急匆匆地上了回明江的火车。路上，马雨辰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在火车上，一会就到迎春小区去看他们。
马老头见孙子回来了，知道老伴住院的事瞒不住了，一五一十的和马雨辰说了。马雨辰听了脸都白了，挂了电话直嘀咕：“我就知道家里出事了，我爸不会是回来带我奶走的吧。”
虽然这事有些凑巧，但是张妍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死了近三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的回来，肯定是马雨辰回大了，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明江离琴岛并不算远，复兴号两个多小时就到明江了。马雨辰让张妍带着孩子打车先回家，他则直奔医院。
马老头在医院已经守了两天了，这对一个将近八十来岁的老头来说确实十分疲惫了，要不是儿子回来的消息好消息支撑着他，估计马老头也要住院了。
马雨辰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奶奶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打着吊针，爷爷躺在另一张床上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的声音，老两口都睁开了眼睛，马老头看着马雨辰脸上明显的疲惫之色，有些心疼地问道：“不是去琴岛玩了嘛，这么急着赶回来干吗？”
马雨辰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椅子上，有些纠结地皱着眉头说道：“昨天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心里不放心就想着先回来看看你们。”
提起奇怪的事，马老头的表情有些微妙：“孙子啊，我也和你说件事，你爸可能回来了，你奶都看见他了。”
马雨辰听到这句话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我爸昨晚后半夜真来了？”
“什么后半夜，是前天晚上，要不是你爸打的120，你奶奶可能就不好了。”马老头把老太太住院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掏出了手机，把这两天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录音点开：“你听听，就是你爸的声音，是你爸打的120。”
听着耳熟的声音，马雨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他就是我爸！我爸真是的，管我叫什么大哥呢！也不知道我爸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觉得他可穷了，身上那是一毛钱都没有啊，吃饭全靠我买单，不过他的手机好像是最新款的。”
马老头激动坏了：“你有你爸电话啊，你问问他在哪儿呢？”
马雨辰赶紧从发了个微信给马振华：“爸，你在哪儿呢？”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马振华特别老实的交代了：“你醒酒了吗？我回单位了。”
马雨辰都懵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难道鬼还会上班？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在哪儿上班啊？”
马振华：“在如意观啊！”
马雨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咱明江有一个叫如意观的道观吗？”
马老太从口袋里摸出张如意符来：“有啊！你爸留下的符纸上面就有如意观的印章。”
马老头激动的赶紧坐了起来：“辰辰你现在就去找找这个如意观，另外你问问你爸需要点啥，给他烧了。我看他还穿三十年前的衣服呢？”
马雨辰立马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爸，我准备给你烧几套衣服，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手机那头的马振华一脸懵逼，自己明明掩饰的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不过既然儿子猜到了真相看起来也不害怕，自己好像也不用那么紧张。
马振华摸了摸脸上快掉光了的粉，特别实诚的把林寞给他的粉底清单转发过去；“能给我烧点粉底吗”
马雨辰：“？？？”
——
马振华陪了老人也去琴岛和儿孙一起呆了一天，心满意足地回来上班了。孙墨墨看了两天的店，林寞则在天上飘了一天才回来，两个鬼都槐树里补阴气去了，新员工爱岗敬业的马振华正式上岗。
简洛书从后门进了铺子，马振华赶紧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直搓手：“老板，咱们员工福利可真好。”
“你这出去跑了两天看着也不精神啊。”简洛书拿了一摞符纸和一包香烛递给他：“你先休息一天，晚上来上班，今天白天我看店。”
把马振华打发走了，简洛书躺在打瞌睡。最近一段时间她除了接到的业务以外，简洛书几乎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学习上面，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
今天一早简洛书就觉得提不起精神来，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所以才决定到前面店来。躺在躺椅上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反而入睡的快些。
果然简洛书摇了没几下就把自己摇着了，这时有五个女生好奇地推门往里看了一眼：“这个店的名字好怪啊，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店里静悄悄的，但却十分凉爽。五名女孩忍不住走了进来环视着店铺，其中一人看到店里的牌子，指着和其他女孩说道：“你们看这个店还挺有幽默感的。”
其他女孩看到牌子都一笑却谁都没当真，等走到柜台这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女生在里面睡觉，而柜台里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符纸，偏偏价格还不菲。
“没劲。”其中四人转身就想走，可快到门口了才发现还有一个女孩没有跟上来，都回头叫她：“杨静洁，走了。”
简洛书被这一声吵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柜台前有人在看符纸，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有看中的叫我。”
杨静洁看到降水咒、火球咒等标签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和游戏里的招式似的，就是起的名有点太直白，不如游戏里的好听。”
简洛书闭着眼睛没有吭声，杨静洁又问了一句：“真能放出火来吗？”
“能啊！”简洛书打了个哈气：“你买一张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走到门口的四个女生又回来了，看到两三千一张的符纸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肯定骗人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化学东西，你还当真啊。”
“可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杨静洁敲了敲柜台：“老板，把那个降水咒和火球咒各给我拿一张。”
简洛书翻身坐了起来，从柜台里拿了符纸出来，待看清杨静洁的容貌后顿了顿，把降水符放了回去，另取了一张暴雨符出来：“我觉的你更需要这张，另外你最好再买一张平安符。”
杨静洁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我不信那个。”
简洛书：“你不信你还买符纸？”
杨静洁：“我觉得挺好玩的，等明天我家烧烤的时候试试到底灵不灵。老板，你这个符纸要怎么用啊。”
简洛书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做了个投掷的手势：“这个是简化版的，效果不是很强，但胜在简单方便，直接丢出去即可。”
杨静洁有些心动，旁边的女生都觉得这明显是假的，就一张黄纸画一些鬼画符的东西，扔出去就能放火出水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估计来这买这东西的都是家里有矿的傻子。
杨静洁家里虽然没矿但是挺有钱的，可听到这些女生一口一个傻子的说着明显有些不开心，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扫了六千块钱，拿起两张符纸转身走人。
剩下的女孩看的目瞪口呆：“六千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杨静洁扯了下嘴角：“谁让我家里有矿呢。”

第30章
看到杨静洁真的买了符纸，其他的女孩目目相觑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个说谁买谁傻的女生更是羞红了脸。
杨静洁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人就是这样，买东西只看心情，至于真的假的会不会被骗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有个女生笑了：“那明天你烧烤的时候我们也去开开眼呗。”
杨静洁淡淡地笑了笑：“都是家人，不太方便叫你，下回吧。”
那个女生撇了撇嘴转头问另一个女生：“你不是想买琉璃项链吗？我记得对面的那家店有，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女生顺势出了门，杨静洁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亡者见面的白板，她脚步缓了两下，转头看了一眼简洛书，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杨静洁出来后回头看了看这家小店，从外面看平平常常的，丝毫没有特别之处，不过这家店好像和旁边的如意观是一家。
杨静洁看了看在对面店铺挑选琉璃饰品的同学，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如意观的门口，轻轻一推，观门就开了一条门缝。杨静洁往里面看了看，里面静悄悄的没有游客也看不到道士，正在她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同学从对面店里出来了，看到她在道观门口都过来了，全都伸头往里看。
“这个和刚才的店是一家的吧？”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是在这条街口碑不太好吧。”
“…………”
听着她们一声声的议论，杨静洁之前想逛道观的兴致都没有了，她抬手看了手表，转头和几个女生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中午约了人吃饭，你们先逛吧，我得走了。”
“哎，可是这才刚出来啊……”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着杨静洁走了有些气恼地抱怨：“什么人呀，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嘛。”
杨静洁听到身后的抱怨声并不在意，本就是关系一般的同班同学，碰巧遇到了一起逛逛街也无所谓，但明显脾气合不来就没有必要勉强自己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家看两本书呢。
打了个车回家，刚从小区门口下来，一辆豪车停了下来，杨静洁的哥哥杨敬武把头伸了出来：“我哥们找到一野岛特棒，环境好海水清还没人。走，哥带你露营去。”
杨静洁有些纠结：“可是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杨敬武：“这都放暑假了你也轻松轻松，作业回来再写，明天咱就回来了。再说爸不在家，你不跟我去难道自己在家？”
杨静洁：“那行吧，我回去拿下换洗衣服。”
杨敬武嘿嘿一乐：“都让阿姨给你收拾好放后备箱了，我正要打电话问你在哪儿想去接你呢，你看凑巧不？”
既然杨敬武啥都准备好了，杨静洁也不墨迹了，直接上了车。
三辆车在高速路口汇合，足足开了四个小时才到离小岛最近的城市，一群人下了车吃了饭后带着自己准备的东西上了准备好的船，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这个无人的小岛。
这个岛虽然没有人但是生态不错，一半是沙滩一半是小山。山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树林茂密，半山腰还发现了清澈的山泉。
杨敬武、李厚润、张蒙山、夏长明几人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帐篷支了起来，另外有两个水性好的男生带着自己准备好的工具下海捕鱼抓虾。
杨静洁和另外两个女生没什么事干，索性围着小岛熟悉一下环境，等她们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帐篷已经搭好了，烧烤架摆好了，下海的两个人也回来了，两人不仅抓了好几条大鱼，还在海底抓了不少海参鲍鱼之类的海物。
杨静洁之前国内外旅游胜地去过不少，但是到这种原生态的小岛，一切都靠他们自食其力让她觉得十分新鲜有趣。
一群人吃吃玩玩，吃饱喝足围着篝火聊天，直到感觉海面上起风了才各自回自己的帐篷。这时候虽然才晚上十点来钟，但是这一天又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船，到了岛上也没闲着，杨静洁早就觉得疲惫不堪了，几乎拽上夏凉被就睡着了。
夜越来越黑，海风逐渐变的猛烈起来，而这个时候潮水也无声无息的涨了上来，很快就淹到了大帐篷的位置。
杨静洁睡梦中被一只嘶吼的怪兽猛追，她一路狂可是怪兽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在慌乱之中居然一脚踩空掉进了水里……
噩梦让杨静洁猛然惊醒，她撑着垫子坐起来，竟然发现手底下居然是湿漉漉的。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伸手将放在垫子上的手电拿了起来，打开一照发现一股股的海水从拉链的部位淌了进来。
杨静洁抓起手机，拎起随身的背包钻出了帐篷，这才发现脚下的海水已经没过脚腕了。
“快起来，涨潮了。”杨静洁拉开杨敬武帐篷的拉链，朝他腿上踢了一脚：“哥，快起来，涨潮了。”
杨敬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觉得屁股上湿乎乎的，等杨静洁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他才才反应过来，叫骂着跳了起来：“靠，把老子的短裤都整湿了。”
兄妹俩把所有人叫了起来，几个男人没想到自己的帐篷扎的地势这么高居然还被海水淹了，都骂骂咧咧的开始拖拽帐篷。可还没把帐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海风就忽然猛烈起来，随即暴雨伴随着冰雹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我靠！”杨敬武被雨淋的都睁不开眼睛，感觉手里的帐篷都有些拉不住了，而此时两个女生的帐篷已经被风刮飞了。
张兴然是海边长大的孩子，比其他人更熟悉海边的环境，他直接吼了一声：“别管帐篷了，背着包赶紧跑。”
一群人顿时慌乱起来，钻进帐篷把要紧的东西拿上，等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海水已经到了膝盖的位置了。所有人慌里慌张的往岸上跑，一口气冲出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我们得找个避雨的地方。”张兴然抹了把脸说道：“这么大的风雨肯定开不了船，此时躲在船上不安全，可要是在雨里淋着咱就得发烧。”
杨静洁立马说道：“山上那边有一个山洞，我们白天还过去看了看，里面挺平整的，还有很多枯草干柴，估计是之前在这宿营的人留下的。”
张兴然一听大喜过望：“走，我们去那躲一晚！”
晚上雷雨交加，岛上黑成一片，几个人拿着手电勉强算是照清了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岛的另一边走。
这个岛虽然不大，绕一圈也就四十分钟的事，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一群人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找到那个山洞。
这个山洞有二十多平米，大约七米深、三米多宽，高度只有两米，就像一个安全的小房子一样将风雨挡在了外面。一帮人看到山洞都冲了进来瘫坐了地上，等喘过气来才觉得浑身发冷。
杨敬武将包摘了下来，翻了半天找出来一件短袖、一条短裤，压根就没有能保暖的衣服。这个情况下也顾不了太多了，男生女生互相背对着把湿衣服换下来丢在一边。
都换好了衣服可依然没有暖和过来，杨静洁动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杨敬武把洞里的枯草和干柴堆在一起，伸手往口袋里摸了两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新换的裤子，打火机还在之前的湿衣服里。
他弯腰把自己脱下来的短裤拎在手里，两个口袋摸了个遍才发现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他也不在意，随手把衣服一扔，转头问其他人：“谁有打火机，拿出来点下火。”
张兴然有些懊恼拎起自己的背包翻找：“睡觉前我在帐篷外面抽烟的时候随手将打火机放帐篷外面了，我出来的时候打火机已经被海水给冲跑了。”
李厚润和张蒙山两人连找都没找，他俩压根就不抽烟。就在所有人有些绝望的时候，夏长明终于从包的侧袋里找到一支打火机，杨敬武连忙拿了一把稻草递过去，夏长明按了一下开关，打火机丝毫没有反应。
杨敬武“靠”了一声把稻草扔到了一边：“你打火机多久没用了？”
夏长明看起来也挺懊恼：“出门前忘记加火油了，本以为能撑一天的。”
另外几个男生都没有吭声，但是他们脸上烦气的神色就表情谁也没找到打火机。一群人疲惫的靠着山壁坐了下来，可身后的山石冰冰凉的，不一会让他们觉得更冷了。
杨敬武冻的有点受不了，他摸起手电站了起来：“不行我回去找找，说不定就掉这附近了。”
杨静洁一把拉住了他：“你疯了，外面多大的风多大的雨你听不见？这山上的路又不好走，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摔断腿怎么办？”
杨敬武感觉到胳膊上的小手冰冰凉的，有些气恼地说道：“难道你让我看着你生病？我就是钻木取火我也得给你烧火取暖。”
杨静洁抓着他不敢撒手，又急又恼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买的两张符纸，其中有一张就是可以能点火的：“我有办法了！”
虽然杨静洁很怀疑自己买张符纸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用，可眼下除了试试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了。杨静洁捡起自己换下来的牛仔裤，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表纸来。
说来也奇怪，杨静洁被雨淋的内裤都湿了，可那两张符纸摸着十分干爽，一点都没有湿的痕迹。
杨静洁多了几分信心，杨敬武看着那两个三角形的黄表纸都懵了：“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这是啥办法？”
杨静洁有些尴尬地说道：“今天去古街逛街的时候买了一张火球咒，店主说这个火球咒能放出火来。”
虽然这群人冻的魂都飞了，但是听到这么冷的笑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两声：“古街那种地方卖些旅游纪念品坑坑外地游客也就算了，这种符纸连外地游客都不会信好吗？你还真当真啊？”
杨敬武看着自己妹妹也很无奈：“你肯定是被忽悠了，这个可能就是个装饰品，现在不是都喜欢搞个文创什么的嘛。”
张兴然搓着胳膊直叹气：“要是真能放出火来就好了，可这就薄薄的一张黄表纸，要是真冒出个火球来我们当初上学时候物理不白学了？”
杨静洁被说的垂头丧气的，可是她想起今天那个年轻轻的店主说“当然管用”的那个认真劲就想试试：“这张符纸花了三千块钱买的，管不管用你们总得让我扔一下看看吧！”
“三千？”张兴然摇着头笑了：“妹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别说三千块钱就三块钱我都不买，这黄表纸做的东西，多晦气啊！”
杨敬武眼看着自己妹妹要被他们说哭了，护犊子的心理占了上风，当机立断给怼了回去：“干嘛啊干嘛啊这是，我妹妹愿意买怎么了？我妹妹就想扔一下试试不行吗？”
“行行行，扔吧扔吧！”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退，给杨静洁留出了充分的展示空间。杨静洁看着山洞中间堆好的杂草和枯树枝，按照简洛书教她的那样，将符纸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中间朝草堆扔去。
叠好的符纸像是没有重量似的，轻飘飘的落在了草堆上，就在张兴然刚想笑的时候，砰的一个火球从符纸里钻了出来，瞬间把那堆枯草和树枝包在了里面，山洞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一脸呆滞看着山洞中间那个燃烧的无比旺盛的火堆，脑子里有些发懵，这怎么就点着了呢？
这个火球它不科学啊！！！
火烧的很旺，一群人围着火堆坐着时不时的往里添点树枝。没一会这些人的身上都暖和了过来，最让他们惊喜的事山洞的地面被火烤的也暖暖和和的，用手摸着还有些发烫。
杨敬武先找了个好地方让杨静洁去睡觉，另外两个女生也找了合适的地方躺下了。几个男生围着火堆看火，直到山洞里备用的柴火干草都用完了，几个人才找了个地方躺下了。
——
叽叽叽叽渣渣渣……
张兴然被山洞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他抹了把头上的薄汗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已经停了，而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
张兴然昨天半夜是把柴火用光了才睡的，以他的经验也就一两个小时火堆就熄灭了，可没想到这火堆足足烧了一晚上不说，即使现在看着还挺旺盛。
张兴然感叹的直晃脑袋：“这符纸真牛逼，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山洞的供暖系统啊。”
一个人起来其他人也就都醒了，昨晚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们没有了游玩的性质，收拾收拾都想赶紧早点回家。
昨天被雨淋的狼狈不堪，腿上脚上都是泥点，这里离昨天发现山泉的地方不远，三个女生结伴去洗漱。男生们则去小岛的另一边检查船的情况。
海滩上能看到几顶刮的惨败的帐篷，一些比较重的家伙什都也在海边上找到了。杨静洁把埋了一半的锅从沙子里挖出来，李厚润找到了两大桶未开封的矿泉水，张蒙山则把装着碗筷的桶给拎回来了。
张兴然不用上船，光看有些破损的船体就知道这船恐怕得经过检修才能出海，干脆他也不检查了，直接打了个电话叫了一艘新的船过来。
几个人拎着找回来的东西回到了山洞，去山泉边该洗的洗该刷的刷，然后架上锅倒上山泉水，把包里带的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之类的东西都堆进去，几分钟后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煮好了。
不管是男生女生谁也不说话，一个个的捧着碗猛吃，经历了这么一场暴雨孤岛之夜，真是把他们从未吃过的苦都吃了一遍。
吃饱了肚子，张兴然抢先把锅碗刷干净后放在了山洞里，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值什么钱，但可以给以后来孤岛的玩的人提供个方便。剩下的几个男生捡了些树枝放到了山洞里，也是给以后来这的人用的。
昨天要不是之前来这的人留下的枯草和树枝，他们就是有符纸也没辙啊。
不过说起符纸来，这火堆到底什么时候能灭？
这树枝枯草之类的早就烧完了，它到底烧啥玩意烧的这么旺盛？
杨敬武拿了个树枝蹲在火堆旁戳了半天，什么东西没戳到反而将树枝给烧没了。
张兴然看着火堆有些发愁，和杨静洁直嘀咕：“妹啊，你买符纸时那店里的老板没告诉你怎么灭火啊？要是咱走了这火把这山给烧了给咋整？”
杨静洁也有些发愁：“老板只和我说这符纸效果不强……”
张兴然：“…………”老板你出来说说，这效果不强的话啥样才强？是不是得烧山啊！这老板在火的认知上和正常人存在的壁垒也太厚了。
这火不灭人就不敢走，他们昨晚有多想点火现在就多想灭火。可这火威力太大了，杨敬武拿包扑了一下，火一点没小没说，整个包都给烧没了。
杨静洁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了一张符纸，张兴然眼睛一亮，蹭的一下子扑了过去：“这是灭火符吗？”
杨静洁纠结地摇了摇头：“这叫暴雨符，不过我怕再招来一场雨咱又走不了了。”
张兴然眼睛发亮的盯着杨静洁手里的符纸，一个劲地撺掇她：“没事，先扔个试试，反正大白天的我们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试试就试试吧。
杨静洁将符纸夹好，瞄准火堆丢了过去，在火苗舔到符纸的一瞬间，一片黑云凭空出现在山洞里，甚至都能看到那片迷你乌云里的电闪雷鸣。
“快跑！”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冲去山洞，刚跑出山洞就听身后一个惊雷，随即哗哗下起大雨来。
一群人呆滞地站在山洞外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外面艳阳高照，山洞里暴雨雷鸣，这个世界玄幻了。
张兴然一脸狗腿似的笑容：“姐，您那个符纸是从哪个店买的啊？咱回明江你先带哥去那个店跪拜一下行不？”
杨静洁：“呵呵，就是个连外地游客都不会信的小店而已。”
张兴然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店小不小无所谓，别的店大也没这牛逼的符纸卖是不？那店里除了这两样以外还有啥符纸啊？”
杨静洁：“呵呵，符纸倒是多，不过你不是说了嘛，黄表纸叠的，晦气！三块钱一张你都不买！”
妹啊，你是那位老板派来专门打脸的吧？
张兴然哭着摸了摸脸，真疼！

第31章
从海岛回到岸上，又开了四个小时回到明江，一群满身泥点的人真是连回家洗澡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开着车直奔古街，他们要把那家店的符纸包圆！
杨静洁看着最为兴奋，她真的没想到自己随手买的不知道真假的符纸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她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火球咒符带来的温暖是让人多么幸福，躺在被火烤热的石头上是多么的舒坦，就连因为做题太多导致的肩膀酸痛都缓解了大半。
要是昨天没有那张火球符，这十来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冻到发烧，这绝对是她人生中买到的最牛逼的一件东西。
远远的看到道观和如意铺，杨静洁往那一指：“就是那家店。”
和别的店开着大门做生意不同，如意铺就一扇窄窄的玻璃门，平时还紧紧地关着。从外面往里看一眼，好像连个人都没有，路过如意铺的游客都误以为这家店没开门，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
杨静洁站在玻璃门口往里看了看，柜台里依然看不到人影，她转过头和所有人嘘了一声：“小点声，大师可能睡觉呢。”
一听大师在休息，所有人立马噤若寒蝉，一个个都自觉地排在杨静洁的身后，都乖的和要见老师的学生似的。
杨静洁这才推开店铺的门，可还没等走进去就柜台里面传来游戏的声音。
一群人迟疑地挪到柜台前，伸头往里一瞅，一个脸色有些怪异的男人正在躺在里面的躺椅上吃鸡，可是听着这熟悉的游戏音乐，怎么感觉游戏一开始就直接结束了呢？这大师水平不咋样啊！
值班的马大夫看着自己又落地成盒了，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兔崽子给了我一枪，我也没瞅着人呀。”
杨敬武：“…………”这个大师感觉有点傻。
马大夫刚想再开一局，忽然眼角似乎看到了人影，他下意识一转头，一堆脑袋齐刷刷在柜台外面站成一排，一双双眼睛放光的盯着他，就像是饿狼见了肥羊似的，吓的马大夫登时腿就一软：“我去，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和鬼似的？吓了我一跳。”
张兴然恭敬地问道：“大师，这里的符都是您画的吗？”
马振华指了指胸口上别着的“店员三号”的铭牌：“当然不是，我只是刚刚入职的员工而已，这里的符纸都是我们观主亲手画的，你们想买什么符？”
杨静洁把张兴然挤到一边，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们观主是昨天看店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吗？”
“是啊。”马振华十分骄傲地抬起头：“我们观主特别厉害！”
一群人听了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一个个都趴在柜台上看着玻璃柜里面各色各样的符纸，纷纷讨论这些符纸都是做什么用的，搞不懂的就问马振华。
马振华这才上班第一天，之前无论是观主还是林寞、孙墨墨都没给他培训过。那些字面意思很明白的符纸他还能大体说说，可像追神咒符什么的他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看着这群人一个个都像是慕名而来的样子，马振华挠了挠头：“我去看看观主有没有空，要是她有空我请她来前面给你们讲讲。”
马振华一溜烟的跑到后院，简洛书书房的窗户开着人却不再室内。道观的二当家秦思源已经连着两三天白天不再观里了，说是想去给观主寻什么趁手的法器。
马振华看到寮房和道观之间的小门开着，估摸着简洛书可能去菜园子了。
简洛书此时正蹲在菜园里教王大爷使降水咒符，明江城已经有十来天没下雨了，天气又热有干，王大爷这几天一直从厨房里拎自来水浇地。
简洛书今天到菜园子摘菜的正好碰到王大爷拎着两大桶水过来浇地，虽然他身为鬼不会再有劳累的感觉，也不会因为水桶太重扭着腰，但是简洛书看着还是有些不落忍，觉得自己疏忽了这件事，赶紧从前面的柜台里拿了一摞降水咒符来，一张符纸降的雨水比王大爷自己浇水的效果还好。
王大爷眼睁睁地一片云彩稳稳地飘在菜园子的上面细细的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滋润了园子里每一寸土地，而他们站在园子外面则一滴雨都没淋着，真是一滴都不浪费。
王大爷看着这奇妙的景象感慨万千：“要是我当年种地的时候有这个玩意，绝对能成为我们村种地最好的老头。”
简洛书无语地看着他：“大爷你的人生目标可真特别。”
马振华从墙那头飞奔过来，就看到王家老两口和简洛书在看下雨。王大妈看到马振华还亲切的打了声招呼：“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马大夫吧？你看看我这里长了个疙瘩一碰就疼，用不用抹点啥药？”
马振华凑过去看了看：“没事，就是个火疖子，您注意饮食就行。至于抹什么药我不好说，我死了都三十来年了，这药都更新换代好几茬了，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去医院问问。”
王大妈有些闹心地掐着腰：“我就不爱去医院才找你的，你虽然死了但也不能脱离时代啊，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不能浪费了。没事别老玩游戏，多看看书啥的。”
简洛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觉得王大妈说的对。”
马振华听的一个头都两个大了，转身溜到简洛书身边：“观主，前面店里来了十来个人，看样子是买符箓的。好多符箓我都不认识，您帮着给讲讲？”
简洛书一听十几个人特别开心：“我就知道有识货的顾客。”
——
杨静洁已经围着柜台转了两圈了，那天观主推荐的护身符必须得买，不但自己买还要给全家人配齐。已经试验过效果的火球咒和暴雨咒也得多备几张，万一以后再遇到昨天的窘境就不愁点火问题了，另外什么清凉符、提神符看起来和高中生十分相配。
杨敬武、张兴然几个男的看着满柜台稀奇古怪的符纸更是看的两眼冒光，虽然好多不知道怎么用的，但光凭这看不懂的名字就不觉明历，要不然不管什么符先直接来一套得了。
至于另外两个女生则兴奋的看着面若桃花符，这个符纸一看就美容养颜，不买一沓都对不起自己这张脸。
简洛书带着马振华急匆匆地从后院出来，迎接她的就是一双双锃亮的眼睛，还不等简洛书打招呼，那群人已经争先恐后的往简洛书跟前挤：“观主，我要二十张面若桃花符！”
“观主，我是昨天从这买符纸的，我想再买几张！”
“观主，先给我拿，所有符纸给我来一套！”
简洛书瞅了瞅激动的大脸通红的张兴然，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家有鬼？”
张兴然瞬间懵逼了：“嘎？”
买符纸和鬼不鬼的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看着张兴然茫然的表情，简洛书不明白了：“你家又没鬼那你买那么多捉鬼的符纸干嘛？”
张兴然哈哈大笑起来：“观主你真逗，这世界上哪有鬼啊？你找个鬼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我只想买符纸，不想捉鬼。”
杨静洁纠结了一下，伸手拽了一下他胳膊，指了指店里的墙：“张哥，你往那看看。”
听到这句话，张兴然脸上的汗瞬间下来了，腿也有些发软。他胆战心惊地回过头，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怕一回头看见一个贞子站在自己身后。
好在张兴然转过头发现身后就站着杨敬武，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瞬间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身后站着个鬼呢！”
杨敬武哈哈大笑：“你瞅你那怂样，刚才还说世界上没鬼呢，转头就吓成熊样。你不想想就是真有鬼他也不敢大白天出来啊！”
马振华默默地看了一眼杨敬武没有说话，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啊，见识的太少了。
简洛书笑了笑：“你们不用害怕，鬼只是人死后的一种形态一样，就像人分好人和作奸犯科一样，鬼也不全是恶鬼，甚至绝大部分的鬼都很安守本分、安居乐业，毕竟他们做鬼时期的表现会纳入鬼生考核，直接影响他们下辈子投胎的。所以你们就是见了鬼也不要害怕，能讲道理就先讲道理，要是真遇到不讲道理的再跑也不迟。”
张兴然听的都起鸡皮疙瘩了：“观主你可真逗，就是真有鬼我们也跑不过他啊。”
简洛书在接手如意观之前也不认为有鬼，所以十分理解张兴然的反应。她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他讨论，而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个柜台：“这个里面都是普通人用的，如果你想买就买这些。”
“买买买！”张兴然立马拍板：“这个护身符平安符转运符什么的都给我拿五张，其他的一样一样。哎，那位小哥，你帮我装起来算算多少钱。”
被点名的马振华蹲到柜台下面，开始挑拣张兴然要的符纸，其他人则七嘴八舌询问这些符纸的用途。
店里正忙着，店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走了进来，直奔柜台而来，张口就问：“请问我爸在这里吗？他前几天回家给我奶奶塞了一张符纸，上面写着如意观三个字，可我问他如意观在哪儿他怎么也不肯说，我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这里的。”
张兴然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符纸，立马乐了：“就是这里，你看你这符纸和柜台里卖的一模一样，怎么你爸这么大年纪还离家出走了啊？因为啥啊，和家里人吵架了啊？”
杨敬武在张兴然身后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嘴怎么这么碎呢？”
张兴然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好奇问问嘛，回头见着他爸也跟着劝劝啥的，做点好事。。”
简洛书也觉得张兴然嘴挺碎的，要不是看在他买这么多符纸的份上，估计直接拿闭口符给他贴上了。
简洛书没搭理张兴然，直接问进来的小伙子：“我们观有两个当爹的，你爸是谁啊？”
马雨辰：“你看看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马雨辰，我爸是马振华。”
马振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柜台下面钻了出来：“啊？谁找我？”
马雨辰看到马振华的脸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我就说你是我爸，你还不承认，你还管我叫哥。你说你都去找我了，直接和我相认不就得了！”
“这搁谁能承认啊？”不等马振华说话，张兴然先插了句嘴，他伸手在马雨辰眼前晃了两下：“大哥，你不是瞎吧？这小哥看着可比你年轻啊。你想认爹也得看清楚了再认。”
马振华呵呵了一声：“是啊，就是，你当时可管我叫老弟来着。”
张兴然还想多嘴，杨敬武忍不可忍地把他的嘴捂住了：“你快别说话了，说不定那店员小哥是这位大哥的后爸呢！”
马振华和马雨辰异口同声地朝杨敬武喷了过去：“我是他（他是我）亲爸！”
杨敬武被这一声吓的一哆嗦，张兴然趁机把杨敬武的手拽了下来。两眼冒光的盯着马振华：“大哥，你用的什么符纸美容养颜效果这么好？赶紧多给我装几张，我包圆了。”
马振华表情有些微妙：“其实不用符纸的，只要死的早一点就可以一直保持年轻的样貌了。”
张兴然挠了挠头，转头问杨敬武：“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敬武有些茫然：“我也没听懂啊，这和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杨静洁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打量了马振华几眼，转头看向墙上的牌子，心里清楚的和明镜似的：这广告估计是真的。
简洛书看着好不容易见面的父子被这一群人打岔，伸手将马振华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没事，这是咱的员工福利，到后面去和你儿子好好聊聊吧。我听林寞说你父母身体不太好，下班的时候可以多去陪陪他们，只要不吓着你的亲戚朋友就行。”
马雨辰激动的直抹眼泪：“谢谢你观主，你们员工福利可真好。”
父子两个一起往后走，马振华看着马雨辰两手空空的样子，心里特别不高兴：“马雨辰，我让你给我买的那些粉底液、气垫霜还有粉饼呢？你一个都没给我买？”
马雨辰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呆愣愣地问道：“爸，你一个大老爷们买那玩意干啥啊？难道你在下面给我找小妈了？”
“我给你找什么小妈啊！”马振华气的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要是不抹点粉能出来见人吗？不得和鬼似的啊！”
马雨辰连忙喊冤：“我不是不给您买，这不除了找您就在医院伺候我奶奶了嘛，一会我陪你去买行不行？你要什么牌子我就给您买什么牌子，保准您画的不像鬼……”
看着父子俩走出后门的背影，张兴然摸了摸脑袋，总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可到底是啥事呢？
——
十来个买符纸的人，每个人要的都不少，简洛书一个人装不过来，直接发微信把孙墨墨和林寞叫出来帮忙。两个鬼一个负责装符纸一个负责算账，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柜台里的符纸装空了大半。
每个人都捧着自己的符纸傻呵呵地笑着，倒是最小的杨静洁看起来清醒一点：“观主，这么多符纸都怎么用啊？像我昨天用了火球咒的火一直都没办法熄灭，最后用暴雨咒符给浇灭的，除了这个以外有别的办法吗？”
简洛书：“火球咒符12个小时就自动熄灭了，这已经是我努力了很久最长效的结果了。”
杨静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观主，那火球咒符是用在什么地方的？毕竟一般的火不用烧那么久吧。”
简洛书：“现在倒是用不着，不过如果冬天去农家乐旅游的时候往灶坑里扔一张，整个晚上睡的炕都是热热乎乎的，不用害怕半夜火灭了冻醒。”
杨静洁：“…………”观主，你曾经去农家乐的时候经历过什么啊！为了睡炕居然还整出一张符纸来！
简洛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符纸奇葩，一本正经地给大家介绍：“像平安符、护身符、转运符之类的符纸随身带着就行。面若桃花符像面膜似的，撕开外面的塑料袋贴脑门上，大约二十分钟后符纸会突然碎掉，这时候起来正常洗脸就可以了，一张符纸可以保持一周的效果，亲测比面膜好使。至于其他的符纸和火咒符差不多，直接往出扔就行。”
杨静洁点了点头：“那有没有咱们店的微信群什么的，我们用符纸的时候有不懂的好问问。”
简洛书看了眼林寞，林寞立马掏出手机：“那我们面对面建群吧，我们店铺以后出了新的符纸也会及时在群里通知你们。”
群也建好了，符纸买到手了，可这群人身上头上被雨淋过还黏黏糊糊的呢，他们从古街出来各回各家，赶紧洗澡换衣服。
张兴然站在浴室里揉着满头的泡沫，想起刚才在如意铺见的那对“父子”来，好奇地直嘀咕：“到底什么情况下亲生父亲会比儿子还年轻，听起来也太扯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还说死的早就永葆年轻，净扯淡，死的早不直接就烧了……”
说着说着，张兴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店里的广告牌上写的是什么来着，说什么提供亡者见面通话的服务……
难不成那个店员小哥早就死了？？他现在是鬼？？？！！

第32章
马振华领着马雨辰来到后面，两人搬了个板凳坐在大榕树底下，马雨辰紧紧地贴在马振华的身边，眼巴巴地瞅着他：“爸。”
马振华：“干哈啊？”
马雨辰委屈地撇着嘴：“您都大老远追我到琴岛去了，咋就不直接告诉我呢？要不是半夜我看到你活生生的消失了，我还意识不到你是鬼呢。”
马振华理直气壮地瞪着他：“我死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豆芽，我怎么知道你记不记得我的长相？万一你不记得，我屁颠屁颠凑过去和你说我是你爸爸，这不是找打吗？”
马雨辰抠了抠手：“我打架不太行，顶多会薅你头发而已。”
“薅头发也不行，你不知道像我这个年纪有一头亮丽的黑发是多么值得炫耀的资本。”马大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再说了，就算是你真的记得我，死了快三十年的亲贴突然闹鬼回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你吓过去。很多人都怀念去世的亲人，可真想见死人一面的可没几个，你们活人一个个的胆子太小。”
马雨辰仔细的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是稀里糊涂的和自己亲爹相处了一天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不觉得害怕。要是突如其来一抬头看见死去的亲爹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不定还能真吓出个好歹来。
马雨辰心酸地揉了揉心脏：“爸，这都快三十年了你咋才回来呢？是不是地府一天人间一年啊，你去报个到出来发现过去了好几十年了？“”
马振华像看傻子似的看马雨辰：“这种没科学依据的话你也说的出来！我是想回去看你们，可我不是被困在医院里出不来了嘛，要不是前几天观主去鬼屋把我救出来，我现在还趴人家员工打游戏呢。”
马雨辰脑补了一下画面，顿时吓的浑身一机灵，以后再也不敢靠着墙玩游戏了，谁知道你后面的墙里会不会趴着一只鬼在偷偷摸摸地看着你。
“再说了，也就是我运气好被观主捡走了，要是别的普通的鬼就是见天回家也没用，没有符纸或者浓郁的阴气，人是看不到鬼的。”马振华科普之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没事多看看书，长点常识吧。”
马雨辰都想给亲爹跪了：“…………亲爹，你告诉我哪个书店卖这种常识书啊？”
——
马雨辰找到了亲爹自然想把他带回去见见爷爷奶奶，老两口这几天一直惦记着这事呢。他们这辈子只有马振华一个儿子，儿子死了等于把他们的心带走了大半，要不是当年有年幼的孙子需要照顾，他们只怕能跟着马振华一起去了。
这么多年，老两口一直像是深潭里的水一样，只有孙子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活力。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还能再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老两口仿佛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每天都充满了期盼，就连马老太太的病情也一天比一天见好，照这样估计不到半个月就能出院。
马雨辰：“爸，我奶问你啥时候去看她，她想见你。”
马振华虽然已经偷偷摸摸去看老两口好几次了，可是一想到让父母看到自己他还有点紧张。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照了半天，郁闷地皱起了眉头：“这美颜相机效果也太好了，我想看看脱没脱粉也看不出来。那啥儿子，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借林寞的粉饼补个妆。”
马雨辰想起在琴岛时马振华没钱付账的情况，心酸的泪都流出来了：“爸，等会从医院出来我就给你买化妆品，然后还给你烧纸，买一麻袋烧给你。”
马振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可以手机转账吗？纸钱只能在阴间花，我要是在阳间买什么东西人家只收人民币。”
马雨辰赶紧给马振华转过去五千块钱，马振华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没养儿子几年，反倒让儿子给钱花了，怪害臊的。不过我下个月就能领工资了，就不用再问你要了。”
马雨辰哭笑不得：“我说爸你快点回去涂涂粉，我爷爷和奶奶还等着你呢。”
马振华：“行，那你等我一下啊！”
说完这句话，马振华直接迈进了槐树。
马雨辰看着马振华往槐树上一撞就消失了，顿时瞪的眼睛都之了。他围着槐树转了两圈，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树皮，好像除了有些冰凉以外和别的树没什么区别。
就是一颗普通的槐树啊，怎么会这么神奇呢？
马雨辰不由地想起小时候看的魔法电影，那里面的巫师们就是穿过火车站的墙壁到达魔法世界的，和刚才马振华的动作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这槐树通向哪里。
马雨辰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搓着手兴奋地一笑，冲着槐树重重地撞了过去……
马振华补完妆从树里出来，看着马雨辰有些纳闷：“你头上怎么突然肿了怎么大一个包？又青又肿的这是撞哪儿了？”
坐在树上乘凉目睹了全程的王大爷跳了下来，正好落在马雨辰的面前。马雨辰看着王大爷毫无掩饰就像是死尸一样苍白的脸，腿一软哐当一声就给跪下了，啊啊啊啊这也太吓人了。
王大爷被马雨辰的大礼吓了一跳，他拽着马振华小声嘀咕：“小马啊，你带你儿子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受到啥刺激了，他就和中了邪似的，特别用劲的拿头撞我们的大槐树，哐当一声好悬没把我从树上给撞下来。你说我就坐在树上乘个凉，至于这么吓唬我吗？”
马大夫歉意地扶着王大爷：“对不起大爷，我就这说他。您快回树里歇着去吧，这大太阳怪晒的。”
“那行，我先回去了。”王大爷一抬脚也进了槐树，马雨辰刚起来就看到王大爷把脑袋从树里伸了出来：“小伙子，下回再来玩啊。”
马雨辰腿一哆嗦哐当一声又跪下了，王大爷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这孩子太客气，老给我行大礼。”
马雨辰都快哭了，你可真是我大爷啊，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马振华一伸手把马雨辰拎了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去医院。”
马雨辰脸上全是泪水：“我们还是先去买化妆品吧，您要的所有粉底我都给您买双份。爸，请您一定要坚持擦粉，这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习惯，以后所有的粉我包了。”
马振华欣慰地点了点头，真是个孝敬的好儿子！
从古街出来不远就有一家大商场，马振华和马雨辰两个大老爷们拿着孙墨墨提供的清单，在化妆品区从头走到尾，霸气的让人侧目。虽然结账的金额让马雨辰疼的肝都颤了，但只要亲爹别像那个王大爷似的素颜出来，多少钱他都愿意花！
王大爷的儿女怎么都不给老爷子买化妆品啊，一点都不孝顺！
——
马老太太躺在床上打针，马老头则不停地在病房里转圈，嘴里心里念叨的都是儿子的名字。
马振华虽然以魂体的样子来了好几次，但直接和父母见面还是让他有些胆怯。他至今还记得当年父母知道自己出事时冲到医院哭晕的场景，以前他都是在急诊室抢救别人，而那一天他只能飘在空中眼巴巴地看着同事抢救自己的父母。
第二天父母醒过来了，可头发也全白了。
一晃二十七年过去了，他让父母承受了二十七年的痛苦，他怎么有脸去见他们？他太不孝了。
马振华站在病房外面，始终不敢推那扇门。马雨辰见父亲的情绪不对，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旁边。
爷俩和木头桩子似的站在病房门口，护士路过看到了，有些奇怪的两人一眼：“怎么不进去啊？”她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满屋子转圈的马大爷，特别好心的叫了他一声：“大爷，有人来看你了。”
马大爷下意识转身来，正好和马振华四目相对。
马振华走进病房，看着屋里的两位老人泪流满面：“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马老头和马老太太累眼滂沱的看着马振华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你怎么才回来了，二十七年了，我们以为死了才能再见你。”
马振华哭的满脸的眼泪，伸出手想抹一下脸上的泪水。在旁边哭抽抽搭搭的马雨辰看到亲爹居然想擦眼泪，顿时吓的声音都劈叉了：“千万别擦！”
马振华：？？？
马雨辰手脚麻利的抽出一张纸巾裹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给马振华沾着眼角，表情无比严肃：“头可断、血可流，脸上的粉可千万不能掉啊！万一粉掉了吓着人不要紧，关键是还得补妆，这玩意可真TMD贵啊！”
马振华的眼泪直接被逼回去了，看着眼前的马雨辰心里直犯嘀咕：儿子这么缺心眼到底随谁啊？
马雨辰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认真地模仿着自己老婆的样子帮着马振华把脸上的泪擦干净，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好了，妆一点都没花，你继续哭吧，争取只干嚎别掉泪。”
马振华：“…………信不信我变成鬼吓死你！”
个熊玩意，真能破坏气氛！烦人！！！
——
明江某高档洋房，张兴然顶着一头的泡沫坐在浴缸边上打哆嗦，实在不是他胆小，只是他有点腿软站不起来而已。
张兴然一个手按着自己的腿另一只手后悔的直拍自己的嘴：“咋这么多话呢，问这么多干啥？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
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以后张兴然又努力地安慰自己：“观主说了，鬼只是另一种形态而已，其实并不可怕。那个店员小哥虽然不是人，但作为鬼他也挺好的，就是玩游戏菜了点。”
想到这点，张兴然觉得恐惧感瞬间少了一半，腿也不抖了：“好像一个玩游戏都落地成盒的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嘛！要是他觉得我嘴碎生气了，我就教他玩游戏呗，要是还不行的话就带他去网吧，没有哄不好的。”
张兴然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我，纯爷们，什么都不怕！”
与此同时，在杨家的别墅里，杨敬武擦着头发下楼想找点吃的，就看到杨静洁盘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琢磨什么事。
杨敬武拿起一包薯片丢到杨静洁怀里：“想什么呢？”
杨静洁朝杨敬武招了招手：“我在琢磨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杨敬武把薯片抓起来扯开袋子咔哧咔哧地吃着，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事啊？”
杨静洁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想把咱妈请回来好好治治咱姥姥。”
杨敬武手里的薯片险些都没抱住，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想啥呢？咱妈不是……”他把手里的薯片丢在桌子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杨静洁的头发：“你是不是把如意铺那个观主说的话当真了？人死如灯灭，要是人真的能变成鬼就好了，可是这不可能啊！你上了这么多年学，怎么会信这些？”
杨静洁呵呵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在杨敬武的眼前晃了晃：“你上了说这么多年学，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个。”
杨敬武看着火球咒符立马老实了，这玩意确实不能用科学解释，可这也不代表这世界上就有鬼啊。
看着杨敬武在自己的思维胡同绕不出来的样子，杨静洁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那个店员小哥就是鬼。”
杨敬武细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不得不承认只有店员小哥是鬼这个说法才能符合老子比儿子年轻的这个逻辑，可他觉得那个店员小哥和自己认知里的鬼完全不一样。
杨静洁：“反正店里的牌子都写了这项业务了，行不行试试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杨敬武纠结地摸了摸头：“万一是真的，不会把姥姥吓死吧？”
杨静洁嗤笑了一声：“你放心，她才舍不得死呢，她放不下她的宝贝儿子。”
虽然杨敬武和杨静洁兄妹俩十分爱他们的母亲，可对于母亲的家人却没有一丝好感，而且深恶痛绝。
杨静洁的母亲叫张盼男，从这个名字里就能看出张家人的性子。
张盼男是张家的第三个女儿，上面有两个姐姐，她是老三，她下面还有一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叫张宝玉。
张老太太就一夜校的文化水平，年轻时听人讲过两章红楼梦，记住了里面有个王公贵族的少爷叫宝玉，是家里的心头肉。她当时刚生了张盼男，心里就琢磨着要是她得了儿子以后也起这个名字，一看就尊贵。
张宝玉刚出生的时候运动还没结束，那时候乡下说道也多，说小孩最好养到三岁再起大名，免得被小鬼勾去。张老太太生三个女儿的时候不在乎这些，但生了儿子以后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规矩都遵守个遍，生怕她儿子有一点不好。
张宝玉一直被宝儿宝儿的叫着，那真是张家的宝啊，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吃，还得天天变着花的哄着。而张盼男的两个姐姐不仅忙里忙外的把地里和家里的活都干了，累一天回来还得等张宝玉吃完了才轮到她们三个女孩吃，此外还天天被灌输要一切为了弟弟之类的思想。
相比于两个姐姐，张盼男的待遇略微好一点，一个是因为她年纪和张宝玉只差两岁，张老太太舍不得张宝玉出去和村里的小孩玩，怕被人欺负了，张宝玉只能在家跟张盼男玩。再一个，张老太觉得张盼男这个名字好，把儿子带来了，所以对她比对两个姐姐要温和许多。
张宝玉到七岁上学的时候，张老太怕儿子在学校受欺负，让张盼男一起去上学。张宝玉从小就没养出好品行，又怕吃苦又怕累的，恨不得天天躺着有人喂饭，对于学习这种苦事他自然是不上心的，天天以上学的名义出去野去。
而张盼男既能吃苦人还聪明，她十分珍惜上学的机会，学习一直都十分刻苦，小学毕业张盼男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升入县初中，而张宝玉是倒数第一名搭进去的。
初中三年结束，张盼男又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而张宝玉玩了三年勉强拿了个毕业证回家了。
儿子都不读书了，张老太自然也不愿意再供女儿上学，直接让她赶紧退学跟村里人去南方打工挣钱给宝玉盖房结婚。
张盼男自然不会听她的，她直接去了市重点高中，也不知道她怎么和校长怎么说的，她这三年学费食宿费被全免了。
张盼男知道自己能否摆脱这个家就看这三年了，她起的比别人早睡的比所有人晚，英语口音不标准就天天跟在老师后面请教，三年后张盼男考上了帝都的知名大学并拿到了奖学金，并将户口调到了学校，算是彻底的摆脱了这个家。
因为成长环境特殊，张盼男对自己的人生十分有规划，她在大学期间争取一切能开眼界的机会，有时间就去各个系蹭课。在这期间，她认识了杨志军，两人兴趣相同，爱好一致，又都很有想法。
毕业后两人没有去分配的地方上班，而是抓住时代的脉搏自主创业，两口子打拼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张老太另外两个女儿都没学历，除了干活不会别的，嫁人也要不到多少彩礼，她就把年龄相当的婚事给推了，要高彩礼把两个女儿嫁给了村里的老鳏夫。
张老太虽然拿到了不少彩礼钱，但张家的口碑也彻底坏了。本来张宝玉就因为好吃懒做的闻名乡里，现在张老太明摆着连自己女儿都不当人看，这种婆婆怎么可能会善待儿媳？十里八村都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到他们家，给多少彩礼都不干。
张老太看着自己家盖起可房子但还是娶不上媳妇气的直跳脚，她舍不得骂张宝玉就骂张盼男，说她是白眼狼，考上大学不回家给弟弟撑腰是忘本。
张老太还认为张盼男能考上大学因为当初那个高中给减免了学费，所以她跑去张盼男上学的那个高中大吵大闹，让他们还自己的女儿。
张盼男对自己家人冷漠，但对帮助过她的人一直心存感激，过年过节都给当初的老师打电话问候。学校被张老太闹的不胜其扰，只能联系了张盼男。
张盼男此时已经在明江定居了，公司也开在明江，她买了一套比较偏僻的房子把老两口和张宝玉从千里之外的乡下接了过来。张老太看到崭新的楼房是还以为自己享福了，掐着腰让张盼男给弟弟拿钱娶媳妇，还要把房子过在宝玉名下。
对此，张盼男就回了她两个字：“做梦。”
张盼男每个月只给老两口五百元赡养费，水电费自负，不缴费就断水断电，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张盼男。
张老太还想使出在家那招来闹，可到公司门口还不等嚎就被保安捂着嘴拽进了保安室都没，等下班后人走光了再把她放走。张老太这种一辈子没怎么出过村的人闹不清保安和警察的区别，看着他们穿的制服打怵，来了几次就不敢来了。
她也想过到张盼男家里来闹，可她压根就不知道张盼男家在哪儿住，就公司还是张宝玉出去打听到的，她真是想闹都找不到地方。折腾了一段日子张老太只能消停了，五百块钱也够三个人吃饭了，但是娶媳妇还是遥遥无边。
一晃二十年来年过去了，老两口的五百元赡养费涨到了四千元，张宝玉依然是光棍一条。两个老的看病买药派专人陪着付钱，反正就是不把钱放到他们手上，张老太恨的牙痒痒可就是拿张盼男没办法。而张盼男总能很狠狠地抓住张老太的命脉，让她觉得难受却又无力反抗。
只可惜张盼男从小吃的苦太多，毕业以后一心又铺在事业上，不到五十岁人就累死了。张老太见女儿死了不但不伤心，反而觉得机会来了，趁机摸清了女儿家住在那里，还隔三差五就跑到别墅来要钱。
杨志军虽然很清楚张老太的德行，但是他不愿意和一个老太太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更何况想起去世的妻子，他就忍不住有些心软，手也比较松一些。
不过幸好现在手机支付的占据了绝大部分江山，像杨志军如今这种身份地位自己掏钱的机会少之又少，有时候即使他想给钱也没有太多现金，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张老太要走多少钱。
杨静洁越想越气：“上次她来的时候还和咱爸说让张宝玉去家里公司当经理，她也不看看她儿子有没有这个能耐。”
杨敬武笑了：“你急什么？爸肯定不会答应。”
杨静洁冷笑道：“爸是不会答应，她又提起张宝玉没找媳妇的事，说让咱爸花钱给张宝玉买个年轻能生孩子的媳妇。我看她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必须得让咱妈回来刹住这个闸，要不然咱家这日子过不消停。家里的钱可以去资助贫困学生，可以帮扶孤寡老人，可我就不愿意给那两个好吃懒做的蛀虫。”
杨敬武揉了揉杨静洁的脑袋：“你这脾气和咱妈一模一样。”
杨静洁气鼓鼓：“我心疼咱妈，要不是小时候累坏了底子，她也不至于年轻轻的就没了。”
杨敬武一拍大腿：“行行行，这事听你的，我们这就去如意铺。”
兄妹两个刚商量定了，杨敬武的手机恰好响了，看着屏幕上张兴然的名字，杨敬武直接按了免提键：“我刚要出去你就打电话来了。”
张兴然顺嘴一问：“准备上哪儿啊？”
杨敬武：“和我妹妹去一趟如意铺。”
一听到如意铺三个字，张兴然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刚回来吗？是要买捉鬼符吗？”
杨敬武：“买那玩意干啥啊，我去那是想托观主把我妈给请回来。”
张兴然声音有些发紧：“哥们，我记得伯母不是仙去了吗？”
杨敬武：“谁说人死了就不能请回来的？”
张兴然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哆嗦开了：“那你请伯母回来干什么啊？”
杨敬武：“闹鬼！”
张兴然：“…………？？？”

第33章
杨敬武听着手机那边久久不说话，一边回房间换衣服一边问道：“你去不去啊？一起啊。”
张兴然脸颊僵硬的抖了两下：“你去请你妈，我跟着干啥？”
“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妈，一起去呗，看看到底是真的是假的，我总觉得有点邪乎，但是我妹可相信了。”杨敬武关上门抓出一个T恤套身上：“她觉得里面店员都是鬼了，那肯定这事假不了。”
张兴然大夏天的打了个哆嗦：“你们知道那个店员是鬼？我靠，你怎么不和我说，我洗澡洗了一半突然想明白的，差点没给我吓厥过去。”
杨敬武啧啧两声：“你瞅你那小胆，还整天号称纯爷们呢。哎，我说你不敢陪我去是不是因为害怕啊？真没良心，咱俩还发小呢，你居然怕我妈？”
张兴然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纯爷们的称号会这么没了。
“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了，我妹等着我呢。”杨敬武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把裤子穿好，再一次煽动张兴然：“你真不去？这种事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以后可够你吹一辈子的。”
张兴然咬了咬牙：“行，我去，我跟你去看看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要是真的，等下回我爸再揍我的时候，我就把我爷爷请出来揍他，看他傻不傻眼。”
杨敬武觉得有些无语，自己这哥们怕不是有点傻吧？
——
如意铺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今天杨敬武这一波人买的符纸太多了，直接把店里常用符箓的库存清了一半，做完这笔大生意后简洛书回寮房画符补库存去了，马振华跟着儿子去了医院，林寞便自告奋勇替马振华值班。
林寞趴在柜台上和自己的白富美妹妹聊天聊的飞起。上次两鬼爬复兴号上面吹风不小心被风刮跑了在天上飞了一天，这感情突飞猛进，已经正式确认恋爱关系了。白富美妹妹说等结了婚让林寞搬到自己的豪华大坟来住，这样就不用住集体宿舍了。
林寞美滋滋的，没想到自己都死了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店门忽然被推开了，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林寞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杨敬武三人不由地笑了：“熟客啊，怎么又来了？这次想买什么？”
杨敬武指了指墙上的牌子问道：“我想问问这个是真的吗？”
林寞：“真的，比黄金还真，你们要确定请的话我就叫观主出来。”
杨敬武连忙点头：“我想让观主帮我请我妈回来。对了，我想问一下，把我妈请出来是就在这里聊一聊啊，还是能把她带回家。”
林寞想了想说道：“这个得看你母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在外面游荡就随你们自由；若是已经进了地府的话要和黑白无常打声招呼，他们需要走一下流程。”
自打进来以后还挺淡定的张兴武顿时又开始哆嗦了：“这……这里头还有黑白无常的事呢？”
“这不废话吗？”林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咱可是正经的道观，遵纪守法，阳间注册阴间备案，大到捉拿厉鬼，小到帮鬼魂完成未了心愿，顺便为滞留鬼魂提供再就业服务，一直以来都和地府保持良好的业务往来。这从阴间将鬼引回阳间是我们和地府新开展的业务之一，我们得按照流程办事，这样双方的合作才能健康稳健发展下去。”
杨敬武点了点头：“听起来没毛病！”
张兴然：“…………现在道观都这么硬核吗？”
林寞呵呵一笑：“我们如意观就是这么硬核，你们看看还没有想见的可以一起请上来，六个鬼以上享受团购价，可以打八折。”
杨敬武转头看着张兴然：“你请五个，咱俩凑个团购。”
张兴然都快哭了：“大哥，你穷成这样了吗？我上哪儿给你凑五个去啊，我顶多敢请我爷爷回来，旁人变成鬼我都害怕。”
杨敬武立马说道：“那行，我请我妈，你请你爷爷，咱俩都把鬼带回去伺候，以后也能交流下经验。”
张兴然：“…………”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看到一下招揽了两个业务，林寞很高兴，又要进账一笔提成了：“走吧，和我到会客厅去。”
从后门出来，两人看到了整齐的小院和后面一排房子，简洛书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动静朝窗外看了一眼：“来顾客了？”
林寞：“上午来买符纸的顾客，他们想请家人回家住一段时间。”
杨敬武的母亲刚刚去世几个月，张兴然的爷爷则没了五年了，按照这个时间点两个鬼肯定都没投胎，只要两个鬼愿意见，就可以把他们请上来。
以前招魂简洛书都按照师父书里留下的流程又是烧纸又是烧符的，上次见了黑白无常以后，招鬼的事就简单多了。可以直接和黑白无常对接，若是鬼不在地府再另外招鬼就行。
简洛书问两人要了两个鬼的生辰八字，到道观那个空荡荡的小屋里插上一炷香又烧了一盆纸钱，果然不到半分钟黑白无常就带着杨敬武的母亲张盼男以及张兴然的爷爷张有福两个鬼上来了。
简洛书已经备好了符纸，往两个鬼身上一贴，他们的身影立马就凝实了。
谢必安在旁边看着直羡慕：“挺好，死了还有机会回阳间转转，这是子女孝顺啊。”
范无咎拿眼直瞅他：“怎么？你也想转转啊？”
谢必安：“想啊，就是以前没什么机会出来。哎，观主，这眼瞅着就要到七月半了，你找个借口叫我们哥俩也上来转转呗。”
简洛书懵逼脸：“？？？”
谢必安只得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以前人口不像现在这么多，我们哥俩还能出来勾个魂什么的。现在不一样了，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要是光靠我们哥俩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地府现在都是用的新鬼自动感应引导系统，所以我们哥俩已经有几十年没到阳间转过了，也就偶尔能到如意观透透气。”
简洛书有些纳闷：“那为啥需要我叫你们，你们自己出来不行吗？”
谢必安更哀怨了：“我们没有假期出不来，但要是叫我们这就属于公务了，即使是判官也不能拦着。”
简洛书觉得自己有些要飘了：“我权利这么大吗？”
谢必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简洛书傻乐了两下，等看到谢必安期待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好，等七月半的前一天我就请你们上来。”
谢必安乐的嘴都快合不上了：“那观主这几次的跑腿费您帮我们攒着，也不用换上香烛纸钱了，就要现金，到时候我俩也享受一下吃吃买买的乐趣。”
这样就更省事了，简洛书痛快的答应了，谢必安摆了摆手正要走，简洛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这两个鬼的家人希望他们能回家多呆两天。”
谢必安：“成，我一会下去给他们补个登记就行，什么时候想回地府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行。”
范无咎和谢必安穿过供桌消失了，简洛书带着张盼男和张有福从小屋子里走出来。张盼男抬头看着久违的阳光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里是哪儿啊？”
张有福四周看了看说道：“这就是传说的如意观吧，这世上唯一连通阴阳两界的地方。我有个哥们是崔判官的后代，听他说这如意观东岳大帝建立的，最初是能连通三界的，后来天界消失，只剩下了这阴阳两界。”
张盼男咂舌道：“那历任的如意观主是不是都很厉害？要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当观主？”
简洛书挠了挠头：“我要是说这个观主之位我是被迫继承的，你们信吗？”
张有福：“呵呵！”
简洛书：┓(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
杨敬武和杨静洁两人在会客室里坐不住，都跑到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张兴然在屋里直转圈，心里又是激动又有点害怕：这爷爷请回家以后不会半夜不睡觉站屋里看我吧？
张兴然快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哭了，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给父亲张爱国发了条信息：“爸，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个惊喜。”
没一会张爱国回了一条消息：“少给我整那些吊儿郎当没用的事，有功夫好好到公司上班和我学学怎么管理公司。你爷爷的心血以后要是毁你手里，我以后就是死了也得上来揍你一顿。”
张兴然：“爸，你和爷爷保证过说不再打我的。”
张爱国：“呵呵，我怎么不记得，你让你爷爷和我说啊！”
张兴然：“…………好！”
坐在办公室里的张爱国看着儿子回的好字，冷哼一声把手机丢到桌上：“我看这小子皮又痒了，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了。”
张兴然看着手机嘴角的弧线越来越大，只要想想张爱国回家后看到爷爷的样子，他就觉的一点都不害怕了，反而有点期待。
“怎么还没来？”张兴然也跑到了门口：“这都好几分钟了。”
杨敬武看了看表说道：“哪有那么快，你以为打个电话就能叫来啊。这种事得开坛做法，起码得好几个小时吧。”
张兴然闻言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这么久啊，我还想着等我爸下班以后给他个惊喜呢。”
话音刚落，小院的角落里的门被推开了，简洛书率先走了出来，杨敬武三人立马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老头跟在简洛书的身后，他一进了院子就抬头张望了一下，紧接着朝张兴然挥了挥手：“孙砸！”
张兴然眼睛多直了，嘴巴张的老大：“我靠，还真能请回来，这家店太牛逼了吧！”
杨敬武没空和他说话，他紧紧地盯着张有福的身后，很快就看到了张盼男的身影，她看到儿女后笑着摆了摆手：“敬武，静洁。”
兄妹两人看着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张盼男，尖叫了一声冲过去，母子三人紧紧地抱在了儿一起。
张兴然看着和活着时候没什么两样的张盼男，再看看自家脸色青白完全符合鬼的定义的老头，张兴然绝望的想哭了：“爷爷，你和杨伯母都是鬼，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你也不变变脸就出来，就不怕吓着你大孙子我啊！”
“瞎说什么，我哪里会变什么脸啊。”张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冰凉的脸颊说道：“刚才黑白无常送我们上来，我看他俩的脸比我还难看呢。”
张兴然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他还以为刚才的店员小哥吹牛呢，没想到这里头还真是黑白无常把鬼送上来的。这如意观该不会是阴间设在阳界的站点吧？
张兴然整个人都挂在了张老头的胳膊上：“爷爷，黑白无常吓人不？”
张老头琢磨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待鬼很和气，带我们出来的时候一脸的羡慕。他们也想出来玩呢，刚才还和观主说希望七月半能上来出个公差。”
张兴然的腿又开始哆嗦了，必须给七月半定个备忘录，那天绝对不能出门！
旁边，杨静洁拉着张盼男的手痴痴地看着她：“妈，你气色看起来真好，和你活着的时候一样。”
张盼男搂着杨静洁的肩膀笑道：“都是化妆化的，多亏了你们把我的衣服和化妆品都烧给我了，我在下面能和活的时候一样，天天打扮的光线靓丽的，别的鬼都可羡慕我了。和你们说我就不爱穿寿衣，一点都不好看，可土气了。对了，你们给我烧的别墅也挺好，给我准备的坟地也大气，我在下面的日子过的很滋润。昨天判官和我说我得等七八年才能投胎，我正琢磨着在下面也开个公司呢。”
张兴然缓缓地把头转过头看着身着寿衣的张有福，绝望的差点哭出来：“爷爷，你的衣服是爸爸不让烧的，他说要留着做念想！”
张有福呵呵一声：“兔崽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简洛书见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只得拍了拍手打断了聊天：“我先交代一下注意事项，你们回家再聊啊。”
张有福立马闭了嘴，张盼男也转头看简洛书，剩下的三个年轻人也冷静了下来，站在一边乖乖的听简洛书的注意事项。
简洛书走到张盼男身前指了指她身上的符纸说道：“这张符纸可以让鬼魂像活人一样出现在人的面前，能保护鬼魂不被阳光和阳气伤害。可以说，贴了这张符纸，除了肤色和体温改不了另外没有心跳不用呼吸以外，其他的和活人看不出什么区别。由于维持身形需要的灵气比较多，所以一张符纸只能坚持二十四个小时。你们看看需要带家人回去多少天，提前备好符纸。”
杨敬武伸出一根手指：“先来一个月的。”
张有福立马转头看孙子，攀比的眼神让人无法无视。张兴然强撑着挤出笑容：“我来四十天的。”
张有福满意地拍了拍张兴然的脑袋：“我孙砸就是孝顺。”
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符纸：“这两位已经是已经去世了的人，如是怕吓到外人也可以买一些这种符纸。贴上这种符纸不会显型让人看到，又能保护魂体不受阳气的伤害。这种符纸消耗阴气比较大，因此一张符纸的时效也是一天。”
杨敬武立马说道：“这种我也要三十张。”
张有福再一次看向孙子，张兴然都无奈了：“爷爷，杨敬武需要杨伯母帮忙闹鬼吓唬他姥姥一家，这种符纸最合适不过的。您又不需要闹鬼，你贴刚才那个符纸不就得了。”
张有福一瞪眼：“我想白天跟着你爸去上班行不行？我都死了五年了，我得看看他把我公司管理的怎么样了。”
张兴然乐了：“这太行了，爷爷我支持你！观主，来俩月的！”
简洛书：“剩下的就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了，只要记得贴好符箓别伤到魂体就行，另外就是不能害人、杀人，否则的话会影响下辈子投胎。”
杨静洁心里一紧，赶紧问道：“那吓唬人会不会影响我妈投胎？其实我也不想让我妈吓唬人的，只是我姥姥太过分了。”
不等简洛书问，杨静洁就噼里啪啦的把张老太和张宝玉两人的所作所为全都说了出来，气的张盼男在旁边直撸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张老太面前臭骂她一顿。
简洛书听的也直皱眉头，实在无法想象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只是恶意吓人确实要被记录在册的，除非……
简洛书眼睛一亮：“你们等一下。”
她回到房间拿出符笔后，用自己体内的混沌之气在张盼男的额头画了一道符，那道符闪了两下金光后钻入张盼男的体内。张盼男感应到体内符箓的法则后顿时眼睛一亮：“这是赦罪符。”
简洛书笑眯眯地看着她：“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行为都可以免罪。这道符有效期一个月，要好好使用哦！”
张盼男想了想问道：“观主，有暂时增加阴气的符纸吗？我怕我阴气不足不够吓人。”
简洛书拿着符笔晃了晃：“准备买几张？”
张盼男笑了：“一打！”
——
在一栋老旧的住宅楼里，张宝玉上完厕所出来时不小心踩到了丢在地上的饮料瓶差点摔倒，气的一脚将饮料瓶踢飞：“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住够了，屋子小的我直憋屈。”
张老太立马过去把张宝玉扶到沙发上，宝儿玉儿的哄着他：“别生气，等你当了总经理多大的屋子你都能住。”
张宝玉一翻白眼：“你上次说我姐夫都没吱声，他肯定是不乐意。”
张老太：“他有啥不乐意的，他上哪儿找到我们家宝玉这么聪明的人当总经理，等我再去找他，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张宝玉脸色这才好看许多，他抱着肥胖的胳膊靠在了沙发背上：“妈，我觉得当总经理的事不着急，其实我也不爱上班，还是让姐夫先给我们换一套房子。你看他家多好啊，大别墅，还有保姆做好吃的，桌子上都是进口的零食，我也想住那种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进口零食呢。”
张老太气的直咬牙：“张盼男就是个白眼狼，那么大的家业就不知道照顾照顾弟弟，死了还立遗嘱，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简直是黑头了心肝。”摸着张宝玉的胖胳膊，张老太心疼的肝都颤了：“看把我们宝玉苦的。”
张宝玉从身边拽出来一包薯片咔吧咔吧地吃着：“妈，我姐家的别墅大肯定有空房间，咱直接搬进去得了，我姐夫肯定不好意思撵我们出来。”
张老太有些犹豫：“你姐夫肯定不吱声，就是你姐家那小死丫头片子和你姐一个德行，太难缠。”
“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怕的。”张宝玉满不在乎地说道：“她要是敢不孝顺，你到她学校闹去，看她要不要脸。”
张老太眼睛一亮：“不愧是我家宝玉，这脑袋瓜就是好使。我赶紧给你收拾收拾衣服，咱现在就去。”
张宝玉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收拾啥衣服啊，让我姐夫买去。”
“行！”张老太拎着自己的挎包穿上鞋：“宝玉你等着妈出去叫车，等车开到楼下你再下去啊，外面热，别晒着你。”
张宝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吃薯片，任由自己七十来岁的老母亲下楼替自己打车去。
这个点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张老太在外面站了一个来小时才打到了一辆出租车，开到楼下后张天宇墨迹了二十来分钟才下来，等的司机差点把老太太撵下去不拉了。等好不容易开车出了小区，又正正好好赶上了晚高峰。
张盼男当初买的这套房子在明江最东面的高速路口附近，偏的不能再偏了，而张盼男的别墅则在繁华的西区，正好跨越了整个市区。
出租车开到别墅外面时已经华灯初上了，扣上计价器，司机冷冰冰地说道：“车费两百五十八元。”
“可真黑！”张老太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绢，有些不舍地问道：“给一百不行啊？”
司机回头呵呵了两声：“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拉派出所去？”
一听说去派出所张老太怂了，骂骂咧咧的给了钱扶着儿子下了车。张宝玉看着漂亮的别墅小区大门，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张老太一眼：“以后咱就是住大别墅的人了，在乎那块八毛的，花没了就问姐夫要呗，我看姐夫比我姐好说话多了，我三姐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活该她短命。”
张老太立马附和道：“就是就是，就该她死了，好让我儿好好享受享受。”
母子两个一唱一和的走到小区门口，张老太看到站在岗亭里的保安有些打怵。她就不明白了这住人的地方又不是监狱，为哈还得找人看着不让进。每回都非得让他女婿同意才能进去，就没见过哪家岳母去自己女儿家这么费劲的。
张老太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到了跟前就怂了，赶紧弯腰示好：“我去十号别墅，劳烦开一下门。”
保安小李看着这老太太也有些头疼，每回都死缠烂打的，怎么说理都说不通，只希望这回十号别墅能有人在家，他可不想再和这老太太费口舌了。
拨通了十号业主的视频电话，小李恭敬地说道：“门口有两位访客，请问是否可以通行？”
杨静洁看着屏幕里张老太和张宝玉的脸，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让他们进来。”

第34章
张老太本来看到是杨静洁接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可没想到居然很爽快的让他们进去了，顿时觉得沾沾自喜：“肯定是她爸骂她了，一个死丫头片子和她娘似的一点都不孝顺，就该让她爸好好收拾收拾她！”
张宝玉有些不耐烦地催着张老太：“妈，快点吧，我都饿死了。”
张老太赶紧拉着儿子往里走，嘴里念念叨叨的：“破出租车开那么慢，都把我儿子饿着了。宝儿啊，你忍着点，马上到大别墅了，到哪儿你就敞开了吃，往后咱就住那了。”
张宝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以前我找不到媳妇肯定是因为咱家太破，等我住这大别墅里，想嫁我的女人肯定前赴后继的往我怀里扑，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挑挑，要年轻漂亮的才行，这样生出的儿子才好看。”
张老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对对对，你可是咱家的独苗，妈就等着抱孙子呢。”
母子脸坐着美梦来到十号别墅，大门虚掩着，张老太进来后连鞋也不换，拉着儿子进了客厅。杨静洁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表情冷漠地看着这对母子：“干什么来了？”
“这是我闺女家我怎么不能来了！”张老太嘴硬的拉着儿子走了进来，可是心里有些打鼓，别看她嘴上一口一个死丫头片子的骂着，可是她心里最怕的就是杨静洁。这小姑娘脾气性格甚至眼神都和她妈一模一样，每回被她拿眼那么一瞅，张老太就觉得像是见到了张盼男似的，打心眼里让她有些害怕。
张宝玉向来都不会看那些眼色，直接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等看到茶几上空荡荡的，顿时不满地问杨静洁：“那些进口零食呢？”
杨静洁没搭理他，冷淡地看着张老太，再一次地问道：“你们干什么来了？”
张老太轻咳了一声，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不和你一个丫头片子说事，你爸呢？”
杨静洁拿眼一撇她：“我爸出国谈生意去了，你要是不想和我说就先回吧。”
张老太听说杨志军不在家心里有些打鼓，她敢大张旗鼓的来就是仗着女婿看着张盼男情面不愿意和她计较，要是女婿不在家这死丫头真能把他们赶出去。
张宝玉不如他妈有自知之明，见茶几上没吃的有些生气，摸着肚子转头朝张老太吼道：“我饿了。”
张老太就是再打怵杨静洁也不会因为她饿着自己儿子，当即拉着自己儿子就往餐厅走：“咱吃饭去。”
杨静洁也没说话，看着她俩进了餐厅。因为今天母亲回来，她特意给保姆放了假，晚餐是他们母子三人一起做的，菜不多但都是三人爱吃的，所以一点都没剩下，连碗碟都直接塞洗碗机了。
张老太和张宝玉两人在厨房里翻了个半天，冰箱里空空的连鸡蛋都没有，橱柜里只有一包面条，杨静洁叼着薯片靠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忘了和你们说了，我们家每天吃的食材都是保姆一早起来现去采购的，到了晚上什么都不会剩下，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煮面条吃吧。”
张老太不甘心的又翻了一遍，最后只能找了个煮了一把白水面条。张宝玉看着没滋没味的面条直发脾气：“这还不如在家吃的呢。”
张老太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骂了一声杨家人矫情以外只能哄儿子等明天就有好吃的了。
这对母子在餐厅刺溜刺溜吃面条，杨敬武悄悄溜下来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捂着嘴笑着来到客厅和杨静洁嘀咕：“真让你猜着了，这老太太今天还真来了。”
杨静洁冷笑一声：“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他们德行。”
白水面条没什么味道，母子两个没几分钟就从餐厅出来了。张老太用手背抹了抹嘴，有些心虚地看了杨静洁一眼：“那个老房子住的不痛快，我和宝玉要搬过来住。这事你不同意没用啊，我回头和你爸说。”
“好啊！”杨静洁把手里的薯片递给杨敬武：“你们住四楼的客房吧，我带你们上去。”
张老太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想什么馊主意害我吧？”
杨静洁转过身来不耐烦地看着她：“要不是看我妈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住？”
张老太听到这话顿时得意了，嘴角一撇：“还不赶紧领我们上去。”
杨家的别墅共有四层，屋里带电梯的。杨静洁和父母住二楼，杨敬武住三楼。张老太以前来的时候从来没上来过，坐着电梯上来，一出电梯是带着落地窗的茶室，茶室外面是平台，被杨家打造成了一个空中花园。四楼北面有一个套间，里外各一张床，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是保姆收拾的挺干净的。
杨静洁将两人带到四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祝你们睡个好觉，晚安。”
——
“咯噔咯噔咯噔……”张宝玉睡的迷迷糊糊被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吵醒，他有些烦躁的拽起空调被盖住脑袋，可那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穿过被子直接钻到耳朵里，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了。
“妈，你快起来看看啊！”张宝玉闭着眼睛喊了一嗓子：“有人吵我睡觉。”
张老太这心白天黑夜都挂在儿子身上，一听儿子喊她立马就坐起来了：“咋了宝儿？”
张宝玉听着越来越清晰的高跟鞋声觉得不厌其烦，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你没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嘛。”
张老太赶紧下了床，就着昏暗的月光来到外屋，进门的时候按了一下开关，可是吊灯完全没有反应，像是坏了一样。
张老太气得骂了一句：“啥破别墅啊，这灯都不好使。宝儿你别害怕，妈给你开台灯。”
话音刚落，床头的红色落地灯啪的一下自己亮了，极度昏暗的灯光映的房间里血红血红的，让人心里发颤。
张老太哆嗦了一下，忍不住破口大骂：“神经病啊，这什么破灯……”
话没说完，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紧接着消失的高跟鞋声再一次响起，不但清晰可见，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张宝玉哆嗦了一下彻底精神了：“妈，你去看看是谁在外面？”
张老太咽了下口水，似乎是在安慰张宝玉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没事，肯定是杨静洁那死丫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黑乎乎的，只有被月光笼罩的茶室有些光亮。张老太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而刚才的高跟鞋声也消失了。
张老太嘟囔了一句转身想回去，就在这时叹息声再一次想了起来，好像就在她的身后。
张老太脸上的汗毛蹭的一下竖了起来，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体，只见刚才还空荡荡的茶厅里多了一个人影，只见她背对着房门而坐，身体有些透明。
张老太使劲的擦了擦眼睛，那身形和那披肩的长发怎么看都像是死去的张盼男。
张老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居然在张老太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张老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子大了，她慌乱的转身冲回房间，拉着张宝玉往床下拽：“快走，他们家闹鬼。”
张宝玉惊恐的张大了嘴巴，正他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找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关的紧紧的窗户嘭的一下被风吹开了，狂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吹的窗户哐哐作响。
就在这时一双苍白的手突然贴在空窗户上，几秒钟后那双手开始往上攀爬，很快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窗外，正是张盼男的脸。
张老太和张宝玉同时惊恐的大叫起来，眼看着张盼男要爬到窗口了，张宝玉一脚将张老太踹下了床，疯狂的大喊：“快去关窗。”
张老太被踹的一个踉跄，腰部被晃了一下瞬间疼的她脸色发白。张宝玉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一样，还不停的催促：“快去关窗啊。”
窗外的张盼男就像是听到了一样，看不见眼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老太，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张老太强忍着疼痛，捂着腰连滚带爬的到窗口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上。窗外的张盼男也不阻拦，她像一个壁虎似的趴在窗户上，朝张老太咧嘴一笑，忽然脸色一变露出了死时的样子。
张老太被忽如其来的死人脸吓的往后一倒，腰部顿时像被打了电钻似的一样疼，窗外的张盼男咯咯地笑了起来，飘忽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妈，你害的我好苦啊！”
张老太吓的坐在地上直蹬腿，张宝玉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吓的声音都变调了：“妈，你快推着窗户，别让她进来。”
“哈哈哈……”张盼男仰头发出刺耳的笑声，黑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妈，你看你养的好儿子，他可真是疼你呢！”
张老太看着儿子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可是几十年来她把儿子当成眼珠子的想法已经深根蒂固，那种难过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儿子至上的想法覆盖了。
看着张老太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张盼男轻笑一声，身影逐渐消失了。
张老太松了一口气，捂着疼痛的腰叫张宝玉；“把妈拽起来，咱俩赶紧走。”
张宝玉像是没听到一样，从床上跳出去连鞋都没穿就往出跑，张老太急的哎了一声：“宝玉，小心点，外面黑别摔着。”
张宝玉的脚停都没停，一头扎进了门外的黑暗里。
悬挂在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云层里，刚才还有些光亮的茶室此时黑成一片。张宝玉对别墅不太熟，有点分不清往哪边才是楼梯，不过他记得来的时候靠近门口的墙上有一个控制所有灯源的总开关。
他伸出手在墙上摸索，忽然手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以为是开关顺手就摸了过去，等手掌完全盖住那个东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冰凉刺骨的温度，骨骼分明的关节，这分明是一只死人的手！
张宝玉的手僵在上面，他有所感觉的转过头，张盼男那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完全没有眼白的眼球正在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摸到我的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张宝玉连哭带嚎的转头就跑，黑暗中居然让他找到了楼梯，他扶着扶手疯狂往下跑，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跑着跑着张宝玉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别墅总共就四层楼，他跑下来的时候虽然没数着，但是估摸着也该到一楼了，可这楼梯依然蜿蜒下延，似乎还没有到头。他趴在扶梯喘了两口粗气，下意识从扶梯的缝隙里往下看了一眼想知道下面还有几层，就在这时一张苍白的脸从下面那层的扶梯缝里钻了出来，正好和张宝玉四目相对。
张宝玉两条腿一软，感觉头皮都炸了，把着扶梯的手也开始哆嗦。
张盼男看到了张宝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头钻在扶梯的缝隙里保持着头朝上的姿势往上移动，清脆的高跟鞋声再一次响起。
眼看着张盼男追了上来，张宝玉只能转身拼命的往回跑，可无论他怎么加速，身后的高跟鞋声总是不紧不慢的追着，他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脸朝上的脑袋朝着他笑。
“妈，快救我！”张宝玉哭唧尿嚎的往上跑，这么多年来张宝玉被养的又肥又懒，恨不得连吃饭都在床上，让他跑着爬楼梯都快要了他的命了。
就在他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脚底一滑趴在了楼梯上，这一趴就让他觉得有些站不起来了，他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见张盼男没有追上来刚想松口气就感觉脚腕一凉，他赶紧扭头一看，只见一只雪白的手从楼梯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脚腕。
而此时张宝玉身子下面的楼梯有些微微发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张宝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条腿乱瞪想挣脱那只手臂，可是他越挣扎身子下面的地板颤抖的更厉害，就在张宝玉哭的绝望的时候忽然感觉裤裆里一热，一股骚气伴随着热量涌了出来，他尿裤子了！
站在一边制造幻境的张盼男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捏住了鼻子：“怂货。”
眼看着张宝玉要晕过去，张盼男连忙将幻境里的手消散，这黑夜才刚开始，她还没玩够呢，想这么早晕过去岂不是便宜他了。
张盼男死的这几个月在地府里没什么事干，除了熟悉地府的法律法规以外，都是在地府的电影院里看鬼片度过的。以前当人的时候看鬼片害怕，可现在是鬼了看鬼片就觉得特别有趣，尤其是那些经典的场景太深入人心了。
要是不能把鬼片里那些吓唬人的经典招数一一实现，她就太对不起自己看的那些鬼片了！
张盼男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看着张宝玉趴在楼梯上起不来的样子，便露出一双脚来使劲的跺了两下楼梯。果然，张宝玉听到楼梯声立马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往上跑。
张宝玉以为跑完这一层该是无穷无尽的楼梯，可让他惊喜的事他居然又回到了四楼，此时他不敢自己乱转了，借着卧室里照出来的微弱灯光跑了回去，一进屋看见张老太还坐在地上。
张宝玉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两腿发颤的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他一屁股坐在张老太的旁边嚎啕大哭起来：“妈，楼梯上有鬼，我们出不去了！”
张老太抬起头来看着张宝玉：“鬼？”
张宝玉哭着点了点头：“张盼男在楼梯间里，我从扶梯上看到她了，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眼球。”
“哦！”张老太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宝玉：“你看是这样吗？”
张宝玉眼睁睁地看着张老太的白眼球急速褪去，最后只剩下两只黑乎乎的眼睛……
“啊啊啊鬼啊！”张宝玉起都起不来了，一边鬼哭狼嚎一边往外爬，而张老太像一个爬行动物一样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在张宝玉身后追赶他。
不得不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就在张老太要抓到张宝玉的脚的时候，张宝玉蹭的一下蹿了起来，撒丫子跑出房间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茶厅比刚才要明亮些许，张宝玉一眼就看到了电梯的位置。他跑过去拼命的按电梯键，电梯从三楼升了上来，门缓慢地打开了。
电梯间里明亮的灯光像是定心丸一样让张宝玉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他双手并用，按上1楼后拼命的按关门键，终于在张老太扑进来的前一刻把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缓缓地往下沉，张宝玉靠在玻璃墙上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对面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脸上又是泪痕又是汗渍脏污不堪，嘴唇干的破了皮，衣服皱皱巴巴的已经不成样子，而短裤整个裤裆全是湿的。在往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脚腕，上面有一个明显的黑手印，那是张盼男抓的。
张宝玉人生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别墅住，消停的在家里睡觉不香吗？
他哭着擦了擦脸，扭头看了一眼电梯数字键，这才发现电梯下行了半天了还显示在四楼，可他又明显的能感觉出来电梯在下行。
他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电梯的角落里，就在这时电梯里的忽然刺啦作响，灯光开始频繁闪烁起来。
张宝玉慌乱地扶住了电梯上的把手，使劲地在电梯里蹦了几下，想快点让电梯下到一楼。可他不跳还好，一跳电梯突然有些不稳起来。
就在张宝玉正想去按开门键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一只七窍流血的脸正趴在电梯顶部看着他，滴下来的血正是从鬼的嘴里流出来的。
最可怖的是，这个鬼看起来和张老太一模一样。
张宝玉绝望了，张盼男连亲妈都敢杀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的。
那个像张老太一样的鬼见张宝玉看到自己，笑的更欢了，两只满是血迹的手朝他伸了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我的宝儿！”
“滚，你给我滚！”张宝玉脱下上衣使劲的朝张老太抽打过去，另一只手疯狂的按电梯开门键。电梯咔哒一声停了，电梯门打开了，张宝玉转头就往外跑，等跑出来以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张盼男和张老太并肩站在电梯里一起朝他招手。
张宝玉喉咙一紧，转头就跑，可跑了两步他脚步再一次迟疑了，电梯下行了这么久，他居然又回到了四楼。
卧室是不敢再回去了，电梯和楼梯间都不安全，张宝玉将视线落到了茶室，他记得茶室通往平台花园的门。虽然是四楼，但是楼下是松软的草地，张宝玉觉得自己跳下去顶多是摔断腿，怎么也被鬼掐死强。
张宝玉几步跑到茶室，可找到门后却慌了，这玻璃门看着简简单单的，可张宝玉居然找不到开锁的地方。
越急越慌乱，就在张宝玉有些绝望的时候，对面的卧室突然传来了张老太的呼唤声：“宝玉，你在哪儿呢？”
张宝玉不敢应声，也不敢特别大声的敲打玻璃门，怕把卧室里的鬼引出来。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几秒钟的功夫张老太捂着腰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她几乎没怎么费力寻找就看到了站在茶室门口的张宝玉，顿时松了一口气：“宝玉，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妈了。”
“你个死老太婆你别过来！”张宝玉后背紧紧地贴在玻璃门上，眼睛四下里寻找，想找个顺手的东西保护自己。
张老太似乎不太明白张宝玉怎么了，急切地过来拉他：“咱赶紧从楼梯走。”
“你滚开！”张宝玉一把推开张老太，趁着这个空隙冲到角落里把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抽了出来使劲的抽打张老太：“你个死老太婆，是不是想害死我？”
张老太本来腰部就受伤了，能坚持站着全是因为被鬼吓的，要不然她早就动不了了。可张宝玉似乎完全不在乎她的腰上，刚才狠狠地把她从床上踹下去让她关窗户，这会儿又用力的推了她一把，顿时让张老太伤上加伤。
张老太被打的直往后躲，好容易退到角落里避开了张宝玉的抽打后她也不敢坐下，她怕她坐下会疼的站不起来，只能硬撑着靠在墙上掉泪：“宝玉，你糊涂了，我是你妈！”
张宝玉的状态已经癫狂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张老太，一脸的愤怒：“你是我妈又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你非得带我来住别墅，我今天就不会见鬼！扫把星，死老太婆，都是因为你以前对张盼男不好，所以她才变成鬼来报仇，今天的祸都是你惹出来的。”
张老太就是再疼张宝玉也觉得心里有点发凉：“我那不是都为了你嘛！”
“为了我，对，你什么都是为了我，那你为了我去和张盼男拼命啊！”张宝玉眼睛发红的嘶吼着：“你去拦着她，你去和她说所有的错事都是你做的，和我没关系，你别让她来找我。”
张老太捂住了发疼的心口：“她是鬼，她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吗？”张宝玉暴怒地看着张老太：“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去拦着张盼男啊！对，你去和她同归于尽！只要你俩都消失了，我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张老太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宝玉，心里无比的凄凉。

第35章
“啪啪啪啪……”从黑暗里传来了一串掌声，张盼男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你疼了一辈子的好儿子可真是孝顺你啊。”
张宝玉听到张盼男的声音立马缩到了角落里，紧紧的搂着鸡毛掸子不敢吭声。
看着张宝玉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里的样子，张盼男冷笑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墙上的几盏壁灯亮了起来，整个茶室被照的一览无余，张盼男的样子也清清楚楚的映在了两人的眼里。
张老太和张宝玉微微地松了口气，比起趴在窗户上的可怖样子，现在的张盼男好看多了。虽然脸色依然是恐怖的青白之色，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气息，但眼睛好歹恢复了正常。
张盼男一步一步走过来，张宝玉吓的抱着鸡毛掸子直哆嗦，眼看着张盼男要走到自己跟前了，张宝玉猛地指着张老太哭喊道：“都是妈的错，是妈对你不好，是妈以前不给你饭吃，是妈骂你赔钱货，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你去找妈报仇，求求你放过我！”
张盼男缓缓的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张老太，眼底露出讥讽的神色：“你因为是女孩的缘故，刚出生的就被扔到窗户底下吹北风，到了晚上没死才又被我姥爷拎回来。你总是抱怨我姥爷拿你当牲口使，从小睡牛棚里，养的牛都吃的比你饱，对待家里的家禽都比对你好。你自己吃够了性别歧视的苦，抱怨我姥姥姥爷不把你当人看，可轮到你自己当母亲了，你何尝把我们姐妹当女儿了？”
张盼男越说越怒：“我大姐我二姐从小就扛起一家人的活，村里谁家都穷，可没谁家把地里的活全都交给才几岁女儿去干的。我记的我考上高中那年，我大姐二姐才二十来岁，可是她们看着比三十多的妇人还老，同村的小伙有看中她们朴实的，上门提亲你们不答应，非得把她们卖给家暴成性的老鳏夫。要不是你为了钱把她们卖了，她们会年轻轻的就死吗？李秀兰，你想想你做的事是人干的吗？你的心是肉长的吗？你配我们叫妈吗？”
张老太一脸木然，半晌才挤出一句来：“我对你还行。”
“呵呵呵，对，相比我两个姐姐来说我算幸运的了。”张盼男嗤笑道：“毕竟我姐姐在地里当牛使的时候，我只需要跪在家里的院子里给你儿子当马就行。”
一直闷不吭声的张宝玉连忙说道：“肯定是死老太婆让我骑的，我那时候还小呢，我不记得，我不知道！”
张老太抬头看了张宝玉一眼，没有说话。张盼男见状清脆地笑出声来：“我就爱看你们这母子情深的样子。”
张老太嘴唇微微动了动，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张盼男看着这各占一个角落的母子，忽然朝张宝玉猛地伸出了手掌。
正抱着鸡毛掸子张宝玉立马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将他举到了空中。
张宝玉的喉咙被卡的死死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感觉到呼吸困难，眼球忍不住上翻。
张宝玉不甘心自己被掐死，他两条腿拼命的乱踹，两只手也在脖子的位置乱抓。可张盼男离他足足有两米远，他无论怎么用力抓到的只有一团空气，完全碰不到张盼男的身体。
张宝玉的脸已经憋的通红了，他努力往后仰着头，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妈……”
张老太红了眼睛，既心疼又难受。不等张老太说话，张盼男先笑了：“你觉得你有为他求情的资本吗？”
张老太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不管怎么说我生了你。”
“对，所以我活着的时候才会给你安顿个住处，每月支付赡养费。”张盼男微微一笑：“可现在我死了，你生我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现在该算算咱俩的账了。我不到五十就突发疾病去世，这和年幼时期的责打饥饿脱不了关系，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你报害我之仇啊？”
张老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而在张盼男手里的张宝玉已经被掐的脸色发紫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有些弱了，两腿一哆嗦再一次尿了。
张盼男嫌弃地捏住鼻子，随手将张宝玉扔到了张老太的脚边，张宝玉脑袋咣当一下摔在了地上，头晕的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金星。
张宝玉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捂着脖子疯狂的咳嗽起来，张老太泪流满面地看着张宝玉，想伸出手去扶他，可又怕他再一次把自己踹开。
张盼男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母子情深嘛，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由你们自己决定谁去死。”
张盼男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猛烈咳嗽的张宝玉猛地坐了起来，抓住张老太就往前推：“让妈去死，她这么大年纪了早就该死了。”
张老太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她两眼含泪地看着张宝玉，心痛地难以自抑，这就是自己疼了四十多年的儿子啊！
张宝玉见张盼男盯着张老太不说话，顿时慌乱地推搡着张老太：“死老太婆你不是说你最疼我吗？那你就主动去死啊！你都七十来岁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早点了断得了！”
张老太被推的身体直晃，她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行，我去死。”
张宝玉顿时松了口气，喜笑颜开的往张老太推到了张盼男面前：“姐，你快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你就能消气了。”
张盼男缓缓地伸出了手，洁白的指甲瞬间变的乌黑，长长的指甲似乎轻轻一勾就能将人的脖子划破：“张宝玉，这可是最疼你的妈妈，她死了你不伤心吗？”
张宝玉疯狂的摇头：“她疼我有个屁用，还不是没钱给我买房子，她就是一个只能做做饭的老妈子，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老太想起去年自家老头去世的时候，张宝玉就像没事人似的躺床上玩手机，就连老头送去火葬场的时候都没见张宝玉掉泪。当时她一直担心宝玉会悲痛伤了身体，见他情绪稳定还松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张宝玉压根就没有心。
张老太第一次觉得有些后悔，她抹着眼泪忍不住哭喊了一句：“我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
张盼男轻笑了一声，伸手掐住了张老太的脖子，墙上的壁灯随着张盼男的动作再次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张宝玉朦朦胧胧地看着张盼男掐着张老太的脖子把她拖到了房间里，随即房间里传来张老太挣扎的声音。趁着张盼男没出来，张宝玉赶紧又扑到了茶室的玻璃门上，黑咕隆等的也不知道他碰到了哪个按钮，还真把玻璃门给他打开了。
张宝玉连忙冲了出去，趴在平台的围栏上看到足足有四层楼的高度顿时有些胆怯。就在这时张盼男再一次出现了，她嘴角带着鲜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妈死了，下一个该你了！”
张宝玉吓的七手八脚地爬上了围栏，张盼男脸上的微笑更深了，缓缓地朝张宝玉走了过来。
——
保安小赵和老张开着电瓶车在别墅区里巡逻，忽然一阵凄惨的叫声从十号别墅传来，两人连忙拿着手电跑了过去，只见一个人疯疯癫癫的爬到平台栏杆上，又是喊又是叫的，可那平台上看着连个人影也没有。
就在两人刚想过去按门铃提醒十号别墅的业主的时候，挂在四楼栏杆上的那个人从上面直接掉了下来，正好摔在两人面前，看着那腿变形的样子，估计肯定是骨折了。
小赵按响了门铃，大概几分钟后大门打开了，杨敬武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看到保安后一脸不解：“大半夜的这干嘛啊？”
小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杨先生，你家四楼平台掉下来个人。”
杨敬武眼睛立马瞪圆了，他赶紧跑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讶然地表情：“这不是我舅舅嘛，他今天来我家做客没走，怎么从楼上掉下来了。”
张宝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有气无力地挤出了几个字：“鬼……有鬼……”
“你说什么？”杨敬武趴在张宝玉的嘴边听了听，见他不出声就重重地扇了他几个耳光：“舅舅，醒醒，怎么回事啊？”
张宝玉本来就被张盼男摔的脑震荡，又被杨敬武扇了几巴掌直接晕死了过。
杨敬武拍了拍张宝玉的脸：“好像晕过去了，要不咱叫救护车吧？”
小赵：“…………”
你早叫救护车他就不会晕了！
——
阳光从窗户撒进了室内，张老太被一阵剧痛唤醒，她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张老太想坐起来，可是她腰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张老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咙的位置有些疼，但除此之外动脉在跳动，呼吸也很正常，她知道这是张盼男放了自己一马，没有真要她的命。
可她还不如掐死自己呢！
张老太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流下了绝望的泪水，压榨了三个女儿千宠万宠养大的儿子居然这么对待他，早知道……早知道……
张老太捂着脸哭了，早知道有什么用，现在三个女儿都没了，儿子又是这个德行，自己是真的没指望了，以后连给她养老的人都没有了。
张老太躺在地板上嚎啕大哭，正满脸抹泪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张老太已经被脚步声折磨的神经衰弱了，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等转过头看见来的让你是杨静洁才松了一口气。
杨静洁叼着棒棒糖一脸纳闷地问道：“姥姥，你和我舅舅是闹哪儿出戏啊？一个半夜跳楼，一个躺在地板上哭的和死了儿子似的，你俩昨晚这是打架了？”
张老太听了这话下意识想骂杨静洁，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憋住了，这张盼男最宠的就是她闺女，自己要是骂了她闺女，说不定她半夜还得来找自己。
深深地吸了口气，张老太挤出个笑脸来：“小洁，我扭着腰了，现在动不了了，你把我送医院去吧。”
“没想到你们刚在我家住了一宿就都出了意外，看来你们和我们家的别墅犯冲啊。对了，姥姥，我舅舅同病房正好空着一张床，虽然你们俩不算一个科室，但是你将就将就和舅舅住一个病房也没什么大问题，你们正好互相照顾。”杨静洁微微一笑：“毕竟我舅舅是你仅存的孩子，理应他照顾你。”
张老太心里发慌：“小洁啊……”
杨静洁不等她说完就将话打断了：“对了，你是我妈妈的妈妈，你的医药费我们家可以出，但是张宝玉的医药费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只能麻烦你们自己掏一下了。”
二十分钟后，张老太被推进了病房，靠窗的病人两条腿都绑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胳膊用绷带挂在脖子上，额头上也缠了好几圈。
张老太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张宝玉，心情十分复杂；而张宝玉在看到张老太则崩溃了：“来人呀！又闹鬼了！！赶紧给我换病房！！！”
张老太磨了磨后槽牙，一股火从心里冒了出来：“张宝玉，你个白眼狼，你别想让我给你交医药费！”

第36章
张老太和张宝玉这对母子天天在医院鸡飞狗跳，闹的大夫也护士都烦不胜烦，勉强坚持了五天在情况稳定后直接给开了出院通知单。
杨敬武和杨静洁两人头一回这么乐意来接他们，一路上欢乐的围观了这对母子之间彼此恶意的对骂，然后开心的将两人丢回他们的小脏窝。
张宝玉断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躺在床上就像是废物一样，要是过去张老太别说是闪着腰了，就是腰断了她都得把儿子伺候的好好的。可是经过了那天晚上，她已经心灰意冷了，以前觉得养儿防老，自己老了儿子能照顾自己，死了也有人摔盆。可现在她看明白了，指望张宝玉伺候还不如自己死的快一点，至于摔盆子就更别指望了，他压根就不会当那个孝子贤孙。
张老太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三个女儿那么狠毒。现在发现儿子也没用了，她的脸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每天做饭只做自己吃的，吃完了就锁门回房间睡觉。
张宝玉起初还又哭又骂的诅咒张老太，后来见张老太不管自己只能用手机叫外卖。但外卖到了张老太压根就不去开门，他只能自己强撑着拄着双拐挪到门口。
张老太每个月的赡养费有限，以前就是再宠张宝玉一个月除了日常开销以外，顶多也就能给他一千块钱的零花钱。张宝玉又不是节俭的人，压根就没存下多少，叫了三天的外卖钱就光了。为了不被饿死，张宝玉只能进厨房自己弄吃的。
张宝玉从小恨不得连脸都让人洗，怎么可能会做饭这种事，连煤气开关都找不到，外带还摔了各种的锅碗瓢盆。最后张老太在里面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冲出来大骂了张宝玉一顿，张宝玉也不甘示弱说自己要是饿死了也变鬼回来找张老太报仇。
张老太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鬼了，但也不想让张宝玉活的太痛快，每天自己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做饭，吃完了留一点给张宝玉吃，饿不死就行了。
张宝玉被惯的从小就不是好性格，在老太太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受不了了。在他心里，老太太对自己好宠着自己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不疼他就是天理不容。
憋了一肚子火的张宝玉看到张老太在他饭里吐口水后终于爆发了，举着拐杖殴打张老太，张老太虽然腰受伤了，但相比之下比张宝玉灵活多了。于是这对母子身残志坚的大打出手，都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张盼男隐着身形飘在空中津津有味的看着，直到这两个人都趴在地上动不了了才掏出了手机：“敬语，送张宝玉和他妈去医院，记得安排在一个病房里。”
——
杨志军出国谈一笔生意足足半个月才回来，司机从机场把他接回来送到别墅区。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杨志军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手提袋，里面是几包糖果和巧克力递给刚刚巡逻回来的小赵：“拿去和同事们分分。”
“又让杨总破费了，谢谢您的礼物。”小赵接过来道了谢，顺嘴问了一句：“杨总，您岳母和小舅子没事了吧？出院了吗？”
王志军愣住了：“我岳母和小舅他们又来了。”
“半个月前来的，还在您家住了一晚上。”小赵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就是半夜的时候您小舅子跳楼了直接送医院了，早上又来了一辆救护车把您岳母也接走了。”
杨志军听的胆战心惊的，自己闺女脾气她知道，那叫一个嫉恶如仇眼里揉不下沙子。她最厌恶的人就是她外婆和舅舅两个人，每回见到都恨不得拿棍子给他们打出去，以前自己在家时候还能拦着点，自己这一出差这闺女直接闹上天了。
杨志军赶紧上车让司机把他送到别墅门口，拖着行李箱就进了家门。
“小洁，爸爸回来了。”杨志军一边换鞋一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洁你下来一趟，爸爸有事问你！”
“你小点声，小洁在楼上看书呢，有什么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张盼男系着围裙从厨房里伸出头来，笑着嗔了杨志军一眼：“你赶紧回房间去洗个澡，我做了你爱吃的椰子老鸡汤。”
杨志军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好久没吃媳妇做的菜了。”
张盼男抿嘴一笑回了厨房，杨志军哼着小曲拖着行李箱到电梯口按开电梯，刚要进去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媳妇？？？
媳妇不是死了吗！！！
杨志军扔下行李箱转身就往厨房跑，速度快的鞋都飞了。
张盼男把汤锅下面的火关上，把番茄虾盛到盘子里放到厨房的餐台上，又取了个汤碗准备盛汤。
杨志军跑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忙碌又温馨的画面。他傻愣愣的看着张盼男，张口结舌空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盼男抿嘴笑了：“瞧你那傻样，饭都好了，你现在不去洗澡也得去洗洗手啊，要不然休想吃饭。”
“妈，今晚吃什么啊？”杨敬武从厨房外面把头伸了进来，看着餐台上一排菜咽了下口水：“妈你做了这么多菜啊？”
张盼男笑着盛汤：“这不是你爸出差回来了吗？去把菜端餐桌上！”
“好嘞！”杨敬武端着一盘孜然排骨往出外走：“爸，你往旁边让让，别碰着菜。”
杨志军呆愣愣地看着儿子把菜一盘又一盘的端出去，这时杨静洁也从楼上下来了，无比自然地进厨房叫了声“妈”，然后和杨志军摆了摆手：“爸，你刚才叫我了？什么事啊？”
杨志军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到底是什么事来着？
不过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什么事都不如眼下的事重要，媳妇不是病故了吗？这活生生在家做饭的是谁？难道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杨志军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母子三人忙碌完坐在了餐桌边准备开饭了，杨志军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张盼男看着丈夫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你在那站着干嘛？是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回来？”
杨志军敏感地抓到了关键词：“回来？你的意思是……”
张盼男啪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瞪了杨志军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问你，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屡次给我妈钱了？”
杨志军闻言有些气短：“她都要到家来了，又是你妈，我总不能撵她出去。”
张盼男咬着牙重重地戳了他脑门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妈的关系，你真是还不如闺女呢，要不是她把我请回来，那俩吸血鬼现在就登堂入室了。”
杨志军猛然想起保安小赵说的事，顿时觉得有些心虚气短：“那他俩一个跳楼一个被救护车拉走是因为……”
张盼男骄傲地抬起了头：“我吓的！”
杨志军：“…………”
静洁果然随她妈，脾气一样一样的！
张盼男拿了个螃蟹一边剥一边说道：“以后你不用担心那娘俩再来闹了，他俩现在彼此间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昨天刚互殴到一起住院。”
杨敬武忍俊不禁地说道：“我第一次给他们交医药费交的这么开，要是他们继续这么打下去，医药费我包了！”
杨志军对岳母小舅子的事不敢兴趣，他的重点全在张盼男身上：“媳妇，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盼男拿小银勺舀了一勺蟹黄放进嘴里：“咱明江有个如意观连通阴阳两界，小洁在那里委托将我带回阳间的业务，黑白无常就把我送了回来，还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
杨志军震惊地看着张盼男：“还有这业务呢？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死去的亲人都可以请回来了？就像你似的长时间住家里，还和以前一样？”
张盼男翻了个白眼：“你想的倒是挺美，我们鬼死了以后也要经过判官审判然后分为三六九等。我活着的时候做过善事，品行也端正，这才能特批长期在阳间逗留。像那种作奸犯科的鬼要想来阳间，也得是黑白无常亲自押解，办完事立马回去。”
杨敬武也忍不住附和道：“品行上佳的鬼比比皆是，可是能请回来的却寥寥无几。爸，你知道我们通过阴阳观请我妈上来多少钱吗？三万，这还是开业初期酬宾价，以后肯定涨价。另外我妈要是想像活人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得需要阴阳观画的符纸，一张符纸五千元，只维持一天，我们当时给我妈买了一个月的符纸十五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对鬼魂有益处的符纸，总共花了二十万，也只能留我妈在阳间呆一个月而已。也就是咱家做生意有钱，普通人家就是知道这个路子，也未必舍得花这么多钱请死去的人回来。”
张盼男笑了笑：“阴阳两隔，观主能同意亡者与亲人见面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据说这是新任观主开的先例，以往都没有这种好事的。”
杨志军握住了张盼男冰凉的手：“你能不能留下来？我不怕花钱，只要你留下来花多少钱都值得。”
张盼男反手和杨志军十指相扣：“要想长期留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应聘成为如意观的员工。”
杨志军一脸呆滞：“还要应聘？”
张盼男：“我这两天去打探过了，如意观一共有四名鬼员工，林寞和孙墨墨是上门求助的鬼魂，马振华是观主从鬼屋带回来的，另外有一个王大爷是专门从地府里叫上来种菜的。这里面负责店铺的三个鬼没有一个有经商经验，我觉得我毛遂自荐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留下的。”
杨志军立马拍板：“我明天就陪你去应聘。”
杨敬武：“说起来，张兴然这几天也没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他爷爷回来以后揍他爸了没有？”
杨志军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张老爷子也回来了，我记得他都去世五年了吧？没想到张老爷子也能回来，我得恭喜一下张贺涛。”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出了张贺涛有气无力地声音：“老杨啊。”
杨志军：“贺涛啊，听说你爸被你儿子请回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贺涛差点哭出来，这简直太TM惊喜了。
张贺涛至今记得那天的情景，当时他嫌张兴然天天游手好闲想收拾收拾他。张兴然一边躲一边反抗：“你答应过我爷爷不打我的。”
张贺涛解开衬衣袖子冷笑道：“你爷爷都死了五年了，你少拿你爷爷说事，今天我非得揍你不可。别说你爷没了，就是你爷今天在这都没有。”
话音刚落张老爷子就从楼上下来了，身上还穿着他去世时的那套寿衣：“你刚才说啥？”
张贺涛当时就吓哭了，爸，不待这样玩的，这也太吓人了！

第37章
回想起老爷子回来后这些天的种种，张贺涛欲哭无泪：“哥们，有空吗？一起出去喝一杯吧？”
“我没空，我媳妇回来了，我得在家守着她。”杨志军幸福地拉着张盼男的手舍不得松开：“我家两个小崽子真是不孝顺，我媳妇都回来半个月了，他俩居然谁都没和我说，这不是耽误我和我媳妇团聚嘛！这也就是我媳妇拦着，要不然我非得抽杨敬武一顿。”
张贺涛泪流满面的直点头，我太理解你了，我做梦都想抽我儿子！
杨志军：“行了，不和你聊了，替我向老爷子问个好啊！”
张贺涛心酸地挂上电话，一抬头看到张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无声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张贺涛吓的心脏好悬没跳出来，捂着胸口一脸崩溃：“爸，您别神出鬼没的行不？我没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您那么想让我下去陪你是怎么着？”
张老头一脸傲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张贺涛坚决不承认：“就是杨志军他媳妇不是也回来了嘛，他今天出差回来刚知道这事，打电话问候问候您。”
张老头幽怨地叹了口气：“人家小张命好，儿女孝顺，给备的东西一应俱全。最新款手机，各种款式的衣服，什么平板笔记本的都是最好的，不知道有多少鬼羡慕他。”
张老头弹了弹自己的绸缎寿衣，里面是又肥又厚的棉袄棉裤，那裤子为了方便穿压根就没有松紧带之类的东西，张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草绳系上了。
“哎，老张没有小张命好啊，除了寿衣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进地府的都是都是靠两手拎着这裤子才没掉。”
张贺涛绝望的捂住了脸，自打老爹回来以后天天就拿这事挤兑他，已经足足挤兑了快一百遍了，还能不能放过他了？
“爸，我当时想着您的东西都给收着整整齐齐的不动，我想你的时候去您的卧室看看，好像您还在一样，留个念想。”
张老头呵呵了两声，往后一摊靠在了沙发背上：“所以我现在回来了让你好好念想念想。”
“爸爸爸，我亲爸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行吗？”张贺涛都有点崩溃了：“我以前不是不知道您真能用的上嘛？那现在您都回来了，衣服都在您屋里挂着，我也都叫人都洗干净了，你就换上呗！大夏天你穿着棉袄棉裤不热吗？”
张老头一撇嘴，脸上露出了嫌弃地神情：“五年前的款式，还不如我这寿衣好看呢！”
张贺涛无奈地站了起来：“这男人的衣服隔多少年都是差不多的款式，您直接说想买新的不就得了，看这几天给我折腾的！我现在就给您买衣服去行不行？”
张老头乐了，拎着裤子站了起来：“那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张贺涛腿一软当时就跪下了：“爸，您这样真不能出门，吓死人要赔钱的！”
“没事，我跟你后面，别人瞧不见！”张老头把身上的符纸一撕，消失在空气里。张贺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张老头就把符纸贴了回去：“等买了新衣服明天我和你去公司看看，你每年上坟的时候都和我吹的天花乱坠的，我得亲眼看看公司到底怎么样。”
张贺涛都没有力气抗争了：“行，明天让兴然一起去。”
正躲在二楼偷看的张兴然忍不住伸出头来：“不去，我还得去我公司呢。”
“可拉倒吧！”张贺涛指着儿子和张老头抱怨：“毕业后自己创业，整了个什么科技公司，这两年光看着他往里砸钱了，一分回头钱都没见着。我让他到公司从基层做起熟悉公司，他还不乐意，天天就和我反调，我看他就是欠揍！”
“我看你才欠揍呢！”张老头背着手吹胡子瞪眼的：“年轻人就该自己去拼一拼闯一闯，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那也算是一种人生历练。我觉得我孙砸就挺好的，有冲劲！我说你小子少在那高高在上的，你年轻时候还不如他呢。”
张兴然立马拍马屁的过来给张老头捶背捏肩：“爷爷你说的可太对了，回头我给您烧一堆最新款任天堂游戏。”
张老头拿着孙子给买的最新款手机斜眼瞅了张贺涛一眼：“你看你脑子就不如你儿子。”
张贺涛心都碎了：“爸，您可不能这么好收买啊！”
张兴然立马说道：“怎么是收买呢，我这是孝顺爷爷，我可不能和我爸似的，连件衣服都不给爷爷烧。爷爷，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烧最新款的衣服，让你成为地府里最靓的老头。”
张老头笑的眉毛都飞了：“哎，我记得我去世前凑热闹买了两百万的国债券应该正好到期了，就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爷爷给你拿出来，就当是给你投资了。”
张兴然激动的直拍张老头的胳膊：“要不咋说我爷爷有眼光呢，一投就投潜力股啊，比我爸强多了。”
张老头：“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你看你爸那个缺心眼，连件裤头都不给我烧，我都五年没穿内裤了！”
张兴然：“买，必须得买，我也爷爷买一沓！”
张老头：“我记得我保险箱里还有一套鸡血石的印章，老值钱了！”
张兴然：“爷爷你对我真好，不像我爸光想着收拾我。”
张老头搂住了孙子的肩膀：“以后你爸再收拾你的话，你就把我接上来，我替你揍他！要是我没空上来也没事，你去如意观请托梦符，我在他梦里骂他。”
张兴然讶然地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神奇的符纸呢？”
“当然有了，如意观什么符纸都有。”张老头有些生气地瞪了张贺涛一眼：“当初你爸不给我烧衣服的时候我就想买符纸托梦骂他了，可是我没钱买不起！！！你爸个大傻子学人家外国人上坟供鲜花，除了我刚去世那年给我烧了些钱以外，这些年我什么香烛纸钱都没收到，他每次来看我就知道送花。送花有什么用，是能吃还是能当钱花？每回收到花我都恨不得回来揍他一顿！可我买不起符纸回不来！！！”
张兴然听着都心酸了：“爷爷这些年你过的可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咋地！”张老头气的直喘粗气：“幸好你爸给我选的豪华墓地还不错，独门独栋又有花园，别的鬼发现不了我的窘境，要不然我的鬼脸往哪儿搁！”
张兴然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我早把爷爷接回来了。”
张老头拍了拍张兴然的肩膀：“还是我孙砸贴心，这次也多亏了你接我回来。对了，我昨天看到你爸昨晚往保险柜塞了一个玩意挺值钱，爷爷带你瞧瞧去。”
张贺涛看着爷孙俩勾肩搭背的身影泪流满面，当初是哪家老头赶时髦留下遗言说以后祭奠时只放鲜花来着！这会儿就不认账了？您那遗言的录音我还存着呢！
张老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立马回过头，威胁地眯了下眼睛：“兔崽子你刚才嘟囔什么呢？”
张贺涛立马五体投地：“爸爸，我这就给您烧裤衩！”
——
杨志军和张贺涛通完电话后拉着张盼男的手十分感叹：“我听张贺涛的声音带着哽咽，没想到他这么多天了心情都没平复过来，真是孝顺啊。”
张盼男紧扣着杨志军的手，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没想到能有再见你的时候。当黑白无常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一眨眼就回到阳间了。”
杨志军和张盼男是大学时候恋爱的，彼此都是初恋，结婚的时候两人一穷二白，如今的家业都是两人一起打拼出来的。
眼看着要到退休的年龄了，妻子猝死对杨志军的打击十分巨大，但女儿还未成年，儿子也不成熟，他再伤心也只能将悲伤藏在心里，一如既往的为公司奔波操劳，他没想到妻子还有回来的一天，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人就是这样贪心，亲人去世了想着要是再能见一次就好了，可真见到了，又觉得不满足了，想像以前一样能天天在一起。所以对张盼男去如意观求职的事，杨志军比张盼男看起来还紧张。相比之下张盼男心态倒是很佛系，要是应聘不成功也无所谓，家里人什么时候想见她了，就到如意观请观主帮忙将她带上来就好了。
杨志军越想这事越心急，他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多钟，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媳妇，你看这才七点来钟，你说的观主肯定不会这么早睡觉，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如意观看看？”
张盼男无奈了：“那就去看看吧，就当是消食了。”
——
古街上熙熙攘攘的，如意观却十分清静。萌萌哒的小师弟之前不知道哪个筋不对了，非要出去给简洛书找一个最好的法器。
简洛书为此操碎了心，这刚学了一个月就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可小师弟执拗起来谁也说不通，简洛书只得给他装了满满的一背包的符纸让他去了。
起初小师弟每天都定点和简洛书打电话，把自己遇到的新鲜事说给简洛书听，其中不乏遇到恶鬼厉鬼的情况，听的简洛书胆战心惊的。
但好在是符纸管用，简洛书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小师弟说有师姐的符纸在，他连恶鬼都敢揍了呢！简洛书在骄傲的同时觉得师弟出去增加阅历是对的，没看进步这么快嘛！
不过前天小师弟说可能找到法器了就失去联系了，简洛书这两天吃睡不香的，就怕小师弟出事，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简洛书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秦思源发了一条信息：“师弟，你在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话，简洛书有些坐不住，快步来到空空的偏殿里烧了一把纸，不到一分钟黑白无常就上来了。
谢必安：“观主，这次要带什么鬼魂上来？”
简洛书往盆里塞满了黄纸和香烛，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不带鬼魂，我这次是想和你们打听个私事。我师弟秦思源外出一个多月了说去是要找法器，之前还和我有联系，可是自从三天前就没有音讯了。我担心他是不是遇到厉鬼了，也害怕他出什么事，想问问七爷八爷这两天有没有我师弟的消息。”
谢必安和范无咎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秦思源遇到厉鬼哭的应该是鬼好吗？
自打五年前老观主将秦思源推荐给地府后，地府的鬼差都轻松了不少，这通缉厉鬼的活秦思源一个人就搞定了。
近五年地府通缉的在逃厉鬼百十分之八十是秦思源抓回来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秦思源没控制力度给整的魂飞魄散的。
判官和阎王爷对秦思源是又爱又恨，有他在，世上在逃的厉鬼少了，阳间安全了；头疼的是抓厉鬼的时候拳头就不能稍微轻点嘛，动不动就把厉鬼揍的魂飞魄散了，那厉鬼不要面子嘛！
谢必安和范无咎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也不知道秦思源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捉鬼大佬，非得假装自己是菜鸡，难道这样比较可爱？
秦思源心机真的太重了！为了哄小姐姐简直不遗余力！
简洛书看到两鬼互相挤眉弄眼的样子，心里哇凉哇凉的：“难道我师弟死了？他的魂魄在哪儿？”
谢必安赶紧摆手解释：“没有没有，你放心，这小子命大着呢。一般法器都是上古留存下来的威力比较大，而这种法器周围都有各种残留阵法。他要是进了这种阵法里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是正常的，等他取到法器自然就回来了。”
简洛书顿时松了口气，笑的和花似的灿烂：“没事我就放心了。”
见简洛书不再问了，谢必安和范无咎跟着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敢把秦思源的底说漏了，万一那小子真生气了，他俩也扛不过他的揍！
简洛书把手里的香烛都放到盆里，有些歉意地冲两位鬼差点了点头：“麻烦七爷八爷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应该做的，再说我们也正好有事找观主。”谢必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地府滞留的鬼魂太多，除去在外游荡的鬼魂以外，光地府的鬼魂投胎至少就得排七八年才能送走。为了丰富鬼魂们的生活，我们地府也建了商场、饭馆、健身房、电影院啥的，但这也只能解决一部分鬼魂就业问题，大部分鬼魂还是没有工作。观主你那有赚钱机会或者合适工作可以介绍给我们，我们一起努力让所有的鬼都实现再就业。”
范无咎补充道：“闲得生事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地府里的大部分鬼都是品行不错的，要是在等待投胎期间闲的惹了事或者被洗了脑就太亏了，我们这也是为了地府稳定。”
简洛书的脸僵住了：“可我这个道观没什么人气，实在是用不着那么多员工啊。”
“我知道我知道，没说都送道观来。”谢必安连忙说道：“我就是先提一嘴这事，等观主知道哪里大规模用鬼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安排的保准都是品行上佳的鬼。”
简洛书有些纠结地问道：“这么多鬼出来没事吗？会不会扰乱阴阳秩序什么的？”
谢必究笑了：“放心好了，我们派出来工作的鬼都是经过在判官那得到上等评价的鬼，他们会遵守派遣工作相关的规定的。再者说了，死后在外面游荡的鬼也不少，只是人们看不见他们而已，只要不作恶不害人就没关系。”
简洛书十分感叹：“地府包容性可真强啊！”
“那是，现在们也要与时俱进嘛，时代在进步，我们地府也在进步！”谢必安抱着一盆纸钱和香烛笑的无比灿烂：“工作的事还劳观主多上心了。秦思源你放心就行，他指定没事，过两天肯定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简洛书心里踏实不少，目送两个鬼差离开后她也没回寮房，而是在道观里转了一圈。
外面的街道依然是熙熙攘攘的游人，也有一些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附近居民，如意观的大门就那么敞开着，随时欢迎游客前来参观。
不过很多游客伸进头来看一眼，看着黑乎乎的道观里头零星挂着一些红色白色的灯笼，愣是没有人敢进来。
简洛书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咋就没人来参观呢？我这里真不要票！
正在简洛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盼男两口子来了，一见到蹲在门口的简洛书立马兴奋地奔了过去：“观主，您这里还需要员工吗？”
简洛书一脸纠结地抬起头，今天咋都和工作较上劲了呢！
看着简洛书有些为难的样子，张盼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毛遂自荐：“观主，我大学毕业后和我丈夫一起创业，从白手起家到上市公司副总，我有着非常丰富的管理经验和业务开拓能力，您再考虑一下吧。”
杨志军也跟着补充：“观主，我老婆经商的眼光和手腕都十分厉害，她在我们省也是赫赫有名的女商人。”
“商人啊！”简洛书眼睛一亮：“那你能告诉我为啥游客都不来我的道观参观吗？”
张盼男往道观里看了一眼，不由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观主不是我打击你，就咱家道观里的装饰，真是鬼看了都害怕啊！”

第38章
简洛书回头瞅了瞅：“这不挺好的，古色古香的很有意境。说起来这些灯笼还是我师父以前买的，囤了一仓库呢。”
闹鬼的意境吗？
张盼男终于知道自己为啥在明江生活了小半辈子，直到死了以后才知道如意观了。她同情地看着简洛书，十分委婉地问道：“你师父在的时候，来如意观的人多吗？”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把简洛书给劈醒了。师父活着的时候如意观比现在还萧条呢，她好歹店铺生意不错，而师父连店都不开，道观穷的都没钱修房顶了。
看到简洛书的表情，张盼男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得改革！”
“你说的对！”简洛书郑重地点了点头：“等你假期结束后就来如意观上班了，以后如意观的运营就交给你了。工资是日常所用符纸管够，另外有基本工资和提成。”
张盼男笑的灿烂如花：“只给符纸就行了，现金就不必了，只要同意我每天晚上回家住就行。”
“那没问题，咱们观的符纸都有防止鬼魂阴气外泄的作用，即使你和家人长期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健康。”简洛书想了想提示道：“不过你最好回家的时候遮掩一下，免得让别人认出来。”
张盼男头点的和小鸡琢米似的：“观主放心，我每天飘回家，等到家以后再贴符纸，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我了。以后咱道观的运营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保准让咱道观红红火火的。”
“那行，回头我和地府那边打个招呼，你就是我们如意观的员工了。”简洛书看着张盼男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由衷地感叹：“工作劲头这么足还不要工资，真是个好员工！”
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张盼男心里无比的踏实，带着口罩凉帽，挽着杨志军的胳膊高高兴兴地逛夜市去了。
简洛书回头目送一人一鬼离开，回头看了看自家的道观，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真的这么吓人吗？我觉得还行啊，等师弟回来我问问他的感觉。”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山里，秦思源拿着罗盘一脸肃穆地掐算着阵眼。以前他追杀厉鬼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从阵法残余的波动来看，这里肯定有一件法器。
其实如意观世代观主用的古琴就是最好的法器，按照阴间的说法那是当初东岳大帝建如意观的时候赐下来的。不过法器太好也有它的弊端，那就是太难驾驭了。
像如意观的古琴据说完全驾驭后不但能随着心意可大可小能随身携带，杀伤力也非常强。传说曾有祖师带着这把古琴一曲诛杀万名厉鬼。
师父用这把古琴的时候虽然不能达到祖师的标准，也无法让古琴变小，但也曾扛着古琴和一个叛逃的鬼王决一死战。可师姐接触玄学的时间太短了，目前除了弹两声招招魂以外还发挥不了古琴的其他的作用。
如意观观主看着是平衡阴阳两界关系的，但也要面对很多凶险的场景，在师姐能驾驭古琴之前，他必须给她找一件顺手的法器才能放心。
摸了摸口袋里没有信号的手机，秦思源深吸了一口气，他被困到阵眼里已经足足有三天之久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必须用最快的时间破开阵眼，要不师姐该着急了。
想到这秦思源收敛心神快速的掐算推衍起来，一个小时后他站在一颗古树之前，手往口袋里一拍，祭出一把铜钱剑来，朝古树劈去。
铜钱剑带着雷光火花劈向古树，一声巨响后古树被炸成了碎片，随着古树的消失周围的环境迅速发生了变化，之前看到的汩汩泉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千年历史的石匣子。
秦思源小心翼翼地用铜钱剑将石匣子撬开一条缝，里面散出莹润的光芒，等片刻后光芒消散后秦思源才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柄玉如意。
秦思源轻轻地松了口气，这柄莹润的玉如意配师姐正好，师姐用它一定好看。
——
简洛书虽然说让张盼男休完假再上班，但张盼男活着的时候就是女强人工作狂，死的这几个月在地府天天看电影逛街已经闲的要长草了。
现在张盼男虽然十分珍惜和家人团聚的时光，但杨志军和杨敬武白天要去公司上班，女儿静洁要复习功课，张盼男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先着手策划道观的发展改革。
在张盼男看来，如意观的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明江最热闹的古街上，人流量绝对没问题。只是由于如意观供奉的神位都与地府有关，所以一直没什么本地游客。
越没游客道观就越荒凉，这让路过这里的人也没什么兴趣进来了。而晚上的道观就更让人无语了，黑咕隆咚的大殿你挂一红一白两个灯笼，谁看一眼不慎的慌啊。
如意观是阴阳两界的交叉点，它供奉的是阴间的鬼神这一点不能更改。既然如此的话索性就把这一点突出到极致，打造成阴间主题道观。
张盼男做好策划书就来找简洛书，和她说自己的想法：“首先我们得自己让道观热闹起来，不能让道观看着冷清，起码咱得整点道士吧？”
简洛书有些发愁：“说起来道观叫的我都有点心虚，我和我师弟虽然修的是道家的功法，但我俩没一个是道士。现在外面的道士也都鱼龙混杂的，有证的不少，但是都有真本事就不好说了，也不知道请真有本事的道士一个月得给多少钱工资？”
简洛书重重地叹了口气，没经验又没钱，简直太难了。
张盼男朝简洛书挤了挤眼：“谁说非要活的道士了，活的道士不好请，下面不是有一堆死的吗？”
简洛书差点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你也真敢想！我怕给每个月给他们买化妆品的钱不比活人的工资少。”
简洛书想起自己道观里那几个鬼用的化妆品，觉得十分心酸，一群鬼用的化妆品都比她的好。而且这才几天功夫啊，马大夫说起美妆博主来都已经头头是道了，化妆的水平也跟着蹭蹭上涨，现在已经把她遥遥甩在身后了。
化妆品比不上鬼用的就算了，化的还不如男鬼好，她实在是太给女生丢脸了。
张盼男虽然不知道道观里的行情，但是她生前是上市公司的副总，用的化妆品都不便宜，一瓶粉底液七八百乃至上千的都有，而像他们这种鬼要抹的像人可不是光一瓶粉底液就能做到的，那得好多瓶粉底液啊，除此之外其他的化妆品也用的不少。
不过这一点张盼男也考虑到了：“我们要打造以鬼为主题的道观，所以道观里的鬼就让他们以本来面貌示人就可以，就让游客们误以为这些是人扮的，反而增加了新鲜度和刺激感。”
简洛书呆滞了：“还能这么操作吗？”
张盼男继续说道：“我们选的道士必须要最优秀的，这样以后可以办法会接法事，当然外出做法事时还是要化化妆的，所以我们可以再找一个生前做化妆师的鬼。此外光有道士还不行，我们还要搞一系列的主题活动。观主你想，阴间什么样的鬼没有啊，可有不少鬼活着的时候是行业里的翘楚，我们必须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用最少的钱请本事最高的鬼。”
简洛书听的有些心动了：“昨天黑白无常还和我说要解决鬼魂就业问题呢，没想到今天我就能给他解决一批。谢必安说了，地府派遣的鬼用纸钱和香烛作为工资就可以，除此之外提供一些他们需要的符纸，四舍五入这基本上没什么成本啊。”
张盼男松了口气：“那观主觉得我的计划可以试试？”
简洛书点了点头：“反正不费什么成本，必须试试，你先看看我们道观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才，我列个清单找黑白无常要鬼去。不过，你的主题活动基本上针对的是年轻人，我们道观目标要面向所有年龄阶段，我觉得好的医生也要几个，定期开展义诊活动，吸引更多的老年人走进我们如意观。”
一人一鬼一拍即合，张盼男去列需要的鬼才清单，而简洛书拿了些钱给林寞，让他去黄纸店采购一批用品，把槐树里的房间都布置好，道观里要大规模引进鬼才了！
像床、柜子、电视、冰箱这些要是真的就贵了，但是纸做的价格无比便宜，更别提林寞是大批量购买，买完了也不用运走直接找个空地方烧了就行，连运费都不用，真的是无比的省钱。不到一天时间，林寞就把树洞里的房间都收拾了出来，随时欢迎新同事入住。
简洛书和张盼男确定好招聘名单后，就将黑白无常叫了出来，将需要的人员名单递了过去：“道士十五名、医生十名、厨师五名、化妆师两名、宣传一名、主题活动策划两名、直播两名，演职人员二十名。”
范无咎拿着名单有些纳闷：“这是哪里招聘啊？”
“我这里啊！”简洛书的手搭在了张盼男的肩膀上：“我们张总的主意，要打造全新阴间主题道观，吸引更多的游客到如意观烧香。对了，张盼男我也留下来了，回头给你补一份派遣合同。”
范无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好事啊，说实话自打除四旧以后阴间的香火是越来越少了，甭说别人了就连我们阎王爷收到的信仰都寥寥无几了。观主放心，如意观的员工我们一定选出最好的。”
谢必安好奇把头伸了过来，指着名单问道：“这里头的演职人员是干什么的？”
简洛书：“就是扮成阴间的阎王、判官、孟婆，还有你们黑白无常之类的，营造阴间氛围啊。”
谢必安乐了：“这个好，这个我们可以有空上来兼职啊！”
范无咎指了指名单：“为啥还要厨师啊？”
简洛书：“我听林寞说像鬼魂是靠吃香烛果腹提升精神的，但他们在用了我的符纸以后说吃饭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我想咱华国人最爱的就是美食，既然吃饭能达到一样的效果实在没必要逮着香烛啃，所以我想请几名厨师上来，给道观里的员工准备一日三餐。至于香烛我也给他们备着，喜欢吃香烛的可以无限取用。”
谢必安闻言羡慕坏了：“我都几百年没吃过饭了，地府里有不少名厨呢，也不知道他们做的饭菜是啥味？”
简洛书笑了：“我在道观后面新建了厨房和餐厅，等餐厅建好厨师到位后请你们上来尝尝。”
谢必安笑的嘴都合不上了：“一言为定。”
——
打造主题道观是为阴间谋利益，别说黑白无常了，就连判官都无比热心，不到半天时间就筛选出了一批合格的鬼送了上来。
简洛书看着面前几十个鬼眼花缭乱，不过前面十几个道士道士挺一目了然的，因为他们都梳着发髻穿着道士服。
谢必安介绍道：“这边十个是正一派的高道，后面这八位是全真教的大德，他们画符、丹道、步罡踏斗的斋醮科仪都十分高超。虽然观主只要十五名，但我们和判官仔细斟酌觉得这十八位道长生前在道教都是赫赫有名的佼佼者，去掉哪一个都可惜，而且他们也都愿意到如意观修行，所以我们全都带上来了。”
简洛书虽然不是道士，但是修习的也是道家的功法，和这些道长们互相施礼彼此自我介绍了一番。张盼男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拿着手机随便搜索了几个，发现这些人都是十分知名的道士，一半以上都在国人耳熟能详的道观中担任过方丈。
谢必安将道长们请到了一边，范无咎将十名医生带了过来：“我们把在地府里最好的五名老中医给您请来了，这几位活着的时候可都是国宝一样的存在啊！这五名西医也十分了得，在其专业领域都是知名的专家，活着的时候都是一号难求。”
连道士和化妆师都是大牛了，那剩下的人更不必说，那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弄的简洛书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地府居然给自己派了这么多牛人过来。
范无咎笑了：“这表面上看是为如意观工作，但实际上是为地府增加信仰和香火，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也能为他们自己积攒阴德。”
阴德是投胎的关键因素，像这些名医治病救人无数已经能投三世的好胎了，阴德对于他们就是另一种加分项，积累到一定分值是可以自行选择下一辈子的人生，无论是高官厚禄或是亿万富豪都有可能。
张盼男留下宣传、主题活动策划、直播以及演职人员开会，其他人则有林寞带着去槐树里暂时休息。
槐树里虽然房间多，但每个房间都足够大，隔音效果也好，完全可以做到互不打扰。不过整棵槐树总共也没住几个鬼，可供选择的房间简直太多了。
道长们单独选了一支经脉，这样他们和别的鬼相对来说更加独立一些，另外还可以打通几个空房间作为交流道法的地方；医生们觉得这个方法挺好，也单独选了一根树枝，中医们住在南边，西医们住在北面，空着的房间也随便他们用。
几名厨师更喜欢热闹一些，所以都选择了和林寞当邻居。看着槐树里面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鬼魂，老员工林寞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如意观真的是越来越热闹了。
——
秦思源回到如意观的时候看到的就一番繁忙热闹的景象，道观被打扫的焕然一新，空着的偏殿都收拾出来，作为工作人员的工作室。
两名老中医在化妆师的精心打扮下看起来容光焕发，他们在东岳大帝大殿前的院子里摆了遮阳伞和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旁边还有个义诊的牌子，已经有十几个人拿着号牌坐在树荫下等着叫号看病了。
秦思源看的一头雾水，一边走一边回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进错道观了。
旁边一个大妈看他懵逼的样子还热情的指导他：“老大夫旁边的小伙子那可以拿号，免费的不要钱，晚了可就没号了。”
秦思源顺着老太太的手指看了过去，林寞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来：“大佬您回来了！”
秦思源走到林寞旁边朝那群喝着绿豆汤聊的飞起的大爷大妈们努了下嘴：“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寞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观主打造的阴间主题道观今天重装开门，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阴间主题道观？”秦思源狐疑地看了林寞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可等他到了后面就发现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了。
如意观第一大殿供的是东岳大帝，后面的大殿供的都是阴间的鬼神，之前的时候前殿和后面的大殿都是通着的，如今通往后面的路上砌了墙，只留了一扇月亮门供人出入。
秦思源看了看月亮门旁边的提示牌，上面写着阴间道观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有心脏病、高血压、老人、小孩以及胆小的游客切勿进入。
秦思源笑着摇了摇头，师姐真的是越来越调皮了！
一迈进月亮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秦思源敏锐地朝脚下一看，便知道这里设了一个屏蔽阳光的简单小阵法。
到了后院秦思源觉得更奇怪了，十几个青白脸色的道士在北阴大帝的殿里举办法会，大殿外面围了不少打扮成人的鬼观看，其中还有个主播举着手机在直播……
在后面的大殿供的是十殿阎王，一群的打扮成鬼差的鬼在这里走来走去，那些造型逼真的就像真到了阴间似的。
这是要闹哪样啊？
秦思源四下望了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孙墨墨，一招手把她叫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孙墨墨压低声音说道：“今天除了大爷大妈来义诊以外没多少人来，观主从阴间请了一批鬼化了妆当托。现在的人都有从众心理，清静的地方没人去，一般都是看到哪儿人多就想往哪儿凑热闹，所以我们必须得把氛围炒起来，让大众知道有我们如意观这么个好地方。”
两人正说着，一个鬼主播举着手机兴奋的靠了过来，嘴里喋喋不休的介绍着阴间的常识。秦思源扫了一眼他的直播界面，居然有不少人在收看，打赏嗖嗖的占据了整个屏幕。
孙墨墨看的羡慕极了，这外快赚的不少啊，主播果然是个赚钱的职业！
秦思源没怎么留意主播，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观主在哪儿呢？”
孙墨墨指了指寮房的方向：“观主在寮房看书呢。”
秦思源点了点头转身避开着这群牛鬼蛇神推开了通往寮房的小门。一进院子，秦思源就看到简洛书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口闭着眼睛晒太阳，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秦思源不由地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捏住了简洛书的鼻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
简洛书睁开眼睛看到秦思源顿时激动坏了，连门都不愿意走直接踩着椅子从窗户里跳了出来，伸手把秦思源狠狠地抱了一下，又重重地在他肩膀锤了一拳：“师弟，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都快急死我了知不知道？”
秦思源任由简洛书锤了他一顿后才解开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石匣子将它打开：“师姐，你看我给你找的法器。”
简洛书惊叹地睁大了眼睛：“好漂亮的玉如意！”
看到简洛书如获至宝的表情，秦思源满足地笑了：“我觉得这柄玉如意特别适合师姐的气质。”
简洛书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玉如意握在手里，狠狠地朝空气做出了一个击打的动作：“嗯，这玉如意用着就是好使！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秦思源：“…………”

第39章 一更
最近几段关于一家如意观的短视频突然火了起来，相对于别家道观的肃穆，这家道观显得十分另类。
从视频来看，到了这家道观就和到了阴曹地府似的，殿里供的都是阴间鬼神不说，还有专门的演职人员现场将人死后魂魄进入地府全过程完美的展现了出来。据拍视频的人介绍，这些演员化妆成死人的样子都十分逼真，虽然看起来不如鬼屋里的鬼恐怖，但离着近一些就能感觉到阴森森的气息。
除此之外，这家道观的十几名老道士也打扮成了鬼的样子举行法会，最让人惊叹的是一个游客误入了道观最后面的菜园，发现菜园里的老大爷也是鬼的打扮，这让游客十分赞叹这家道观简直太注重细节了，良心道观。
最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在夜幕降临以后，道观里会有鬼市，打扮成鬼的模样的人将自己的商品随意摆在地上，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也算是这家道观的一大亮点了。
如今已经进入农历七月了，七月半鬼门开是很多华国人熟知的俗语。相比于国外众人狂欢的万圣节，同样是鬼节的七月半就略微有些尴尬，似乎除了祭拜一下先人以外就没有别的活动了，甚至老一辈人都比较忌讳这个日子，一进农历七月就叮嘱在外面工作的子女孙辈晚上要早些回家。
年轻人是不信这个的，他们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一看这道观挺有趣的，而且还不收门票，很多人都心动了。而不少游客从道观外面路过时看到里面十分热闹，也跟着走了进去。
张乔楠和男友席正泰就是如此，俩人吃了晚饭来古街逛街，路过道观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都往里面走，张乔楠拽了一下男友：“咱也进去看看。”
本来就是闲逛，逛哪里都无所谓，俩人也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如意观的第一大殿是供奉的东岳大帝，相传东岳大帝主掌世人生死、贵贱和官职，是万物之始成地。
白天东岳大帝殿前有名医义诊，晚上这里虽然空了出来，但也没有挪作他用，而是点亮了灯，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东岳大帝殿外的台子上摆着满满的香，随人取用。
既然进来了，就按照道观的规矩来，张乔楠和席正泰也点了三炷香排队进了大殿里，拜过以后将香插在殿外的香炉里。
从大殿里出来，席正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络绎不绝的游客，有些奇怪地嘀咕：“这家道观晚上也这么多人？难道格外灵验？”
张乔楠挽着席正泰的胳膊顺着人流往后走去：“管他灵验不灵验，逛就完了！”
绕过大殿后面，一个新砌的墙和一个精致的月亮门挡住了去路，月亮门旁边还立了一个牌子：阴间道观。
说起来如意观一共有五个大殿，最前面的大殿供着东岳大帝，第二座大殿供的是北阴酆都大帝，第三座是五方鬼帝、后面两座是罗酆六天和十殿阎王。
如意观建成时间早，每个殿前的院子都很宽阔，这多久导致整个道观纵深很长，后门已经到了后面的街道上。若不是因为是古建筑，就凭如意逛之前那落败劲儿早就被拆了。
这次如意观的阴间主题道观是围绕着后面四座大殿开展的，前面三座大殿前经营的是各种摊位，十殿阎王前的院子里则是阴间主题表演。
有来过的人熟门熟路的给同行的人介绍，席正泰听了以后忍不住和张乔楠耳语：“这是道观啊还是鬼屋啊？感觉这家道观不怎么正经啊！”
张乔楠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两人说说笑笑的跨过月亮门，一进到里面就仿佛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和前面大殿亮如白昼不同，这里全靠挂的满满的灯笼照亮，有红的有白的，样式还挺老旧，不知道是清了哪家的库存。要是别的地方大晚上这种样式的灯笼看着多少都有些瘆得慌，但是这里以鬼为主题搞活动反而感觉十分的应景。
而来如意观的人似乎都为了这里而来，摊位一个连着一个的，人群里还夹杂着不少鬼差模样打扮的人在维持秩序。席正泰和张乔楠来古街逛就是为了热闹，看到这里人这么多感觉像是挖到了宝藏一样。
道观里的摊位都是挨着墙的位置摆的，把另一边大殿的位置都空了出来。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大殿前有不少人在排队烧香。
相比大殿里的肃穆来说，大殿对面的摊位就显得随意多了，有的拿块破布直接铺在地上席地而坐，讲究点的摆个桌子坐在了板凳。后面的摊主的模样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像出了车祸的，有的像吊死鬼，有的一看就是被水泡肿了的，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倒是能看出样貌，但一个个也是寿终正寝的样子。
席正泰是文化公司上班的，以前也参加过不少COSPLAY的活动，他看到所有摊主都角色扮演成鬼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几位，十分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化的真好，看着一点都不出戏。”
车祸模样的摊主听了席正泰的评价后灿烂的一笑，伴随着笑容脸上的血又顺势流下来了一股：“随便看随便选啊，拿木牌可以打折。”
虽然有心理准备席正泰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哥们太敬业了，整的这么逼真，大晚上的有些吓人。
车祸鬼：“哎别走别走啊，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喜欢的买回去回家玩啊。”
席正泰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来问道：“不买东西能合影吗？”
“必须能啊！”车祸鬼冲着镜头竖起两根手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茄子！”
席正泰拍完照看了眼效果，嗯，十分惊悚，下次公司搞万圣节活动就请这位大哥了！
席正泰一边把照片发到公司群里一边问车祸鬼大哥：“哥们，我文化公司的，你以后接不接这种扮鬼的活？”
车祸鬼大哥乐坏了：“接接接！装活人我心里没底，但是扮鬼这事我经验丰富啊！”
席正泰拿出了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
车祸鬼羞涩地摆了摆手：“我没手机，你到时候直接到这里找观主就行，我们接活得观主同意才行。”
旁边闲着没事玩自己绳子的吊死鬼大姐看了以后十分眼热，主动朝席正泰招了招手：“小哥，来和我拍照不，不要钱！”
席正泰赶紧过去站在吊死鬼大姐的身边，还伸手把她的绳子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吊死鬼大姐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样，这小伙子虽然长的一般，没想到还是个傻大胆。
拍完了照片，席正泰朝大姐挥了挥手道了声谢，和张乔楠手拉手继续逛摊位。很快张乔楠在一个摆着精美刺绣的桌子前停了下来，上面摆着漂亮的双面屏，各种图片的丝绸手帕，每样看上去都像是艺术品一样。
坐在桌子后面穿着精美服饰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喜欢什么随便挑，都是我自己绣的，我打十几岁就和我娘学这个，足足绣了一辈子呢。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手艺，以前还上过电视呢。”
张乔楠拿起一个孔雀开屏的双面屏爱不释手：“真的好漂亮啊，这个多少钱啊？”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双面屏有两种付款方式，一种是直接给五百块钱，另一种是四百块钱外加一炷香。”
张乔楠懵了：“四百块钱外加一炷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指了指自己身后大殿说道：“就是去大殿里替故去的亲人拜一拜祈个福，就能在香炉旁边的道长那里领一块写着‘已烧香’的小木牌，可以当代金券使用。”
席正泰忍不住指着一块手帕问道：“这块手帕可以用那个木牌当代金券吗？”
“可以啊！”老太太耐心地说道：“不过这块手帕是一百六十块钱，木牌能抵三十块。这个木牌在所有摊位上都可以使用，你们买东西之前多去烧几炷香，能省不少钱呢。”
这么一说张乔楠听明白了，反正木牌是代金券，商品贵就抵的多一些，便宜的东西就抵的少一些。
席正泰搓了搓手：“楠楠，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领一些木牌回来。”
老太太好心的提醒道：“阴间道观里的每个大殿都可以进香，香是免费的，直接问工作人员领就可以了。进殿要心诚，好好跪拜鬼神，记得为先人祈福。”
席正泰点了点头赶紧往后跑去，最前面的供奉北阴大帝的大殿排的人太多，他机智的跑到了最后面去阎王殿那里排队。席正泰刚站稳就有一个打扮成鬼差样子的工作人员挨个给发香。
排了大概五分钟席正泰终于进了阎王殿，里面是十殿阎王的法像，他挨个拜了拜，出来以后将香插在殿前的香炉里后领到一个小木牌。
席正泰看着这摊位实在是不少，他索性挨个殿都跑了一趟，半个小时后拿着十来块牌子回来了，得意的朝张乔楠晃了晃：“够不够用？不够一会我再去排。”
张乔楠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把每一个帕子和双面屏都欣赏了一遍，她把刚才看好的孔雀双面屏拿了出来，又挑了两个手帕。
老太太从摊位下面拿了两个印着如意观的牛皮纸袋子递给她：“一共是五百六十元，三个牌子。”
席正泰一边帮张乔楠把东西装起来一边顺嘴一问：“奶奶，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已经是很便宜了，就我绣的这双面屏，你在外面至少得五位数才能买到，我这个价格连成本都不到。”
席正泰不信：“要是不到成本价你图什么？”
老太太笑道：“我不图赚钱，就是图个热闹，图个能上来闻一闻新鲜的空气。我和你说小伙子，你今天买到就是赚到了，下回你再想买还未必能碰的到我了呢。”
席正泰哈哈一笑也没当真，调侃地说道：“这里这么热闹您不得天天来啊？”
“我倒是想天天来，但是我们那还有更多想来的在排队呢，这得轮流的。”老太太将摊位上的二维码递过去，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们年轻人趁着时间多最好学点手艺特长之类的，要不然以后想摆摊都没资格。”
席正泰和张乔楠嘻嘻哈哈地付了款走了，等连续转了几个摊位以后发现老太太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这里摆摊的除了一些卖古董卖野物的以外，其他的几乎都是民间手工艺人，以前遍寻不到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聚齐了。
张乔楠平时就挺喜欢收集这些东西，要不然刚才也不会看到刺绣就迈不动步，这会看着捏泥人的、扎风筝的、做木雕的、画年画的简直都有些迈不动步了，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要，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眼看着十来个牌子都用光了，张乔楠伸手一指：“再去烧一轮香。”
席正泰有些无奈了：“我烧香倒是没问题，但是这些都不便宜，你再买下去这个月就要吃土了。”
“吃土也值啊！”张乔楠激动的直跺脚：“我和你说他们卖的东西真的是又便宜又精致在，在外面真的是十倍的价格都不一定买到这么好的。你现在赶紧帮我领牌子去，别说这个月吃土，就是连着三个月吃土我都心甘情愿。”
“那行吧。”席正泰四周环视了一眼，看到墙角的地方有一个卖吃食的摊位，后面有几张桌子和椅子：“要不你去那吃点东西等我吧。”
张乔楠拎着两手的东西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下面的篮子里，这才叫了一声摆摊的老头：“大爷，您卖的是什么吃的啊？”
老头递了个碗来，给她倒了碗茶水：“热的有肉丸子汤、小馄饨、卤肉、小笼包，凉的有各种各样的点心，看你想吃什么。”
张乔楠：“大爷，您这里有什么点心？”
老头笑着说道：“桂花糕、双色豆糕、栗子卷、糯米凉糕、奶油菠萝冻。”
张乔楠听着这几样点心感觉都是挺传统的，她对传统点心的印象一直是甜和腻，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她得在这等席正泰回来，也不能白占着人家位置，犹豫了了一下说道：“我要一份桂花糕、一份奶油菠萝冻吧，一共多少钱？”
老头乐呵呵地说道：“一共三十块钱，如果用牌子减十块。”
张乔楠看着手里仅剩的两个牌子，果断的摇了摇头，她这才逛了一个大殿，听席正泰说后面还有三个大殿，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摊位，她才舍不得将牌子用在吃小吃上。
张乔楠扫了付款码支付了三十块钱，老头很快端了两个碟子过来，两盘点心都是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做成了花的模样，上面撒满了桂花糖浆；奶油菠萝冻的菠萝香味浓郁，看起来清爽顺滑。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论这颜值绝对够发朋友圈的了。
张乔楠掏出手机对着两份点心一顿猛拍，然后又拍了几张摊位的照片，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出去了，另外还配了一段文字：阴间道观。
发完朋友圈，张乔楠拿起勺子正准备尝尝这桂花糕的味道到底如何，忽然耳边传来老头兴奋的喊声：“观主，您来了！想吃点什么吗？”
观主？难道是如意观的观主
张乔楠好奇地抬起头来，惊愕的发现站在老头面前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子，看年纪似乎比她还小。
简洛书看着道观里热闹的样子和排队烧香的人群笑的眼睛都弯了：“晚饭吃的早这会儿饿了。张大爷，你帮我做一碗小馄饨，再来一碟卤肉。”
“好咧！”老头说道：“观主，我的肉丸子也是一绝，一会盛两个在馄饨里您尝尝。”
“那多谢张大爷了！”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张老头：“这个当饭钱够不够？”
张老头接过符纸看了一眼，瞬间笑的眼睛都没了：“这简直太够了，多谢观主，我出来摆摊就是想买这张符纸，真的是太谢谢您了！您快坐，我给您下馄饨去。”
简洛书脸颊有些发红，这大爷也太实诚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走到里面，简洛书看见有个女孩一直好奇的打量自己，便直接走过去朝她一笑：“这里有人吗？介意拼桌吗？”
张乔楠：“我男朋友进香去了，估计得半个小时才回来，你随便坐就行。”
简洛书道了声谢在女生对面坐下，张老头端了两碗杏仁茶过来，给简洛书前面放了一碗，另外一碗送给了张乔楠：“我刚磨好的，香着呢，请你们喝。”
张乔楠赶紧道了声谢，朝简洛书吐了吐舌头：“我这是沾你的光呢。”
简洛书笑了，低头喝了口杏仁茶，浓郁的杏仁香气充斥整个口腔，香气扑鼻又不那么甜腻，上面撒的松仁、糖桂花、葡萄干、枸杞等物更是给杏仁茶添色不少。
简洛书喝的香甜，对面的张乔楠也一口连着一口：“这也太好喝了，我还是第一次喝杏仁茶。”
简洛书赞同地点头：“回头我要和下面建议，明天也让这大爷来摆摊。”
听到这句话，张乔楠想起大爷刚才管简洛书叫观主，忍不住八卦地问道；“你是这家道观的负责人吗？这也太年轻了吧。”
简洛书嘿嘿一笑：“继承的。”
张乔楠：“…………”
感觉有点扎心了怎么破，这天没法继续聊了。
张乔楠拿着勺子郁闷地挖了一勺桂花糕放到嘴里，冰冰凉凉的十分顺滑，糖桂花的香味很浓但甜度却刚刚好，让人觉的好吃又不甜腻。
张乔楠眼睛一亮，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很快一盘桂花糕吃完了，正在她向奶油菠萝冻进攻的时候，简洛书的馄饨端上来了，汤水清澈，一个个小巧又饱满的馄饨漂浮其中，里头还有几颗肉丸子躺在里面。
简洛书舀了一个肉丸放进嘴里，q弹的肉丸口感脆嫩、鲜美，咬下去满嘴的肉香。简洛书吃的连连点头，等嘴里的肉丸咽下去又赶紧尝了一个馄饨，柔软爽滑的外皮，鲜美的肉馅，在尝一口拿骨头熬出来的老汤，除了好吃以外，简洛书都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简洛书一口接着一口，眼睛亮的和冒了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就在她沉浸在馄饨的美味里时，张大爷把切好的卤味端了上来，光闻着热气里带着的香味，就知道这味道肯定差不多了。
刚吃完两盘点心的张乔楠忍不住吞咽了口水：“大爷，要不您也照着这个给我来一份？”
——
席正泰排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攒了十五个木牌，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原以为女朋友都等的着急了，可等他过来一看，张乔楠脸上笑容灿烂的夹起一片肉塞进了嘴里，而她的前面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着的盘子碗了。
吃着肉的张乔楠看着傻愣愣的男朋友赶紧朝他招了招手，还不忘和大爷招呼了一声：“张大  ……嗝……，给我嗝……男朋友嗝……来一份肉丸汤嗝……一碗馄饨嗝……一份卤肉，刚才那小嗝……笼包也上一笼。”
席正泰赶紧过去拦着：“别点这么多，我吃不完，要一碗馄饨就行了。”
张乔楠拍了拍男朋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相信……嗝……我……，你肯定吃的……嗝……完……嗝……”
席正泰都有些没脸看了，这是吃多少撑成这样啊！
坐在对面的简洛书朝旁边一个摊位的老头招了招手：“王老，这里有个吃撑了打嗝的。”
被称为王老的老头快步的走了过来，没等张乔楠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几根银针。她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位王老把银针挨个捻了一遍，然后把针拔…出…来放到贴着医疗废品的盒子里：“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张乔楠一脸的懵逼。
简洛书笑眯眯地看着她：“打嗝好了！”
张乔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突然不打嗝了，好像肚子也没那么撑了，真是神了！
摸着肚子，张乔楠梦幻般地笑了：“我觉得我还能来一碗馄饨。”
席正泰吓的赶紧拦着她：“后面还有好几个小吃摊呢。”
简洛书也笑着点头：“后面还有好吃的，你多转转多尝尝。好了，你们慢慢玩吧，我不打扰了。”
张乔楠恋恋不舍地和简洛书摆了摆手：“简观主，你这个道观简直是太好了！吃的好，卖的东西也好。我算是相信那句话了：高手在民间啊！”
简洛书：“呵呵呵呵……”
你错了，其实我这里是高手在阴间！

第40章 二更
席正泰目送着简洛书的背影离开，转头问张乔楠：“观主是啥意思？”
张乔楠翻了个白眼：“这么直白都听不懂？观主就是这道观的老大呗，张大爷就这么称呼她的。”
张老头把煮好的馄饨端上来，笑眯眯地说道：“是的，刚才那位就是观主，刚刚继承道观没多久，不过倒是挺有魄力的，我们地府的鬼都喜欢她。”
张乔楠忍不住笑道：“大爷，你们演的真像回事，地府啥的一直挂嘴边，一点都不出戏。”
张老头哈哈一笑：“等几十年以后你来演你也不出戏。”
席正泰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重点上：“道观还能继承的？”
张老头笑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如意观可以，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古古怪怪的。”席正泰嘟囔了一句，拿着勺子舀了个馄饨放进嘴里，随口咬了一下，一股鲜嫩的肉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席正泰的眼睛瞬间瞪的滴流圆，什么道观之类的事都忘了，脑袋里只剩下馄饨的味道：“卧槽，这馄饨真好吃！”
张乔楠回忆了刚才吃的馄饨的味道，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从小到大她也吃过不少馄饨，但从来没有吃过味道这么鲜美的。
嚼着嘴里的馄饨，席正泰终于知道女朋友为啥刚才吃撑成那样了，他想说他也可以，这馄饨他至少可以来三碗。
一碗馄饨里面有十二颗，席正泰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吃完了，连骨头汤都一口没剩下。抹了抹嘴刚想再要一碗馄饨，可还没等开口张老头就把丸子汤端上来了。
丸子汤看着也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和馄饨比怎么样。
席正泰夹了一个丸子放进了嘴里，轻轻一咬，丸子就不软不硬的弹了回去。席正泰觉得自己都能脑补出来牙齿切开丸子的面画，尤其是咬开丸子时溅出肉汁的场景，绝对可以加上中华小当家里的光芒了。
席正泰嚼着丸子激动的快哭了：“这肉丸子怎么也这么好吃，大爷，你是大厨吧？”
张老头点了点头：“我做了一辈子的厨子，我家祖上是御厨，打小我就和我爷爷学这做饭的手艺，二十五岁出徒后就被帝都当时最豪华的酒楼请去了，当时我是那家酒楼最年轻的厨师。”
张乔楠好奇地问道：“那您怎么到明江来了？”
张老头叹了口气：“运动时期的时候我被下放到这里，家人也就跟着过来了。等运动结束以后我又干起了老本行，没过几年社会开放了，我就开个小饭馆，结果没想到大家都认同我的手艺，生意可好了。”
“必须认同啊！”席正泰咬着肉丸含糊不清的说道：“就这味道谁吃了不竖大拇指啊。对了，咱明江有个叫宫廷坊的酒楼，也打着御厨后代的旗子，据说已经开了四十年了，现在在明江还是最好的酒店，但就是太贵了也比较难订位，听说像包间至少得提前一个月交订金，大厅也得排一个礼拜。我是没去吃过，但是我爸去过，回来和我炫耀了好几天，说里面那丸子汤肉香味美，简直是一绝。之前我想不到丸子有多好吃，不过今天在张大爷这吃着了，我觉得就这味道肯定比那宫廷坊的要好吃！”
张大爷笑呵呵地点头：“你说的没错。”
现在宫廷坊是他孙子当家，虽然孙子的手艺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但孙子在厨艺一道天赋不如他，而且过于追求精细，恨不得用秤来秤调味品。虽然这样做味道不会出错，但却比用心做出来的少了一丝灵魂，味道自然也会略微差了一点。
张老头轻轻地摇了摇头，幸好刚才观主给了一张托梦符，回头还得和这孩子好好说说。这厨艺靠的是心，而不是冰凉凉的计量工具。
张大爷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席正泰也不说话了，低着头仔细的品尝着肉丸。
点餐的时候席正泰还说吃不完，可吃到了嘴里他哪样都想来第二份，把桌上的食物席卷一空后，他有些留恋地舔了舔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份。
张大爷一边招呼别的客人一边朝席正泰挥了挥手：“吃完了就走吧，别占着位置，要是下回有缘见面再给你吃。”
席正泰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那张大爷我明儿还来啊。”
张乔楠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一把推开席正泰挤到了张大爷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大爷，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打包！”
张大爷笑了：“我这没打包的东西，下回再来吃吧。”
张乔楠的肩膀立马耷拉了下来，满脸都是沮丧的神色。可逛到这里的游人很快把几张桌子都占满了，张大爷忙着煮馄饨盛肉丸汤，压根就没空搭理他俩。
张乔楠很快从哀怨中恢复过来，她记得席正泰说后面还要别的好吃的，拉着他朝后面奔去。
后面和前面的格局一样，张乔楠依然是眼睛发亮的逛摊位，席正泰则到处找打扮奇特的鬼去求合影。虽然摆摊的有不少鬼都看起来十分可怖，但他们待人都十分热情，只可惜有的鬼不笑还好，笑起来十分吓人，就像恐怖片里的鬼从电视里爬出来了一样。
后面果然也有不少小吃摊位，让两人惊叹的是每个摊位味道都很好吃，简直让人有意外之喜的感觉。
逛吃逛吃，张乔楠和席正泰压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他们最后的阎王殿时，时间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多了。
张乔楠看了眼手表，有些懊恼地问道：“这么晚了还会不会有表演啊？”
“应该会啊！”席正泰看着身边络绎不绝的有人说道：“好像不到关门的时间。”
两人身边一个正在剪纸的摊主听到了，立马插嘴说道：“我们24小时全天营业，不过晚上的氛围好，看起来更有趣一些。”
席正泰认同的点了点头，鬼什么的和晚上最配了。
俩人拎着满满的东西来到阎王殿，一拐过来就看到鬼差押解着一群鬼在排队，在往前一些是摆着桌椅，桌子后见面坐着一位手拿善薄身穿绿袍的判官正在审问鬼魂。
席正泰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对阴间的传说故事要了解一些，他压低声音给张乔楠解释：“这绿袍的判官就是魏征，西游记里面斩杀泾河龙王那位，据说生前做善事的鬼全由魏征嘉奖审判。”
张乔楠将手里的东西全都递给席正泰：“你帮我拎着，我拍个视频。”
此时魏征刚好审完一只鬼，谢必安笑眯眯地朝身边的一个中年鬼看了一眼，耐心地嘱咐道：“轮到你了，过去吧。”
中年鬼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到魏征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见过魏大人。”
魏征：“姓名、生辰八字、死期及死因都一一报上来。”
“我叫陈彭友，生辰八字是1980年X月X日X点X分，2019年10月20日死的……”说到这中年鬼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是被人从楼上扔的花盆砸死的。”
魏征手里的善簿自动的翻了起来，很快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魏征看着善簿里的信息，露出了遗憾地表情：“陈彭友，山中省沧海市人，23岁时救过三名落水儿童、28岁时送得了急症的老人去医院、35岁协助警察抓过小偷，39时在发现花盆掉落的瞬间推开身边的年轻人，自己被花盆砸死……”
魏征有些怜悯地看着陈彭友：“挺不幸的，请节哀！”
“我没法节哀啊！”陈彭友抹着眼泪说道：“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要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平时的小忙就不说了，光人命我就救了不知道多少条。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嘛，魏大人您说我是不是好人？我怎么就被花盆砸死了呢？我想不明白！我心里堵得慌！”
魏征拿着手里的笔在善簿上一点，善簿立马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芒。白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散了，魏征看着善簿说道：“你的前世是一名猎户，你在山中布下的陷阱被一名读书人误踩掉了进去，等你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你过失伤人性命按理应该投胎为牲畜，但你前世也是良善之人，权衡之后依然让你投胎为人，只是这辈子寿命只能减半了。”
陈彭友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欠的人命债还上了吗？下辈子还会不会早死了？”
魏征：“你救的那名年轻人就是前世误入你陷阱的读书人，一命换一命，你们的因果也已经了了。除去因果以外，你这辈子救了四条人命，善事无数，下辈子可以投胎到大富人家。”
陈彭友松了一口气，连忙给魏征行了一礼：“多谢魏大人。”
魏征点了点头：“不过如今生育率过低，你的投胎预计在七年后，投胎前鬼差会带你到崔判官那里，由崔判官决定投胎地点，并根据你今生的善果为你来生添寿。再投胎之前，你暂住在地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向如意观寻求帮助。由于你生前表现良好，有到阳间的工作机会我们会优先考虑你。”
陈彭友道谢后和等侯在一旁的鬼差走了，张乔楠将视频按了保存键后问席正泰：“魏征审善鬼，那恶鬼谁审？”
“钟馗！”席正泰指了指围着满满一堆人的地方说道：“刚才我过来领牌子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边就是扮演钟馗审恶鬼的，可热闹了，还有黑白无常呢。”
张乔楠听了立马来劲了，她拽着席正泰跑了过去。两人正有些发愁看不到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人看了一会出来了，张乔楠立马拉着席正泰钻了进去。
和刚才审善鬼不一样，这边一看就是戒备森严，隔着桌子好几米外的地方拉了隔离袋，游人只能站在隔离带外面观看。
似乎是担心有人不守规矩闯进来，每个一米还站着一个鬼差打扮的人，手里拿着钢叉，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等待被审判的鬼也不像刚才善鬼那么多，黑白无常带着十名鬼差将三名等待审判的鬼围的严严实实的，一看就知道这三个肯定不是什么好鬼。
席正泰手里拎着东西不方便，只能指挥着张乔楠帮他拍照，还时不时地感叹两句：“这观主肯定是细节控，你看光营造着氛围就让人知道这三个不是什么好鬼。还有这鬼差的衣服和钢叉……”
席正泰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前面鬼差的衣服：“一看就不是那种廉价的涤纶的，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买的。”
被摸了衣服的鬼差默默地回头看了席正泰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席正泰和他对视了一眼，讪笑着把手收了回来，嘴却没闲着：“大哥，你头上戴的牛角挺好啊，黝黑锃亮！这是咋绑上的，我没看见有带子啊。”
张乔楠也跟着观察了一番，最后下定了结论：“可能带的是假发，和发套固定在一起的。”
鬼差的头又往后扭了扭，盯着张乔楠看了两眼。张乔楠被鬼差都快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吓到了，说话都有些哆嗦：“大哥你是学舞蹈的吗？这脖子转的角度有些太大了，我觉得有些瘆得慌。”
牛角鬼差倒是挺听话，很快就将头转了回去，席正泰一脸的赞叹：“真是好功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正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坐在桌前的穿着红袍的钟馗一拍桌子：“下跪者何人？”
张乔楠和席正泰赶紧闭了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弯腰扭背的男鬼跪在了钟馗面前，畏畏缩缩地说道：“小人艾硕桦。”
张乔楠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爱说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钟馗哼了一声，声音宛如雷声一样轰隆隆的让人有些耳鸣，底下跪着鬼听到钟馗的冷哼声更是吓的缩成了一团，哆嗦的和筛子一样。
席正泰抠了抠耳朵：“这演员哪儿找的，演技真好，看那个鬼哆嗦的多逼真，和快尿裤子似的。”
话音刚落，张乔楠就眼尖地看着艾硕桦跪着的地方突然湿了一片，还真给尿了。
席正泰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演员真豁得出去啊，也不知道演这一天得尿多少场。”
坐在桌子后面的钟馗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完全不为所动，蒲扇似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艾硕桦，生前酷爱造谣生事，一生恶意中伤他人三千五百次、造谣诽谤两千三百次，编造谣言三百二十次。其中十七岁时造谣女同学怀孕谣言，传遍全校，致使女生跳河自杀；二十五岁时因公事原因对同事怀恨在心，污蔑同事偷窃并恶意制造偷窃证据，导致同事心神不稳遭遇车祸身亡；二十七岁时在网络上攻击一抑郁症女孩，当晚女孩厌世自杀……”
张乔楠越听越厌恶，最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都想踹他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键盘侠，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他。”
话音刚落，钟馗的判决也下来了：“将艾硕桦投入拔舌地狱，受刑七百年，刑满后投入畜生道。”
艾硕桦一听就急了，身上开始冒黑烟，转身就想往外跑。站在一边的黑白无常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将手里的铁链子一抛，也不知道是怎么拷的，正好将他紧紧的缠了起来。艾硕桦越挣扎铁链缠的越紧，他躺在地上就像是被捆成了个蚕茧的模样。
“好！”人群里传出喝彩的声音，一群人兴奋的直拍巴掌：“好！再来一个！”
钟馗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环视了一眼围观群众，居然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停到了艾硕桦的前面，抬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钟馗踩小鬼，这可是经典画面啊!”席正泰忍不住碰了碰张乔楠：“楠楠，你把袋子接一下，我给钟馗拍个特写。”
张乔楠一边把东西接过来一边问道：“你拍特写干嘛啊？”
“洗出来贴门上啊，钟馗你不知道吗？辟邪用的！”席正泰抓紧一切时间拍了全身照，侧面照，正面特写，不到半分钟拍了几十张照片。
席正泰拍完照片回看了一下，看到自己拍到的钟馗全身照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是我见过最像钟馗的cosplay，就这长相，这眼神，这凶神恶煞的劲，我就觉得像是真的钟馗站在这似的。就是不知道这扮演钟馗的大哥接不接私活，等我们公司举行万圣节游园会的时候我真想把他请去客串一把。”
站在席正泰前面的牛角鬼差听了这话手里的钢叉差点没拿稳，他一脸无语地回头看着席正泰：“你这心可真大啊！”
席正泰摸了摸脑袋，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夸奖，他正想追着问两句，就听旁边一个耳熟的女声说道：“不好意思，钟判官不接私活。”
席正泰和张乔楠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的居然是如意观的观主简洛书。
席正泰现在对简洛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看着她就像是看偶像一样：“简观主，你这阴间道观是咋搞的，这一个个的演技都爆棚不说，化妆也太精妙了，你要说这些是真的鬼我都信。”
简洛书笑眯眯地点头：“我也信。”
席正泰敬佩地直咂嘴：“演技好反馈的效果也好，这么多游客你们道观肯定不少赚钱。”
简洛书笑了：“其实不赚钱，主要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我们道观供奉的都是阴间的鬼神，让民众多了解他们一些，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以后做坏事的时候有所畏惧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席正泰竖起了大拇指：“真是良心道观啊！”
旁边的人听见简洛书是道观的观主，忍不住插嘴问道：“请问你们道观是正儿八经的道观吗？”
简洛书不高兴了，咋就不正经了，我们除了鬼多点以外没别的毛病。
那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就知道说错话了，他赶紧拍了自己嘴一下说道：“我的意思是问能不能做法事？是这样的，过几天我父亲去世三周年，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得做一场法事的，不知道你们道观能不能接法事的活？钱什么的不要紧，但不能糊弄我们。”
简洛书笑的无比灿烂，没过脑子就秃噜出一句话：“我们法事肯定管事，不信等法事完事我让你爸给你托梦，要是没有五星好评我们都不收钱。”
中年人颤抖了，这位观主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在威胁我？

第41章
简洛书看着中年男人半天不吭声，有些纳闷地问道：“你还定法事吗？”
中年男人挺纠结的，虽然这家道观花样挺多的，但都是跟地府有关的。这人死了不就是进地府嘛，选这家道观给亡者做法事感觉挺搭的，就是这观主说话有点慎人。
简洛书看着中年男人支支吾吾的都觉得费劲：“要不我让我们道观的道长给你介绍介绍法事的情况吧。”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还是和道长聊会比较踏实，这位年轻的观主总感觉怪怪的。
简洛书丝毫没察觉自己被嫌弃了，领着中年男人来到偏殿的一间办公室，这里有值班的道长。
简洛书推开门往里一伸手：“请进吧。”
坐在屋里的五名面色惨白的道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都落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从五张死人脸上划过，又看了看房间中间摆着的插满香的大香炉，果断地转身：“观主，要不还是咱俩聊吧！”
虽然里面的道士看起来更专业，但是大半夜的他们把自己倒腾的和真鬼似的，还自己给自己烧香，简直太吓人了！
简洛书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这位中年大叔，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大叔看起来怪怪的。
两人心里彼此互相吐槽，一起到了会客室，中年男人交了三千元定金，预约了明天下午过来谈法事的细节，等签完合同后尾款会在法事前一次付清。
简洛书收了定金给中年男人写收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连忙问了一句：“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我姓郝，我好郝仁。”
简洛书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令尊一定是个幽默的人。”
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郝仁今天是陪客户在这附近吃饭，吃完饭他来逛逛街醒醒酒无意间进如意观了，没想到看热闹看的上瘾，一呆就呆到了大半夜。在道观里热热闹闹的还不觉得困，可这一坐下来聊了一会就有些打瞌睡。
打了个哈欠，郝仁站了起来：“简观主你先忙着，我们明天下去见。”
简洛书：“好的，我明天和负责做法事的道长一起和你对接法事的具体事宜。”
郝仁犹豫了一下，很委婉地说道：“明天见面的时候能不能让道长别化妆。说实话，在你们那个主题活动里化成鬼看着还挺带劲儿，可要是在屋里看见我这心里总有些发毛啊。”
简洛书纳闷了，害怕还不让他们化妆，你可真有勇气啊。
——
席正泰和张乔楠也是后半夜才从道观里出来的，俩人坚持把钟馗审案看完，又逛了没吃过的几个小吃摊。俩人发现这如意观里的小吃摊虽然就只有几个，但是每一个摊位的味道都绝了，也不知道这观主从哪里挖了这么多牛逼的人过来摆摊。
席正泰把张乔楠送到家后自己回了住处，虽然已经很晚了，但由于今晚玩的太兴奋了席正泰毫无睡意，打开电脑用软件把今晚拍的视频剪辑了一部分发到短视频网站，又选了一些照片连续发了好几张朋友圈，忙完这些以后席正泰倒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好像还没睡几个小时，席正泰就被电话吵醒了，他睡眼朦胧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不禁哀嚎了一声；“奶奶，这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好容易过个周末，让我睡个懒觉不行吗？”
“这都快十二点了你还睡，懒死你得了。”席奶奶不耐烦地说道：“你赶紧起来，我有正事交代你。”
席正泰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什么事啊？”
席奶奶：“我过年时候贴大门上的那个钟馗像都破了，我想着这都进七月了，没有钟馗像哪儿行呢？万一有找替身的小鬼钻家里来怎么办！所以我想着你去商场给我买个钟馗像回来。”
席正泰都快疯了：“奶，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那都是传说故事，你还当真啊！”
席奶奶中气十足地吼了过来：“你少给我扯那没用的，反正我今天就要！”
“行行行！”席正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脑袋有些发懵：“这玩意要上哪儿买去啊，某宝上肯定有，但是一般快递过来起码得两三天，这期间老太太非得折腾死他。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席正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
奶奶，你刚才明明说快到十二点了的，这差两个来小时呢！您是不识数还是怎么着？！！
席正泰绝望的揉了揉脸，等清醒过来看了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昨天发的朋友圈被点了近百个赞，评论也有几十条。
看着自己朋友圈里钟馗的照片，席正泰忽然想出主意来了，没有卖钟馗画的没关系，自己可以做一幅。
既然都醒了也睡不着了，席正泰干脆下床干活。把手机里的照片传到电脑上，找出那张照片把人群p掉，留下了阎王殿做背景。
做好图还得打印，席正泰的公司就有专业打印设备，他直接开车到公司去打印。
虽然是周六，但公司依然有人在加班，席正泰用公司电脑最后修了下图发到了打印室，几分钟后钟馗图打出来了。
席正泰正拿着钟馗像在欣赏，同事张韬莫端着咖啡杯路过，看到席正泰在打印室里便好奇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啊？”
席正泰：“钟馗画像，我奶奶说家里的破了非让我再买一张给她，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从哪里买，正好昨晚鬼街的如意观里有钟馗审案的表演，我当时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张韬莫啧啧称赞：“这钟馗的演员找的真好，长的铁面虬鬓、相貌奇异，和传说故事里一模一样。要是方便的话帮我也打一份吧，我也想挂家里。”
席正泰顺嘴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不是刚买的房子嘛，挂钟馗像干嘛，一般都是老年人信这个。”
张韬莫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初我贪图便宜买的是凶宅，前房主是跳楼死的，当时中介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心里也挺犯嘀咕的，可是这房子比同小区的房子便宜将近一半，我咬咬牙还是买了。”
席正泰看着他：“这不挺好的，你的负担瞬间就轻了一半呢。”
张韬莫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反正一到晚上我就觉得屋子里有人似的，总有种瘆得慌的感觉。实话说，我这两天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图这便宜。”
拍了拍张韬莫的肩膀，安慰他说道：“这种事就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你要是怕鬼的话你就晚上去趟如意观，那里什么模样的鬼都有，你看习惯了回来肯定就不害怕了。”
张韬莫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你昨天发群里的照片我看了，吓的我昨晚就没怎么睡好。我要是去现场估计就更害怕了，说不定到时候连家都不敢回了。”
“既然你这么害怕我多给你打两张钟馗像。”席正泰说道：“你门上墙上都贴上，一年半载的没事了你就踏实了。”
张韬莫连连点头：“这主意好，要是真管事我豁出去一个月工资，请你去宫廷坊吃肉丸子去。”
席正泰想起昨晚吃的肉丸子汤，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我觉得宫廷坊的肉丸子肯定不如如意观里张大爷做的，那才叫美味呢。”
张韬莫笑了下：“这如意观给你灌迷魂汤了是怎么着，你这么推崇那，等我啥时候不害怕了我也去转转。”
两人说话时候已经又打印出来了三张钟馗像，席正泰拿走了一份，剩余的都给张韬莫了。
——
张韬莫在给客户做策划活动，足足忙了一天直到晚上九点来钟才干完活。
做活动做策划是非常烧脑子的活，张韬莫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他打了车回家，连手里的钟馗像都没精神贴，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风吹得窗户啪嗒啪嗒作响，张韬莫被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按床边台灯开关，可是连按了几下都没反应。
“难道是灯坏了？”张韬莫打着哈欠把枕头底下的手机取了出来，连续按了两下依然是黑色的屏幕，手机居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手机没电会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张韬莫瞬间就精神了，他光着脚跳下床到门口按了下电源，屋里依然是一片漆黑，原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电了。
张韬莫听着窗户吧嗒吧嗒的声音，有些闹心地往窗口看了一眼，要不是这个声音他也不会醒。
就这么一憋的瞬间，张韬莫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一晃，紧接着就消失了，就像是从楼上跳下去一样。
张韬莫的睡意瞬间就见消散了，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屋里十分安静，连一直摆动的窗户也停了下来，除了钟表吧嗒吧嗒的声音以外，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下来了一样。
张韬莫坐在床上抓着空调被没敢动，一直紧紧地盯着窗口，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张韬莫不由地松了口气，也许刚才只是眼花了而已。
停电了空调停止了工作，但是屋里却挺凉快的，张韬莫抱着空调被又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忽然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就像是拖鞋掉在了地上一样。
张韬莫猛地坐了起来，手往床的另一边摸去，那里正好放着一张卷起来的钟馗像。

第42章 一更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钟馗像的时候，客厅忽然又响起了有些飘忽的脚步声，张韬莫吓的呲溜一下钻进空调被里一动也不敢动，只从被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似乎在围着客厅转圈，张韬莫趁机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把自己睡觉前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钟馗画像抓到手里。可就在他把画卷往回抽的时候，画的另一端正好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客厅的脚步声顿住了，张韬莫见状吓的魂都飞了，抓着钟馗画像就钻进了被窝里将脑袋盖的严严实实的，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客厅里的东西似乎也被屋里的声音惊住了，半天没有动静。安静了分钟钟后脚步声才再一次响起，只是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脚步声似乎朝着卧室走来了。
张韬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缝隙朝被子外面看去，只见一个透明的身影从客厅走到了卧室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只是那女鬼的身上的骨头似乎断了好几处，只见她腰往后塌着，脖子扭着，脑袋耷拉在一边垂在了肩膀上。长长的头发跟着脑袋垂了下来，一双黑咕隆咚的眼睛看不见一丝眼白。
张韬莫这回是真哆嗦了，以前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屋里有人，但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怎么害怕。可现在这一幕彻彻底底的证实了，不是他想的太多，而是屋里真的有鬼。
女鬼站在门口盯着床铺看了片刻，终于拖拉着两条不太利索的腿走了进来。
张韬莫不敢再看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回来紧紧地闭上眼睛。人越是看不见东西耳朵就越灵敏，他清清楚楚的听着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床边，站在了他床头的位置。
张韬莫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画卷，身体抖的和筛子似的，心里默默祈祷着钟馗大人保佑，让女鬼快快离开。而现在他身边的女鬼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缓缓地伸出手抓了被角。
不得不说张韬莫十分敏感，就在女鬼碰到他被子的同时他迅速伸出手压住了被角。一个往下拽，一个往回拉，两股力量顿时僵持在了一起。
压着被子的张韬莫是真的想哭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就和自己隔着一床薄薄的空调被。也不知道那个女鬼拽他被子到底是想干嘛，总不会是要劫色吧？
张韬莫委屈地直淌眼泪，他守了二十五年的清白啊，今晚就要被女鬼抢走了。最让人伤心的是这女鬼还是个歪脖子，一点都不漂亮，要是长的和祖贤版的聂小倩似的，他说不定就从了。
一个在外面拽，一个在被窝里哭。
站在床头歪着脑袋的女鬼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她两只手用尽力气一拽，只听呲拉一声，不太结实的空调被登时被女鬼扯成了两半。
躲在空调被里快憋死的张韬莫瞬间感受到了可以自由呼吸空气的快乐，只可惜拎着他半条被子的女鬼让这种快乐瞬间成为了负数。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鬼，张韬莫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哗啦一声打开了手里的钟馗画卷。
女鬼在看清画像内容后顿时僵住了，下一秒她转身就往窗口的方向逃去。可就在她将将要到窗口的时候，钟馗画像突然爆出了一团白光，紧接着一个魁梧的红袍身影从画像上飘了出来，一把将女鬼抓到了手里。
张韬莫傻愣愣的看着眼前这玄幻的一幕，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画像，只有作为背景的阎罗殿还在，上面的钟馗消失了……
更觉得像是做梦了！
红袍的钟馗在抓到女鬼后转过身来，果然他长的和传说中的一样，铁面虬鬓，相貌奇异。被他抓住的女鬼哆嗦的和筛子似的：“钟大人饶命，我不是恶鬼。”
饿？
钟馗喉咙动了动，肚子是有点饿了，要不来一点宵夜？
女鬼看到钟馗明显的吞口水的动作，整个鬼都快化成一滩泥了，哭的脑袋都要掉了。谁都知道钟馗以恶鬼为食，而她现在这副尊容再加上这个不太合适的地点，确实挺像恶鬼的。
可她真的不是恶鬼啊！
女鬼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钟大人，请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千万别直接吃我啊！”
钟馗现在身为判官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口就吃，只有那种十恶不赦的鬼才能作为他的食物。钟馗有些遗憾地将女鬼惯在了地上，抬脚就踩了上去，转头问张韬莫：“她有没有害你？”
张韬莫还维持着举着画像的样子，一脸呆滞的样子。
钟馗看着张韬莫傻愣愣的样子，弯腰将脚底下的女鬼提了起来拎到了张韬莫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她有没有害你！”
眼看那女鬼都快贴自己脸上了，张韬莫吓的一下子就回神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抖的和女鬼一样厉害。
钟馗看到张韬莫终于清醒了，一伸手也把他拎过来了：“说说吧，这女鬼害你了吗？”
这个问题让张韬莫有些纠结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可能还没来的及出手呢，不过确实在我家闹鬼来着。前几天我就感觉这屋子里好像有动静，但是一直没看到她，今晚我睡觉的时候从窗口看到了她跳楼的身影，然后又听见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我想起今天问同事要了您的画像有辟邪镇压恶鬼的作用，我就赶紧去拿，谁知道太慌张了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然后那个女鬼听到动静就进来了。”
钟馗的像牛一样的大眼睛落在了女鬼身上，用一副打量宵夜的表情打量着女鬼，只留给张韬莫一点点的眼神：“你继续说。”
张韬莫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依然觉得有些害怕：“我当时吓的藏到了被子里，这个女鬼进来以后就一直拽我的被子，还把我的被子撕成了两半，就在这个时候我把您的画像打开了，您就从上面下来了。”
钟馗闻言顺嘴解释了了一句：“这个画像里的钟馗和钟馗本尊一模一样，所以自动生成一丝神识。若是画像的周围出现鬼魂阴物，神识会自动变成钟馗的模样下来抓鬼。”
张韬莫下意识点了点头，钟馗转头看向女鬼：“你还有什么话说？”
女鬼委屈的直抹眼泪：“大人您听我解释。我是这房子原来的房主，三个月前我男友劈腿和他学妹偷情的时候被我抓了个正着，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想不开跳楼了。我死了以后觉得特别后悔，不应该为了渣男轻生，就此我生出了一些执念，执念不但让我无法离开这里，还一直保持死时的状态。”
女鬼扶自己断了好几节的脊柱叹了口气：“我父母过来给我办了丧事后就把这个房子卖了，我知道这房子属于小伙子的了，我理应离开，但我走不了啊，我被执念困在这里了。我就想我也不能白住在这里，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当交房租了。”
钟馗瞪着眼睛看着她：“你做什么事了？”
女鬼：“我给他擦地了！这里的灰可大了，一天不擦就能摸一手的灰。这个小伙子别的都好，就不爱擦地，我白天不敢出来只能躲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但是我晚上力量很强大，我就出来擦擦地啊收拾收拾杂物啥的。”女鬼说完朝客厅的方向一指：“我可没说谎，我擦地的抹布还在客厅里放着呢，我活还没干完呢。”
钟馗转头问张韬莫：“你不爱擦地啊？”
张韬莫：“…………”大哥，这是重点吗？您别被她带跑偏了行吗？！！
钟馗一脸莫名：“你这憋屈的表情是啥意思？”
张韬莫干干巴巴地说道：“擦不擦地的我不知道，反正我醒来以后发现灯也不亮了手机也没电了肯定是她干的。”
“是我干的呀！”女鬼丝毫不觉得心虚：“我把闸给拉了，要是你个半夜醒了突然开灯吓着我怎么办？”
张韬莫有些抓狂了：“大姐，咱俩谁吓唬谁啊？”
女鬼脸上突然飘起一朵红晕，有些扭捏地瞪了张韬莫一眼：“别瞎叫，我生日比你小俩月呢！”
张韬莫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总觉得自己还是有被劫色的危险！
钟馗看着张韬莫可怜兮兮的样子拎着女鬼转了下身体，打断了女鬼深情的凝视：“你擦地就擦地，你过来掀他被子干什么玩意？”
女鬼一脸无辜：“他把杯子打碎了，我就寻思我过来把碎片收拾了，省的他起来的时候扎着脚。可我过来一看，这家伙居然把被子盖在头上睡觉，这咋行呢？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说睡觉的时候不能把头放在被子里面，空气不流通还有细菌，要是放个屁啥的整不好能熏晕过去。大人，您看我这房子都死一个人了，要是再憋死一个多不吉利，我就想帮他把被子拽下来，结果这小子死犟的，就是不肯把脑子露出来。哎，我这个暴脾气就受不了了，还想和我比劲儿大，我活着的时候可能比不过你，但我都死了你还想比过我，这不做梦嘛！可谁知道这被子这么不结实，我就多用了一点点力气，就把被子拽坏了。”
张韬莫欲哭无泪：“大姐，你不想想你现在是个鬼呀，你拽我被子我敢松手吗？”
女鬼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你比小了，还叫我大姐，讨不讨厌啊！”
“行行行，大妹子行吧。”张韬莫挫败地说道：“你也考虑考虑我们正常人的心理素质行吗？你想想你当人的时候要是有鬼拽你被子，你敢松手吗？”
女鬼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过鬼啊。”
张韬莫心都碎了：“合着就我倒霉呗。”
“谁让你买我家凶宅了。”女鬼嘟囔着说道：“不是我赖着不走啊，是我真的走不了。”
张韬莫求助地看着钟馗：“钟大人，你看她死不承认。”
钟馗摇了摇头：“她没撒谎。”
判官有能自动辩别鬼魂是否说谎的能力，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女鬼是真的没说谎，看来自己这顿宵夜是泡汤了。
女鬼摊了摊手：“看吧，我没说谎，我也没想害你，你胆儿太小了，这么点事还把钟大人给请来了，是想吓死谁咋地？”
有钟馗在，张韬莫的胆子也大了，登时就冲女鬼吼了回去：“我买了个凶宅本来就很哆嗦了，还真出来个鬼，搁谁谁不怕啊！再说了，我当时就想请钟馗像回来避避邪，谁成想钟大人真的显灵了，说到底就是你作的，当初你要不是跳楼不就没这事了！”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女鬼的心上，她捂着胸直淌泪：“不瞒你说，我当时真的是气蒙了，一口气憋着下不去，脑袋一懵就跳楼了。其实我跳下去的时候就后悔了，凭啥我死啊，出轨的又不是我，我就是真想死也得把他俩先扔下去我再死。”
这话张韬莫没法接茬了，虽然他也觉得为这事跳楼挺傻的，但是也不能杀人啊，杀人还得偿命，不管怎么说为这种男人死就是不值得。
一人一鬼齐刷刷地叹了口气，钟馗左右各看了一眼说道：“行了，既然女鬼没有害人之心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见先回画上了。”
“哎哎哎哎！”张韬莫和女鬼心有灵犀的拽住了钟馗的胳膊，异口同声地说道：“您不能走。”
钟馗眼睛瞪的溜圆，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还有啥事？”
张韬莫心虚地看了眼女鬼，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大半夜的和她同处一室，我还是害怕。”
女鬼翻了个白眼：“就和我愿意和你一起呆着似的。”她耷拉着脑袋看向钟馗：“大人，听说鬼死后就不受身体的影响了，可我咋还是这残疾的模样呢？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变成一个正常鬼的样子，老歪着脖子塌着腰真挺难受的。还有就是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愿意在这里当缚地灵，天天呆这除了跳楼就在屋里憋着，老闹心了。”
钟馗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一抹神识，唯一的能耐就是抓鬼和吃鬼。要是钟馗本尊在这里倒是能解决，不过他忙着审恶鬼呢，压根就没空搭理你。”
女鬼讪笑着没敢吭声，要是钟判官本鬼在这里，她哪还敢说话啊，估计只剩下哆嗦了。
张韬莫闻言傻眼了，指着女鬼的手都颤抖了：“那她以后就走不了了？我得天天晚上看着她擦地？不行，钟大人您再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早晚得吓死在这屋里。”
钟馗沉吟了片刻：“倒是有个方法，你知道如意观吗？”
张韬莫连连点头：“我知道，您的画像就是我朋友在如意观拍的，里面有阴间故事的表演。”
钟馗说道：“你可以去找如意观的观主，她能将女鬼带走，不过费用的事你们俩自己商量，看看是谁出钱。”
“你出！”女鬼指着张韬莫说道：“我好容易攒了点纸钱，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用处呢，不能用在这上头。反正我是等的起，你要是不害怕咱俩就继续这么住着，以后你睡觉我在外面看电视，咱俩互不耽误，等过几十年这房子拆了我就自由了。”
张韬莫头都大了：“姐！姐！姐！你是我亲姐！我出钱行了吧！！！”
女鬼瞪了一眼：“都说了你比我大。”
“哎呦我的妈呀！”张韬莫痛苦地拍了下脑袋：“老妹，明天我就请大师来帮你行不？”
女鬼开心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再帮我委托个业务，那渣男还拿走我二十万块钱没还呢，我不能便宜他了，必须得去找他要回来。”
张韬莫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一定传达到位。”
“既然你们达成一致了就没我什么事了吧。”钟馗看了看他们说道：“我就一神识而已，那画纸是我的立身之本，我得回画上了。”
张韬莫抓着钟馗的袖子迟疑地看向女鬼，眼里怀疑的神色十分明显。
女鬼气的一跺脚：“都说了不会把你怎么样了，我去客厅擦地去行了吧！”
张韬莫犹豫了下说道：“那你能帮我把闸拉上吗？这关着灯我害怕，再说我手机得充电，明天还得去如意观呢，手机没电可没办法交钱。”
女鬼哼了一声飘了出去，片刻后房间的灯亮了，张韬莫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给手机连上电源。
“我得回去了。”钟馗指了指床上的画纸吩咐道：“你把这个贴墙上，我不想往床上跳，容易扭着脖子。”
张韬莫赶紧过去把画纸后面的双面胶撕开，对着墙比划了一下：“钟大人，您看这个位置行吗？”
钟馗看了看不甚满意：“再高点！”
张韬莫努力地踮起了脚：“这样呢？”
“勉勉强强吧。”钟馗左右打量了一眼：“右面再高一点点，哎哎好了。”
张韬莫按照钟馗的吩咐将画纸贴好了，钟馗化成一道白光钻到了画里，片刻后空白的画像里再次出现了钟馗的身影，看起来威风凛凛，嫉恶如仇。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真的见到钟馗。”张韬莫站在画像钱感叹道：“这一切就像做梦似的，也有点太玄幻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视打开了，从里面传来了某宫斗剧的声音。张韬莫捂着额头长叹了口气：“早就知道就不买凶宅了，真是便宜没好货啊！”
外面的女鬼耳朵特别灵敏地听见了这句话，当时就给怼回来了：“你买了我的房子就偷着乐吧，明天说不定我就能离开这里了，而你可是真金白银的省了几十万的房款呢。”
张韬莫心虚地没敢接话，偷偷摸摸地挪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那女鬼就像带了雷达似的立马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瞪了他一眼：“关上你的门睡觉去，别偷看我，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张韬莫嘴角抽动了一下：大姐，你也太高估我的口味了。
一人一鬼互相瞪视了一眼，几秒钟后张韬莫就败下阵来：“麻烦你把电视小点声，要不我睡不着。”
女鬼将脑袋转了回去，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张韬莫松了口气，赶紧将门关上，顺手把门锁拧了两圈，免得女鬼进来。
刚躺到床上，房门就响了两声，张韬莫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女鬼从门上把头伸了进来：“对了，你定个闹铃啊，明天还得去如意观呢，你可别睡过头了。”
张韬莫：“……………你就这么伸个脑袋进来，你觉得我还能睡的着吗？”
女鬼心虚地把头缩了回去：“我刚才敲门了。”
张韬莫崩溃地倒在了床上，一伸手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过来开了机，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正好又看到昨晚席正泰发的钟馗审案的视频和照片。
因为已经看到过这两条朋友圈了，张韬莫没怎么理会就将这条朋友圈滑了过去，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从画上下来的钟馗神识说的那句话……
“这个画像里的钟馗和钟馗本尊一模一样，所以自动生成一丝神识。”
“画像里的钟馗和钟馗本尊一模一样……”
“和钟馗本尊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张韬莫手指僵硬的把刚才那条朋友圈滑了回来，点了下播放键，只见钟馗坐在桌子后面怒目圆睁，旁边站着一群鬼差和黑白无常，下面跪着一个身缠锁链的恶鬼，周围隔离带外面站满了叫好鼓掌的游客。
所以说这压根就不是表演，而是真的钟馗在审恶鬼？！！
如意观，你们这个主题活动的成本也太大了吧！

第43章 二更
张韬莫睁了一晚上的眼睛，直到天色有些发白了，客厅的电视才关上，他一歪脑袋呼呼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中午，张韬莫终于醒了，他躺在床上把昨晚的事回顾了一下，瞬间就觉得精神了。
今天必须得去趟如意观，否则的话那女鬼今晚肯定得折腾死他。
张韬莫赶紧拿起手机给席正泰打了个电话：“哥们，今天有空吗？陪我去趟如意观呗。”
“你昨天不是说害怕不想去吗？”席正泰笑着调侃了张韬莫一句，这才说道：“今天不行啊，我约了女朋友去看电影，改天再和你去吧。”
“哥！哥！哥！ 你是我亲哥！我求求你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张韬莫捂着电话朝房门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和你说，我家昨晚闹鬼了。”
“真的假的？”席正泰哈哈大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做噩梦了吧。”
张韬莫抓了抓头发：“真不是，是真见鬼了！幸好我昨天问你要了钟馗的画像，是钟大人把我救了。”
席正泰锤着床差点笑岔气了：“你还说不是做梦，不但有鬼，连钟馗都出来了。你不会想说那钟馗长的和我昨天拍的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吧。”
张韬莫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你真猜对了，你录的那个就是真的钟馗。”
席正泰：“哈哈哈哈，你还说你不是做梦？咱先不说是不是真有钟馗，就算真的有钟馗，他能跑到道观去给人演出？你自己品品，你说的这话好不好笑。”
听着席正泰欢乐的笑声，张韬莫不由地感叹了一句：“哥，你是真心大啊！”
席正泰继续在电话那边哈哈直乐：“以前咋没发现你胆儿这么小呢，我记得你去年还替MD广场策划过万圣节活动呢，咋现在成这样了？”
张韬莫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我就求你陪我去一趟如意观，等从如意观回来我就约宫廷坊，请你和你女朋友去吃宫廷御膳，我豁出去一个月工资请你们行了吧。”
“这么大手笔啊！”席正泰咽了下口水：“我得先问问我女朋友，看她答应不答应。”
张韬莫挂断了电话长叹了口气，人家有女朋友，自己家只有女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张韬莫鼓起勇气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只见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原本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遥控器被规规矩矩的放在茶几上的置物盒里，客厅的一角丢着一块擦地的抹布，而昨天还踩的都是脚印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
就说不是做梦嘛，家里确实有个女鬼，这女鬼还挺爱干活的。
张韬莫摸了摸鼻子溜进洗手间刷牙洗脸，等他收拾利索席正泰的电话也打来了：“我女朋友说那天晚上正好没逛够，今天下午陪你再去一次。”
张韬莫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太够意思了，我请你俩吃饭。”
“成！”席正泰痛快地说道：“我开车过来接你，也不用去别处吃，空着肚子去如意观吃肉丸子馄饨汤去。”
“好，一会见！”张韬莫随手挂了电话，刚想去上个厕所，耳后忽然传来阴恻恻地声音：“别忘了和大师说我想找前男友要债的事。”
毫无防备的张韬莫被吓的一激灵，臀部肌肉一下子没控制住，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就躺了下来。
女鬼：“…………你咋还尿裤子呢？”
张韬莫感受到大腿的温度，两眼有些发直，自打三岁以后他就再也没尿过裤子，一世英名全都在今天毁了。
女鬼心虚地后退了一步：“这里没阳光，我白天都在这里躲着，谁让你没看见我来着？”
张韬莫转过身看着角落里女鬼几近透明的身影，气的脸都红了：“你偷看我上厕所！还偷看我洗澡！你，流氓！”
女鬼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立马摇头矢口否认：“没有，之前你洗澡上厕所的时候我都藏墙里了，啥都没看见。”
张韬莫一想到之前自己每天洗澡上厕所的时候有个女鬼就躲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顿时觉得崩溃了，气的他转身就往外走：“我找钟大人告状去。”
“哎哎哎我真没看，再说你短裤还湿着呢，你这么过去让钟大人咋想你！”女鬼委屈地说道：“要不我不在厕所里了，我躲衣柜去行了吧。”
不等张韬莫说话，女鬼就一头扎在墙里消失了，张韬莫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短裤，崩溃地捂着脸嚎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地朝卧室跑去，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女鬼蹲在里面讨好地笑了笑，双手托着干净的换洗衣物：“我真没偷看！”
张韬莫：“…………你放心，我今天一定会请观主把你领走的！”
女鬼开心地晃了晃脑袋：“那就多谢了！”
——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张韬莫的心情依然是崩溃的，他一想起自己这么大还吓尿裤子就有些悲愤欲绝，最让人郁闷是居然还被鬼给看见了。
张韬莫仰天长嚎，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大白天的你学什么狼嚎，赶紧上车吧。”席正泰将车停到张韬莫的面前，看着他一脸憔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是真觉得自己见鬼了？”
张韬莫什么都不想说了，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你早晚会知道的。”
席正泰笑着摇了摇头，踩着油门欢快的把张韬莫拉到了古街。
大中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古街上的人不如晚上多，席正泰带着张韬莫熟门熟路的进了如意观。
东岳大帝殿前立着几把巨大的太阳伞，每个太阳伞下面都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在给人把脉看病。张乔楠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头，开心的跑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王老，前天晚上谢谢你帮我治好了打嗝。”
王老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没关系，举手之劳。你们年轻人要记得早睡早起别熬夜，这个小伙子……”他朝张韬莫一指：“一看这面相就知道晚上没睡觉，脸色难看的和被鬼缠上了似的。”
张韬莫泪流满面：“大爷你真猜对了，我就是撞鬼了，钟馗大人和我说让我来这请观主帮忙。”
“哦，这样啊，这事还真得找我们观主。”王老朝里面指了指：“我刚才看到观主进后院了，你去找找吧。”
张韬莫松了口气，上前道了谢后转头和席正泰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连这位王老都说了。”
席正泰点了点头，打开手机里的记事本郑重地记上：“工作人员任何时候都要营造主题氛围，让游人保持不出戏的状态是活动成功的重要因素……”
张韬莫：“…………你可真敬业啊！”
“那是！”席正泰头也不抬地说道：“人家搞的活动这么成功，咱得好好学学，以后说不定就能运用到我们的活动里。”
张乔楠拍了席正泰一下：“行了，别记了，我都饿了，咱赶紧去张大爷那吃馄饨。”
张韬莫折腾了大半夜又一觉睡到了中午，早就觉得肚子饿了，既然都到了地方了也不着急，赶紧吃饭是正经。
席正泰领着张韬莫绕过东岳大帝殿往后走去，很快就到了月亮门这里，他指着牌子和张韬莫说道：“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和道士可是扮成鬼的样子的，你进去以后可别哭唧尿嚎的，大白天的不好看。”
张韬莫迟疑了一下：“不会都是真鬼吧？”
席正泰笑的前仰后合的：“你可真能扯，那里头卖小吃的都打扮成鬼的样子，我们就是在小吃摊上碰到观主的，你觉得可能都是真鬼吗？”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张韬莫放心地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可能只有钟馗审鬼那里可能是真的，没看都围着隔离带嘛，像其他随意走动的肯定都是人扮的。
做好了心里准备，张韬莫鼓起勇气第一个走进了月亮门。
一进月亮门张韬莫就感觉有些不一样，虽然天上是艳阳光照，可进来这门以后头顶上就像是被什么挡了光似的，阴呼呼的，一点光线也照不到。等绕过月亮门后面的影壁墙往里一看，张韬莫腿更软了，这摊主歪着脑袋的造型怎么和家里的女鬼那么像呢？这位大哥你不会也是跳楼死的吧？
“果然都换人了。”张乔楠一进来就找那位卖绣品的老太太，可是那个摊位已经换了一个卖书画的大爷，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要知道那天晚上多买几样好了。
大白天的总能让人多几分安全感，虽然这里的摊主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吓人，但是他们热情的招呼和来来往往的游人让张韬莫心里踏实不少。
席正泰也是中午刚起的主，他这次没顾得上多逛，拽着张韬莫直接来到角落里张大爷摆摊的地方，熟门熟路的打了声招呼：“张大爷，您做的好吃的一样来三份，这回我们空着肚子来的，不怕撑。”
“好咧！”张大爷答应了一声，目光落到了张韬莫的脸上：“这位脸生，第一次来吧？”
席正泰调侃地笑道：“来找你们观主的，他说请观主抓鬼。”
张大爷点了点头：“这事找观主没错，观主往后面去了，我刚才顺嘴问了一句，观主说和有事去找七爷和八爷。”
张韬莫下意识问了一句：“七爷八爷是谁啊？”
张大爷撇了撇嘴：“你看你一脸没文化的样子，七爷和八爷都不知道，就是黑白无常呗！”
张韬莫颤抖了，所以今天不止能看到真的判官，连黑白无常也能着？这里咋这么刺激呢！
正在张韬莫哆嗦的起劲的时候，席正泰点的东西也做好了，又是点心又是小馄饨肉丸汤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张韬莫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飞了心神顿时蹿回来了，怪不得席正泰对这里赞不绝口，原来是真的好吃。
张韬莫饱餐了一顿美食后终于放松了下来，摸着滚圆的肚子感叹了一句：“活着可很好啊！”
话音刚落，张韬莫就发现附近的摊主都转过头来看他，表情似乎都有些幽怨。张韬莫身上的汗毛敏感地竖了起来，他讪笑着把嘴闭上，伸手拽了拽席正泰：“咱赶紧去找观主吧。”
席正泰也跟着站了起来：“黑白无常在最后面的阎王殿，咱直接去那吧。”
穿过一道道门，终于来到了道观的最后面，魏征和钟馗两位判官依然是一人占据一边审鬼。张韬莫想到昨天自己见的钟馗是真的，那这个魏征估计也假不了，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魏征拍了几个特写，决定等回家以后天天烧香拜一拜，等几十年后自己进地府以后说不定还能在魏征面前混个脸熟啥的。
拍完照片张韬莫跟着席正泰来到钟馗这边，一看到气势逼人的原版钟馗，张韬莫心里顿时踏实了，确实是真的钟馗老爷没错了。
别人都在看戏，只有张韬莫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刚审完恶鬼的钟馗正好看到了，他略微一闭眼便感觉到了神识传来的信息，伸手招来一只鬼差低声吩咐了两句，那鬼差点了点头朝张韬莫走了过来：“观主在黑白无常的办公室，钟老爷让我带你们过去。”
张韬莫激动地直点头，跟着鬼差来到角落里一个破旧的侧殿。鬼差敲了敲门，恭恭敬敬地说道：“观主、七爷、八爷，钟大人让我送三个人过来。”
简洛书从里面出来，看到席正泰和张乔楠两人有些讶然地挑起了眉毛：“是你们啊？有事吗？”
“我有事！”张韬莫赶紧举起手说道：“我家有个跳楼的女鬼是地缚灵，她没法从我家离开。昨晚钟大人的神识指点我来这里找您帮女鬼解开束缚，另外女鬼还有个心愿说想去找渣男友要回欠她的二十万，想请您帮忙。”
“哦，那倒不是什么大事。”简洛书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是白天女鬼不方便出来，今天晚上我和你去一趟好了。”
张韬莫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
张韬莫要在道观等简洛书，席正泰和张乔楠逛了一圈又买了不少东西以后回家了。
晚上到家，张乔楠习惯性的把今天的战利品挨个整理好拍了照发朋友圈和短视频，然后躺在床上看之前收到的评论。其中大学室友陈梅的评论引起了张乔楠的注意：“这双面绣的孔雀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冯向秀的作品吧。冯大师绣孔雀可是一绝，大前年她的一幅《雀之恋》的绣屏拍出了三十五万的高价。不过那幅要大一些，可这个更小巧，我估计没十几万下不来啊。这两块手帕看着也好，要是冯大师的作品的话起码得几千一条。”
张乔楠知道陈梅老家号称双面绣之乡，自己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受她影响才喜欢这些民俗的艺术品的，这次从老太太那买的手帕也是准备送给她的。
一见陈梅果然喜欢这个，张乔楠立马点开陈梅的微信和她单独说道：“我从地摊买的，绣屏加上手帕才几百块钱。那两个手帕是送给你的，昨天早上我寄的顺飞快递，估计今天就能到了。”
陈梅：“你可别为了送我东西故意说低价格，只要是手工的双面绣就不可能是这个价的。难道是机器做的工艺品？可看着不像啊？”
陈梅：“难道真是从地摊买的，不过是摊主不识货吧？那你可真捡漏了。”
张乔楠：“摊主是位老太太，她说是她自己锈的，不是机器的。”
陈梅：“哦，那就不是冯大师的作品了，不过和冯大师的风格真像。冯大师前年就去世了，据说她的寿衣是她自己锈的五蝠捧寿，特别的精美，堪称艺术品，她锈好的时候还特意穿上展示过。”
张乔楠顺口说道：“老人们是不是都不避讳这个？卖我绣品那个老太太穿的衣服看着也和寿衣似的，大夏天的也不怕热。”
两人在微信上聊的正起劲，张乔楠寄的快递到了。陈梅迫不及待的从包裹里面取出盒子，激动地把盒子打开。只见两块精美的手帕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其中一块手帕的图案正是张乔楠朋友圈发的蝶恋花。
陈梅看到锈法后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真丝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取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将手帕翻了过来：一个可爱的小猫拨弄着爪子下面的毛线球，看起来憨态可掬。
而帕子的右下角有一点绣着小小的三个字冯向秀以及一个和指甲盖大小的小孔雀，陈梅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看去，只见那孔雀在放大后眼睛依然充满了神韵，孔雀的翎羽根根可见。
陈梅深吸了一口气，这确实是冯大师的作品无疑了。
将手套摘下来，陈梅把手机拿了过来直接打了过来：“乔楠，你这次真捡漏了，这确实是冯大师的真品。”
张乔楠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真迹？我去，怪不得那位老奶奶说买到就是赚到了，要知道我就把摊位包圆了。我当时看着那老太太手里绣着东西还真以为是她绣的。”
陈梅激动的更是心里直痒痒：“冯大师的作品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少，你要是再看到那老太太一定要和我说一下，我要过去问问看有没有大件能买。”
张乔楠：“行，等我抽空再过去一趟。”
挂上电话，张乔楠看着自己摆在桌子上的绣屏乐的眉开眼笑的：“我还真有捡漏的命，我查下冯大师的作品到底值多少钱。”
刚准备在搜索上冯大师的名字，还没等打开详细的内容席正泰就打来了电话：“张韬莫说他准备带观主去她家里了，问咱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张乔楠现在对如意观充满了好感：“去去去，我正好有事想和观主打听。”
席正泰：“行，那我去你家接你。”
半个小时候席正泰的车停在了张韬莫家楼下，两人刚从车上下来，一辆漂亮的豪车也停了下来，张韬莫从里面下来了：“你们来的够准时的。”
席正泰眼睛盯着豪车差点流口水了：“这是谁的车？”
话音刚落，就看到如意观观主简洛书和一个漂亮男孩从车上下来，简洛书笑眯眯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顺手指了下秦思源：“我师弟的。”
张乔楠眼睛都直了，发自肺腑的感叹：“如意观真是宝地啊！”不但有值钱的双面绣，还有漂亮的大帅哥，可真是个好地方！
张韬莫一扫白天的垂头丧气，看起来无比积极，只见他一路小跑按了电梯，可等到家门口以后他却迟疑了一下，先敲了敲门才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席正泰跟着张韬莫身后进去，看着黑乎乎的房子顺口说了一句：“你家也没人啊，你敲门干啥？”
张韬莫哀怨地叹了口气：“我家是没人，可是有鬼啊！”
席正泰笑了：“那鬼在哪儿呢？”
女鬼从屋里飘了出来，咔吧一下把脑袋耷拉了下来：“来了，老弟！”
席正泰：“！！！”

第44章
看着热情洋溢的女鬼，席正泰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一脸世界坍塌的表情。
张韬莫看到席正泰的样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陪着一起见鬼真好。
简洛书习以为常的走了进来，伸手将女鬼脑袋放回了原位：“你脖子这是摔断了？看起来不太好使啊！”
女鬼惆怅地叹了口气：“摔下来的时候扭着脖子了，咔嚓一下就断了，要是没有外面那层皮连着估计都能当球踢了。”
简洛书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说你找我是什么事吧。”
“观主你进来坐，我慢慢和你说。”女鬼将简洛书请了进去，目光触及到秦思源的时候眼神一亮，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打心眼里涌出浓烈的畏惧的情绪。她麻溜的闭上嘴，果断的避开秦思源朝席正泰和张乔楠招了招手：“在门口傻站着干啥，快进来坐啊。张韬莫，你去冰箱里把我冰上的那个西瓜拿出来切了，今天凌晨的时候我放冰箱里的，这会儿吃肯定凉爽。”
席正泰看到女鬼这副女主人的架势顿时震惊了，看着张韬莫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兄弟，你口味挺独特啊！”
张韬莫欲哭无泪：“哥，你相信我，其实我也不想的！”
张乔楠看着满脸带笑的女鬼女鬼，有些纠结地看着席正泰：“人家都这么热情了，要不咱就进去坐坐吧。”
席正泰：“…………媳妇，我觉得你的心比我的还大。”
张乔楠一开始确实震惊了，可缓过来倒觉得还能接受：“我觉得还行，如意观里那些摊主有比她打扮的更吓人的，就是那些是假鬼，她是真鬼而已。”
席正泰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的，要是没见过如意观的表演他肯定会被这女鬼吓着。可论恐怖程度，这女鬼不但比钟馗审的恶鬼差远了，甚至还不如那个做花式跳绳表演的上吊女鬼吓人呢，好像确实没啥可值得害怕的。
席正泰和张乔楠紧紧地拉着手绕开女鬼坐在了简洛书旁边的沙发上，张韬莫刚想跟过来，就被女鬼翻了个白眼：“去切西瓜！”
张韬莫任命地进了厨房，几分钟后端了两大盘子西瓜出来，简洛书拿了块咬了一口，又甜又凉，感觉炎热的暑气都消散了几分。
简洛书吃了西瓜拿纸巾擦了擦嘴：“你说说你的事吧。”
“观主是这样的，我是在这里跳楼死的，我在跳下来的时候就后悔了，特别想回到家里。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死，也不知道执念这玩意是咋理解的，直接把我给困在这里不让我走了。”女鬼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爱在这呆，我都死了还不得自由，白天得躲避阳光对我的伤害，晚上连电视都不敢看，除了擦地收拾家务以外我简直没有一点人生乐趣。我就想能摆脱这里，我还得去问渣男要钱呢，有二十万能换多少纸钱啊，我这不就发了！”
张韬莫无语地看着女鬼：“你可真有追求啊。”
女鬼翻了个白眼：“当鬼和当人的人生目标其实没什么区别。我眼里的纸钱就和你们的人民币一样，都特别重要。”
简洛书对鬼魂间货币流通的事倒是相当有经验：“你也别都换成纸钱，人民币还是有用处的，你可以在我们店里买符纸。纸钱的话我们也收，但是汇率高一些，你不如用人民币划算。”
张韬莫震惊了：“还能和纸钱互相兑换，你们道观的业务挺丰富啊。”
简洛书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们的业务范围非常广，但凡涉及阴间的业务项目都可以咨询！总而言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女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观主，第三个请求就是能让我摆脱肉体的影响，让我变成一个健康的鬼。除了这三件事以外，我就没什么别的愿望了。”
简洛书说道：“鬼是应该能控制自己的状态的，可以让自己保持死时的样子，也能摆脱死时的状态。你现在只能保持死时样子也和你的执念有关，只要把执念解开了就可以了。”
简洛书伸手将体内的混沌之气逼到指尖，以手指为符笔、以混沌之气为墨，在女鬼身上勾画出一道复杂的道符。在最后一笔收尾后，整个符微微一闪没入女鬼的体内。
女鬼很明显的感觉到体内一道无形的枷锁像是被溶解了一样，化为纯净的阴气在魂体里流转。随着阴气滋润着魂体，女鬼感觉一直塌软的腰渐渐的挺直了起来，扭断的脖子渐渐地恢复到了原位。就在她将锁链的阴气和自己的魂体完全融为一体后，房间内瞬间鬼气大盛，女鬼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又闹鬼了？”感应到浓郁鬼气的钟馗从画像上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瞬间对上了几双懵逼的眼神。
席正泰转头问张韬莫：“你把人家如意观的演员领家里来干什么？”
张韬莫默默地看着他：“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席正泰：“啊？？？”
张韬莫：“就是你给我的钟馗画像啊，我和你说过，是你自己不信。”
“画像？”席正泰仔细地看了看钟馗：“你和我说他那里像个画像？”
钟馗气势汹汹地出来，看到简洛书和秦思源后猛地站住了：“观主和秦大人也在？”
秦思源听到“秦大人”三个字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趁着简洛书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不是你给她指的明路吗？”
钟馗仔细地看了看女鬼，方才说道：“没想到她解开束缚以后鬼气会变得这多么浓，我还以为又来了个厉鬼呢。既然不是厉鬼，观主和秦大人也在这里，那我就回画上了。对了……”钟馗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韬莫：“画像生出来的神识只够我出来三次的，再有一回卧室里那副画的神识就消散了，你那时需再贴一副画上去。”
张韬莫愣住了：“啊？这还有次数限制啊？”
钟馗瞥了他一眼：“所以下回别让家里再闹鬼了。”
张韬莫哭了，他也不想家里闹鬼啊，可这真不是他说的算的。
女鬼摆脱了束缚也能控制自己的魂体，下一步就是去找渣男友报仇要账了。简洛书从包里取出一份空白的文件：“姓名，年龄，生死时辰，讨债事由，是否需要如意观的帮助？”
“我叫万小凝，28岁，生辰八字是……”女鬼下意识把前面的问题回答完，到最后一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虚心地请教：“如意观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呢？”
简洛书说道：“我们会给你签发讨债复仇许可书。在许可书规定的范围内你可以适当闹鬼，不必承担阴间法律责任，但若是超过范围之外，可能就要接受处罚了。我来之前已经委托黑白无常在判官那里查过你的资料了，你符合自行讨债的条件。如果需要，我们如意观可以提供你需要的符纸，这是我们的业务之一，当然这个要额外付钱的。”
“钱的事都不是问题，反正是张韬莫出钱。”万小凝好奇地盯着那张纸：“现在阴间法律这么健全吗？我第一次死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简洛书刷刷刷地把资料填上，食指逼出一丝灵气在批准的地方一按，一个小小的八卦图跃然纸上，这是简洛书独特的标记。
万小凝小心翼翼地将许可书捧了起来，激动地朝简洛书鞠了一躬：“谢谢观主。”
“不必客气。”简洛书微微一笑：“离七月半越来越近了，正好适合闹鬼，祝你顺利。”
万小凝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窗口走去。
张韬莫见万小凝终于要离开自己家了，不由地松了口气，可他脸上的笑容刚露出一半，就眼睁睁地看着万小凝又回来了。
张韬莫一副想死的表情：“钱我会付的，你不用担心。”
万小凝：“我没担心这个，你肯定不敢欠如意观的钱。”
张韬莫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敢欠如意观的钱不疯了吗？要是半夜派俩恶鬼来要账咋办，到时候估计连钟大人都不会管的。
张韬莫看着万小凝有些无奈：“你还有什么事啊？”
“我走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打扫卫生，记得天天擦地。”万小凝认认真真地叮嘱道：“这房子从设计到装修都花费了我很多心血，无论是客厅的瓷砖、卧室的地板还是洗手间的卫浴都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定下来的，这里面凝聚着我的心血。这房子装修好了我还没住几天就死了，现在它是你的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爱护它。”
张韬莫听的心里酸酸的，不由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爱护它的。”
万小凝阴恻恻地笑了：“记得要每天擦地哦，你要是不爱擦地的话我不介意每天晚上回来帮你擦。”
张韬莫：“……！！！”大姐求放过，我以后再也不敢不擦地了。
万小凝的事不算难，不过是执念偏差的原因，简洛书强行破开她的执念，这项业务就算办完了。找渣男要账的事按理说就不用简洛书操心了，以万小凝的能力收拾渣男妥妥的，只要小心力度别把渣男吓死就行。
道观里事情还多，简洛书目送万小凝离开后和秦思源也走了。
席正泰和张乔楠三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有张韬莫彻底地松了口气：“幸好万小凝不是厉鬼，否则的话你们真未必能的见我了。”
席正泰想起刚才的一切依然觉得像做梦似的：“原来这世界真的有鬼啊！要不是我在如意观见识的多了我估计我都得吓尿了。”
提起如意观，张乔楠想起好友陈梅说的自己买双色绣捡漏的事，顿时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给席正泰看：“陈梅说我上次在如意观买的双面绣是冯大师真迹，那扇双面屏据说能值十几万呢，你当时还和人家讲价。”
席正泰有些傻眼：“那么值钱吗？不会是陈梅看错了吧？而且这冯大师是谁啊？”
“我刚才搜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张乔楠打开网页点进词条，左边是冯大师的是生平，右边则是冯大师的照片。
席正泰一看到照片兴奋地叫了起来：“哎，还真是那天的老奶奶，原来她真的是大师级别的。楠楠，你也太有眼光了吧！”
张乔楠傻愣愣地看着照片，一副傻掉的样子。
席正泰诧异地碰了碰张乔楠：“你怎么了？你不是很高兴吗？”
张乔楠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哭来，声音有些变调地说道：“你看看冯大师的生平。”
“生平怎么了？”席正泰顺嘴念了出来：“冯向秀，1926年1月23日—2017年5月2日……”
席正泰的声音戛然而止，旁边的张韬莫看着他脸色不对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席正泰颤抖的手都开始哆嗦了：“我好像见鬼了。”
张韬莫“切”了一声，不屑地撇了下嘴：“有什么稀奇的，好像谁没见过似的。”
席正泰：“…………”
见鬼有什么可骄傲的，你刚才还差点被女鬼吓尿了呢！
虽然席正泰和张乔楠觉得去世的冯大师在如意观卖自己的绣品是一件十分离奇的事，但正如冯大师之前说的，她只有一天摆摊的时间，以后就算是他们想在找她买也没机会了。
席正泰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意观是个神奇的地方，纵然知道那些摊主可能是鬼，但依然会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若是世界上的鬼都和那些摊主一样，那鬼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席正泰想起在道观里听到的一句话，鬼就和人一样，有好有坏，他们不过是人的另一种形态而已。就像张韬莫家的这个鬼似的，半夜还擦地干活，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鬼去啊！
——
如意观依然是人声鼎沸，简洛书回到道观以后将下一批摆摊名单审了一遍后准备给黑白无常送去，秦思源伸手将名单抽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师姐不是要看书嘛，我替师姐跑一趟好了。你看完书早点睡觉，最近道观的事太多，你都有点累坏了。”
从寮房到黑白无常的偏殿确实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晚上的游客比较多，一个来回至少得半个小时，简洛书还真的有点不爱动弹了。
秦思源拿着名单穿过人群来到偏殿，随手撵了一个金元宝往盆里一扔，金元宝无火自燃，黑白无常的身影也随着金元宝的焚烧出现在偏殿里。
秦思源将手里的名单递给谢必安：“这是后天的摆摊名单，你们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直接联系我们道观的那个副总，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以后就让她处理，别累着我师姐。”
谢必安立马说道：“你放心好了，最近如意观香火鼎盛，就连十殿阎王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刚才崔判官还说闲着的鬼差多派出来一些，保准不让观主累着。”
秦思源点了点头，插着口袋往椅子上一坐，两条大长腿伸的溜直：“最近地府挺太平吧？”
谢必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拿眼直瞅范无咎，秦思源一看这表情就有些闹心了，肯定是出事了。
范无咎轻咳一声拿出一张通缉令来：“有一个连环杀人犯被判罚押往十八层地狱的路上杀了六名鬼差掏出了地府，这事还得麻烦你了。”
“不去！”秦思源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地神色：“一个普通的厉鬼而已，你们自己就办了，还用的着我出手。”
“这哪儿是普通的厉鬼啊，押解去十八层地狱的鬼差可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他一口气杀了六个，除了你以外地府的鬼差还真没有敢接这个活的。”谢必安把通缉令塞进秦思源的手里：“秦大人您帮帮忙，拜托了。”
秦思源脸臭的和石头似的：“我之前和你们地府签协议是因为我师父要求的，现在我师父不在了我得守好我师姐，以后我不想再接这种活了。”
范无咎沉默了片刻说道：“普通的鬼魂进去阳间不会给活人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但杀人不眨眼的厉鬼可就不一样了，要是它发起狠来可能屠杀一个城。秦大人别忘了，如意观有维护两界和平的职责，这事你要是不管我们只能委托给简观主，毕竟这也是如意观观主的义务之一。”
秦思源伸手将范无咎手里的通缉令抽了回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以后这种事不许拿到我师姐面前，否则别怪我翻脸。”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简洛书已经成为如意观的观主了，你不能总拿她当小孩子一样护着，她得快速成长起来才能担起两界互通的责任。”
秦思源瞥了范无咎一眼：“我们如意观观主的责任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要是有意见让十殿阎王来。”
“别别别，范兄也是为了观主好嘛。”谢必安赶紧出来打圆场，挡在了范无咎面前：“秦哥，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师姐，不想她遇到危险。可范兄也是为了观主好，想让她快点强大起来。不过说实话观主在道法一路确实很有天赋，她接手道观还不到两个月，可能耐已经比一些修行了十几年的人强多了。若是换个地方观主一定会被赞不绝口，可咱这毕竟是如意观不是嘛，这是世上唯一连通阴阳两界的地方。秦哥，你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里的重要性的。”
范无咎缓和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秦大人，其实我也没有旁的意思，主要是根据地府的侦查结果，那厉鬼很可能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而当时我们兄弟陪钟老爷回地府提审恶鬼，正好和他错过了。好在那厉鬼知道钟老爷会很快上来所以没敢在如意观多留，匆匆忙忙就跑了。可咱这阴间主题活动就举办一个月时间，之后钟馗老爷还是得回地府办公，万一他那时再回来对观主下手怎么办？我也是为观主担心。”
秦思源的脸沉的像要是能滴水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不用出这个月，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
从偏殿到寮房，秦思源只用了五分钟就回来了。推开寮房的门，秦思源低下头揉了揉脸，等再抬起来的时候满面寒霜不见了，脸上挂上了暖洋洋的笑容。
“师姐，我把名单给黑白无常送去了。”秦思源趴在简洛书的窗台上脸上带了几分郁闷：“刚才教授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去一个项目组给师兄帮忙，可能得去忙好几天才能回来。”
“这是好事啊！”简洛书笑了，站起来伸手够着秦思源的头揉了揉：“你本科时候多跟着教授做项目，这样以后你考研究生会很占优势的。”
秦思源一脸郁闷地看着简洛书：“可是我会想师姐的。”
简洛书忍不住笑了，伸手在秦思源的脸上捏了一把：“又不是隔着多远，你想我的时候直接回来不就得了。再说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比小时候还粘人呢，你羞不羞啊。”
秦思源趁机在简洛书的手心里蹭了蹭，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师姐，那我明天一早直接去实验室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活交给林寞他们去做，你别累坏了。”
“我知道了。”简洛书笑眯眯地说道：“这些我都有数，你不用担心。”
秦思源想起那个逃走的厉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师姐，这世上不止是好鬼，还有很多凶残的恶鬼。你不要在鬼的面前放松警惕，平时往口袋里多塞几张符纸，我送你的玉如意你也要随身带着。”
“我知道了，真啰嗦。”简洛书好笑地看着秦思源：“不过是去做个实验，你至于和出长差似的吗？”
秦思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师姐你忙吧，我回去睡觉去了。”
简洛书摆了摆手，目送秦思源离开后继续看手里关于法事的讲解。郝仁替他父亲约了一周以后的法事，她得赶紧临阵磨枪，这样在和客户的接触中才能显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一转眼就到了约好的那天，几名化妆师从半夜起就给道长们化妆收拾，道长们也激动的把自己的法事和用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觉得万无一失后带着东西跑到简洛书的窗口等着。
六点钟闹铃准时响起，简洛书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进了洗手间洗漱，等换好衣服后习惯性的推开窗户，就见窗前站着一排道士。
简洛书“…………”
幸好这不是半夜，幸好道长们都化了妆，要不然都不用出去给别人做法事了，直接给她来一场就行了。

第45章
郝仁的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三周年要请道士或者和尚来家里做法事，超度亡灵，也是家人祈福。
郝仁是个孝顺的儿子，而且他老家对超度的排场也格外重视，所以郝仁一咬牙把如意观的道长都请了，还特意包了一个豪华大巴负责接送。
郝仁的老家在明江下面的一个县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简洛书想着这段时间道观里的鬼们都挺辛苦的，不如趁机出去放松放松，一挥手把林寞、孙墨墨、马振华、张盼男、王大爷都叫上了。剩下的新员工一大半需要值班，剩下的有愿意留下来看店铺的，有想跟着出来转一转的，最后定下来化妆师吴学峰、老中医王仙华和一名叫魏海良的大夫一起前去。
张盼男统计好了名单，私下里偷偷问简洛书：“要不要把客户的父亲也带上，这样他能直观的看到我们给他做的法事，等他回地府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宣传宣传。以后有想做法事的就可以托梦给自家子女，这样一来咱不但能卖托梦符还能赚一笔做法事的钱，一举两得。”
简洛书敬佩的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商人，这赚钱的思路就是灵活。”
叫个鬼魂上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黑白无常这段时间白天黑夜都在如意观，简洛书把郝老头的信息给黑白无常以后，不一会就领上来一个懵逼的老头。
郝老头知道今天是自己去世三周年的日子，一早就在阴间把自己的寿衣换上了，打扮的整整齐齐的估算着儿子给自己做法事的时间。还没等算明白呢，黑白无常就来了，二话不说拽着他就从地府里出来了。
郝老头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有些发愣：“我这是回阳间了？”
谢必安拍了拍郝老头的肩膀，给他介绍道：“这是如意观的简观主，你儿子从如意观给你定了法事，简观主带你回家现场感受一下法事的氛围。”
郝老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捋着自己的寿衣：“这么说我能见到我老伴和我儿子呢？我能和他们说话不？”
“不行，做法事期间不适合闹鬼。”简洛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可以不受阳气侵害的符纸贴在了郝老头的身上：“不过等回来以后我可以送给你一张托梦符，有什么话在梦里说。如果真想见，也可以让你儿子到如意观办理亡者见面业务，老顾客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哦。”
郝老头被领到道观门口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一群鬼等在门口了，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符纸居然凝成了实体，看着和活人没什么两样。尤其是那群穿着法服的道长看起来兴高采烈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简洛书领着郝老头来到那群道长面前，隆重地给他介绍：“这就是今天为你做法事的道长们。”
郝老头有些傻眼：“鬼也能开坛做法吗？”
简洛书义正言辞地说道：“谁说当了鬼以后就不能做法事了？这可是华国各大知名道观的高道，他们要是活着的话你儿子连一个都未必请的到，更何况这么一群！简而言之就是你赚到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郝老头立马朝道长们拱了拱手：“那么麻烦道长们了。”
道长们笑呵呵地回了个礼：“没事，咱都是鬼，不用那么客气。”
既然鬼都到全了，那就可以出发了。从明江到郝老头的老家走高速得一个多小时，再墨迹就耽误法事了。
郝先生请来的大巴车没法开进古街里面，只能在外面的停车场等着。没等多久就见简洛书领着一群人来了，呼呼啦啦的上了大巴。
大巴车司机转过头看着上来了一车喜气洋洋的人直纳闷，不是说给人家做法事的吗？怎么看着像秋游似的。
你们不会是上错车了吧？
——
郝仁在乡下的房子挺大，村里还有不少本家亲戚。亲戚们知道他要带老太太回来给老爷子做法事，早早的替他把房子收拾了一遍，连被褥都拆洗干净了。
郝老太太虽然现在随儿子在明江城住，但是心眼里还是喜欢自己的老宅院。这次借着给老头办法事的机会，提前就回来住下，郝仁也请了假把法事上需要用的东西买了。一大早就设下香案，把金银元宝各种纸钱香烛都摆出来。
在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大巴车也到了，道长们从车上下来，后面的人拿着道长们的法器，到王大爷那里实在是没什么能拿的了，他又不好意思让郝家人觉得他白坐车，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钱托在手心里走了下来。
郝仁：“…………”大爷，一张黄纸您不用举那么高，我怕您闪着腰。
道长们到了以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把现场的东西检查一下，准备开始法事。郝老头和道长们聊了一路已经比较熟了，直接飘到了供桌里头，盘着腿端端正正地坐在上头：“清风道长，您看我坐这行吗？”
清风看着郝老头的脚都搭香炉上了，不由地皱了下眉头，一伸手把郝仁叫了过来：“你去搬把椅子放在香案后面。”
郝仁有些纳闷，以前村里也有请道士做法事的时候，也没见摆椅子啊？
他哼哧哼哧地搬了一把椅子摆好，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长，这把椅子是干什么用的呀？”
几名正在做准备工作的道长同时抬起头来往椅子上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给你爹坐的。”
郝仁：“…………”怎么感觉心里这么发毛呢。
简洛书笑眯眯地说道：“郝先生放心就行，做法事我们是专业的，我保证这场法事结束以后你父亲会托梦给你的。”
郝仁：“…………”感觉更毛了。
简洛书看了眼手表：“马上就到法事开始的时间了，郝先生去忙吧，我带我的员工出去转转，中午替道长们准备两桌素席就行。”
郝仁眼睁睁地简洛书领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那个托着纸钱下车的王大爷跑的最欢实，那么大年纪也不怕崴着脚。
郝仁的堂弟郝义看的有些傻眼，用胳膊肘碰了碰郝仁：“堂哥，你找的这个道观靠谱不？”
“应该靠谱吧？”郝仁挠了挠头：“就是风格有点不拘小节，不过这个不重要，只要法事管事就行。”
郝义撇了撇嘴：“我看那个女的就是个大忽悠，话说我大伯能给你托梦，这也太扯了吧。”
郝仁摇了摇头：“这法事就是一个心理安慰，让老人看着踏实，让子孙表达一下孝顺，其实灵不灵验谁也说不好，就是那回事吧。我们当子女的把该做的都做了，自己心里踏实就成了。”
“你说的也是。”郝义朝人群后面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要是真灵验的能让大伯来托梦就好了，老李家不总说大伯把你家后头那片林子输给他了吗？地契都在咱手里他倒是挺大脸，上次你要卖林子老李头还不乐意，也不知道咋好意思编出这种话来的。要是大伯真还能托梦，你让大伯和他好好掰扯掰扯去。”
“成啊！”郝仁随口笑道：“等法事完事烧纸的时候我和我家老爷子念叨念叨，说不定还真好使呢。”
——
郝家屿有山有水景色秀美，其实这种夏天玩水是最舒坦的，但是这一群鬼怕身上涂的粉被水冲没了都不敢下水。怕吓着人是次要的，主要是粉底液、气垫、散粉之类的都太贵了，涂一次争取多用几天，尽量不要浪费。
下不了水就爬山，这里树多林密，较别的地方都凉快，因此附近来避暑游玩的人不少，上山的台阶上挤了不少的人。
这些鬼们难得集体出游，不愿意和这群人挤，干脆直接往没怎么开辟的小路上拐。避开了游人的视线后这群鬼就撒了野，一个个都把身上的符纸撕了往深山凉快的地方飘。唯一的活人简洛书只能往自己的腿上贴上神行符这才跟上自己的员工。
一群鬼恣意的在山中飘荡，在各个树里钻来钻去，甚至几个年轻的还玩起了捉迷藏。像王大爷和两位老大夫看起来就稳重多了，他们才不玩捉迷藏呢，有这放松的机会逮兔子多爽。就在一群鬼玩的开心的时候，简洛书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快速的由远及近，一看这空气里的浓度就知道是一只厉鬼。
简洛书的手有些发抖，继承道观以来遇到的鬼都是善良的居多，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血煞之气这么浓的厉鬼。
“林寞，速带大家过来，有厉鬼。”简洛书一边说着一边将符纸扣在手心里，同时从背包里将玉如意抽了出来紧紧地握住。
就在林寞刚刚将所有的鬼笼到一起的时候，就见一团红黑色的雾气快速地冲了过来。直到那团雾气到达简洛书的眼前，简洛书这才发现雾气里有一个身高巨大的厉鬼，而那红黑色的雾气是他身上散发的血煞之气。
简洛书运转起体内的混沌之气，手里放在口袋里扣住符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厉鬼。
厉鬼嘎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不但从地府里逃了出来，还遇到了这么一群大补之物。”
林寞感受到厉鬼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有些魂体发颤，但他依然坚持站到了简洛书的身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勇敢一些：“我们是如意观的，你要是聪明就速速离开，否则的话阴阳两界肯定会联手诛杀你。”
“哈哈哈哈，既然是如意观的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谁都知道如意观历届观主都有些奇异之处，我吃了你们这群鬼还有你们的观主一定会实力大增的。”厉鬼哈哈大笑，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我从地府杀鬼差逃出来早就成了地府诛杀的对象了，所以我更得把你们吃了，免得你们成为地府的助力！”
厉鬼呼啸着朝林寞扑去，林寞被血煞缠住毫无法抗之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厉鬼吞了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了出去。
林寞跌坐在地上后赶紧抬起头来，只见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符纸，劈头盖脸的朝厉鬼丢了过去，瞬间厉鬼周围雷声大作、电闪雷鸣、火光四溅、大雨滂沱。
厉鬼怒了：“你又是打雷又是放火又是下雨的想干嘛？就不能一张一张的扔吗？”
简洛书：“森林防火，人人有责！”

第46章
这个厉鬼名叫单武江，生前是个大毒枭手上沾着不少人命，做人的时候心狠手辣，当鬼以后更是变本加厉，要不然也不敢做出杀死鬼差吞其魂魄这种事。
押解厉鬼到十八层地狱的鬼差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每个鬼差都凝聚着至少上百年的阴煞之气。能将这样的鬼魂吞噬下去，不说其本身的实力，就光阴差的这些阴煞之气就让单武江强大了数倍，像林寞这种普通的鬼魂只要被他阴煞之气缠住，直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单武江尝到了吞噬鬼魂的好处，在从地府逃出来抢了一个鬼魂的符纸后本想在附近找一些落单的鬼魂，可随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似乎有可怕的东西在追查他的行踪。
单武江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立马调头就跑，一路狂奔，快的就像一团迅速移动黑雾。好容易觉得离那个追赶他的鬼差远了点的时候，他正好察觉到这森林里有鬼气，看那阴气的浓郁程度怎么也得十来只鬼。当时单武江就馋了，想趁着这机会再吃掉几只鬼增强自己的实力。
像林寞这种普普通通的鬼魂单武江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观主，扔符纸就和变魔术扔扑克牌似的，铺天盖地的让他躲都躲不过去。
单武江变成一团黑球左闪右躲，可躲过了这张雷符就撞上了另一张火球符；那边的火球符还没烧完另一张击雷符就砸过来了，眼看着好容易吞噬魂魄得到的阴气被雷劈火烧了大半，还不等喘口气平复一下就飘来一朵云彩，对着他一阵猛浇，旁边还有飓风围着他打转，连跑都跑不了。好容易等火灭了雨歇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另一波轰炸又开始了……
林寞一群鬼远远地站着，傻愣愣的看着那个厉鬼被观主折磨的像疯子一样。而观主好整以暇的拎着她的背包围着厉鬼打转，随时往厉鬼身上补一摞符纸。
孙墨墨看的眼都直了：“观主这是带了多少符纸出来啊？”
林寞吞了吞口水：“观主好像把这两天画的符纸都装包里了。”
孙墨墨想到自家观主画符的速度，同情地看了眼厉鬼：“这位大哥也太想不开了，咋自己往死路上寻呢。”
马振华啧啧了两声，一脸的感叹：“不过这大哥挺能扛啊，要是搁我在里头早都魂飞魄散了，可他居然扛到现在还没死。”
被符纸包围的单武江听的心都碎了，他吃了六个百年鬼差才积累起来的血煞之气啊，就这么会儿功夫都快给劈完了。
就在他这一走神的功夫，简洛书看到单武江后背位置的血煞之气形成的防护破了一个洞，她快速的挪过去补了一张击雷符，一个巨雷响起，单武江身上的血煞之气彻底消失，魂体被炸的乌漆嘛黑的。
厉鬼的保护层没了，简洛书的符纸也都用完了，世界也变的一片安静。
单武江身上的血煞之气全部耗光，魂体的阴气也比以前少了大半，他怨恨地看着简洛书，黑乎乎的脸上一片狰狞：“你的符纸用光了吧？傻眼了吧？现在该轮到我动手了！”
他一步步朝简洛书走来，身上的黑气随着他的脚步快速的增长：“你毁了我的血煞，伤了我的魂体，我要把你的肉体和魂魄一起生吞下去，让你永远的成为我的一部分。”
林寞、马振华一群鬼魂见状纷纷冲了上去将简洛书挡在身后，和单武江撕打起来。
单武江的力量虽然没了大半，但他身为厉鬼本身就比普通鬼魂的力量要大很多，就算是林寞这十来个鬼团团围着他也不过只是势均力敌而已。
单武江很快发现自己靠打斗有些束手束脚，他立马改变了思路，不顾其他鬼的围攻，而是张大嘴朝林寞扑去。受点伤没什么，只要他吃掉一只鬼魂，这些伤势就会不治而愈，他的力量也能增加，到时候这些鬼包括那个女人都得成为他腹中的食物。
林寞眼睁睁看着那张吐着黑气的大嘴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他躲避不及的时候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再一次把他扔了出去。
林寞昏头昏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简洛书伸手把厉鬼的脑袋按在了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玉如意劈头盖脸的朝厉鬼锤去。
脑袋被按在地上胖揍的单武江一脸懵逼的被锤的嗷嗷直叫，他自打死了以后无论是被鬼差捆绑还是刚才和鬼魂打架都感觉不到疼痛，可这观主也不知道使的是什么玩意，每锤下来一次就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不说，魂体里的阴气也随着这一下下的殴打在飞快的消散。
最可怕的是被按住脑袋以后他居然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也不知道这女的是什么怪物，居然自动吞噬他魂体里的阴气，简直就像是他的克星一般。
单武江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劈天盖地的锤了十几下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迅速的流逝以后顿时觉得害怕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吞人魂魄的心思，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逃出去，要不然今天自己很可能再死一回。
努力了几下单武江发现自己挣脱不开简洛书的手心，干脆试着将脑袋钻进地里，想土遁从这里离开。
简洛书打着打着看着鬼的脑袋没了，不由地愣了一下，松开手蹲下去好奇的观察。感觉到自由的单武江心里大喜，迅速聚集自己的魂体里的阴气努力朝地里拱去。
几乎是几秒钟的功夫，单武江就将大半个魂图钻到了地底下，眼看着就差最后一点了，他忽然感觉到脚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单武江瞬间就哆嗦了，他努力地向前伸手，试图住住身边的土壤，可是一切挣扎似乎都是徒劳，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泥土迅速的后退，自己被人硬生生的从土里拽了出来。
在看到光明的一瞬间单武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绝望，也终于明白了鬼片里演的人被鬼抓住脚腕是啥滋味了。就这感觉，别说是人了，他一个厉鬼都有些扛不住，简直太吓人了。
简洛书抓住单武江的脚腕把他从土里拽了出来，有些不满的拿玉如意戳了戳他的肚子：“这就想走，早了点吧。我听说手中有命案的人在死的时候是有鬼差直接押解，不允许在世间停留的，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单武江死咬着牙不肯说话，简洛书冷笑一声随手把他扔在地上，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背，手里的如意狠狠地砸了下去：“我让你跑！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单武江被揍的嗷嗷直叫，如意观的鬼员工们不约而同的抱住了自己的魂体，随着单武江的叫声颤抖了一下又一下。
孙墨墨：“…………还好我是个好鬼！”
林寞：“…………还好我到如意观的时候观主才刚继承如意观，要不然我也得挨揍。”
马振华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得感谢观主当初在鬼屋的时候给了我解释的机会，没直接动手？”
林寞一边哆嗦一边感叹：“我们真的是太幸运了。”
有幸运的参照物对比，单武江觉得自己特别的不幸，他的阴气已经被揍飞了大半，现在他就是想逃都没力气逃了，最可怕的是那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一路追捕他的鬼差似乎已经到了附近，他这次是真的完了。
——
秦思源接了通缉令以后掐算了厉鬼的方位后开着跑车直接向厉鬼逃窜的地方追去，开跑车追鬼的好处就是比较省劲，可也有麻烦的地方，就是不像贴神行符那样灵活。不过以秦思源多年抓鬼的经验来说，厉鬼无论往什么地方钻都无所谓，反正他能直接掐算出厉鬼停留的地点来，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他抓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厉鬼到是挺聪明，知道往山上跑。秦思源把车停到山脚下正准备上山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敏锐的朝山顶的位置上去，那里明显有灵气波动的痕迹，像是刚用过符纸。
秦思源随手掐了个法决从空气中抓取了一丝即将消散的灵气在手里一捻，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师姐画的击雷符。
秦思源不敢再耽搁，立马往身上贴上神行符，体内的灵气快速的运转起来，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看不到身影了。
越往上山上走越能感觉到符纸引发的灵气波动的气息，眼看着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所有符纸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空气里的阴气瞬间暴涨了一倍。
坏了，师姐的符纸用光了。
秦思源心里一紧，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股飓风平地升起，半托着秦思源快速朝山中速移。
简洛书打的正上瘾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朝自己逼近，她回头看了看，拿着玉如意将单武江的脑袋给拨了过来：“你同伙来了？”
单武江奄奄一息地看着自己被揍的半透明的魂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想说什么。简洛书见状轻哼了一声，重重地在他腰上一踩，气势汹汹地说道：“别以为你来了同伙就能救你，我现在打的可顺手了，别说来一个，就是十个我都能给揍趴下。”
被踩的没有反手之力的单武江心里一片凄凉，没想到自己凶残了一辈子，死后居然让一个小姑娘给揍成了这样。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跟鬼差进十八层地狱呢。
进地狱的话也就受一千年的刑罚，等受完刑投了胎还是一条好汉。可落这丫头手里就不一定了，单武江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直接锤的魂飞魄散。
他挣扎着回头看着简洛书手里那柄温润的玉如意，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明明看着是挺古典挺温柔的物件，打起鬼来怎么就这么疼呢！
眼看着简洛书手里的玉如意又举了起来，单武江是真的怕了，两只手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要不你还是叫鬼差来抓我吧。”
“想的美！”简洛书手里的玉如意重重地锤了下去：“有我在还用的着鬼差？说，来的那个是不是你的同伙？”
“不是，我没同伙。”单武江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躲闪：“那个是来……”
话还没说完，简洛书挥着玉如意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几乎是飞到自己视线里的秦思源愣住了。
单武江趁着这个间隙哭着解释了一句：“大师，我真的没有同伙。”
“我知道。”简洛书呆呆地看着秦思源脚底下的旋风说道：“因为他是我的同伙。”
单武江：“…………”
真的好想哭！

第47章
秦思源冲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姐弟呆滞的看着对方的情况都一脸懵逼，站在一边的鬼们彼此使了个眼色，齐刷刷的往后飘了几米，都一脸同情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厉鬼：夭寿哦，大佬隐藏了这么久的事居然因为你的缘故暴露了，这回可比进十八层地狱还惨啊。
不过说起来大佬居然比他们猜测的实力还可怕，就这强大的气息估计和鬼王站在一起也不差什么吧？
感受到一波又一波同情的目光，单武江躺在地上像死鱼一样动都不敢动，那股强大、危险又带着些熟悉的气息已经充分昭示了这人就是让他避之不及的大佬。只是没想到那位大佬居然和揍他的这个姑娘是同伙，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单武江心里酸楚的都滴血了，一时没忍住呜咽出声了。这一声轻微的哭泣惊醒了秦思源，他顺着简洛书的视线缓缓地低下了头，这才看到了自己脚底下静止不动的风环。
秦思源心虚的将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测目的强大气息藏回体内，脚下的小旋风也无声的消散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格外可爱。
一群鬼远远的看见秦思源乖巧的样子，不约而同的拿手捂住了脸：大佬太不要脸了，都露馅了居然还再装小可爱！
秦思源小跑了过来，一脸萌萌哒的笑容：“师姐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简洛书终于暂时放过了被捶打的奄奄一息的单武江，慢悠悠地走到了秦思源的面前，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我记得你和我说你要和导师做项目？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的实验室设在这山里吧？那你导师和同学们在哪儿呢，领我去见见呀！”
秦思源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一边擦着汗一边努力维持着脸上可爱的笑容：“不是，那个，项目没开始呢。”
“没开始啊！”简洛书点了点头：“这个理由挺好。”她围着秦思源转了一圈，低着头看着他脚底的运动鞋：“刚才你踩的什么呀，跑的和像飞机起飞似的，你们实验室这是给你安了个风火轮？”
“不是……”秦思源伸手搂住了简洛书的胳膊，习惯性的想晃悠两下：“就是心里着急，一不小心跑的太快了。”
“跑的太快了就跑出个风火轮来？要是你胳膊摇的快一点是不是还能出来三头六臂啊？”简洛书伸手将秦思源的手按住了：“停停停，别晃悠，就你刚才过来那架势我以为是鬼王呢，我怕你用点劲把我给晃悠出去。”
秦思源这回是真的想哭了，虽然他从小就知道师姐嘴皮子很利落，但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师姐会把嘴皮子用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秦思源悲愤地朝那个敢逃出地府的厉鬼看去，只见那只厉鬼悄无声息地在往地底下钻，似乎想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逃走。
秦思源眼睛一亮，迈开大长腿两步就跑到了单武江的身边，一伸手抓住单武江的脚腕把他从地底下给揪了出来：“师姐，他想跑！”
单武江觉得头猛地一晕，紧接着就天旋地转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拎着脚腕大头朝下的悬在空中。
单武江：“…………”你们师门是什么毛病，怎么都喜欢拽人家脚腕子？！！
简洛书将视线落到神武江的身上，秦思源立马狠狠的晃了几下，特别狗腿的奉承道：“这个厉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肯定是地府的通缉犯。幸好他倒霉遇到了师姐，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家伙会害多少人呢。”
这话倒是说到了简洛书的心坎里，之前这个厉鬼来的时候身上血煞之气简直是铺天盖地，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扛揍。
简洛书看着单武江半死不活的样子嫌弃的撇了撇嘴：“他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是想碰瓷吗？”
秦思源低头看着单武江半透明的魂体，顺手晃了两下：“喂，我师姐问你话呢。”
单武江险些别晃散架了，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大佬们，求求你们找鬼差来吧，我愿意回十八层地狱，我发誓我再也不跑了。你们俩简直太狠了，我当初被枪毙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绝望啊！”
简洛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下手狠吗？我就用了些符纸又揍了他一顿，也没干别的呀。”
“就是，一点也不狠，是他不扛揍。”秦思源特别狗腿的问道：“师姐的玉如意用着顺手吗？”
简洛书点了点头：“没想到玉如意这玩意看着挺娇贵，可用起来不但顺手还很实用。怪不得可以从古流传至今呢，果然是有口碑的。”
单武江听的都绝望了：“求求你们别再说了，把我扔回十八层地狱去吧。”
简洛书拿玉如意戳了戳单武江：“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想下地狱的厉鬼。”
单武江抽抽噎噎地擦了擦眼泪：“那是因为之前没有厉鬼遇到你，否则十八层地狱都装满了。”
“哎，还嘴硬。”简洛书瞪了他一眼，转头问秦思源：“要把他怎么弄地府去？这里离如意观太远了。”
秦思源轻咳了一声：“用招鬼符把黑白无常叫上来吧，就是稍微费点事。”
单武江立马挣扎着把自己的魂体弯成了一个U字形，朝秦思源的口袋一指：“不费事不费事，把我的通缉令烧了黑白无常自然就会来了。”
“还有通缉令呢？”简洛书伸手在秦思源的身上摸了摸，很快就从他的口袋里拽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她拿眼撇了秦思源一眼，抖了抖手里的纸，低头看了起来。
秦思源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趁着简洛书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掐住了单武江的脖子，手指逐渐合拢。
单武江的魂体之前被简洛书揍的几乎都半透明了，再被秦思源这样一掐，原本就剩不太多的阴气迅速的开始消散，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
单武江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冒着黑气的嘴努力的张大，他没想到都当鬼了居然还会窒息，更想不到自己刚死了没几天居然又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回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魂飞魄散，这世界再也和他没关系了。
单武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在他觉得自己要砰的一下被捏爆的时候，秦思源忽然松开了手，佯装无事的将单武江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单武江的头和脚都耷拉着，脸上除了绝望已经看不出别的表情了，这一天过得真的是太艰难了。
简洛书将手里的通缉令举到了秦思源的手里：“哪儿来的？”
“黑白无常给的。”秦思源紧张的把手指又收紧了：“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察觉到师姐符纸的气息，怕师姐出事就赶紧上来了。”
“一个小破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简洛书漫不经心地往秦思源的手里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哎哎哎，这个厉鬼怎么要看不见了？是不是又想逃？”
秦思源低头一看赶紧把单武江丢在地上，一脸心虚地踢了踢他，偷偷摸摸渡给他一些阴气：“别跑啊，我师姐说的对，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鬼！”
单武江艰难地举起了手，气若游丝地说道：“求求你们，烧了通缉令把鬼差叫来吧。”
简洛书蹲下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他说的什么，从通缉令上看这个厉鬼罪孽深重，是要罚入十八城地狱的。简洛书看着单武江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怕他折自己手里，手指一捻将通缉令点燃了。
就在通缉令化为灰烬的时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带着一队鬼差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粗粗的铁链。
单武江一看到黑白无常顿时眼睛里迸发出生的希望，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的朝两位鬼差蠕动。
谢必安吓了一跳：“什么玩意这是，长虫化形了？”
简洛书心虚地轻咳了两声：“就是跑的那个通缉犯，叫单武江的那个。我们把他交给你们了，后面有啥事别找我们。”
谢必安和范无咎看着连爬都爬不动的单武江都有些发愣，这还是昨天那个杀死六名鬼差生吞了鬼差魂魄的那个厉鬼吗？除了气息一样以外，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鬼来，连脸都有些模糊了。
谢必安上前两步走到了单武江面前，厉声喝道：“单武江！”
“我是！”单武江虚弱地睁开眼睛，艰难的伸出手抱住了谢必安的脚失声痛哭起来：“求求七爷快把我带走吧，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发誓我除了十八层地狱哪儿也不去了，这一天天的简直太吓人了。”
谢必安朝秦思源挤了挤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揍的太过了啊，差点又整魂飞魄散一个！
范无咎忍不住开口了：“秦大人，下回麻烦您悠着点多留点阴气，要是这家伙带回去的时候没扛住魂飞魄散了，我们哥俩不好交代。”
简洛书现在虽然闹不清楚师弟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下意识就挡在了秦思源的面前：“这个厉鬼是我揍的，和我师弟没关系。”
范无咎惊讶的看着简洛书，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虽然这位新任观主天赋奇佳、思路活跃，但她接触道家功法的时间还短，看起来修为境界也不太高，怎么可能打的过这个恶鬼呢？
“你揍的？”范无咎忍不住拿脚尖踢了踢半昏迷状态的单武江：“是观主抓住你的。”
单武江想起自己自投罗网的经历顿时泪流满面：“她先拿符纸轰我，又拿玉如意锤我，我都快被她打死了……”
谢必安和范无咎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简洛书手里的玉如意上，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观主，这件法器真不是这么用的！
简洛书看着他俩盯着自己的玉如意上，立马笑着挥了两下：“我师弟给我找回来的法器，能抽能锤能敲，又结实又好用。”
谢必安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脚腕的单武江，不由地点了点头：“是挺好用的。”
范无咎看着魂体都快撑不住的单武江，伸手将他拎了起来：“多谢简观主帮忙，我们兄弟先带他回地府了。”
简洛书看着脑袋快耷拉到肚子上的单武江，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玉如意藏到了身后：“第一次抓厉鬼没经验，下回我一定不把厉鬼打成这样。”
谢必安朝简洛书拱了拱手，带着自己的鬼差大队缓缓地沉入地下。
世界再一次安静起来，连树上的小鸟都不敢吱声，林寞他们更是在黑白无常上来的时候就全都藏到了树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简洛书右手拿着玉如意一下一下的敲着左手的手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秦大人，他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秦思源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一边伸出手一边不由自主的往后挪：“师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简洛书举着玉如意朝秦思源抽去：“秦大人，你这拙藏的挺好啊，就你那强大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鬼王呢！我说那地府里的判官鬼差都和你那么熟呢，原来都是老相识啊。地府的通缉令都随随便便给你不说，你还整俩风火轮脚下踩着，我咋不知道你还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呢？居然还骗我说去学校跟着导师做课题！居然还骗我你是刚入门的新手！秦思源，你的胆肥了你，居然敢骗你师姐我！”
藏在树里的鬼默默的看着秦思源捂着脑袋漫山遍野的跑，时不时传来一声哀嚎：“师姐，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啊……”

第48章
两个人越跑越远不见了踪影，甚至连秦思源哀嚎卖惨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林寞小心翼翼地从树里面钻了出来，随手拍了拍隔壁的树干：“出来吧，观主和大佬走了。”
话音刚落，如意观的鬼员工们纷纷从树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个看起来都松了口气样子：“本来只想出来秋个游，没想到直击了大佬掉马现场，这一天天的也太刺激了。”
马振华看着这秀美的山景有些发愁：“那咱还逛不逛了啊？”
“逛啊，怎么不逛！”孙墨墨抬头看了看山顶说道：“道长们的法事得中午才做完，咱在这里玩一玩，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过去和道长们汇合一起回如意观。”
王大爷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观主怎么办？不管他了？”
“观主肯定和秦大佬一起回去的，您老就别操心了。”孙墨墨伸手挽住了王大爷的胳膊：“小年轻谈恋爱的事您不懂，等回如意观以后，甭管他俩人是啥状态，您都别管别问就成了。”
孙墨墨和林寞领着这群鬼在山上玩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才回了郝仁家。一到郝家院子那，就看到闹闹哄哄的围了很多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林寞看了看站在香案前容光焕发的郝老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法事不是做的挺好的吗？吵什么呢？”
“对不住对不住，让道长们受惊了。”郝仁有些羞愧地说道：“我们村边上有专门做法事的神婆神汉，但是我觉得他们做的不正规就没请他们，他们听说了来闹来了。”
林寞看着领头的老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人家事主愿意请哪家就请哪家，你们眼热也没用。有那功夫好好增强增强自己业务去，跟我们来这一套白搭。再说了，你扰人家法事可不太地道啊！”
“我没扰法事，我特意等到法事结束才开的。”老头将林寞拨到一边，伸手把郝仁揪了过来：“我们在村子里做了三十年法事了，咱十里八乡的有白事谁不找我们，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我们不如这群道士。”
林寞听到这句话立马笑了：“老头，不是我们吹，别说你们做了三十年，就是再翻一倍也不如我们专业。”
郝仁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赵大爷，我请旁人不是觉得你们不好，只是我想把我爸三周年的法事做的庄重一些，毕竟人家都是正规道观的道士。”
赵老头有点憋气：“我们虽然是神汉，但未必比道士差，不信我就和他们比比。”
郝仁有点懵：“比什么？”
赵老头一撸袖子：“村里张福海家最近不消停，他媳妇总觉得家里闹鬼，咱就比做法驱鬼。”
郝仁立马说道：“不行，这些道长是我请来做法事的，现在法事结束了就该送人家回去。你们想证明本事是你们自己的事，和道长们无关。”
赵老头脸有些发红，却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无理取闹，可今天郝家请了十几个道长做法事，十里八村的闲着的都来看，谁看了都说好。有好几户从他这定了法事的都把定金给要回去了。
要是他不趁着这个机会证明证明自己的能力，只怕以后的活会越来越难干了。
眼看着郝仁已经打发人通知大巴车司机去调头，赵老头急了，拨开郝仁冲到了这群道士们面前：“你们敢不敢和我比驱鬼。”
长明道长瞅了瞅他：“你真想比吗？”
赵老头一跺脚：“必须比。”
长明道长：“你真能驱鬼？”
赵老头拍着胸脯保证：“我打小跟我师父学的本事，干了一辈子了。”
长明道长笑了：“行吧，那就去一趟看看。”
林寞有些犹豫地掏出了手机：“要不要叫观主来看看？”
“把观主叫回来吧。”孙墨墨说道：“秦大佬那小脸怪好看的，要是打坏了怪可惜的。”
张盼男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尤其是刚才吓的浑身颤抖却又假装自己无辜的小表情太可爱了，我都没看够。”
林寞无语了：“你们这种颜狗真的是没救了。”
张盼男瞪了他一眼：“赶紧打电话，那么墨迹呢。”
孙墨墨在旁边一个劲儿的附和：“你想想你这个电话等于拯救秦大佬于水火之中啊，秦大佬肯定会在心里表扬你的。”
一听这话，林寞有底气了，立马给简洛书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把这里的情况说了。
简洛书此时正好追着秦思源跑到山下了，听了这件事更窝火了：“和他比去，要是没有鬼的话就从地府里叫几个出来。和我们比这玩意，他怕不是疯了吧？！！”
秦思源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师姐谁惹你生气了？我替你出气。”
“就你最惹我生气！”简洛书气呼呼地瞪了秦思源一眼：“你的事咱俩回家再说，居然敢糊弄我，你好好想想要怎么给我解释。”
师姐弟两人按照林寞发的地址来到闹鬼张福海家，赵老头带着他的几个徒弟已经在摆香案和法器了。
郝仁一看到简洛书来了立马迎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上说道：“简观主实在是抱歉，没想到给你们惹这么大的麻烦。”
简洛书看了一眼两个趴在赵老头肩膀上的小鬼：“没事，驱鬼也是我们的业务范围之一。”
很快赵老头和他的弟子们就将准备工作做好了，赵老头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盒子打开，略带炫耀地说道：“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法宝，能判定鬼魂存在的。我和你们说，我这个宝贝里头是空心的，要是没鬼你怎么晃怎么敲打它都没声，但是周围三十米要是有鬼魂存在，这个铃铛就会发出声音。一般主家请我们上门，我们都是用这铃铛连检测主家是不是真的有鬼。”
简洛书闻言有些替赵老头发愁，自己可带了一个大巴的员工来，也不知道一会儿铃铛会响成什么样。
赵老头显摆完特意环视了一圈，见围观的人都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由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一伸手将铃铛提了起来。
铃铛无风自动，铃铃铃铃的发出了悦耳的铃声，围观的群众的眼睛都瞪圆了，看起来又紧张又激动：“不会真的有鬼吧？”
赵老头心里一乐，正准备把铃铛放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手里的铃铛一颤，紧接着铃铛疯狂的摇晃起来，铃声也从一开始舒缓的铃声到急促的和行军打仗似的，听的人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家的主人张福海看到这一幕都哭了：“我家这是来了一个连的鬼吗？”
赵老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铃铛到他手里都二十来年了，平时最多也就响几声而已，这响起来停不下来是什么鬼？
赵老头另一只手努力地想按住铃铛，可是铃铛依然在赵老头的两个手里晃个不停，还有一种想冲出他的手掌逃出去的架势。
赵老头的大徒弟赵海赶紧把盒子递了过去，赵老头快速的把铃铛放了进去盖紧了盒盖，可铃铛在盒子里剧烈的摇晃，赵海差点都有些没抱住。
赵老头的几个徒弟见状心里都有些发毛，凑到赵老头旁边嘀咕：“师父，这不会是个厉鬼吧？咱行吗？”
“行不行也得上啊，要不然咱一世英名往哪儿搁，以后还接不接法事了。”赵老头从包里找出一张符纸贴在了盒子上，盒子里的铃铛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老头轻咳了一声，朝周围的村民拱了拱手：“张家果然有些不太平，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把鬼抓住。”
赵海和两个师弟拎着两大袋子糯米一边走一边洒，每个屋里都顾忌到了，连院子里也都洒满了。
林寞小心翼翼地拿脚尖碰了碰糯米，偷偷和长明道长嘀咕：“这玩意好像对咱没用啊？”
长明道长捂着嘴说道：“单纯的糯米作用不大，得配合着法事来。再一个我们身上用的符纸是如意观出品的，对我们魂体都有保护作用，他的那些东西伤不了我们。”
赵老头似乎也没指望糯米就能把鬼困住，在徒弟撒完糯米后他拿出了一柄剑，手里掐着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老头的动作，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从赵老头肩膀上飘了出来，随着他们移动阴风骤起，地上的糯米全都翻滚起来。
赵老头知道这是讲鬼引起来了，当即大喝了一声：“徒弟们上法器。”
赵海和师弟李铖甩开一个金色的像渔网一样的东西朝阴气旋转的最厉害的地方扔去，两个小鬼见状机灵的一闪，往后一闪飘到了金网的上空，正好避开了这件法器。
看着两个小孩灵活的动作，来看热闹的郝老头乐的直鼓掌：“好，再来一个。”
简洛书轻咳一声，偷偷地把郝老头的魂魄往后拽了拽，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往后点，别一会小鬼没抓到再把你网进去。”
“对对对，我得往后点。”郝老头盘腿坐在栅栏上头，还伸手朝两个魂魄招了招手：“是不是老张家的双胞胎啊，快到这边来。”
两个鬼魂看到郝老头都兴奋的飘了过来：“郝爷爷，你不是前年死的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过三周年吗？”郝老头伸手撸了撸两个鬼魂的脑袋：“你们是志生和志明吧？你俩怎么回事，啥时候死的呀？咋还在家没走呢。”
张志生委屈地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走呀，这不是没地方去吗。我和我弟去年下河游泳被水冲走了，尸体至今还在李家河下游那里卡着呢。我们俩没有墓地，咱这的习俗又是未成年的孩子不给祭祀，我和我弟不想在外面当孤魂野鬼，这才回家来的。”
郝老头瞪大了眼睛：“那你俩闹鬼了？”
“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在自己家闹鬼！”张志明抠着自己的手说道：“我估计可能是因为我妹的缘故。我妈给我们生了个妹妹。也不知道我妹咋回事，一到晚上就哭一到晚上就哭，我和我哥轮流蹲炕边哄她都没用，后来我奶说可能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找赵老头来给看看。其实找他也没啥用，我和我哥早看了，这家除了我俩压根就没别的鬼。”
张志生连连点头：“我也没怕有鬼来害我妹妹，所以一到晚上我俩就到我妹旁边守着她，打我妹妹出生起都守了两个多月了啥也没看见。”
张志明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估计我妹哭是因为别的事，和鬼没啥关系。”
赵老头：“…………”
可怜的妹妹！
——
兄弟俩和郝老头聊天的功夫，赵老头领着徒弟们把该做的法事都做完了，赵老头看着地上平静的糯米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鬼已经驱走了。”
张志生和张志明齐刷刷地朝他看去，义愤填膺地握起了拳头：“骗人，压根就没有别的鬼。”
随着兄弟俩的一声怒喝，两人身上的阴气带动着空气旋转，地面上又刮起了一阵阴风。
看到这一幕赵海的汗顿时下来了，凑到赵老头旁边嘀咕道：“师父，好像没送走。”
赵老头一咬牙：“把我压箱底的符纸请上来。”
张志生和张志明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干啥用的？”
郝老头赶紧一手一个拽住了他们，特别贴心的提醒道：“看热闹可以，一定要藏道长们后面，免得赵老头伤了你们。”
赵海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赵老头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符纸，脸上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林寞抠了抠脸，有些嫌弃：“好像只是一张驱邪符而已。”
孙墨墨点了点头：“好像还不如咱们店里三千块钱的那个品质好。”
马振华同情地看着赵老头，深深地感叹了一声：“这大爷日子过得不容易啊！”
听着如意观员工的聊天内容，赵老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纸，似乎好像不那么心疼了，改成心酸了。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符纸居然这么便宜就能买到？
符纸点燃，张志生和张志明兄弟两个感觉有些不太舒服，郝老头他们他俩蹲到了道长们的身后，果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也不痒痒了。
张志明：“还是道长们厉害。”
符纸烧完了，张福海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赵大爷，鬼走了没？”
赵老头心里也有些没底：“应该走了吧。”
郝老头眨了眨眼，偷偷摸摸地朝地上吹了口气，糯米再一次翻滚起来，张福海登时就想哭了：“不会是厉鬼吧？
村民们见状议论纷纷：“我看这赵老头还是不中用，还是让道长们试试。”
郝仁立马出来了：“哎，道长们可不是白捉鬼的，这赵老头驱鬼一次是三千块吧，我觉得道长出马怎么也得翻倍。”
张福海一咬牙：“行，六千就六千，只要让我家太平了就行。”
简洛书笑了笑：“其实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我们道长们，我们道观随便找个人都能处理。”
正在闹心的赵老头一听这话顿时恼了，环视了一圈指着最年轻的林寞说道：“那你让这小子来。”
林寞乐呵呵地出来了：“那我就试试。”
赵老头往后退两步：“我倒看看你们有什么真能耐。”
林寞笑了，转过头朝两个小子招了招手：“喂，你俩过来。”
郝老头立马把张志生两个兄弟推了出去：“快过去，那个大哥哥叫你呢。”
——
赵老头看着林寞不用法器也没用符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招了招手，顿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可就在这时，糯米再一次翻滚起来，赵老头脸上的笑猛地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
只见白白的糯米间突然出现了四个脚印，随着阵阵的阴风，脚印越来越多，就像有人在上面走路一样，看那方向正是朝林寞去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而林寞似乎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反而笑眯眯地朝空气点了点头，十分可亲地问道：“你们两个小子叫什么名字？哦，叫志生和志明，你们是双胞胎对吧？”
张老娘猛地一颤，紧紧地抓住了张福海的手：“难道回来的是大小和二小？”
张福海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寞，只见他一脸悠闲的和空气聊天，时不时露出惋惜的神色。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赵老头和徒弟们目目相觑，忍不住质疑道：“不会是和郝仁串通好的骗你们家的吧。”
林寞听到这话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转头看了张福海一眼：“你两个儿子的尸体还在河里呢，他们俩问能不能给他们捞出来入土为安。”
张福海的眼泪瞬间下来了：“都一年多了，我们捞了无数次，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在哪呢。”
林寞：“这个容易。”他拍了拍张志生的肩膀：“走吧，带我们去找你的尸体。”
张福海家后面不远处就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一群人沿着河边往下游走，大概半个多小时候便到了尸体所在的地方。
张福海和林寞都上了船，林寞让船开到河道的正中间，然后他一个猛子扎下了河。看到这一幕张福海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这么急的水随时可能把人冲走，别再自己儿子尸体找不到再搭上一条人命。
张福海越想越心慌，越等心越凉，眼看着过了十来分钟了林寞还没露面张福海的腿都软了，拽过旁边的救生圈就要下河：“我得下去救人。”
旁边的打捞人员也准备下工具，正在这时候水面忽然出现三个身影，紧接着林寞浮出了水面，将两具已经不太完整的尸体推到了船边上：“他们俩卡在石头缝里了，费了好大劲才拽上来。”
张福海眼泪都下来了，赶紧和船上的人把自己双胞胎儿子的尸体捞上来。林寞没跟着他们凑热闹，转身朝岸边游了过来，五分钟之后上了岸。
孙墨墨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身上的粉掉了。”
林寞心里一慌，赶紧抓过孙墨墨手里的毛巾想挡一挡：“这次图便宜买的粉底不防水，早知道我就买好的了。”
两个鬼正嘀咕着，村里的一个大妈拿着一个床单过来盖到了林寞的身上，无比怜惜地说道：“看给这孩子冻的，浑身上下都煞白煞白的，赶紧裹严实了暖和暖和。”
郝仁抬头看了看炽热的大太阳，一副不解的样子：“大夏天的，这河水居然还这么凉吗？”
“特别凉！”林寞理直气壮地将自己裹起来：“没看见冻的我像鬼似的嘛！”

第49章
张家双胞胎儿子的尸体从河底捞出来了，一时间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围观，张福海赶紧联系人在家搭灵棚，又哭哭啼啼的找简洛书想请道长们也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做一场法事。
趁着人多乱套的时候，林寞找了个树后面没人看见的地方将身上的符纸撕了，一路狂飘钻进来时的大巴车里，从自己的包里拽出来一身自己烧给自己的衣服套上。
虽然如意观的鬼平时都贴着符纸以人的身份在外面活动，但是他们还是习惯把衣物等用品烧了后再使用。就比如说这衣服，烧了以后穿上，鬼贴上符纸就能和衣服一起出现在世间，撕了符纸和鬼一起消失。要是没烧就不行了，万一这符纸失效了，这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衣服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然后捂着脸裸奔。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鬼，林寞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所以自己赚钱，自己买喜欢的东西，然后自己烧给自己，堪称鬼中楷模让家人无比省心。
林寞换上干净的衣服，拿出镜子一看，自己的脸上的粉冲掉了大半，青青白白的确实挺吓人。林寞懊恼坏了，一层隔离一层粉底一层气垫一层散粉一层胭脂的往上补，气的直嘟囔：“多么英雄的场面，被这些破粉搞砸了，下回说啥也不能图便宜了，必须得买防水的！”
林寞收拾利索又飘回了现场，依然从树后面出来，把床单捡起来还给了热心的大妈。大妈拉着林寞的手直感叹：“刚才我收床单的时候听到动静就直接跑来了，要不然还真没有东西给你用。我看你现在脸色倒是恢复了，就是手还冰凉的。小伙子你这么年轻的挺虚啊，听大妈的回头找个好中医好好调养调养。”
林寞尴尬地咧了咧嘴：“我就最近几个月手才变凉的，以前火力可旺了。”
大妈表情变的无比严肃：“是不是总熬夜？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怎么回事，个个都喜欢熬夜，这样可不行，要损阳气的。”
“谢谢大妈，我知道了。”林寞见运着尸体的船已经花开了，他连忙将手抽了出来：“大妈谢谢你的床单啊，回去你一定再好好洗洗晒一晒去去晦气。”
大妈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我婆婆去世停尸的时候就用的这个床单。哎对了，忘了问你了，你怕晦气不？”
林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刚好不害怕！”
——
张家折腾的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后已经很晚了，张福海和简洛书约好了明天请道长们给孩子做法事，然后请乡亲邻居们帮忙搭灵棚。
做了一场法事没怎么过瘾的长明道长表示，其实我们可以不休息的。
张福海感动的直抹眼泪：“我知道道长心疼我的孩子，但我不能不为我道长们着想，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拜托道长们。”
张福海的老娘挤了过来，有心担心地问道：“大师，那我家小孙女天天哭闹是不是眼睛太干净看到她两个哥哥了？”
简洛书微微叹了口气：“你两个孙子毕竟年纪小，很多事不太明白，他们觉得自己要守护好妹妹，哄妹妹不要哭闹，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妹妹才哭闹不停。”
看着张老娘心疼的直擦眼泪，简洛书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来：“这张安神符你放孩子的头底下，我一会和你两个孙子说说，让他们先不要进屋了，这两天就暂时在灵棚里呆着。”
张福海的手不由地哆嗦了起来：“大师，您真能看到我的两个儿子？他们是什么样啊？”
简洛书：“他们就在这里，看着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脸色不好看，手脚有些肿胀而已。”
张老娘一伸手将张福海推了出去：“快去咱家牛棚整点牛眼泪回来，听说抹上那玩意能看见鬼。”
张福海懵了：“妈，这个方法是真的吗，我咋没听说过？”
张老娘一掐腰：“鬼片里就是这么演的，就我前天看的那个电影，有个小伙子往眼睛上一抹，好家伙一办公室的人都是鬼，还有个老太太的眼睛都掉杯子里了，老吓人了。”
张福海一拍大腿：“早知道有这个方法您早说啊，咱早就看到大小和二小了，也不用等到今天啊。”
张老娘一翻白眼：“你说那就是屁话，我哪儿知道回来的是我两个孙子啊。万一是不认识的鬼一翻白眼掉俩眼珠子不得吓死我啊！”
张福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妈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挤牛眼泪。”
简洛书听的一头黑线，伸手拦住了张福海：“牛眼泪是没有用的，不但看不到还容易诱发角膜炎。这样吧，既然你家定了我们家的法事我送你们两张符纸，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孩子聊聊吧。”
张福海立马说道：“他们哥俩的房间一直空着没人，就去那吧。”
简洛书从包里拿出两张符纸递给张福海，转头和双胞胎兄弟说道：“你们跟着过去吧，到屋里把符纸贴上，注意别叫别人看到。贴了符纸就像活人一样，可以吃饭，晚上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明天做完法事以后我送孩子去地府，让他们早早去排队，好继续投胎。”
张老娘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多谢大师了。”
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简洛书带人上了大巴车回道观。
张福海送走简洛书后迫不及待的和老娘拿着符纸进了儿子住的西屋，片刻后，放在炕上的符纸消失了，一模一样的两个男孩出现在房间里。
张福海哭的泪流满面，儿子看起来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就是这脸色清清白白的有些吓人，而且看起来还挺眼熟来着。
好像看到谁的脸也是这个颜色来着。
——
回到如意观，林寞和马大夫去铺子里上班，其他的鬼都回槐树去休息了。道观里面依然热热闹闹的，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如意观的阴间主题活动已经成为了明江城的一景，本地居民和外地游客有不少来打卡的。而来这种热门的地方，必须要做的事就是拍视频拍照片，炒的如意观越来越热。
也有人在视频中无意间发现摊主有些像自己过世的亲人，可等他们第二天来的时候却发现压根找不到那位自己看到的摊主。有的心里失落，觉得可能是思念太过看花眼了，也有的不甘心的问道观里的鬼差，这个时候鬼差一般都很善良的告诉他们昨天的摊主回地府了，要想见的话明年再来吧。
可惜鬼差越说的一本正经这些游客越不信，反而觉得他们故意营造主题活动的气氛，纷纷夸赞他们的敬业态度。
鬼差：“…………”我太难了。
简洛书回来后照例先去道观里转一圈看看情况，秦思源趁这个时候准备了几道简洛书最爱的菜品，还拜托孙墨墨去简洛书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了一堆甜品回来。
都说吃甜食会心情好，希望师姐吃了甜食后会忘掉白天的不愉快，顺便把不愉快的原因也一起忘掉。
简洛书回到寮房这边，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的满满的了，除了色香味美的菜品以外还有甜品和红酒。
“师姐，你累了吧？快坐下吃饭！”秦思源特别殷勤地捧来热腾腾的毛巾：“师姐，你擦擦脸解解乏。”
简洛书接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思源：“你这服务不错啊，赶上海底捞了。”
秦思源讪笑着坐在简洛书的旁边，给她盛了一碗蟹黄捞饭：“师姐，你最爱吃这个，尝尝我做的好不好。”
简洛书刚想说话，秦思源眼疾手快地把勺子塞进她的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简洛书犹豫了一下，这蟹黄捞饭还真是趁热好吃，凉了就腥气了。要不还是先吃了饭再说？
吃了饭喝了汤又吃了两块蛋糕，等秦思源送上凉滋滋的冰激凌的时候，简洛书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气消的差不多了。
舀了一勺奶香浓郁的冰激凌在嘴里，简洛书抬眼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秦思源：“你自己说还是等我问？”
秦思源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腿上，脸上露出可怜兮兮地表情，两只酒窝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其实都是师父的错！”
简洛书想起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忍不住直磨后槽牙，一直以穷道士的形象示人，道观也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人来，让小小年纪的她每天都担心道观会倒闭。结果她压根就是闲操心，这世界上所有道观倒闭了如意观都不会倒闭，她师父唬了她二十来年。
秦思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弹出去几个石子，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两人罩了起来。简洛书后槽牙磨的更响了：“明明是王者，还天天在我面前装青铜，你挺会演啊。我是不是欠你一个奥斯卡？”
秦思源摸了摸鼻子：“其实师父不告诉你也有他的考虑，师姐你学道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体质很特殊？”
“特殊？”简洛书犹豫了下：“特殊不特殊的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挺有天分的。师父留下的那些书我看一遍就能记住，每一句都觉得很好理解。就连那些符箓也一样，即使看起来最难的符箓在我眼里也一目了然，我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灵气的走向，只要画的时候控制好灵气就能一次成功。”
秦思源点了点头：“我也算特殊体质的人，师父说我这种体质万里挑一，是难得的修炼奇才。我这种体质虽然难得，但从古至今也不算太少见，就拿现在来说，龙虎门和崂山派都有和我一样的纯阳体质的人。但是师姐就不一样了……”
秦思源看着简洛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混沌体质，从古至今唯一一个。”
简洛书的眼睛瞬间变圆了：“我居然这么牛逼吗？”

第50章
简洛书一想到自己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体质顿时有点发飘，捧着冰激凌露出了傻傻的笑容。想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平平无奇的，除了长的好看点、学习好点以外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天降大奖的感觉。
笑着笑着，简洛书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她眉毛皱了起来，有些怀疑地看着秦思源：“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这么好的体质师父为什么会不教我？”
秦思源摇了摇头：“其实具体是什么原因师父没有详细的告诉过我，他只说你的体质太容易遭厉鬼妖魂等阴物觊觎，为了你的安全给你戴上玉佩隐藏了体质。师父之前一直不想让你接触阴界的东西，所以把你瞒的死死的。可我不知道师父是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想法，不但寿命未到就突然离世，还下决定让你继承如意观。”
简洛书静静地看着秦思源；“师父让我继承如意观你会不会很失落？毕竟你很小的时候就来如意观了，这么多年应该把师父的本事都学了七七八八，最后却是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道系小白继承道观。”
“你想什么呢？”秦思源哑然失笑，他坦率地直视简洛书的眼睛：“我对如意观没什么执念，当初我进如意观是因为年幼的我扛不住至阳体质险些夭折，我曾祖父托梦给我爷爷，让他送我到如意观拜师。我还记得我来如意观的时候才刚刚五岁，当时刚离开家的我特别不适应，师父又一向都是大咧咧的什么都不走心。是师姐白天陪着我做游戏，晚上怕我害怕让我睡在你的房间里，一直到我七岁上小学，师父看不过眼了把我拎出来我才被迫和师姐分居。”
秦思源回忆起当年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连圆圆的酒窝都绽放着开心：“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我在乎都不是如意观，而是师姐。”
简洛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秦思源软软的头发：“其实师姐也不在乎什么观主不观主的位置，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这事心里不开心。”
秦思源不自觉的把脑袋主动的往简洛书的手心里蹭了蹭：“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担心。师姐也知道，这如意观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唯一通道，因此观主的责任也无比的大，遇到的危险也会很多。师父在世的时候追杀过鬼王、烧过僵尸、除过旱魃，每次都九死一生，我不想让师姐经历这种危险的事情。其实师父之前也是这么考虑的，就是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改变了想法，将师姐拖到了这滩浑水当中。”
简洛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也许师父知道这是我的宿命，他想帮我避开，可奔劳了一生却发现无能为力。。”
秦思源神色一凛：“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宿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洛书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就是冥冥中中有一点感觉，但又很难表达出来。”
秦思源也擅长算卦占卜一途，简洛书说的这种感觉他十分理解，可就是因为理解反而有些担心。师姐刚入门这么短时间就有所感觉，他总担心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简洛书看着秦思源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拽了拽他脸，笑眯眯地说道：“别皱着眉头，看着都不漂亮了。”
秦思源无奈地笑了：“师姐，我都长大了，你别再说我漂亮了。”
“什么长大了，你在师姐眼里还是个小屁孩。”简洛书又多捏了两下才松开手，看着秦思源脸上的红印子赶紧写笑着摸了两下：“都给掐红了，要是让女朋友看到该心疼了。”
秦思源深深地看着简洛书：“师姐，我没谈过恋爱。”
“不会吧，你都大三了还没恋爱过？”简洛书略显八卦地凑到了秦思源面前，压低声音问道：“真的假的？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吧？你和师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秦思源眨了眨眼，嘴边露出了两个圆圆的酒窝：“当然是喜欢师姐这样的女孩。”
“臭小子拿师姐打趣。”简洛书站起来要抓秦思源，秦思源长腿一抬，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正好错开了简洛书的魔爪。他转过身撤了结界，一边跑一边回头笑：“就是喜欢师姐这样的。”
简洛书笑骂道：“你等我抓到你的。”
师姐弟一个跑一个抓，欢声笑语充满了小小的寮房。孙墨墨坐在树里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的围观：“磕狗粮的日子可真美好！”
——
郝仁忙完自己父亲的法事又在张家忙活，回到家冲了个凉倒头就睡。这刚睡着没一会就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像是走进来一个人，他坐起来一看，居然是去世的父亲。
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郝仁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欢喜。他坐起来给父亲搬椅子倒水拿点心：“爸，今天我请了道士给您做法事了。”
“我知道，我就是回来夸你的，你这回可真找对地方了。今天做法事的这些道长可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德，换任何一家道观，都没法同时把这些道长们请来，也只有如意观有这个本事了。”郝老头一边喝茶一边吃着儿子孝敬的点心美滋滋地说道：“今天我看家里挺热闹啊，你妈身体也挺好，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啊，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孝顺我可抽你。”
郝仁连忙说道：“我怎么能不孝顺呢？你都不在了，就这一个老娘了，我还想让她长命百岁呢。对了爸你知道吗？张家的两个双胞胎去年没了，一直没找到尸体。今天还是给您做法事的那个如意观里的大师帮忙给找到的。”
“我知道啊，我都看见了。”郝老头一脸无辜的问道：“难道我忘了告诉你吗？今天早上我是和道长一起坐车回来的。”
郝仁：“？？？”
郝老头：“你以为清风道长让你搬个椅子到香案后面干嘛，那是给我坐的。”
郝仁：“！！！”
郝老头看到儿子一脸震惊的样子，嫌弃地撇了撇嘴：“看你那没见识的样子？这点心吃了太干，给我拿点水果来。”
郝仁神情恍惚的把从客厅端来洗好的葡萄，又切了半个西瓜往上面放了个勺子就端屋里来了。郝老头挖了一大块西瓜塞嘴里，满意地直点头：“这西瓜买的好，又甜又沙，一看就是你妈挑的。”
郝仁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里，有些：“爸，你跟道长一起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郝老头十分自然地说道：“就是如意观的那个观主找黑白无常说今天我做法事，让我亲眼回来看看，黑白无常就把我送上来了。然后简观主就带我上了大巴，一起拉回来了。”
郝仁听的一脸懵逼，这都是什么操作啊？
“还有黑白无常呢？”
“有啊！”郝老头看着郝仁都纳闷了：“你那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见过黑白无常吗？”
郝仁觉得自己脑子里都是浆糊了，顺嘴就怼了回去：“我又没死，我哪儿见过黑白无常啊？”
郝老头把手里的勺子放到一边，指着他手指说道：“你打开你手机相册，就是在如意观里拍的那几张照片，我明明看到你和七爷八爷的合影了。”
郝仁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很快就翻到一张在如意观里和黑白无常合影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的一脸灿烂，被他强行拽过来合影的黑白无常则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头。
郝老头笑呵呵地说道：“你这照片可值钱了，活人有机会和黑白无常照相的机会可少。”
郝仁欲哭无泪，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要这么的机会，真的！那天纯属是喝多了手欠。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道观都这么硬核吗？举行个主题活动都能请来正主，哪天要是办个神仙主题的，是不是各路神仙都能请来。
郝老头看着郝仁一脸错乱的表情，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如意观的外号叫阴阳观吗？那你怎么会去如意观请道士做法事的。”
郝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我要说我喝多了酒恰好路过那里你信吗？”
郝老头感叹的直晃脑袋：“你运气可真好啊！”
郝仁觉得自己运气好不好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这世界观需要重新塑造一下，这一晚上给整的稀碎啊。
老头吃完了半个西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托梦符，光泽已经暗淡了不少，说明符纸的有效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行了，我去看看你妈，就不和你唠了。”郝老头站了起来，不忘嘱咐儿子：“现在阴间通货膨胀的厉害，记得多给我烧纸，再给我烧个好点的手机，要不然我连微信都上不了，人家都不带我玩。”
郝仁再一次真震惊：“你们还有网络呢？”
“当然有了。”郝老头表情十分傲娇：“包月只需要一块钱黄表纸，不限流量。”
郝仁这回是真心羡慕了：“太便宜了，这可是良心商家啊。我每个月得一百多块钱流量费，超出流量还限速呢。”
郝老头顺口安慰道：“没事，等你死了以后也能享受到便宜好用的阴间网络了。”
郝仁：“…………”你要不是我亲爹咱俩能干起来你信不信？
郝老头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絮絮叨叨的嘱咐儿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如意观买一张托梦符，咱爷俩聊聊天。等再过四年我就能去投胎了，到那时你多花点钱托如意观把我请上来，咱一家人再最后见一次面，告告别。”
郝仁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从墙里穿了过去，估计去了隔壁母亲的房间。郝仁神情恍惚的躺回床上，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深睡眠状态，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揉了揉眼睛，郝仁躺在床上不由地想起昨晚的梦，清晰的就和真事一样。正在郝仁温情的回忆梦里的细节的时候，眼角忽然瞄到了窗户下面的小木头桌子，上面摆了点心，葡萄还有半个被挖空的西瓜……
郝仁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我的妈呀！！！”
郝老头推开门伸进来一个脑袋：“你妈做饭呢，你有啥事？”

第51章 （修文）
郝仁直愣愣的和郝老头对视了半分钟后又躺回了枕头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我还在做梦呢，我还没睡醒。”
郝老头嫌弃的撇了撇嘴：“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懒。要是你年轻十岁，我非得拿笤帚把你抽起来。”
郝老头絮絮叨叨的转身走了，郝仁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门口有些恍惚。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这没发烧啊，做梦梦见我爸也就算了，怎么睡醒以后好像还看见我爸似的呢。”
郝仁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简洛书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手机里传出了简洛书清脆的声音：“你好，我是简洛书。”
“简观主，我是郝仁啊。”郝仁捂着嘴巴朝门口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简观主，我昨晚梦到我爸了。”
简洛书：“老爷子这是给你托梦了。当时我和你说过的，作为法事的赠品我们会赠给老爷子一张托梦符，让他直接给家属反馈做法事的效果。怎么样，老爷子给我们五星好评了吧？”
郝仁直接无语了：“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而已。”
简洛书一脸严肃：“对待客户我们怎么能开玩笑呢？必须百分百真诚！怎么样，见到老爷子高兴不高兴？”
托梦其实也没啥，能梦到老爷子确实也真很高兴的，虽然梦里老爷子还挺能吃，一个鬼就干掉了半个西瓜，不过……
郝仁纠结地抠了抠脸：“观主啊，我这都睡醒了，咋还看到我家老爷子在屋里晃呢？你家这托梦符是不是有副作用啊？”
“不可能啊！”简洛书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道观的符纸都是我亲手画的，至今没有一张不好用的。”
郝仁纳闷了：“那咋回事呢，我刚才一睁眼睛刚喊了一嗓子，就看见我爸伸个脑袋进来和我说话，我以为我还没睡醒呢。”
“不可能啊，托梦符只能在梦里相见，你醒了就看不到他了……”简洛书迟疑了一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你家老爷子可能用了我家另一种符纸，叫显身符。用了这张符纸就和正常人一样可以自由在阳光下活动、吃饭。”
郝仁闻着从厨房飘过来的栗子炖鸡的香味，那是他家老头最爱吃的一道菜，自打老头去世后老太太再也没做过这道菜。
想起昨晚梦中的情景，老头说等四年后他投胎前，记得把他请上来一家人再见一面。难不成老太太这是等不及四年，直接就把计划提前了？
郝仁：“简观主，我妈是不是给我爸买符纸了呀？”
“这种符纸一般我们不对外出售的，都是员工自用。不过……”简洛书话锋一转：“今天去张家做法事的道长身上，估计都带着不少符纸。你家老爷子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估计他是从道长那买的。”
郝仁道了谢挂上电话，使劲撸了撸脸，依然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不过是按照习俗给老爷子做个三周年的法事，没想到直接把人从地底下给整回来了，这世界简直太玄幻了。
正在郝仁坐在床上出神发愣的时候，老爷子再一次从门口出现了：“吃饭了，你妈炖了栗子鸡，铁锅炖鱼贴饼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郝仁有些不太适应地看着亲爹，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爸，你真回来了？”
“我就能在外面呆两天，晚上道长走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郝老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像我这种在地府登了记的鬼出来得请假，要是超过假期时间要扣积分的。”
郝仁一脸懵逼：“你们的制度还挺严格。”
“那是当然的，这涉及到下辈子投胎的事能不严格嘛？”郝老头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赶紧出来吃饭，别浪费我时间，晚了赶不上大巴车我还得自己飘回去，累得慌！”
郝仁没想到自由散漫了一辈子的老爷子死了居然这么听话，顿时觉得有些心疼了：“赶不上大巴没事，我开车给您送回去行吧，保证不让你迟到！”
“那也行，我还能多和你们呆会。”郝老头乐呵呵地说道：“你们想我就去如意观托观主把我叫上来就可以，她说话在我们阴间可好使了。”
郝仁没想到简洛书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就把生意做到阴间去了，顿时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这胆子，我服！”
和老头儿说了会话，感觉父亲和生前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郝仁心里的那些小胆怯也放下了。美滋滋地从地窖里把老爷子最爱的高粱酒拿出来，爷俩一口一杯说着话喝着酒，郝老太太满面堆笑的看着老头，把鸡肉里最嫩的部分都夹到了他的碗里，看着他吃的喷香的样子特别知足。
一顿饭吃了一个来小时，郝仁和老爷子都有些微醺。老太太打发郝仁到院子里洗碗，自己扶着老头回屋里盘腿坐炕上说话。
听着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的窃窃私语声，郝仁心里暖暖的，不由地感叹道：“怪不得人家能做阴间的买卖，就看这能耐吧，一张符纸就能让鬼变回人的样子。也幸好道长身上带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去哪儿买去……”
话没说完，郝仁的笑容僵住了，刚才简观主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种符纸一般我们不对外出售的，都是员工自用的……”
郝仁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道长们的情景，大半夜的一群青白色脸的道长围在个火盆旁边，一边聊天一边给自己烧香，当时他还觉得这道观里的道长们可真敬业，但是现在细想起来……
郝仁忍不住溜到窗户下面，叫了下郝老头：“爸，那群道长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了！”郝老头掰着手指头数：“长明道长、清风道长、悟元道长……那些道长有一个算一个，生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德。要是这会儿有道士路过，看到这些道长凑在一起做法事估计能把他激动哭了。”
郝仁敏感的抓住了重点：生前。
想起如意观主题活动热闹繁华的景象，郝仁打心眼里佩服简洛书，别人雇人她雇鬼，别人得给员工付工资，简洛书就不一样了，她只要烧纸就行了。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
随着七月半的一天天临近，如意观里越来越热闹，这里简直成了临江城最热门的打卡圣地。短视频的客户端上随便一刷，就能看到关于如意观五花八门的视频。
视频有夸赞摊主卖的特色手工制品的，有夸赞美食的，也有说里面的工作人员鬼扮的像，也有说判官审鬼的演出有意思。
有个爱凑热闹的年轻人自打知道如意观以后已经连续来了十来天了，同时也在视频网站上直播了十来天的判官审鬼。有网友看了几天后诧异的发现，这判官审的鬼没有一个是重复的，每一场都是不同的故事，为此看直播的网友们纷纷评论：这如意观的工作人员真有闲心，能整出这么多剧本的。还有的傻乎乎的小伙子问如意观招不招演员，他真的很想演凶神恶煞的恶鬼。
在一群纷纷打开想卡的评论中，也有很多看起来另类的评论，有网友坚信在视频里看到了去世的亲人；也有的觉得这些鬼扮演的太逼真，说不定就是真的；也有人评论说好多摊主都是非遗届的大牛，各行各业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已经去世了。
虽然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但大部分人都不当真，嘻嘻哈哈的也跟着编造各种恐怖故事，反而把那些正儿八经的评论给压下去了。
年轻人中年人网络传播的速度最快，而大爷大妈们则是更相信口口相传。如意观这段时间不但举办了主题活动，还有每天定点的义诊活动。
为了办义诊活动简洛书没少操心，好在几个大夫对行医都有执念，去世的时候家人把行医执照都给他们烧了，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用。张盼男还以自家集团旗下职工医院的名义申请了义诊资格，让义诊活动合法合规。
如意观的义诊活动是和阴间主题道观活动一起开展的，阴间道观有网络直播、网络视频来宣传，而如意观的义诊活动最开始是陪老伴种菜的王大妈给宣传出去的。
作为如意观的员工家属，王大妈知道这些大夫都是从阴间请来的，当时她都听见观主和张盼男说了，这些大夫都是千金难请的名医。其中有一位叫张全勇老中医生前被称为华国国医，是领导人的专属大夫，一直活到九十多岁才无疾而终。另外几位也是帝都赫赫有名的老中医，拿国家津贴那种，想挂他们的号不仅要提前一个来月，还得拼手速或者豁出去提前几天排队，要不然还真挂不上。
王大妈年轻时候过了很长时间的苦日子，上了年纪后经常这不舒服那不痛快的，晚上经常睡不着觉，一睡着好容易做梦。最难受的是两条腿，一变天就疼的发紧，严重的时候上楼都费劲。
以前王大妈为这两条腿没少去医院，可是药吃不少，也试了不少方法，但效果却不是很明显。这回观主从阴间请回来了赫赫有名的中医，王大妈是第一个冲出来求看病的。
那时刚刚回阳间的几位大夫看到有人这么捧场也十分激动。
说起来回来的这几位都是仁心仁术的好大夫，生前治病救人积累的福报多，去世后在地府都得到了相当高的评分。地府的评分体系十分严苛，得到高分数的鬼可以投一个非富即贵的好胎，可越好的胎的数量也就越稀少，他们反而比其他得分普通的鬼要排的时间更久一些。
这些老大夫忙碌了一辈子，死了以后空闲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了，除了一群鬼凑在一起研讨一些悬而未决的医学难题以外，完全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可把他们给憋坏了。
这次如意观要中医，能选出来的都是华国中医界的佼佼者。作为最有名的老资历，张全勇一出来就把王大妈这个病人给抢过来了。
王大妈身体总体来说还算健康，不过也有一些年轻时留下的旧疾，包括她膝盖疼痛的问题，在张全勇这里全都不是事。
张全勇取出简洛书给配的银针，消毒后将一根根长针刺入王大妈的相关穴位有的轻轻一捻，有的微微一弹，王大妈顿时觉得膝盖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随即感觉膝盖的部分酸酸涨涨的还有些发热。
银针要留在体内一段时间，张全勇借着这个时间写了外泡内服的两个方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将银针拔出来。
王大妈捧着张大夫的药方简直是如获至宝，当即去了明江最好的中药店，按照张大夫的方子抓了三天的药。
当天晚上，王大妈将双腿泡在小木桶里，里面装满了黑褐的药汁，手里捧着散发着热气的药碗一口口的喝着。王大妈就觉得一股股热气从脚底钻进体内往上游走，在经过膝盖这里的时候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泡完了脚已经快九点了，往常这个时候王大妈可精神了，可今天就像眼皮打架似的都快睁不开了。王大妈随手关了电视躺到了床上，几乎头刚挨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又沉又香，等王大妈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打五十岁以后，王大妈还是第一次睡这么好的觉。
在老年人群体里，谁要是能睡个好觉绝对是所有老人羡慕的对象。王大妈为了显摆自己昨天睡得好，早上都没给王大爷买早餐，特意拿了个扇子坐在了楼底下。看着谁都先显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睡的好，又说如意观大夫开的方子棒，不到一天功夫附近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如意观有厉害的老中医义诊了。
大夏天的闲着也是闲着，看病又不花钱，买药也自己到外面去买，老人们都拉帮结伙的去了。
这人上了年纪没有不出毛病的，可能大毛病没有，但是小毛病一个接一个的不断。这几位大夫一把脉，看看舌苔脸色，就能把他们身体的问题丝毫不差的说出来。等看完病开了药，老人们去药店一问，这方子上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药材，样数也不是很多，有吃三天的有吃五天的有吃七天的，便宜的也就几十块钱，最贵的也不超过两百块钱，和其他动辄开几百块钱中药的诊所一比简直是太有医德了。
光便宜还没什么，最神奇的是这疗效都特别好，吃了药的老人们都没能明显的察觉出身体的变化，甚至有好几位经过调养后又重新长出了黑头发。
如今前面的义诊已经和后面的阴间主题道观一样火爆了，而且来看病的人也不止是老年人，很多中年人以及小年轻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如今生活工作压力大，神经衰弱、失眠已经不是老年人的专利，年轻人睡不着觉的也有很多。
相比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的失眠问题相比来说更好解决，毕竟年轻底子好，两三天的药就能治好。给好几拨年轻人看病，老中医们都默认为来的年轻人都是治失眠的，因此张全勇看着眼前的小伙子有些纳闷：“你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神经衰弱的情况也不严重，只要坚持早睡早起坚持锻炼就能调节改善，不用太紧张也不用吃药。”
小伙子迟疑了下，坐在大夫面前不动地方。张大夫慈眉善目地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伙子有些羞涩的把帽子摘了下来：“其实我是来治脱发的。”

第52章
张全勇的目光落在小伙子的脑袋上，稀疏的头发已经露出了一些头皮，发丝柔软无力地趴在脑袋上，一根根的就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让人都不敢碰他们。
小伙子看着鸭舌帽里又掉了十来根头发，难过的心都要碎了：“大夫，我才28岁，还没女朋友呢？您说我现在就秃成这样了，谁愿意和我谈恋爱啊。”
张全勇看了也挺替他心酸，本来戴着帽子看还像二十多岁的人，一摘了帽子奔四十去了，这头发真的是太重要了。
张全勇拿出了开药方的纸：“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伙子：“我叫冯童，儿童的童。”
张全勇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这是被头发摧残的只能靠名字找回一些年龄的自信了吗？
刚才张全勇已经给冯童把过脉了，身体虽然有些内分泌失调但都是可以自然调节的，所以一开始他没打算给冯童开药，而是让他自己去调整作息时间和运动频率。可眼下冯童已经脱发出心理阴影来了，吃药的效果会更快一些。
张全勇在纸上写上冯童的名字以后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头上的毛囊情况。张全勇活着的时候也给某位领导治过脱发，当时凭他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毛囊的情况。可当了鬼以后就不一样了，什么近视散光都自动消失了不说，就连以往一些看不清的东西如今也像是开了挂一样，看的清晰可见。
张全勇脱发的部位的毛囊都几近萎缩，就连周围的一些部位也能看到渐进性缩小的痕迹，估计撑不了几天上面的头发也要掉了。
看着张全勇同情的目光，冯童心都碎了，颤抖着声音问：“大夫，我还有救吗？”
张全勇被他的问题给逗乐了：“没事，死不了。”
冯童伤心的捂住了脸：“要是我的头发再掉下去，我的心就真的要死了；我的心死了，人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张全勇：“…………”头发不多，戏倒是挺足。
张全勇刷刷刷地给冯童开了两个方子，一张写着口服，一张写着浸泡：“上面这张方子是吃的药，早晚各一次，一个星期的量；下面那张是浸泡的药，你把熬了药后放到温热不烫水的时候将头放进去，如果觉得姿势难受的话也可以找喷壶均匀的喷在头发上，每隔三分钟喷一次，别让头皮干了就行。”
冯童一咬牙：“我用泡的，只要效果好，姿势难受点没什么。”
张全勇叮嘱道：“洗完以后直接用干净温水冲洗一下就可以，不要用洗发用品，这药汤里有去污的效果，你只要冲一下就干净了。除此之外记得早睡早起，少吃油炸食品，每周坚持锻炼三次，每次一个小时，一周以后来复查。”
冯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一块腹肌：“为了头发，我拼了。”
张全勇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病人。”
冯童拿了药方直奔最大的中药堂抓了七天的药还买了一大一小两个中药锅，大锅熬洗头的中药，小锅煎吃的中药。
冯童熬好药已经是中午了，冯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以鸵鸟一样的姿势将头顶泡进了水里。温热的药水包裹着头发，一股难以言喻地舒服感觉从头皮开始蔓延，冯童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声。
冯童的父亲冯方学叼着个刚出锅的包子在旁边一边围观一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这又是从哪儿整的方子啊？别把你剩的那两根头发再给整没了。”
冯童的姿势本来就有些缺氧，再听到冯方学的话脸都憋红了，要不是脑袋还在水里泡着肯定得跳脚：“这次肯定管事。”
冯方学咬了口蒜瓣，笑呵呵地说道：“这话耳熟，上回拿什么民间土方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头发掉的更多了。”
冯童想起自己掉的那把头发顿时流下了心酸的泪水，不过是想长点头发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冯妈妈听到儿子呜呜咽咽地抽泣不免有些心疼，赶紧过来把冯方学拽走：“你吃你的包子去哪儿那么多废话，你难道还真想看到你儿子全秃了？再说了，你的头发长的也不怎么好，说不定儿子就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冯方学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脑袋，美滋滋地咬着包子说道：“我的头发是不如别人的浓密，但我不秃啊，我娶着媳妇了，我大夏天的也不用戴鸭舌帽出门啊。”
冯童哭的更伤心了，亲爹补的刀可真疼。
按照医嘱冯童换了各种姿势终于泡完了半个小时，闹铃声一响，他立马顶着一头药汁冲进了淋浴室，把头上的药和身上的汗都冲洗干净。
再拿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冯童的手都哆嗦了，一点劲都不敢用，就怕动作太大了那点头发受不了摧残。好容易把头发擦的不滴水了，冯童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拿下来，都有些不敢往上面看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多轻柔的手法，毛巾在擦完头发后准得残留一些头发。如今他都不敢奢求太多了，只要掉少一点就行了。
深吸了一口气，冯童鼓足了勇气迅速往毛巾上看了一眼，随即他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白色的毛巾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往身上脚下看了两眼，难道这次的药真的管用？
——
一个星期后，戴着鸭舌帽的冯童再一次来到如意观，看到张全勇的时候冯童激动都快哭了：“张大夫，我这个礼拜都没掉头发。”
张全勇站起来检查了下冯童的头皮，毛囊的萎缩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他轻轻的摸了摸冯童的头发，又给他把了一次脉后，从桌子下面取出了一盒消过毒的银针：“这次要配合针灸治疗。”
冯童看着银光闪闪的针都哆嗦了：“这玩意要扎脑袋上吗？”
张全勇微微一笑：“不止，中医可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你就说你要不要针灸吧？”
看着张全勇那头浓密的银发，冯童一咬牙：“那你扎吧。”
张全勇让冯童坐在自己面前，随即取出了一根银针，冯童看着那长度腿都哆嗦了。医院打针的那个针头可比这个短多了，但刺破皮肤的时候依然疼的人两股的肌肉都忍不住夹紧。这针灸的针这么长，不得直接给他吓尿了呀？
正在冯童疯狂的脑补着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样子，等回过神来以后发现自己手上，腿上，胳膊上都扎上了针，而张全勇早已经回到桌前继续接诊病人去了。
冯童整个人立马僵住了，两只手放在腿上一动也不敢动，脑袋小幅度地转了二十度，朝收号牌的林寞努了努嘴：“喂，哥们！哥们，你来一下呗！”
林寞拿着号牌过来，一看他就笑了：“哥们，你是来治脱发的那个吧？”
冯童赶紧嘘了一声：“别那么大声，让人听见怎么办。”
林寞看了看他稀疏的发顶，默默的把话憋回去了。
冯童见林寞要走，赶紧又叫了他一声：“哥们，你看我脑袋上面有没有针啊？刚才我走神来着，都不知道大夫给我扎哪儿了。”
“那你走神走的够沉迷的呀！”林寞笑呵呵地数了数他头上的针：“脑袋上一共有九根针，造型特拉风，要不要我给你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冯童心酸地叹了口气：“我也想发朋友圈晒一晒，可自从头发越来越少后就没敢在公司摘过帽子，要是这个造型晒出去，以后我还能交到女朋友吗？”
林寞的笑容更灿烂了：“你还没有女朋友啊？我有！”
冯童的眼神往林寞的头发上扫了一眼，破碎的心更疼了，果然有女朋友的人都有一头好头发的，怎么脱发这种事就让他赶上了呢？！！
冯童自怨自艾了半个小时，张全勇才过来将银针取下来递给一边的林寞，让他送去消毒。
张全勇坐回桌前又开了第二周的方子，依然和上周是一样的用法，只是吃的药停了，浸泡的药也有所变化，除此之外，冯童在三天后还得再来针灸一次。
一周后，冯童笑的灿烂如花的来了：“张大夫，你看我已经冒出了新的头发茬。”
半个月后，冯童的头发茬终于盖出了青色的头皮，远处看终于不像是脱发人士。
一个月后，冯童找托尼老师设计了个新发型，昂首挺胸地去了公司。
前台小姐姐看着他的新造型露出了诧异的眼神，冯童内心里立马充满了开心的小泡泡，果然有了头发就有了颜值，连小姐姐看他的时间都变长了呢。
冯童飘飘忽忽的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之前，就听见前台小姐姐说道：“这冯童有毛病吧，大夏天的时候天天戴个鸭舌也不嫌热，这天凉快了他倒把帽子摘了。”
另一个小姐姐迟疑了一下说：“之前我记得他头发挺长的，这回剪这么短不会是从失恋阴影中走出来了吧？”
前台小姐姐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之前还真的闷闷不乐好久了，原来是失恋了。”
冯童一脸沧桑：“…………”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还没来得及恋的时候就秃了。
“不过……”小姐姐话风一转，多了几分小雀跃：“冯童这个发型看着还挺帅的。”
两朵红晕飘到了冯童的脸上，内心里的狂喜瞬间升到了顶点，这爱情果然像龙卷风，这不说来就来了吗

第53章 周四的更新
冯童顶着帅气的头发进了办公室，同办公室的几个小伙子顿时像饿狼见了羊一样扑过来，伸手就往他头上抓。
虽然现在发丝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脆弱易掉了，但是经历过脱发的冯童对自己的头发爱惜的就像易碎的水晶似的，自己洗头发都不敢用力揉，哪能让这帮犊子们抓呢！
冯童伸手灵活的避开他们的狼爪，一屁股坐到了靠墙的办公桌上，两条腿抬了起来，把几个同事逼停到一米之外的地方。
冯童：“有话直接哔哔，别瞎动手。”
和冯童关系最好的朱言之盯着冯童的脑袋两眼直放光：“你的头发给我摸摸，是不是戴假发了？”
“胡闹呢，假发有这么短的吗？”冯童翻了个白眼，骄傲地将脑袋扬了起来：“爷这个是真头发，全都是自己长的。”
朱言之有些不信的想伸手摸摸：“你就吹吧！上回咱家出差去魔都的时候你早上起来枕头上可全是头发，一把吧的都惨不忍睹了。我记得那时候你就有秃头的迹象了，这大半年你都戴着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为啥？肯定是因为头发都掉没了！”
“你小点声！”冯童紧张的朝办公室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好容易把脱发治好了，还指望着赶紧找个女朋友呢！你这大嗓门要是把我的底都给露了，没有漂亮小姐姐喜欢我了怎么办？”
“呦呦呦，想法还挺多。”朱言之打趣了一句，还是很配合的压低了声音：“想让我不揭你短也好办，你赶紧把你的好办法分享给我们。最近我这发际线是越来越高了，我未来丈母娘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你到底买了什么好产品赶紧老实交代，只要好使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冯童嘿嘿一笑，十分得意地说道：“我和你说还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我遇到了个好大夫。你们知道如意观吗？就是古街上的那家天天摆鬼市的道观。”
“我知道啊，那可是个好地方，上个星期我刚和我女朋友去过。”朱言之一脸回味的砸了咂嘴：“那里的摊主打扮成各种各样的鬼的模样，吓的我女朋友嗷嗷的往我怀里钻，回来还意犹未尽地说那里比鬼屋好玩。”
冯童郁闷地瞪了朱言之一眼，最讨厌这些有女朋友的人了，动不动就秀恩爱，就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吗？
朱言之假装没看见冯童的眼神，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为了咱办公室的颜值和婚姻幸福，你痛快地说，别拐弯抹角的了。”
同办公室的几个爷们立马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一脸期冀地看着冯童。
冯童所在的部门是动漫公司的设计部，不但加班熬夜是常识，还额外的费脑子，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本部门的员工无论男女，只要工作一年以上就开始加入脱发的大军。为了挽救自己的头发，这群人抹过姜片、用过五花八门的生发液，无论是看到的广告还是听说的偏方都一一去尝试，可惜钱花了不少，但却没什么效果。
可以说冯童目前是本部门唯一一个挽救头发成功的人。
冯童享受到了崇敬的眼神，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大家：“你们去如意观都是晚上去的吧？白天是不是没去过？”
朱言之：“这不废话嘛，白天虽然也有主题活动，但是鬼这玩意和夜晚特别搭配，白天缺少了氛围。”
冯童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白天的主题活动氛围确实不如晚上，但是如意观的第一重大殿前的义诊活动只有白天才有，晚上去的就不知道了。义诊看病的都是老中医，我脱发问题就是一个张大夫给看好的。看病针灸都免费，买药的话自己找地方，人家如意观真的是一分钱都不赚。”
办公室里杠精属性最强的张凯玄顺嘴问了一句：“是正经的大夫不？”
冯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张大夫看着都九十来岁的人了，能不正经吗？”
张凯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就顺嘴一说，那的大夫肯定靠谱，要不然你头发也不能长出来呀。”
“那是自然。”冯童还是忍不住白了张凯玄一眼，现在张大夫在他心里的位置相当重要，谁污蔑张大夫都不行。
说起张大夫，冯童是一脸的崇拜：“别看张大夫年纪挺大了，但是精神灼烁，从早忙到晚依然那么有精神，真的是比年轻人体力还好。”顿了顿，冯童有些担忧地说道：“老爷子就是手有点凉，不知道影不影响健康。”
朱言之立马说道：“年纪大了火力就不那么旺盛了，不过健康肯定没问题，要不然也不能出来给人看病啊。”
冯童觉得朱言之说的非常有道理，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知道了如意观能治脱发，设计部的人心都活了，一个个的都挖心挠肝的想借口溜走，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设计部就空了，只有冯童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设计部李经理端着咖啡路过办公室，看着空旷旷的屋子懵了：“人都哪儿去了？上班的时间集体翘班，是觉得我不会扣他们奖金是吧？冯童，你现在打电话把人都给叫回来！”
冯童的视线落在李经理锃亮的头上：“其实他们出去是有原因的……”
一分钟后，李经理骂骂咧咧地冲出了办公室，满脸的愤怒：“这帮孙子白对他们好了，有治脱发的地方都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摸摸的就跑了，是觉得我不会扣他们奖金是吧？我非得去找他们算账不可！”
前台拿着文件一脸惊愕地看着李经理风一样的冲出了办公室，和前几批跑出去的设计部的员工一模一样。
冯童甩着一头酷帅的头发得意洋洋的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前台小姐姐对着大门口嘀咕：“怎么感觉设计部的人都不太正常呢？”
另一个漂亮小姐姐赞同的点了点头：“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吧。”
冯童：“…………”
心碎的声音，失恋的赶脚！
——
农历七月过去了，阴间道观主题活动也结束了，判官、黑白无常和出来摆摊的鬼们重新吧回到了阴间，如意观的夜晚重新恢复了安静。
很多觉得夏天热想等秋天再来玩的知道后懊悔不已，还没来得及到明江的外地游客更是捶胸顿足。越是错过了就越觉得惋惜，很多人都在网上搜索如意观的信息。就在这个时候，如意观突然开始直播了，主播林寞拿着手机一一介绍如意观的各个大殿和里面鬼神的传说，看直播的人纷纷刷弹幕，问什么时候还开主题活动。
林寞笑了笑：“我们观主和地府的崔判官商量好了，每月农历十五的晚上八点到凌晨五点举办鬼市，没玩够的朋友可以到时再来。”
看到和阴间判官商量好了这句话，网友们笑的前仰后合，有个虎超超的东北回了一条：“你们和阴间这么熟就和他们商量商量呗，也给我们整个开放日进去参观参观。”
后面一排赞同的回复：“对，让我们看看地府是不是像你们介绍的那样。”
本来都是起哄闹着玩的话，谁知林寞认真思考后点了点头：“我会向观主提议，若是阴间同意的话我会在直播间告诉你们。”
不少网友们都笑了起来，东北大哥也刷了一堆礼物，还不忘调侃了一句：“我先交订金了，回头名额得算我一个。”
林寞：“除了这个直播账号以外，我们如意观开通了微博和某宝账号，有业务可以微博私信我们，我们有专员24小时在线；某宝可以购买我们如意观出品的符纸以及摊主们代卖的商品，不定期上架，大家喜欢的可以多多关注。”
林寞：“另外大家有疑难杂症的可以来我们如意观看病，我们负责看病的大夫医术高超，重点是义诊不要钱。”
林寞说完举着手机往义诊的位置扫了一眼，从屏幕上能看到不少人在排队看病。本来有人刚想评论说又是大爷大妈们的最爱，就看到队伍里有一群年轻人两眼冒光的看着最前面的看病的中医。而这群年轻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着头发都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位，亮度都赶上太阳了，晃眼。
网友：“…………我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如意观的新秘密。”
——
道观清闲下来，简洛书却和以前一样忙。之前除了道观的事简洛书还要看书学习道法推衍之术，现在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也该好好履行如意观观主的职责了——为鬼魂排忧解难。
事隔几个月，简洛书再一次弹响了师父留下来的古琴，琴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到了每一个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的耳朵里。
孤魂：“感觉简观主的琴声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啊！”
野鬼：“要不咱发起个众筹，送观主去学学古琴到底该怎么弹吧，这琴声可吓死鬼了！”
简洛书看着趴在墙头一脸嫌弃的鬼魂们，拿着玉如意就出来了：“刚才谁说我弹的难听来着？”
一群鬼立马飘的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反应有些迟钝的鬼依然趴在墙头上，甚至连嫌弃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简洛书右手握着玉如意轻轻地在左手上敲了两下：“呵呵，你是来找茬的？”
墙头鬼使劲晃着自己的脑袋：“我是来求助的。”
简洛书遗憾地将手里的如意放下，带着墙头鬼回到了寮房：“说说吧，你有什么事。”
墙头鬼：“我叫范思达，今年四十八岁，从国外旅行回国时乘坐的外航飞机出了意外，我死于空难。”
简洛书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一定很痛苦吧？”
墙头鬼轻轻地叹了口气：“飞机出问题的时候很恐惧很害怕但又很庆幸，庆幸我女儿因为工作原因没能按照原计划出行，庆幸她逃过了一劫。其实我们死的时候还真没遭什么罪，就是一瞬间的事，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魂魄已经回国了。”
简洛书沉默了片刻：“看你魂魄的状态已经死了三年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墙头鬼点了点头：“我女儿前几天生了一个女儿，本来是挺喜庆的事，没想到我女婿的父母重男轻女，在医院里就没给我女儿好脸色，回家连月子也不好好伺候，天天指桑骂魁的说我女儿没有好命，要不然也不会妈死爹没的。”
墙头鬼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地表情：“我妻子六年前死于肺癌，三年前我也空难去世了，但这些是我们的命数，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我女儿是我和我妻子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我不允许有人这么欺负她。”
简洛书一听就怒了：“这都9012年呢，怎么还有这种恶心的人存在，你女婿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父母这么闹腾。”
墙头鬼嫌弃地呸了一声：“那就是个妈宝，之前追我女儿的时候千好万好的，恨不得要天上的星星都给摘下来。我和我妻子这几年的接连离世确实给我女儿打击很大，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看到别人家团团圆圆的，可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心里太难受了。她真的很想要一个家，所以在这个男人追求了三个月后就嫁给了他，可没想到这男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墙头鬼气的脸都狰狞了：“现在他们家人住着我的房，算计着我女儿的钱，还骂着我的女儿命不好，这种人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简洛书听着也生气，拎着玉如意在屋里直转圈。估计这家人要是在她前面的话她能冲上去直接打烂他们的嘴。
“那你女儿是什么态度？”简洛书回头看着墙头鬼：“是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及时止损？我和你说要是有骨气的不要钱我都帮；要是分不清好赖人的话你趁早别找我，我怕我忍不住连她也一起揍了。”
墙头鬼连忙摆了摆手：“我看到我女儿私下里已经找闺蜜联系律师了，想一出月子就离婚。不过我看她那个闺蜜也不像是好人，私下里和我女婿也有联系，装模作样的两头哄。我就怕她不但不帮我女儿的忙还会把她卖了。”
墙头鬼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在旁边干生气干着急却没办法，拜托简观主一定要帮帮我。”
简洛书磨了磨后槽牙，露出了一声了冷笑：“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斗极品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墙头鬼放心地松了口气：“我知道如意观委托业务都要付报酬的，纸钱的话观主肯定不稀罕。正巧我生前是XX音乐学院的教授、硕士生导师，五岁起就跟随大师学习古琴了，在这方面还有一些造诣的，不如我教观主弹古琴作为报酬吧。”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憋屈：“我弹的真的那么难听吗？”
墙头鬼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要不观主换一个乐器试试，毕竟像口琴之类的学起来更容易一些！”
简洛书的手默默地放在了玉如意上，静静地看着墙头鬼。
墙头鬼立马露出空灿烂的笑容：“我刚才回味了一下，其实观主拨的那个音很有韵味，一听就有学古琴的天赋。可惜我死了，要不然我肯定收你当我的研究生。”
躲在墙外的鬼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脸：“这个马屁精呦！”

第54章
范曦曦侧躺在床上看着怀里恬睡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如今她终于又有亲人了，真正和自己血脉相通的亲人。
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稚嫩的脸颊，想起之前妈妈躺在病床上还在担忧以后不能帮自己照顾小孩的情景，眼睛不由地湿润了。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让眼泪快速地蒸发掉。妈妈曾说过，坐月子是一辈子的大事，要吃好喝好心情好，千万不能哭，要不然眼睛会受伤的。
爸爸妈妈不在了，没有人再爱她，她只能爱自己。
虽说告诉自己不哭，但是微微闭上眼睛的时候，眼泪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浸湿了脸颊。
刚刚生产没几天的范曦曦身心疲惫，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直到女儿的哭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她这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客厅的电视声震耳欲聋，公公婆婆操着浓郁的地方口音聊天，话里话外都在抱怨她不争气生了个女儿。
范曦曦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要知道是今天这个样子，当初她就不应该贪恋那一点温存就嫁给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没想到家的温暖没得到，反而让她心里受尽了煎熬。
范曦曦曾经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她有疼她宠她的父母，记忆中的家一直是温情的，充满了爱，家在她心里一直是美好的代名词。但美好的生活只持续到她大三那年，她的幸福就戛然而止了。
母亲在那年查出肺癌，治疗了半年后去世。父亲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足足三年都没有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她为了让父亲能开心一点，订了出国游的机票，想带父亲出去散散心，可没想到临出发前她接到了一个紧急的工作，父亲一个人上了飞机，然后再也没回来……
没有了父母就没有了家，每当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公司回到家里，没有人给她留灯，也没有人给她准备热腾腾的饭菜；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欢声笑语全家团圆，而她只能窝在沙发里，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
她太怀念家的温暖了，所以在魏小龙早上送饭晚上送汤的举动下，很快就陷入了魏小龙编织的情网。可结婚后魏小龙开始不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殷勤了，她说没关系，婚姻和恋爱本来就是两回事。再后来，她怀孕了，公婆以照顾她的名义也搬进了她的房子，不同的三观、迥异的生活习惯让她有些不适应，但他们的对她的照料让她能找回一丝父母的感觉，所以她将那些不适应全都压下来了。
直到她生了女儿，她公婆瞬间变了脸，而魏小龙在应付了几天以后也终于说出了实话：“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摆谱？我不和你离婚你就偷着笑吧。”
魏母端了一碗半冷不热的汤放到范曦曦的床头边，朝她翻了个白眼：“白瞎我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了，结果生了个丫头片子。喏，把汤喝了吧，赶紧把身体恢复了，过半年再要一个我，我和你说小龙可是我家的独苗，你可不能让他绝了后！”
范曦曦气的嘴都白了，手一挥把汤碗打翻了：“我这辈子只有小果儿一个孩子，永远不会再生第二个。你们想要孙子好办，咱现在就去离婚，你们滚出去慢慢生！。”
魏母看着地上的鸡汤脸色瞬间变的铁青：“范曦曦，别给脸不要脸，好好的鸡汤既然不喝，那你就饿着吧，想吃饭自己做去，老娘不伺候了。”
范曦曦两只手扶着床沿大口穿着粗气，刚刚生产后的她压根就没有力气和这一家人争辩，魏小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满是薄情寡义：“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后悔和我结婚，还盘算着和我离婚。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好容易娶了你这样一个有车有房又父母双亡的绝户女，我傻了才会和你离婚呢。范曦曦，你要是乖乖的听我的话，一年半载的给我生个儿子，我保证待你和结婚前一样好。要是你作天作地的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的女儿吗？那么点一个小东西，随便点什么意外就能夭折。”
范曦曦浑身都颤抖了：“魏小龙，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还是不是个人？”
魏小龙轻蔑地一笑：“赔钱货而已，养大了又如何，还不是和你一样带着房子车子票子嫁人，到时候财产还不都是外人的。”
范曦曦的手握起了拳头：“我真是眼瞎了才没发现你是这种人。你以为你活在大清吗？”
魏小龙笑了：“要是大清朝就好了，三妻四妾的就不用愁生不了儿子了。”
范曦曦嗤笑一声：“就你家那个三间茅屋的穷酸样，还三妻四妾？做梦吧！”
魏小龙的脸瞬间就变色了，贫穷是他隐藏在心里最彻骨的伤痛，范曦曦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像是直接扇了他的脸一样，让他火辣辣的疼。
魏小龙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露，手臂上的肌肉也跟着鼓了起来。范曦曦下意识往后一躲，生怕魏小龙一拳打过来。
可魏小龙强行忍住想挥拳的欲望，冷冷地看着范曦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的伤，更不会让你拿到和我离婚的把柄。”
魏小龙摔门走了，魏父魏母鸠占鹊巢，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般，直接无视了范曦曦的存在，甚至连一日三餐都不给她准备。不过范曦曦也不想吃他们一家三口的残羹冷炙，每天从自己相熟的哪家私房餐厅订餐。
魏父魏母没想到大城市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一时间有些恼怒，觉得想拿捏范曦曦的想法破灭了。而范曦曦也不搭理他们，餐到了自己开门去拿，吃完了把碗筷放洗碗机里，等下次送餐的时候还给人家。至于照顾孩子她也都亲力亲为，主卧洗手间的热水器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房间里有饮水机，不出房间娘俩都能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今天已经是范曦曦出院的三天了，也和魏家人僵持了三天，打来微信一看张小婵发来一堆劝解的话，还说什么夫妻感情不好，女人要从自身上找原因巴拉巴拉的，又说魏小龙想要儿子也没啥，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只是魏小龙直白一些而已。
范曦曦心里有些烦躁，强忍着脾气回了一句：“你知道我的情况还给我发这种话，是想让我气得产后抑郁吗？”
张小婵赶紧回了一条：“我发这些可是为了你好，再说了你要是抑郁了，除了我谁还能心疼你啊。”
范曦曦直接关闭了对话框，她觉得再和张小婵聊下去的话，自己可能真得抑郁。而张小婵最近的言行也是越来越奇怪了，之前还觉得她挺投脾气的，现在怎么变得那么烦人了呢。要不是上班的时候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她都有种想拉黑她的冲动。
无视了张小婵继续发来的消息，范曦曦把私房菜老板的微信找出来想订一份午餐，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范曦曦愣了一下，赶紧下床看看是谁来了。
魏母看到范曦曦从房间里出来开门顿时耷拉下来了脸：“坐个月子也不消停，天天往家勾搭人，这要是在老家，都得让人笑死。”
范曦曦一边开门一边牙尖嘴利地怼了回去：“你们住在儿媳妇的房子里不走，要是回老家给你宣扬宣扬会不会让人笑死？”
魏母老脸顿时变的通红，插着腰就破口大骂，范曦曦也不搭理她，转身打开了门。
——
简洛书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在范曦曦家门口，看到她开门口立马笑着挤了进来：“可算找到了，这都出院好几天了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范曦曦看着简洛书有些怔愣：“你是？”
“回房间去说！”简洛书朝范曦曦挤了下眼睛：“这保温桶有点重，我拎着压手。”
范曦曦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婆婆掐着腰的咒骂声实在是听着闹心，相比之下简洛书笑眯眯的漂亮模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那先进来吧。”范曦曦关上房门，领简洛书去了自己的房间。简洛书将保温桶放到房间里的小桌上，十分自然地去主卧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到厨房拿了餐具帮范曦曦盛了碗汤：“吃吧？”
范曦曦一脸懵逼：“小妹妹，你到底是谁啊？”
简洛书笑了：“你喝口汤就知道了！难道你怕我下毒呀？”
“嗯！”范曦曦特实诚的点了点头：“我怕你是我丈夫请来害我的。”
简洛书摇了摇头：“他可能真挺想让你死的，不过不会用这么蠢的手法的，把你毒死了他也逃不了法律的严惩，说不定还得搭上一条命。可要是把你折磨的自己跳楼了，他不但不用受什么惩罚，你的房子车子银行存款可都是由他继承了。”
范曦曦磨了磨后槽牙：“我就算死了也得提前立遗嘱，我让他连个鸡毛都得不到。”
“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简洛书拿起另一只空碗也盛了一碗汤，端起碗来先喝了两口：“这汤真的好喝，趁热赶紧喝。”
范曦曦端起了碗来，有些狐疑地看了简洛书一眼，然后端在鼻子下轻轻一闻，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简洛书一眼，随即舀了一勺低头喝了，眼泪瞬间滴落到了汤里。
“八宝布袋鸡。”范曦曦含着泪看着简洛书：“和我妈做的一个味。”
简洛书笑了，从另一个保温桶里取出四碟小菜和一个揉成了玫瑰花形状的红枣馒头。小菜看起来都很家常，但都是范曦曦最爱吃的菜肴。她咬了一口红枣馒头，再逐一尝过那几样菜，顿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仰着头看简洛书，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你到底是谁？”
简洛书听到门外传来魏小龙的说话声，立马端起碗来把汤喝光，接着把背包里的玉如意抽了出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如意观观主简洛书。”
“如意观？”范曦曦想起生产前看的视频，下意识问道：“就是古街那家阴间道观？”
简洛书顺手又掏出一沓符纸：“对，就是我家，你去玩过没？”
范曦曦当时怀孕快临产了，压根就不敢去那种地方，怕冲撞了。她刚想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阴间？难道这饭菜真的是……”
话未说完，就见房门猛地推开了，魏母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你谁啊你，招呼不打就进来了。我儿子现在回来了，他不喜欢外人，你赶紧给我出去！”
简洛书拿着符纸的手一捻，一张符纸从她手里飘了起来，简洛书顺手用玉如意往前一顶，正正好好把符纸贴在了魏母的脑门上。
魏母忽然觉得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她刚想伸手把脑门上的符纸撕去，就看一群面色铁青、死状惨烈的鬼不知何时把她围住了。
魏母看着眼前脑袋四分五裂的男鬼眼睛有些发直，范思达抱着自己的半边脑袋，朝魏母露出了阴恻恻地鬼笑：“你瞅啥？你再瞅一个试试！试试就试试！”
魏母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被急性子的男鬼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脸上身上脖子上瞬间出现了很多黑手印。
看不见鬼的魏小龙整个人都傻了：“妈，你身上的手印是怎么回事啊？”
简洛书岁数将玉如意往后一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心地替魏母解释了一句：“她刚才和鬼约架来着。”
张了半天嘴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魏母嗷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呢！”
简洛书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刚才的节奏是快了点啊。”她转头朝范思达招了招手：“刚才语速太快了，重来一遍。”
范思达笑的更可怖了，伸手掐住了魏母的脖子：“你瞅啥？”
被掐的直翻白眼的魏母：“………………”
你倒是给我个说的机会啊！！！

第55章
魏母被掐的几近窒息，眼睛一个劲的往上翻。之前她对范曦曦总是一副泼妇的样子，可面对眼前的恶鬼，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去抓恶鬼手腕的勇气。
魏小龙看着他妈两眼凹凸，大口张着嘴却无法喘气的模样顿时慌了，赶紧伸手想将魏母抱起来。可当他的手刚接触到魏母胳膊时，明显的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凉。
魏小龙心里一慌，下意识把魏母用力的一推，范思达立马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掐魏母脖子的手。
魏母本来就被掐的昏头昏脑的，这一推直接撞到了门框上，脑袋上登时就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脑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变紫。
范思达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这可是你儿子推的，和我没关系。”
这哐当一声终于把客厅里放大喇叭看电视的魏老头招过来了。他看到自己老伴捂着脑袋摔在地上身上还一个个的黑手印，顿时就怒了，挥着拳头就朝简洛书砸了过来。
在床上看到这一幕的范曦曦惊恐地喊了一声住手，光着脚就要下床阻拦。
简洛书手里拿着玉如意轻轻松松把魏老头的拳头挡了回去，还不忘回头制止范曦曦下床的举动：“坐床上好好吃你的饭，我拎了半天呢，敢剩下我敲你。”
范曦曦赶紧把脚缩了回来，眼巴巴地瞅着简洛书，生怕她吃亏了。
别看魏老头干了一辈子农活，一身的腱子肉，可简洛书还真不怕他。以前师父在的时候虽然没教过她道法，和拳脚功夫可指点了她不少。毕竟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些功夫总归让人放心些。
当简洛书的玉如意撞上魏老头的拳头时，不仅范曦曦，就连魏小龙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玉如意上，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玉通体透彻质地温润，一看就不便宜。一会要是碎了赶紧趁机捡一个大块的，能值不少钱。”
“嘭”的一声，拳头和玉如意重重的撞在一起，简洛书左手放在背后，右手稳稳地端着玉如意一脸轻松的样子，而魏老头因大力的撞击连续后退了几步，然后左手抱住自己的拳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简洛书掏了掏耳朵，戏谑地调侃道：“你们夫妻两个挺默契啊，居然还来了个二重奏。”
躺在地上的魏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从地上艰难地坐了起来：“老头子你踩着我手了。”
魏老头赶紧后退一步，这时才感觉到手骨火辣辣的痛，眼见着手背就肿了起来。
“骨折了！这肯定是骨折了！”魏老头虽然不敢上前，但态度依然十分嚣张：“赔钱！没有十万这事完不了！”
“赔钱？行啊！没问题！”简洛书环视了一眼，朝爱擦地又勤劳的跳楼女鬼万小凝努了下嘴：“你去和这老头谈谈赔偿的事。”
万小凝是个特别爽快的姑娘，之前因抓到男友出轨闺蜜在怒气爆棚的时候脑子一热跳楼了，死了被困在家里的房子出不去，还差点被钟馗的画像给掐死。简洛书替万小凝把执念消了，不但带她离开了生前住的房子，还给她发了报仇许可证，让她拿着找前男友要债去。
万小凝有了简洛书给的符纸和通行证当天就找她男朋友去了，并上演了长达近一个月的花式闹鬼，不但把前男友欠他的二十万钱要了回来，还把那对渣男贱女差点作疯了，每天都疑神疑鬼的，微微有点动静就以为是万小凝回来了，天天都是一副崩溃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互相埋怨，彼此都将过错推到对方头上，已经从奸。夫。淫。妇变成了一对怨偶。
要完账的万小凝心情舒畅地回来了，看到如意观挺热闹想在上面多玩几天再去地府报道，正好赶上范思达要给女儿出气，最恨渣男的万小凝撸着袖子也跟着来了。
刚才目睹了魏家极品的一家三口欺负范曦曦的样子她就气的直跺脚，但简洛书不发话她也不敢出手，好容易简洛书指派了个任务给她，立马掏出一张符纸贴身上，伸手抓住了魏老头的胳膊。
魏老头正跳着脚要十万块钱呢，忽然感觉胳膊一凉，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鬼站在了他的身后，朝他露出了阴恻恻地笑容：“赔十万块钱是吗？我有冥币，你要不要？”
“鬼啊！”魏老头熬的一声蹦了起来，魏母听到鬼这个字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一个鬼，除了刚才掐她脖子的那个以外，还有一群看起来面目狰狞的恶鬼。
魏老头想挣扎可压根就摆脱不了万小凝的手，硬生生地被她踹倒拽着头发拖了出去。
魏母看到这一幕惊恐的直发抖，她看着身边一个个跃跃欲试的鬼恨不得立马就晕过去，免得把心脏吓碎了。
简洛书看到魏母惊恐的眼神不禁笑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赖在范曦曦的房子里不走，还把这家里的一切都当成你家的了？你们家人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比别人都多了一层脸皮啊？”
魏母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简洛书隔空画了一个符说了声“去”，魏母登时觉得喉咙一紧，不由自主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范曦曦嫁给了我儿子就是我们魏家的人，她的房子就是我们魏家的房子，我们不住这里难道要回老家住那破茅草房吗？当初我儿子追她就是看中她家产多又没有爸妈和关系近的亲戚给她撑腰的。”
简洛书冷笑了一声：“你们挺会伪装啊，我听说刚结婚那阵你们还表现的挺好相处？”
魏母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可嘴里却控制不住地将话都说了出来：“我们刚过来那会她怀着孩子呢，我们看着怀相像个男孩，所以才让着她。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争气，那么好的怀相居然生了个丫头出来。都生丫头了，难道还供着她哄着她？当然得骂两句打两下才能出气。这房子车子是她的又能怎么样，我儿子说了他都想好法子了，要是以后她真生不出儿子，他就把房子和车子弄到手然后再娶一个好生养的回来。”
范曦曦觉得有些食不下咽了，她虽然已经和魏小龙翻了脸，但听到他这么无情的算计，仍然觉得心口窝堵得慌。将手里的勺子一摔，范曦曦也顾不得月子不月子了，她觉得这日子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魏小龙，你要有点脸皮现在就和我去离婚。”
虽然家里有些邪门，但魏小龙心里的贪欲让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婚姻：“不可能，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死心吧！”
范曦曦愤怒地将手里的碗朝他扔了过去：“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把房子给你，你别做梦！”
魏小龙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道：“曦曦，前几天我确实态度不对，但我那是因为太失望了的缘故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是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你就是起诉我也不同意，我都打听过了，第一次法院肯定不会判离婚的，更别说你还在哺乳期呢，法院看在丫头这么小的份上也不会轻易判离的。”
范曦曦气的嘴唇都哆嗦了：“魏小龙，你说你怎么样才能离婚？”
一瞬间，魏小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可他想到自己最终目的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婚的。”
简洛书安抚地拍了拍范曦曦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语：“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回去喝汤，别浪费了你妈妈的心意。”
范曦曦的眼泪流了下来，嘴唇微微动了动，可却不敢问出那个问题。
简洛书笑了：“能给你亲手坐月子汤，她很高兴，你别辜负她的一片心。”
范曦曦连连点头，心里的烦闷苦涩全都不翼而飞了，没什么比亲手吃到妈妈做的饭更让她高兴的。
简洛书不想打扰范曦曦吃饭的心情，朝旁边的鬼示意的一眼，将魏母拖了回去，自己则拿用玉如意顶住魏小龙的脖子：“滚出去。”
魏小龙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面对有些邪门的简洛书他还真的有点打怵。尤其是这柄顶着他的玉如意，明明是一副磕不得碰不得的样子，可居然能硬生生的把他爸的手骨打碎，简直和这小丫头一样邪门。
魏小龙被逼着退出了主卧，简洛书反手将主卧的门关上，将体内的混沌之气通过玉如意释放出来，快速地布下了一层结界。
在结界里，不需要任何符纸，所有的鬼都一一现身了。魏小龙惊恐的看着十几个长相恐怖满身血污的鬼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他终于知道爹妈为啥那么凄惨的叫了，这也太吓人了。
魏小龙终于后悔了，他欺负范曦曦就是觉得她娘家死绝了，没人给她撑腰。可他没想到的事，范家不但来人了，还来了这么多鬼，这也太吓人了。
范思达走到魏小龙的面前，重重地挥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混蛋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女儿！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魏小龙看着范思达的样子，瞬间和范曦曦给她看过的家人照片重合起来，这个鬼真的是范曦曦的父亲。
面对范思达的质问，魏小龙欲哭无泪，可不就是死了嘛，要是不死也不会这么吓人啊！
“岳父，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范思达最近一直陪伴在女儿身边，早就恨的魏小龙牙痒痒了，之前他是鬼魂没办法对魏小龙下手，可今天有简洛书给撑腰，符纸阵法一一配齐，他要是不好好收拾这个小子都对不起简观主布的这个结界。
范思达化身为死时的模样朝魏小龙扑过去，完全不给其他的鬼动手的机会。其他的鬼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去给魏家老两口松松筋骨，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简洛书看了一眼客厅，漂亮的客厅被这老两口祸祸的不成样子，地上都是瓜子皮和烟头，茶几的侧面居然还蹬出来很多大脚印。
简洛书嫌弃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本师父留下来的看相的书，一边看热闹一边快速地翻着，很快就找到他们相和的面相。
简洛书啧啧地摇了摇头：“魏小龙这面相是典型的小人啊，面上无肉、深睛而凹额，一看就是奸诈恶毒的小人。不过幸好他脑子不太够用，又有小人得志的猖狂，再加上父母没什么智商，早早的把自己真实想法暴露出来。要是这魏小龙是个心机深沉的，范曦曦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死他们手里。”
范思达听了下的手更狠了些，恨不得把他魂魄拽出来吞掉。
简洛书看出范思达有黑化的迹象，连忙度过去一丝混沌之气让他冷静下来：“老范，这种人不值得你将下辈子搭上，你放心，他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范思达下手略微迟疑了一些，简洛书不慌不忙地说道：“从面相上看，魏小龙压根就没有生儿子的命，而且他这一生只有这一个女儿，且婚姻短暂，锒铛入狱，最后以乞讨为生，四十九岁那年冻死在桥下。”
魏小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冲着简洛书就吼了一句：“不可能，你骗我！我们经理昨天还和我说我表现突出，很快就有升职的机会，我压根就不会像你说的那么惨。”
简洛书丝毫不以为意，伸手撵了一张符纸烧了起来，片刻后黑白无常凭空出现了。魏小龙一家这回彻底的想疯了，闹鬼就算了，还把黑白无常叫来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这么欺负人？这是炫耀你有门路吗？
一家三口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绝望和恐惧，这黑白无常明显是和那个邪门的女孩一伙的，到时候人家把他们魂勾走了他们都没辙。
黑白无常来了以后看着屋里的情况有些懵逼，随即朝简洛书拱了拱手问道：“简观主，叫我们来这里是何事啊？”
简洛书拿如意指着魏小龙说道：“我算他是乞丐命，他居然不信我算的，你们来给评评理。”
谢必安手心朝上往上一伸，手里多了一本生死簿，他一边翻一边说道：“我这本生死簿是简化版的，不如判官们的详细，不过大体命数还是能看出来的。”
很快生死簿定格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个人像和魏小龙一模一样。谢必安核对了一下信息说道：“这人叫魏小龙是吧？他命不怎么好啊，一看上辈子就没做好事，不过从生死簿上看，他下辈子估计也没什么好命。”
魏小龙绝望地抓紧了自己的大腿，牙齿都咬的生疼：“我月薪上万，怎么可能是乞丐命。”
谢必安扫了他一眼，毫无感情地念道：“魏小龙，男，生于xx年XX月xx日，出身贫寒，人品低劣。二十五岁结婚后育有一女，次年离婚后孤独终身。在离婚后事业不顺、感情受挫，并因挪用公款、诈骗等罪名入狱，出狱后流浪街头以乞讨为生，49岁那边冻死在桥下。”
简洛书拍了拍手里的书，一脸骄傲：“我就说我算的没错。”
魏小龙听了谢必安说的两个罪名后脸色惨白，他是偷偷挪用了一笔工程款公款用来炒股，还以疏通关系安排进国企为由从他老乡那要了十分块钱。他本来想着年底前把工程款还回去就行，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至于老乡的钱更不用担心了，到时候就说钱差了一点被人顶名额了，老乡也没地方去核实去。本来托关系这事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别人也不知道这钱到底是花在了什么地方。
本来都盘算的很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两件事坐牢？
正在魏小龙惶恐不安的时候，简洛书弹出一张符纸，魏小龙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符纸钻进了自己体内。
简洛书打开手机视频，将摄像头正对着魏小龙：“说说吧，你都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魏小龙刚想闭紧嘴巴，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想法居然不受自己控制了，嘴巴一张一合的把自己这大半辈子做的坏事都说了出来，从小到大的偷钱经历，嫉妒比自己学习好的同学陷害人家作弊，还有导入病毒毁损别人的毕设论文，各种恶心的事举不胜数。之后挪用公款的事就更多了，从一开始的小额到后面的几百万，魏小龙是做梦都想发财啊。
除此之外魏小龙在前两天还给范曦曦买了巨额的意外保险，之前投保杀妻的新闻给了他不少思路。他觉得这是一条后路，也不急的用上，等以后范曦曦要是真生不出儿子，他再走这一步，到时候吸取经验肯定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的。
魏小龙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把自己的坏事说完了，符纸也在同一时间失效了，魏小龙瞬间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洛书晃了晃手机：“现在是中午11点，我给你半天时间和范曦曦办好离婚手续，净身出户，一分钱不许留。今天之前，带着你的父母从这里滚出去。”
魏父和魏母压根就不敢之声，他们也就敢和范曦曦嚣张一下，还真没胆子和满屋子的鬼闹腾，更没胆子和这个连黑白无常都能叫出来的女孩讨价还价。
魏小龙脸色灰败，他后悔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里充满了懊恼：“我不该和范曦曦翻脸的。”回忆起范曦曦生产后的一幕幕，魏小龙突然睁开眼睛朝魏父魏母咆哮：“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对曦曦又骂又吼，还天天撺掇我和曦曦吵架的，要不然我和曦曦不会走到这一步。”
魏母压根就不敢反驳，她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一脸的委屈，在他们那个地方，谁家儿媳妇生了女孩不都得被婆婆丈夫说几句，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魏老头更不敢说话了，他的手都肿的和馒头似的了，连动都动不了，以往无往不利的蛮不讲理在这里压根就不管用，因为这群鬼压根就不和你讲理，他们直接上手就揍。
简洛书拿玉如意敲了敲魏小龙的脑袋：“别转移话题，就问你今天离婚你答应不答应？”
魏小龙无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报警。”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还敢和我讨价还价，行，我不报警。七爷八爷作证，我要是报警死后下拔舌地狱。”
魏小龙此时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他见黑白无常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只能选择相信简洛书。他爬起来推开主卧的门，正在喝鸡汤的范曦曦立马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魏小龙看着豪华大床和满是阳光的房间，后悔的情绪在心里蔓延：“曦曦，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你能不能最后给我一次机会？”
范曦曦垂下眼帘夹了一块樱桃肉放进嘴里，连搭理都没搭理他。
魏小龙心灰意冷，以后他怕是再也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了。不过眼下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房子也比住牢房要好。
“我同意离婚了，我们现在就去。”魏小龙深吸了一口气，绝望的想哭：“我同意净身出户，我的钱都给你。”
范曦曦立马站了起来：“现在就走！”
简洛书开车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到民政局，两人终于在中午下班时间办理了离婚手续。魏父魏母哭哭啼啼的在一群鬼的监视下打包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装的，也就几件衣服而已，其余的东西都不属于他们。
从民政局回来后，范曦曦亲自将魏小龙一家三口撵了出去，憋闷了小半个月的气终于吐了出来，瞬间觉得心情开阔情绪高涨。
离婚简直是太开心了！
魏小龙银行卡里的存款都转给了范曦曦，只能刷信用卡住进了连锁酒店，可还没等他们安顿完，警察找上门来，将一脸死灰的魏小龙带走了。
魏小龙被拖出来的时候看着简洛书正笑吟吟地站在酒店外面，身后站着一群鬼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魏小龙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结局，愤怒地情绪瞬间压制住了恐惧，忍不住朝简洛书吼去：“你卑鄙，你骗人，你死后下拔舌地狱！”
简洛书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没报警啊，七爷八爷可以给我作证，我只是把你的视频传给你们公司的老总而已。当初我可没说不能把视频给别人，我说你有点蠢吧，你还不信！对了，忘了和你说，我恰好和你们公司老总有点熟，他接到我的电话就立刻报警了呢。”
万小凝挥了挥手，笑的十分灿烂:“我负责跟踪你们，给观主提供你的准确位置！”
范思达呵呵一声:“父母双亡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能从阴间回来收拾你！”
魏小龙喉咙一甜，一口瘀血喷了出来……
真的是太狠了，他惹不起！

第56章
魏父和魏母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看着儿子被压上警车后顿时傻了眼。他们俩也就是窝里横的主，在家里嚣张跋扈的，到外面还真没有让人看得上眼的能耐。
警察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惨状也有些奇怪，都鼻青脸肿的不说身上还到处都是黑色的手印，看起来有些慎人。
带队的警察让同事将魏小龙塞进车里，一脸严肃地问魏父：“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打架斗殴了？”
魏父心里苦不堪言，这哪儿叫打架斗殴啊，这简直就是单方面殴打啊，他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也见过娘家凶悍的人家，可现在想起来谁家也没有范家厉害，人都死了还能带着一群鬼从地府出来打架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种事。
要是知道范家这么能耐的话，他们说啥也不敢这么欺负范曦曦啊！摸着脸上的伤，魏父凄惨的流下了眼泪：“我是被鬼给打的。”
警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要传播封建迷信，也不要信谣传遥，要有正确的科学观世界观，什么棍棒打鬼的把戏都是骗人的，千万不要信这些东西。你挨完打以后给了他多少钱？”
魏父都傻了，被鬼打了还要给钱？现在这都是啥世道啊！
“我没给钱呀！”魏父磕磕巴巴地说道：“就光挨打来着。”
警察听着他浓重的口音感觉交流的也挺有困难的，索性直接问道：“你到底是被谁打的？要不然随我回警局取个笔录吧。”
“就是被鬼打的。”魏父被下的符还没失效，依然能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那群鬼。他有些紧张地朝对面指了一下，压低声音和警察说道：“就是马路对面的那群鬼打的。那个穿白色短袖上衣的是我去世的亲家，他嫌我们对他闺女不好，就领着一群鬼出来找我们算账。我亲家打的最狠，下手特别黑，专挑我脸上打，还踹我肚子！还有那个跳楼死的丫头最吓人了，变成鬼的样子给我讲鬼故事，讲到最吓人的时候突然七窍流血，那指甲一尺多长戳我的脖子……”
警察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只有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警察有些无语地说道：“就一个小姑娘，哪有一群鬼啊？”
“那些鬼就在那小姑娘后面站着。”魏父的样子似乎更害怕了，缩着脖子眼睛不敢往那边看：“那个小丫头就是幕后黑手，她一来我家那些鬼就出现了。她还说我儿子会坐牢，以后还会当乞丐。我儿子说她胡说八道，她就把黑白无常给从地底下叫上给她作证。我看连黑白无常都和她是一伙的，压根就不管那些鬼打我们的事。”
越说越没边了，警察有些同情地看着魏父，这肯定是因为儿子犯法受刺激犯病了。
警察微微地叹了口气，转身叮嘱魏母：“你儿子魏小龙涉嫌诈骗、挪用公款得带回去配合调查。我看这位大哥精神也不太好，你把人看牢了，该吃药吃药该看病看病，不行就送到医院去进行专业治疗，别让他出来乱跑了。”
魏父一脸茫然地看着警察走了，转头问魏母：“警察啥意思啊？他不管那些鬼啊？”
魏母擦着眼泪叹了口气：“连黑白无常都不管，人家警察哪有能耐管得了阴间的事。咱现在都从范家搬出来了，那些鬼估计也不会缠着我们了。关键是咱儿子咋办？他是不是真要坐牢了？”
魏父也没啥主意，他这辈子第一次出县城就是儿子结婚以后把他们俩老俩人从老家接过来。现在儿子被抓走了，儿媳妇的房子也不让住了，就住这小旅馆一晚上也要两百多块钱。今天是儿子付的房费，等明天他们俩连续住的钱都没有，到时候还不知道往哪儿里去呢。
两人哭哭啼啼的回了小旅馆，到门口才发现房间门锁着，又哭丧着脸下来找服务员给开了门。服务员刚才目睹了魏小龙被抓的全过程，正忙着和经理汇报呢，看着他俩也没好脸色：“我们虽然是个人的旅馆，但管理也严格，你们住这里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否则我们有权利把你们请出去。”
魏父和魏母唯唯诺诺地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跟服务员身后进了房间。到了房间以后俩人看着狭小的空间直叹气，虽然这比他们老家的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倍，但是住了将近一年的大房子，再看这里怎么看怎么憋屈。
魏母坐在床上抹眼泪：“现在这儿媳妇脾气都太大了，就咱们村里哪些人哪个没受过婆婆的气，我生大丫头的时候坐着月子你妈还叫我用凉水洗衣服，还得做全家人的饭呢。”
魏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说那些没用的，给大丫头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
“大丫头能来吗？”魏母心里没底，自打大丫头十五岁被撵出去打工以外就再也没回过家，也没给他们寄过钱。起初魏母也不打听大丫的下落，就当她是死外头了。结果去年年底魏小龙去鹏城出差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穿着职业套装开着豪车的魏大丫，要不是魏大丫眉心那颗朱砂痣，魏小龙几乎要认不出来她了。
魏父一瞪牛眼：“老子是她亲爹，她敢不来接我！”
魏母从包里掏出手机，她手机还是刚到明江的时候儿子给买的。当初魏父知道儿媳妇有钱，还想挑个最好的，结果他和魏母两人大字都没上过学，只认识一点简单的字，太贵的手机他们还真用不明白，最后只能选了一个几百块的老年机。
魏大丫的手机号是魏小龙给存进去的，魏母曾经打过一次，想让魏大丫在范曦曦家的小区里给魏小龙买套房子，这样自家在范曦曦面前更有底气，谁知魏母刚说了一半魏大丫就挂了，气的魏父想打过去骂魏大丫，谁知人家直接不接电话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魏母还真有些担心会打不通电话，谁知电话响了几声居然就接通了，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个有些陌生又十分干练的声音。
“喂，你好。”
魏母听着声音不太熟悉，心里不免有些没底：“你是大丫吗？我是你妈啊！”
电话对面停顿了片刻，随即传来了冷漠的声音：“我现在不叫大丫，我叫魏冉。”
魏母压根就不关心女儿改了什么名字，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你弟弟被警察带走了，说是要坐牢，你弟媳妇也和他离婚了，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我和你爸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赶紧过来接我们吧。”
魏冉坐在真皮的办公椅上，一抬腿将椅子转了一圈，看着高楼下面的车水马龙，声音淡漠地问道：“哦，被抓了？什么罪名啊？”
魏母没什么文化，磕磕巴巴复述着警察的话：“什么公款，还有诈骗。”
“挪用公款和诈骗？”魏冉的嘴角挑了起来，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们养的儿子不错，越来越有出息了。”
魏父听着这话不对味，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冲着话筒就吼了起来：“我听你弟说你有能耐了，你赶紧拿钱把你弟赎出来。他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到现在还没儿子呢，可不能再监牢里呆着。”
魏冉嗤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看来上次我挂电话的事没让你们长记性啊！我和你说，你要是再惹恼了我，我就直接将你们的号码拉黑，让你们永远都找不到我。”
魏父骨子里的以父为天以及男尊女卑的思想让魏父不愿意在女儿面前低下头：“我是你爹，你还能不管我？其他的都先别说了，你先来接我再说。”
魏冉转了一下椅子，打开购买火车票的网页，查询了一下从明江回老家的车次，然后说道：“明天晚上六点有回老家的火车，我从网上给你们买好车票，你们直接去火车站拿身份证取票就行。”
魏父傻眼了：“你让我们回老家？”
“不回老家你想去哪儿？”魏冉轻蔑地笑了：“你不会觉得我会把你们接到鹏城吧？你们不是骨子里觉得女儿都是外人吗？怎么好意思住我家里呢。”
感觉被打脸的魏父恼羞成怒地吼道：“老子让你养怎么了？不是我生你养你哪有你今天！魏大丫，别以为你改个名字就不是我闺女了，我告诉你必须立马来明江，赶紧找找关系把你弟弄出来。我和你说你弟弟是我们老魏家的根，他要是有事谁都别想好。你这次要是不把你弟弟的事给处理利索了，你就别想认我这个爹，也别想回老家，以后你结婚也别想娘家出人给你撑腰。”
魏冉面无表情地听着顺便在电脑上订好了两张火车票：“我魏冉从来不需要别人给我撑腰，我就是我自己的靠山。我十五岁出来进工厂当女工，白天干活时候晚上看书自学，赚的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着拿钱出去学电脑学英语。为了有创业的钱，我恨不得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学习。我有今天，是靠我的知识、我的眼界、我的决绝，不是靠你们魏家人撑腰。”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爸吗？你以为我稀罕那个重男轻女充满了愚昧不堪的老家吗？你错了，那里给我的全都是痛苦的记忆，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去。”魏冉的紧紧地捏住手机：“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自己心里知道，把我当丫鬟当奴隶就是没把我当一个人。我把我的手机号给魏小龙是因为我欠你们生恩，但生恩不代表你们可以对我予取予求。在你们到了退休年龄以后，我会每个月按照政府最低生活标准的一半给你们打赡养费，另一半你们问你儿子要，除此之外一毛钱没有。”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魏冉平静了下心情：“明天下午六点回老家的火车票已经给你们买好了。你们愿意回去呢，就乖乖去火车站取票回老家；要是不愿意回去呢，你们就在明江呆着，不过我只买这一次票，要是这次不回去，以后再想回家就自己想办法，我不伺候。”
魏父气的老脸通红，胸脯一鼓一鼓的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魏母哇的一声哭起来，把手机拿过来苦苦哀求道：“大丫啊，妈求你了，你弟弟是你看大的，你还不知道他嘛，他可不是个坏人。”
魏冉呵呵了一声：“是，我是了解他，小肚鸡肠、见利忘义、心术不正，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别说我没能耐救他，就是有，我也不会管的！我不但不管，还会放鞭炮庆祝，庆祝这社会又少了一个祸害！”
魏母气的手直哆嗦：“你这个……”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魏母哆嗦着手赶紧又打过去，结果手机里传出一个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
魏母拿着手机傻眼了，无措地看着魏父：“他爸，电话打不通了，这可咋整啊！”
魏父气的拿手哐当一下拍到了桌子上，正好用的是被简洛书打到的右手，顿时疼的泪涕直流，捂着受伤的手直跳脚：“还傻看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找个东西捆起来啊，那死丫头肯定给我打骨折了。”
魏母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找东西，比较合适的就是一条新买的毛巾。魏母舍不得用，一转头看到了白色的床单，赶紧过去扯起来一块拿牙一咬，撕拉一声拽下来一块长长的布条，找了个硬纸板叠了几下垫在手底下拿白布给缠上了。
魏老头举着手气的鼻孔直冒烟：“果然养女儿就是没用，不认爹妈的白眼狼！”
——
因心里惦记着魏小龙，又被魏冉气了一场，晚上魏父魏母都没睡好觉，赶紧早上刚睡一会就听见门铃响了，接着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进来：“311，你们还住不住了？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住的话赶紧下来交钱，不住的话就退房。”
现在都流行手机付款，魏父魏母俩人身上就只有昨天儿子给的买菜钱一百多块，压根就不够住酒店的。
两口子赶紧起来收拾了一下拎着包想走，站在门口的服务员一眼就就到被撕坏的床单，登时就拦住了他们：“不好意思，你们毁坏了床单要照价赔偿，需要付两百元的床单费用。”
魏母傻眼了：“那床单那么长呢，我就撕了一小条也不耽误你们使，咋就要赔二百块钱？”
服务员嗤笑了一声：“这位大娘你说话真有意思，难道我们还能给客人用你撕坏的破床单？我们床单的采购价是两百，桌子上也有物品价目表，你们要是不信的话自己看看。”
魏母自然是舍不得赔钱的，立马又想把自己无赖的架势使出来：“我不知道，我也不识字，你放那我也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系，我已经告诉过你上面的内容了。”服务员掏出了手机，轻蔑地看着她：“要不赔钱，要不我报警，你自己选。”
想起儿子被警察带上警车抓走的画面，魏母这回是真怂了，捂着脸就哭了出来：“我儿子昨天被警察抓走了，总共就给我们剩下一百来块钱，我们是真赔不起二百啊。”
听着泼妇式的哭声，服务员头都大了：“行行行，别嚎了，赔一百赶紧走人，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魏母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回头看魏父，魏父气的一脚把魏母踢了出去：“败家老娘们，手咋那么欠呢！啥都敢撕！”
“哎哎哎，要打回家打去，别在这里动手啊！”服务员伸手拦了一下：“要是再吵再闹我就真报警了。”
魏老头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能嚣张的地方，乖乖地给了一百块钱，满身上下只剩下十来块钱。
走出旅馆，魏母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惶恐不安：“他爸，我们上哪儿啊？”
魏父脸上露出了凄凉的神色：“还能上哪儿啊，回老家呗。”
魏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端小区，眼里盛满了不甘心：“老家的茅草屋都快塌了，哪能住人啊，再说了儿子真不管了？”
“我倒是想管，可我哪有那个本事啊。”魏父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对不起魏家的列祖列宗啊，魏家在我这绝后了……”
——
万小凝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身影一晃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几分钟后出现在范曦曦家的客厅里。
简洛书正在卧室里逗弄着刚睡醒的小婴儿玩，感觉到空气里的波动立马回头问了一句：“怎么样？”
万小凝立马把看到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听的范曦曦大呼过瘾，尤其是听到老两口被魏冉怼的灰头土脸的时候，真的是打心底觉得解恨。
万小凝说完立马从卧室里退了出来，虽然他们身上带了特定的符纸不会散发阴气，但屋里毕竟有小婴儿，眼睛干净身子骨又敏感，为了孩子的安全他们也得躲远一点。
闻着厨房里传进来的香味，范曦曦满脸地幸福，看着简洛书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感谢：“洛书，谢谢你帮我，要不然我真的要产后抑郁了。”
简洛书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接了你父亲的委托而已，是他在你身边一直守护着你。”
范曦曦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着厨房的方向，那里有两个忙碌的身影，一个是她去世了六年的母亲，一个是三年前在空难中失去生命的父亲。她从没想过，一家人会以这种形式团聚。
很快，范母端着鱼汤走了出来，看到范曦曦立马说道：“快过来喝鱼汤。我刚才还和你爸说，我们虽然能做饭但却没办法帮你照顾孩子。你这头几天都没坐好月子，还是去月子中心好好调养调养比较好，坐个双月子养好了身体再回来，之后再请个月嫂帮你照顾孩子。”
范曦曦伸手抱住范母冰凉的胳膊，有些懊恼地说道：“我之前就是太相信他们家了，所以没定月子中心，这几天其实我也联系过几家，可都说没空位。”
话音刚落，张盼男穿过大门走了进来：“我朋友开了一家月子会所，在咱们临江也算挺有名的，我让我闺女帮你联系好了，下午两点就派车来接你。”
范曦曦感激地向张盼男道了谢，张盼男轻叹了一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我就是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魏冉的人生就是的翻版。曦曦谢谢你，没有让小果儿再成为我们的翻版，就冲你这么护着小果儿的劲儿，我也愿意帮你。”
说话间，范曦曦的手机响了，她刚滑开通话就听手机那边传来塑料闺蜜张小婵的声音：“曦曦，我怎么听说魏小龙被开除了还被带到派出所去了，这是为什么啊？”
范曦曦想起父亲告诉自己的张小婵和魏小龙的聊天内容，眼里泛过一丝冷意：“被抓走肯定是犯法了，至于为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打听，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张小婵有些急了：“怎么没关系啊？他不是你老公吗？”
范曦曦嗤笑了一声：“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你老公呢。”
张小婵一窒，有些心虚地找补道：“你想什么呢，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咱这一批实习生来了二十多个如今可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我听说魏小龙被抓了担心你会着急，所以赶紧打电话问问。”
范曦曦脸上闪过讥讽的神色：“我和魏小龙离婚了，他净身出户了，至于被谁抓走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
“净身出户？”张小婵瞪大了眼睛：“他连自己攒的钱都给你了？”
范曦曦笑了：“是啊，我额外得了一笔钱，所以考虑去海边买个度假的别墅。不过别墅价格都比较贵，我打算把租给你的那套房子卖了。”
张小婵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可是我还住在里面呢。”
范曦曦立马说道：“我刚刚看了下当初我们俩钱的合同，下个月合同就要到期了，你正好趁着机会重新去租套房子。另外你租了我三年房子，只第一个月付了房租，剩下的房租一直拖欠着，现在合同到期了，你记得把房租一起转给我。”
张小婵想起三年的房租总额险些没厥过去：“曦曦，我们可是闺蜜，你和我算的这么清不好吧？”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闺蜜。”范曦曦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刚刚出锅的炸蘑菇，一边吹起一边说道：“看在闺蜜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内把房子给我倒出来，房租和滞纳金如数的打给我，否则我们法院见，你就等着当失信人吧。”
张小婵脸色惨白，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和我翻脸？”
范曦曦呵呵了一声：“因为看不上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怪不得你和魏小龙能聊的那么火热，你们俩还真是一路人。”
张小婵嘴唇煞白：“你居然偷看我们聊天记录。”
范曦曦笑了：“张小婵，我就喜欢看你想弄死我可又不得不讨好我的样子！你不是总想把我气出产后抑郁来吗？可惜了，我现在心情的好的不得了，只能让你抑郁抑郁了。我现在特别开心的提醒你，趁着还有一个月时间，赶紧砸锅卖铁凑房租吧！其实也不多，三年的房租加起来也才十万出头而已。至于滞纳金是多少，你可以慢慢算，你要是不会算法院会帮你一起算的。”
张小婵气急败坏：“范曦曦，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范曦曦笑了：“我还能再过分你信不信？”

第57章
挂上电话，张小婵跌坐在地上。当初刚来明江的时候她是跟人合租的老破小，房租贵还不说生活的也不方便。当时范曦曦的往出租的房子正好到期，在茶水间带电话和租客收房退押金。
在茶水间外面的张小婵听了个正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找机会和范曦曦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下午又是各种套近乎。范曦曦毕业刚上班也希望能多交朋友，张小婵热情又挺会聊天，让她觉得这个人不错。等晚上范曦曦去收房的时候，张小婵就以担心她安全为由最高奋勇的陪着去了，一看到范曦曦的房子她就眼热了。
市中心高档小区的两室一厅，无论是装修还是家电都很上档次，张小婵别说租房了，就是自己家住的房子都没这么好。不过装修好房租也贵，一个月要五千元。
张小婵飞快地琢磨着，这里生活方便，周围高档写字楼比比皆是，这一骗的租房价格可都不便宜。自己要是用低价格把这套房子租下来，然后把其中一个房间高点价格租出去，四舍五入其实和租便宜的房子差不多。
张小婵拐弯抹角地说自己想租这套房子，范曦曦家境优越也不缺钱，为人也大方，觉得熟人之前不打折不太好意思，便定下了每月四千的租金，而且还可以月交。
张小婵第一个月还按时交了钱，之后就以范曦曦的朋友自居，中午一起去餐厅，下午到休息区喝咖啡，甚至上洗手间都要约范曦曦一起，到下个月该交租金的时候，张小婵已经搂着范曦曦的胳膊说是好闺蜜了。
从成为好闺蜜开始，张小婵就各种找借口拖房租，一开始说没找到人合租手头有点紧，第二个月就说家人生病需要用钱，之后是还信用卡没钱了，再过几个月直接连借口都不找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压根就不提交房租的事。找合租室友的事也不了了之，反正不用付房租，这房子还是一个人住着舒坦。
张小婵不停的在试探着范曦曦的底线，理所当然的利用范曦曦的心软白住人家的房子。若是她只贪图小便宜就算了，可时间久了心态就有些不平衡了，嫉妒范曦曦年轻轻的存款丰厚还有多套房产，而自己家境一般，压根就给她买不起房。
张小婵在范曦曦面前心里失衡，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无意间她有一次在开水间遇到了魏小龙，两人聊了几句还觉得的挺有趣，从那以后时不时的聊会天，渐渐的两人越来越熟络。
时间久了，两个人彼此都有感觉，但他们又是十分现实的人。魏小龙虽然没说过自己家庭，但从他穿着打扮看张小婵就知道他家比自己家境还不好。张小婵就算是再喜欢魏小龙也不会嫁给一个比自己还穷的人，她的梦想是过上范曦曦一样的生活；而魏小龙也是如此，以他的能力和人脉靠工作上升阶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好的方法就是娶一个有钱的女人。
张小婵经常在魏小龙面前吐槽范曦曦，说她就是个傻白甜，一来二去魏小龙把范曦曦的家庭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那时范曦曦有个高富帅男朋友，魏小龙虽然眼热但是没办法。后来范曦曦的高富帅男友要出国工作一段时间，时间一久感情就出了问题，两人自然而然就分了手。
张小婵当面安慰范曦曦，但转过头就和魏小龙幸灾乐祸说范曦曦又受刺激了，哪成想魏小龙第二天就亲手做了早餐送到了范曦曦的面前。
张小婵顿时傻眼了，她是不想嫁给魏小龙，但是看到魏小龙向范曦曦献殷勤却又让她无比难受。魏小龙在张小婵长期的吐槽中已经摸清楚了范曦曦的性格，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让她陷入了爱河，然后趁热打铁领证结婚。
魏小龙把自己租房的家当都扔了，只拎了一个箱子住进了范曦曦的高档小区。其实他本想多哄范曦曦几年的，但最近挪了一笔公款到手，又坑了老乡一笔钱，这样魏小龙有些膨胀了，觉的自己可以不用再低三下四的讨好范曦曦。再加上范曦曦生了个女儿，魏小龙在父母的抱怨下彻底露出了本来面目，瞬间的变脸让范曦曦直接崩溃了。
范曦曦刚生产完虚弱无力，身边又没有亲人撑腰，她让张小婵帮忙找律师起诉离婚，而张小婵心不在焉地安慰了范曦曦以后，转过头来全都抖落给了魏小龙。
魏小龙想占范曦曦的家产，张小婵也不是没有那个想法，最近产妇产后抑郁跳楼的新闻比比皆是，张小婵也动了小心思了。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把范曦曦给气抑郁，她直接反手把自己给整抑郁了。
张小婵就是一普通的职工，一个月也就五千多的工资，吃穿用就得花一大半，过年过节再给家里给自己买些东西就不剩啥了。她从来没想过要付房租，也没想到范曦曦会问她要，而且不给还要去起诉。
她之前还觉得范曦曦可能不会做的这么绝，可一想短短一天时间就直接让魏小龙净身出户了，还直接给他送进了派出所。范曦曦和魏小龙好歹做了一年的夫妻，在生产之前还浓情蜜意的呢，自己不过是塑料闺蜜，张小婵还真是没那底气去赌。
张小婵打开手机看了下银行卡的余额，才有一千多块钱，这别说房租了，连再次租房的钱都不够。
一个月四千房租，三年就是十四万，就是把家里的存款都刮干净也刮不出这么多钱来。更别说要要再租房子，现在租房子要付一个月房租当中介费，除此之外一般都是押一付三，就算是老破小的单间一个月也得一千五啊。
正愁的闹心的时候，范曦曦居然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我刚才看了下日历，居然已经到了25号了，看来这个月的时间可能有点短啊，你可抓紧啊，我已经开始联系律师了。”
张小婵嗓子有些发干，她紧紧地握住手机满脸的难堪：“刚才不是说好了一个月。”
“哦，刚才不是忘记看日期了嘛，谁成想这个月居然已经过了一大半了，我就是想宽限你几天合同也不同意啊。”范曦曦声音愉悦地说道：“如果成为失信人的话，你这份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
张小婵咬住了嘴唇，对于她来说公司给她的福利待遇已经很好了。她要是丢了这份工作，以她的学历和这些年的履历来说还真的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工资也不会这么高。她了解范曦曦，范曦曦也了解她，这一步真是掐住了她的软肋。
挂上电话，张小婵坐在地板上呆愣了片刻，忽然拿起手机从垃圾信息里翻找了片刻，最后找出来一个民间借款的广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喂，你好，我想问问贷款的事……”
——
把范曦曦送进了月子中心，范思达的委托业务就算是完成了。范母还有一年就要投胎了，得在地府随时等待消息，不好总往上跑。范思达虽然很惦记女儿，但怕自己会影响到刚出生的小果儿，也不敢常去。
不过范曦曦知道爸爸妈妈以另一种形态依然存在这世界上，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离婚和闺蜜背叛都不是事，只要爸爸妈妈还在就足以让她高兴了。
范曦曦高兴了但范思达有点愁，自己可是承诺了要教简洛书古琴的，想想简洛书拨的那几声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简洛书倒是挺兴奋的，女孩子嘛，或多或少都对乐器感些兴趣。尤其是古琴这种音色深沉、余音悠远的，真的感觉是自带仙气。
回到道观里，简洛书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浪费，直接把范思达推到了自己的古琴前：“你先弹一曲我听听。”
范思达那天来的时候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压根就没注意琴的事。今天一瞧这琴顿时让他有些吃惊了。这把古琴的形制相当古早，至少是春秋时期，再看灰漆和断纹好像还要更早，这让他有些摸不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琴至少流传两千年以上。
范思达手心里的汗顿时就出来了，这么珍贵的古琴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在窗台地上，让一个不懂琴的人胡乱拨弄也太暴殄天物了。要知道目前可以弹的最古老的琴也只是唐朝而已，可简洛书这把琴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这简直是古琴界一大新闻啊。
范思达细细的把琴看了一遍也猜不出是谁制的琴，他又不敢轻易动手，便恳求简洛书把琴翻转过来，一眼看到了这把古琴的底刻款——太昊。
范思达把自己知道的历代古琴大师全都想了一遍，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有叫这个的，他顺嘴问了一句：“观主，你知道太昊是谁吗？”
“知道啊！”简洛书把琴放回原位，一脸震惊地看着范思达：“你不知道？”
范思达摇了摇头：“好像听着耳熟，但是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不看道经也就罢了，连网络小说都没看过啊，太昊多出名啊！”简洛书从桌上拿起一本道经《洞渊集》到其中一页递给范思达。
范思达倒是一眼看到了太昊两字，赶紧一字一句地念道：“太昊为青帝，治东岱，主万物发生。岱为山，东岱乃泰山也，主宰泰山的是……”
范思达猛地睁大了眼睛，立马两只手把嘴捂上，半天缓过神来以最小的声音问道：“东岳大帝？”
“你终于想起来了。”简洛书拿起块软布抹了抹琴上面的灰：“咱如意观最前面最大的那个大殿供的就是东岳大帝，反正我师父留下的笔迹说如意观是东岳大帝建的，不过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就得了，不用考据真假。”
范思达看着简洛书的动作险些要哭出来，一把把软布抢了回来：“这琴可不能这么擦啊！不管这琴和神仙有没有关系，但毕竟是两三千年的古物了，一定要仔细。”
简洛书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我看着这琴倒是挺结实的，行了，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先教我怎么弹这把琴。”
范思达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这把古琴和现在用的古琴形制上有些差别，我得先熟悉下这把琴才好教你。”
简洛书让开位置，十分大方的说道：“那你弹吧。”
范思达没有贸然动手，虽然他手上不会再分泌汗液油脂，也不会沾灰带土的，但还是认真地去洗了手，燃起了一根香，这才坐在了古琴前面。
他左手按弦取音，右手拨弹了下琴弦，可是琴弦丝毫不动，完全弹不出琴音来。
简洛书还以为他舍不得使劲，一个劲的安慰他：“没事，你弹就行，古物也是给人用的，你别舍不得弹。”
范思达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当即又弹了一次，这次不但没有拨动琴弦，反而被琴弦划破了手指，阴气从伤口里呲呲的往外冒。
简洛书随手拿起一张黄裱纸将范思达的手包上，有些纳闷地坐在了琴凳上：“这琴挺容易出生啊。”她学着范思达的样子将手指放在一弦三徽上，右手轻轻地拨了一下一弦，琴声响彻了整个道观向外不断扩散……
简洛书一摊手：“这琴没毛病啊。”
范思达还没等说话，就见一个鬼飘飘荡荡的就进来了：“观主，我听到您的琴声了，想委托一件业务。”
简洛书：“…………”这课还有法上吗？！！

第58章 （加了三千字）
简洛书默默地看着他，把来委托业务的鬼看的心里发毛：“观……观主，我是听到你琴声才来的呀？”
简洛书十分无奈：“我就不能随便弹着玩玩吗？”
鬼大哥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可是刚才那个琴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真的不像是随便弹着玩玩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弹的难听？”简洛书悲愤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旁边的范思达拽了过来：“这可是古琴系的教授，说我弹古琴可有天分了。范教授，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范思达伸出个手指头放在脑袋边上，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观主说的对，观主在音乐上特别有天分。”
简洛书呵呵地将他的手指头掰了下来：“你这是摆了个避雷针怕说谎话遭雷劈是怎么着？”
“没有！”范思达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这个造型说话安全系数更好一些。”
看着简洛书气的脸一鼓一鼓的样子，鬼大哥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我也不太懂什么音乐，就是觉得观主弹的琴声挺有冲击力的。不过我觉得这琴声音不够嘹亮，你不如换成唢呐，从出生吹到头七，特别有排面！”
简洛书：“…………我给你直接吹地府去你信不信。”
范思达想起唢呐的声音瞬间脑袋都疼了，以简观主异于常人的天分，她要是吹起唢呐来，还不得把这一院子的鬼都吹的魂飞魄散呀！
看来这拯救众鬼的使命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啊，为了不让众鬼被简洛书吹死，自己也得好好教她古琴。
“简观主，你先忙你的，我回家把我家里的名家琴拿来。”看着简洛书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范思达忍不住叹了口气：“再用这把琴学的话，我怕你还没等学会呢，咱这古街就成第二地府了，全是鬼啊。”
简洛书怀疑地看着范思达：“你是不是在吐槽我？”
范思达一脸严肃：“绝对没有，我是在夸赞观主强大的号召力。”
我信你个鬼！
挥了挥手，撵走了范思达，简洛书把飘在窗外的鬼大哥叫了进来：“你叫什么名字？想委托什么业务啊？”
鬼大哥：“我叫王光福，是想委托观主帮我找儿子的。”
简洛书仔细端详了下他的面相，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幼鸟离巢之相，你儿子小的时候丢了？”
“是啊，已经丢了十三年了。”王光福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和我媳妇不是本地人，我们是外地来明江卖瓷砖的。我儿子丢的那天正好是他六岁生日，我媳妇说就开半天店，下午带儿子去买身新衣服再买个蛋糕早点回家过生日。等要关店的时候来了四五个人看瓷砖，我和我媳妇介绍了半天商品，等那些人走了我媳妇出去叫儿子回家，结果把整个建材城找遍了也没看到孩子踪影。”
王光福想起当年的事依然十分唏嘘：“我们从电视上、报纸上发寻人启事，警察也帮忙找，但是一直没有消息。这些年来，我赚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钱找孩子，但一无所获。如今我因意外出世了，我妻子虽然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可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我想委托观主帮我把儿子找回来，我想如果儿子能回到她的身边，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简洛书有些迟疑：“我可以帮你算算你儿子的下落，看能不能找到他。不过说实话我算卦推衍都是靠自学，也没自学多长时间，我不能保证是否能算出你儿子的下落。”
“观主就不用谦虚了，”王光福说道：“我听鬼间传闻，说如意观观主无所不能。”
简洛书听的有些心虚，这是谁整的虚假广告啊，也太夸张了，还无所不能……
王光福祈求地看着简洛书，有些不踏实地问道：“观主，你一定能算出来对吧？”
“当然了！”简洛书昂起头：“你都说了我是无所不能的嘛！”
王光福赶紧把儿子的生辰八字和照片递给简洛书，简洛书接过来正拿着八字推衍，忽然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背着书包穿梭在校园里，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回过头答应了一声，正好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眉毛里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简洛书震惊地眨了下眼睛，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了。简洛书看着手里的照片有些发懵：“王光福，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儿子了。”
王光福立马转过头去，正好林寞从后面飘了过来，王光福嚎啕大哭地扑了上去，紧紧地把林寞抱在了怀里：“儿子啊，你咋也死了呢！”
林寞懵逼地看了看王光福，伸出手按住他的大脸将他推了出去：“大叔，便宜不是这么占的，我爸还好好活着呢，我看你是认错鬼了。”
王光福一脸委屈地看着简洛书：“观主，我儿子不认我。”
简洛书一脸黑线：“他确实不是你儿子，他是我员工。而且你儿子才十八，他都二十七八了。”
“这是啥毛病，咋到处认儿子呢！”林寞嫌弃地把王光福蹭到自己身上的阴气弹了弹，绕过他飘到了简洛书的窗外：“观主，我想请几天假和我女朋友出去转一转。”
简洛书：“呦呵，这进展挺快的呀！活着的时候是个单身狗，死了这开窍的速度一日千里啊！”
林寞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人其实挺害羞的，幸好筱楠不嫌弃我。我想活着的时候生活的苦逼兮兮的，连公园都没怎么去过，现在正好秋高气爽的，我想带筱楠出去旅游，也满足一下我生前环游世界的梦想。”
“想去就去吧，不过别跑太远了省的回不来，别的国家的地界可不归我们地府管。”简洛书从手机里转了一笔钱给林寞：“先把你这几个月的提成给你，另外去前面多拿些符纸带着，要注意安全。”
林寞开心的险些要飞了起来：“多谢观主！”
简洛书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和张总还有你孙姐说一声，让他们临时安排鬼顶上。”
林寞答应了一声就钻进了槐树里，旁边看傻眼的王光福看的直眼热：“观主，你们道观的福利可真好啊！还招鬼不？”
简洛书上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你有什么特长吗？”
王光福迟疑了一下：“我脚特长。”
简洛书拿起桌上的八字和照片，表情认真且严肃：“我还是继续给你算算你儿子的下落吧。”
简洛书回想起刚才的状态，凝神聚气，按照八字和照片的面相推衍，几秒钟后，刚才未看完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只见那个眉中带痣的男生已经完全转过身来，正在和一个同学说话，简洛书趁此机会快速地观察了一下他的周围环境，很快就在旁边一个学生的身上发现了一枚江省大学的校徽。
江省大学，看来就是王虎现在所在的大学了。
简洛书收回视线，画面再一次消失了，她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觉得这种经历十分奇特，很想再试一试放到别人身上灵验不灵验。
简洛书想到已经三个月没见到的师弟，不由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他的照片，然后按照师弟的八字开始推衍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快就在一个实验室里看到了秦思源的身影和一个漂亮的女孩……
简洛书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紧张，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脑海里的画面上。只见那个漂亮的女孩手里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秦思源面前，脸上带着一些羞涩和紧张，似乎正在表白。
秦思源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孩的脸色大变，眼圈瞬间就红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简洛书还等回过味来，只见秦思源忽然转头朝简洛书的方向看了过来。简洛书吓的魂都要飞了，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猛地睁开了眼睛，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长长地舒了口气。
站在旁边的王光福紧张地直搓手：“观主，找到我儿子了吗？”
简洛书回过神来，刚要回答，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的师弟两个字，简洛书心虚地朝王光福摆了摆手让他到院子里等着，自己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师弟啊！”简洛书干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开学以后还习惯吧？”
秦思源坐在实验台上，两条大长腿搭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无奈地笑容：“师姐，我都大四了，又不是小学生，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啊，对对对，都大四了。”简洛书灵光一现终于找到了话题：“你都大四了，这马上就考研报名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考研啊？”
秦思源嘴角挂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考研，等过两个月实习的时候我就回道观写毕业论文。”
“啊，不考研多可惜啊。”身为真学霸的简洛书觉得考研应该是每个大学学子的必经之路：“考研以后好找工作。”
秦思源听着手机那边熟悉的呼吸声，眼睛里满是温柔：“师姐，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找什么工作啊，以后我就在道观陪着你，道观就是我们的事业啊。”
简洛书听的心里暖暖的，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细想这话又没什么毛病。自己支撑一个阴阳两界的道观确实太累了，有师弟帮忙就轻松多了。
简洛书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打包票：“师弟放心，师姐一定会努力把道观经营的红火，不会让你失业的。”
秦思源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那师姐可要加油哦，要是我失业了就只能回家继承企业和百亿资产了！”
简洛书：“…………”擦，差点忘记师弟是富二代了！
师弟是隐形土豪的冲击让简洛书忘了自己刚才干的事，气势十足地教育秦思源：“富二代也得努力，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别没事就打电话聊天，你的实验做完了没有？”
“今天的工作还差一点，刚才有个小意外打断了我的实验。”秦思源的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实验台面：“师姐，我刚才突然闻到你的气息了，好像你就在我的旁边注视着我一样。”
简洛书想起刚才看到的秦思源被表白的一幕，心虚地打着哈哈：“你感觉错了，我现在在道观哪儿也没去。这刚来了一个委托业务的鬼，我正在给他处理业务呢，回头再说啊。”
“师姐……”秦思源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有别于以往的欢快轻松，略微显得有些低沉：“别人的气息、别人的注视我或许分辨不出来，但是师姐的气息我做梦都不会弄错。”
简洛书心里微微一颤，莫名觉得有些脸红。她下意识忽略掉这个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好吧，我承认刚才是偷看了你一下。来委托业务的鬼想找他丢失多年的儿子，我在推衍那个孩子地点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他。我就用这种方法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看到你，结果没想到正好目睹了你被表白……”
秦思源有些懊恼地锤了一下大腿，立马为自己证明青白：“是同实验室的一个师妹，我和她一点都不熟，也不想和她熟，所以刚才已经拒绝她了。”
“哦。”简洛书回答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哪里怪怪的。
似乎感觉出了简洛书的尴尬，秦思源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师姐，你刚才偷看我是不是因为想我了？”
简洛书的耳朵有些发热，可却嘴硬地不承认：“你小子越来越皮了，这刚去学校没一个月，马上十一又要回来了，我有什么可想你的。行了，好好做你的实验吧，晚上早点回宿舍睡觉，别老出去抓厉鬼去。我和你说我现在可是能随时看到你的，你可小心点。”
秦思源笑眯眯地答应了，末了补充了一句：“师姐，晚上九点到十点之前千万别看我，那个时间我在洗澡，你要是看到了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你有什么好看的！”简洛书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地喷道：“你刚来道观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你洗澡，要这么说的话我早就该对你负责了。”
“师姐不提醒我都忘了。”秦思源光听声音就知道简洛书现在气的跳脚的样子，脸上满是宠溺地笑意：“等我回去就找你负责。”
“你等着吧你！”简洛书挂掉电话，捂着热乎乎火辣辣的脸怎么想都不对劲……
刚才她这是被师弟调戏了？可怎么又有一种被撩到的感觉呢！
使劲揉了揉脸，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下心情，等感觉脸上的热度退去以后，简洛书才站起来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窗前的王光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道观里的那群鬼，他们正表情各异地看着她，青白色的皮肤都挡不住他们脸上的敬佩表情。
“怎么了这是？”简洛书看了看他们，坐在了自己椅子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所有的鬼都齐刷刷的摇了摇头，谁也不敢说话。正在此时，马振华从树里飘了出来，一脸震惊地吼道：“我刚才听到有个鬼说观主偷看秦大佬洗澡，你们听说了吗？”
院子里所有的鬼们立马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等马振华回过神来就看到简洛书拿着玉如意从窗户里跳了出来直奔他而来：“马振华，你敢给我造谣！”
马振华吓的鬼哭狼嚎的转身就跑：“观主不管我的事啊，我也是听别的鬼说的。”
别的鬼——王光福从树根底下溜了出来，一脸的委屈：“我明明是说是观主和大佬小的时候，谁让你们把关键词漏下的！”
简洛书猛地一刹车，伸手将王光福拎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看你不止脚大，你还舌头长耳朵尖，你怎么听的那么多呢你！”
王光福可怜巴巴地抠着手指：“观主不是我想偷听你和秦大佬谈恋爱的，实在是因为你窗户没关吼的声音又太大了！”
“谁说我们谈恋爱了！”简洛书恼羞成怒地将王光福扔在地上：“你还找不找儿子了！”
王光福赶紧点头：“找找找！我刚才实在是太震惊了没忍住，就想和别的鬼分享一下我对您的敬佩和敬仰而已，其实不耽误我找儿子的热切心情的。”
简洛书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王光福的嘴上：“给我闭嘴吧你！”

第59章
简洛书靠自己的新技能定位出王光福的儿子王虎可能在江省大学读书，具体的情况还得到学校去核实一下，于是便定了第二天上午去江省省会的火车票，到时候带王光福一起去学校看看。
把车票买好，简洛书从抽屉里拿出黄表纸和符笔朱砂，苦大仇深地开始画符。
嘴上贴着符纸的王光福有些忐忑地挪过去，像木头柱子一样站在窗口，那一坨大阴影让简洛书想忽略他都难。
将画完一张符纸放到一边，简洛书抬头看了王光福一眼：“有事？”
王光福哭丧着脸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这玩意他自己撕不下去啊，他可不想一辈子都不说话。
简洛书拿符笔隔空在王光福嘴上一点，紧紧贴在王光福嘴上的符纸轻飘飘的掉了下来，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堆灰。
王光福摸了摸嘴，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老老实实地道了谢以后这才问道：“观主，听说如意观有一种托梦符？我想买一张给我媳妇托个梦，让她踏实一些，免得太伤心伤了身体。”
简洛书指了指前面的店铺：“去店里买，没有现金的话可以用纸钱香烛支付。”
“如意观真好，太鬼性化了，我这就去买。”王光福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大摞纸钱，乐颠颠地跑到前面去买符纸。
此时刚从简洛书的玉如意下逃出来的马振华正坐在柜台里和孙墨墨眉飞色舞的八卦刚才听来的小道消息，脑补的那叫一个激情四射。
孙墨墨听的津津有味的，甚至还一脸向往的给简洛书点赞：“观主干的漂亮！秦大佬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不是怕被秦大佬掐死，我也想偷看啊！”
王光福听了这话直接从空中掉下来摔在了地上：“快别瞎传了，刚才观主把我嘴都给封起来了，你们要是越说越过火了，观主生气了不帮我找儿子了怎么办？”
“不会的，咱观主做事很有原则，该揍你的时候绝不手软，可答应了别人的事也不会说话不算，你放心就好。”马振华把摔成饼的王光福从地上拎了起来，十分热情地问道：“你还听到什么别的八卦没有？比如说秦大佬想奋力反击偷看回去。”
“快别扯淡了，你以为只有你怕观主的玉如意吗？秦大佬也很怕的好不好！”孙墨墨冲着马振华翻了个白眼，将王光福叫了过来：“你抱着纸钱是想买东西吗？”
王光福立马把怀里的纸钱全都放到了柜台上，又从衣服里抽出了十几包香来：“我想买托梦符，这些纸钱够不够？”
孙墨墨点了点纸钱：“勉强够买两张的，看在你今天给我们爆了这么大料的份上，就给你两张吧。”
王光福拿到符纸屁颠屁颠的飘起来了：“今天是我的头七，我这就给我老婆托梦去。”
——
赵艳秋从墓地烧完纸回来，从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兜新鲜的水果，将客厅供桌上的贡品撤了下来，摆上新鲜的水果。
燃上三根香，赵艳秋看着黑框照片里丈夫的容颜，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老王，都说好了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你这半路撇下我让我怎么活啊？”
赵艳秋抹了抹眼泪，心里苦的像吃了黄连一样：“儿子丢了十多年了，现在依然杳无音讯，如今你也没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你给我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宁可吃糠咽菜我都高兴。”
王光福默默地站在赵艳秋的身侧，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可却穿过她的身体摸了个空。
赵艳秋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丈夫就在旁边，坐在遗照前絮絮叨叨了半天，她终于站起来走向了厨房：“今天是你的头七，按老话说就是你的回魂夜。老王，我多做点你爱吃的，你可得回来看我啊。”
厨房的油烟机轰鸣着，赵艳秋系着围裙忙忙碌碌的洗菜切菜，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端上来六样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可菜做好了以后赵艳秋一口没吃，端都摆在了供桌上，自己则呆愣愣的坐在一边，直到屋里全黑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漱睡觉。
王光福拿起筷子，把妻子做的菜挨个尝了一遍，又喝了两口酒，等进屋的时候赵艳秋已经睡着了，他这才拿出托梦符。
赵艳秋迷迷糊糊的刚睡着，梦里再一次出现王光福被压在车底下满身是血的模样，她抱着他嚎啕大哭，可是刚哭了几声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艳秋，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哭了！”
眼前血糊糊的尸体渐渐地远离，赵艳秋觉得自己睁开了眼睛，丈夫熟悉的容貌映入眼帘，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
赵艳秋哭着扑了过去：“老王，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你被车撞死了。”
王光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着她的后背沉重地叹了口气。赵艳秋哭着哭着感觉到有些不对，丈夫的胳膊怎么如此的冰凉，他的肤色怎么会如此的难看……
赵艳秋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丈夫，半晌眼泪流了下来：“我记得了，你是死了，今天是你的头七，你回来看我了。”
王光福叹了口气，伸手把赵艳秋的眼泪擦了：“我死了但你的日子得过啊，晚上做了那么多菜，你怎么一口不吃？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以后谁照顾咱儿子。”
赵艳秋听了心口更难受了：“也不知道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咱家小虎子一面了，你说当初咱赚那么多钱干啥，连孩子都没看好，要是早知道……”
赵艳秋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事啊，要是什么都早知道，这人间就不会再有悲欢离合了。
王光福坐在赵艳秋的身边，眉飞色舞地说道：“肯定能找到，我死了才知道，咱明江有个地方叫如意观，那里能解决亡魂的执念，满足他们的心愿。我今天去如意观了，观主一算就算到儿子的下落了，明天如意观的观主带我去，等确认了孩子身份以后，就让他和你联系。”
赵艳秋含着泪看着王光福，半天才说道：“今天我做的梦真好，不仅梦到我家老王了，还梦到我家虎子有消息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当然是真的了！”王光福急切地说道：“观主说她看到咱虎子现在是大学生了，还是名牌大学的呢，可有出息了！”
赵艳秋叹了口气：“这些年我没少看那些走失孩子的新闻，有好命的太少了，挨打被骂不说，多半都是初中上不完就出去打工，一辈子都毁了。”
王光福拍了拍赵艳秋的手：“也有生活的很好的，也许咱儿子恰好是命好的。”
夫妻俩坐在床边说了一晚上的话，等到快天明的时候王光福站了起来：“我得回道观了，简观主说要带我一起去见儿子，我得回去收拾一下。等简观主把儿子送回来，你可得记得给人家钱，我身上的纸钱就够买两张托梦符的，不过付人家委托费的。”
赵艳秋知道自己梦要醒了，她紧紧地抓着王光福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可得多回来看我啊，想要什么就多给我托梦，我明天就给你烧一麻袋纸去。”
“好，我会给你托梦的，但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千万别饿坏了自己！”王光福轻轻地抱了赵艳秋一下，随即将她往床上一推，赵艳秋吓的哎呦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被窝里，屋里静悄悄的压根就没有王光福的影子。
赵艳秋的眼泪又下来了：“果然只是做梦而已。”
虽说是做梦，但赵艳秋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自己昨晚的梦境，这么好的梦要是真的就好了。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了，赵艳秋也没什么胃口，但是想到梦里王光福嘱咐自己好好吃饭，还是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到楼下的馄饨铺吃碗馄饨。
电梯里，赵艳秋碰到了邻居的母子，邻居张大姐看到赵艳秋憔悴的样子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只能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赵艳秋看到张婶的儿子再一次想起自己的梦来，鬼使神差地就问道：“张大姐，你知道如意观吗？”
张大姐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见张大姐的儿子林天羽接茬道：“知道啊，就在古街上，是阴间主题道观，前一阵可火了呢。”
张大姐一听阴间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赶紧掐了他儿子一把：“别瞎说。”
“真的！”林天羽打开手机翻出个视频来：“我和同学去过两次，还有幸见过他们的观主，特别漂亮的一个小姐姐。”
赵艳秋眼睛都亮了：“如意观观主？”
“对啊！”林天羽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好像姓简，挺特别的姓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姓！”赵艳秋激动的连连道谢，张大姐见状都懵了：“这是怎么了？”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家老王和我说如意观的简观主会帮我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我还以为我就是做一个普通的梦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电梯停在了一楼，赵艳秋快步跑了出去：“张大姐，谢谢你家小羽啊，等我家虎子找回来我请你吃饭！”
赵艳秋跑出小区打了个车直奔古街，一边往里跑一边两面看着，很快一个古朴到有些破旧的道观出现在眼前，道观上面的匾额上有三个大字：“如意观！”
赵艳秋心跳的砰砰作响手心里直冒汗，这道观和梦里的对上了，就不知道这道观的观主会不会真的帮她找儿子。
赵艳秋轻轻地推开道观的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在扫院子，看到赵艳秋以后笑了笑：“大姐，来烧香吗？”
赵艳秋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小伙子，请问简观主在吗？”
马振华站直了身体：“找我们观主啊？你有什么事吗？”
赵艳秋有些尴尬，要是说自己是因为一个梦来的，会不会被人认为是神经病啊？可想想失散了十三年的儿子，赵艳秋一咬牙，神经病就神经病吧，自己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是这样的，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死去的丈夫和我说请了如意观的简观主替我找儿子。”赵艳秋有些窘迫地揪着自己的衣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人家觉得自己有毛病将她撵出去。
谁知这个小伙子听了以后并不觉得意外，反而了然地笑了：“你是王光福的妻子是吧？跟我来吧。”
赵艳秋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马振华笑呵呵地说道：“昨天你家老王用的托梦符就是我卖给他的。”
赵艳秋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傻愣愣地看着马振华：“咱这里是阴间吗？”
“当然不是了，咱这里还是阳间。”马振华将笤帚放到一边，带着赵艳秋走到道观深处，推开寮房的院门，带她进了寮房。
王光福正贴在树下转圈呢，一看到赵艳秋差点没掉树里头去：“媳妇，你咋来了？”
赵艳秋看不到王光福，自然也听不到他说话，她的注意力全在寮房里，知道那里面有能找到她儿子的人。
简洛书梳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背着一个大书包走了出来，看到赵艳秋愣了一下，还不等发问，王光福就冲了出来，忙不迭地给简洛书介绍：“观主，这是我媳妇赵艳秋，我没想到她会找到这来。”
简洛书看向赵艳秋：“你是赵姐吧？昨晚王光福和你都说了？”
赵艳秋简直心服口服，这道观里的人简直都太厉害了：“你果然是真神仙，我啥都没说你就算出来我是谁了？不瞒观主说，我现在还晕乎乎的，就以为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简洛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咳嗽了两下，什么真神仙呀，这大姐可真会夸人！
赵艳秋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观主，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找我儿子啊？我想早点见到他。”
简洛书有些犹豫：“实不相瞒，你儿子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推衍出来的，未必准确，我怕你空跑一趟。”
“没事，我不怕！”赵艳秋坚定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我都跟你一起去，我都等了十三年了，我不愿意再等下去，我跟你一起找。”
简洛书看着她只拎着一个小手包，顿时有些无奈：“你这什么都没带……”
赵艳秋打开自己的小包：“没事，我钱包里有身份证，哪儿都能去。衣服没什么的临时买就行，出门在外还在乎这个。”
既然都这么说了，简洛书只能挥了挥手：“出发！”
——
早上出发，下午两点多简洛书和赵艳秋就到了江省大学，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子，赵艳秋的手都开始发颤了，这么多学生，到底这学校里面有没有他的儿子？
赵艳秋紧张，简洛书也有些担心，这一路上她能看出赵艳秋对这次寻亲多重视，若是自己推衍错了，只怕对赵艳秋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校园很大，简洛书虽然可以用照片和八字的方法看到王虎所在的位置，但想到秦思源说的这种方法贸然去使用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就不想再用这个技能了。现在是下课时间，万一王虎在上洗手间的时候被她的神识看到了，这就太过尴尬了。
简洛书干脆还是用掐算的方法，用赵艳秋的面相和八字来推算出吉利方位，然后按照掐算的结果径直向东走去。
只见简洛书的右手飞快的变化着自己看不懂的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一副特别神秘的样子。赵艳秋虽然急切但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跟在简洛书的后面，直到简洛书猛地站住了脚：“我们到长廊那里坐一会。”
赵艳秋也不知道得在这里坐多久，她也不敢多问，简洛书让坐她就坐着，眼巴巴地瞅着附近的学生。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个男生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从教学楼里跑到长廊旁边，将一个有些破旧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简洛书让赵艳秋先在这里坐着，自己则朝男生走了过去，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同学，我可以问你点事吗？”
男生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简洛书和善地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简洛书从长廊轻松一跃跳了出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听到这个问题脸颊有些发红，不过看着简洛书笑盈盈地模样，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王宇峰，计算机系的，今年大二。”
简洛书笑的眉毛都弯了起来：“你倒是挺实诚。”
王宇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简洛书简单粗暴地直接切入话题：“我是明江的来的，你知道明江这个地方吗？”
“明江……”王宇峰有些愣神，随即他摇了摇头：“听着耳熟，可是也说不上从哪儿听过。”
简洛书见他的样子不像撒谎，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时候的王虎的照片：“那边坐着的那位阿姨年轻时候和丈夫在明江开了一家门口卖瓷砖，结果一个疏忽她的儿子在六岁生日那天失踪了，夫妻两个找了多年也没有儿子下落。如今她丈夫车祸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为了丈夫的遗愿，再次踏上了寻子之路。”简洛书看着王宇峰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若是按年龄算，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如今应该上大学了，你有没有在学校见过和这个孩子长相相似的人？”
王宇峰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照片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悲喜交加的表情：“小姐姐，你演技挺菜的你知道吗？你的表情和这张照片都太明显了，就差直接说我就是这个孩子了。”
简洛书视线落在孩子眉毛里的那颗痣上：“从面相上来，你和照片里的孩子确实是一个人。”
王宇峰抬起头朝长廊那边的赵艳秋看了过去，此时的赵艳秋早就站了起来，紧张无措地看着两人的方向，可因为简洛书的嘱咐她不敢贸然过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记忆中的年轻女人的长相慢慢地和眼前的这个苍老的面容重合，王宇峰眼泪掉了下来：“我还以为我爸我妈不要我了。”
简洛书递给他一张纸巾：“你父母找了你很多年，直到你父亲死的时候还挂念着你，要不是因为没找到你，只怕你妈也跟着你爸一起去了。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丢的吗？”
王宇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记得当年我家的店里来了好几个男人，我妈就让到门口等着，不一会出来一个男人说我妈让我和他走，我当时回头往店里看了一眼，我妈朝我挥了挥手，我见我妈同意了就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王宇峰痛苦地捏了捏眉头的位置，继续说道：“那个男人把我带到一个面包车上，说我妈把我卖给他了，他要带我去我的新家。两天后，我被带到海西省，我奶奶花了两万块钱把我买回了家，把我领到了我妈面前，说我是他买回来的孙子，从那天起我改名叫王宇峰。”
王宇峰还有儿时的记忆这就容易多了，简洛书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次的任务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的多。其实说起来主要是新触发的技能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校园里，否则光靠掐算的话恐怕一时半会还真不这么容易找到。
见王宇峰承认自己是领养的，简洛书这才放心地朝赵艳秋招了招手。等的心急火燎的赵艳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在和王宇峰四目相对后猛地停了下来，有些胆怯地伸出了手：“虎子？你是妈妈的虎子吗？”
儿时熟悉的称呼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王宇峰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傻？”赵艳秋哭着锤了一下王宇峰的肩膀：“告诉你那么多次不要和陌生人走，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你知不知道妈妈这么多年痛苦死了！虎子你告诉妈妈，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没有？买你的那户人家对你好不好？”
听到这个问题，王宇峰的表情有些悲鸣：“我带你们去看看我妈吧。”
从学校里出来，王宇峰领着两人左拐右拐地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区，最后停在了储藏室改成的房子前。
王宇峰拿钥匙打开了门，朝里面喊了声妈，便推门进来。这个储藏室三十多平米被改成了一室一厨一卫，房间南北都有窗户，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她蜷缩着身体已经睡着了。王宇峰习惯地给她翻了个身，从她身体下面抽出一个脏污的垫子，又重新铺了一床干净的。
赵艳秋看到这一幕震惊了：“虎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养我长大的妈妈。”王宇峰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养父没有生育能力，我奶奶便从人贩子手里把我买了回来，让我给他们家当孩子。我妈当时很震惊，要去报警把我送回去，可是我养父说我是他花钱买回来的，若是我妈敢报警，他就带着我一起去死。我妈知道我养父的疯狂性格，不敢拿我的命去冒险，只能私下叮嘱我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姓名和老家，有朝一日一定去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养父因为身体的原因脾气十分暴怒，对我经常责打，我妈不忍心，每次都挡在我面前替我扛着。我养父没有正经工作，平时就打些零工，也就够他自己喝酒的，平时都是我妈赚钱养家。我妈怕亏待了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上学。我上初三那年我养父让我退学去打工，是我养母坚决反对，无论怎么挨打都坚持让我上学。”
王宇峰看着床上的女人眼里充满了心疼：“她其实身体并不怎么好，但为了我真的是付出了全部心血，多苦多脏的活都干，甚至还去工地干起了搬砖的活。在我高二那边，她被工地塌倒的砖墙砸到了腰，下身瘫痪了。一看我妈不能赚钱了，我养父就和我妈办了离婚，要把我妈扔出去自生自灭。”
睡在床上的女人醒了，她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但是眼角流下了泪水，王宇峰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语气平静地说道：“那一天，我第一次鼓起勇气把我养父打了一顿，然后我带我妈从那个家离开，用我的奖学金租了一个小房子。我白天趁着上课的间隙出来给她喂饭换尿垫，晚上回来给她按摩双腿。她一直让我去找自己的亲生爸妈，不想让我被她拖累了。可我是她养大的，我不能放弃她，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妈。”
王宇峰看着赵艳秋，脸上充满了愧疚：“妈，对不起，我可能暂时没法和你回家，我得照顾我妈。”
躺在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握着她手的王宇峰，又瞧了瞧已经哭成了泪人的赵艳秋，虚弱地拍了拍王宇峰的手：“小锋，这是你的亲妈吗？”
赵艳秋上前跪在了女人的床前，将脸伏在她的手上：“大姐，太谢谢你了，孩子遇到你真的是他的幸运。”
女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惭愧地表情：“是我拖累的小锋，要不是因为照顾我，他肯定能考上帝都的大学，如今看到你们母子团聚我也放心了。”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女人伸手摸了摸王宇峰的脸：“小锋，你把我送回老家吧，我能照顾自己。”
王宇峰刚要拒绝，就见赵艳秋一把将床上的女人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大姐，你跟我回明江，你照顾我儿子长大，我伺候你后半生！以后孩子就两个妈妈，咱俩谁也不能少！”

第60章
王宇峰的养母被赵艳秋直爽的动作给吓懵了，赶紧招呼王宇峰过来帮忙：“小峰，快拦着你妈一点，我麻烦你就更愧疚的了，怎么能再麻烦你妈呢。”
王宇峰过来想把养母接过来，赵艳秋转身挡住了他：“你去给你妈收拾收拾衣服，我们这就定车票回明江。”
简洛书摸了摸头上的汗，一脸的无奈：“赵大姐，你挺有劲啊！”
“那是！我开门口的时候都自己进货，就这大姐的份量还不够一箱瓷砖的呢。”赵艳秋说到这才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人家姓名，赶紧问道：“大姐，我叫赵艳秋，你叫啥名啊。”
“我叫邢春华。”养母赶紧劝道：“艳秋妹子，你先把我放下，这么抱着说话不方便。再说，我也没换衣服呢。”
赵艳秋这才反应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把邢春华放回了床上，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而一张银行卡递给王宇峰：“虎子，这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001028。这附近你熟，你买个好点的轮椅回来，再给你妈买几身衣服，还有这日常用的东西，我带你妈回明江。你在这里好好读书，等放假了你坐火车回家，妈到火车站去接你去。”
邢春华连忙说道：“妹子，我老家其实也还有兄弟，真的不用……”
“姐，咱俩都是虎子的妈，跟我你就别外道了。实不相瞒，我丈夫一个星期前去世了，我家也就剩我一个人了。本来我都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是我丈夫给我托梦说让我跟简观主出来找虎子，我这才又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现在虎子找到了，这么多年也多亏你护着他才让他平平安安长大，还考上了一个好大学，于情于理我都得感谢你。再一个，我把你接回家去照顾你，你也能和我做个伴，虎子也能安心上学，这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若是你回老家，别说虎子没法安心学习，就连我心里也不自在。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兄弟要是真能靠的住，虎子就不会带着你一起上大学了。大姐，你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你跟我走，他心里才踏实。”
听到为了孩子，邢春华终于松了口：“妹子，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们家害的你们母子分离十多年，孩子他爸临死都没见到孩子一面，带着遗憾走的。倒头来你还要照顾我，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姐，我分的清好赖，也知道是非。”赵艳秋坐在床上拍了拍邢春华的手：“这千刀万剐的应该是人贩子，他们拐走孩子害的无数家庭陷入痛苦之中，这种人活着的就应该枪毙，死了的就应该下地狱。”
缓了一口气，赵艳秋继续说道：“虎子别拐走是不幸，但万幸的是他遇到了你，要不然还说不好今天是啥样呢。姐，你也离婚了，虎子他爸也去世了，往后咱们仨就是一家人。你也别和我见外了，我这一想到我又多了个家人，我这心里高兴着呢。”
王宇峰想到记忆里仅存的父亲模糊的样子，眼泪淌了下来：“没想到就差这一个星期我就没见到我爸，是我不孝，我应该早点寻亲的。”
王光福的魂魄搂着王宇峰嚎啕大哭：“儿子，你放心，等晚上我给你托梦！”
王宇峰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肩膀上凉飕飕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悔和懊恼：“妈，我这次和你们一起去明江，我想给我爸烧纸。”
王宇峰感动的直抹眼泪：“孩子，上学要紧，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大不了我可以先借简观主的钱花。”
简洛书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把王宇峰叫了过来：“刚才你妈不是让你去买轮椅和日用品嘛，你赶紧去买，顺便多买点纸钱回来。”
王宇峰还没反应过来，赵艳秋就赶紧催促道：“听简观主的，这次多亏了简观主我才找到的你，否则咱们母子还不知道哪辈子见面呢。”
王宇峰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想到养母若是要去临江的话确实要准备很多东西，赶紧拿着卡出去了。赵艳秋趁着有空，在狭窄的厕所里找到了澡盆，放了满满一盆温热的水后将邢春华抱了过去，等王宇峰回来的时候邢春华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收拾的利利索索了。
王宇峰将东西拿了进来，把银行卡递给赵艳秋，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妈，这次花的是你的钱，等我寒假打工赚了钱还你。”
赵艳秋一听这话就哭着锤了他两下：“你说这话就是挖妈的心了，你非要和妈算的这么清楚吗？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打工还我钱的话，你放假回家陪我，我比啥都开心了。”
王宇峰心里十分酸楚，他被拐走时已经六岁了，一直还记得一些和父母相处的片段。虽然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忘了很多细节，但那种被父母宠爱的感觉还一直藏在他心里。
王宇峰伸手将赵艳秋搂在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妈，我这就请假和你回家认认家门，再给我爸上坟烧纸。”
“你这刚开学就请假不太好吧？”赵艳秋又想带王宇峰回家又担心会耽误他的学业：“这马上十一了，你十一再回家也是一样的。”
王宇峰摇了摇头：“可是我爸……”
“你爸也希望你十一回去。”简洛书打断了王宇峰的话，从厨房里找到一个不锈钢盆放在了地上：“你不是买了一包黄表纸嘛，就在这里直接烧给你爸吧。”
“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烧纸不是这样烧的。”王宇峰眼圈又有些泛红了：“其实我上坟是想和我爸说说话，我知道他听不见了，但是我还是想说给他听。”
赵艳秋连忙说道：“你在坟上和你爸说他肯定能听见的，昨晚就是你爸给我托的梦说委托了简观主帮我找儿子，他的魂魄肯定还在这世上的，你说的话他都能听见。”
邢春华也跟着点头附和：“小锋你好好学习，你爸会知道的。等你回家给你爸上坟时候推着我一起去，我也欠他一句对不起。都是因为照顾我，你才耽误了寻找父母。”
王光福泪眼汪汪地看着简洛书：“观主你看他们都想见我，要不你借我张符纸呗，等我儿子烧了纸以后我还你。”
“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鬼！”简洛书无奈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认真地问王宇峰和邢春华：“你们俩真的要和王光福唠唠？”
这问题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不过王宇峰还是点了点头：“给我爸烧纸的时候，我会多陪他唠一会的。”
“那你先在这烧呢，烧完了你爸就能还我符纸钱了。”简洛书把手里的符纸递到空气里：“把这张符纸贴身上吧。”
王宇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张符纸居然飘了起来，然后缓缓地停在了一个空中，随即一个身影从空气里显露出来……
苍白的脸、厚重的寿衣，这一看就是鬼啊！
王宇峰喉咙一紧，下意识就拦在了赵艳秋和邢春华的前面，谁知赵艳秋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推开王宇峰的胳膊扑到了那个鬼的怀里：“老王，真的是你！”
“哎哎哎，孩子看着呢。”王光福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赵艳秋的肩膀，然后朝王宇峰笑了：“本想今晚托梦给你的，没想到你死活要回家。虎子啊，你的心意爸理解，不过你妈说的对，还是学习要紧，等放假了你再回家给爸上坟也不迟。”
王光福转头又朝邢春华笑了笑：“大姐，没啥对不起的，我们还谢谢你把虎子教育的这么好呢。往后你就在我们家住下，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一些，你不知道我死的这几天，虎子他妈都不吃饭了，我真的是在地底下都不安心啊。”
王宇峰和邢春华傻愣愣地看着王光福，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简洛书见状忍不住提醒王宇峰：“你不是要给你爸烧纸吗？他魂在这呢，赶紧烧啊，你爸还欠着外债呢。”
一提到这件事，王光福反应过来了，赶紧从口袋里把托梦符拿了出来：“简观主，这托梦符还能退吗？我本来想今晚托个梦给我家虎子的，没想到我家虎子见我的心情这么急切，这样一来这个托梦符我就用不着了。”
赵艳秋伸手将那枚符纸抢了过来，狠狠地瞪了王光福一眼：“谁说用不着了，你就不能多托几个梦给我。以后你要是买符纸买东西缺钱就托梦给我，我直接拿钱去给你付账去。”
王光福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媳妇真好。”
简洛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转头和王宇峰说道：“你们一家三口久别重逢就好好唠唠，也不用担心时间，我们明天回去也是一样的。”
躺在床上无法挪动双腿的邢春华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大师，其实我也挺想出去透透气的，我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团圆了吧。”
王宇峰看着腻歪在一起的父母，有些迟疑地问道：“要不我也先出去一会？总感觉我是多余的呢！”
——
简洛书和赵艳秋将邢春华带回了明江，看到邢春华行动不便的样子，简洛书想到如意观几位赫赫有名的老中医和脊柱外科的行业大牛。
“赵姐，你带邢大姐到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她脊椎受损的情况到底如何。”
邢春华一听连忙阻拦道：“这看病得不少花钱呢，我不能再给艳秋妹子添负担了。”
赵艳秋笑了：“邢大姐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家不缺钱，其实我也想带邢大姐好好去医院查查。我听虎子说了，当初你在私人工地干活，出事以后那人只垫付了几天的医药费，后来直接就撒手不管了。你没钱付医药费，病没治好就从医院里出来了，这些年也没再检查过。我想咱们还是找大夫看看，但凡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就算是站不起来，我也得和大夫好好学一学按摩的手法，让你腿上的肌肉不要那么快的萎缩。”
简洛书说道：“不用在医院治疗，也不用学按摩手法，我们如意观有最好脊柱外科和中医科的大夫，看病全部免费，如果需要用药的话会产生一些药费。”
赵艳秋连忙摆了摆手：“简观主你已经帮我家很多了，看病费用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再让你给我免钱了。”
“真不要钱，我们是义诊，不单给你们看病免费，谁去都是一样不用花钱的。”想了想，简洛书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看病的时候可以多带些纸钱，给大夫们烧点纸就行了。”
赵艳秋：“…………”
好像突然明白你们道观里为什么有最好的大夫了……

第61章 周日的更新
邻居张大姐自打昨天早上在电梯里碰到赵艳秋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两天去敲了几次门也没有回应，心里越发不安。
而且听儿子说的那个如意观感觉神神叨叨的，怎么听都不像是正规道观，也不知道赵艳秋是不是被里面的人蛊惑了。
张大姐越想越犯嘀咕，总觉得像赵艳秋这种丢了儿子又意外丧夫的人容易被人洗脑。她还是去那个如意观打探打探看看是个什么组织，要是看到赵艳秋争取把他劝回来。
张大姐记得儿子说如意观在古街，当即拿着公交卡就出门了。半个小时后张大妈站在如意观的大门口，看到大殿前的小广场上有好几十号人顿时坚定了心里的猜测，这肯定是骗老年人的假道观。
张大妈东瞧西看想找找有没有赵艳秋的身影，结果一个小伙子注意到她，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号牌，笑容满脸地说道：“大妈第一次来吧，先拿个号，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排上了，我们这里是免费义诊，不需要付费。这期间你坐在凳子上歇歇脚也行，在道观逛逛可可以，每个殿外都有免费的香可以使用。”
张大妈拿着号牌不以为然，这几年她也跟着邻居去了不少保健机构，都是这个套路，说的千好万好的，整个设备给量量血压什么的，都是为了卖保健品，她才不会上当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保健机构是为了卖保健品，这种打着道观幌子的地方是要买啥？
张大妈没忍住问了一句：“小伙子，你们这里卖什么产品的？”
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说道：“我们道观有个自己店铺专营符纸。”
张大妈呵呵地笑了一声：“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符纸不便宜吧？”
小伙子点了点头：“一张符纸最低也要两三千块钱，确实不便宜。”
张大妈心里冷哼：果然让我猜对了吧！不管是保健品店还是道观，套路都是一样的，甭想让我上当！我要看看你们是咋骗人的，知己知彼才能把赵艳秋劝回来。
张大妈捏着号码牌瞪了小伙子一眼，决定先探探这道观的底细。
从外面到里面一座一座殿逛进去，果然像她儿子说的那样是一个阴间道观，供奉的都是阴间的鬼神。看着有不少人进去烧香，张大妈有些明白赵艳秋为什么选这里了，她肯定是希望这世间真的有鬼魂的存在，将这里作为心里的寄托了。
在道观里逛了一圈回到前殿的广场上，小伙子适时地递过来一杯热水，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煮的，还带了些许的清香，喝着倒是挺解渴的。
喝了两杯水，终于叫到了张大妈的号，张大妈将自己的号牌递给了小伙子，心里再一次叮嘱自己：千万别信他们的套路，都是骗钱的。
张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小伙子的指引下坐到了院子中间的一张空桌上。桌子后面的老中医认真地看了看她的面色，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这才示意她将手放到脉诊上。
张大妈见状心里不由地嘀咕了一句：“整的还真和个老大夫似的。”
给张大妈把脉的正是国医圣手张全勇，人家只把了两分钟的脉就把张大妈的身体情况摸的透透的了。
“你这胃病有三十来年了吧，白天没什么感觉，晚上躺在床上就觉得胀气反胃酸，胃里火烧火燎的。”
居然说对了！
张大妈瞪圆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拍了下大腿：“对对对，你说的一点都不差。这么多年我胃镜没少做药也吃了不少，可就管事两个月，之后还是老样。”
张全勇一脸严肃：“这几天是不是感觉比之前严重了几分，吃了凉的就会有一阵一阵的疼？”
“大夫您说的太准了，我正琢磨要不要再去做个胃镜呢，可是做了还是那样，没什么大毛病可总让我难受的抓心挠肝的！”张大妈把自己之前发的誓忘的一干二净，情不自禁地问道：“大夫，您看我吃点什么胃才能好？”
张全勇刷刷刷地写了一张药方给她：“你去中药店抓五天的中药调养一下，一会你再去刚才给你号牌的小伙子那里领一包我自己炒养胃茶。”
张大妈下意识问道：“这养胃茶得多少钱一包啊？”
“不要钱。”张全勇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是义诊，为自己积阴德福报，你放心去拿就行。”
张大妈从位置上起来还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发号牌的小伙子听到张大夫的吩咐，从箱子里给了张大妈一包两斤装的养胃茶。
张大妈打开袋子一看，有薏米茯苓鸡内金等物，闻起来平平淡淡的带了一丝药香。小伙子在给了张大妈养胃茶后就不再管她了，继续给其他人发号牌给大夫打下手。
张大妈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难道这里真的不是套路？真心实意义诊的？可他们把赵艳秋给忽悠哪儿去了？”
张大妈想去找小伙子问问，可小伙子忙前忙后的压根就倒不出空来，她想到小伙子说如意观有符纸店，便想着去那问问。
比起道观里的人气鼎盛，店铺里可以说的上是冷清，而且这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压根就不在乎生意一样，人来了就抬眼皮看一眼，接着又低下头玩游戏。
套路的时候张大妈不屑一顾，可人家不套路她她又觉得不自在了，忍不住敲了敲柜台：“你怎么不招呼我呢？”
马振华抬头看了眼张大妈，眼睛落在了她手里的养胃茶上：“大妈刚看完病来的？我们这里不是药房，你要买药自己找一家中药店买就行。”
张大妈：“我知道，我是来看看符纸的。”
马振华笑了笑：“大妈，我们符纸一般都是知道如意观情况的人才买，您随便看看吧。”
张大妈有些纳闷，往柜台里面看了看，价格确实不便宜，还都是些神神叨叨的符纸。正在这时，店铺的门推开了，杜艳秋像风一样地冲了进来，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了柜台上：“我要十张托梦符，十张显身符。”
马振华抬头看了杜艳秋一眼，连忙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儿子找到了吗？”
张大妈也赶紧拉住了杜艳秋的胳膊：“你这两天上哪儿去了，我敲了你家好几次门，一直没人。”
“我找儿子去了。”杜艳秋喜气洋洋地说道：“找到了，观主太厉害了，带着我直奔江省大学，到那就把我儿子找到了。观主还给了我家老王一张符纸，老王也出来和我儿子见了面，我儿子看着他爸一通痛哭，老感人了！”
马振华哈哈大笑起来：“不会是吓哭的吧？”
杜艳秋：“那不能，亲爸有啥害怕的！我听我家老王说观主给他的符纸在如意观的店铺里能买，我这下了火车就打车过来了，想多买几张备着，隔三差五的叫老王出来说说话啥的。”
马振华点了点头：“让王大哥经常回家坐坐也挺好，他来我们道观呆了一天就给我们观主整出来个大八卦，我怕他在道观呆久了我们观主得揍他。”
杜艳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观主也没和我说这事，回头我得给观主赔个不是。我们家老王别的都好，就是这嘴太碎。”
张大妈听的两人的对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地问了一句：“你家老王不是……”
杜艳秋连忙说道：“张大姐你别害怕，观主说了这鬼就是人的另一种形态而已，没什么可害怕的。就像人有好人和坏人之分，鬼也不是都害人的。绝大部分鬼都安分守己的，要是他们干坏事的话会影响下辈子的投胎的。”
“确实是这样的，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地情况下，没有鬼愿意把自己变成厉鬼的。就算是和别人有仇有怨也可以找我们如意观帮忙来解决，没必要亲自动手。”马振华将杜艳秋要的符纸拿出来，顺嘴叮嘱了一句：“给王大哥买点粉底啥的，出来的时候往脸上多涂点粉看着就不吓人了。”
杜艳秋下意识将视线落到了马振华的脸上，嗯，好像又不小心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如意观可真省工资啊！
将符纸的钱转了过去，杜艳秋和张大妈打了声招呼：“张大姐，我把我儿子的养母接回来了，一会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别担心我，我现在生活可有奔头了，什么愁事都没有了。”
杜艳秋说完又和马振华打了声招呼：“等我儿子养母的检查结果出来，我们还得来如意观请几位大夫们给她看下病，到时候我让老王提前来和你们提前预约个号。”
马振华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
杜艳秋匆匆忙忙地走了，张大妈心里却多了一肚子的事，她站在柜台前徘徊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她家老王真的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世上确实有地府啊？”
马振华摆弄着自己手机说道：“你觉得有就有，觉得没有就没有。”
张大妈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狠下心来问道：“那地府里是不是有孟婆？”
马振华放下手机看着她：“你到底有什么事？”
张大妈一咬牙狠下心来说道：“我哥哥家的孙女今年两岁了，这孩子说话挺早的，当时家里人挺高兴觉得孩子聪明，有些口音虽然怪怪的但是没理会，小孩子本来发音就发不准。可之后有时候听孩子自己念叨一些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嫂子心里就起了嘀咕，偷摸在屋里放了个摄像头，录下来一段孩子自己唱小曲的视频，那曲调那动作绝对不是孩子自己即兴发挥的。我哥和我嫂子拿了视频找了不少人看，后来有个南方人说小孩子唱的是他们当地的一个小曲，现在会的人很少了……”
张大妈看着马振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我侄孙女是被鬼附体了，还是当初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啊？”

第62章
马振华听了张大妈说的事也拿不准到底什么原因：“这个还得我们观主去看看，不过这不是你自己家的事，你最好和孩子的父母都商量好了，如果确定要请我们观主上门就让他们自己来和谈；若是他们觉的是无稽之谈你请我们观主去也没用，我们观主可不能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张大妈寻思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那行，我回去问问我哥和我嫂子。不过小伙子你也给我交个底，这事你们如意观真能解决？”
马振华神秘地一笑：“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等你死了你就知道我们如意观有多强大了！”
张大妈瞪圆了眼睛伸手挥了马振华一巴掌：“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一点都不吉利，呸呸呸！”
马振华委屈地撇着嘴说道：“我又不是说现在，这有什么可忌讳的，你看我就对生死就很淡然，我对死是一点都不畏惧。”
马振华说的大义凛然，张大妈反而不好意思了：“你是年轻人不在乎这些，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听了这话容易上头，下回可别再说了，小心人家揍你。”
马振华乐呵呵地答应着：“行，你也赶紧回家和你家人商量商量吧。要是有鬼附身必须得马上处理，时间久了鬼的阴气会侵蚀孩子的身体，影响孩子的健康；要是没喝孟婆汤带了前世的记忆就更麻烦了……”
马振华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反正我还没听过这样的先例，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张大妈一听更愁了：“那我赶紧去我哥家和他们说说，可不能再拖下去了。”说着急匆匆地从店里出来，连公交都没坐，直接打了个车到了自己哥哥家。
张大妈的哥哥叫张国成，如今和老伴住在儿子家里带孙女。小孙女张净玉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安静，很少有哭闹的时候。原本大人们觉得还挺好，逢人就夸孙女省心，可过了两岁生日以后孩子就越来越显得怪异了。
张大妈到哥哥家的时候全家都在，看着侄媳妇王嘉瑶捂着脸哭泣的样子，张大妈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大嫂往屋里看了一眼，心事满满地说道：“今天净玉又说了胡话，她说她要找一个什么哥哥，她说她等了一百年才等到今天，不想这辈子再错过那个人。”
张大妈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真是闹鬼了啊。”
张大妈的侄子张天海脸色沉重地叹了口气，之前父母说净玉可能撞邪的时候他并不以为然，觉得是父母迷信，还和妻子带着净玉去医院检查了一圈，可检查的结果十分正常。孩子无论是思维还是动作都没什么问题，只是让他们回家多观察观察再说。
既然没什么病，张天海和妻子都觉得是老两口过于敏感了，直到后来出现了净玉唱曲的事他们也自动找了别的理由安慰了自己，可今天这事确实是说不过去了。
张大嫂叹了口气：“照我说还是找个大仙来看看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张天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找个大师试试吧。”
他之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可今天急匆匆赶回家以后看到女儿无论是神情还是说话的姿态都不像是个两岁的孩子，他这才不得不承认女儿确实真的是撞邪了。
张国成愁苦地揉了揉脸：“上哪儿找去啊？之前也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事。”
张大妈一拍大腿：“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古街有个如意观，那里的观主能帮忙。”
张国成：“如意观？靠谱吗？”
“听说挺神的。”张大妈神秘地说道：“我们家的邻居儿子丢了十三年了，那个观主一天就帮她找到了。据我邻居说，是她刚刚去世的丈夫在梦里和她推荐的这个如意观。而且我听我邻居和如意观的人说的话里的意思，好像她老公现在经常能回去看她一样。”
张国成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咱是想让他们帮咱驱邪，可不是招邪。”
张大妈：“我知道，如意观的人说能办，而且催咱们快一些，说要是被鬼附身的话时间久了会影响孩子的身体；要是真带着记忆投的胎，也赶紧得想别的辙。”
一听说会影响孩子健康，一直默不作声抹眼泪的王嘉瑶拍板做了决定：“我们现在就去如意观。”
张天海抱起熟睡的女儿，全家人一起来到如意观。张大妈熟门熟路地领着一群人进了店铺，和马振华打了声招呼：“小伙子，我侄子一家全来了，你能让你们观主给看看吗？”
“就是那个会唱小曲的孩子？”马振华站起来打量了小女孩一番，迟疑地说道：“这孩子身上也没有明显阴气，我也没在她身上看到鬼上身的痕迹，恐怕她的情况比之前想的还要复杂。”
张大妈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难道还真是忘记喝孟婆汤了？”
马振华从柜台里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跟我到会客室去先坐坐，我去找观主。”
——
简洛书陪着赵艳秋跑了一趟江省，回来以后半靠在塌上，一边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边喝茶追剧。好看的电视剧刚看了半集，马振华就从前面的铺子里过来了：“观主，来活了。”
简洛书有些郁闷地将平板放到一边：“我还想着今天休息一天不弹琴，结果不接鬼的单，活人的单倒上门了。”
这一晒太阳人就有些犯懒，简洛书不爱动地方，干脆让马振华将人带到寮房来。
因为惯性思维，张家人都以为如意观的观主是上了年纪的老道士。当看到盘腿坐在榻上的被阳光笼罩着脸庞的漂亮少女，张家人都有些发懵，这么年轻的女孩能帮孩子驱邪吗？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得先看看情况再说。张天海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小女童低声说道：“这是我女儿张净玉。”
简洛书朝张天海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小女童放到榻上，这才问道：“这孩子怎么了？”
张国成连忙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简洛书仔细检查了孩子一番，也说出了和马振华同样的说辞：“这孩子没有被鬼上身。”
张大妈已经有些着急了：“观主，那你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简洛书打开炕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符纸来：“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我把孩子的魂魄从体内勾出来看看？”
张国成听了这话声音都开始打颤了：“把魂魄勾出来人不就死了？”
简洛书：“魂魄离体不超过十二个时辰是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的，而且我会提前给她用上保护身体的符纸，不会让她的身体受到一丝的损伤。”
张天海虽然是自己同意来驱邪的，可是听到魂魄什么的还是觉得有些发懵：“这人真有魂魄吗？为啥要把魂魄拽出来啊？”
简洛书认真地解释道：“像你女儿这种情况，把魂魄勾出来检查是最直观的方法。她的魂魄在体内会因为身体限制的原因只能表现出一部分，而魂魄脱离身体以后，所有的限制都没有了，我们才能更好地了解她魂魄的情况。”
张天海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简洛书说的好像挺专业的，便点头同意了。
简洛书把百叶窗都放了下来，屋子里立马昏暗许多，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女孩身上，又用符笔点了一点朱砂，在女孩额头上画了一道勾魂符。接着用手指一勾，一个透明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孩子身体里钻了出来。
张家人看到这个半透明的张净玉后都懵逼了，这影子确实是从孩子身体里钻出来的，可是这稚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孩童的天真，反而有几分历尽沧桑的感觉。
简洛书拿着符纸在张净玉的魂魄上一点，魂魄迅速凝实，落在了地上。
“张净玉”环视了一圈房间，脸上带了几分无奈地表情：“在我的记忆逐步复苏的时候我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天。”
王嘉瑶惊恐地看着“张净玉”：“你是谁，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张净玉：“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是前世的她，她是后世的我。”
简洛书一摆手：“别说那么复杂，简单一句话，你投胎前是不是没喝孟婆汤？”
张净玉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我在地府足足等了他一百年，好容易等到他魂归地府了，可我和他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急匆匆地去投胎了。我不甘心白白浪费一百年的时间，我必须得再找到他，可我要是喝了孟婆汤就全完了。”
简洛书呵呵一笑：“孟婆汤是投胎前的必经程序，你是怎么逃掉的？”
张净玉听到这句话抬头警惕地看着简洛书：“你是谁？”
“你都当了一百年的鬼了，难道没听说过我这里吗？”简洛书往塌上一坐，右腿往左腿上一搭，看起来霸气侧漏：“这里是如意观，我就是如意观观主简洛书。”
一听到如意观三个字，张净玉扑通一下跪下了：“观主，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倒掉孟婆汤的，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简洛书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魂魄：“无论是理由都不应该倒掉孟婆汤，前世的事无论爱也好怨也好都和今生无关。你们若是有缘分无论是否有记忆都会再续前缘的，若是没有缘分，你就是苦苦追求也没有用，反而毁掉了你今生的生活。”看着塌上小小的身躯，简洛书的脸上露出了不愉地神色：“这对今生的她不公平。”

第63章
张净玉咬了下嘴唇，脸上露出了倔强的神色：“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简洛书发现和张净玉有些说不通，只能顺着她的思路问道：“你等了一百年的人是谁？他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爱你的话怎么会在你等了一百年后连见都不见你就急匆匆地去投胎了？他不会是故意躲你的吧？”
张净玉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沉默了半天，她终于开口将自己的前世故事讲了出来：“我前世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大户人家，作为家里的唯一女儿，我打小就备受宠爱。我喜欢听曲儿，父亲就特意找了名角儿养在家里教我弹琴唱曲；我喜欢画画，父亲就请了西洋老师教我绘画……
“我的生活单纯又美好，我本以为我一生都可以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哪想到在我十五岁那年忽然爆发了战事，家里也跟着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在我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父亲带着我连夜出发去魔都，说要从那里坐船去港岛，可就在上船的那天夜里，忽然发生了动乱，我和家人走散了，从此再无消息。”
简洛书听到这都有些同情她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忽然和家人失去联系，孤身一人在战乱时期流落到异乡的街头，怎么想都有些凄惨。
果然，张净玉说道：“我流落街头数日苦苦寻找父母，最后昏倒在街头，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烟花柳巷了。在乱世中孤身女子想活下去恐怕也只有这种地方，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太轻贱自己，我要求只卖艺不卖身。幸好我是娇养长大，无论是容貌、身段、气质还是才艺都比较出众，妈妈也不太想把我卖便宜了，所以把我抬成头牌，只唱曲陪酒而已。”
“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将军很喜欢我，经常来我这听曲，有他护着妈妈也不敢强逼我接客。在我十八岁那年他终于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姨太太，我自然是愿意的，他年轻、儒雅、帅气又懂英文，无论从哪方便看都是良配。可是他母亲不同意我进门，觉得我有损他家门风，他便买了个小院子安置我，还和我说虽然不能八抬大轿娶我，但也要选个好日子请些朋友摆个酒席正式纳我入门。”
“就在摆酒席的那天，我穿着一身红衣欣喜地坐在新房里等着他为我掀开红盖头，他在外面给客人敬酒。就在这时他的亲信来报信说突发紧急战事，他急匆匆地进来说了一句让我等他，连我的盖头都没来得及掀开。”
张净玉脸上露出了悲愤的神色：“他走了，那些宾客也都各自散了，我趴在床上哭了一场昏昏沉沉地睡了。结果半夜的时候我感觉身上有人压着我，我睁开眼睛发现有个蒙着脸的男人进了我的房间……”
“那天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吊死在我的新房里，可我不能走，他让我等他的。”张净玉坐在地上流下了眼泪：“可那时候是乱世死的人多，地府不允许鬼魂在外面随意游荡，我被黑白无常带回了地府。别的鬼都排队去投胎，只有我整日游荡在地府里，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缘，直到我等了足足一百年才再一次听到了他的消息，我紧赶慢赶地去找他，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喝了孟婆汤投胎了。”
简洛书听到这里有些纳闷：“现在地府投胎的鬼不都得至少排队七年才能轮到投胎的机会吗？他怎么投胎的速度这么快？”
张净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地府的鬼差不肯和我说太多。”
简洛书想了想说道：“你前世的经历确实挺悲惨的，但是说实话，我感觉你和那个将军之间的感情其实挺薄弱的。你们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的誓言，也没有生死相许的感情，你纵使见到他又能怎样呢？这只是你自己的一个执念而已，也许他早就不记得你了。”
张净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可是我已经等了一百年了，不见他一面我实在是不甘心。”她抬起头看着简洛书：“我在地府的时候也听过如意观，他们告诉我只要找到如意观就能完成我的心愿。我在投胎前无法离开地府，所以没办法向你们求助，现在我终于在如意观了，你能帮我对吗？”
简洛书静静地看着她：“你现在并不是亡魂，我可以拒绝你的委托。不过……”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小身躯，简洛书画风一转：“看在你执念颇深的份上，我可以替你问问地府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也别抱太多期望，按你所说的那个将军早就投胎多次了，他肯定不会再记得你了。”
张净玉面露凄凉的神色：“我知道，但我心里依然抱着期望，万一他也想找我呢？”
说到这简洛书想到张净玉带着记忆投胎的事，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你到底是怎么逃掉喝孟婆汤的。虽然我没有见过孟婆，但是平时和地府打交道的时候能看出他们的工作流程十分严谨，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才对。”
张净玉淡淡地笑了：“我在地府里呆了一百年，有八十年在看孟婆给人盛汤，自然能找到让我钻空子的机会。”
简洛书看了她一眼，转头和张净玉的父母说道：“孩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前世执念太深，不如先把她的执念解决了，我们再商量清楚她记忆的事。”
张天海全家人都已经听傻了，面对简洛书的提议除了机械的点头以外，完全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简洛书还觉得他们挺配合，也没想太多，直接拿起符笔凌空画了一道符。片刻后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张家人的眼睛瞬间又大了一个圈，紧紧扶住彼此，脑袋都有些发晕。
这咋把黑白无常给整上来了？？？
简洛书丝毫没觉得自己叫上两个鬼差来有啥问题，还给张家人介绍了一下：“这两位认识吗？七爷八爷，谢必安和范无咎，俗称七爷八爷！”
张天海一脸绝望，这要怎么打招呼，是说久仰大名啊还是幸会幸会？感觉说啥都不对啊！
好在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鬼差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和和简洛书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一下屋里都有些纳闷：“这不是简观主的寮房吗？怎么把我们叫这来了？这群人是干嘛的？”
简洛书伸手把张净玉拎了起来：“这人认识吗？”
由于张净玉投胎已经变了模样，而且现在还是孩子的样子，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看着都觉得有些眼生，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简洛书叹了口气：“查查吧，她这个篓子有点大啊，没喝孟婆汤，带着记忆投胎的。”
一听见这话，谢必安的脸当时就黑了，范无咎的脸看起来有些发白，两个鬼差不约而同的拿出生死簿快速地翻阅，很快同时停留在同一张上……
“张净玉！！！”
简洛书有些惊讶地看着张净玉：“你前世也叫这个名字？”
站在一旁的张天海脸色难看地说道：“孩子出生之前我梦到我妻子生了个女孩，梦里我叫她净玉，醒来以后我和我妻子商量若真生了个女孩，就叫她梦里这个名字。”
原以为是美好的胎梦，没想到是张净玉的有意为之。
既然找出来张净玉的生死簿了，简洛书替她把话问了：“她前世喜欢的那个将军是什么个情况？她怎么在地府守着还硬生生错过了呢？”
谢必安看着张净玉问道：“你是真想知道？”
张净玉点了点头：“我若是不解开这个心结，我永远都无法安宁。”
“那个年代社会动荡不安，战争频发，每日死人无数。那时候死的人多，生孩子的也不少，地府里的鬼走完流程就可以投胎，压根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滞留无数。有的略微等一等家人也不过等两三年功夫而已，张净玉是等的最久的一个。”谢必安看了张净玉一眼，继续说道：“我们在地府几千年，悲欢离合生死相许看了不知道有多少，像她这种的压根就不足为奇。她愿意等就等，反正我们也不缺鬼投胎。大约三十年后，她等的那个人来了，不过比较尴尬的是人家是和妻子一起携手来的……”
看着张净玉瞬间惨白的脸色，谢必安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范无咎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她喜欢的那个将军叫王陆，按照王陆的生死簿记载，他27岁那年确实纳有一妾，但未能圆房就赶赴战场，当天其妾室张氏悬梁自尽。翌年，王陆结识同僚之女蒋欣欣后坠入爱河，半年后结婚。婚后夫妻俩恩爱非常，生有两子一女。三十一年后，王陆战亡，其妻蒋氏自尽追随其共入地府。”
谢必安看着张净玉魂不守舍地样子不禁叹了口气：“王陆和妻子蒋欣欣在奈何桥畔许下三生三世的誓言，他们的誓言是被地府认可的，也记录在了生死簿上。”
张净玉露出了凄惨的笑容：“他早就忘了我了？”
谢必安：“虽然生死簿上没说，但是我接引过王陆的魂魄，他的心思都在他的妻子身上，所问的问题也都和他妻子有关，压根就没提过你。”
张净玉哈哈大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声眼泪也跟着流下来：“所以我这一百年压根就是笑话，除了感动自己以外，别人看我都像傻子一般？”
范无咎：“这么说也没错，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是痴情是感天动地，但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困扰而已。任何时候感情都是双方面的，你爱他，也得他爱你才行。”
简洛书看着张净玉神色有些癫狂的模样，拿符笔在她眉心快速画了一道静心符。在符箓的作用下，张净玉很快地冷静了下来，朝张家人施了一礼：“对不起，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张天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有些无措地看着简洛书：“简观主，这该怎么办啊？”
简洛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转头看向黑白无常询问道：“我用术法把她的记忆封在魂魄里？”
范无咎摇了摇头：“封存的记忆早晚有松动的一天，既然她投胎前没喝孟婆汤就让她现在补上吧。”
简洛书看着床榻上的小小身躯，走过去和张净玉的家人商量：“她上辈子的记忆已经影响到今生了，为了一劳永逸还是让她再喝一碗孟婆汤比较好。”
张净玉的妈妈王佳瑶忍不住问道：“孟婆汤会不会对我女儿的身体造成影响？”
简洛书摇了摇头，指着张净玉的魂魄说道：“孟婆汤由魂魄来喝，喝完以后就是魂魄最初的状态，没有记忆没有爱恨，纯净的像一张白纸一样。当然，她也会忘了你们，甚至再次回到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状态。”
王佳瑶有些迟疑地看着丈夫，有些不忍心下决定。
张天海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缓缓地说道：“上辈子她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听到她过的这么痛苦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好在上辈子的苦难都消失了，这辈子已经重新开始，何必再留着痛苦的记忆呢？她忘了我们没什么，我们可以重新让她认识我们；她忘了吃饭忘了怎么说话也无所谓，她才两岁，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重新教她。”
王佳瑶点了点头：“我老公说的对，她上辈子的事我管不着。这辈子她是我的女儿，我会让她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享受爱情，也有一个宠她爱她的老公愿意和她一起许下三生三世的诺言。”
张净玉笑着流下了眼泪，深深地朝张天海和王佳瑶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还愿意接纳我，还愿意把我当女儿，这辈子我不会再这么傻了。”说完她走到范无咎的面前：“八爷，请给我一碗孟婆汤。”
范无咎有些发愁了：“这个我也没有，得请孟婆上来。”
简洛书惊了：“孟婆居然也能上来吗？上次咱搞阴间主题道观的时候她都没来呢。”
谢必安解释道：“孟婆的工作十分重要，轻易不能离开岗位，免得有没喝孟婆汤的鬼魂混入投胎系统。不过眼下已经出了一个漏网之鱼，这已经算是重大的工作失误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这个BUG给解决了。”
范无咎：“这样，我先去孟婆值会班，让我兄弟再陪她上来一趟，你们在这稍微等一下。”
黑白无常说完沉入地下消失了，简洛书朝张家人笑了笑：“你们记忆里有没有孟婆的样子？”
张家人闻言一脸惶恐，都拼命的摇头，生怕摇慢了一会被灌一碗孟婆汤进去。简洛书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也没记住，看来这孟婆汤的功效真的刚刚的。就是不知道这孟婆汤有没有稀释版本，要是能整个忘情水出来的话，我的生意一定很好。”
张天海敬佩地看着简洛书，真不愧是和地府打交道的人，这思路就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啊！

第64章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谢必安带着孟婆上来了。和简洛书想象的有些不同，孟婆并不是年老的女子，反而年轻貌美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一看到简洛书，孟婆笑弯起了眼睛：“如意观的观主终于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之前那些老头子都看着太辣眼睛，我都不爱搭理他们。”
简洛书有些不太适应地看着她：“你和传说中的孟婆不太一样。”
“是不是都说我又老又丑？”孟婆皱起鼻子气鼓鼓地说道：“都是我妈给我起的名字不好，人家一听都以为我是老太婆，其实人家年轻漂亮着呢。”
谢必安忍不住呵呵了一句：“几千岁是挺年轻的。”
“就你话多！”孟婆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喝我的汤了？”
谢必安赶紧做了个告饶地手势：“该喝孟婆汤的不是我，而是这丫头。您赶紧给她碗汤，抓紧办完事我送您回去，我兄弟还替您在那值守呢。”
“急什么，我好容易出来一次，还想多呆会呢！”孟婆款款走到张净玉面前，伸手将她的下巴挑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丫头，我明明记得给了你一碗孟婆汤，你到底是怎么骗过我的？你要是如实说了，我替你在判官前求求情，要不然就凭这一条过错，你下辈子就得投生为牲畜。”
张净玉在地府百年是见过投生畜生道的惨状的，当下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投胎前夕，我用我一百年积攒的家当在鬼市的万宝铺里换了一只一次性芥子袋。您在递给我孟婆汤后，我趁着鬼多偷偷的将孟婆汤倒进了芥子袋里，蒙混了过去。”
“一次性的芥子袋。”孟婆的脸有些不善，转头看着谢必安：“你们鬼差管的不严啊，居然能让芥子袋这种东西出现在地府，这可是明令禁止的。万一有鬼魂神不知鬼不觉的用芥子袋偷带阴间的物品投胎到阳界，这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谢必安也有些头大：“我一会儿回去就带领鬼差彻查鬼市。”
“别一会儿了，你现在就回去吧。”孟婆理了理自己的发髻说道，无比自然地说道：“等我审完这小丫头我自己会回去的。”
谢必安有些迟疑，孟婆见状立马怒了，掐着腰劈头盖脸地喷他：“我是能丢啊还是能跑啊，用得着你看着？你自己回去，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和简观主说呢。”
谢必安见孟婆恼了，不敢惹她生气，万一这女人气急了给他灌一碗孟婆汤，他就只能投胎去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鬼差，他看尽了世间百态，还真没有投胎的心思了。
和简观主拱了拱手，谢必安一溜烟回了地府，把孟婆一个人丢在了如意观。孟婆这才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手凌空一挥，一口巨大的锅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长柄的勺子一边在锅里搅拌一边问道：“简观主你这有碗吗？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碗出来？”
简洛书围着寮房转了一圈，最后找出一个玻璃杯来，有些迟疑地问道：“就一个杯子，可能装的不太多。”
“没事，这个杯子足够用了。”孟婆搅拌着锅里熬煮的颜色诡异的孟婆汤，十分自豪地说道：“其实我这孟婆汤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亡魂忘却前尘过往，毫无牵绊地去投胎。可我这人心软，看着这些鬼冷清清地去投胎心里不落忍，所以每个鬼都一碗热乎乎的汤，让他们喝的暖暖呼呼的去投胎。”
简洛书看着那一锅发出刺鼻味道的孟婆汤露出了一言难尽地表情，这孟婆是不是嗅觉和味觉都有问题啊？
又搅拌了几下，孟婆满意地闻了闻锅里的味道：“汤熬成了，把杯子给我吧！”
张净玉虽然魂魄矮看不见锅里的情景，可那味道她是闻的见的。眼看着孟婆舀起一大勺汤，张净玉扑通一下跪在了抱住了孟婆的腿：“小女子投胎前倒掉了孟婆汤实在是罪孽深重，当不起这一碗热乎乎的汤，您只给我一口就行了，免得糟蹋了您的心意。”
孟婆看着张净玉哭的泪流满面的样子说道：“你浪费孟婆汤确实很该罚，不过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谁让我是最心软的孟婆呢！”
孟婆笑眯眯地将玻璃杯盛满递给张净玉：“赶紧趁热喝光了，要是不够我这还有。”
看着面前黑乎乎的孟婆汤，张净玉哭的更大声了，这才过去了三年，孟婆熬的汤居然更难闻了。早知道一百年前她就应该麻溜的喝泔水味的孟婆汤投胎去，也好过今天这杯沥青味的孟婆汤啊！
可是拖是拖不过去的，张净玉哭哭啼啼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随着孟婆汤从喉咙流进肚子，张净玉手里的玻璃杯也跟着跌落在地，张净玉魂体上代表执念的颜色消去，整个魂体变的洁白透明起来。
站在众人面前的张净玉的魂魄露出了一脸茫然地神色，她朝四周看了一圈，哇哇的大哭起来。
简洛书用手指堵住了耳朵，转头问孟婆：“这就行了？”
孟婆挥了挥手：“把她魂魄送回体内就行了。”
简洛书拿符笔在张净玉的眉心一点，将她的魂魄送回体内。大概半分钟后，躺在榻上的张净玉忽然四肢挣扎了一下，接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张天海和妻子王嘉瑶连忙跑过去抱起孩子，张净玉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纯净的眼神看着周遭的一切，曾经的沧桑和凄苦已经消失不见。
王嘉瑶抱起张净玉小声地哄着，张天海朝简洛书和孟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观主，谢谢孟婆。”
“不用客气！”孟婆晃了晃自己的勺子笑呵呵地问道：“要不要喝口汤暖和暖和？”
张天海连忙挥舞着手往后倒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尴尬地神色：“不喝了不喝了，这天还不算太冷，我怕喝了出汗。”
孟婆露出了失望地神色，和简洛书抱怨道：“他们好像不喜欢我的汤，你要不是试试？”
简洛书假装没听见，招呼马振华把人领出去：“领他们到前面结账去。”
张家人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抱着孩子一个跟着一个的跑了出去，生怕脚步慢了就得被喂一勺孟婆汤。
到了店里，张天海刷支付宝付了费用，老爷子张国成抹了一把汗跌坐在椅子上差点虚脱了：“没想到我人还没死，就见着黑白无常和孟婆，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老太一脸敬佩地拍了拍张大妈的手：“小姑子今天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领着我们可找不到这么厉害的地方。我们之前觉得能请来个货真价实的大师给驱驱邪就成了，没想到你找到的这位大师居然能把鬼差和孟婆请上来帮我们，这简直做梦都不敢想。你到底咋发现这么牛逼的地方的？”
张大妈一脸恍惚：“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最开始我是想来抓骗子的。”
结果骗子没抓着，自己见鬼了！
——
张家人走了，寮房里也清静下来，简洛书从微信上发了条信息，请后厨送来一些糕点、甜品、糖水之类的，自己煮了一壶花茶。
孟婆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开心地看着外面飞来飞去的小鸟和茂密的大槐树，完全不提回去的事。
很快，几个鬼厨师将简洛书要的东西送了过来，一看到孟婆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也跟着颤抖起来：“观……观主……主，我们还不到投胎的时候，不用这么早喝孟婆汤吧？”
“孟婆是来做客的，和你们没关系。”简洛书把一盘盘糕点和一碗碗甜品都摆到桌子上，转头问孟婆：“中午有空在这吃饭吗？我让厨房做几道好菜！”
孟婆捏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在这吃在这吃，奈何桥那边我留下了两大锅孟婆汤，足够范无咎用上一阵子的。我好容易出了地府，怎么着也得松快松快再回去。”
几个鬼厨师闻言纷纷松了口气，虽然他们没有喝过孟婆汤，喝过孟婆汤的也都失忆投胎了，但即便如此，“世上最难喝的东西当属孟婆熬的汤”这句话依然在地府里广泛流传。
传说史上有位名厨对这句话不太理解，觉得这汤能有多难喝啊，随便往里放点东西味道也不会太差啊。他便偷偷跑去奈何桥边闻了闻，结果一路吐回来的，甚至到投胎的时候都是一路挣扎，觉得永远当个鬼也比喝孟婆汤好。最后被孟婆得知气的差点把他扔锅里，还是崔判官亲自求情，孟婆才饶了他，不过还是给他灌了十大碗的孟婆汤才消了气。
有这个名厨做先例，后来的鬼都不敢再嫌隙孟婆的汤难喝了，你敢说不好喝，她喂你十碗信不信？
是以这些鬼厨师见到孟婆都害怕，厨艺到他们那个级别舌头和嗅觉都是很敏感的，所以他们见到孟婆真的是灵魂都跟着哆嗦啊！
见孟婆只是来吃饭并不是来做饭的，几名厨师一颗心算是回到了肚子里。可即便如此，惊恐还是让他们连走都忘了，全都是一路飘回去的，甚至连遇到游客都没发现，直接从墙里钻回了厨房。
来上香的游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几个鬼都消失了才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难道如意观开始提前排练万圣节的活动了？这感觉比中元节的还刺激呢！”
如意观可真会玩！！！

第65章
孟婆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吃的如梦似幻地，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洛书留下的鬼厨师都是首屈一指的名厨，不少人第一次吃的时候都是一脸惊艳，不过能吃成孟婆这个表情的还是挺少见的。
简洛书本来想和孟婆谈谈“忘情水”的事，不过看孟婆这个样子估计也没心思谈，还是等她吃完了再说吧。
一桌子的点心、甜品，简洛书只吃了一碗杨枝甘露和一个榴莲酥，剩下的都进了孟婆的肚子。
孟婆端着最后一块榴莲千层吃的无比珍惜：“这东西可很好吃啊，这里面夹的是什么，味道可真美。”
简洛书也是个榴莲控，听到孟婆的问题立马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下榴莲的照片：“这是榴莲，一种水果。别看长的丑，可它味道好啊，榴莲壳还能炖汤，特别滋补。”
“原来是叫榴莲啊，可真好吃！”孟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等我回地府的时候带几个，看看加孟婆汤里会不会更好喝。”
简洛书：“？？？”
想起那锅味道独特的汤，若是再加上榴莲壳……
简洛书艰难地劝阻道：“榴莲这种水果虽然好吃，但是特别的贵。你买了自己还吃不够呢，放汤里太浪费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也没什么钱。”孟婆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刚才你说榴莲壳能炖汤？我这也是汤啊，那就用榴莲壳，一点都不浪费！”
简洛书：“…………”
我错了，我不该多嘴，等以后我死的时候我能不能自备孟婆汤？绝对不劳烦地府！
——
孟婆要在如意观吃饭，几个厨师都忙活坏了，除了菜以外，每个鬼都拿出毕竟所学力争要做一碗做美味的汤。他们也不指望能让孟婆一步登天做出美味的孟婆汤，但若是能幡然醒悟整个正常口味的他们就算是没白忙活。
果然孟婆喝了汤以后十分感慨：“怪不得他们老说我孟婆汤难喝，我算是找到原因了，因为地府里压根就没有这么多这么好的食材啊！要是我的孟婆汤里也能放上榴莲壳、螃蟹腿、火腿肉啥的肯定也很好喝。”
简洛书把这几个味道联系在一起，顿时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孟婆，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口味怎么这么独特呢？
孟婆托着下巴幽怨地叹了口气：“除了忘川水和离魂草以外也没什么能吃的了！”
简洛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只有这两样？”
孟婆点了点头：“世间初分天地人三界的时候我就存在了，我在奈何桥旁为亡魂抹去记忆，将他们的放不下的思绪溶解在孟婆汤里。熬汤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经历过的酸甜苦辣，也能看到他们吃过的美味佳肴，可我自己却从来没来这人世间走过，也没有尝过一口人间的美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简洛书不敢置信地问道：“几千年来从来没到人间过？？？那你这次怎么这么轻易就上来了？”
“以前三界分明，管理也严格，别说是我了，所有的人死后必须魂归地府。自打天界消失后，地府和人界的联系也松懈了许多，现在人口泛滥，等待投胎的鬼比要出生的人多，除了身带罪责的鬼死后立马有鬼差接引外，其他的鬼可以直接进地府，也可以在阳间陪伴他们的亲人。我们地府的阴使以前只有黑白无常一干接引亡魂的鬼差可以到世间以外，其他的都不能离开地府。可你看你们中元节搞的活动，不止是鬼差，判官他们都上来了，其实阎王也心动来着，但是端着架子不好意思主动上来。”孟婆嘿嘿笑道：“这次正好是孟婆汤出了问题，我一听说以后直接拎着他俩就出来了，你没看到崔判官那一脸惊愕的样子，他都没反应过来。”
简洛书都没眼听了，地府这帮阴使为了出来玩真的是拼了。
看着简洛书一言难尽地表情，孟婆还以为她同情自己呢，一边嘎巴嘎巴的啃着螃蟹一边幽怨地叹气：“人间这么多好吃的，我居然天天在地府喝忘川水，你说我苦逼不苦逼？”
苦逼倒是苦逼？所以你就熬沥青味的孟婆汤报复社会吗？
简洛书伸手盛了碗汤递给孟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可以经常到如意观来，我们如意观的厨师生前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厨，手艺好着呢。”
孟婆有些为难：“我倒是想上来，就是得有借口啊。要是没有正当理由的话，连黑白无常都上不来。”
“我倒是想了个理由。”简洛书托着下巴看着孟婆：“你有没有让人只忘记爱情却对记忆和其他情感没有影响的忘情水？”
孟婆随手一挥那口熬煮孟婆汤的大锅再一次出现了，孟婆用手一点，浑浊发黑的孟婆汤快速旋转起来，很快便形成泾渭分明的七种色彩。
孟婆指着汤说道：“这七种颜色代表着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她又一点，其他的颜色消失，只留下了代表着爱的红色。
“这爱有亲人间的爱，恋人间的爱和朋友间的爱。”孟婆掏出勺子搅拌了一下，红色的汤汁又分成了三层。孟婆用勺子舀走第一层：“喝掉这一层的汤会忘记父母亲人。”
勺子里的红色汤汁消失，孟婆舀起第二层偏粉色的孟婆汤：“这个可以忘掉所爱之人，若是只想想忘掉那份感情而保留记忆的话就将这第二层水静止一夜，取其上面透明的水即可，也就是你要的忘情水。”
简洛书赶紧拿过来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孟婆将拿勺“忘情水”倒在杯子里：“只需要一滴就能忘记，不过为了口感我觉得应该喝一杯比较好。”
简洛书自动忽略了喝一杯这句话，一口能解决的事坚决不能浪费一杯。再说了都到了喝忘情水这个地步，那爱的得有多苦啊，绝对不能再给人家增加额外的痛苦了。
简洛书小心翼翼地将杯子盖上，发了个微信给张盼男让她去将忘情水分层，然后准备小瓶分装。孟婆看着简洛书眼睛放光的样子有些不解：“这玩意有这么好吗？”
简洛书点了点头：“在这世上爱情是让人最欲罢不能的东西，爱的时候有多火热多幸福，分开的时候就有多绝情多痛苦。你在地府也能知道，每天为情自杀的人无数，在这个时候忘掉反而是一种幸福的事。”
孟婆赞同地竖起了大拇指：“能少死几个就太好了，地府的鬼多的都快装不下了，还老有那种闲着没事的鬼跑到奈何桥边看我熬汤，我特想把他们按锅里给煮了。”
简洛书自动忽略这个残暴的话题，继续说道：“只要是和如意观合作的项目地府都给开绿灯的，我这忘情水用完了就请你上来调配，地府肯定不会拦着。另外这忘情水卖出去以后我们五五分成。”
孟婆闻言笑的无比开心：“那你可得使劲卖啊！我想赚钱买榴莲，有时间我还想出去看看呢。”
简洛书：“我随时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出去和我说一声就行。”
孟婆将手里的螃蟹丢到一边，抓了个湿巾擦了擦手：“我现在就有时间。”
简洛书懵逼了：“可是范无咎不是还在奈何桥畔在替你值班吗？”
“对啊！趁着范无咎替我值班的机会我得好好出去转转。”孟婆一伸手搂住了简洛书的胳膊：“观主，我们走吧。”
简洛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孟婆拽出了如意观，紧接着就被古街上的繁华景象迷住了双眼。简洛书看着孟婆一脸开心的样子，心存愧疚地把范无咎抛到了脑后。反正盛汤也不是什么难干的活，还是让孟婆开心开心吧。
身为掌管人类记忆情感的阴使，却从来没来过人间，说出去也太可怜了。
孟婆看什么都想吃看什么都好玩，把古街从头逛到尾后意犹未尽地说道：“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简洛书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想了一下说道：“这附近有一个海岱湖，这个时间段应该有音乐喷泉，我带你去看看。”
孟婆也不知道音乐喷泉是什么，乐呵呵地跟着简洛书去了。等到了地方以后，孟婆看着在灯光的照射下五彩斑斓的湖水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场景顿时惊呆了，激动的和孩子一样嗷嗷直叫：“这个好看，我那也有河啊，我也想整一个。”
简洛书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记得奈河桥下的忘川河是一条血河，传说那条血河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你在要是在那上面整个音乐喷泉……”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啊！
孟婆砸了咂嘴，有些不太开心：“不行吗？”
简洛书摊了摊手：“我觉得阎王不会同意。”
孟婆气鼓鼓的有些不太开心：“多好看啊，我们那些是血红色的，都不用灯光就自带效果，我每天看着它心里开心，熬煮出来的孟婆汤也就会更美味。”
简洛书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孟婆汤的主要原料就是忘川河，顿时胃里一顿翻腾，压了好久才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等那口气缓过来，简洛书忍不住问道：“孟婆，我前世今生加起来总共在你那喝过几次孟婆汤啊？”
孟婆摇了摇头：“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简洛书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不是这辈子，是我投胎之前的时候，或者前世。”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确实没见过你。”孟婆想了想说道：“我在奈何桥旁呆了几千年，这亡魂多多少少都有印象。尤其是历届如意观的观主因为职业特殊的原因我会额外关注几分，但我确实从来没见过你。你的魂魄的味道对于我来说十分陌生，我能确定我以前从来都没闻到过。”
简洛书挠了挠头，有些纳闷：“难道我这是第一世是刚诞生的新魂魄？”
孟婆再一次摇了摇头：“魂魄是从天地灵气或世间浊气中诞生的，如今的世间已经没有能诞生魂魄的纯净的灵气和浓厚的浊气了。在几十年前人口大量增长的时候，地府没有那么多新的魂魄，便让表现好的飞禽、走兽、昆虫、鱼类的魂魄投胎为人。不过即便是这些魂魄也要过奈何桥才能投胎，我也都是见过的，里面并没有你。”
简洛书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我前世不是人，也不是飞禽走兽昆虫，总不会是植物成精吧？”
简洛书正嘀咕着，前面的女孩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俩一眼，表情有些诡异：“你们是在排节目吗？”
简洛书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声音都让人听见了，只能顺势应承了下来：“对，如意观的万圣节活动，她演孟婆，我们对台词呢。”
女孩转头看了看孟婆，淡淡地笑了笑：“你们演员选的也太不走心了，这么年轻漂亮也不像是孟婆啊。”
孟婆呵呵了两声，不愿意搭理那个女生，自顾自的看喷泉。简洛书也不再说话，倒是那个女生随口叹了口气：“要是这世上真有孟婆就好了，我一定问她买碗孟婆汤。”
孟婆闻言立马装头转了过来，两眼冒光地问道：“你准备出多少钱？够买一个榴莲的吗？”

第66章
女孩听了这话以为孟婆在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要是能让我忘了他，别说一个榴莲，一车榴莲我都给你买！”
孟婆一拍巴掌：“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给你盛汤。”
简洛书眼看着孟婆把胳膊抬起来了，立马扑上去将她的手按住，一脸崩溃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把你突然端出个大锅来会吓着别人的！”
孟婆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地说道：“我听到一车榴莲实在是有点太激动了！”
简洛书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动不动就挥手招大锅的动作真的让人很无奈啊。估计要是孟婆去抓厉鬼比谁都利索，一个大锅扔过去，不是把鬼给压底下就是给装锅里炖了，简单粗暴还高效。
简洛书和孟婆小声的嘀嘀咕咕，女孩早就将头转了回去，目光无神地看着湖里的喷泉，一看就知道她的思绪早已经飞远了。
简洛书和孟婆也不着急，两人坐在后面的长椅上抱着一堆小吃一边吃一边看，等喷泉结束了，两人带着一堆吃的也吃光了。
简洛书将垃圾收一收放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等回来的时候来看喷泉的游人几乎都走光了，只有刚才那个女孩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孟婆看着附近没人就把自己的大锅给端出来了，拿着长柄的勺子一边搅拌一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湖边的女孩，就等着她转过头好问一句，要不要来一碗。
正在搅拌着的时候一对情侣从远处走了过来，走到孟婆身边的时候男孩子还好奇地往锅里看了一眼，然后……
“呕……”
看着小情侣拉着手一边干呕一边捂着鼻子跑开的背影，孟婆霸气地挥了挥勺子：“你们早晚得来我这喝一碗。”
孟婆汤越熬越浓，站起湖边看湖水的小姐姐终于忍不下去了，翻过栏杆朝往湖里纵身一跃。简洛书离的远，慌乱之中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符笔，逼出指尖的混沌之气在空中快速地画了一道符，接着用符笔在画好的符上点了一下。
只见黑白交错的符字化成一道光倏地一下飞了过去钻进水里，几秒种后，落水的女孩被一朵白色的云托出了水面，悬浮在了湖上。
孟婆气势汹汹地走到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逼坐在云朵上的女孩，随手将手里的勺子伸了出去，勺子瞬间变长变大将坐在云朵上的女孩给舀了回来。
简洛书再一次捂住了额头，头疼、心累，怪不得阎王不愿意让孟婆出来，一般人真跟不上她思路。
跳湖女孩显然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回到岸上还一脸懵逼。简洛书趁着没人过来赶紧拿符笔往湖里一点，云朵化成水消失了。
孟婆看着女孩抱着湿漉漉的胳膊直发抖的模样，拿勺子敲了敲她的胳膊，一股热流从勺子接触的位置钻入体内，烘走了寒气，连身上的衣服都秒干了。
女孩呆愣愣地看着孟婆，显然被刚才的一幕震惊了，没回过神来。
孟婆掐腰气鼓鼓地看着她：“刚才都说好了一车榴莲买我的孟婆汤，你居然说话不算数？”
“孟婆汤？”女孩顺着孟婆手里勺子的方向往大锅里看了一眼，等看清锅里面熬煮的东西以后脸瞬间就白了……
“我觉得还是跳河利落，一了百了的什么痛苦都没。”
孟婆看透了女孩的心思，呵呵一笑：“跳河死了以后到地府你也得喝这个，到时候我拿大碗给你装。”
女孩：“…………”
“那我还是现在喝吧！”女孩的视线从锅里移到孟婆的脸上，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神仙吗？”
“这世上哪还有神仙啊。”孟婆拿勺子在锅边一敲，锅里的孟婆汤又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七种颜色：“看这汤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孟婆，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汤？”
简洛书生怕孟婆上来就一勺给人家灌失忆了，赶紧挡在了两人中间，好言好语地劝道：“小姐姐，这孟婆汤喝下去记忆和情感都是不可逆的，你可要想好了。”
女孩凄凉地一笑：“当人变了曾经的甜蜜就是如今的痛苦，记得又有什么用。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他的背叛他的欺骗我就对他恨之入骨，可是我知道我这么恨他是因为我爱的太深，我不想再爱他也不想再恨他，只想把关于他的一切一切都忘掉，让我能找到我自己。”
孟婆举起勺子殷切地看着她：“那你找我就对了，别说忘了旁人，你就是想把你自己忘了我都能做到。”
简洛书赶紧把勺子给孟婆按了回，一个劲儿地叮嘱：“这是活人，不是生魂，你得悠着点来。要是她啥都忘光了，可记不住给你买榴莲的事了。”
孟婆一听立马把勺子放回了锅里，朝简洛书做了个手势，让她来谈。
这里毕竟是湖边公园，有喷泉的时候感觉还挺亮堂，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也很昏暗，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简洛书帮着女孩整理了下头发，语气温柔地问道：“我的道观就在旁边的古街上，我们到道观里细谈吧。”
女孩点了点头，孟婆看着这一锅熬好的孟婆汤没送出去，有些遗憾地收了起来，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找个鬼给自己跑腿，把这锅汤给替自己值班的范无咎送去，这样的话自己还能在人间多呆一会儿。
因为有孟婆在，简洛书直接将人带到了寮房里，烧水煮茶，给女孩倒了一杯缓解压力的花茶。
女孩喝了半杯茶终于冷静了下来：“还没有介绍过自己呢，我叫孙晓娜。”
简洛书：“我是如意观的观主简洛书。”
孟婆一进屋就把自己的大锅拿了出来重新开始熬汤，见简洛书和孙晓娜都自我介绍了，也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句：“想必你听说过我的大名，我就是地府的孟婆。”
孙晓娜苦笑了一下：“刚才你们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了。说起来我也算是幸运的，居然活着的时候就遇到了孟婆。”
简洛书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选择喝孟婆汤遗忘痛苦的话我必须先将话说明白。遗忘爱情的痛苦分两类，一种是彻底忘记这个人，忘记和他之间的感情和所有与他有关的经历；第二个是所有的事都记得，但是对他的爱和恨都被清除。”
孟婆一边兴致勃勃地熬着汤一边说道：“孟婆汤喝了是不可逆的，你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孙晓娜缓缓地说道：“我想清楚了，也想了很久了，如果时光可以从来我希望自己不要再爱上他；如果时光不能从来，我希望可以喝一碗孟婆汤，彻底忘掉他。”
沉默了片刻，孙晓娜才讲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他叫张志鹏，我们俩是大学同学。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同学中也算的上是富二代、白富美了，而他是从普通甚至有些贫穷家庭考上大学的穷学生，和我的家境相比天差地别。其实我们原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我有我的朋友圈，他有他的朋友，纵使是同班同学，也仅仅知道对方的姓名而已。直到那一次元旦旅行……”
想起当年的事，孙晓娜不由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们当时去玉泉山去玩，结果半山腰突遇大雨，我们毫无防备，没一会功夫就淋成了落汤鸡。当时几个男生冒着雨找可以躲雨的地方，张志鹏也在其中。在找到合适的避雨的位置后，张志鹏和那几个男生一起脱下衣服让我们顶着他们的衣服跑到可以躲雨的山洞里，当时就是张志鹏替我遮风挡雨的。”
端着热热的茶杯，孙晓娜被冻得冰冷的心也像是被温暖了一样，让她感觉到心里似乎没有那么冷的难受了。
“有过这样的经历，让我不自觉的和一起出游的人亲近了起来，尤其是张志鹏，他相貌堂堂，温柔又风趣的语言风格让我很快地注意到了他，没多久我们就坠入了爱河。”孙晓娜露出了苦笑的神色：“大学时候的爱情单纯、热烈又美好。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甚至产生了与他共度一生的念头。”
简洛书看着孙晓娜在回忆时露出的依依不舍的神态，忍不住问道：“你们的父母同意吗？”
孙晓娜苦笑地摇了摇头：“当时我父亲自然是不同意的，他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就嫁给这样一个穷小子；而他家也不太乐意，觉得我们家条件这么好，肯定会让他受屈的，倒不如干净利索地找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妻子。”
孙晓娜回想起那段时光，心里依然觉得满满的都是甜蜜：“我不听父母的门当户对的说辞，发誓就要嫁给这个穷小子；而张志鹏也奋力力争，觉得外在因素都是浮云，只要是两人真心相爱，就有共度一生的勇气和决心。”
简洛书没有经历过爱情，不过从孙晓娜的叙述能听出她那段日子是开心的是快乐的，两人也真的是相爱。
“那什么时候你们的爱情出现了问题呢？”简洛书忍不住问道：“居然能让你这么决绝的想去跳湖呢。”
孙晓娜感觉心里一阵刺痛，下意识揉了揉心口的位置：“我们大学期间感情一直没什么问题，毕业的时候我父亲见我和他在一起几年感情依然十分坚固，也改变了固有的看法，走关系给他塞进了一家上市企业。”
“其实当时我是想直接结婚的，但是他自尊心强，不愿意在我家准备的新房里结婚，他让我给他两年时间，等他闯出一片天地再来迎娶我。”孙晓娜冷笑了几声：“在一个上市公司出头哪有那么容易。我父亲暗地里托了朋友帮他，让他在两年时间从一名普通员工做到了部门经理的职位。房子的首付他也攒到了一半，按照我们约定，另一半是我出，这样房子双方都有份。我们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正在我欢欢喜喜地看房子筹备婚礼的时候，张志鹏的一个女下属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是张志鹏的孩子……”
孙晓娜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服：“在我的质问和怒骂声中，他居然说道他在我面前感觉不到男人的优越感，而那个女下属则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所有自尊，所以他就忍不住和她发生关系了。我一听这话当时就怒了，去他妈的吧！”

第67章
简洛书看到孙晓娜气的嘴唇发颤的样子有些纳闷：“他既然这个德行你直接分手不就行了，有什么好留恋的。我觉得你应该庆幸，庆幸在结婚前就逃离了火坑。”
“理智上我知道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五年的爱情，我一想到以前的种种我就心里难受的无法抑制。”孙晓娜捂着胸口说道：“白天我喘不过气来，晚上做的梦全是以前的过往，我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简洛书也没谈过恋爱也没失恋过，不太明白为啥会这么痛苦：“你何必在他这一颗树上吊死啊，你要是死了他又不受任何影响，难受的是你的父母啊。你想想你可是你父母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养大的宝贝，好容易养这么大居然为一个渣男死了，你觉得你父母心里啥感觉，你自己回想一下不觉得恶心吗？你不觉得自己蠢吗？”
孟婆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在地府几千年，看到过无数为情自杀的男人女人。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是惩罚了那个负心人，可是他们都错了，人家都负心了还会在乎你的死活？为之痛苦的只有父母和亲人呀！要我说这情啊爱啊就是最没用的东西，喝一口汤把他忘了最好。”
简洛书看着她：“你想好选哪种忘情水了吗？”
孙晓娜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想选那种保留记忆的忘情水。”
孟婆的勺子在锅里一敲，只将属于感情的红色汤汁留了下来：“你确定要保留和他之间的回忆？忘的彻底一点不更好吗？”
孙晓娜摇了摇头：“我要留着，这样我能引以为戒，也免得再次被渣男钻了空子。”
既然孙晓娜已经选了，孟婆把属于爱情的汤留了下来，在上面轻轻舀，取了最上层一点透明的液体倒在了杯子里。
孟婆期待地看着孙晓娜：“这就是忘情水，喝了以后你就会忘了对他的感情。”
孙晓娜毫不犹豫的将杯子端了过来一饮而尽。
简洛书看着孙晓娜喝完忘情水闭着眼睛略显痛苦的模样有些不太放心地戳了戳孟婆：“你中午时候不是和我说要沉淀一天取上面的才叫忘情水吗？刚才你舀那一下没掺别的进去吧？”
“当然不会了。”孟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想分离出忘情水自然得那么麻烦，不过我分离肯定要容易的多啊。毕竟我熬了几千年的孟婆汤，这锅里的每一滴汤汁都受我的控制。”
简洛书无奈了：“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必须那么麻烦呢！下次你直接把两种忘情水都给我分好，回头我领你吃好吃的去！”
孟婆眼睛里立马冒出了小星星：“和榴莲一样好吃吗？那我一会就要吃！”
“行，满足你！”简洛书掏出手机给厨房打了个电话：“给孟婆煮一碗螺蛳粉，炸一盘臭豆腐。”
她觉得以孟婆的口味，绝对喜欢这两样食物！
说话的功夫，孙晓娜脸上痛苦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再次睁开眼睛的她看起来沉稳又冷静。
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孙晓娜洒脱地一笑：“今天我失态了，让你们见笑了。”
简洛书好奇地看着她：“忘情水的效果如何？”
“非常好！”孙晓娜无比开心地说道：“我现在心情十分平静，想起张志鹏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就算是我回忆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像是看陌生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简洛书闻言心里暗暗比了个“耶”，看来这孟婆汤真的管事。
孟婆看起来也很高兴，把锅一收乐颠颠地坐在了孙晓娜的面前，眼巴巴地瞅着她：“啥时候给我买榴莲啊？我在外面呆不了太长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回地府了。”
孙晓娜立马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立马买一车最好的榴莲送到古街的如意观来。
孙家司机听了一车这个形容词十分震惊，磕磕巴巴地问道：“多大车啊？”
孙晓娜对大车也没概念，想了想说道：“多多益善！”
孟婆听到这个词也很开心，热情洋溢地拍了拍孙晓娜的肩膀：“等你下次失恋的时候我免费送你孟婆汤。”顿了顿，孟婆还补充了一句：“榴莲味的！”
孙晓娜：“…………”
简洛书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也就是孟婆，换个人这么说话估计得天天挨揍。
孙晓娜看着孟婆真诚又带着几份单纯的眼神都无奈了：“以前是我年少无知，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以后你到阳间来吃喝玩乐我包了。不过能不能申请一下，等我百年之后魂归地府的时候，我想喝原味的孟婆汤。”
孟婆露出了遗憾地神色：“原味的多没创意啊！我这次来阳间开拓了思路，现在打算回去多研究几种口味，到时候你们都可以试一试。”
简洛书听到这硬生生地把话题转到了孙晓娜身上：“你现在对那个渣男已经没有感情了，以后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开始新的人生之前我得和他把老帐算一算。”孙晓娜掰着手指冷笑了道：“张志鹏的那个女下属我见过，从头到脚就两个字：浮夸。她说话娇滴滴的，拍马屁捧男人的话顺嘴就来，我还真怀疑她对张志鹏这个人有多少真爱。至于张志鹏，没我父亲他进不了那个企业，也当不上部门经理。当初我父亲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帮了他几次，人家公司提拔他也是为了还我父亲的人情。也就是他自视甚高，还以为自己真有能力，既享受我家给他带来的优越的同时又觉得在我家人面前低人一等。他要是真有骨气当初就应该自己投简历，而不是接受我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软饭硬吃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孙晓娜拿出手机把张志鹏的微信和号码都拉黑：“那女的是上周来找我的，张志鹏一开始是找各种借口洗白自己，不承认这件事。等我把那女的录音拿出来，他又开始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说我给了他很大压力，他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被别人吸引，我们感情出问题都是我的原因。”
孙晓娜回想起这段记忆忍不住想吐槽：“他还说愿意给我机会，只要我能柔情似水，什么都听他的，他还是愿意选择回到我身边的，当时就把我气的肝疼。”
简洛书听的直撇嘴：“这个张志鹏还挺自信的啊。”
“不止自信还自恋，我和他谈恋爱时候真没发现他是这种人。感觉他心理就像是扭曲了一样。你们说我怎么会为了这种人吃不好睡不着的，居然还和傻叉似的还跑来跳湖，这幸好天黑没让别人看到，否则的话不被湖水淹死也得自己羞愧而死！”孙晓娜冷笑道：“现在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想我应该回家好好和我爸聊聊。”
简洛书立马拿出了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后续有什么新进展记得随时告诉我。吃瓜吃一半的感觉很难受，我想看到渣男痛哭流涕的场景，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孙晓娜：“放心，我绝对不能对不起孟婆的忘情水。”
孟婆：“不用客气，你赶紧问问给我的榴莲送到哪儿了？”
孙晓娜：“…………？？？”
难道我还不如一车榴莲？
——
张志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躺在他身侧的陈丽雪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娇嗔中又略带了些幽怨地语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不等张志鹏说话，陈丽雪就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眼睛眨了眨睫毛上就带了几滴泪珠：“人家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嘛。志鹏，夏天的时候你不是看了恒润花园的房子？我听说恒润花园这两天就要开盘了，现在正在交认筹金，不行我们明天去看看？”
张志鹏的手无意识地在陈丽雪的后背上摩挲了两下，没有说话。
当初刚毕业的时候孙晓娜考虑结婚，并说可以用她名下的房子作为婚房。张志鹏没同意，现在婚前房压根就不算做夫妻共同财产，若是真住进去以后夫妻要是有矛盾了，人家说撵就能把他撵出去，所以他提出奋斗两年一起买房结婚。
如今工作了两年多了，他也确实攒了十来万块钱，不过这作为首付是远远不够的，但孙晓娜说了她会把剩余首付会替他补齐。
若是按照孙晓娜说的方法买房子的话他自然是占大便宜的，因此他看的房子也都是高端楼盘，恒润花园就是明江现在最好的楼盘之一。只是当时还没有预售证暂时无法销售，他心急如焚地等了几个月终于等到要开盘了，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张志鹏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觉得有些头疼。说实话，论容貌论气质论家世陈丽雪都没法和孙晓娜相比，但陈丽雪有种骨子里的魅劲儿，和她相处永远总被捧着的感觉，简直太让人着迷了。
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蠢了，眼看他的房子就要买到手了，陈丽雪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孙晓娜打了电话，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陈丽雪见张志鹏不说话，有些不甘心地推了他一下：“志鹏，你上次看的那个复式可是很抢手的，要是不早点去交认筹金我怕会被人抢走的。”
张志鹏本来就闹心房子的事，被陈丽雪这么一推心里的火苗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我倒是想交认筹金，可我拿什么买？要是你不给孙晓娜打电话，这会儿首付我都交完了。”
陈丽雪有些发懵：“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你的钱都在陈丽雪那吧？”
“我都蠢才会把工资交给别人保管。”张志鹏伸手推开了陈丽雪，烦躁地坐起来点了个烟：“本来是打算让孙晓娜帮我出首付的，你打了那通电话以后好了，女朋友跟我分了，我的房子也泡汤了。”
张志鹏越说越郁闷，转头瞪了陈丽雪一眼：“你说你耍什么聪明呢，居然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难道总让我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吗？再说了……”陈丽雪飞快地抬头看了张志鹏一眼，噘着嘴小声地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你买房子得靠孙晓娜出钱啊。”
张志鹏闹心地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抽了两口便按在了烟灰缸里：“我明天再去找找孙晓娜谈一谈。我了解她，她爱我爱的特别纯粹，只要我认错下个保证，说不定还能将她哄回来。你也不用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我心里面还是更愿意和你呆在一起的，又自在又舒坦，不像孙晓娜天天装清高。”
陈丽雪听的心里有些闹心：“那你啥意思？你想让我给你当小啊。”
张志鹏赶紧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哄着她：“咱得从长计议，你放心以后我的房子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陈丽雪没有吭声，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骗她就有些不走心了。不过想到张志鹏现在是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以后潜力还很大，陈丽雪就觉得没必要太计较一时的得失，确实得从长计议。
两人各怀鬼胎地抱在了一起躺下了，等第二天张志鹏春风得意的到公司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经理居然递给了他一份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的通知。
张志鹏看着通知一脸茫然，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我被开除了？”

第68章
人力资源部郑经理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将正式的通知函递给了张志鹏：“按照合同规定，如果不再预约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员工。我看了下你的合同，离合约到期正好是一个月零三天。”
张志鹏气的脸都白了，他这种才工作三年的估计只能拿到三个月基本工资的赔偿金，而他的基本工资并不高，绩效工资都能抵上工资的两倍了。
“从今天开始新的部门经理会接替你的位置，请配合做好交接工作。”郑经理看了下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工作吧。”
“为什么不给我续合同？公司这么多年除非员工有重大过错或者员工主动提出不续约以外，可从来没有不主动和员工不续约的先例。”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郑经理嘲讽地翘起来嘴角：“恭喜你打破了这个先例。”
眼看着郑经理要走，张志鹏连忙拦住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不和我续约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当部门经理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一直兢兢业业的很努力啊。”
“你自认为很努力，但对公司来说你并没有创造太多的价值。”郑经理伸手推开张志鹏的手，十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续约你自己不明白吗？其实你的能力、学历和当初面试表现都很普通，压根就不符合我们公司员工的标准，破格录取你不过是因为孙总的要求。后来提拔你当部门经理也是孙总的意思，只是你的能力和水平实在堪忧，所以孙总建议给你安排了个无关紧要的部门，不求你做出多大成绩，别给公司捅篓子就行。事实证明，孙总看人还是很准的，你也当了几个月的部门经理，在这期间你们部门不但没有进步，反而作风散漫，人心不齐，要不是看在孙总的面子上，公司早就开了你了。”
张志鹏的脸色煞白：“孙总？孙福海？”
郑经理看着张志鹏的样子笑的十分灿烂：“当初你能走孙总的路子进公司，今天自然也能因为孙总的原因被赶出公司，我觉得你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行了，你赶紧回办公室准备一下交接的事宜吧，公司已经任命新的部门经理，通知应该已经从OA发出去了。”
张志鹏身体晃了两下，看起来备受打击，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人力资源部一名员工走了过来，拿了一个文件请郑经理签字：“郑经理，这是辞退陈丽雪的文件，您审阅一下。”
张志鹏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陈丽雪怀孕了，你们不能辞退她。”
“怀孕了？”郑经理嘲讽地一笑：“看来张经理对女下属十分关心呀，连人家未婚的小姑娘怀孕了都知道。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说的话，免得毁人家女孩子的清白。”说着，郑经理将手里的文件还给了那名员工：“安排人去和陈丽雪进行离职谈话，让她三天内出具怀孕报告，若是没有怀孕的话直接辞退。”
员工答应着出去了，张志鹏浑身都有些颤抖，他之前只以为孙晓娜和公司的某个高管比较熟悉，所以才能将他塞进来。但没想到熟悉的似乎有些过分了，居然还能直接将他开除。
一种不服气的念头涌了上来，张志鹏怒气充冲冲地质问道：“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居然就因为外人的一句话被辞退这样不太好吧？我们一个上市公司居然这么随意吗？”
“外人？”郑经理哈哈笑了两声，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张志鹏，你进公司也快三年了吧？你从来不看我们公司每年对外公告的材料吗？我们公司最大的关联企业就在孙总的名下，另外孙总虽然不在公司任职，但他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还真不算什么外人。”
看着张志鹏越来越苍白的脸，郑经理特别好心的继续解释道：“孙总和我们董事长是发小，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孙总功不可没，就算他没有这个股东的身份，单凭他和董事长的交情，一句话也能开了你。”
张志鹏彻底傻眼了，他以前是知道孙晓娜家境挺好的，可他没想到孙晓娜的父亲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这么多的……
资产！！！
之前孙晓娜和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张志鹏飞快地回忆，终于回想了起来。孙晓娜居然骗他说他父亲做了点小生意，他们家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中产家庭。
这TMD是小生意吗？！这叫中产吗？！！你对中产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
失魂落魄地从人力资源部出来，张志鹏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里，脑子里和一团乱麻似的。看着没人注意自己，张志鹏坐电梯上了天台花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掏出手机想给孙晓娜打个电话，可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提醒对方已关机。
张志鹏认识孙晓娜七年，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关机的习惯，难道自己被她拉黑了？张志鹏心里有些发慌，赶紧打开微信想发条消息给孙晓娜，可却被一个红色的叹号给挡住了。
自己的微信被删了。
张志鹏有些慌了，拿着手机冲进了电梯间，出了公司大厦后直接打车到了孙晓娜在市区住宅，可当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挡住了：“不好意思张先生，孙小姐说谢绝你的来访。”
张志鹏知道这个小区对访客十分严格，得业主同意后才能入内，以前他总是看着别人被挡在小区门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为了被挡的一员。
“小马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张志鹏努力的和保安套近乎：“我和晓娜就是闹别扭了，晓娜是因为怄气才不让我进的，我进去一会哄哄她就和好了。”
小马露出标准微笑的八颗牙：“不好意思，孙小姐不允许你入内。你可以先给孙小姐打个电话，她若是同意了我们自然会请您入内。”
“我要是能打通电话还跑来？”张志鹏气的火冒三丈地都想骂人了，围着门口转了三圈终于想出个主意：“小马，你把你手机借给我，我给晓娜打个电话。”
保安小马看了看他：“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张志鹏：“…………”
张志鹏：“你这叫落井下石！”
从上午等到了晚上，张志鹏站在小区门口都快成雕像了，不但身体僵硬，连表情都像是卡住了一样。眼看着出入小区的人越来越少了，张志鹏虚弱的都快站不稳了，走进保安室求情：“你们就让我进去看看吧！”
上晚班的大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进去看什么？”
张志鹏都没有力气和这群保安怄气了：“我能看什么，我当然是去找晓娜啊。”
“可是今天一早孙小姐出门了呀？”大黄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我下夜班前正好看到了孙小姐，她拉着行李箱出来的，说要去马尔代夫度假。然后去什么斯里兰卡、土耳其的玩一玩，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才回来。”他回头看了眼准备下班的小马：“这事小马知道的呀，孙小姐走的时候小马已经交接班了。”
张志鹏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耍我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孙晓娜不在家？”
小马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也没问我呀！我以为你是站在小区门口远程像孙小姐表忠心呢。”
张志鹏气的险些晕过去，可人家小马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明天继续啊！”
张志鹏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被这傻子气死。
一天没吃没喝又饱受打击，张志鹏觉得自己连喘气都觉得没劲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开门陈丽雪哭哭咧咧地扑上来，差点把张志鹏撞出去。
张志鹏此刻看陈丽雪完全没有怜爱之心了，反而觉得气急败坏，要不是这个蠢女人的一通电话，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还稳稳地坐在部门经理的宝座上，心仪的复式房子也能交上钱了，甚至不出几个月自己就能成为豪门的乘龙快婿。
可如今一切都泡汤了。
张志鹏心里充满了懊悔，早知道孙晓娜的父亲有这么大的产业，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鼠目寸光的只盯着婚前财产那一块，更不应该为了自己那点廉价的自尊心拒绝孙晓娜结婚的提议。
陈丽雪看着张志鹏魂不守舍的样子气的直跺脚：“志鹏，你还在走神？你知不知道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人事部门居然要辞退我！还有，你今天旷工跑到哪儿去了？陈天海居然成了我们部门经理了，公司发文说暂停你的职务。”
张志鹏推开陈丽雪，瘫在了沙发上一言不发。
陈丽雪坐在了张志鹏的旁边：“志鹏，你说我要怎么办啊？我现在还在实习期，被辞退了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张志鹏被闹的头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不是怀孕了吗？法律规定，女职工怀孕期间不能被辞退，你把检查报告交上去就成了。”
陈丽雪嘴唇蠕动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张志鹏一眼：“我就是那么一说，可能没怀孕。”
张志鹏猛地坐了起来：“你到底去查了没有？有没有买那个验孕棒测一测？”
陈丽雪没有吭声，眼神心虚地左右游离。
张志鹏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被这个蠢女人彻底给坑了。他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陈丽雪一个耳光，将她从沙发上扇到了地上：“你这个蠢货，为什么要给孙晓娜打电话？你毁了我的前程和我未来的富裕生活，你知不知道？”
陈丽雪嗷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不甘示弱的挠了回去：“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傻逼是靠女人才当上经理的？你后悔，我还后悔呢，白白让你睡了这么多次，什么都捞不着。我告诉你张志鹏，今天这事咱俩没完，你要是不给我十万块钱补偿金，我就告诉你强奸，暴力！”
张志鹏瞪圆了眼睛：“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丽雪冷笑道：“记得你上个星期在我那过夜的时候咱俩玩的入室强J游戏吗？那天我正好开了摄像头。”
张志鹏的脸瞬间变的惨白：“你是故意的！”
陈丽雪妖娆的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当时我已经决定给孙晓娜打电话了，为了避免被你炮灰了，自然得先有些准备。只可惜……”
陈丽雪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我看错了人，原以为钓上一条大鱼，结果到最后连个虾米都不如。”

第69章
张志鹏上周玩的多HIGH这周就有多后悔，想起自己上周还拿绳子把陈丽雪的手脚捆绑起来后悔的直想撞墙，这种视频要是拿出来，说不是强J，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张志鹏飞快地想着对策的时候，陈丽雪冷笑道：“你也不用考虑聊天记录什么的了，昨天咱倆谈话后你去睡觉了，我等你睡着以后把你手机上我们的聊天记录都给删了，今天下班前我把你公司电脑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也清空了。”
张志鹏指着陈丽雪的手指直哆嗦：“你早就打算算计我了对吧？”
“这么说也没错。”陈丽雪凉凉地看着他：“我总得两手准备嘛！难道你以为我真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让你白睡？”
张志鹏咬碎了牙将手缩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说道：“我不是不给你名分，我的意思是先让你等等。”
“你要是真大款我等也就等了，可你这啥玩意没有，首付都得靠女友才能交上，我脑子进水了才愿意等你！”陈丽雪转身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咱就直说了吧，现在你就是说立马和我结婚，我都不愿意嫁给你。我陈丽雪研究了这么久的男人，不是为了嫁给你这种穷光蛋的。”
穷光蛋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张志鹏自卑的心，他扑上去重重的挥了一拳打到了陈丽雪的脸上，陈丽雪当时觉得鼻子一算，鲜血就流了下来。
抹了一手血的陈丽雪尖叫了一声，再一次扑过去和张志鹏撕打在一次。陈丽雪指甲尖，冲着张志鹏的脸一顿猛挠，每一下都带一条肉皮下来；张志鹏今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又被陈丽雪挠了更是火上浇油，脑袋一热就啥都忘了，抓着陈丽雪的头发摔在地上一顿猛踢。陈丽雪之前还在反抗，很快就捂着肚子哀嚎起来，接着白色的裙子就被鲜血浸湿了。
张志鹏傻了眼，伸手将裙子掀起来一看，底下已经满是鲜血了。想起之前陈丽雪骗自己的借口，他一脸冷汗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没怀孕吗？怎么看着和流产似的？”
陈丽雪听到怀孕两个字也懵住了，她当时只是想以怀孕为借口拴住张志鹏的心，不会这么凑巧吧。
眼看着血越来越对，陈丽雪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了张志鹏一个耳光，尖叫地吼道：“还不赶紧叫120！！！！”
——
躺在躺椅上享受着日光浴欣赏着美丽海景的孙晓娜拿起了放在一旁桌子上响个不停的手机，慵懒地撩了下头发，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孙晓娜的司机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派出所：“小姐，张志鹏把陈丽雪殴打致流产，陈丽雪要报警告张志鹏强J和故意伤害，张志鹏不想坐牢只能和陈丽雪签了私了协议，答应赔偿给他二十万。”
“二十万？”孙晓娜不屑地撇了下嘴：“他有那么多钱吗？”
司机：“他自己有十万，把他父母五万养老钱也要来了，剩下的五万写了个一年期的欠条。”
孙晓娜听到这个结局觉得神清气爽的：“以后不必盯着他们了，我之前住的那个两居室卖掉吧，把我的东西搬到海岱湖附近的那个房子去，以后我在那边住了。”
司机犹豫了下：“小姐，海岱湖那边的湖景房虽然是个三居室，但是个六七年的老房子了，不是很新。”
孙晓娜挥了下手：“新不新的不要紧，我主要是喜欢海岱湖的好风水，那里可是让我重生的地方。”
司机一头雾水的把电话挂了，海岱湖的景色倒是不错，可和风水有什么关系？司机越琢磨越好奇，正好晚上闲着没事，决定去围着海岱湖转一圈散散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风水吸引孙小姐搬到这里来住。
刚转了一会，司机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榴莲，但里面还夹在着螺蛳粉的味道，这是谁把厕所给炸了吗？
正琢磨着就看到在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女孩站在树底下搅拌着一口大锅，司机捏着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定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这锅里传出来的。
只见锅里粘稠的汤汁在大勺的搅拌下变成了几种颜色泾渭鲜明的状态，正在司机刚想开口问问的时候，忽然发现大锅是悬空的，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在这时，站在树下的黑衣女孩忽然抬头朝他笑了笑：“要来一碗孟婆汤吗？”
司机：“！！！”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看着司机仓皇逃窜的背影，孟婆郁闷地挠了挠头：“又没卖出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看着孟婆的锅都看哭了：“我说孟婆，咱别再改良了行吗？自打你熬出了这个口味的孟婆汤以后，都没有鬼愿意投胎了。”
孟婆：“…………”
讨厌！！！
——
江省大学里，刚刚下课的王宇峰和同学一起回到宿舍。之前他的课余时间除了打工就是照顾养母，每天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使。现在养母被亲妈接走了，他顿时轻松了不少，晚上有时间复习功课了，周末也有空出去当家教。
养母不在身边虽然轻松，可心里却十分惦记，怕养母人生地不熟的呆的不自在，也担心会增加亲妈的负担，平时只能打打电话发发视频，以慰藉思念之情。
好容易到了寒假，离养母到明江已经三个月了，王宇峰坐火车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明江。出了火车站，等在车站外面的赵艳秋一把将王宇峰抱住了，激动地脸都红了：“儿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王宇峰腼腆地笑了笑，将自己脖子上的围脖解下来围到了赵艳秋的脖子上。赵艳秋也没谦让，美滋滋的享受着儿子的关心，搂着他的胳膊说道：“我们先去如意观，然后再回家。”
王宇峰知道上次陪母亲一起到江省的漂亮小姐姐是如意观的观主，以为赵艳秋去如意观是为了还愿，并没有想太多。
此时的如意观一个改成医疗室的侧殿里，邢春华趴在病床上，从腰部到腿上扎满了银针。简洛书正坐在床边轻轻捏着其中一根银针，将体内的混沌之气灌入银针，又顺着银针钻入邢春华的体内，修补着受损的脊髓。
邢春华当初伤着了脊柱导致瘫痪，当年骨折的部位进行了手术，但后续的治疗没有及时跟上，所以才导致一直瘫痪在床。
赵艳秋把邢春华送到如意观以后是国医圣手张全勇接手治疗，只要采用针灸和按摩的方法。邢春华自从瘫痪后一直是养子王宇峰照顾他，虽然王宇峰是个半大的小子，但照顾养母十分细心，每天坚持两次按摩，课间跑出来替邢春华擦洗翻身。瘫痪四年了，可邢春华一个褥疮都没得过，腿部的肌肉因为坚持按摩的原因也萎缩的并不严重。
邢春华外部的问题不严重，麻烦的是枯萎的神经。从张全也勇的评估来看，至少要坚持一年的针灸才能站起来，若是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起码得两年。一听说还能重新站起来，邢春华都有些不敢置信，但简洛书却觉得有点太慢了。
对此张全勇表示，萎缩的神经得靠针灸一点点刺激才能渐渐的有感应，要是想好的快点，除非用灵气滋养神经。
简洛书表示，她虽然没有灵气，但是她有混沌之气和符纸啊。针灸的事她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奉献符纸和一点点的混沌之气啊。
趴在床上的邢春华已经习惯了每天这样的治疗，起初一根根银针扎进去她毫无知觉，可如今她能感觉到每次扎针时的微痛和一股奇异的凉气在腰部游走的感觉。正常人或许会觉得这种感觉十分难受，但是对于邢春华来说却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喜悦。
正在邢春华享受着这种喜悦时，赵艳秋美滋滋的推开门把王宇峰推了进来，喜气洋洋地喊道：“春华，你看谁回来了？”
王春华睁开眼睛，正好和满脸惊愕的王宇峰四目对视。
王宇峰看着背上贴满了符纸、腰上和腿上扎满了银针的邢春华觉得十分懵逼，这是个啥造型啊？

第70章
邢春华看到王宇峰回来了惊喜的撑起胳膊，王宇峰清楚的看到邢春华的腿微微挪动了一下，顿时惊喜的扑了过去，看着那两条明显结实许多的腿激动地问道：“妈，你腿有感觉了？”
“多亏如意观的张大夫，天天帮我针灸治疗，还有简观主的符纸特别管用，一贴上就感觉到有气流在身体里游走，把我的筋骨都给我疏通开了，我在这治疗了三个月了，他们一分钱不要，都是免费的。”邢春华伸手拉住了赵艳秋的手：“还有你妈妈，天天推着我来如意观治疗，从来不抱怨一句。”
赵艳秋乐呵呵地说道：“有啥好抱怨的，有个能一起说话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宇峰已经高兴地不知所措了，上前冲着张全勇和简洛书就鞠躬，语无伦次地说道：“”“感谢张大夫，感谢简观主，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要不我寒假期间就来你们这义工吧？我可以帮你们扫院子，招呼香客，做饭做菜我也会，干活什么的我都行！”
简洛书迟疑了一下，其实道观里倒是不缺干活的，他们的鬼员工现在都有几十号人了，下面还有一批排队等着招聘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道观里的活人确实是少了点，要不就让他当个义工吧，好有点鲜活的人气。
“行吧！”简洛书点头同意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王宇峰腼腆地说道：“计算机系的。”
“会编程吧？正好我们有个如意观要做一款APP，你去帮忙吧。”简洛书说着打了个电话：“庆哥，到张大夫这里来一趟，我找了个义工帮你打下手。”
几分钟后，带着一顶黑帽子穿着格子衬衣的庆哥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王宇峰：“这就是那个义工？头发居然这么茂密，还没毕业吧？”
王宇峰一脸震惊地看着庆哥，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前些日子日夜不休连续工作了三天最后猝死的行业大牛陈庆嘛！之前陈庆还去他们学校演讲过，王宇峰对他印象特别深刻，在知道他的死讯后还难过了一个星期。
看着王宇峰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已经习惯这种肤色的赵艳秋赶紧替他回答了一句：“他是江省大学的，今年才刚上大二。这放假刚回来，一下火车我就给接过来了。”
“江省大学，我之前去过。”庆哥朝王宇峰招了招手，和善地笑了笑：“行吧，我们就当做个好事带个实习生了，你先和我去熟悉下办公室，明天直接过来就行。”
王宇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已经自觉地迈开跟着人家走了。庆哥直接将他领到了后面的办公室，推开门以后对里面正在电脑前忙碌的“人”喊了一句：“观主招进来个义工，江省大学大二的小弟弟。”
听到是大二的学生，一个络腮胡从电脑后面伸出了个脑袋：“这么年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也是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大佬，好像是过年时候猝死的。
王宇峰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发现电脑后面的每个人都抬起头来正看着自己，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他熟知的行业内的佼佼者。
王宇峰觉得心酸了，活着的时候得经常加班就算了，死了还得被拖上来工作，做程序员也太难了吧，不知道现在转专业还来不来得及吗？
似乎看穿了王宇峰的想法，庆哥拍了拍王宇峰的肩膀：“其实各行各业都一样，你看张大夫都九十多岁的人了，死了以后不得照样出来工作吗？”
络腮胡插嘴说道：“张大夫也是中医界的大牛，尤其是针灸这一块特别厉害，生前可是领导人的专属医生。如今他在如意观里免费义诊，来看病的人真是走了大运了，我听说有个瘫痪好几年的了，在张大夫这里治疗了三个月，现在腿部已经有感觉了。”
王宇峰犹豫了一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说的病人应该是我妈。”
络腮胡笑了：“那你一定是把你妈照顾的很好，观主这个人虽然热心肠但也怕麻烦，她能主动替你妈妈梳理筋脉，还让你到我们这实习，肯定你身上有让她肯定的品行。”
被夸赞了的王宇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脸上有些发红：“我其实没啥特殊的，是观主心肠好，我也是走运了才遇到了观主。就是我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这么多大佬，随便哪一个都是我的偶像和奋斗目标，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庆哥一脸的骄傲：“死的程序员不知道有多少，没点真本事真能耐还真应聘不上如意观的工作呢！比起在暗淡无光的地府里等着投胎，我们宁愿坐在阳光下面码程序，反正我们这个状态也不用担心再一次猝死了。”
王宇峰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大佬技术是顶尖，但心也是真够大，都成鬼了居然还这么乐观。
络腮胡有些好奇地看着王宇峰：“你好像一进来就认出我们来了，那你看到这一屋子的鬼不害怕吗？”
“其实没什么害怕的，比这吓人的场景我都见过好几回了。”王宇峰露出了一言难尽地表情：“我父亲去世以后经常贴了符纸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次知道他去世的消息以后说想去他坟上陪他说说话，结果他贴着符纸出来了，让我对着他一边烧纸一边唠，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有鬼就算了，居然还能贴着符纸和人似的出现在活人面前，当时就把我给整傻了。”
“后来我爸又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半夜我闹肚子，可寝室里的洗手间有人在用，我只能去楼层的公共卫生间。等上完厕所我才发现我没带纸，大半夜的公共卫生间又没有人，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只苍白没有血色的手拿着卫生纸从门板下面的缝隙伸了进来，差点没给我吓的当场去世；还有一次我晚上在教室里做题，不知不觉做的有点晚了等做完也以后发现好像就剩我一个人了。在走廊里就总感觉隐隐约约有人跟着我似的，我当时汗毛都出来了一路小跑，等拐弯的时候拌了一跤差点摔出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回头发现他在空中飘着，说怕我一个人害怕，所以特意出来陪着我的。”
王宇峰长叹了一口气：“吓着吓着就习惯了，相比我爸来说，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吓人。”
络腮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这符纸还能这么玩啊？”
王宇峰：“…………”
总有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庆哥拍了拍王宇峰的后背：“胆子倒是挺大的，就是不知道你专业知识怎么样，明天来了我得先考考你，摸摸你的底。”
络腮胡闻言从电脑后面递过来一张纸：“你今天回家以后登录这个云空间把我列的这些东西下载出来先看一看。去年年底的时候XX大学请我去当客座教授，结果我刚把基础的干货整理出来，一节课没上就挂在家里了。我还以为我准备的课件和材料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呢，结果没想到死了还能发挥一下余热。”
庆哥帮着把纸接过来递给王宇峰：“你才大二，积累的专业知识有些太少，要多吃点苦自己赶赶进度，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再给你讲。”
王宇峰连连点头，从“设计部”出去的时候都是一脸恍惚，等回到针灸室看到正在拔针的张大夫这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那位生前很厉害的中医吧？
一路上王宇峰都在考虑要不要把张大夫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两位妈妈。说，怕她们害怕，影响后续治疗；不说，又觉得放在心里总是个事。
这人一有心事就神思不属的，赵艳秋和邢春华都看出来了。眼看快要到家了，赵艳秋终于忍不住问道：“虎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有什么事和妈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王宇峰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邢春华腿上飘。
赵艳秋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人有话不说的样子，看见王宇峰支支吾吾的就急的直跺脚：“到底什么事啊？你直接说就行。”
王宇峰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件事藏在心底，这张大夫是非常厉害的中医，只要他能把养母的瘫痪治好，管他是人是鬼呢？再说了，这张大夫仁心仁术，虽然是鬼但依然救死扶伤，就冲这个也不应该害怕他。
就像是今天自己见的那一屋子的程序员大佬，虽然都是鬼，但其实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都一样的上班！
王宇峰想通了，心情也轻松了起来：“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张大夫厉害，想夸夸他来着。”
“张大夫当然厉害了！”赵艳秋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和王宇峰说道：“张大夫生前是很厉害的名医。”
“生前？”王宇峰一脸愕然：“你们知道他是鬼啊？”
赵艳秋和邢春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知道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王宇峰有点傻眼，接受能力都这么强吗？他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潮流了？
心里正琢磨着，不知不觉的跟在赵艳秋后面出了电梯。赵艳秋掏出钥匙把自家的防盗门打开，先把邢春华推了进去。
王宇峰刚要上前帮忙，就见系着围裙的王光福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脸兴奋地朝王宇峰挥了挥铲子：“儿子回来了！今天你妈买了不少好吃的，特意让我给你做几道好拿手菜。”
王宇峰：“…………”终于知道两个老妈为啥不怕鬼了，合着家里吃的饭都是鬼来掌勺，这也有点太硬核了吧！
——
简洛书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如意观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这么多人对鬼的看法，此时她正在寮房里热火朝天的聊着微信。
这一晃从帝都回来也大半年了，曾经的室友们都非常想年简洛书，同时也很担心她，毕竟好好的名牌大学生放弃保研回家继承道观，无论从哪儿方面听都觉得挺离谱的。
尤其是那个道观在室友们心里就是破破烂烂的一副随时要倒闭的样子，她们真的担心简洛书继承那个道观就是得不偿失的错误选择。
三个女生商量了一下，决定光靠微信聊天很难了解到简洛书的真实状态，还是的见见面才行。
以前每年的寒假，四个女生都会一起出去旅游，其中一个室友提议今年也要一起出游。如果都有男朋友的话，也可以带上男朋友一起出去玩，彼此也都认识认识。
室友庞玉燕：“我刚好换了个男朋友，你们还没见过，我带去你们帮我把把关。”
室友郑珍珍：“上周接受师弟的表白，也算是有男人一族了。”
室友朱潇潇：“我男朋友还是咱们班的吴正泰，从高中我俩就在一起了，目前还没有分手的打算。”
三个室友齐刷刷发了一条消息：“洛书，你找男朋友了吗？”
简洛书：“…………”
这简直是在歧视单身狗！
简洛书觉得，有没有的不要紧，关键是气势不能输！
简洛书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上一串字：“男朋友暂时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个小师弟可以凑凑数……”
室友庞玉燕：“切，师弟不算！”
室友郑珍珍：“切，师弟不算！”
室友朱潇潇：“切，师弟不算！”
简洛书急了，连字都不打了，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我师弟也是男人啊，论颜值可以秒杀当红小鲜肉，论身材他可有八块腹肌！”
松开手将语音发送出去，还没等缓过劲来就听到门口的位置传来一声轻笑：“原来我在师姐眼里这么完美吗？”
简洛书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思源顿时傻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就在你夸我的时候回来的。”秦思源大长腿迈进来，将房门一关，走到了简洛书面前，伸手将简洛书圈在了椅子和手臂之间：“师姐，我回道观听到了一个传言，说你偷看我洗澡？”
简洛书脸蛋立马臊红了：“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偷看过呢。上次咱俩打电话时候被一个来委托任务的鬼听见了，曲解了我话里的意思传播了出去，其实压根就不是那回事。”
秦思源的嘴角翘起来，眼睛看着简洛书：“我想起那通电话了，我记得我当时说了，等我回来要找师姐对我负责的。”

第71章
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纵使是从小看到大已经十分熟悉了，但简洛书还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似乎心跳也有些加速了。
不过面对一起长大的师弟，简洛书下意识想逃避这种感觉，眼睛有些心虚地挪开，嘴硬地说道：“有什么好负责的，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奶孩呢，师父把你丢给我就不管了。你又洁癖的要死，不肯坐在浴盆里洗澡，我这才不得不充当花洒的角色。”简洛书说着在他胳膊上一拧：“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想让我对你负责？没门！”
秦思源的胳膊像是没知觉似的，即使被师姐扭了一下也纹丝不动，依然保持那个姿势看着简洛书。
简洛书习惯了师弟露出酒窝的可爱笑容和软绵绵的叫她师姐的样子，面对眼前这样略带有攻击性眼神和动作的师弟有些不习惯，她伸手想将秦思源推开，却一把按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腹肌上。
简洛书以前在和秦思源的玩闹中经常有身体接触，也捏过他的腹肌。可那时候简洛书压根就没往别处想，只把秦思源当做自己的小弟弟，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现在在这种状态下，这个动作未免有些让人胡思乱想，起码简洛书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稳了，手心也有些发烫，下意识就想将手拿回来。
似乎像是察觉了简洛书想法一样，秦思源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深邃，伸出手按住了简洛书的手背，声音也比以往沙哑低沉：“师姐，若是你不愿意对我负责的话，那我对你负责如何？”
简洛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伸手将秦思源的脑袋给推了出去：“臭小子，又拿你师姐开涮！我以前呆萌可爱的小师弟哪里去了？怎么回学校几个月就换个人似的。”
秦思源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无奈地松开了手，将圈在自己怀里的简洛书放开了。看着简洛书羞到炸毛的样子，秦思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又露出了牲畜无害的笑容和可爱的酒窝：“还不是因为师姐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口气，简洛书心里划过一道异样的感觉，只是还没等她仔细琢磨，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看着师弟身上的危险气息消失，又恢复到了以往萌萌哒的样子，简洛书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伸出手指戳了戳秦思源的胸膛：“小师弟，你之前隐瞒我打小跟着师父学道术的事就算了，还在我面前假装是一个啥也不懂的菜鸟。要不是我看你踩着风火轮快到飞起的样子，只怕你还会继续装下去。”
秦思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那是师父先瞒着你的，我是被师父连累的。而且这事都过去好久了，师姐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简洛书盯着秦思源的眼睛：“当时你乖乖认错我才没和你计较，你现在不会又隐瞒我别的吧？比如说其实不在我面前的时候你是另一副面孔？”
秦思源没想到简洛书会问这个问题，眼睛里的笑容更深了，看着简洛书的眼神却无比认真：“师姐喜欢哪种面孔的我？”
这个问题又有点撩了，简洛书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有些颤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弟的小心思呢？
看着简洛书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秦思源笑了笑，决定先放过她，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师姐磨。
退开一步，秦思源坐在简洛书之前的位置上，将她的手机拿了起来：“师姐，你有好多条未读微信。”
简洛书接过手机打开309宿舍的微信群，三个前舍友正激动地嗷嗷直叫，一个个的都不要脸的撤回了“师弟不算”这句话，纷纷表示就喜欢颜值胜比小鲜肉的师弟，要求简洛书必须把小师弟带上，否则就不让她参加了。
简洛书有些后悔了，她怕带师弟去自己会hold不住他。
简洛书：“我觉得你们说的对，你们带的都是男朋友，我带师弟未免有些尴尬。”
郑珍珍立马回道：“我们不觉得尴尬，我们都很期待见到小师弟。”
简洛书恼羞成怒：“我尴尬行不行？”
朱潇潇发了个坏笑的表情：“这就奇怪了，我记得以前你提过，你是和你师弟一起长大的，这么熟悉的关系为什么你会尴尬？难不成突发了什么脸红心跳的事？”
简洛书有些心虚，但是气势上丝毫不愿意示弱：“我和我师弟能有什么脸红心跳的事，你们别瞎猜了。对了，这次我们去哪儿？”
话题成功的转移到了旅行地点的问题上，群里面热闹的讨论起来。简洛书悄悄地松了口气，赶紧关了微信将手机塞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朝秦思源笑了笑：“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秦思源想了想说道：“最近地府挺消停的，没有厉鬼出逃的事，我都闲着好一段时间没去抓厉鬼了。好像除了准备过年以外，也没有其他特殊的事了，师姐有什么安排吗？”
简洛书避开秦思源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和我大学的舍友准备一起出去旅行，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秦思源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关键，估计师姐的舍友都是带男朋友去的，而他的师姐则是一条单身狗。
不过没关系，他会帮助师姐早日脱单的！
——
此时已经是冬天，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有美丽的冰雪，但酷冷和大风也注定了无法在室外久呆，所以几人将旅行的目的地定在了四季如春的滇南。
一周后简洛书和秦思源登上课前往滇南的飞机，除了换洗的衣服以外简意也装在了包里。秦思源更是走到哪儿就把法器背到哪儿的主儿，地府下通缉令的时候通常都很急，不会给回家拿法器的时间，这些东西必须随时携带心里才踏实。
下了飞机，简洛书一下子就看到了同居了四年的舍友，瞬间就把小师弟给忘了，尖叫着朝自己朝思暮想的好友奔去。
四个女孩抱在了一起，郑珍珍搂着简洛书的时候朝后面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就亮了：“洛书，和你穿情侣装那个就是你师弟吧？果然秒杀小鲜肉啊！”
简洛书伸手将她脑袋掰了回来：“看啥呢？那是我师弟！”
郑珍珍嘿嘿笑道：“还挺护犊子的！”
一行人是自由行，旅行活动是七天，到齐以后把各自的男朋友给简洛书介绍了一下，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几个舍友最担心的就是简洛书的道观有朝一日会关门，浪费了心血不说还耽误了简洛书读研的时间。
面对舍友们最关心的问题，简洛书笑了：“放心，我们如意观不会倒闭的，现在生意蒸蒸日上，还有几十名员工。”
郑珍珍睁大可眼睛：“真的假的，之前就你和你师弟两个人，现在道观有这么多人了，洛书你行啊！”
好友朱潇潇则有些不信：“洛书，你可不能因为我们催你考研就唬弄我们。你现在刚毕业，明年考研还不影响，再耽误两年本科的东西都得忘光了。”
”是真的！不信旅游结束以后我们直接去明江，你们在我如意观玩两天，正好年底我们道观有主题活动的。”简洛书嘿嘿地笑了：”我们道观有关系，我哪天要是真想考研了，就请个行业大牛上来给我补课。”
朱潇潇还以为简洛书是开玩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好看的小嘴天天胡说八道，我和你说我们还真都商量好了，等颠南之行结束后让那三个男的各自回家，我们和你去明江看看你的如意观，机票都买好了，和你一个航班。”
简洛书笑了：“行，欢迎你们到我的小破道观去玩。”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出租车，庞玉燕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司机有些惊诧的看了她一眼：“你定的是春城飞花酒店？”
“是啊，我看这家酒店性价比特别高，五星的设施，但却只有三星的价格，而且我看评论说还经常能享受到房间升级服务。”
司机的表情有些怪异，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就没想想现在是旅游旺季，为啥那个酒店的价格那么低，预订的人那么少……”
看着庞玉燕傻愣愣的表情，司机说出了答案：“因为那里闹鬼啊！”
………
后车男生打的出租车上，司机也在讲述飞花酒店闹鬼的事：“之前飞花酒店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酒店作为老牌五星酒店客源还是很好的，几乎天天爆满。可是就在五年前的一天夜里将点多，酒店突然着火了。因为当时那个酒店太老的缘故，很多设施都已经老化了，内饰也多是易燃物品，很快整个酒店都笼罩在火里。消防员奋力救火，五个小时后终于将大火扑灭了。可酒店里面的客人得救的不到一半，大部分人都葬身火海，据说很多人的尸体压根都找不到，直接都烧成灰了。酒店烧的只剩下了架子，飞花酒店就是在这上面重建的，虽然环境好设施好，但据说住进去的客人一到半夜两三点就会听见凄惨的哭声，房间里也会涌出股烧焦的味道。”
前车后车都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震惊华国的滇南酒店失火新闻，好像当时的新闻说死了两百多人。
朱潇潇看着快哭了：“怎么办？这个酒店说不可退的，我们没法换。”
五星的酒店纵使是三星的价格也不算太便宜，四个房间一晚上也要一千多块钱了。
简洛书伸手拍了拍朱潇潇的后背：“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闹个鬼而已！”
这下不止朱潇潇发抖，庞玉燕和郑珍珍看起来也快哭了。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飞花酒店的下客通道，除了简洛书和秦思源以外，其他几个人都是哭丧着脸下来的。
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和稀稀拉拉的客人，他们不用证实就知道，出租车司机说的估计是真的。
简洛书和秦思源不约而同的走到外面抬头看了看酒店的上方，阴气笼罩，怨气冲天。
简洛书摇了摇头：“我估计酒店负责人后悔死了，当时重建时候还不如彻底扒了呢，非得用之前酒店的框架。这下好了，冤魂一个没走，都困在酒店里了。”
秦思源抓鬼多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已经想到了创收的问题了。
“师姐，要不要一起赚个旅游经费？”

第72章
虽然道观现在鬼多人气旺，但多数都是公益性质的，卖给鬼的符纸几乎都是半卖半送。幸好有几个土豪客户，每个月都从简洛书买不少符纸回去，才没让简洛书捉襟见肘。
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接鬼的委托，好久没赚土豪的钱了，秦思源的建议简直提到了简洛书的心坎里，她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这么办了！”
师姐弟俩低声商量的时候，朱潇潇和郑珍珍已经进去了，正在前台询问是否能退款。
估计前台没少经历这样的事，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可嘴里就是不松口，咬定了已经预留好了房间，不能退款。
庞玉燕懊恼地直跺脚，说自己不该谈便宜定这家酒店，又说酒店肯定刷评了，自己看了两页评论全都是好评。
“我们酒店没有闹鬼，都是以讹传讹的，如果真有问题我们早都开不下去。”前台服务员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和平台有协议是不能退钱的，若是因为传言就取消入住未免太儿戏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升级下房型。”
庞玉燕有些不知道怎么办，闹鬼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付的钱确是真金白银的人民币。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简洛书走了过来，将手庞玉燕的肩膀上，眼睛则看着前台服务员：“可以的，不过我们四个女生想住在一个房间。”
前台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看着电脑上空空的入住记录，和旁边的经理交换了下眼神后，最终答应了下来：“我们可以帮你们将四间标准间升级成两间家庭套房，不过每个家庭套房里是两张双人床。”
女生们本来就喜欢往一个床上凑，尤其是关系好的，上厕所都得手拉着手去，住在一个房间一个床上对她们来说是件特别开心的事。
而男生们就尴尬了，尤其是不熟悉的四个男生……
庞玉燕的男朋友张程洋从小就胆小，生平最怕恐怖片，让他住这样一间传闻闹鬼的酒店就很挑战心里素质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四个人住一个套间，要不然今晚就算是没有鬼来他也会吓个好歹的。
“其实我们没必要住在这里，大不了我们钱就不要了，再换个地方。”张程洋说的有些心虚，一个房间五百多快，四个房间两千多，他们都还是学生，真把这钱打了水漂还真挺心疼的。
其他三个男生都不出声，张程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要不我们四个也在套间里一起住吧，就凑合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就去古城玩了。”
张程洋的话音一落，朱潇潇的男友冯凯以及郑珍珍的男友宫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听到这样的传闻也挺害怕的，但同时多年受过的教育又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言就浪费两千多块钱，他们还真的做不到。
见张程洋说要住一个房间，冯凯和宫野都觉得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人多能壮胆，也就不害怕了。
“那就凑合住一宿吧，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着另外三人达成一致的样子，秦思源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放到了服务台上：“在他们房间的隔壁给我开一个房间吧，我习惯自己住。”
张程洋眼睛瞪的溜圆：“哥们，你不怕闹鬼啊？”
秦思源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鬼不鬼的无所谓，我主要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张程洋敬佩的都想跪下来，这是什么胆子的神人啊，连鬼都不怕！
瞄了瞄旁边两个看起来和他一样怂的男人，张程洋决定还是要抱紧秦思源的大腿，这种时候还是和胆子大一些的走近点比较好。
“咱们还是睡一个房间吧，你要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上的话没关系，你睡床，我睡沙发或者地板，只要让我和你一个房间就行。”
秦思源：“…………”这男的性取向没问题吧？
前台服务员看了看秦思源堪称漂亮的脸蛋，也担心他一个人住有问题，连忙插话说道：“我们的套间面积很大，外间的双人沙发放开以后可以当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楼层服务员提前帮你们去铺一下。”
张程洋一听高兴坏了，赶紧和秦思源说道：“哥们我睡沙发就行，床让给你。”
既然张程洋都这么说了，秦思源就是心里不愿意也得考虑师姐和舍友的关系，只得点了点头：“那好吧！”
三个男生松了口气，服务生也松了口气，赶紧做了几张房卡出来递了过来：“1807和1808两间房间，每间房间送四张早餐券。”
几个人拿了房卡往电梯间走，秦思源借故系鞋带蹲了下来，等他们转到电梯间看不见这边的时候才站了起来，和前台的经理问道：“你们酒店闹鬼是随机性的吧？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个月一次，有时候又一周一次。”
服务员干巴巴地笑着：“先生，请不要以讹传讹，我们酒店不闹鬼。”
“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秦思源露出一丝嘲讽地笑：“从阴气的浓郁程度来看，今晚是个好日子。”
秦思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到服务台上：“这是我的电话，你们老板要是想彻底解决酒店的问题就让他找我。不过你们可以提醒他一下，请我出手的价格可不低。”
秦思源说完转身就走了，剩下服务员和经理目目相觑。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的变黑，服务员有些害怕了：“经理，要不你向安总汇报下吧？总闹鬼也不是个事啊，咱总不能担惊受怕的吧？万一哪天控制不住局势出了人命，到时候就是瞒都瞒不住的。”
经理有些犹豫：“安总已经找过几个大师来给镇压了。”
“可是没一个管事的啊！”服务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觉得无论如何你还是和经理汇报下，至于请不请他出手是安总的事，我们不能代为决定。”
经理听了这句话拿起了桌上黑色的卡片，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大字：秦思源，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地府特聘重案司司长。
两人看到这行字都傻了眼，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咋这么中二呢？
——
一行人上到18层，拿着房卡刷开了走廊中间的两个房门。
一进房间，大家看到套房里的大气装修和精致的用品都震撼了，同时心里更没底了。这么好的房间居然两间标间的价格就让他们住了，看来这里可能真的有可能闹鬼啊！
这么一想，庞玉燕就害怕了：“咱真要在这过夜吗？我害怕！”
简洛书闻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沓符纸，每个人都塞了两张：“要是害怕就把符纸放口袋里，可以保平安的！”
郑珍珍看着手里叠成三角形的黄表纸，好奇地问道：“洛书，这个是你从哪里请的？”
“这还用请吗？你们太小看我了！”简洛书自信地拍了拍胸膛：“你们忘了我现在的职业了？道观的观主，这些符纸都是我自己画的！平时卖的可好了，上个月有个公司给员工发福利，从我们道观买了两千张符纸。”
郑珍珍：“…………洛书，你是越来越多才多艺了！”
朱潇潇：“我想知道那个公司的老总被员工打死了没有？”
庞玉燕一脸纠结：“这符纸真的靠谱吗！”
把行李放好，几个人直接到酒店附近的餐厅吃饭。席间，庞玉燕有意和服务员打听飞花酒店的事，可那些服务员一听说他们住在那里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可谁都不肯多说。
庞玉燕再一次懊恼自己定的酒店居然这么不靠谱，郑珍珍和朱潇潇看起来也有点闷闷不乐的，只有简洛书和秦思源两个人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还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了饭已经不早了，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有些疲惫，直接回了酒店，略微洗漱一下就睡了。
不得不说，酒店的床还是非常柔软舒适的。几个人开始还担心自己睡不着，可等脑袋沾在枕头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
嘈杂的脚步声凄惨的哭喊声将庞玉燕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声音。
庞玉燕轻轻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做噩梦了。”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窗外漆黑一片，房间里亮着两盏柔和的昏黄色的灯，让人感觉心里无比的踏实。
“原来真是造谣啊，这压根就没鬼嘛！”庞玉燕从床上坐了起来，径直走到洗手间去方便。忽然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突然传到她鼻子里，庞玉燕也没多想往四周看了一眼，奇怪地嘀咕道:“这是什么味啊？别的房间的烟跑进来了吗？”
起身冲了马桶，庞玉燕一边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一边习惯性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些发黑，她下意识伸手擦了下自己脸颊的位置，却惊恐的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动，而是一脸诡异地看着自己，并且将黑乎乎的两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救我啊！着火了！”
伴随着这句话，忽然大量的浓烟从镜子里涌了出来，门外面传来了凄惨的叫声和求救的哭喊声。
女孩子们都被吵醒了，看着屋里被浓烟笼罩的情况都蒙了：“着火了？”
简洛书坐了起来，随手弹出去一张符纸：“不，是闹鬼了！”

第73章
飞花酒店的老总叫安立军，是滇省本地人，就是做酒店行业发的家。
五年前春城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发生了火灾，两百多人葬身火海，酒店烧毁了大半，只剩下了楼架子。
当时的春城旅游正热，失火的那家酒店就一直爆满，安立军眼热许久了。在那家酒店失火后，安立军就把那里买了下来，打算重建一座五星级酒店。当时设计单位建议将原建筑扒掉彻底重建，但安立军觉得那样费时间又费钱，便要求在原有框架内重建，可没想到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酒店建成后不久就发生了闹鬼的事件，整个酒店被浓烟笼罩，哭喊声救命声不绝于耳。当时正在酒店进行入住体验的安立军一下吓坏了，还以为酒店又失火了，一边仓皇地往安全通道跑一边拨打火警电话，可没想到的是电话压根就打不出去！
安立军当时没时间考虑太多，拉着老婆孩子从楼梯间狂奔，直到看到一个个烧的面目全非的魂魄在自己面前逃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他们似乎是跨越了空间和时间，来到了失火的那个酒店里。
安立军一家三口被死去的亡魂包围，他们伸出手向他求救。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有游客有工作人员，也有深入火海的救火英雄。
看到这一幕安立军抱起女儿用衣服挡住她的脑袋，带着妻子从18楼一直跑到一楼，可没想到的是酒店大堂也同样被火海包围，他们压根找不到出去的路。足足折腾了有两个小时，天空的东方终于泛起了一丝亮白，烈火、浓烟、鬼魂以及哭喊声骤然消失，酒店又恢复成了原样。
经过了这样一场波折，安立军的妻子不敢多呆，急匆匆地带着女儿回家了。可安立军却不敢走，他的公司把大部分的资金都投入到了这个酒店了，与此同时还欠着银行上亿的贷款，要是撒手不管他就彻底破产了。
可酒店这个状况也没法正常开业，安立军找了不少大师，又一次又一次的试住，总算摸清了一些规律。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算是固定闹鬼的日子，其他时候比较随机，有时候一个月会连续几次，有时候能消停好几个月。
再者就是住在十八层的客人最容易撞鬼，也许是当初火灾是在十八层发生的原因，每次闹鬼的时候住在十八层的客人都百分百被拉倒鬼魂营造的幻境里，而住在其他楼层影响就比较小，除非八字很弱、阳气不足或是眼睛干净的小孩子，大部分人都不受干扰。
安立军请大师做了好几次法事也无济于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业了，并且订了几条在员工看来奇怪的规定。一是初一十五的时候十八层不可以给客人办理入住，其他日期尽量不要往十八层安排客人；第二就是在初一十五的时候酒店所有员工都不许上十八层；第三，若是有客人说酒店闹鬼，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他，有他亲自处理。
在这样的措施下，酒店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平安的，但难免有阳气不足的客人被闹鬼的事吓到，好在一直没闹出人命来。时间一长，在酒店上班的员工们都知道酒店闹鬼的事，有一些在这里入住见鬼的客人也将这里的事传了出去，渐渐地本地人都听过飞花酒店闹鬼的传说，也就一些外地人不知道从网上看到这个酒店性价比高才会预订这家酒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闹鬼影响财运的缘故，酒店生意一直也不好，入住率特别低，每个月赚的钱几乎连成本都不够，安立军前些年赚的钱几乎都赔到了这个酒店里。
安立军正在家里愁眉苦脸的想办法，忽然接到大堂经理的电话，说今晚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一口咬定今晚酒店会闹鬼，还留了一张名片，头衔是地府的一个什么重案司司长，自称能彻底解决此事。
安立军听到前一句话还挺紧张，等听到名片上的头衔后彻底无语了，琢磨着这小伙子估计是从哪里听到飞花酒店的闹鬼传言了，想把他当冤大头赚一笔钱。
吩咐了一句不必理会，安立军刚想挂上电话，大堂经理就磕磕巴巴地说道：“安总，他们一行八个人本想退房，为了留下他们入住，我们给升级到了18层的套间里，要是今晚真闹鬼的话，他们岂不是……”
安立军头皮都炸了，挂上电话立马给自己刚认识的一位大师打了电话，请他今晚一起过去看看。为了稳妥起见，安立军让服务人员给自己开了秦思源隔壁的房间，并且自己把他的手机号记了下来，琢磨着要是今晚闹鬼这位大师不管用的话，好歹还有一个备选。
——
半夜两点半，浓烟再一次笼罩了酒店，凄厉的哭喊声又一次响起。女生房间，从洗手间传出来的庞玉燕的哭喊声夹杂在门外的鬼哭狼嚎中十分微弱，简洛书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弹出去一张符纸。
只见那符纸在被射出去的一瞬间闪烁着一道黑白交错的光芒，紧接着符纸所到之处浓雾肉眼可见的迅速消散，几秒钟后房间恢复了正常。
简洛书从包里抽出玉如意朝洗手间冲了过去，郑珍珍和朱潇潇两个人赶紧跟在后面。推开洗手间的门，郑珍珍和朱潇潇被眼前看的一幕惊住了。只见一个烧的黑乎乎的女人从镜子里探出上半身来紧紧的拽着庞玉燕，看样子是想把她拖到镜子里去。
庞玉燕一个手抓着洗漱台在苦苦的坚持，而被烧焦女人抓住的那条胳膊看起来已经青紫发黑了，让人不由地有些心惊。
镜子里的女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人愣了一下，接着了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随着她一声尖叫，又有几个女鬼从墙壁镜子里钻了进来，将简洛书三人团团围住，纷纷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们。
“把我给你们的符纸拿好！”简洛书一边说着一边抡起了如意，直接把靠近她的女鬼给打飞了起来，哐当一下砸进了墙里。
被抽飞的女鬼趴在墙里都傻了，她死了五年闹了几十次的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核的人，居然二话不说就敢和鬼动手，关键是打的还挺准。最让这个女鬼惊恐的是，她发现自己被打那一下以后魂体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她卡在墙上下不来了！
洗手间里的人和鬼看到这一幕后不约而同的都呆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简洛书。剩下的那几个鬼一脸懵逼，不知道是该动手呢还是该自己钻墙里，刚才那一下子看起来挺特疼的。
镜中鬼拖拽庞玉燕的动作也迟疑了一下，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刚准备松开手逃回镜子的时候，简洛书已经走到了镜子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女鬼顿时觉得手腕一酸，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对庞玉燕的钳制。
重获自由的庞玉燕连忙退后了几步，特别机智地躲到了简洛书的身后，整个人吓的都要瘫软了。简洛书一伸手将女鬼拽了出来，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就像是打高尔夫一样直接把女鬼打了回去，女鬼直接镶嵌在了镜子上。
眼看着一个女鬼卡在了墙上一个女鬼卡在了镜子上，剩下的几个鬼都不敢动了，瑟瑟发抖地看着简洛书：“你是什么人？”
简洛书吹了吹玉如意上沾染的阴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意观主简洛书。”
“你是如意观观主？传说中的那个如意观？”
几个女鬼傻愣愣的看着简洛书，连整个脑袋都嵌在墙里的女鬼都努力的往把头拔出来扭头看看传说中的如意观主到底长啥样。
简洛书抬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怎么？听说过我？”
其中一个女鬼点了点头，用委屈地眼神看着简洛书：“你是如意观主怎么还对我们这么凶啊？我们刚死的时候有个老鬼进来看热闹，他告诉我们这世上有个连接阴阳的地方叫如意观。我们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去如意观委托观主替我们完成。”
卡在镜子上的女鬼呜呜咽咽地说道：“可我们困在这里连酒店都出不去，压根就没法找你委托业务。”
简洛书白了她一眼：“出不去胆子就越来越大了是吧？闹鬼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吗？刚才是想干什么？打算找替身？”
被看穿了意图的女鬼们畏缩地垂下了头：“我们一开始闹鬼是为了冲出这个酒店，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这个酒店就像一个牢笼一样，紧紧地把我们禁锢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呆了五年了，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后来有个鬼说以前看电影那些死的鬼都得找替身，肯定是我们没找替身才走不了，所以我们这才……”
简洛书挥了挥玉如意：“谁说的，一会你们帮我指认出来，若是敢偏袒的话到地府都得被罚。”
女鬼闻言激动的泪流满面：“你的意思是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你以为我如意观观主是白当的，既然遇到了自然会把你们送走。不过在我送你们去地府之前，你们都给我消停的，否则到地府后按罪受罚。”
几个女鬼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敢再吭声了。简洛书伸出手握住庞玉燕满是青紫痕迹的胳膊，渡入一丝混沌之气，将侵蚀胳膊的阴气全都驱逐干净，胳膊又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三个室友被这一幕幕震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尤其是庞玉燕看着简洛书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崇拜：“洛书，我想问问这种道观哪里还有？不瞒你说，我也想继承一个！”
简洛书：“不好意思，三界就这一个特殊的道观，你想继承除非给我当闺女，等我死了以后你就有机会了。”
庞玉燕笑着推了简洛书一下：“滚蛋！”
——
这些鬼都是被禁锢的冤魂，因为手上都没有人命的缘故连厉鬼都不是，战斗力也不是很强。简洛书都能轻松的把鬼给收拾了，隔壁的秦思源更不在话下。
其实在闹鬼前秦思源就敏锐地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室内浓郁的阴气，大约几分钟后，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声将呼呼大睡的三个男生吵醒了，然后他们就看到永生难忘的一幕。
相比于简洛书房间几个娇弱的女鬼，来秦思源这个房间的鬼门长的就难看多了。两个在套间里睡觉的男生被鬼吓醒后哭爹喊娘的跑了出来，而早就打好注意要靠秦思源壮胆的张程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的上了秦思源的床，直接钻进了秦思源的被窝里。
秦思源：“!!!”
就知道这个男人对他有非分之想！
秦思源强忍着想踹他下去的念头伸手将被子抢了回来：“大哥，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也不感兴趣，谁让我太害怕了呢！”张程洋努力抓住被子的一角，努力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抖的和土拨鼠似的。
秦思源干脆把自己被子都给了他，一抬腿下了床。正准备抱秦思源大腿的张程洋扑了个空，鼓起勇气掀开一个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秦思源下床后直接奔着看起来最凶恶的那个鬼去了，然后一伸手……
他掐住了鬼的脖子？？？
张程洋看的都忘了害怕，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秦思源。冯凯和宫野正准备跳上秦思源的床，看到这一幕也都傻眼了，连上床的事都忘了，都看着秦思源发愣。
秦思源掐着鬼的脖子将身上隐藏的气压释放出来，一句话没说屋里的鬼就吓的魂都飞了，一个个都跪下求饶命。
冯凯看的都傻眼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思源，手却拍了拍张程洋大腿：“哥们儿，你眼光挺毒啊，直接抱了个粗壮的大腿回来。多亏你今晚睡沙发把他留下了，否则咱们三个都得团灭。”
冯程洋抱着被子裹成了一团，在哆哆嗦嗦的同时不忘自我吹嘘一下：“那是，别看我胆儿小，可谁胆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也是一种能力。”
秦思源没理床上那三个人，直接推开了门朝走廊看去，正在这时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一个挽着发髻穿着长袍拿着木剑的老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像个苍蝇似的乱窜，嘴里哭天喊地的嚎着：“这些鬼疯了，他们要杀人！他们想找替死鬼！”
一个脚步慌张的中年男人跟在老头后面，正好和秦思源走了个对面。秦思源一看到他就将手里的鬼举了起来朝他打了个招呼：“看你那倒霉相应该是这个酒店的老总吧？我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请我彻底帮你解决酒店里的闹鬼问题？”
安立军看着秦思源手里被他捏的半死不活的鬼，立马狂喜的点头：“要要要！两百万够不够？只要你帮忙彻底解决酒店闹鬼的事，咱价格好商量！”
拎着玉如意从房间里出来的简洛书一听这话就乐了：旅游经费比想象的要多啊！

第74章
“二百万？”秦思源笑了笑：“你这里至少两百四十多个鬼，一个鬼一万块都不止这个价，你这些年请大师的钱都不止这个数吧？况且这么多鬼同时葬身于此，怨气、阴气已经渗透在每一块砖瓦里，即便是这些鬼都送走了，不把这里的怨气和阴气清楚干净，你的酒店早晚还会出事。”
安立军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大师在被鬼团团围住一副癫狂的样子，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捏着鬼的脖子看起来轻描淡写的样子，觉得还是这个年轻人更靠谱一些。
想想自己在这个酒店里投入的大量成本和这些年请大师的花费，安立军一咬牙：“一口价四百万！大师，不是我抠，实在是我这些年赔的太多，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多了。”
简洛书瞪圆了眼睛，一句话价格又翻了一倍，师弟有当奸商的潜质啊！
“四百万？”秦思源不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勉强凑合吧。”
秦思源答应了，安立军反而有些不放心，连忙加了一句：“得全部解决了我才付钱，你可不能忽悠我！”
简洛书听了这句话都有些同情安立军了，这是被骗了多少遍积攒出来的经验啊，一定浪费了不少钱吧！
“你放心，我们如意观做事是很有原则的，当着你面给你解决，让你看的心服口服的！”简洛书一边说一边又把玉如意举了起来，哐哐哐地在墙上敲了三下：“所有的鬼听好了，都静一静啊！”
安立军看到简洛书的举动顿时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身为一个在滇省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本地人，他对玉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就这姑娘手里的玉如意无论是从光泽还是质地来看都很值钱，再加上包浆一看就知道是个古物，不说供着就算了，还用它砸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刚想到这，就见一个浑身焦黑的鬼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朝着简洛书就扑了过来。简洛书连眉毛都没抬，随手一挥玉如意就将这鬼抽了出去，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安立军也安静了下来，嗯，其实用来砸墙也没什么毛病，这声音多脆啊，一听就是好玉！
三个男生趁着鬼都消停下来这会赶紧挪过来和各自的女朋友汇合，尤其是张程洋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挂在庞玉燕身上，哭的嘤嘤嘤的：“刚才有好多的鬼进我的房间了，可吓死我了！”
庞玉燕呵呵一声将张程洋的脑袋推了回去：“你这算什么，我刚才还被鬼给抓住了呢，要不是洛书救了我，只怕我这会都被女鬼拖进镜子里去了。”
张程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么危险啊，那你现在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就是那女鬼不太好！”庞玉燕朝自己房间指了指：“现在那女鬼还在镜子上卡着呢，都哭的泪流成河了。”
刚才有不少的鬼已经被简洛书震慑住了，一听说还有这么凄惨的同伴顿时一个个更加安静了。
简洛书从包里掏出符笔，用混沌之气作为墨汁在空中画了一道龙飞凤舞的鬼符。随着鬼符最后一笔落成，游走在酒店里的鬼都收到符的吸引和控制，不由自主地被符的力量拽到了十八层，大约几分钟后十八层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鬼，二百多个亡魂全都到齐了。
三对情侣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全都躲在了简洛书的身后，头皮发麻的看着这让人做噩梦的场景。安立军也有些扛不住了，他为了测算酒店安全营业的时间没少在这里住，见鬼的次数也很多，但全部的鬼都聚齐了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
看到鬼都来了，简洛书轻了轻嗓子说道：“我是如意观的观主简洛书，你们里面可能有鬼听说过我。”
听到“如意观”三个字，鬼群里立马传来了窃窃私语声，不少鬼的眼神里迸发出了希望的光彩。
“你真的是如意观的观主？”有个四十多岁的男鬼不太信服地问道：“我之前听说如意观的观主是一个老头来着。”
简洛书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你们听说的是我的师父。他已经去世了，我现在是如意观的新任观主。”
简洛书说着用符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如意观的标志，所有的鬼同时听到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意观连接三界，上通天庭下通地府，连接阴阳贯穿五行……”
所有鬼的心都踏实了下来，如意观的观主来了，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这里了。所有的鬼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打开鬼门，给他们一条魂归地府的路。
简洛书用玉如意敲了敲手掌，环视了一眼鬼群：“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也查了一些你们的新闻。你们在这里困了五年无法离开，起初只是凝聚阴气想冲出这里，怎么现在居然打起了找替身鬼的主意。”
秦思源立马将手里的鬼给举了起来，冷漠地看着他：“你是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被掐的鬼赶紧朝鬼群里指去，呜噜噜地说道：“是他出的主意，说找了替死鬼就能出去了。我们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在今天试试。”
混在鬼群中间的一个鬼见状调头就想跑，简洛书随手一张符纸弹了过去，正正好好贴在那只鬼的身上。
简洛书走过去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你这都死了十年了吧，在这冒充什么新鬼啊？”
所有的鬼闻言都齐刷刷地看向那只被符纸定住的鬼，简洛书拿玉如意戳了戳他胸膛：“说吧，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被定住的鬼脸色看起来更青白了，努力挣扎着想摆脱符纸的控制。可简洛书画的符纸都带上一丝她独有的混沌之气，威力比普通符箓强上许多，鬼被定住以后别说跑了，就是手指头都动不了。
简洛书见他不肯说，直接把他拎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你现在不愿意说没事，一会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说，钟馗最喜欢你这种嘴硬的恶鬼了。”
男鬼看起来吓的都要尿了，简洛书却不再搭理他，走到秦思源身边低声问道：“叫七爷八爷上来带他们去地府？”
秦思源抬头看了看鬼的数量沉吟了一下：“光他们手下的鬼差估计不够，你叫七爷八爷上来，我叫我的部门来帮忙。”
简洛书点了点头，拿出符笔开始在空中画符；秦思源则拿出来一张拿出一张符纸手掐法决，其他的人和鬼都默默地看着，尤其是安立军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盼，准备将两位大师捉鬼的画面牢牢记在心里，以后没事的时候还能回味一番，争取让这四百万发挥最大的价值。
只用了半分钟的功夫，简洛书的符画完了，秦思源的符纸也化为了灰烬，就在这时突然阴风骤起，紧接着两个黑色大门凭空出现在走廊里。
鬼魂们感觉到黑色大门上让鬼舒服的幽冥之气顿时高兴的欢呼起来，伴随着鬼魂们的欢呼声，谢必安范无咎和重案司的鬼差们一脸懵逼地出来了。
安立军更懵逼了，这和他想象中的捉鬼不一样啊！
鬼差们看到简洛书和秦思源后都拱手打了个招呼：“简观主、秦大人，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简洛书简单明了地说道：“五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死了两百余人。这些人死后的怨气太大，和魂魄的阴气交织在一起形成自然的结界把他们自己困在了这里，足足五年无法离开。我看这里面有的鬼因为困的太久心思已经不正了，你们干脆把他们都带回地府好好给上上政治课，正正三观，怎么能有找替身的罪恶想法呢。”
秦思源朝自己的手下一招手：“你们帮着七爷八爷将这些鬼押回地府，那边一个被符纸定住的鬼，你们把他交给钟判官，就说这鬼教唆其他鬼犯罪，麻烦他好好审审。”
鬼差齐刷刷地一拱拳：“是，大人！”
鬼魂们随着这队鬼差的带领自觉地排成队进了鬼门，不到五分钟所有的鬼都进了鬼门。谢必安随手将鬼门关上，笑着调侃了一句：“还以为你们出去旅游我们哥儿俩能轻松些呢，没想到隔了这么远还逃不过你们的手掌心。”
简洛书：“你们应该庆幸我们出来旅游了，不然的话这些鬼不知道还要被困多久，要是真闹出来恶鬼杀人的事来才真的麻烦呢。”
“我就是顺嘴开一句玩笑而已。”谢必安拱了拱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哥俩得赶紧回去给那些鬼登记资料，你们俩在外面好好玩，如意观有什么事的话有我们在呢，你们只管放心就行。”
简洛书笑着挥了挥手：“多谢了，等我回去给你们烧纸。”
谢必安和范无咎点了点头和秦思源打了声招呼：“秦大人，今天麻烦你们部门了，回头我请他们吃香烛。”
秦思源笑了笑：“那我替手底下的鬼差们谢七爷八爷了。”
谢必安和范无咎一转身消失了，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往外一扬，符纸瞬间都燃烧起来，将酒店里积累了五年的阴气怨气都烧的一干二净。
“完活！”简洛书拍了拍手掌的灰，朝安立军伸出了手：“鬼也送走了，怨气也清理了，四百万你是转账还是支票？”
安立军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秦思源的名片，将上面的内容仔细地看了一遍，地府重刑司司长……
原来这不是中二少年，而是真的！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即使不出那四百万，他们也会帮忙把鬼送走啊？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秦思源立马用冷飕飕地眼神看着他：“按照我们约定的，解决酒店所有的鬼，酒店内的阴气都替你清除，事成之后给四百万，难道你想赖账吗？”
安立军疯狂地摇了摇头：“我明天就给你们转账！四百万一分都不少！”
开玩笑，他敢赖账吗？他死了以后也是要进地府的，万一因为赖账被这个秦大人扔进地狱里怎么办？他可赖不起！
秦思源开心地朝简洛书挤了挤眼睛，旅游基金到手！

第75章
大半夜的折腾了两个来小时才消停，安立军面对秦思源和简洛书简直是泪流满面啊，他要是早知道有如意观这么个好地方，他酒店的事不早就解决了，也不至于好几年不赚钱还被所谓的大师们骗走了几百万。
安立军殷勤地点头哈腰的：“十八楼虽然是家庭套房但是四个人住舒适度还是差了些，大师要不要住楼上的总统套房？至于费用不用担心，吃住我全包了。”
秦思源是喜欢自己住的，他平时也就面对师姐的时候软萌可爱，在外人面前冷漠的就和冰山似的。这三个男人也就沾了自己女朋友的光，秦思源考虑师姐的面子才勉强和他们住一起，要不然他真不想搭理这三个胆小鬼。
秦思源有些意动，但是三个胆小鬼瞬间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一个个的扑过来抱秦思源的大腿：“大佬不要抛弃我们呀，我们自己睡觉害怕！”
秦思源脸都绿了：“鬼都送走了你们怕什么？”
张程洋把腿抱的更紧了：“也不知道怕啥，反正就是害怕。”
秦思源气急败坏的直跺脚：“你们给我松开，要不然今晚我把黑白无常请回来陪你们睡觉！”
张程洋三个吓的赶紧松开手，还殷勤地帮他捋了捋裤腿，眼巴巴地看着他：“大佬，听说总统套房都有两个卧室的，要不咱还是住一起吧？”
秦思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男生，在学校的时候他都是自己独自住在校外的公寓，和同学也都是点头之交而已，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男生！为了抱大腿都不要脸了吗？
面对着秦思源的冷脸，三个男生丝毫不退却：“人多热闹！”
秦思源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你们该睡沙发的就老老实实睡沙发，谁要敢再跳我床上来，我就立马换房间。”
三个男生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安立军赶紧打电话给前台让送房卡搬行李，把酒店最好的两个房间给了他们。
换到新房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他们干脆把去古城的行程往后挪了一天，这样就能放松的补一个觉，也有时间领略春城的美食了。
到了新房间，秦思源直接去了次卧的小房间把门一关就去睡觉了，张程洋、冯凯、宫野一看主卧的床比一般的大床要宽很多，三人干脆都挤到一张床上，一个个的都枕着手看着天花板，表情看起来又兴奋又害怕。
冯凯一脸做梦的表情：“你们说我刚才咋就吓的忘了录视频了呢，二百多个鬼，还有黑白无常和鬼差道都见到了，就算是做梦也不敢这么梦吧？”
宫野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这秦大佬是什么来头啊，一个活人居然能在地府当官，还被黑白无常称大人，这也太牛逼了吧！”
冯凯说道：“牛逼的是如意观，我刚才听到一个鬼给另一个鬼科普说这如意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连通阴阳的地方，如意观的观主在阴间都有话语权，我估计简洛书在阴间的地位比秦思源都高。”
躺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张程洋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俩一眼：“你们没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吗？
冯凯和宫野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把被子拽到下巴上面，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什么恐怖的是？难道又闹鬼了吗？”
张程洋幽幽地叹了口气“倒是没闹鬼……”
冯凯和宫野还不等松口气就听见张程洋继续说道：“但我们现在知道世界上确实有鬼了，你们觉不觉得细思恐极啊。”
张程洋说完冯凯就白了脸：“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我以前看的恐怖片和鬼故事全都浮现在我脑海里了……”
听着隔壁卧室传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秦思源直接走到隔壁卧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睡不着吗？要不要我叫两个鬼差上来看着你们睡觉！”
张程洋：“！！！”
嘤嘤嘤，秦大佬太可怕！
——
一群人补觉到中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安立军已经在走廊里苦苦等了一上午了，看到他们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睡的还好吧？我们酒店有不同类型的精致美食有品种多样的自助餐厅、精致考究的西餐厅还有以本地菜为主的中餐厅，几位想在哪里用餐？”
出来旅游自然要尝尝本地菜了，几个人都选择去中餐厅，安立军估计早就叫餐厅准备好了，眉开眼笑地在前面带路。
简洛书看着他殷勤地态度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殷勤啊？是不是你家别的地方也闹鬼，想请我们一起给处理下啊？”
安立军汗都出来了：“大师快别说笑了，这一处酒店闹鬼就已经让我吃不消了，再多一个酒店闹鬼我就甭活了，直接吊死和他们一起当鬼得了。”
简洛书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自杀，自杀是不珍重生命的表现，投胎排队的时间要比其他鬼多一倍，还是好好珍惜生命吧。”
安立军擦了擦汗：“大师说的是。”
简洛书看着他：“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直接说了吧，省的我一会吃饭都不安心。”
安立军赶紧上前两步说道：“大师，我这酒店自打开业因为闹鬼的缘故很不景气，现在丧身火海的鬼们已经魂归地府了，阴气也没了，你们能不能再帮我这酒店改改风水？”
简洛书觉得自己烧两张符就赚了四百万确实挺不好意思的，好像指点他两句也没什么。刚要答应下来，秦思源就上前一步按住了简洛书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安立军：“改风水的费用是另算的。”
安立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声，他确实看简洛书年轻面软好说话，想着省点是点，却忘了秦思源这个年轻的奸商了。
秦思源看了看安立军的面相沉吟了片刻：“我估计你现在也拿不出改风水的钱，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帮你改风水，这家酒店未来一年的净收益给我们10%。”
安立军立马答应了，现在酒店一年下来不亏损就谢天谢地了，有净利润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是大师的风水阵管用自己就赚了，给10%的净利润也无所谓；要是不管用也不会损失什么，总比现在真金白银的给钱强！等一会付完昨晚驱鬼的四百万以后，他就真的不剩啥了！
“行行行，就一年10%的收益，一会我让办公室写个协议，然后再把今天凌晨的费用打给你们。”安立军看了看秦思源和简洛书：“两位大师谁给我个卡号？”
简洛书和没事人儿似的指了指秦思源。秦思源则双目含笑地看着简洛书：“还是打给师姐吧。”
“为什么呀？”简洛书有些纳闷地看着他：“这次的事主要是你处理的，应该转给你才对。”
秦思源笑了，黑亮有神的眼睛看着简洛书，神情无比专注：“因为我们不分彼此啊，师姐平时要管我吃住的，我赚了钱自然得都交给师姐的。”
简洛书听着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毕竟她现在是如意观的大家长，得操心一个人和一堆鬼的事，把钱都交给她管理没毛病。
简洛书从包里递给安立军：“一会把钱转我这个卡里就行。”
庞玉燕三个女生听了这话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和明镜似的：难怪之前就觉得小师弟好像对洛书的态度不一般，原来这是准备展开一场浪漫的姐弟恋啊！
看着秦思源年轻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再看看他堪称精致的相貌，再想想他面对百鬼时的表现，一个个都要化身成柠檬精了……
这样完美的小鲜肉她们也想要！
庞玉燕伸手将简洛书拽了过来，嘴里的哈喇子都快藏不住了：“亲爱的，你们道观还发师弟不？实不相瞒，我也想排队领一个小师弟当男朋友。”
张程洋立马跳了出来伸手搂住了庞玉燕的胳膊：“亲，你男朋友在这呢！”
庞玉燕看着张程洋都想哭了，没小师弟年轻、没小师弟帅，最重要的是不会捉鬼还胆子小！
张程洋在庞玉燕的眼神中瑟瑟发抖，求助地看了眼身后的两个男生：“我怎么感觉我要遭遇感情危机呢？”
冯凯和宫野看着自己女朋友的表情，同时伸手将张程洋的脑袋给推了回去：“别看我们，我们也觉得危机。”
郑珍珍和朱潇潇已经挤开了庞玉燕，一边一个搂住了简洛书的胳膊：“师弟没有没关系，员工里面有没有特别帅的？”
简洛书认真思考了半天点了点头：“帅的倒是有，就是有一个问题……”
郑珍珍和朱潇潇异口同声地说道：“什么问题我们都不怕！”
简洛书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那几个帅的员工都是鬼！”
郑珍珍和朱潇潇的腿开始哆嗦了退而求其次地问道：“那有稍微不那么帅的人吗？”
简洛书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道观里除了我和我师弟以外，其他的员工都是鬼。”
庞玉燕、郑珍珍、朱潇潇：“…………”
三个男生同时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感情危机的问题了！
——
吃过了饭，简洛书和秦思源给酒店改风水。简洛书接管如意观也半年多了，风水书看了不少，还是第一次实践。
想到秦思源一张嘴要的10%的净收益，简洛书生怕自己是菜鸟的事暴露空，尽心尽力的再草纸上把自己设计的招财阵画了出来。
简落书画图的时候秦思源就趴在旁边陪着她。刚开始的时候还在认真的看图，可没多久眼睛就顺着细长的手指挪了上来，最后定格在简洛书的脸上。
两个人一个画的认真，一个看的专注，仿佛这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人一般，画面美的让人不愿打扰。
远远地坐在一边吃下午茶的三个女生一边往嘴里塞蛋糕一边两眼都是星星眼，庞玉燕忍不住摇头感慨：“这一对颜值在线，武力超群，实在是绝配啊！就是咱家洛书看起来有点迟钝呢。”
郑珍珍一个劲地叹气：“你说咱以前咋没发现洛书这么瞎呢？小师弟对她的感情那么明显，她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朱潇潇总结了一句：“就是因为太迟钝所以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不过小师弟一看就是个腹黑的小狼狗，早晚拿下简洛书这个大白兔的。”
简洛书画完设计图还按照五行八卦推算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抬起头，正好和师弟亮晶晶的眼睛四目相对。
简洛书：“你在看什么？”
秦思源有些脸红的笑了，刚要说话简洛书忽然焕然大悟：“现在知道了，你想要零花钱！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转一万块钱。”
秦思源把到嘴边的“看师姐好看”这五个字咽了回去，心里欲哭无泪，自家这个钢铁直女可真要了亲命了！

第76章 一更
布风水局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这个就看摆风水局的是不是真正懂行的人。这家酒店之前之所以生意不好，主要是因为鬼魂聚集太多阴气太盛招来了晦气，自然生意不好。
如今鬼送走了，阴气晦气都驱散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日夜更替，慢慢的就会恢复正常。只是时间略微长一点，得一年半载的。不过安立军确实也等不及了，他现在全靠别的酒店的收入支撑飞花酒店的开支，要是再等一年半载的，他估计真能等破产了。
简洛书查探过酒店内外的风水情况后定下了一个风水阵法，秦思源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把安立军叫了过来。
安立军拿着简洛书画的五行八卦图满眼的蚊香圈：“大师，我看不懂这个，您能给我讲讲吗？”
简洛书说道：“飞花酒店所在的这个位置属火，前期虽然会带动生意兴旺，但一但火势压不住就容易诱发火灾。”
安立军一听汗都下来了：“大师，我这酒店以后不会着火吧？”
想想上一次火灾没了二百多条人命，坐牢赔偿都是些小事，那么多条人命没了才是大事啊。
简洛书说道：“我们会给你规避因风水诱发火灾的情况，但是你们酒店日常的消防安全管理就靠你们自己了。我就是设了再好的阵法，你什么消防设施没有，还天天拿烟头点地毯之类的，早晚还得着火。再好的阵法都扛不住有安全隐患。”
“对对对，大师说的对，我们在这方面肯定没问题。就是那个……”安立军挤了挤眼睛：“风水阵法有没有招财的作用啊？”
简洛书用笔点了点图上代表着门口的方位：“你在酒店门前的位置建一个喷泉，我粗略的画一下喷泉的样子，具体细节建设你自己找人完成。喷泉是流动的水，水在风水中有财的意思，也能压一压这块地的火势，让火势既能兴旺生意又不会强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正好和水引来的财气相辅相成。”
安立军眉开眼笑的直点头：“我就喜欢这样的风水阵法！”
简洛书看着他的财迷样都有些无语，怎么和她见钱眼开的样子一模一样呢？
建喷泉是改风水的关键，其他的通过酒店大堂的一些摆件、装饰和简洛书画的符纸就能达成。
秦思源和简洛书两人调整了一下酒店现有的摆件就算完活了，等喷泉建成以后这阵法就成了。
安立军有熟悉的设计师和施工企业，赶紧找他们开会做设计图，看那架势恨不得明天就把喷泉建好。
建喷泉的事简洛书就不操心了，她们在春城转了一圈按照之前的计划去了古城。
——
简洛书和室友出来旅游主要是为了团聚和放松，整个行程安排的十分松散，并不刻意追求什么景点。
庞玉燕在古城定的是民宿，定了一家充满阳光的小院，楼上楼下有四个房间足够他们住了。
鉴于上个酒店闹鬼的经历，庞玉燕这个古色古香的小院有点胆怯了，拽着简洛书的衣角问道：“大佬，你看看这个房子不闹鬼吧？”
简洛书还没等说话，来给他们办入住手续的房东不乐意了：“谁说我们这闹鬼了？可别瞎说啊，我这房子没死过人，怎么可能闹鬼嘛！再说你看看阳光都能把每个房间铺满，怎么可能闹鬼呢？”
庞玉燕才不信她的，之前飞花酒店套房的阳光也不错，到了晚上不是照样有两百多个鬼冒出来！
她拽了拽简洛书的衣角：“洛书，这里干不干净啊？”
简洛书抬头往上小二楼上看了看：“还行，没什么阴气，你不用这么杯弓蛇影的。再说了就算是有鬼你也不用怕，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庞玉燕想起简洛书挥舞玉如意的飒爽英姿，好像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两个人说话很随意，房东吴姐却听的若有所思。在做完登记后，她叫住了简洛书：“小姑娘，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会捉鬼啊？”
简洛书看了看她：“怎么？你家闹鬼了？”
“不是……”吴姐讪笑了一下，吞吞吐吐的，似乎没想好要不要说。
简洛书也不再管她，指挥着几个男生把行李送到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吴姐接了个电话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古城不大，但是来游玩的人却不少，几个人沿着古街悠闲的逛着店铺吃着小吃，等回到民宿的时候发现吴姐等在门外。
简洛书看到她不禁挑了下眉，打开院门请她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其他人都回房间里放东西，院子里只有简洛书和吴姐两个人相对而坐。
吴姐此时一脸的愁容：“小妹妹，我上午听到你们聊天说你会捉鬼是真的吗？”
简洛书淡淡地一笑：“我是会捉鬼，不过看起来你不太信，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请我去。”
吴姐连忙说道：“不是我不信你，我家最近也请了不少人，有一些跟着师父来的年轻人也和你年纪这么大。我这几天听说会这一类的人有道家佛家还有什么世家的，你一定就是世家的吧，你们家有没有厉害的大人能帮忙出手，费用我们好说。”
简洛书笑了：“我没听说过什么世家，我也不是世家的。要是真论的话我是道家的，我们道观我是观主，你要是想请的话可以请我，也可以请我师弟，我师弟就是刚才那四个男生里面最好看的那个。”
吴姐听了觉得心里更没底了，这道观是没人了吗？两个大孩子当家。
看着吴姐像是不信任她的样子，简洛书站了起来：“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实话我出来是旅游的，也不太想接业务。”
吴姐看着简洛书就这么走了，一咬牙叫住了她：“你真有本事？之前可去了好几按都失败了，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想你也受伤。”
简洛书好奇地问了一句：“闹鬼的是在什么地方？怎么闹的那么凶？”
吴姐叹了口气：“在我家的老宅，滇王巷一号。据说那房子打清朝的时候就有了，年头太久了就不太干净。”
简洛书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家闹鬼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你先和家人商量商量要不要请我们吧，现在可不想白跑一趟，有这个时间我还想和朋友喝酒聊天呢。”
见简洛书转身走了，吴姐又慌了，她把认识的都请了个遍了，真没什么高人能请了。
吴姐跟着后面连声道歉：“我们现在就去行不行？”
简洛书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呢，就见秦思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这个活我们接了。”
简洛书诧异地挑起眉毛，小师弟可不是主动接活的性子。之前在酒店是接不接都得干活，这次怎么这么主动积极呢？
秦思源走过来在简洛书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地府来了通缉令，今天有个恶鬼摆脱了重罪司的追捕，逃到了阳间。在追捕的过程中恶鬼受了些伤，根据我的推衍它就在滇王巷附近。”
简洛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鬼受了伤一般都会找阴气足的地方养伤，看来这吴姐家确实挺招鬼啊！”
吴姐看着这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心里更没底了：“你们到底去不去啊？”
“去，现在就走！”简洛书反手将秦思源推到了吴姐面前：“师弟，你顺便和她谈谈价格。”
——
简洛书回房间背上自己装玉如意和符纸的背包，和室友们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虽然室友们对捉鬼这件事十分好奇，也很想跟着去看热闹，但是一听说要抓的是从地府跑出来的恶鬼后一个给都消停了。普通的鬼她们看的还胆战心惊的呢，恶鬼他们实在是没勇气往那凑，万一一不小心被恶鬼给吃了，她们就只能去如意观哭了。
简洛书出来的时候秦思源已经和吴姐谈好价格了。吴姐开车将两人带回了自家的老宅，滇王巷一号的大宅院。
这是一个清朝传下来的房子，和滇省传统建筑不同，这个房子是按照帝都四合院的样式修建的。
吴姐随口介绍道：“据说这以前曾经是一个王府，可惜经过岁月的流逝，王府的大部分建筑都没了，只剩下我家住的这个院落。”
虽说只是其中一个院落，但面积却不小，看上去古色古香的，砖瓦墙壁上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此时院子里或坐或站有不少人在，其中有几个明显是受了伤，简单包扎一下后并未离去，而是一脸沉重地和旁边的人交谈。
今天刚闹鬼就请来了这么多人，看来这个宅子闹鬼经验丰富啊！
坐在院子中间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了吴姐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他的视线在秦思源和简洛书脸上转了一圈，看起来有些不悦：“春梅，你从哪儿找来的大师？”
吴姐看起来有些心虚，搓着手无错地说道：“是今天来租花海小院的房客，他们说会捉鬼！”
“胡闹！”老人一拍椅子的扶手：“现在无悔大师和陈天师还在医院没苏醒呢，你叫两个孩子来这不开玩笑嘛！”
简洛书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心了：“大爷，我都22了，不是孩子了！”
“22还不是孩子？”吴老头冷哼一声：“你学这一行多久了？”
这个问题就让简洛书有些心虚了：“半年。”
这下不仅吴老头脸色变了，就连吴姐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才半年？我的小妹妹呀，你真能给我耽误功夫。”
“学这个真不在时间长短，主要看天赋和实践经验！”简洛书伸手搂住了秦思源的肩膀：“要年头长的也有，我师弟从小和我师父出门抓鬼，你们要是不信任我让我师弟出手也行。”
秦思源冷漠地表情在简洛书的手搭上来的一瞬间就消失了，眉眼里都藏着笑，开心的就像个一米八五的傻子似的。
为了让师姐搭的更舒服点，秦思源十分自然的地将腿岔开，偷偷摸摸的弯曲着膝盖，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吴老头：“…………”
这么听话的男孩子看起来可真糟心啊！就这还来捉鬼呢，一会儿指定被鬼追的哇哇哭！
吴老头越过他们，朝门口看去：“老大回来没？”
正说着一个男人带着几个道长走了进来：“爸，天大的好消息，我去三清阁请张道长，张道长说正好龙腾山的玄真子道长带着徒弟来古城了，便请他们一起来了。”
龙腾山？那可是华国第一大道观啊！从古至今就一直有龙腾山道士捉鬼的传说。吴老头连忙站了起来：“哪位是玄真子道长？”
“龙腾山？”简洛书笑了，这个她熟啊，他们如意观的一位道长就出自龙腾山，还是上一任的住持呢。今天正巧了，她还真想看看龙腾山道长捉鬼的能耐到底怎么样。

第77章
秦思源一看简洛书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了，看了看时间还早，索性先让龙腾山的动手，要是真捉到了还省了他的事呢！
秦思源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子，桌子上茶水和瓜果，旁边还有空椅子，便拉着简洛书过去坐下。
简洛书从包里翻出来一包瓜子，撕开以后放在了桌子上，抓了一把一边磕一边和秦思源耳语：“这老吴家待客真不错，还都备上椅子茶水，这样就不用站着看热闹了。”
秦思源闻言忍不住笑了，也就是她师姐这种心大的性格，乐呵呵的在这看戏不说还嗑瓜子，换个人早就想小心眼的记仇了。
简洛书看着师弟光看着自己笑，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释迦递给了他，兴致盎然地说道：“出来旅游就是比在家好，在家有时候一个月也接不到一个生意，出门以后一天一个。”
秦思源立马接话道：“那我们以后经常出来玩好不好？”
简洛书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可是我室友读研以后假期很少，这种一起出行的机会一年有一次就很难得了。”
秦思源挫败地将脑袋垂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就是委屈巴巴地小可怜了：“为什么非要带他们一起？我还从来没单独和师姐一起出来旅游过！和他们出来我不开心，我只想和师姐单独出来旅游，我们可以一边看山水一边逛景点还能顺路捉个鬼，多有意思啊！”
简洛书被说的十分心动，下意识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挺有意思的。”
秦思源脸上闪过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心里迅速地开始开算，要带师姐去哪里约会呢？
——
龙腾山的玄真子道长和他的三个徒弟立香案，做捉拿恶鬼前的准备工作。别看玄真子才四十多岁，但因入龙腾山的时候比较小又挺有灵性的，直接被前任掌门清风道长收为关门弟子，也是现任掌门的小师弟，在龙腾山上颇有话语权。
玄真子的三个徒弟都二十多岁，趁着师父在观察情况的时候赶紧把香案摆上。玄真子围着房子左看看右看看，试探着从门口迈进去一步观察了下里面的情形后迅速地从门里退了出来。
一直盯着玄真子的吴老头立马紧张的站了起来：“道长，这里面情况怎么样？”
“阴气太重，还有血煞之气。”玄真子环视了下院子里面的人：“刚才有人受伤了？”
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站起来打了个稽首：“刚才我师弟在里面不小心被恶鬼咬了一口，现在已经送去治疗了。”
玄真子紧锁眉头道：“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我施法将鬼引到院子里来再抓它。”
一听说让恶鬼出来，吴老头吓坏了：“恶鬼不会趁机对我们下手吧？”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屋里阴煞之气太重，在里面动手的话我们实力没办法全部发挥出来，而恶鬼却对那种环境如鱼得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让这几位大师保护你，我争取速战速决。”
听了这话吴老头立马搬凳子坐在了一群大师中间，那些被他请来的和尚、道士、天师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来，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
正在和师姐说悄悄话的秦思源听到玄真子要将鬼引出来，立马从手指逼出一滴血来快速地在空中画了一张无形的网。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有简洛书看到了一张金色的网升到空中，将整个院落扣在了里面。
简洛书顿时笑了：“你是怕鬼跑了啊？”
秦思源一脸淡然地说道：“给他们练手可以，但是把鬼弄丢了不行。这可是我和师姐第一次出来旅游，我可不想漫山遍野找鬼去。”
说话间，玄真子和他的徒弟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在烧香拜过三清后，玄真子左手拿着罗盘右手拿着一柄铜钱剑，脚踏着罡步嘴里念着法咒，在香案前施法。
毕竟是龙腾山的弟子，玄真子无论是法咒还是罡步都十分标准，堪称教科书般的规范。简洛书拘鬼虽然用不着那么麻烦，但她还是对这种正规的道家法术十分感兴趣。以前只能从书上自学，这回终于看到标准版本了，简洛书顿时把瓜子丢到桌子上，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观摩。
吴老头转身拿茶杯喝茶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简洛书，顿时觉得胸口的气血在翻滚。这哪里是请来的大师吗？这明明是来蹭课的学生嘛！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爱看就看吧，只要不出来捣乱就行。吴老头喝了两口水后赶紧把茶杯放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玄真子施法。
伴随着一张符纸的无火自燃，玄真子手里的罗盘飞快地转动起来。就在这时，简洛书看到一个身高两米的恶鬼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踉踉跄跄地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满院子的人，厉鬼被激怒了，它呼啸一声用力一挣，那根无形的绳索似乎被他挣脱断了，他立马朝念咒的玄真子扑去。
玄真子紧张地看着罗盘上指针指的方向，手中的铜钱剑狠狠地朝指针的方向刺去，可没想到却只擦到恶鬼的衣角而已，压根就没伤到他的魂体。
简洛书可惜地哎呀了一声，觉得有些郁闷，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刺中，这眼神也不太行啊。
秦思源看到简洛书的脸都皱了起来，有些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这心情就和看国足踢球似的，明明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只需要抬腿一脚就能射中。可偏偏这一脚就将球踢飞了，观众眼睁睁地球擦着球门过去了，你说能不郁闷嘛！”
秦思源差点没笑出声来，捂着嘴和简洛书说道：“其实他没刺中也有情可原。这个恶鬼有些本事，他现在隐住身形了，那个龙腾山的玄真子只能靠罗盘监测，压根就看不见它。”
果然就这一个疏忽，恶鬼已经绕到了玄真子的身后，张大张嘴朝他脖子咬去。对于这种受伤的恶鬼来说，鬼魂和修行者的血肉可都是大补之物啊。
眼看着恶鬼就要咬住玄真子的脖子，玄真子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异，一个弯腰躲了过去，手里的铜钱剑顺势刺了过去。
一个看不到鬼，一个又深受重伤，一人一鬼斗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简洛书忍不住又把瓜子摸了起来，咔咔地磕着，免得忍不住张嘴指挥。
玄真子打斗了一会也觉得不是事，将罗盘抛给了徒弟，顺势掏出一张符纸来，用剑挑着点燃。简洛书这段时间天天画符，对符纸是了如指掌的，一闻那符纸燃烧的味道就知道这是一张能让魂魄显型的符。
这张符对于玄真子来说应该是十分珍贵，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肉疼，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能逃出地狱又从地府顺利潜逃到阳间的恶鬼自然也不是傻的，他现在深受重伤，隐藏魂体不让人看到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利器，要是真在人前显型，以他现在的状态还真未必打的过玄真子。
恶鬼在符纸燃烧的一瞬间就火速放弃了到口的肥肉，化成一道黑风钻进了屋里。
几乎是在恶鬼进屋后的一秒，符纸就生效了，可院子里空落落的，除了一群傻愣愣看着他的人之外，压根就没有一只鬼。
玄真子虽然不年轻但是气盛，出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打脸，更别说还浪费了他一张珍贵的符纸，这让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准备白糯米、大公鸡、黑狗血！”玄真子一声令下，三个徒弟立马忙碌起来。
吴家人这些年驱鬼都十分有经验了，这些驱邪的东西平时就备着很多份，不管啥时候用都能立马拿出来。
三个徒弟将糯米仔细的撒了一遍，门口出来的位置基本上都铺满了。玄真子取了大公鸡鸡冠子上的血后和黑狗血混在一起后，再次施展了拘魂术。
刚刚逃回养伤地的恶鬼再一次被拽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恼怒。
看着恶鬼狂躁的样子，简洛书倒是很理解。这鬼好容易摆脱鬼差的追捕逃到了阳间，本想找个养伤的地方休养生息，结果一天被拽出来约了十几场架。就算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被这么折腾也得发火，更何况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恶鬼呢！
玄真子压根就没时间开这些脑洞，他在罗盘飞快旋转的时候拿剑一挑，正好将混了鸡冠血的黑狗血泼到了恶鬼身上。
简洛书不由地松了口气：“好歹是泼准了一次。”
被泼了狗血的恶鬼尖啸了一声，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火辣辣的刺痛。他一边躲着玄真子的剑，一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上被泼到狗血的位置，丝毫没注意到在他被泼到狗血的瞬间他踩着白糯米的地方就多了两个黑脚印。
玄真子舞着铜剑朝有脚印的地方刺去，恶鬼踉跄了两脚躲过了这一剑，可没想到还没等他站稳下一剑就来了。
恶鬼躲了几次后终于被刺伤了，大量的阴气顺着受伤的地方大量溢出。恶鬼痛苦的嘶嚎了一声，不再顾忌剑的威胁，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玄真子的胳膊，大口的喝着他的鲜血。
玄真子痛苦的大叫了一声，眼看着胳膊上的出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伤口。
“不好，被咬了！”坐在吴老头身边的陈道士立马起来奔了过去，人还未到先抛出去了一张符纸。正在吸血的恶鬼感受到符纸的威胁，只能遗憾的放弃这个新鲜的血源，一转身遁回了屋子。
罗盘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陈道长知道鬼走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银针先给玄真子止住了血，然后将他扶到椅子上，指挥他三个徒弟说道：“拿糯米给你师父搓，啥时候糯米不变色了才算好。”
小徒弟赶紧抓了一把白糯米敷上，没想到一碰到伤口糯米就刺啦一声冒出了一股臭气，接着糯米就变成了黑色。
最有来历的龙腾山道士也失败了，还被鬼咬伤中了毒，吴老头是真的想哭了，难道这传了好几代的宅子是真的不能要了？
正在他心疼的直抹眼泪的时候，坐在角落里嗑瓜子的简洛书说话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吴老头抬起头看着她都无奈了：“你说你这个小孩怎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你没看到玄真子道长都被鬼咬了嘛，你这刚学了半年的是准备去送命吗？”
简洛书弹了弹手上的瓜子皮，笑眯眯地说道：“都说了这个要靠天赋的，反正我来都来了，你们不让我试试真的不会后悔吗？”
吴老头见简洛书说不动都有些生气了：“试什么试？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简洛书从包里抽出了玉如意：“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思源也站了起来，简洛书伸手将他按了回去，把剩下的半袋瓜子塞他手里：“你看着就行，我去抓。刚才看了半天的臭球可憋屈死我了，不松松筋骨我实在是难受。”
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简洛书拎着玉如意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屋里，正在敷白糯米的玄真子顿时傻眼了，赶紧招呼徒弟：“快去把人叫回来，屋里阴气太重，她不是那鬼的对手。”
屋里连玄真子都不敢进，更别提他的三个徒弟了，他们只能站在门口窗外扯着嗓子喊，除此之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
再说简洛书，拎着玉如意顺着阴气的走向和地板上滴着的鲜血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雕花的箱子。从箱子里散发出来的阴气来看，那鬼肯定就藏在这个箱子里。
简洛书伸手叩了叩箱子，这个房子最奇怪的就是这口箱子。这口箱子的气息十分复杂，浓郁的阴气、冲天的怨气、厚重的血腥之气以及围绕着箱子外面的死去都说明这口箱子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这恶鬼也真会找地方，怪不得大老远能逃到这里来，要是真让它在这箱子里呆上九九八十一天，肯定会成为一大祸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原本是一口下葬过的棺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又刨了出来，打成了一口箱子。
简洛书顺着箱子上敲敲下敲敲，不一会就把恶鬼给敲烦了。它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出去的，可被人这么骚扰压根就无法安心养伤，恼怒的他直接从箱子里钻了出来，伸手朝简洛书的脖子掐去！

第78章
简洛书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箱子呢，冷不丁一个黑爪子伸了出来，她下意识就拿玉如意抽了过去，正好打在恶鬼的手腕上。
被打中的恶鬼疼的龇牙咧嘴的，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诧异地盯着简洛书手里的玉如意。这玩意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玉质品而已，也不像是法器啊，怎么打起鬼来这么疼。
简洛书打完那一下后就不搭理他了，拎着玉如意继续看这口奇怪的箱子。那恶鬼见简洛书一直低头盯着箱子，只当她看不到自己，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就扑了过去。
简洛书虽然注意力不在恶鬼身上，但那铺面而来的阴气让她想忽视都难，手里的如意照着恶鬼的脸就抽了过去，直接将他从箱子里抽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恶鬼自从地狱里逃出来这一路都很艰辛，逃出地狱的时候历经千辛万苦险些没了半个魂魄，接着拼死拼活的才逃过鬼差的追捕，找到了通往阳间的路。到了阳间以后也没敢多停留，一路狂飘好容易找个养伤的地方，刚想在这里蕴养蕴养魂体，可自打来了就没消停几分钟！
也不知道这家是怎么回事，它刚一进门这家人就得到了预警，半个小时后就来了请来了大师，也不知道这家是进了多少次鬼了，经验咋这么丰富呢！
这大师来了一波一波又一波，不是拿狗血泼就是拿符纸轰，罗盘、天蓬尺、铜钱剑、七星锤什么样的法器都见过了，虽然交手的时候他也受了伤，但最后还是把那些道士、和尚、天师打了出去，甚至还在打斗中咬伤了几个人，喝了带有灵气的血，算起来也不太吃亏。
可这个小姑娘来了就拿这个不像是法器的东西抽它，打的挺准不说比铜钱剑刺伤的时候还疼，最关键的是他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就挨揍了两回，吃大亏了！
恶鬼盘旋在地上狡猾地打量着简洛书，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年龄不大，身上也没有什么灵气波动的痕迹，不像是天师，难道是凑巧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飘了回来，警惕地在离着简洛书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样既可以近距离观察她，有情况的时候也方便逃脱。
简洛书此时已经把箱子研究了一遍，抬起头来看着恶鬼：“你为什么要从地狱逃出来？”
恶鬼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能看的见我？这不可能，我在地狱里的时候和一个前辈学隐藏魂体的方法，之前来的那些天师都没一个看见我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看见？”
“这就是天赋啊！”简洛书从包里摸出一沓符纸直接朝恶鬼撒了过去：“实不相瞒，我画符也挺有天分的！”
一言不合就扔符纸，上百张的符纸铺天盖地的朝恶鬼飞去，恶鬼吓的魂都飞了化成一道黑气就想逃。可那些符纸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将它逃跑路线封住，漫天的符纸像天女散花一样了落在了恶鬼的前后左右以及它的魂体上。
简洛书掏出的这一沓符纸都是她画的驱邪符，以朱砂为原料，画的时候用了混沌之气，一张符纸堪比十张的作用。
符纸的燃烧带走了恶鬼身上的大量阴气和力量，很快他连隐藏身形的能力都没有了，发黑的魂体彻底暴露在简洛书面前。
“你这本事也不咋样吗？”简洛书用玉如意敲了敲手掌：“你是现在自己乖乖地回地府呢？还是让我揍你一顿把你送回去？”
恶鬼哪一种都不想选，他忍着剧痛将身上剩下的几张符纸拂去，朝着简洛书就扑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到简洛书的跟前了，简洛书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恶鬼的头发，然后用力往下一摔，就这一下子恶鬼感觉自己差一点就再次去世了。
恶鬼这次是真的慌了，挣扎着想逃走，可这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鬼简洛书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举着玉如意冲着恶鬼一顿猛锤。
恶鬼躺在地上用手抱着脑袋眼里充满了绝望，这到底是什么路子啊，简直是要了鬼命了！
——
自从简洛书进了房间后外面的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都有些担忧地看着房门。其中吴老头最生气，这么多高人都抓不住那个恶鬼，一个才入行半年多的菜鸟就敢直接闯进去，这不是明摆着给鬼送菜嘛！
叫了半天不见简洛书出来，吴老头气急败坏地指着秦思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还不想办法把你女朋友叫出来！”
女朋友三个字大大的取悦了秦思源，他连老头的坏脾气都没计较，甚至还和颜悦色地回复了一句：“不用担心，她没事。”
简洛书的飞速进步一直被秦思源看在眼里，他也很清楚简洛书的能力。纵使她术法还有些生疏，但光凭她特殊的体质，她就是拿玉如意锤也能把那个鬼给锤死。
想到这秦思源有一点点小心虚，师姐不会真把恶鬼给锤死吧？还得送回地府走程序呢！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老头忍不住再次看了眼表，简洛书已经进去十五分钟了。想想恶鬼的凶残和一个个被抬进医院的大师，吴老头叹了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怕你师姐已经不在了。你放心，既然是为我追鬼出的事，我家就得负责任，该要多少赔偿你说吧？”
旁边的和尚听了有些不忍地念了句佛号，安慰地拍了拍秦思源的胳膊：“我帮你师姐超度。”
秦思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地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她没事。”
和尚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回了吴老头身旁：“靠一两个人估计很难制服这个恶鬼，我看还是赶紧再多请几个人来，大家一起联手将这个恶鬼拿下。”
吴老头看着这满院子的人就想起了要付给他们的费用，顿时觉得心脏疼的一抽一抽的。关键是这些费用付了以后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他还得再继续花钱请人。
不请也不行啊，这可是他家的祖宅，总不能让恶鬼占着吧。
吴老头捂着胸口蔫蔫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大师推荐吗？”
刚包扎好伤口的玄真子立马说道：“我觉得可以请我的几个师兄出山。”
吴老头闻言又惊又喜：“孟掌门也能来？”
玄真子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几天我大师兄忙不忙，不过我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肯定能到。若是我大师兄出马最好不过了，他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起码有我师父八成的本事，有他在这个恶鬼一准能解决。我现在就给我大师兄打个电话问问。”
玄真子刚摸出电话，就见简洛书从屋里出来了，不但人看着没事，手里还拖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鬼……
那黑乎乎的浑身冒烟的玩意是鬼吧？？？
所有人都石化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秦思源快步地跑了过去，抬脚将恶鬼踢到了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仔细地帮简洛书擦手：“下次我帮师姐找个银钩子用，免得还得用手抓，多不卫生啊！”
恶鬼本来魂体被揍的就有些不稳了，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的直接魂飞魄散：居然嫌弃他脏，那揍他的时候怎么不嫌呢？下手那么狠，简直是要了鬼命了！
简洛书接过师弟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这屋里有个用棺材改的箱子十分古怪，那鬼就是刚才就躲在那箱子里了。”
秦思源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棺材打的箱子？看起来凶气很重？”
简洛书说道：“不止是凶气，阴气、血煞气、鬼气都全了，这也就是里面没尸体，要没改成箱子继续当棺材的话，里面的尸体早估计早就成毛僵了。”
师姐弟俩旁人无人地说着话，老吴头和一群大师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啊，一群大师费劲心力没抓到的恶鬼就被这小姑娘轻轻松松的给拽出来了？
就在一群人目目相觑的时候，被踹到一边的恶鬼趁机赶紧将自己仅剩的阴气聚集起来，见简洛书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猛地蹿起朝围墙外面飞去。
玄真子一看就急了，指着恶鬼喊道：“不好，它想跑！”
话音刚落，就见恶鬼的头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被弹了回来，随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味。
刚才还有一头浓密头发的恶鬼已经成了清朝人的发型，恶鬼摸着黑黢黢光溜溜的头发，心酸地哭了。
简洛书嗤笑了一声：“早就防着你会逃跑了，我师弟刚来的时候就用指尖血布下了灵网，你今天逃是逃不掉的。”
秦思源径直走了过去，走到恶鬼身边后从包里掏出了通缉令，对着照片比对了下模样：“你就是今天越狱的恶鬼魏有泽吧？”
恶鬼魏有泽看着通缉令后顿时吓的瑟瑟发抖：“难道你是重罪司的秦大人？”
“眼力还不错！”秦思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魏有泽一脸的生无可恋，还有什么好说的，连重罪司的秦大人都来了，他今天逃是逃不掉了。不过看到自己的凄惨的样子，魏有泽流下了心酸的眼泪：“求求你给那小姑娘换个法器吧，人家玉如意都是摆在家里当宝贝的，她的玉如意挥的和雷神的锤子似的，太对不起那如意了。”
简洛书被气笑了：“你这鬼还挺能多管闲事，嫌被揍的不够狠是吧？”
魏有泽幽幽地叹了口气：“再回地狱我都没脸见鬼了，人家都是被法器抓住的，我是被玉如意锤进来的，以后我还怎么混啊！！！”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回去以后有重刑小单间等着你！”秦思源说完将手里的通缉令往下一罩，恶鬼立马就被吸到了里面，随即通缉令自燃了起来，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简洛书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用你亲自送回去？”
“一般杀伤力比较强的厉鬼我会亲自押送回去的，像这种都濒临魂飞魄散边缘的直接用通缉令传送就行。”秦思源的表情有些微妙：“反正他已经没有逃跑的力气了。”
随后一挥将拦截恶鬼的灵网散去，秦思源朝简洛书一笑：“完工，收钱，走人！”
简洛书立马颠颠地跑到吴姐面前：“你家的事解决了，我们把账结一下吧。”
树上窗子上的风铃平静的垂着，墙上的八卦镜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这证明宅子里的鬼确实不见了。
吴姐下意识看向父亲，之前请简洛书来的时候纯粹是想死马当活马医，有一个算一个都请来试试，没想到她还真把一群大师都奈何不了的恶鬼给收拾了，这样的话之前盘算的费用就不合适的。
吴老头接到女儿求救的目标，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一脸惭愧地说道：“是老朽眼拙，不识高人。敢为两位大师如何称呼？刚才说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简洛书呵呵一笑：“你问题挺多啊，那你先回答我，你家的那口箱子是怎么回事？”
吴老头迟疑了一下：“大师指的是哪口箱子？”
“就是摆在卧房里的那个黑红色的箱子，拿棺材改的那个，你们家这些年闹鬼就是那口箱子招来的。”
“那箱子是棺材改的？”吴老头顿时傻眼了：“那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
简洛书笑了：“祖传招鬼的宝贝吗？”

第79章
一听到祖传闹鬼几个字，吴老头顿时有些发蔫：“我家确实一直都在闹鬼。”
看着这座颇有历史沧桑的宅院，吴老头叹了口气：“不瞒大师说，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家就一直闹鬼，刚开始的时候我害怕，一到晚上就哭，直到我十几岁了都不敢一个人睡，就怕晚上起夜一睁眼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的鬼站在我床前。”
简洛书脑补了下画面，顿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实话就算是她每天和一群鬼生活在一起，但是也受不了这样的画面，所以在如意观里没有简洛书的允许，所有的鬼都不能进简洛书的房间。
简洛书对吴家的情况简直是太好奇了：“你家老一辈就没说过是怎么回事？”
吴老头更郁闷了：“我爷爷和我说，他爷爷告诉他，看习惯了就好了。”
得了，这还真是祖传的闹鬼。
吴姐在旁边插嘴道：“我们家平时都有法器预警，一点鬼来了立马请相熟的大师过来。”想想每年在捉鬼上花费的费用，吴姐的脸上露出了纠结地表情：“我们在几位大师这里都是办的捉鬼包年服务。”
这闹鬼的频率都整出套餐来了，简洛书纳闷地回头看了看几位长期和吴家合作的大师：“这么多年了，你们就没发现那口箱子有什么不对？”
一直给吴家抓鬼的楚金成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们真不知道。实不相瞒，我师祖和吴家老太爷关系就很好，我出师以后一直帮吴家驱鬼。其实我们一直也心里犯嘀咕，怎么吴家这么招鬼的喜欢呢，平时不闹鬼的时候我们没少排查找原因，可压根就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您说的那口箱子我们也见过，当年我小时候还听我师祖嘀咕一句，说看着那箱子总感觉不太吉利。可吴家老太爷说那是他家祖传的箱子，我家师祖又没在箱子上发现什么异样，就没在管他。”
简洛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吴家闹鬼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从来没进去过？”
楚金城露出了为难地神色：“闹鬼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满屋子的阴气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我们进去得分出大半精力抵抗阴气，抓鬼的时候难免会瞻前顾后吃亏，所以我们都是把用符把鬼拘出来才动手。等捉完了鬼屋里的阴气散尽了进去，屋子里面的一切又都十分正常。”
坐在旁边用白糯米拔毒的玄真子一脸敬佩地看着简洛书：“那屋子里的阴气浓的都有雾气了，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简洛书笑了：“说了是天赋嘛！”她从包里拿出符笔直接在玄真子受伤的肩膀上画了一道符。在画完最后一道将笔一抬，玄真子的肩膀冒出了一缕白色的火苗。
火苗顺着伤口钻进体内，将体内的阴气和尸毒烧的干干净净的，等火苗熄灭之后连伤口都看不见了。
玄真子惊讶地看着她：“你连祝由术都会？”
“这是祝由术吗？”简洛书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说道：“我是按我师父给我留的书自学的，书名叫做《和鬼打架受伤后的一百种处理方法》。”
玄真子：“…………”
简洛书将符笔收起来，从包里拿出几张符纸递给玄真子：“能不能劳烦你几个徒弟帮忙把箱子抬出来。”
玄真子接过符纸一看，极品的避邪符，把这个贴身在里面扛个十来分钟没问题。
玄真子把符纸给自己的徒弟，嘱咐他们将那口黑红色的雕花箱子搬出来。和尚看到以后也吩咐自己徒弟去帮忙。
吴老头趁着吴姐送到了新茶和水果，再给简洛书和秦思源倒茶的时候又问了一遍：“两位大师怎么称呼啊？”
简洛书笑了笑：“我叫简洛书，他是我师弟秦思源。”
吴老头认识的大师也就是古城这一带的，别的地方的压根就不了解，只能尴尬地说：“久仰久仰。”
而在场其他的人是真的有些发愣，这两个名字他们完全没有听过。
简洛书笑着看着玄真子：“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和你师父挺熟的。”
这回玄真子是真的惊了，他师父都去世五年了，而简洛书也就二十出头还刚入玄门，这两个怎么看也不像是打过交道的。
犹豫了一下，玄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师父生前去你家做过法事？”
简洛书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生前倒是没替她做过法事，不过死了以后隔三差五的做法事帮她赚钱，合作的相当愉快！
正在简洛书考虑要不要实话实说的时候，三个小道士一个小和尚已经将那口箱子抬空出来。
小道士长海一看到玄真子就说道：“师父，我们刚进去的时候确实感觉到这箱子上的阴气比别的地方的都浓，我远远的看着就有一种胆战心寒的感觉，可刚一走近箱子上面的阴气就全都消失了。”
一群人全都围了上来研究这口箱子，简洛书把吴老头叫到身边问道：“你家这口箱子平时用来装什么东西？”
吴老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按照我爷爷那会的习惯，每年过年的时候把一年要用的黄表纸、香烛、元宝之类的东西放在里面，用的时候取出来，到三十那天用光，初一再放上新的。”
简洛书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这是你家的传家宝吗？传了好几代就为了装纸钱用啊？你这传家宝也太随意了！”
吴老头委屈地说道：“我爷爷说他爷爷就这么教他的，我只能按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做。不过这箱子确实是挺好的宝贝，你看这颜色这包浆，这可是正经的古物。”
简洛书撇了撇嘴说道：“拿血浸的能不圆润嘛！”
吴老头脸白的不敢吭声，要知道他没事没少摩挲这箱子，一想到是用棺材改的，上面浸满了鲜血他就恶心的想吐。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这群大师们已经围着箱子转了好几圈了。就像是一直给吴家捉鬼的楚金城所说，这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除了颜色怪异了一些，其他的完全看不出什么特殊来。
玄真子抬起头问简洛书：“简大师，请问你是从哪里看出这箱子是棺材改的？”
简洛书再次从包里拿出符笔，这次她没有沾朱砂，而是直接将自己体内的混沌之气注入笔尖，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道。只见箱子上的红色就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样，肉眼可见变的有些发黑，一股浓郁的血腥臭味夹杂着阴气从那道划痕中钻了出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从口袋里摸了张符纸贴在身上，生怕被阴气侵蚀了。
随着阴气蔓延，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很快箱子露出了本来面目。简洛书直接扔了一堆符纸过去，几分钟后符纸将所有的污秽之气烧光，这群人这才敢围了过去。
掀开箱子的盖子，确实和棺材盖的结构一模一样，上面甚至还有两颗没有拔下来的棺材钉。箱子里面装着一些纸钱和香烛，因为已经到年底的缘故剩的并不是很多。
秦思源拿出一只手电筒往箱子里照了照，很快箱子里面有一处似乎刻了符，只是因为年头太久了，加上箱子里面光线比较暗的缘故有些看不清了。
身为简洛书的师弟，秦思源有些和他一样的小爆脾气，一掌下去，原本四个人才能抬起来的箱子立马变的四分五裂。
秦思源将那块木板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字忽然笑了，把它递给了简洛书：“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简洛书皱着眉看了半天，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些思路：“看着有点像空间法咒。”
秦思源笑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从指尖逼出一滴血后用力往那字上一戳，十几公分厚的木板就像是豆腐似的，轻轻松松就被他戳了洞。秦思源将板子用力往地上一摔，一个身穿黄袍的鬼从里面掉了出来，转头就想往外跑。
秦思源伸手一抓，捏住黄袍鬼的脖子将他拖了回来:“想跑，没那么容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吴老头的祖宗吧？”

第80章
一看到从箱子里面掉出来的黄袍鬼，在场的其他大师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挡在身前，如临大敌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有几百个年头的老鬼。而吴老头则傻眼了，祖传一个棺材打的闹鬼箱子就算了，怎么还祖传了一个鬼祖宗呢？
穿黄袍的鬼在箱子里躲了几百年，纵然现在已经太阳落山了，他依然有些不适应的举起手挡住了眼睛。
简洛书走过去拿玉如意挑了一下他的袍子：“这是自己做的龙袍？你这是死于谋逆吧。”
吴老鬼微微眯了下眼睛，把在场的人都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到了吴老头的身上，脸色顿时阴沉地下来：“不孝子孙，居然敢找法师来破我阵法，毁我吴家江山大计，还不赶紧将这些人赶出去。”
吴老头压根就不敢靠前，虽然一直以来他是个很传统的人，守着传下来的闹鬼宅子、每年过年的时候都祭拜族谱，然后把黄表纸和香烛都放在祖传的箱子里，但这不代表他真希望多个祖宗出来。要是亲爹亲爷爷也就算了，那是他的骨血亲人不会害他，而这祖宗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了，自己和他的血脉稀薄的早就不剩啥了。而且把自己封在箱子里几百年的鬼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如今箱子碎了，鬼无处可去说不定自己就成为他的替身了。
想的明明白白的吴老爷子就像是没听见老鬼的吩咐一样，不但没有理会还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几张已经写好金额盖好章的支票，一股脑的都递给了简洛书。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意思明明白白的，他只想把这个祖宗送走。
老鬼虽然不明白那几张白纸是啥意思，但是吴老头的反应他倒是看得明白，顿时气急败坏地吼道：“混账东西，你连祖宗都不敬了？等日后我得到了皇位……”
“等等等等等……”简洛书打断了老鬼的话：“你这在箱子里呆了几百年啊？可惜大清没等到你谋逆，都亡了一百来年了。你赶紧老实说你在箱子里面呆着想干啥？”
老鬼不屑地看了简洛书一眼，压根就不想搭理她。
秦思源一看就火了，伸手掐住老鬼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我师姐在问你话呢，你说还是不说？”
秦思源虽然是活人，但他却在地府里担任要职，被他捉拿的厉鬼恶鬼无数，甚至死在他手上的鬼王也有好几个，老鬼纵使死了几百年了，身上也有肃杀之气，但是在秦思源的手上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见老鬼有要反抗的意思，秦思源冷哼一声，手一挥一条锁链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往老鬼身上一套顿时把他缠的严严实实的。
玄真子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转头和旁边的和尚嘀咕：“这个铁链阴寒之气浓郁，不像是阳间之物，你说这是不是就是阴间的锁魂链啊。”
玄真子说到这儿不由地想起了刚才秦思源拿出来的那张被称为是通缉令的东西，也有些不解：“难道他和阴间有关系？”
和尚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抓鬼驱鬼，可阴间鬼差这类的鬼神还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可从来都没见过，这说明我们阴阳两界之间是有界限的。这秦思源明显是活人，不可能和阴间有关系，也许他的法器比较特殊罢了。”
简洛书见老鬼被缠住了，又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死了不安心投胎，在箱子里面干什么？”
老鬼怨恨地看了眼躲在大师后面的吴老头，不甘不愿地说道：“我生前是滇王，因和皇帝不合想谋逆造反，结果还没等发兵就得了重疾。我知道我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撑起造反的大任，又怕皇帝在我死后会迁怒我的儿子，便主动上书，一口咬定谋逆之事都是子虚乌有，全是别人陷害，若是皇上不信我愿意一死以证清白。”
简洛书啧啧地两声：“你还是个枭雄啊，那你死了怎么又藏在箱子里了？”
老鬼说道：“我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赴死，我把府里供养的巫师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替我施法助我有朝一日重新还阳。”
简洛书差点笑出声来：“别看你没当成皇帝，但你这愿望和皇帝一样一样的，只可惜从古至今就没一个成功的。”
老鬼被怼的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气的差点都不想搭理简洛书了。秦思源踢了脚铁链子，冷冰冰地提醒道：“那是我师姐！”
在人家手里就得服软，老鬼只能憋气地说道：“我从年轻的时候对后事就很重视，从当上滇王那天就给自己找风水宝地，找天下最好的木材做棺材。巫师们说若想重生，棺木最为重要，首先得保护我的尸体不腐。他们说我的棺材虽好但阴气不足煞气不够，不足以支撑我还阳。所以我找来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用他们的血擦洗我的棺材，找了八十一个壮年和八十一个孕妇，用他们的血浸泡我的棺木，把他们的魂魄拘在棺木里增加阴气。”
简洛书虽然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东西了，但对巫术却知之甚少，听老鬼讲的如此残暴，她忍不住冷哼道：“你做这些事就不怕死了下地狱？”
吴老鬼仰头大笑：“我是要死而复生的人，怎么会在意阴间的事。”
简洛书笑了：“看来你没成功啊！你的尸体呢？”
老鬼的脑袋又垂头丧气地耷拉了下来：“我下葬后头几年尸体还挺好，只要等巫师们制好还阳丹我便能还阳。可我一等等了九年还阳丹才制成。在那年中元节的夜里我几个儿子和巫师们将我的棺木挖出来抬回王府，开棺给我喂下了还阳丹，可没想到丹药送进我嘴里，我非但没能还魂，尸身反而化成了血水。”
简洛书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看来这药效挺厉害啊！”
老鬼一脸郁闷地说道：“当时我大发雷霆，可再生气也没用，我的复生还得指望他们。后来巫师说是棺木太大，存不住阴气才导致的这次失败，他们说把棺木改成箱子，他们拿鲜血来供棺木，我以吸收鬼魂为食，等我力量大了便能借子孙身体重生。”
简洛书这次连话都不想说了，老鬼也长叹短嘘：“开始几十年还好，可后来就没有鲜血了。我虽然察觉了异样，但是也不能出来，我一旦离开这个箱子里面的阵法就会失效，我精心谋划的一切就全完了。”
吴老头听到这真是打心眼里感激简洛书和秦思源，要不是这两人发现了箱子的异样，自己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祖宗夺舍了。
简洛书看着老鬼身上几乎形成实质的红黑色阴气，直接了当地说道：“既然出来了，就别指望着回去了。别的不说，就你布阵法残杀的那些人就够你在地狱呆个几百年的了，更别提你吞噬的鬼魂了。”
吴老头一听说这鬼祖宗要下地狱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简大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吴老鬼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不肖子孙！”
吴老头就像是没听见似的，殷切地看着两位年轻的大师。
秦思源和简洛书说道：“这个我得亲自送一趟。他在箱子的阵法里全是阴气，乍一出来受不住阳气所以才会被限制力量。等一会儿他适应了环境，就凭他生前杀人无数的战绩和棺木的血煞养尸阵法，绝对有鬼王的实力。”
这话一说不仅吴老头脸色变了就连玄真子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赶紧把老鬼送走，就差跪下恭送秦思源了。
秦思源也不耽误，嘱咐了吴姐把简洛书送回民宿，便拉着铁链带鬼走了。
玄真子这才反应过来忘了问秦思源要，把鬼送到何处去，连忙追了过去。眼看着一人一鬼就在前面，可就差五六步远的距离，秦思源和老鬼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玄真子一脸懵逼地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这个地方离门口还挺远，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就过去，简直像是闹鬼了一样。
——
简洛书今天收了吴老头好几张支票，觉得直接走了不合适，丢了张符纸扔到了箱子残骸上。
箱子一碰符纸立马燃烧起来，散打出一股恶臭的血腥气味。简洛书不愿意闻臭味，干脆扔了一沓符纸到火堆了，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箱子烧光了，连灰都没剩下。
箱子处理完了，屋里就更简单了，几张符纸把阴气驱散了就行。里传下来的东西多着呢，万一哪件器物里再蹦出个祖宗出来，他就不用活了。
简洛书一边帮他检查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之前知道你家是滇王后裔吗？”
“族谱上倒是有，但是这棺材的事是真不知道。”老吴头一脸晦气地说道：“要是知道这箱子是棺材改的里面还有个鬼，我说啥也不会摆屋里呀。”
简洛书把屋里都检查了一遍，好在是没有其他的奇怪物品了，以后吴家再也不用担心闹鬼的事了。
吴姐送简洛书离开，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的玄真子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忘了问简大师师从何人了，能教出这两个徒弟的一定是高人！”
晚上玄真子正准备入睡，忽然枕边的罗盘忽然快速地转动起来，玄真子立马站了起来，一手拿着铜钱剑一手拿着罗盘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几秒钟后，穿着道士服的清风道长出现在房间里。
玄真子颤抖了：“…………师父，你这是来闹鬼的？”

第81章
清风道长斜眼瞅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抠了抠茶案：“这才几年功夫就这么没眼力价了，还不赶紧给师父倒茶！”
玄真子虽然很懵逼，但是骨子里对师父的敬重和服从占了上风，立马将自己带来的最好的茶叶拿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地替师父泡了茶。
清风道长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茶后这才又开口了：“听说你今天抓鬼时候受伤了？”
玄真子立马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坐到了清风道长旁边的小凳子上：“师父是不是您在阴间听说这件事特意跑来阳间来看我的？您放心，今天遇到的那个恶鬼虽然难缠，但是有个小姑娘倒是挺厉害的，进去没一会就把那恶鬼拎出来了！”
“什么小姑娘！”清风道长伸手啪地一下打在了玄真子的后脑勺上：“一点规矩都没有，要叫简观主。”
玄真子捂着后脑勺一脸懵逼：“什么简观主？”
清风道长撇了玄真子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新任的如意观观主简洛书。”
玄真子露出了迟疑地表情：“如意观是哪儿啊？听着有些耳熟。”
清风道长这回真的忍不住了，抬腿就将玄真子踹了出去：“之前你刚到龙腾山的时候看着你挺聪明伶俐的才收你当关门弟子，怎么现在越来越傻了呢？”
玄真子的手从后脑勺挪到了屁股上，心里觉得特别委屈：“师父我是真不知道如意观，这些年师兄没少派我去和其他道观交流学习，可压根就没听说过这家道观啊！”
“没听说过吗？”清风道长蹲着茶杯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死之前、压根就没告诉过你们如意观的事。”
玄真子：“…………”
合着刚才那一脚白挨了呗！
玄真子刚觉得有点委屈，可看到眼前像是活人一样的师父又觉被踹一脚不算什么，能在师父死后再见他一面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连几位师兄都没这待遇呢！
美滋滋的玄真子屁颠屁颠给师父又续了一杯茶，好奇地问道：“师父，这如意观有什么特殊的吗？不瞒您说，那个简观主和她师弟秦思源都有些古怪。简观主自称入玄门方才半年，可一出手就将许多大师都奈何不了的恶鬼拿下。而那个秦思源就更别提了，比他师姐能耐还大，一个藏了几百年的老鬼在他手里连动弹都动弹不了，而且他用的锁链阴气很重，让人不由地想起阴间鬼差用的锁魂链。哦，对了，那个简观主还说和您是旧识，您以前是不是替她做过法事啊？”
“我以前倒是没替她做过法事。”清风道长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现在替她做事。”
玄真子：“？？？”
“师父我思路有点跟不上……”玄真子觉得自己满脑袋都是浆糊：“您不是去世了吗？”
“谁说去世了就不能工作的？”清风道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现在就是如意观的首席道士，上个月还做了三场超度法事呢，就来这之前我还接了个捉鬼的单，到那儿就把鬼给逮住了。这不简观主给我发微信说见着你了，我这才把手里的活放下，一路顺风飘过来了。”
玄真子两只手捂着太阳穴的位置觉得有些脑袋疼，这鬼给鬼超度、鬼抓鬼什么的也就算了，好歹师父生前是名扬华国的知名道士，超度捉鬼也算是本职工作，这聊微信是怎么回事？
玄真子觉得自己都跟不上师父的思路了：“师父，您去世的时候只随葬了您的法衣，您哪儿来的手机啊？”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清风道长从道袍里把手机掏出来给徒弟显摆：“看到没，最新款的手机，双十一的时候抢的，和青云观的紫云道长同款。”
玄真子：“…………若是徒儿没记错的话紫云道长事去年病故的吧？”
“对，所以现在我俩是同事。”清风道长掰着手指头说道：“还有白羊宫的悟真道长、玉泉宫的秦冰道长、上清宫的三洋真人……”
清风道长一口气说了十几个，个个都是道教有名的真人，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已经去世的人了。
玄真子直接服气了：“师父，说了半天这如意观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能请来这么已故的高道啊？”
“说了半天我还没告诉你如意观是什么地方吗？”清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这人死了记性就不如活着的时候好使，总是忘事。”
玄真子：“…………”呵呵，我看您比活着的时候精力充沛多了！
清风道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郑重地说道：“这如意观是世间十分特殊的存在，传说东岳大帝为了将天庭、人间、地府连接起来，有消息互通的地方，一手创建了一家道观，起名为如意观，并赐下一张可调兵遣将上则诛杀仙兵仙将下则斩杀万鬼的琴。后来过去了几千年，天庭消失，神仙成为传说，如意观和天庭的通道崩散了，只剩下和阴间的通道。所以现在提起如意观都会说这是世上唯一一家能连通阴阳的地方。”
玄真子听的目瞪口呆：“居然有这种地方？”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说道：“我生前的时候也听师父提过如意观的传说，也接触过前任如意观的观主穷道长。穷道长没有道号，自称天下第一穷，但是山、医、命、相、卜这五术就没有一样不精通的。不过他虽然是道家之人，却鲜少和其他道观门派的人来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一般只有遇到穷凶极恶的厉鬼或是僵尸作恶的时候，穷道长才会出手。我生前也对如意观的传说持半信半疑地态度，还特意去过如意观一次，当时觉得只是供奉了一些阴间鬼神的神像，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直到我死了以后才知道，世界上就没有比这个更真的传说了。”
玄真子忍不住问道：“这么说那位年轻轻的简观主真的可以连通阴阳？那位秦思源呢？他的法器真的是阴间锁魂链？”
“确实是阴间锁魂链。”清风道长押了一口茶说道：“那位可是世上唯一一位以活人身份在地府担任重任的人，连黑白无常几位判官见了他都要称呼一句秦大人。”
玄真子震惊之余不由地松了口气：“这么说的话我今天没打过恶鬼还受伤之事一点都不丢脸，因为他们和我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清风道长：“…………”我这徒弟性格可真乐观啊！
玄真子嘿嘿笑着坐在清风道长旁边替他捏背捶肩：“师父，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去如意观看您？”
“自然是可以的。”清风道长说道：“如意观观主有制定阴阳两界连通规则的权利。这位简观主年轻思想活泛，自从她接任了如意观以后阴间和阳间的联系比以前密切了起来，世人可以见去世的亲人，亡魂可以托梦给活着的家人。这才短短半年的时间，阴间鬼神受到的香火就比以前翻了几倍。如今阴间对简观主十分支持，像我们到如意观来工作不仅可以像活人一样生活，而且还能得到不少的功德，所以如意观的工作在地府里可是香饽饽，那得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才有机会和如意观签订合同。”
玄真子立马拍了个马屁：“师父可真厉害。”
清风道长笑了笑：“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说下，简观主刚入玄门，很多事都不太了解，若是简观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龙腾山的道士必须竭尽全力去帮忙，平时遇到也要客气一些。”
玄真子特别听话的答应了下来，还立马给大师兄发了微信，原封不动的把师父的话发了过去。
片刻后，玄真子委屈地和清风道长告状：“师父，大师兄骂我胡说八道。”
清风道长从怀里掏出两张神行符：“没关系，我亲自去和你大师兄说。”
半个小时候，玄真子的微信响了，龙腾山现任掌门，也就是玄真子的大师兄给他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玄真子乐呵呵地问道：“师父到了？”
大师兄一脸恍惚：“龙腾山居然闹鬼了！”
玄真子笑了，人生啊，就是这么刺激！
——
短短几天的旅程很快结束了，简洛书不但玩的开心，还顺便赚了几百万回来，简直是做梦都能乐出声来。
眼看着到年底了，简洛书觉得紧绷了几个月也要放松放松，特别自觉地给自己放了假，除非特别紧急的业务否则一律推到年后。
如意观的鬼们也得到了假期，他们可以选择回地府过年，也可以选择和家人团聚。若是有不想回地府也不想惊扰家人的可以出去旅游，反正贴了如意观的符纸再画上妆，即便是龙腾山的道士也发现不了这其实是个鬼。
如意铺也不再二十四小时营业了，店员一号林寞要携女朋友章筱楠回家见父母，等过了年再一起拜访章筱楠的家人，若是他们同意两鬼的婚事，明年就可以结阴亲了。
简洛书想到章筱楠从来没贴符纸回家见过家人，也不知道这次回去章家的人会不会吓晕了，毕竟死去的女儿领了一个死去的女婿回去这种事实在是太少见了，一般人受不了这个刺激。
店员二号孙墨墨一直没有和家人相认，她怕女儿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会影响女儿的人生，但同时又想给女儿一些念想，便用多余的鬼力改变了容貌，让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不过简洛书觉得孙墨墨这招纯粹是为了让自己变好看而已，她女儿第一眼就认出她了，每周都提着各种好吃的零食来投喂她。母女两个一个装傻一个装糊涂，就看什么时候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店员三号马振华马大夫进了腊月就放假回家了，老两口本来身体都不太好，可自打见了儿子的魂魄以后顿时换发了生机。每天都神采飞扬的，生活也有了盼头，邻居们都说几十年了，第一次看到马家老两口这么高兴。
林寞和马振华都回家了，孙墨墨每天都以店员姐姐的身份接送女儿上补习班，简洛书便主动接起了看铺子的重任，还别出心裁的弄了个小炉子回来。至于不会生炉子不会担心，简洛书觉得学习生炉子的本事不如研究符纸。
师姐弟两人闷头几天就改良了一款符纸出来，火炉符正式登上柜台，一张符纸下去火焰熊熊，连烟都没有，绝对可以荣登居家旅游十佳符纸之一。
这天简洛书和秦思源一边看剧一边围着炉子烤红薯，店铺的门忽然推开了，一个女生走了进来，看到秦思源后顿时愣住了：“学长？”
简洛书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就是那个给秦思源送情书的小学妹啊！

第82章
祝若雅呆愣愣地看着秦思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高冷男神居然坐在炉子旁边烤地瓜？？？这和他的人设不搭啊！
在祝若雅印象中秦思源就和偶像剧里的贵公子一样，样貌好、身材好、家世也好，就是为人过于高冷了一点。在学校里，秦思源从来都是独行侠，上课来下课走，自己在学校外面居住，学校所有的活动都不参加，很多女生想和他套近乎都找不到机会。
后来秦思源进了蒋教授的实验室，这样喜欢他的女生终于找到了接近他的机会，一个个削尖了脑袋都想往实验室钻。
只可惜实验室里大部分是研究生，本科生有限，更别提蒋教授对学生要求极高，进去的必须是专业能力强又有一些天赋的。因此别有目的去报名的女生们几乎都铩羽而归，只有祝若雅通过了选拔成为了实验室中的一员，并被教授分到秦思源身边打下手。
祝若雅一直都认为自己和秦思源很般配，她足够漂亮也很聪明，家庭条件也不差，无论从外形还是内外都和秦思源很适合。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即使她和他在同一个实验里依然得不到半分关注。祝若雅起初经常找理由带着甜品、水果、零食、咖啡到实验室，在休息时间和师兄师姐分享，别人都吃的很开心，只有秦思源只会低头计算手里的数据，压根就不碰那些食物。即便是祝若雅亲自端着送到他的面前，秦思源也只冷淡地说一句：“谢谢，不需要。”
祝若雅并不气馁，她在秦思源熬夜做实验的时候提前煲好汤，精心准备小菜，只想让秦思源尝尝她的手艺。可秦思源即便是饿着肚子忙到十二点，也不会往她准备的食物上看一眼。
在一次又一次迂回表达好感无果后，祝若雅决定主动一点，直接表白。
于是祝若雅在自己生日那天送上亲手准备的礼物和情书，可秦思源依然是那副淡漠地表情，冷冰冰地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但不是你。”
祝若雅哭着跑了出去，可冷静下来依然觉得自己有机会。在她看来，秦思源一直都是清心寡欲的样子，在学校从来没和哪个女生特别近过，在实验室的时候也很少看到他聊微信打电话，祝若雅觉得秦思源所谓的喜欢的女生就是子虚乌有。
可祝若雅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了秦思源和一个女生亲密地坐在一起，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秦思源居然在给这个女的烤地瓜不说，居然还笑的灿烂如花！！！高冷男神怎么会屈尊纡贵做这种事？？？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秦思源笑起来这么好看这么清朗，可让她心痛的是那笑容不是为她绽放的。
祝若雅怔怔地看着两个人，神色无比复杂。
简洛书用胳膊撞了撞秦思源的胸膛，低声问道：“这是你的学妹吧，实验室的那个？”
秦思源头都没抬，轻轻地捏着炉子上的地瓜，将其中烤好的一个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撕开烤焦的外皮，露出了橙黄色泛着油光的地瓜。
“地瓜烤好了。”秦思源拿纸巾在地瓜下端缠好，递到了简洛书手里：“师姐，你尝尝好不好吃？”
简洛书看着眼前黄橙橙金灿灿的地瓜也顾不得门口的女孩子了，直接咬了一口，烫的直吹起：“好甜！好好吃！”
秦思源宠溺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怕地瓜太烫她拿不住，便一只手帮她托着一只手帮她擦嘴边蹭到的地瓜。
简洛书吃了两口后发现实验室师妹依然站在门口没走，还一脸幽怨地看着她，顿时觉得嘴里的地瓜似乎有些噎得慌。
将嘴里的地瓜咽下去，简洛书用胳膊碰了碰秦思源：“你同学来了。”
秦思源见师姐连烤地瓜都不吃了，光盯着门口的祝若雅，只得抬起头应付了一句：“你买什么自己看，上面有价格。小本生意概不打折，选好直接扫码付款。”
简洛书：“…………”
看来这是一句话都不想和人家女孩子聊啊。
祝若雅已经习惯秦思源的冷淡了，她快速地调整了下情绪，露出了若无其事地笑脸，用略带亲切地语气和秦思源打招呼：“学长，我听说你放弃了本校保研的资格，也不打算考别的学校的研究生？”她用眼角瞄了下简洛书，笑容不变地说道：“学长成绩好，又是蒋教授看中的学生，不读研究生的话不仅我们觉得可惜，就是蒋教授说起来也十分遗憾呢。前两天的时候我正好碰到了教授，教授还让我劝下学长，可千万别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
“我考不考研和你有关系吗？”秦思源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就出去吧，我们要关门了。”
“学长，你又发脾气了！”祝若雅咬了下嘴唇，露出了楚楚可怜地表情：“这位姐姐，你也得劝劝学长，他有时就是太任性了。考研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做决定呢？我听学长叫你姐姐，那姐姐更应该劝劝他才对。”
简洛书差点没被嘴里的地瓜给噎死，若不是她亲眼看到秦思源拒绝女孩表白的场景，只怕光这几句话就能脑补出一场爱情电视剧来。
秦思源听了祝若雅说的话脸都黑了，简洛书见状将手里的烤地瓜递给了他，秦思源下意识就接了过来，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简洛书拿纸巾擦了擦嘴，端起一边几案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这才淡淡地一笑：“思源即便是读了研究生也不会做和专业相关的工作，读研究生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而已。”
祝若雅笑了一下，表情带着明显的轻视：“姐姐在哪里读的大学？是不是没有考上研究生就觉得读研没用呢？”
“我本科在清大读的。”简洛书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和我师弟一样，我也是被保送了研究生。不过我还有家业要继承，所以只能遗憾地放弃读研了。”
祝若雅的笑容险些没崩住，清大可谓是华国第一学府了，也是当年她的梦想大学。她本以为简洛书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主，便想讥讽她没学识没文化，没想到反手就挨了一巴掌。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祝若雅环顾了一下小店，自信心又稍微多了一点点：“是这个小店吗？好像相对于清大的研究生来说，还是可惜了些。”
“这个小店是我开着玩的。”简洛书朝后面指了指：“主要是继承道观。”
这回祝若雅不住装的了，她是真的震惊了：“继承道观？道观还可以继承？”
简洛书将手搭在了秦思源的肩膀上：“和我师弟一起，道观是我们两个人的。”
秦思源听了这话嘴角险些没咧到耳朵后面去，道观什么的他倒是不在意，他喜欢的是“我们两个人”这五个字，感觉和师姐的亲密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祝若雅已经神色恍惚了，她对道士这个行业不太了解，自动在脑海里带入了“秦思源=道士=不能结婚”这个错误等式，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
“秦思源，你这个骗子！”祝若雅捂着嘴伤心欲绝地哭着跑了。
这回不仅简洛书懵逼了，连秦思源都一头雾水，这难道是吸引他注意的新招式？
简洛书纳闷地看着秦思源：“你骗她了？”
秦思源笑了：“除了师姐以外，我压根就不搭理别的女生的。她倒是想让我骗她，可我连话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能骗她什么啊？”
“难道是我说错话了？”简洛书茫然地挠了挠头：“我就说我们继承了道观她就哭着跑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可能是嫉妒吧，毕竟她没有道观可以继承，也没被保送研究生。”秦思源看着简洛书嘴上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甜：“而且她也不如师姐长的好看，声音也不如师姐甜。”
简洛书被突如其来的夸赞闹的脸颊发热：“这么夸我，要是被别人听见的话，哭的女生可不止她一个了。”
“别人哭不哭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只有师姐。”秦思源靠近了一步，低头看着简洛书，眼神深邃：“在我眼里师姐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简洛书脸颊发热，心跳也开始加速，师弟这眼神太热烈了，她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清了下嗓子，十分爷们地拍了秦思源的肩膀一下：“臭小子要挨揍了啊，居然敢拿师姐开涮！”
秦思源敏锐地察觉到了简洛书的变化，不由地又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搭在了简洛书的肩膀上。
“师姐，你知道我不是再开玩笑。”
简洛书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她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大脑乱的和一团麻似的，不着边的话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出冒：“师弟，你说师父的魂魄到底去哪儿了呢？咱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秦思源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明示暗示都被简洛书躲了过去，他这次不想让师姐再逃避这个问题了，他和祝若雅一样，也想要一个答案。
“师姐想找的话我们就去找，只要师姐愿意，我陪你找一辈子。”秦思源扶住简洛书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就是不知道师姐愿不愿意。”
“找一辈子不至于吧。”简洛书干巴巴地笑着：“说不定师父哪天就自己冒出来了。”
秦思源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距离简洛书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了：“师姐说的是，那师姐还有什么愿望，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实现。”
呼吸已经近在咫尺，简洛书觉得自己的腿开始有些发软，被按住的肩膀也没了力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惶恐，想挣扎又有些不舍，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种陌生的情感。
“别闹啊，别闹！”简洛书干干巴巴地说道：“我可是你师姐！”
秦思源笑了笑，无畏地迎上了简洛书的目光：“师姐，我喜欢你！”

第83章
“喜欢”这个词落入耳中，简洛书顿时觉得一股热浪从心底涌到头上，瞬间连耳朵都红了。
秦思源也是同样的红到了脖子，但是他坚定地搂住简洛书的肩膀，不容她退缩。
“师姐，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在一起？”
简洛书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我是你师姐。”
“谁说师姐弟不能在一起？”秦思源看着简洛书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师姐，不要考虑师姐师弟的问题。我只希望你能闭上眼睛问问你的内心，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是不是也想和我在一起？”
简洛书在秦思源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秦思源的情景。当时穿着一身大牌的秦思源被师父领了回来，精致地脸上带着臭臭地表情，可是在和自己对视一眼后臭小子立马笑了，不用师父提醒就甜甜的叫了声师姐。
他们一起在道观里捉迷藏、一起看书、一起在后面菜园种菜、一起长大。孩童时，他在她做噩梦时跑到她床上安慰她，拍着胸脯说师姐我会永远保护你；少年时，他将欺负她的少年踹飞，背过她的书包搂着她肩膀说师姐别怕，下回再有瘪三缠着就你告诉我，我保护师姐；继承道观后，他千里迢迢去给她找法器，在她捉鬼的时候总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上，既能锻炼她的能力，又方便保护她；现在他现在面前说师姐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怎么会不喜欢呢，活到二十三岁一直没有恋爱还不是因为面对每一任追求者都会忍不住和师弟比较。这个不如师弟长的帅，那个不如师弟体贴温柔，重要的是那些男生从来没有让她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如今这种让她有些羞涩有些期待又有些欣喜地感觉她从师弟这里找到了。
简洛书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秦思源紧张的直冒汗地脸和忐忑不安地表情，他在等待她的回复。
简洛书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刚开始的时候秦思源还挺淡定，可没一会就慌了，握住简洛书肩膀的手有些软地捶了下来，脸上挤出来一个可怜巴巴地笑容：“师姐没想好没关系，过一个月我再问一次。”
简洛书故意板着脸问道：“你准备来持久战是吧？”
“是的！”秦思源无比坚定地说道：“即便是师姐不喜欢我也没什么，我可以像师父一样一辈子不结婚，只要能看到师姐我就很幸福了。”
秦思源说完转身就要走，简洛书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给揪了回来：“臭小子，还和我上演苦情戏了！撩完我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秦思源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是不敢置信地惊喜和意外：“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简洛书看着秦思源发红的眼圈和颤抖的声音不忍心再逗他了，她伸出手捏了捏秦思源的脸：“不止一点点喜欢。”
秦思源悬着心彻底落了下来，伸出手紧紧地搂住简洛书，又哭又笑起来：“师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简洛书脸颊贴在秦思源健壮有力的胸膛上，心里甜的像是被蜜塞满了一样。
两人静静抱了许久，享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和紧紧相拥的亲密感。秦思源抚摸着简洛书的头发，刚低下头想去亲师姐一下，这时店铺的门嘭地一下推开了，祝若雅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亲密相拥的两个人。
简洛书从秦思源的怀里伸出头来看着祝若雅，笑眯眯地问道：“是有什么东西忘买了吗？”
祝若雅一副被雷劈的模样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个人，刚才她哭着打电话和朋友哭诉自己暗恋多年的男神可能是道士，朋友立马给她科普说有的道士是允许结婚生子的，祝若雅连电话都没挂又哭着跑回来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么让她晴天霹雳的一幕……
她男神居然抱着他的师姐，还想亲她！！！
她是彻底的没机会了！
祝若雅呜呜呜的哭的更大声了！
秦思源青筋暴起：“这女的什么毛病！”
简洛书从柜台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忘情水来一瓶吗？忘掉感情保留记忆，推广期特价一瓶只要2888！质量保证，童叟无欺！”
祝若雅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还讽刺我！”
秦思源拧着眉头走过去，伸手将她推出去准备关门闭店。
祝若雅也不知道那条神经不对劲，情急之下居然脱口而出：“我买！”
简洛书立马喊了秦思源一声：“先别关门，让她进来吧！”
秦思源郁闷地垂下脑袋，不甘不愿地把祝若雅放了进来。
祝若雅头脑发懵地走了进来，简洛书将一纸协议递给了她：“爱情是柄双刃剑，既让人痛苦又让人觉得甜蜜。它是人生阅历的一部分，在失去一段感情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己走过这段路，细细品味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可以选择用我们的忘情水，一步到位直接将这段感情了去，不再伤心。”
祝若雅快速地将协议看了一遍，实视线落在最后一行上：“忘情水效果不可逆，请慎重选择。”
简洛书递给她一支笔和一盒朱砂：“签字按手印后才能卖个你。”
祝若雅迟疑了一下：“不会是拿什么成分不明的药骗我吧？要是喝出毛病来我可告你们。”
简洛书笑了笑：“喝了它只会让你忘掉对思源的感情，其他毫无影响。当然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个效果不可逆，喝下忘情水你就彻底不喜欢他了。”
祝若雅转过头看了一眼秦思源，只见他靠在门口的位置一副等着送客的架势。
祝若雅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抬起头看着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孩：“秦思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秦思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爱的只有我师姐一人，今生都不会改变。”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眼泪还是从祝若雅的脸颊流了下来。她伸手擦了下腮边的泪水，转身走到柜台前签字画押转账一气呵成，然后拿起柜台上那瓶忘情水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片刻后，祝若雅睁开眼睛，一脸崩溃的模样：“这忘情水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喝！”
简洛书掩着鼻子尴尬地说道：“由于我们研发人员的口味比较独特，所以味道只能随机了，但是效果杠杠的！”
“那倒是！”祝若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纸巾将脸上的眼泪擦去：“这阵子我就是有点走火入魔了，总是有种不服气不甘心，打扰你们谈恋爱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看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简洛书指了指门口的秦思源：“再不关店我师弟要生气了！”
祝若雅笑了：“那我就再看看你们店还有什么宝贝。”
“这个平安符看起来不搓，就是有点小贵，给我拿三张，”
“这个避邪符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符纸看起来好奇怪，是做什么用的？”
“……”
秦思源：“！！！”
这女人太烦人了，不知道打扰别人恋爱会天打雷劈吗？！！！
半个小时后，祝若雅装着买好的符纸心满意足地走了。而秦思源脸都等绿了，几乎是在祝若雅刚刚踏出店门的瞬间就把卷帘门给放了下来，彻底的挡住了外面游人的视线。
简洛书笑的肚子都疼了，秦思源委屈巴巴地凑过来搂住了简洛书的腰：“师姐。”
简洛书眼睛都笑弯了：“乖！”
秦思源低头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简洛书：“…………”
额，初吻好像来的有点太快！
——
祝若雅今天来古街本来是想给闺蜜那个新年礼物的，没想到遇到了秦思源，情绪险些崩溃。
喝了忘情水自然不会再因为喜欢秦思源而痛苦了，祝若雅决定继续逛街，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
她觉得没事了，可是她闺蜜程潇琳可吓坏了，刚才祝若雅哭着打电话和她说秦思源是道士，为了安慰祝若雅她只能说有的道士也能恋爱结婚，可没想到祝若雅居然又哭着跑回去了。
电话在一片嘈杂声挂断的，再打过去居然关机了。程潇琳有些不放心，赶紧打车赶来了古街，一家家店铺开始找，最后终于在一家甜品店找到了在吃下午茶的祝若雅。
祝若雅一看到程潇琳就笑了：“你怎么来了？知道我今天是来给你选礼物的，所以迫不及待的来取了？”
程潇琳有些受惊吓地看着祝若雅，惶恐不安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若雅你别吓我，你没事吧？听我说失恋了没什么，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咱可不能因为一个秦思源闹出病来啊！”
“你想什么呢，我已经没事了！”祝若雅看了下周围，朝对面的程潇琳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和她说道：“我刚才喝了忘情水，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秦思源了。”
程潇琳担心地看着她，眼圈都红了：“若雅，要不我们去趟医院吧。”
“哎呀，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祝若雅从包里拿出了自己装回来的忘情水的瓶子：“就是这个，秦思源师姐卖给我的。”
程潇琳接过瓶子看了看这个堪称简陋的包装，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玩意真的好使？没什么后遗症吧？”
祝若雅点了点头：“喝完以后我再看秦思源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少看几眼比较好，他是真的长的帅，看多了我怕再喜欢上他还得再来一瓶忘情水。”
程潇琳将瓶子还给了祝若雅，有些匪夷所思地说道：“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那是当然。”祝若雅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立马小声说到：“秦思源师姐那个店还卖好多符纸，里面有一些符纸是用来驱鬼辟邪的，你说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程潇琳听到这话不由地皱起眉头，连忙说道：“别瞎说，怪吓人的。”
祝若雅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程潇琳：“今年就送你个特别点的礼物，从秦思源师姐那买的。”
程潇琳伸手刚接过来，符纸就呲拉一声冒了一点黑烟，接着那张符纸的颜色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祝若雅：“？？？”
程潇琳有些懵逼，忽然她揉了揉肩膀有些惊喜地说道：“若雅，我肩膀不疼了。”
程潇琳最近肩膀发凉发坠，最近又开始发疼，为此她医院也去过，针灸也做过，但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越来越严重，没想到今天一碰这符纸缠了她几个月的肩膀疼居然不治而愈了。
“这是什么符纸啊，这么神奇！”
祝若雅嘴唇颤抖了两下，险些哭出来：“避邪符，能驱鬼辟邪的。”
程潇琳的手僵住了，和祝若雅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程潇琳：“你是说……”
祝若雅：“琳琳，你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程潇琳：“！！！”
“啊啊啊啊啊！”两个女生一跃而起，祝若雅带着程潇琳跑到如意铺的门口，拼命的怕卷帘门。
“姐姐，快开门啊！”
正抱着简洛书亲吻的秦思源不耐烦地抬起头来：“这女的怎么这么烦人！”
简洛书则松了口气趁机从秦思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小师弟太欲求不满了。这才一会功夫，别说初吻了，她连第十吻都没了。
安抚地拍了拍秦思源的肩膀，简洛书打开了店门，只见祝若雅和一个女生冲了进来，看到简洛书不约而同地跑过来抱住了她。
“姐姐救命！”
简洛书看了看程潇琳：“你撞鬼了！”

第84章
程潇琳听到这话险些哭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简洛书：“真的是鬼？”
简洛书在她肩膀上轻轻弹了弹：“你肩膀上还有残留的阴气呢，之前这鬼就是趴你肩上的吧。”
程潇琳脑补了一下之前自己肩膀上趴着个鬼的画面，顿时哆嗦的都站不起来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也没害过人啊，为啥鬼要趴我身上。”
祝若雅也有些害怕，但她仍然撑着一边轻轻拍着程潇琳的背部一边和简洛书叙述当时的情况。
“琳琳从上个月月底就觉得肩膀发凉，起初以为是着凉就没怎么在意，可渐渐的这肩膀就像是驼了什么东西一样，总有些发坠，到这个月又开始觉得疼了。刚才我把从店里买的驱邪符给她，符纸一下子冒烟变色了，琳琳立马觉得困扰了她许久的肩膀痛消失了，所以我们才赶紧过来店里请姐姐帮忙看看。”
简洛书闻言抬头看了秦思源一眼，秦思源立马会意地走到门口往两边张望了一下，转过头来说道：“街上现在没有魂魄，估计已经走了。”
简洛书说道：“刚才的驱邪符虽然将鬼驱鬼，但她跟了你不短的时间，你这体内依然有阴气，我先帮你把体内的阴气拔除，然后再说那鬼的事。”
程潇琳对简洛书是十分信服，自己进来以后什么都没说，人家就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讲了出来，看来这个姐姐是真的有本事的，怪不得能拿出忘情水这么神奇的东西。
简洛书也没再多说，只让程潇琳将厚重的外套脱去，手搭在她肩上渡进去一丝混沌之气。程潇琳本来还不知道简洛书要干什么，可几秒钟的功夫就觉得身体忽然特别松快，感觉十分轻松舒坦。
简洛书将手拿了下来，从柜台里取出一张符纸来：“你先带着这张符纸吧，什么时候忽然觉得这张符纸发热发烫就说明那个鬼回来了，我再去帮你看看。”
程潇琳哆哆嗦嗦地接过符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姐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能不能就在这等着啊？”
简洛书笑了笑：“你要是在我这呆着那个鬼肯定不敢过来，可你不能总在我这儿呆着吧，还是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才安心。”
祝若雅搂住程潇琳的肩膀，十分仗义地说道：“别害怕，今晚我去你家陪你。”
程潇琳闻言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姐姐，我能不能请你也到我家也暂住一夜，也帮我看看家里有没有问题？我可以先把费用付了。”
简洛书倒是很有同理心，想想自己要是没接手如意观的时候撞了鬼，估计也会和这个女孩一样害怕。再说了现在如意观本来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帮鬼完成心愿、帮人驱走缠身附体的恶鬼是她的职责。
简洛书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去收拾睡衣和洗漱用品。”
秦思源脸都绿了，这可是他和师姐谈恋爱的第一天，他还打算和师姐一起吃烛光晚餐呢！
“师姐。”秦思源委屈巴巴地走在简洛书的后面，一路跟到寮房：“咱不是都说好了要放假的嘛。”
简洛书回过身来两手捏了捏秦思源的脸：“趴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的鬼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今天被驱邪符吓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小姑娘都求上门了，我还是跟着去看看放心一些。”
秦思源郁闷地叹了口气，他真的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和自己的追求者来争夺师姐，关键是他还输了！
这叫什么事啊！
——
程潇琳带着简洛书和祝若雅回到自己家，程妈妈正准备晚饭，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立马笑了起来：“若雅来了，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潇琳也是你的同学吗？”
程潇琳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道：“这位是我的学姐简洛书，我请她来帮我讲讲考研的事。”
程潇琳和祝若雅离参加考研还有一年时间，是要提前准备准备了。程妈妈一听说请了个有经验的学姐回来，立马眉开眼笑地又从冰箱里翻出了好多食材，一边准备晚饭一边嘱咐程潇琳：“琳琳，好好招待你学姐和若雅，带她们到你房间坐坐。”
程潇琳应了一声，立马将简洛书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立马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鬼来过我家吗？”
简洛书在卧室里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来过，不过好在你家采光比较好，阴气残留的不多，平时只觉得略微有些冷些罢了。”
“对对对。”程潇琳立马说道：“中午的时候家里还好些，可早晚没太阳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阴冷，我还以为是今年天气格外冷的缘故。简姐姐，今天那个鬼会来吗？”
“不好说，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缠着你。”简洛书挥了挥手将房间里的阴气打散：“等等看吧，他要是来了最好，若是不来的话也无所谓，我会在你房间设一个阵法，等他来了我会感应到，到时候再过来收拾他就行了。”
程潇琳闻言第一次祈祷那个鬼赶紧过来，她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否则的话她得天天做噩梦。
祝若雅有几分好奇地问道：“简姐姐，你是怎么能看到鬼的？我们普通人也能看到吗？”
“我能看见鬼是因为我有天眼。”简洛书说道：“在我继承道观之前，我师父为了不想我接触太多这些东西，拿了一件法器将我的天眼遮住了。至于普通人的话想见鬼也很容易，一个是将鬼用符纸，第二个就是可以开临时的天眼，可以维持几个小时。”
祝若雅碰了碰程潇琳：“你想不想开临时的天眼？”
程潇琳吓的差点跳起来，想到妈妈还在外面做饭，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吗？我这被鬼缠上就够吓人的了，你还想让我见鬼，你就不怕我被鬼吓死？”
祝若雅倒是十分看得开：“可是鬼要是来的话看不看的见他都在啊，还不如开个临时的天眼。他要是往我们身上扑的话还能躲一躲，而且也能当面问问到底为什么缠着你。”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程潇琳纠结地皱起了眉头：“可那个鬼要是很吓人怎么办？”
祝若雅立马说道：“你亲眼看着简姐姐把鬼捉住了，不就不觉得吓人了吗？难得一见的抓鬼，这次错过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着了，要是看不到的话挺遗憾的吧？”
程潇琳被祝若雅说的好像不看到那只鬼就像是错过好几个亿一样，居然也有些心动起来：“那就一起看看？”
祝若雅伸手握住了程潇琳的手：“一起看，我陪你！”
简洛书：“…………”
这俩傻大胆！
——
晚上十点左右，程潇琳的父母回房间睡觉，简洛书在他们房间外布下结界，这样有什么动静的话也不怕他们听到。
在程潇琳房间内的浴室洗漱完毕，简洛书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刚开了天眼的程潇琳和祝若雅两人有些傻眼：“不等鬼来吗？”
“万一不来呢？总不能等一个晚上吧。”简洛书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串风铃递给程潇琳：“去挂到你的窗口，鬼来了它就会响的。”
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睡的舒服不舒服了，程潇琳挂好风铃后也和祝若雅上了床，虽然有些挤，但是两个女孩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潇琳忽然被悦耳的风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窗口里有一个女鬼披散着头发正在努力的往里爬。
程潇琳：“！！！”
“啊啊啊啊！”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刚迈上来一条腿的女鬼被吓的一哆嗦，手一松就从楼上掉了下去。祝若雅被叫声惊醒睁开了眼睛，屋里除了摇晃的风铃以外并没有看到什么鬼。
祝若雅：“琳琳，你是不是看错了，哪儿有鬼啊？”
简洛书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刚才鬼确实来了，只不过还没等进来就被尖叫声吓的掉到楼底下去了。等等吧，估计一会儿就爬上来了。”
祝若雅有些傻眼地看着程潇琳：“姐儿，没想到你是条汉子！”
三个女生靠着床头坐着，过了两分钟果然看到一个女鬼爬了上来，从窗户的位置露出来一个脑袋。
祝若雅和程潇琳紧紧地搂着彼此的胳膊，哆嗦索索看着窗口的位置谁也不敢再吭声。
女鬼这次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在浪费时间爬窗户，直接脚踩着阴气飘了进来。
进到房间以后，女鬼看到床上齐刷刷坐着三个女生有些纳闷，站在床前打量着三个女孩。祝若雅和程潇琳虽然心里害怕，紧紧握着的手直哆嗦，但依然努力装作看不见女鬼的样子，两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简洛书则随意多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鬼，看的女鬼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了。
女鬼围着床转了两圈，见简洛书没什么动作后直接从床尾的位置爬到了床上，几乎是转瞬间就来到了几人的面前。眼看着她就要往程潇琳身上趴，一直打哈欠的简洛书终于出手了，一抬腿将鬼从床上踹了下去。
“没脱鞋就敢上床，脏不脏啊你！”
女鬼没防备被踹了一个踉跄，她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了凶相：“你敢踹我？”
简洛书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女鬼面前：“你为什么缠着床上的那个女生？”
女鬼冷笑了一声，黑色的长发忽然飘舞了起来：“我说今天床上怎么坐着三个人，原来是请救兵来了。只可惜，单靠这两个女生怕是救不了你。”
女鬼说完两只手的指甲瞬间长出了十几厘米长，尖锐的像钩子一样朝简洛书扑去。简洛书往旁边一避，伸手扣住了女鬼的两个手腕，硬生生地给拖到了床头的位置。
女鬼觉得身上的力量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一样，完全施展不出来。就在她慌乱的想挣扎的时候，简洛书已经把她两只手按到了桌上，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玉如意，把女鬼的长指甲一根一根地敲了下来。
这指甲没有神经，活人剪指甲是察觉不到疼的；但这女鬼的指甲是她阴气所化，和她魂体相连，每敲一下都仿佛敲在她的神经下，疼的她鬼哭狼嚎。
简洛书敲完了女鬼的指甲，掏出符纸往指甲上一扔，符纸将指甲烧的一干二净。
女鬼气的脸都绿了：“你烧我指甲干什么？”
简洛书拿出一张符纸擦了擦玉如意，嫌弃地丢给了女鬼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你说呢？”

第85章
“女孩子要讲卫生，你看看你那指甲多少年没剪了？黑不拉几的也好往我面前伸，你不嫌脏我还嫌恶心呢！”简洛书擦完玉如意后把符纸往女鬼身上一扔：“下回别干这种恶心完自己还要恶心爱别人的事了。”
符纸落到女鬼的发梢上瞬间就点燃了，女鬼跳起来拼命的拍打，可那符纸沾着阴气越着越厉害，眼看着符火有往上蔓延的趋势，女鬼狠心拽断了那绺烧着的头发，算是保全住了自己一头的黑发。
“我觉得你的头发也得剪剪。”简洛书认真地建议道：“你看你头发都打绺了，披在身后和麻袋似的不难受吗？”
简洛书的话让女鬼觉得受到了侮辱，女孩子都爱美，即便是变成了女鬼也一样。她虽然死了以后没法洗头，但也不能说她的头发像麻袋似的呀！
女鬼嚎叫着再一次伸出双手想起掐死这个简洛书，可看着光秃秃的手指头才想起来自己的长指甲刚刚被简洛书一根一根的敲断了。
想起刚才受到的羞辱，女鬼觉得怒火中烧，顿时屋里阴气大涨。原本关的好好窗户被风吹开了，开开合合的拍打着窗框。室内留着的那盏夜灯忽然变的颜色血红，随即刺啦刺啦发出短路的声音，一明一暗的晃的人心里发慌。
简洛书转过头问床上的两个女生：“你们看这场景有没有觉得眼熟，是不是有一种九十年代港片闹鬼的既视感。”
祝若雅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补充道：“是挺像的，就是少了些鬼哭狼嚎的风声。”
简洛书拿玉如意戳了戳女鬼的胳膊：“听见没？别那么不敬业，赶紧把鬼哭狼嚎声给我补上！看不起谁呢？闹鬼都不来全套的！”
女鬼：“…………”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感觉好像自己被嘲笑了。
女鬼垂在身后的头发飞舞起来，一绺绺的头发就像是一条条的麻绳像简洛书奔去，似乎打算用头发勒死她。
简洛书见头发飞过来灵巧的一闪，用玉如意挑起其中一绺头发紧紧地卷几圈，然后掏出一张符纸贴了上去，顺势玉如意抽了回来。
符纸接触到头发立马燃烧起来，女鬼登时就慌乱了，连忙去拯救自己被烧着的头发。而这时简洛书已经不慌不忙地卷起来第二绺头发，熟门熟路的把符纸了贴上去。
缩在床头的祝若雅和程潇琳此时都忘了害怕，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祝若雅啧啧称赞：“看来简姐姐没少用卷发棒烫头发啊，这动作太熟练了！”
程潇琳呆滞地说道：“可这和电视上演的捉鬼不太一样啊？”
“是啊，不吓人，反而有点好玩。”祝若雅双手抱着膝盖，敬仰地看着简洛书：“怪不得秦思源不喜欢我们学校的女生，只喜欢她师姐呢！现在我是太理解了，我们这种庸脂俗粉哪能比的上姐姐啊，我现在觉得连秦思源都配不上她！”
程潇琳无语地看着她：“你暗恋了秦思源两三年，几个小时前你还为他哭的要死要活的呢，翻脸咋比翻书还快呢？”
“秦思源又不喜欢我，我干嘛要一直为他又哭又笑要死要活的？感情忘不掉杯忘情水就行了，喝上一口什么不开心都没了！”祝若雅托着腮帮子看着简洛书把女鬼的一头头发全都卷起来点着了，惊艳地眼睛里直冒星星：“幸好我今天遇到了简姐姐，不但将我从失恋中拯救出来，还不计前嫌的帮我们来捉鬼，我觉得我都要爱上她了。”
程潇琳戳了戳她：“你要是敢对简洛书弯了，你信不信秦思源能给你灌一桶忘情水下去？”
想想忘情水那恐怖的味道，祝若雅打了个哆嗦，苦着脸说道：“忘情水的味道简直太让人难以忘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良改良，简直是让人没有勇气再喝第二回 了。”
程潇琳倒不这么认为：“那不是正好，难喝的味道提醒你下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恋爱的时候要保持冷静，坚持自我，分手时候要理性优雅，永远为自己活着，这样就不用喝忘情水了。”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女鬼的头发都快烧光了，简洛书怕符火把女鬼一起烧了，又拿出一张符纸往女鬼脑袋上一贴，很快符火灭了下来，女鬼的长头发都烧光了，脑袋光溜溜黑黢黢的就像一颗刚出锅的茶叶蛋。
简洛书看了看十分满意：“虽然烧的脸黑了点，但不像刚才那么邋里邋遢的，看着舒坦多了。”
女鬼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一脸的绝望。简洛书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符纸帮女鬼擦了擦脑袋上的符灰，很热心地问道：“要不你去浴室里冲一下，洗干净了我们出来继续打。”
女鬼感受到符纸上的火苗，吓的差点跪下来：“大佬你饶了我吧，你再烧下去我就得裸奔了。”
简洛书笑了：“老实了？现在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老老实实交代，听见没？”
女鬼垂下头，低声说道：“听到了。”
简洛书转身回到床边，将玉如意放到了床头柜上，问出了程潇琳一直纳闷地问题：“你为什么要缠着程潇琳？你和她有仇还是有怨？”
程潇琳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程潇琳，沉默地片刻后忽然转身化成一道黑雾往窗口的地方逃去。简洛书顺手就将玉如意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黑雾上面，女鬼从空中掉下来一个狗啃泥摔在了地上。
简洛书气呼呼地走过去，左手拎起女鬼，右手捡起玉如意朝女鬼的脑袋敲了两下：“疼不疼？打你疼你疼？”
玉如意每打一下都宛如敲在了女鬼的七魂六魄上，疼的女鬼魂体发颤：“不要打了，疼，真的疼？”
“疼你还跑，好好的交代不行吗？”简洛书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给塞到了墙角的位置，语气严肃起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要是真有隐情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可要是你再耍什么花样，我就只能请黑白无常上来，直接把你送到地府去审。你要知道，在没有地府签发的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你这种所作所为在地府是要受到处罚的。”
女鬼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简洛书：“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是如意观观主简洛书。”简洛书用玉如意敲了敲手掌：“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你。”
女鬼诧异地看着她：“原来你就是如意观的观主，掌握着世间阴阳两界的通道。”
简洛书把卧室的灯全都打开了，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为什么要趴在程潇琳的背上那么久，你到底和她有什么过节。”
女鬼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看着程潇琳：“程潇琳，你认识我吗？”
程潇琳仔细地端详了女鬼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女鬼垂下了眼睛：“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毕竟我和你接触的要少一些，但是我妹妹你不会忘吧？她叫周可月。”
程潇琳猛地睁大了眼睛，连滚带爬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跑到了女鬼的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月月的姐姐周可阳？”
女鬼凄凉地一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阳阳姐姐怎么会是你？”程潇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年轻轻的怎么会死了呢？”
祝若雅也过来了，将程潇琳往后拽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女鬼：“既然是认识的，你为什么要缠着琳琳？你是不是想要害她性命？”
程潇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周可阳在她肩膀上趴了一个来月，可不是为了简单地见见她而已。
程潇琳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月月姐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周可阳看着程潇琳，眼睛里含着泪花：“若不是因为你，我家月月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会死。”
程潇琳更懵了：“月月又怎么了？你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简洛书在旁边听的脑子都乱了，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了程潇琳一下：“你先说说这女鬼姐妹的事，你和她们怎么认识的？”
程潇琳说道：“我小时候是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当时村子里的小女孩少，和我玩的最好的就是同龄的周可月，她总是能带我找到最有趣的玩意。这个女鬼是周可月的姐姐周可阳，她比我大五岁，平时我和她接触的少一些。”
回想起童年的时光，程潇琳还是觉得挺开心的：“我在爷爷家一直呆到小学三年纪才回到父母身边，月月家当时还没有座机，我只能每年放寒假暑假的时候才能见到她。等我上了初中以后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就没再回老家了，我和月月就靠电话联系，每隔一两个月打一次电话，有时候也会互相寄一些东西。后来我家搬家的时候换了号码，我记电话的小本子也找不到了，就和月月失去了联系。”
简洛书愣了一下：“就这样？”
“嗯！”程潇琳也觉得这事有些莫名其妙的：“算起来我和月月失去联系已经差不多快十年的时间了，我压根就不知道她怎么了。”
简洛书和祝若雅齐刷刷地把头转向女鬼：“你妹妹怎么了？”
女鬼有些怨毒地瞪了程潇琳一眼：“月月中考的时候发挥不好，没有考上高中。我家里本来就不富裕，父母对学历也不太重视，觉得考不上就不读了，在家干个活找个工作也挺好，到了岁数就嫁人了。但我妹心气儿挺高的，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未来，哭闹了几次无果后，她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那封信上说，这世界上唯一理解她懂她的人只有程潇琳一个，她去找程潇琳了，让家人不用再管她。”
程潇琳听到这傻眼了：“可我家初二就搬家了，她压根就不知道我家在哪儿，我也没见她来找过我啊。”
“她出来后没找到你，还被人贩子给拐到一个比我老家更偏僻更落后的一个大山里，想逃都逃不出来。十几岁的她被迫嫁人，一晃在山沟沟里足足呆了将近十年，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就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
程潇琳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眼泪从眼睛里流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童年最好的朋友居然经历了这么悲惨的事情。
女鬼抹了下眼泪继续说道：“那家人见月月也生了三个孩子了，平时干活也挺勤快的，便不像以前看的那么紧了，平时去大山外面赶集啥的也偶尔会带着她。月月趁着出来的时候找了个机会，趁着她男人不备将早已写好的纸条扔进了一个开着车窗的车里。那个车主也是好心，看到纸条后不知道是谁扔的，就按照纸条上的信息打通了家里的电话，把我妹妹写的地址念给了我，我接到电话后就立马买了车票去救她。”
简洛书轻叹了口气：“你没报警，自己去找的她？”
女鬼倔强地说道：“我不信报警能管用，要是能管用的话为啥月月这么多年没人救我，我只信我自己。”
简洛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结果就是你被杀了。”
女鬼哑然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确实没想到那家人居然那么穷凶极恶，居然还敢杀人。
祝若雅听到这纳闷了：“我说这位女鬼姐姐，你妹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你是被囚禁你妹妹的那家人给杀的，这从头到尾的关我们琳琳什么事？你要报仇也应该找那家人报仇，你千里迢迢趴琳琳背上干什么？”
女鬼畏缩了一下，眼里闪过害怕地光芒：“那家人挂着杀死我的镰刀、锄头、斧子，我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那里。”
祝若雅这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就捡软柿子捏呗，你怕那家恶人，又觉得自己惨死心里不平，所以想找个人出气，最后想了一圈趴程潇琳肩膀上了。”
女鬼不甘心地看着程潇琳：“当初若不是程潇琳在信里一直让我妹妹来城里找她，我妹妹压根就没那胆子离家出走，若是不离家出走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所以程潇琳就是害我妹妹害我全家的根源，我找她报仇没有错。”
程潇琳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我在信里是曾经邀请过月月来我家做客，但是我从来没有撺掇过让她离家出走啊，我每次都在信里写的是让阳阳姐姐陪她一起来做客。”
女鬼更怒了：“你是想让我一起被拐走？”
程潇琳：“…………”完了，这话说不清了。
程潇琳虽然扛不过女鬼的逻辑，但是简洛书已经听明白了，她伸手将女鬼扶了起来，有些怜悯地看着她：“这件事不是我偏向程潇琳，月月的失踪和你的被害确实和程潇琳没有直接关系。你要报仇的话应该和月月一起找害你们的人报仇，而不是拿无辜的人泄愤。”
女鬼猛地抬起了头：“和月月一起，你的意思是……”
简洛书将女鬼的脸抬了起来：“从你的五官上看，你命里有一妹妹，已经不在人间了。”
“月月也死了？”女鬼跌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很快地又清醒过来：“我想起来了，月月替我挡刀，她想救我……”
说着说着女鬼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你说的对，我应该报警而不是傻乎乎地自己去救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鲁莽造成的。我不但搭上了我自己的性命，还害了我妹妹。”
眼看着女鬼身上黑气乱涌，有化成厉鬼的征兆，简洛书伸手在她眉心一点，渡入一丝混沌之气，将她癫狂地神志控制住。
“我可以帮你把你妹妹的魂魄找到，也会给你们开复仇批文，你们去找真正的凶手复仇。”简洛书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地说道：“有了批文，你们不会再畏惧那些杀死你们的利器，也不会不影响下辈子的投胎。不过若是再纠缠无辜的人，你也会受到加倍的处罚。”
女鬼哽咽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简洛书对她笑了笑：“因为我是如意观的观主啊。”

第86章
女鬼周可阳跪在地上给简洛书磕了个头，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观主，求求你，让我见见我妹妹，是我害死了她。”
简洛书转头看了眼哭成了泪人似的程潇琳，无语地瞪了周可阳一眼：“现在你应该先和程潇琳道歉，你往人家身上一趴就是一个来月，要不是她误打误撞摸了驱邪符，她真的有可能死在你手里，到时候你就等着下地狱吧你！”
周可阳跪着挪到程潇琳面前，垂下了脑袋：“琳琳对不起，是我脑子不好使，钻牛角尖了。”
程潇琳有些无措地往后面挪了两步，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简洛书见状伸手一抓，隔空把周可阳抓了回来：“虽然你在阳间和程潇琳道歉了，但是你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还是会记到生死簿上，复仇之后自己去地府接受审判吧。”
周可阳点了点头：“我做的我认，下辈子罚我做畜生再受一遍苦，只要简观主给我和我妹妹报仇的机会就行。”
“你下辈子当啥判官说的算，你和我说没用。”简洛书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行了，你去如意观等着吧，我明天回去帮你把周可月叫过来。”
一直在犹豫不觉得程潇琳听到这句话立马喊了一声：“等一下。”她跑到简洛书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能不能现在就找到周可月？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失去联系这么多年，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噩耗，我想见见她。”
简洛书沉吟了片刻：“其实现在我叫周可月来没什么问题，就是担心你和祝若雅会害怕所以才改到明天的。”
祝若雅立马说道：“没事，我不害怕，我不能让琳琳有遗憾。”
“那好吧。”简洛书从包里掏出黄裱纸和符笔：“周可月的生辰八字、出生地点、去世时间和去世地点。”
写满了字的黄裱纸烧了起来，片刻后阴风大作，简洛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周可月居然已经去地府了？”
程潇琳和祝若雅都以为简洛书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周可月来不了了，可没想到片刻后，一黑一白带着两个高帽子的两个让人无比眼熟的鬼差出现在窗外，他们中间还夹着女鬼。
一看到是黑白无常来了，周可阳吓的整个鬼都不好了，自觉地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程潇琳和祝若雅也有点傻眼，她们原以为今晚也就多见个鬼而已，可没想到人还没死鬼差先见到了。
黑白无常进来以后先和简洛书调侃了一句：“简观主，这刚和秦大人定了名分，这个时候怎么也得烧点纸给我们哥俩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嘛，你倒好把秦大人一个人扔道观里，自己跑出来接业务了。”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没想到七爷八爷这么八卦啊，今天下午思源刚和我表白，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谢必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倒也不想这么八卦的，可是整个地府都快知道了。今天你一走，秦大人就去了地府的重刑司，正好赶上有几个恶鬼联手想越狱正好撞到了秦大人，那场面……啧啧啧……惨不忍睹啊……”
简洛书：“七爷，你说惨不忍睹的时候能不能不那么兴奋？”
谢必安轻咳了两声：“总之要不是我们哥俩听到消息跑的快点，那群恶鬼就魂飞魄散了。不过这次杀鸡骇猴的效果也挺好的，我听重刑司的鬼差说有几个蠢蠢欲动不太安分的厉鬼见到被抬回去的几个厉鬼吓的腿都软了，估计地府能消停一阵了。”
范无咎跟着说道：“当时我们俩一看秦大人的状态就不对，这秦大人平时虽然对厉鬼手段狠厉，但轻易不会下手这么重，所以我们就去如意观去了一趟……”
后面不用说简洛书都知道，她道观里的鬼一个比一个八卦，下午她和秦思源在铺子里腻歪的时候就感觉老有阴气飘过来，肯定是这群鬼去偷看来着。
简洛书倒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自己和师弟的恋情这些鬼早晚都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的。
简洛书大方的笑了笑，朝谢必安和范无咎中间的女鬼招了招手：“你是周可月吧？”
周可月怯生生地转头看了看谢必安，谢必安摆了摆手：“去吧，那是如意观的简观主，是她叫你上来的。”
周可月往前走了几步，躲在墙角都快钻墙里的周可阳站了起来，看着妹妹哭的满脸血泪：“月月，是我害死了你，都是我太蠢了！”
看着满脸血泪的姐姐，周可月月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死了，只是我活着的时候被看的太严，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我死了没什么留恋的，可没想到连累姐姐也丢了性命，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应该往车里丢纸条。”
周可阳摇了摇头，哭的说不出话来。
周可月环视了下房间，视线停留在程潇琳的身上。静静端详了片刻，周可月有些诧异地飘了过来：“你是琳琳吗？”
程潇琳看着眼前周可月的魂魄，心里和针扎似的痛。眼前的周可月瘦小苍老，眼睛里像深井一样幽深，完全没有了当初活泼和天真。
程潇琳也不觉得害怕，上前拉住了周可月的手，哭的像个泪人一般：“月月，我对不起你，我搬家的时候丢了电话号码本，我丢了你的联系方式。”
周可月静静地看着她：“不是因为不想和我做朋友才换电话的？”
“不是，真的不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程潇琳说着到抽屉里拿了一本相册出来，打开硬壳，第一页就是程潇琳和周可月的合影。只见照片上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蹲在一堆盛开的野花旁，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周可月伸手摸着照片，眼睛里多了几分光彩：“那时候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程潇琳闻言忍不住又哭了，周可月的一生太短了，也太苦了！
周可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地说道：“琳琳，你是我一直羡慕和向往的女孩，和你做朋友的日子我十分开心。我没有未来了，但是你有，你要活的精彩一些，替我多看看这万千多彩的世界。”
程潇琳哭着点了点头：“我会的，以后我每月写一封信烧给你，把我见过的经历过的事写给你看。”
周可月俏皮地笑了：“我要是看的太兴奋忍不住写了回信，你可不要害怕呦。”
程潇琳含着泪笑着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害怕！”
简洛书此时已经帮周可月两姐妹办好了批准文件：“这是你们俩的复仇许可书，你们可以自己去亲手报仇，也可以等到他们死后被地府审判。”
周可阳立马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自己报仇。”
简洛书看向周可月：“听说你有三个孩子，有没有想过怎么安置他们？”
周可月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把他们送福利院吧，在福利院起码能有个正常的人生。他们要是跟着他们的父亲、爷爷奶奶长大，肯定会变成我最厌恶的那种人。”
周可阳露出了阴森地笑容：“除了孩子以外，一家人都得死。”
周可月没有像姐姐那样情绪激动，反而十分理智地问简洛书：“您知道当初拐走我的那个人的信息吗？我想把她送进监牢。另外我听说所有的鬼都有个投胎等待期，少则七年，多则十几年，我想趁这段时间多抓几个人贩子，也算完成我一个心愿。”
简洛书拿出一摞符纸，一张张地递给她：“这张是寻踪符，你就找到那个人贩子；这张是沉睡符，能让人熟睡二十四小时，让孩子睡着了再动手，别让他们看到血腥的画面；这张符纸可以让你暂时拥有身体，报警抓人贩子或者往派出所送材料的时候用的到……”
周可月捧着简洛书给的符纸有些发愣：“我听别的鬼说如意观的符纸很贵的，你一下就给我这么多，我没钱付的。”
“不用钱，送你了。”简洛书说道：“符纸用完了记得去如意观领，我管够。”
“谢谢观主，我一定会好好用这些符纸的。”周可月将符纸装起来，又回头看着程潇琳挥了挥手：“琳琳，再见。”
两个女鬼离开了，黑白无常回了地府，简洛书给秦思源发了个微信：“师弟，别在地府欺负鬼了，过来接我回家吧！”
随着信息还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秦思源立马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还打了两个大字：“等我！”
几分钟后，秦思源打来了电话：“师姐，下楼吧，我来接你回家了。”
简洛书把房子里的结界撤掉，一手拎着玉如意，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包，朝楼下飞奔而去。
程潇琳拍了拍祝若雅的肩膀，十分敬佩地说道：“不得不说你眼光真的挺好的，秦思源不单长的帅，身份也够特殊的。”
祝若雅也一副焕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秦思源从来不住校，在学校独来独往的，这连厉鬼都敢打的人确实是不一般啊！”
程潇琳斜眼瞅了她一眼：“你之前还说觉得秦思源配不上简洛书来着。”
“我现在又改看法了，他俩现在在我心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若雅一脸认真地说道：”谁说他俩不合适我就和他死磕到底！”
说完了祝若雅还拿手机发了个朋友圈：秦思源的女朋友太完美了，我都要爱上她了！祝福他们天长地久么么哒！
下面还配了一个迷妹的图。
夜猫子们一个个看到这个朋友圈都不淡定了，留下来一串串的问号。
实验室张师兄：秦思源居然有女朋友？
同班李同学：祝若雅你这移情别恋的也太快了，你喜欢的不是秦思源吗？
同系女情敌：从情敌这里看到了噩耗，我失恋了！
女情敌二号：呜呜呜呜，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
——
早上，一个深藏在大山深处的小山村里炊烟袅袅升起，王老太太拿着大勺子搅了搅铁锅里的面片汤，转头吩咐自家的小儿子：“你去后面老李家一趟，前几天他家问我借了一把面条一直没还，你替我要回来。”
王小子答应着去了，一推开李家的院门就发现李家的老两口和他们的儿子李传根都躺在院子里，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脖子上都有一个黑黑的手印。
王小子嗷的一声蹦了起来，转身往外面跑：“老李家死人了！”
此时屋里的炕上，三个孩子盖着被子睡得无比香甜，周可月飘在空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孩子，点燃了寻综符。
天亮了，该去找人贩子报仇了…………

第87章
简洛书送走了周可月两姐妹后一直留意地府的消息，果然天亮以后地府就传来消息，已将杀害周可月两姐妹的老两口和周可月丈夫的魂魄拘回地府，等待判官审判。
周可月的丈夫李传根被抓回地府还挺不服气，嚷嚷着要找周可月报仇，理由还振振有词，说为什么周可月死了就可以在外面，而他就得被鬼差抓回地府。
鬼差拎着手里的铁链冷笑了一声：“生前犯了杀孽的魂魄死后都必须到地府归案，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可以找七爷八爷说，也可以和判官老爷说，和我们说不着。”
李家三口的魂魄立马哭着喊冤，鬼差便把他们三人的魂魄带到了无常衙门。谢必安看着跪在大堂中间的李家三口，冷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拘禁周可月十年，又残忍将周可月姐妹杀害的李传根？”
李传根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拘禁不拘禁的，我就知道那是我花了一万块钱买的媳妇。买的媳妇就得把她看紧了，要是跑了谁给我生儿子？”
鬼差冷笑了一声：“阴间司法和阳间法律互通，阳间明令禁止的事情在地府也是一样的罪责。阳间买卖人口、拘禁人身自由、杀人都是重罪，在地府亦是如此。你们在阳间的时候觉得天高皇帝远的没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也有可能逃脱刑罚；可在地府你一生的所作所为全都记在了生死簿上，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账。”
李家老两口不懂什么法，但也知道杀人是天理不容的事，听到判官会和他们算这笔账后顿时吓的瑟瑟发抖。而李传根这个人心狠手辣，他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对周可月杀死自己这件事怀恨在心。
他用阴鸷的眼神盯着鬼差：“我杀周可月犯法，那周可月杀我一家三口就不犯法吗？你们怎么不去抓她？”
鬼差笑了：“阴间有和阳间法律相通的地方，但也有一些不同。冤死或者被害的鬼魂是可以从地府领复仇许可证的，拿到资格证不但可以手刃仇人，地府也不会追求其责任，因为我们阴间讲的是因果讲的是现世报。就这么说吧，你在阳间杀了她，她死后拿许可证去复仇取你性命，之后她可以正常投胎，你该怎么判还怎么判。”
鬼差说完拉扯了下铁链：“走吧，秦大人吩咐了，先把你们送重刑司等待审判。你们三个在那儿可要老实一点，秦大人脾气不好，你们要是敢闹事惹恼了他，他能给你掐到魂飞魄散。”
李传根哆嗦了一下，终于有些害怕了：“那我得在重刑司呆多久？”
鬼差笑了：“说不准，不过你们不用太期待，像你们这种的肯定要进十八层地狱，你们就好好享受惩罚吧。”
阴间的事有鬼差来报信，简洛书知道那几个恶人魂归地府就行了，剩下的事有地府来管，她就不用操心了。
几天后，媒体曝出了一个拐卖大案，某偏僻山区有大量被拐的妇女，最严重的村子有二十几人之多，网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件事的热度还没散去，一个个被警方通缉的人贩子纷纷落网。
只是不为人所知的是这些人贩子落网的过程都惊人的相似，一个个的都是半夜十二点多带着自己的犯罪证据主动来到派出所投案，还坚决否认自己是自首。而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人贩子一旦被扣上手铐带到审讯室，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对自己被抓感觉到惊恐和意外，甚至连自己怎么来派出所的都不知道，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人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新闻的简洛书却是心知肚明。周可月虽然死了，但是她在用另一种方式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简洛书轻轻地叹息，周可月这辈子活的太苦，希望她能多积累些阴德，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
周可月的事过去了，简洛书又闲了下来，和秦思源两个依偎在一起看师父留下来的笔记。
想起去世后一直师父的消息，简洛书越想越纳闷：“师弟，你有没有觉得师父有些奇怪，他像是有什么秘密再瞒着我们一样，当时他有没有和你交代什么？”
秦思源摇了摇头：“师父的死十分仓促，他也是在临去世前才感应到的。在你小的时候，师父把你的天眼用法器挡住，之后也不让你接触阴界之事就是想让你远离这些东西，平安度过这一生。可在他去世前几天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推衍了三天三夜，出来后直接吐了一口血感叹了一声说人算不如天算，天命不可违也。接着便让我立马叫你回来给他办理后事。”
简洛书抱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我接手如意观是天命？”
秦思源坐起来轻轻抚摸着简洛书的头发：“我觉得还是和你的体质有关，混沌源于初始，是塑造一切的根源。你的体质让你有非凡的天赋，也可能遇到常人无法预料到的危险。”
简洛书挠了挠头：“我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你看这大半年不挺消停的嘛，就是偶尔遇到几个恶鬼也没什么害怕的，你给我的玉如意好使着呢！”
秦思源想到简洛书把玉如意舞的虎虎生威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奈，挺好的一法器，怎么到她师姐手里就变的那么奇怪了呢。
“玉如意平时用用足够了，但咱如意观最知名的法器可是那把历代观主传下来的古琴。”秦思源露出了回忆地神色：“我现在还记得师父抱着那把古琴大杀四方的样子，他一曲弹完便能杀死厉鬼数百只之多。可即便是如此，师父仍说他未能和古琴神魂相连，没能发挥出古琴全部的实力。师姐，你这几个月不是和那个叫范思达的鬼教授学古琴吗？你的琴练的怎么样了？”
简洛书毫不心虚地拍了拍胸脯：“范教授说我可有天分了，要是他活着肯定收我当他的研究生。”
秦思源：“…………”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让人相信呢！
简洛书一看秦思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登时不服气的从塌上跳了下来，掀开古琴的罩子轻轻拨动了琴弦：“我弹一曲给你听听。”
秦思源不懂古琴，也听不出来简洛书弹的是什么曲子，但不得不承认范思达教的确实挺好的，简洛书已经从一开始的古琴小白到现在可以完成流畅的弹出曲子了，只不过……
秦思源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有些发愁，这招来的鬼也是越来越多了。
简洛书一抬头也被眼前的情况下了一跳：“怎么来了这么多鬼，你们都不回家过年吗？”
排在最前面的鬼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也没想来这儿啊，我刚才正在面店里看人吃面呢，这琴声就传了过来。我就刚听了一下，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我，硬生生地把我从面店拖到这来的。”
馋鬼郁闷的都快哭了：“我也没啥文艺细胞，我也不爱听琴，我就爱看人吃面，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我能走了吗？我想回去看人家吃面。”
秦思源挥了挥手：“走走走，没事的赶紧都走。”
瞬间，一条条黑影往墙头奔去，不到一分钟院子就空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几个鬼站在院子里犹犹豫豫的，似乎没想好要不要委托业务。
秦思源伸手关上窗子，低声问简洛书：“刚才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没有名字，随手弹的。”简洛书说道：“刚才提起了师父，我觉得很想他，在弹琴时候想着要是师父能回来就好了。”
秦思源有些闹不懂了：“难道你和古琴已经产生共情了？”
“共情？”简洛书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我也说不好，只是听师父偶尔提过这么一句。”秦思源撩起简洛书的刘海儿，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这古琴是历代观主之物，除了观主旁人都无法驾驭，师姐还是自己慢慢研究吧。”
这几天已经被亲来亲去亲习惯的简洛书已经不觉得害羞了，她将古琴罩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得干活了！”
将窗户推开，简洛书趴在窗台上看着在院子里飘来飘去的几个魂魄：“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你们就不能等过了年再来吗？”
有几个鬼的事不是很着急，听了简洛书的话就飘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一个老头站在那里。简洛书看着他直纳闷：“我说张大爷，您不在后院的厨房里做丸子，跑这来凑什么热闹啊？”
张老头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是来找观主帮忙的！”
简洛书让开了窗户的位置：“也不是外人，张大爷进来说吧。”
张老头就是在鬼市上卖肉丸、馄饨、小笼包的摊主，简洛书喜欢他做的美食，在鬼市结束后把他和另外几个厨师留了下来，现在简洛书每天早上吃的早餐都是出自这位张大爷之手。
简洛书将鬼请了进来，一边煮茶一边问道：“张大爷找我是想帮什么忙？”
张老头立马说道：“我生前创建了一个酒楼叫宫廷坊，不知道观主听没听说过？”
简洛书点了点头：“当然听说过了，宫廷坊主打御膳的旗子，是明江最好的酒楼之一，包间得提前一个月定位，就连大厅也得排七天，据说那里的丸子汤肉鲜味美，堪称一绝。”
张老头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找观主，就是为了这丸子的事。”

第88章
“之前和简观主说过，我家祖上是御厨，我打小就和我爷爷学这做饭的手艺，二十五岁就到帝都当时最豪华的酒楼当厨师，后来又一手创建了宫廷坊，从一个小饭店到今天的大酒楼，我一辈子的心血全在上面。”
张老头抹了下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儿子儿媳妇因为车祸很年轻就去世了，我大孙子当时才五岁。我把他养大，手把手的教他厨艺，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撑起宫廷坊，将酒楼好好经营下去。”
简洛书倒了一杯茶给张老头，轻声说道：“我虽然没有去宫廷坊吃过饭，但是每次从那路过的时候都看到豪车云集，酒楼生意一直也非常红火，你孙子经营的挺不错的。”
张老头苦笑了一下：“我自己孙子我知道，他年纪轻心气高，可偏偏在厨艺上的天分却不如我。他过于追求精细，单拿宫廷坊的招牌菜肉丸汤来说，我做肉丸时凭的是感觉，而他会将做丸子的肥肉、瘦肉以及所需要的调味品都一一上称称量，非要分毫不差才行。虽然这样做出来的丸子口味可以常年保持一致，但是在我看来这样做出来的丸子不够走心，也没了灵魂，味道自然也就略差一筹。”
简洛书没尝过宫廷坊的丸子，自然也不知道这有灵魂的丸子和没有灵魂的丸子到底有什么差别，她有些纳闷地问道：“差别很大吗？”
张老头说道：“没有吃过我做的肉丸的顾客会觉得我孙子做的丸子汤清味美，堪称一绝；但是吃过我手艺的老顾客还是能尝出分别的。”
“厨艺这种事看的是悟性和天分，你孙子虽然比你略差一筹，但是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好太多了，要不然宫廷坊的生意也不会这么火爆。”简洛书安慰他道：“我觉得你还是放宽心一些，别太操心了。”
“我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无论他厨艺好坏，我已经将我会的都教给他了，酒楼也传给他了。他只要勤勤恳恳的靠这个酒楼，不敢说大富大贵，但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张老头摇了摇头，“可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孙子最敬佩的人是我、最畏惧的人也是我、恐怕心里最怨的人也是我。当年我带他到楼里做菜，老食客每次见到他都会说一句比起你爷爷的手艺还是差一些，我一开始没当回事，还乐呵呵地回一句这小子差的远呢。那时我觉这是食客和我们亲近关系的表达。可现在我才发现，这句话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让他觉的一直活在我的光环下，他所有的努力都不被人看见。在他心里，我就像是横在他头顶上的一座大山，让他无法逾越。他如果想把这座山推倒、想把这根刺拔掉，就必须在厨艺上超越我。”
简洛书闻言倒是有些理解他的想法：“这样的例子我看过不少，就像是不少星二代，他们想摆脱父母的光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他们希望出去的时候被人记住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XXX家的孩子。可另一方面，他们确实是踏着父母铺好的路走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摆脱光芒。”
张老头抹了抹眼眶：“其实他没必要和我比的，我的肉丸汤是我拿我爷爷的菜谱改良的，那里面有我的情怀、我的感悟；而他做肉丸是以我的肉丸为标准，这样做出来的只能说像我做的口感，但永远不可能和我做的一模一样，也就会一直被人拿来和我做的比较。他什么时候跳出这个枷锁，不去考虑我做菜的手法和步骤，一心一意扑在菜品上，他才能做出真正属于他的美味佳肴。”
张老头叹息道：“只可惜我想明白的太晚了，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已经被自己的思维给困住了。”
简洛书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符纸来递了过去：“不晚不晚，咱这不是有符纸嘛，你无论是托梦也好还是现身也好，把话给你孙子点明白了不就得了。”
张老头将符纸推了回去：“观主，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来麻烦你了。有人看出了我孙子的这个心结，主动帮他找了一位大师，这位大师那个大师自称手里有太岁，说若水将太岁磨成粉，每次只要用上一点点就会让肉奇香无比，让人吃了欲罢不能。”
简洛书有些纳闷：“太岁这些年新闻上也经常有，虽然又名肉灵芝，但说到底也是一种菌类食品，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只是我知道这太岁据说对人的身体有滋补的作用，只是不知道居然还有提升肉香的效果。”
“我以前也接触过太岁，压根就没那人说的那种效果，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那大师称自己的太岁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的太岁，而是长在百年前乱世时期的真太岁，食一片复一片的那种。”张老头露出了微微惊惧地神色：“我看着他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片太岁，满屋肉香，可除了肉香以外，那太岁上迷漫着大量的死气和阴气，若是活人吃了肯定会出问题。观主，酒楼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孙子更是我一生的期望，我担心他鬼迷心窍真用了这太岁肉，到时候不但酒楼的名誉会毁了，他的一生也完了。”
简洛书猛地站了起来：“你孙子用了这太岁了没有？”
张老头说道：“这些年眼红我们酒楼的同行有不少，我孙子虽然钻了牛角尖但好歹心里还记得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没有贸然答应下来，只说要考虑考虑。那个大师似乎早有预料，说这片太岁肉就送他了，让他加到丸子里尝一尝，三天后来要答复。”
简洛书松了口气：“那还好，还不算太糊涂。”
张老头苦着脸说道：“可是那太岁的太香了，我都差点没忍住，那小子定力还不如我呢。”
简洛书无语地看着他：“都到这份上了，你就贴张符纸劝劝他呗。”
“当初观主给了我一张托梦符，第二天我就给他托梦了，梦里我把他做菜的时候粗心的地方又和他说了一遍，还和他分享了我一些做菜的心得。我原以为他醒来以后会和家人诉说梦里爷孙之间温情，可他醒来却认为是我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才导致做这样的梦。”张老头苦笑地揉了揉脸：“如今我已经成为他厨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我可以贴了显身符后出现在他面前，禁止他用太岁肉，他确实也会听我的话，但他心里总会不服气、不甘心，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幺蛾子。”
简洛书抬了下手：“行了，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这事不仅关系到你家的酒楼，也关系到阴阳两界的太平。这人想将带着阴气的太岁肉掺到肉丸里让顾客吃掉，肯定有所图谋，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查一查。”
张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会员卡递给简洛书：“宫廷坊前十号的会员卡是为亲人密友特制的，享有不必提前预约、全场五折等等一系列特权。当时这十张卡做好后，我把001号会员卡留下来想做个念想，如今正好可以送给观主。”
简洛书接过会员卡说道：“我还真需要你这张会员卡，要不然我连酒店大门都进不去。等你孙子这件事办妥了，我再把卡还给你。”
张老头摇了摇头：“我想开了，什么念想不念想的都是浮云，观主就留着用吧。”
“那行吧。”简洛书将卡放到口袋里，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说了半天了，你孙子叫什么名啊？”
张老头拿手指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名字：“张奇林。”
——
宫廷坊，张奇林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子上的一个木头盒子。木头盒子的盖子开着，里面放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太岁肉。
太岁按理说应该是菌菇类的植物，张奇林十几岁的时候在爷爷朋友那就见过，记忆中的太岁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灵芝，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可眼前这片太岁却完全不同，不仅肉质柔软细腻，而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肉香，似乎在吸引着人们赶紧把它吃下去。
张奇林吞咽了一下口水，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看着眼前的太岁肉，内心里无比煎熬。理智告诉他，这片太岁肉和那个毛遂自荐的大师处处透着怪异，不像是个好人；可情感上他又受这片太岁肉的吸引，脑海里不断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将这太岁肉磨碎了和到肉馅里，做出来的肉丸汤会不会比他爷爷做的更胜一筹？
时间一分一秒钟过去，肉味似乎更浓了，张奇林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往盒子上瞅。与此同时，爷爷的面容和老顾客的话语穿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张老头：“你得勇于创新，只有自己战胜了自己，厨艺才能进步！”
老顾客：“奇林啊，你做的肉丸虽然不错，但是比起你爷爷的还是差远了……”
张奇林猛地站住了，他伸出手刚想去拿盒子，眼睛却不由地落到了办公室墙上张老头的照片上。张奇林静静地看了照片许久，忽然拿出木盒转身朝门口走去，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张奇林虽然是酒楼老板，但酒店招牌菜的配料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所以他的办公室就在厨房的旁边。
走进大厨房，张奇林吩咐了一句：“准备一份肉丸的材料送到小厨房，我要研制新品。”
厨师长连忙问了一句：“张总，那今晚的肉丸怎么办？”
张奇林打开小厨房的门：“小厨房的冰箱里有我今天调制好的肉馅，你叫人端去做丸子。在我研制新品期间，不要来打扰我。”
厨师长已经习惯了张奇林的风格，带着两个徒弟到小厨房里把张奇林准备好的做丸子的肉馅搬走，给他准备了新的食材后关上了小厨房的门。
张奇林深吸一口气，洗过手后开始切肉称肉剁肉，在像以往一样准备好肉馅后，他打开了木盒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太岁肉拿了出来。
看着眼前准备好的肉馅，张奇林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他拿起菜刀将太岁肉剁成碎沫加到了肉馅里搅拌均匀，接着用调制好的高汤煮肉丸。
几分钟后，一碗散发着香气的肉丸汤做好了，张奇林拿起勺子舀起一颗肉丸轻轻地吹了一下，一口将肉丸咬在了嘴里。
张奇林沉醉地闭上了眼睛：“这肉丸可真香啊！”

第89章
张奇林沉浸在肉丸的美味中，手里的勺子忍不住舀起了第二个，连吹都不吹了，直接塞进了嘴里，烫的呲牙咧嘴的却舍不得将嘴里那颗滚烫的肉丸吐出来。
一颗接着一颗，一碗接着一碗，很快一小锅肉丸都进了张奇林的肚子，连汤也没剩下。
“真美味啊！”不知不觉中张奇林的瞳孔已经全黑了，看不到一点光亮。他捧着手里的碗，脸上带着狂热和痴迷：“真的太好吃了！”
“砰砰砰！”小厨房的门被敲响了，张奇林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恋恋不舍地将碗放下，气呼呼地走到门口，打开门锁将门打开：“我不是说无论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我吗？”
大堂经理看着张奇林的脸，不知为何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压制心里怪异的想法，结结巴巴地说道：“张总，有一位拿着一号会员卡的顾客进店想在乾清宫用膳。”
“一号会员卡？那张卡不是爷爷一直珍藏着，从来没送出去吗？”张奇林皱着没有看向大堂经理：“那张卡是真的吗？”
大堂经理连忙说道：“是真的，已经用系统验过了，确实是老爷子那张卡无疑。”
张奇林听到这句话似乎冷静了一些，他将手里的碗放到一边的台案上，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来的顾客是什么样的？”
大堂经理说道：“一对年轻的男女，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张奇林回忆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来老爷子有这么年轻的忘年交。不过既然拿着一号会员卡来的，按照店里的规矩是可以不用预约随意用任何一个包间的，张奇林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拿着一号会员卡，就按照会员卡的规定处理就行，这点小事不用来问我。”
大堂经理迟疑了一下：“张总，以往持前十号会员卡的顾客进店您都亲自接待的，您看您出面招呼一下吗？”
张奇林摆了摆手：“年轻的小情侣还用的着我招呼？估计是男的拿着家里长辈的卡出来充大蒜来了。你给安排包间就行，按照一号会员卡的规格来，其他的你看着处理就行，不用事事都问我。”
大堂经理应了一声，可依然不走，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张奇林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事一次说完。”
大堂经理连忙说道：“就是之前那位神神叨叨的大师又来了，非要见您，说和您约好了。”
张奇林闻言顿时狂喜：“陈大师来了？快，将养心殿留出来，备好咱店里的特色菜，我亲自去请他！”
大堂经理一脸懵逼，明明之前张总还一脸不屑把那位陈大师当骗子看待，怎么今天又奉若上宾了？
眼看着张奇林脚步匆匆地赶往大厅，大堂经理只能按捺住心中疑惑，用对讲机给服务员下指令：“将一号会员卡的两位贵宾请到乾清宫；养心殿准备迎贵客，按一等御膳准备菜品，张总亲自接待。”
关上对讲机，大堂经理摇了摇头：“乾清宫，养心殿，正好对着的两个包间，正好张总一并接待了。”
——
大堂里，简洛书用隐晦的目光打量着那位号称是陈大师的人。这个陈大师从外表看平平无奇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他手里拎着的箱子却贴着一张符纸，简洛书估计这里头肯定就装着太岁肉。
简洛书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意外将箱子碰到，就见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男人，一见到陈大师就热情的跑了过来：“陈大师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可巧你就来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陈大师的视线扫过张奇林的眼睛，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来给你送宝贝来了。”
张奇林赶紧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快快快，里面请，我们边吃边说。”
简洛书现在旁边冷眼看着，直到人走了才轻声和秦思源说道：“他吃太岁肉了。”
“嗯，他的思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若是再吃一两次太岁肉，只怕会成为那人的傀儡。”秦思源看着快步走来的服务员，握住了简洛书的手，低声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半弯着腰：“两位贵宾，乾清宫过于大了些，两个人吃饭有些空旷，不如给你们换个温馨点的屋子？”
秦思源看着张奇林的声音，抬了下下巴轻声问道：“前面那个去哪个包间？”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那是我们张总，他招待贵客到养心殿处用膳。”
秦思源继续问道：“离养心殿最近的包间是哪个？”
服务员讪笑道：“那就是乾清宫了，这两个房间是我们宫廷坊最好的两个包间，在酒楼的最顶层，有专属电梯上去。”
秦思源说道：“那就去乾清宫。”
服务员无奈地看了眼简洛书手中的一号会员卡，只得将两人带上了专属电梯，谁让这两人有一号会员卡呢。老董事长当年出会员卡时定的规矩，前十号会员卡的顾客在酒店里拥有挑选包间的资格。
进了“乾清宫”包间一看，里面按照古代的装饰打造的房间，除了一张足够二十个人坐的大圆桌以外，屏风、衣柜、博古架、木榻等物一应俱全。
秦思源坐在了木榻上，和服务员说道：“上一壶茶，四五样你们的特色菜和几样点心即可。”
几个服务员将茶点送上来，很有眼力价的退到了包间外面，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简洛书和秦思源在这边吃着点心，隔壁房间也摆了一桌子的点心。张奇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大师手里的箱子，脸上露出了垂涎的神色：“大师，您带太岁肉来了吧？”
陈潘端着茶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张奇林一眼：“尝过太岁肉了？”
“尝过了，真香。”张奇林回忆起刚才吃的肉丸的味道，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脸上露出了痴迷地神色：“人生能尝到如此美味的滋味，堪比神仙啊！大师，能不能卖给我一块太岁肉？”
陈潘看了看张奇林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不着急，我先尝尝你这酒楼的菜的味道，咱再说太岁肉的事。”
——
一道道的菜送上来，简洛书逐一品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鲜美，在明江城算是数一数二的手艺了。但简洛书已经被道观里的鬼厨子们养叼了嘴，尤其已经吃惯了张老爷子的手艺，再尝这酒楼里的菜就感觉略微差了点事。
简洛书和秦思源吃饱了饭端着杯子喝茶，静静地等隔壁的动静，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股浓郁的阴气和死气从墙壁里面穿了过来，萦绕在两人身边。
“开箱了！”简洛书跳下木榻，穿上鞋快布地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看自己包间的服务员已经顺着香味走到了隔壁包间的门口，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恍惚。
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心符贴到服务员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服务员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感觉在身体里游走，最后来到头部的位置。打了两个哆嗦，服务员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刚才闻着的浓郁肉香已经消失不见了，反而觉得有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服务员捏着鼻子赶紧后退了几步，直到简洛书和秦思源进了养心殿才反应过来：“坏了，他们怎么进张总的包间了？！！”

第90章
张奇林看着桌子上那块巴掌大的太岁肉眼睛直发光，连包间里进来了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倒是那位所谓的陈大师陈潘看到简洛书和秦思源后脸色大变，把手里的茶杯照着秦思源就扔了过去：“什么人？给我滚出去！”
秦思源伸出手稳稳地把茶杯接住，还没等陈潘反应过来，他就把茶杯扔了回去，正好砸在了陈潘的脑门上，黑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闻着血液里散发的尸臭味道，简洛书厌恶地捂住了鼻子：“你也吃太岁肉了？”
陈潘捂住脑门往后退了一步，将捧着太岁肉的张奇林扯了过来，气急败坏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们的保安叫来，把这两个人撵出去。”
张奇林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还没等开口就见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手一扬，七八张符纸飞了出去，落在包间里的各个角落后随即消失不见。
张奇林还沉浸在太岁的香味里，虽然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奇怪，但脑袋迟钝地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潘咒骂了一声，手伸到了口袋里不知道在操作着什么，可是过去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反应，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别费劲了，我在屋里下了结界，在我把结界撤掉之前，你们出不去，也联络不到外界。”秦思源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潘：“而且我想你在开箱拿这太岁肉之前也吩咐了服务人员禁止靠近这个包间吧，这么看来还真的很难有人发现这个包间有什么不对。”
听了秦思源的话，陈潘反而放松了下来，伸手从张奇林的手里拿回了太岁肉放回盒子里，冷笑着看着秦思源：“这么说你也是为太岁肉而来的？”
秦思源抱着胳膊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既然想买太岁肉就应该知道我的规矩。”陈潘冷哼一声：“你一上来就敢朝我扔杯子，你觉得我还会将太岁肉卖给你吗？”
“不卖没关系。”秦思源笑了：“恰好，我也不太想买！”
“那就是想抢咯！”陈潘手一扬，将扣在手心里的几个黑色小球丢了出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小球纷纷爆开，从里面钻出来几个浑身冒着黑色的厉鬼。
张奇林看到这一幕嗷的一声蹦了起来，躲到了陈潘身后，面上露出惊慌神色：“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闹鬼了呢！”
“一边呆着去！”陈潘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朝四个厉鬼下了命令：“杀了他们，吞肉喝血噬魂，别留下痕迹。”
张奇林哆哆嗦嗦地直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杀人啊！杀人是犯法的！”
陈潘推开张奇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药丸捏爆：“杀！”
在红色药丸捏爆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几名厉鬼就像是闻到了兴奋剂一样，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挥舞着利爪向秦思源和简洛书冲去。
简洛书将手伸到背后，从双肩背包里抽出了玉如意，朝着扑过来的厉鬼当头就是一棒。而秦思源对付厉鬼的方法更简单了，就这级别的厉鬼他连法器都懒的使，直接将隐藏在体内的气息释放出来，强大的气压瞬间将几个鬼压的当场跪下。
简洛书逮着朝她扑过来的那个厉鬼猛砸，而那个厉鬼像是没有思维一样，纵然已经被砸的魂体模糊依然义无反顾的往简洛书身上扑。简洛书忍不住拿玉如意抵住厉鬼的胸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厉鬼莫不是个傻子？”
跪在秦思源面前的三个厉鬼面露狰狞，一个个都挣扎着想站起来朝秦思源进攻。秦思源背着手站在前面，细细地打量了这几个厉鬼一番，转头和简洛书说道：“这几个厉鬼生前都吃过太岁肉。”
简洛书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思源。此时被玉如意锤的要死要活的厉鬼抓住了空挡，身体一矮，躲过抵住胸膛的玉如意从下面钻了过来，伸手去抓简洛书的双腿。
简洛书见状脸色一变，慌张的喊了一声：“别碰我！”
厉鬼自然不会听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了脚洛书的脚腕，可还不等用力就发现自己体内的阴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简洛书的体内。
陈潘面对眼前的局面本来心里有些惶恐不安，但看到厉鬼抓住简洛书双腿后心里狂喜，觉得事情有回旋的余地。可片刻后他就惊呆了，只见厉鬼身上的阴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两只手像是被什么溶解了一样，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简洛书低头看了眼小腿，厉鬼体内的阴气被她吸入了体内，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后就变成了阴阳平衡的混沌之气。
察觉到体内微微增长的气息，简洛书不太高兴地嘟了下嘴，蹲下拿玉如意敲了敲厉鬼的脑袋：“说了别碰我别碰我，你听不懂吗？”
厉鬼的阴气少了大半，反而比之前看起来清明不少，一脸迷茫地看着简洛书，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简洛书用玉如意挑起了厉鬼的下巴，上下端详了片刻，确实闻到一丝和太岁肉相似的味道。
简洛书指了指陈潘手里的盒子，问眼前的厉鬼：“你生前吃没吃过那东西？”
盒子因为打开的缘故，上面符纸已经被撕坏了，太岁肉的气味顺着盒子的缝隙散了出来。厉鬼顺着简洛书的手指看向了木头盒子，在闻到太岁肉味道后眼睛里立马迸发出光芒，转身朝陈潘所在的位置扑去。
陈潘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飞快的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太岁肉取了出来，将盒子砸向厉鬼。
厉鬼被盒子砸中脑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时陈潘已经将手里的太岁肉掰下来一块朝厉鬼一扔。厉鬼循着气味跳了起来，张嘴将太岁肉叼住，一口就吞了下去。
黑气顺着厉鬼的魂体蔓延开来，聚集在厉鬼断腕的位置交织着。很快，空空的手腕处又长出了一双新的手，厉鬼的眼睛再一次失去光泽，又变成了一潭死水。
简洛书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牌的太岁肉，功能这么强大！”
被秦思源气息压倒的几个厉鬼闻着太岁肉的香味也都暴躁起来，一个个就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一样，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嘶吼。
陈潘看着手里的太岁肉，脸上露出了肉疼的神情，咬了咬牙又掰下来三块分别朝那几个厉鬼扔去。
吞了太岁肉的厉鬼就像是进化了一般，魂体黑气翻腾，一个个从跪姿挣扎着站了起来，纷纷朝秦思源攻去。
秦思源手一翻，一条铁链子出现在他的手上，只见他拽着铁链子的一头轻轻一甩，整条联系就像是黑蛇一样舞动起来，噼里啪啦的抽到了厉鬼的头部、身上，不过几分钟时间，四个厉鬼全被铁链子捆的严严实实的，一动也不能动。
陈潘这回有点傻眼了，他抱着手里的太岁肉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露出了惊恐地神色：“你们是什么人？”
“这句话我该问你才对！”秦思源将手里的铁链子打了一个扣丢到一边，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一个连阴阳眼都没有的人，手里却有这种处处透着诡异的太岁肉，还带着几个驯养出来的厉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潘脸色苍白，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强忍着心里的恐慌，色厉内荏地说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我来这是和张总谈生意的，和你没关系。张总……”他回过头来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张奇林扯了出来拽到了自己面前：“这不是你的地盘吗？你赶紧让他们滚蛋！”
张奇林还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来，眼神惊惧地盯着被秦思源扔在角落里的厉鬼，嘴里喃喃地说道：“不能杀人，杀人犯法！”
看着张奇林没有按照自己的思路走，陈潘咬了咬牙：“看来一片太岁肉还是太少了。”
他把手里的太岁肉又掰下来一块，快速地往张奇林嘴里塞去：“再吃一块太岁肉，然后去杀了他们，要不然太岁肉该被他们抢走了。”
闻着太岁肉的香气，张奇林大脑一片空白，他眼睛里除了那块太岁肉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了，张着嘴就想把那块太岁肉吞进嘴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张符纸从简洛书的手指中射了出来，正好将张奇林的嘴堵住了。
醒神符发挥了效应，张奇林恢复了一些清明，他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陈潘此时却顾不得其他，伸手想将张奇林嘴上的符纸撕下来。可他的手指刚一碰到符纸，一股灼热从手指尖迅速地往手背处蔓延，疼的陈潘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什么都敢吃，你也不看看那些吃太岁肉的都是什么下场。”简洛书往角落里一指，轻喝道：“难道你想和他们一样，成为浑浑噩噩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厉鬼？”
张奇林吓的脸都白了，可依然有些不敢相信那么美味的东西能造成这种后果。
“太岁就是一种菌类而已，怎么会……”张奇林看了眼角落里捆成粽子样的厉鬼，吓的差点把舌头给咽下去：“怎么会变成这样？”
“普通的太岁是这样培育的没错，但这种太岁只怕是用腐尸培育的吧！”简洛书说着拿着玉如意朝陈潘拿着太岁肉的那只手挥去，陈潘见状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扔了出去，符纸到半空中燃烧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火把一样朝简洛书飞了过来。
简洛书手一挥，一张符纸化成一条水龙飞了出去，张大嘴巴将小火把吞进肚子里，接着朝陈潘飞了过去，在他头顶变成了水兜头淋了下去。
张奇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把眼镜瞪瞎了。无论是厉鬼还有飞来飞去的火和水都有些突破他的认知，他就是吃了口太岁肉而已，这世界怎么突然就这么玄幻了呢？
陈潘抹了把脸上的手，觉得自己的心和身上的水一样凉。
简洛书走过去伸出了手：“你自己给我还是我动手抢？”
陈潘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缓缓地将太岁肉递了过去，就在简洛书伸手要接的时候，陈潘放到口袋里的手猛地掏了出来按下了刀的按钮，寒光闪闪的刀刃弹了出来，尖锐的刀尖朝简洛书刺去。
简洛书小时候虽然没学玄门道术，但是功夫却没落下。之前陈潘手放到口袋里的时候她就提着神呢，刀一抽出来她手里的玉如意已经落了下来，哐当一声就把陈潘手里那把以硬度著称的军刀砍成了两截。
简洛书摸了摸连痕迹都没留下的玉如意，笑的灿烂如花：“还是我这把如意的材质好，你那把刀不行。”
陈潘已经看着手里断了半截的刀彻底傻眼了，啥时候钢刀都拼不过玉质了？这也太扯淡了吧！
简洛书拿玉如意敲了敲手掌，笑眯眯地看着陈潘：“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
陈潘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可不能乱来，我身后可有大佬。”
简洛书：“呵，还扯出条大鱼来！”

第91章
见简洛书笑的肆无忌惮的丝毫没有顾虑，陈潘是真的害怕了，他本身没什么能耐，靠的就是被扔在角落里的四个厉鬼和口袋里几张符纸。现在自己的厉鬼一个回合都没打完就被捆起来了，扔的符纸也拼不过人家，甚至自己一把钢刀都不如人家一把玉器抗造，他是真的没辙了。
简洛书见他老实了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太岁肉，秦思源伸手挡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副医用的橡胶手套戴上了，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玩意脏，你别动手碰。”
简洛书：“…………”
大哥，你天天掐厉鬼脖子的时候咋不嫌脏呢？
相比于简洛书，陈潘明显更害怕秦思源。秦思源刚才虽然出手不多，动手的时候看着也轻描淡写的，但是就凭他强大的气息就压的几个厉鬼都跪在他面前站不起来，陈潘就不敢在他面前使那些小手段。
陈潘老老实实的把剩下那半块太岁肉递了过去，秦思源戴着手套轻轻一搓，白生生的太岁肉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陈潘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太岁肉，就见秦思源将手里的太岁碎末往空中一撒。与此同时，一沓符纸也抛了出来团团围在太岁周围，同时悬浮在空中。
认认真真读完大学才当厨子的张奇林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反正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牛顿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地球引力什么的都是浮云，连纸都能变成水变成火的，不知道他上学时候的物理老师看到，能不能给一个科学的解释，还有墙角那几个鬼…………
走近科学咋就停播了呢？应该把他们请来分析个十集八集的，要不然他晚上肯定得做噩梦！
张奇林垂下眼睛使劲瞅了瞅贴在他嘴上的符纸，上面似乎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虽然不知道这符纸干啥用的，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还是不要揭下来比较好，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张奇林想到自己吃太岁肉这事，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后悔，太岁肉的味道真的是太让人魂牵梦绕了，不吃实在是对不起味蕾，对不起他厨子的身份；可是吃了又挺忐忑不安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那个小姑娘说的，是拿腐尸肉培育出来的。
张奇林瞎琢磨的功夫，秦思源已经掐完了繁乱复杂的手诀，悬在空中的符纸的太岁碎末都动了起来。
只见些碎末均匀地贴到了每一张符纸上，不留一丝缝隙，愣是把一张张黄色的符纸贴成了白色。贴好太岁肉的符纸一张连着一张连到了一起，几十张符纸拼成空一张大型的幕布。
秦思源手指一点，一滴鲜血从指尖逼出像幕布飞去，正好落到了幕布中间的位置。鲜血被“幕布”吸收，“幕布”微微一颤，居然真的出现了图像。
张奇林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的和符纸上的太岁碎末似的，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觉得震惊了，现在就是幕布上跳出来个老虎他都能淡定自若，绝不惊奇。
别的不说，这“幕布”连个雪花都没有，信号可真好！
秦思源和简洛书此时压根就没空关注张奇山在想什么，两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幕布上的画面，都想知道这块邪恶的太岁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只见墓布上闪过一棵棵粗大的树，一行人突然出现在了树林里，他们衣着破烂、面无表情，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一具尸体脚步一致地朝前走去。
很快他们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坟地，这些人将肩膀上的尸体放了下来，拿起放在坟地上的铁锹开始挖坟。
一个个坟头被刨开，这些人将别在腰间的袋子拽了出来，弯腰将手伸进墓地里拽出来一具具腐烂的尸体塞进袋子里，有的尸体因为腐烂的过于厉害，在拖拽的过程中掉下来一块块的肉。这些人也不嫌恶心，将掉的肉全都捡起来一块不拉的全装起来，才将放在一边的新鲜尸体丢进满是尸液的棺材里，该好盖子后又将土覆上。
看他们熟练的手法，估计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
将装着腐尸的袋子扛在肩上，这些人继续往前走，荒芜的土路一闪而过，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这些人走到血池边将袋子放下，把里面的腐尸倒进血池里，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将腐尸吞下。
画面晃了晃逐渐拉远，幕布上出现了血池的全貌，只见血池有足球场差不多大，周围围着不少人都是往里扔腐尸的。
简洛书看到忍不住问道：“这也没看到太岁啊？”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又来了几个人，和木然的扔腐尸的那群人比，他们看起来更鲜活一些，穿着打扮也都很整齐，就像是监工一样盯着那群衣着褴褛的人干活。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条纹长袍的男人做了一个手势，片刻后一群鬼魂出现在画面里。黑袍男人吩咐了一句，就见其中一部分鬼魂飘到了血池上方，用魂体组成了个阵法。
强大的阴气灌入血池，血池里的红色血水忽然快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渐渐地血水从中间往两边聚集，中间的血水越来越少了，血池中央一个洁白色的物体逐渐显露身形。
张奇林看的津津有味的，正在他琢磨这是什么玩意的时候，就听见简洛书说：“这就是那太岁吧？”
刚刚还觉得自己经过千锤百炼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自若的张奇林瞬间淡定不下去了：“什么玩意？？？”
秦思源赞同地点了点头：“你看它右边上方的缺口还很鲜嫩，应该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块太岁肉。”
张奇林：“！！！”
嘴上帖子醒神符提醒着他，刚才若不是简洛书扔这想符纸来，只怕那一大块太岁肉都进他嘴里了。但是……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把一片太岁肉剁碎了拌再肉馅里做成肉丸子，一个没剩全让他吃了。
恶心的感觉在胸口翻滚，张奇林实在忍受不住了，撕下嘴上的符纸，飞一样的速度冲到包间的洗手间扑通一声跪下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腐烂的臭味充斥了整个卫生间，张奇林闻到这个味更受不了了，恨不得连肠子一起吐出来。
简洛书捏着鼻子看着秦思源：“幸好你设结界的时候没把洗手间拦在外面，要不然他就得吐房间里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洗手间里传出来张奇林虚弱的声音：“不能……吐……房间里……，装修……很贵……”
简洛书：“…………”
秦思源见简洛书捏着鼻子皱眉头的样子，手一挥一条铁链子飞出去了。铁链子灵巧的将洗手间的门把手缠住，轻轻一一拽就将门关上了。
简洛书见状掏出符笔凌空画了个风符，符笔在符字中间一点，符笔穿过门板钻进了洗手间里。
好歹是张大爷的孙子，看在张大爷手艺的份上，怎么也不能让他孙子自己把自己熏死啊，还是帮他散散味吧。
简洛书画完符把符笔收了起来，一抬头看到秦思源深色凝重的盯着幕布。她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思源皱着眉头说道：“我刚才在那群鬼里，看到有个身影特别像师父。”
“怎么可能？”简洛书笑了一下，刚要调侃师父一句，就在一群鬼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简洛书：“我靠，还真是师父！”
师姐弟两个想看的更清楚些，不约而同的往前走了几步。可惜这个时候幕布抢的画面开始时断时续不是特别清晰了，符纸上的太岁肉粉末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没法再支撑画面的播放。
秦思源快步走到陈潘面前，伸手将他拎了起来：“你身上还有没有太岁肉了？”
“没有了，就刚才那一块！”陈潘欲哭无泪：“太岁肉非常珍贵，我浪费那么大块，回去肯定要被打死的。”
秦思源指了指还悬浮在空中的符纸：“这养太岁的血池在什么地方？”
陈潘拼命的摇头：“我真不知道，总也是刚刚才知道太岁肉是长在那样的地方，要是知道的话，我当初肯定也不敢吃啊。”
简洛书立马追问道：“那这太岁肉是谁给你的？你什么时候吃的？你身后的那个大佬都交代了你什么？”
陈潘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能说，大佬很厉害，我说了会没命的。”
秦思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手一挥，地板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黑色的大门。秦思源将门打开，幽冥之气扑面而来，黑门里面传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
秦思源扫了陈潘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是不说连死这步都省了，我直接送你去地府。你知道这门里连着哪里吗？”
陈潘惊恐地摇了摇头，秦思源缓缓地说道：“这门里就是地府的重刑司，里面关着的都是比你带的这四个厉鬼还要凶残百倍的鬼，在这里用刑是常态。你想想对厉鬼用的刑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扛住？”
陈潘吓的都快尿了，紧张之余他居然想起刚才张奇林说的杀人犯法那句话，顺嘴就说道：“你不能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在阳间犯法，但到阴间就不犯法了，重刑司刚好我说的算。况且……”秦思源脸上笑容更深了：“你好意思提犯法这件事？拿迷人心魄的太岁肉给普通人吃，你以为你不犯法？”
陈潘无话可说，秦思源拍了拍手，两个鬼差从黑洞洞的地方走了出来，站在黑色的大门内停住了，朝秦思源拱了拱手：“大人！”
秦思源神色淡淡的吩咐道：“在重刑司里给我准备个小房间，我要关个活人。”
两个鬼差立马看了陈潘一眼，朝秦思源行了个礼：“是，大人！”
陈潘绝望了，哐当一声跪了下来：“我说还不行嘛！”

第92章
“很好！”秦思源伸手拖过来两张椅子，一张给简洛书，另一张则自己坐下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潘，嘴角露出一丝残酷地笑容：“你最好一五一十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否则地府的小黑屋等着你，我有的是方法拷问你。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潘：“…………”
嘤嘤嘤嘤，这个年轻人怎么看着比他还像坏人呢！
那扇黑洞洞的门虽然关上了，但是依然给了陈潘很大的精神压力，他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其实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奶奶以前是神婆，我小时候和她一起在农村长大，耳濡目染会了点东西。夏天的时候我失业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在路边摆摊算卦，有遇到倒霉事的帮着破解一下。虽然也不是很会，但是我小时候没少听我奶奶说，反正蒙蒙老头老太太中年妇女啥的还是没啥问题。”
陈潘顿了顿抬头看了秦思源和简洛书一眼，见他们没有要打人的意思微微地松了口气：“摆了一个多月摊，之前有个来我这算卦老太太说我算的灵验，她家老头这两天中邪了，让我帮着去看看。”
陈潘讪笑了下：“其实一般老年人我都这么忽悠他们，毕竟算卦几十块钱的事，还是破解灾难赚的多。我想着这人能有啥灾啊，估计就是平时摔着或者被车碰到了，然后往我说的话上靠，觉得是遭灾了，到那随便做通法事怎么也能赚个几百上千的。结果我一去那老太太家里就觉得不对，那老头就和发癔症了似的，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看不出一丝光来，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要吃肉。”
陈潘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心里十分复杂，要知道遇到今天这两个狠人，当初他说什么也不能贪那个财。
“我虽然没啥真本事，但是小时候跟着奶奶倒是有些见识的，这一看就撞到什么东西了，可我就是半吊子压根就不会破解这种事！我就想不行从指尖放点血吧，等一会这老头意识清楚一点我就说治好了。我让老太太拿了几根缝纫针，在火上烤了烤，在他食指的指尖扎了一下，往出一挤，结果是黑色恶臭的血水。以前我跟我奶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事啊，正在那发愣呢，老头突然有反应了，就像是狗熊闻见了蜂蜜似的，把手指放在嘴里吸的津津有味……”
话刚说到这，张奇林虚弱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出来了，还没等喘口气就听见了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又钻回了厕所里开始呕吐。
简洛书往洗手间的位置看了一眼，转过头再看陈潘的眼神就有些不善，陈潘吓的赶紧为自己辩白：“张总没事，他就吃了一次，那个老头至少吃了三四回才这样的。”
这句话说完，洗手间的呕吐声终于消失了。片刻后，张奇林擦着鼻涕抹着眼泪出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简洛书：“大师，你有针吗？我想扎下手指看看。”
简洛书拿出符纸画了一张符给他，帮他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阴气。张奇林也不知道简洛书在凌空画什么，但确实感觉身体一空，顿时喜出望外：“大师，我好了？”
“幸好只给了你一片太岁肉，你吃的少，催吐的也及时，残留的阴气我帮你清理了，现在没什么问题了。”简洛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关于食品安全你爷爷是怎么教你的，你自己想想吧。追求厨艺是好事，但是太过急功近利只怕会得不偿失，而且也不是正途，你违背初心了。”
张奇林怔住了，简洛书拿玉如意把他拨到一边：“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接着拿玉如意指了陈潘一下：“继续说，说重点。”
“哎哎哎！”陈潘赶紧说道：“我看那老头的样子也太吓人了，便把记忆里会的那些都用上了，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好歹是把老头整睡着了，拿了钱我就赶紧走了。从老头家出来的时候，一个男的拦住了我，说我会的玄学是空架子，问我想不想学这么本事。我当然想学啊，学会了以后赚钱更多，但我又怕是骗子骗钱所以没敢贸然答应。”
简洛书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还让被骗？”
“那是自然！”陈潘说的理直气壮的：“我的钱都是我一分一分辛辛苦苦骗来的，当然得提高警惕，不能被别人骗走。”
简洛书无语，这人的逻辑真的让人无奈啊。
陈潘抠了抠脸继续说道：“谁知那男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说不要我钱，他看我口齿伶俐，有眼缘，免费收我当弟子。我一听不要钱无所谓了，我也不怕被骗别的，就跟着去了。那人把我带到一个小院里，拿出一些吃的招待我，我也没多想就吃了。”
简洛书听到这忍不住插了句嘴：“食物里面有太岁肉？”
陈潘点了点头：“那时候不知道，我也后来才明白的。当时我就觉得太香太好吃了，忍不住把那些食物都吃光了。吃完那些东西我就觉得心里可信任眼前的男人了，他说什么都想听。那个男的检查了下我的状态，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到明江最火的几家饭店推销太岁肉。”
陈潘看了张奇林一眼，表情十分微妙：“这几天我去了好几家，虽然太岁肉味道很香，但是很多人都抱着迟疑的态度，张总是唯一一个同意留下太岁肉研究研究的。”
张奇林：“…………”
你这意思是说我蠢呗？
陈潘假装没看到张奇林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只送出去一片，但毕竟是明江最大的酒楼，那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说只要宫廷坊用我们的太岁，以后我们就不愁人用了。”
秦思源一伸手，拴着厉鬼的铁链子飞了过来，落到手里。秦思源把厉鬼拽了过来，问陈潘：“这些厉鬼是他给你的？”
陈潘点了点头：“刚才那个男人说张总把太岁肉吃了，让我来谈生意。为了避免出幺蛾子，他给我这几个厉鬼和符纸，为的是保护太岁肉。”
陈潘苦笑苦笑了下，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带了四个厉鬼也没打过这两人，回去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惩罚。
简洛书看了看陈潘的状态：自我意识清楚，但言语间对那人十分信任，估计这就是食用少量太岁肉的效果。很明显，那人需要陈潘给他办事，所以不能让陈潘像那位大爷一样迷失神智，闻到太岁味道就癫狂的想吃。只是太岁肉估计给的太少了点，陈潘的神智过于清楚了点。
简洛书见陈潘知道的有限，不愿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站起来说道：“带我们去那个小院。”
陈潘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秦思源冷笑一声，打开了那扇黑门。片刻后，从门里又出来两名鬼差，秦思源将手里的铁链子交给他们：“他们吃了迷惑心智的东西，看能不能让他们恢复意识，然后审问一下。”
鬼差立马把四名厉鬼拖了进去，秦思源看了陈潘一眼。陈潘福灵心至，不用提醒就知道秦思源什么意思，立马服软了：“我这就带你们去那人家里，不过那人很厉害的，他有好多厉鬼。”
“厉鬼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负责带路就行。”秦思源随手一挥，大黑门消失了，陈潘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秦思源看了他一眼，特别毒舌的点评道：“我看你太岁肉还是吃少了，忠诚没扛过求生欲啊。”
陈潘心酸地抹了把眼泪，他也想顺从心底的想法，什么都不说。可眼前地府小黑屋都成威胁工具了，忠诚什么的，他真的做不到啊！！！
这年轻人威胁手段使得溜溜的，真的比他还像坏人！
——
撤掉屋里的结界，秦思源把陈潘一脚踹出门去让他带路。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位于郊区的一家别墅门口，大门虚掩着，推开门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潘傻眼了：“我走的时候还在这呢，这么一会功夫把家都搬完了？”
秦思源冷笑了一声：“所以说这人太蠢了，要是他直接跑了我说不定还找不到他。可他偏偏留下这么大的马脚让我发现，是不是吃了太岁肉的人智商都会降低？”
陈潘：“…………”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我说傻！
秦思源手一抖，一条黑铁链子出现在手上。陈潘见状忍不住往他口袋里看，这是装了多少铁链子出来，怎么用了一条还有一条，没完没了似的。
秦思源手一挥，铁链子灵活的飞舞起来，击向空中。接着，秦思源手腕一转，铁链子就像是一个勾子一样勾住了什么东西，随着秦思源的动作，只听呲拉一声，空气居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陈潘冷吸了一口冷气，连着后退几步：“大师，你这是钻哪里去了？”
大师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眼睛冒出火来：“陈潘，你找死！”

第93章
陈潘哭丧着脸往后退了几步，两个手慌乱地摆着：“大师不是我要背叛你，是他们要把我关到小黑屋里，我实在是扛不住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陈潘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了，秦思源已经把整个结界撕开，房子的原本面貌呈现在众人面前。
简洛书打量了这个“大师”几眼，忽然笑了：“我们进宫廷坊的时候看到你了，你当时在等位区，其实你等位是假，等陈潘是真吧？”
陈潘一脸茫然，似乎压根就不知道这位大师当时在楼底下坐着的时候，他还在上面美滋滋的吃丸子汤呢。
大师脸上的脸上的肉皮绷得紧紧的，没有吭声。太岁肉生长极其不易，之前送张奇林那小小的一片起码得扔进去两个腐尸才能长出来，像陈潘盒子里那么大块，起码得消耗几十个腐尸一个月时间才长的出来，他自然不能放心的让陈潘独自拿着去交易了。
当时他察觉到那块太岁肉被张奇林吃掉后立马安排陈潘带着厉鬼出门，几分钟后他也跟着陈潘后面出发了。到了宫廷坊，陈潘被迎到楼上去，他便带着耳机在楼下等着。他在陈潘的身上贴了窃听器，可以随时监听他的声音；厉鬼是他豢养的，和他有心神联系，只要厉鬼一放出来，他就能看到现场的情况。无论是从科技角度还是玄学方面，他自认为都做到了万无一失。
没想到秦思源结界一出，直接切断了所有的联系，监听器失效了，厉鬼也联系不上，他就知道这件事出篓子了，立马奔到楼上包间去，生怕太岁肉被人抢走。
他以为自己已经十分能耐了，结果在养心阁外忙活了半天后心哇凉哇凉的，他压根就打不开秦思源布下的结界。那时他顾不得考虑上头会给他什么惩罚，只寄希望于对方是因为看中了太岁肉才出手，这样他们就是自己的客户，自己对上面也好交代一些。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在自己家设了结界，打算见机行事。
可没想到自己的结界这么不堪一击，对方只用了一下就将结界打破了。
——
简洛书抱着玉如意看了看屋里的环境，视线落在了这位“大师”的脸上：“你就是陈潘说的大佬，怎么称呼？”
“大佬”一时摸不清简洛书的目的，只能沉着脸说道：“我叫宗宁，你们是什么人？”
简洛书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你的太岁肉哪儿来的？”
宗宁一听这两人果然是为太岁肉来的，不由地暗暗地松了口气，架子也摆上来了：“太岁肉怎么来的和你们无关，你们要是真想买太岁肉得告诉我你们的用处，我才能决定是不是卖给你们。”
简洛书笑了：“谁告诉你我要买了？”
宗宁脸沉了下来，手塞到口袋里扣住了一把装厉鬼的弹丸：“不买？那你们就是想抢了？”
“我对你的太岁肉没兴趣。”简洛书将宗宁的动作看在眼里，握紧了手里的玉如意：“我要问的是血池的事，血池在什么地方？”
宗宁刚端起来的架子瞬间就崩塌了，他惊惧地看着简洛书，下意识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血池的事？”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的是血池在哪里？”简洛书不屑地笑了笑：“怎么？不敢说吗？是怕成为扛尸体的人还是怕成为埋在树林里的腐尸啊？”
宗宁脸色惨白、心乱如麻，血池是他们太岁教最核心的秘密，连他也只是听说而已却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简洛书一看宗宁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撩了下头发，语气淡漠地说道：“说出血池的地点，我饶你一命。”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试图偷摸溜走的陈潘听见这句话差点没一跟头摔死，原本他以为这个年轻男人是大佬，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一张嘴就要人命，相比而言，他真的算是老实人了。
宗宁也没想到简洛书这么猖狂，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想要我的命，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着这句话，一把黑色小球抛了出来，砰砰砰几声过后，屋里多了十几只厉鬼呼啸着朝两人奔去。
秦思源手里握着铁链数了一下厉鬼的数量，和简洛书说道：“师姐到沙发上坐坐，这些厉鬼交给我了。”
“分我一些，我也活动活动手脚。”简洛书掏出符笔凌空画了一道驱邪符，符字化成细密的雨水落了下来，淋到厉鬼身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阴气随着声音散散在空气里。
秦思源手里的铁链子舞的呼呼做响，一铁链子下去好几个厉鬼都趴在地上了，估计再抡一下子就得魂飞魄散；简洛书对待厉鬼的手段同样简单粗暴，一手拿着符纸一手拿着玉如意，一边扔符纸一边猛捶，简单粗暴的打法反而让厉鬼有些手忙脚乱。
宗宁放出来的这些厉鬼都是枉死的，没有神智没有思维，攻击杀人全靠本能。这种水平的厉鬼在秦思源和简洛书眼里压根就没什么战斗力，虽然鬼数众多，但师姐弟联手不到十分钟这些厉鬼就全趴地上不动了。
宗宁这才明白为啥陈潘会老老实实的带这两人到他这里来，就他给陈潘那四个厉鬼压根就抵不过这两个年轻人。
见厉鬼不是两人的对手，宗宁又开始往口袋里摸了摸，这回是掏了一个哨子出来。
和刚才放厉鬼的利索动作相比，宗宁明显的有些犹豫，似乎拿不准要不要用这个哨子。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简洛书觉得十分好奇，很想知道是什么宝贝让宗宁这么舍不得。
简洛书从厉鬼魂体上迈过去，朝宗宁走去，宗宁不敢再犹豫了，立马吹响了哨子。随着一声声哨响，从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传来砰砰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
宗宁听到声响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哨子吹的更响了。
楼梯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几个身上带着腐臭气息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步伐沉重、两眼无光，其中一个脸上的皮肤居然有腐烂的迹象。
躲在沙发后面的陈潘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叫出声。秦思源立马朝他看了一眼，陈潘哆哆嗦嗦的指着其中一个老头说道：“那位老大爷就是我之前说的中邪的那个，指甲扎出的血都是臭的。”
简洛书看着老大爷身上萦绕的死气皱起了眉头，转头问秦思源：“你看他们还有救吗？”
秦思源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那个身体开始腐烂的已经没救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体没有全被死气占据，还有一线希望，只不过寿命肯定要受到影响。”
简洛书将玉如意收了起来，将符笔取了出来：“那就救他们一命吧。”
宗宁听到两人对话，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想不到你俩还是个好人，我最喜欢好人了，你们可千万不要伤害了这些无辜的活死人呦！”
看了看身边的五具活死人，宗宁得意地一笑，举起哨子放到嘴边用力的吹了一下。
活死人们听到哨声眼睛活泛起来，将视线锁定前方的三个人身上。陈潘腿见状一软又钻到了沙发底下，活死人们僵硬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不过他们被死气封住的大脑在一秒钟后就忘掉了陈潘，朝秦思源和简洛书扑了过来。
这些人之所以成为活死人都是因为食用了过量的太岁肉的缘故，拿腐尸养出来的太岁肉和正常生长的太岁完全不一样，它没有木质的口感和外形，反而软白嫩滑，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很难让人抗拒。
只是这肉香扑鼻的背后隐藏着浓郁的死气，吃的越多身体聚集的死气越多，等到大脑被死气封住没了自己的思想而身体还在存活，就成了眼前的这种活死人。
说起来这些人虽然是因为贪食口腹之欲才变成这样，但他们没什么过错，都是太岁肉的受害者。简洛书想起从幕布上看到的情形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已经被投入血池成为了太岁的肥料。
几名活死人已经到了跟前，秦思源手一翻将铁链子收了起来，免的自己用力过猛直接把他们抽死了，到时候连救都不用救了。
秦思源十几岁就到地府任职，他见了无数的生死离别，也抓过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入刑的厉鬼。在他看来，死并不是人生的重点，人死了也无所谓，排几年队就能开始新的人生了。所以他不会费太多心思去救人，但是简洛书不一样，她纵使知道有生死轮回，但更看着是今生的牵绊，只要能救，她就不愿意轻易放弃。
简洛书将体内的混沌之气逼到符笔里，画出了一个个驱邪的符字。这些符字纷纷钻入活死人的体内，混沌之气疯狂的吸收体内的死气，再将生气释放出来。
在别人看来无比难画的符，在简洛书手里简直是挥笔既来，一蹴而就。
看到这一幕，宗宁的表情十分难看。他也是玄门中人，阵法、符箓也都有涉及。在玄门届一般有三大难得，资质难得、法器难得、符箓难得，资质是天生的，人力不可为；好的法器和符箓更是可遇不可求，很多玄门中人一生也得不到一件极品法器和极品符箓，要是侥幸得到一张都得当做压箱底的宝贝，不到紧要关头轻易不敢用。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用纸不用朱砂，单凭一只破旧的符笔就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极品符箓，你说气人不气人！！！

第94章
符箓在这几个活死人身体疯狂地吸收着死气，再将生气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死气和生气交织在一起互相博弈让他们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再一次感觉到了痛苦。活死人们抱着头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痛苦的嘶吼，已经完全顾不上宗宁说的哨声了。
只有身体腐烂的那个鬼茫然地站在原地，他身体已经没有生机了，自然也不会再感觉到疼痛。符箓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发现身体没有拯救的余地后，便将他裹在他魂魄死气和阴气一点点撕开，给魂魄脱离腐尸的机会。
宗宁虽然没指望这群活死人能打过简洛书和秦思源，但是想着这两人碍于活死人还未死透的原因动起手来会束手束脚，自己好有逃跑的机会。可没想到简洛书隔空画几个符就把这些人撂倒了，自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秦思源淡漠地看着宗宁：“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就留你一条命；你要是不说我送你去一个你愿意说的地方。”
陈潘从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特别良心的给宗宁提建议：“大佬你还是说吧，要不他会把你关小黑屋里去的。”
“你给我闭嘴！”宗宁恶狠狠地瞪了陈潘一眼，又将视线放回到秦思源身上，神情阴郁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血池的？你们为什么要打探血池的事？”
“现在是我审问你，而不是你审问我。你不愿意说也不要紧，只要不要后悔就行。”秦思源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道：“楼上应该藏着太岁肉吧，我只要拿到太岁肉，自然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宗宁闻言脸色惨白，手指紧紧地扣在了手心里。
别墅的楼上确实藏了一盒太岁肉，他领太岁肉出来的时候是带着任务的，一斤的太岁肉要送回一千具腐尸一千个魂魄才算完成任务，否则就要接受惩罚。而他现在总共才发展了一个下线、养成了五个活死人，离着任务目标还差的很远。
本来他计划的很好，让这个下线将太岁肉推到最火爆的酒楼里，只要顾客吃了搀着太岁肉的饭菜，他的计划就成了。结果没想到计划刚刚开始就杀出了这两个程咬金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看似挺机灵的下线是个胆小又没有节操的怂货，搞砸了事情不说，居然还把程咬金给带回了别墅里，彻底的把他给暴露了。
现在五个活死人也和煮熟的鸭子一样要飞了，要是再把楼上的太岁肉给丢了，那下一个被埋进坟墓里当养料的只怕就是他了。
宗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简洛书看的直纳闷：“你口袋到底有多深啊？一会掏一样一会掏一样的，以为自己是多啦A梦吗？”
宗宁压根没心思和简洛书耍嘴皮子，他把掏出来的东西塞进嘴里，喷出一口心头血，明亮的别墅立马变的昏暗无比，房子外面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聚拢过来的阴气和让人毛鬼悚然的闹鬼的声音。
陈潘吓的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后面滚了出来，瑟瑟发抖地站在简洛书身后，哭啼啼地搂住了自己壮硕的身躯：“大师们，好像闹鬼了。”
宗宁用手背抹掉了嘴角上的鲜血，掐着腰猖狂的大笑：“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你错了，今天我就是豁出半条命也要拉你进地狱！”
秦思源往窗外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最好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宗宁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后悔了？晚了！”说着他右手握拳哐哐哐冲着自己的胸口连砸三拳，嘴里喷出来的鲜血就和小型喷泉似的，洒在地上形成了诡异的符号。
宗宁面色惨白地扶住了一把椅子，声音虚弱但却十分坚定地喝道：“心头血祭鬼王，鬼王开鬼门！”
“呼啦”一声，别墅的大门被风吹开了，别墅外面的小区消失了，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条泛着白光的路，路的尽头有一扇黑色的大门。
陈潘眼睛瞪了溜圆，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大门怎么这么眼熟呢？”
秦思源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地笑意，他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手里捏了一张符纸掩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宗宁紧张又激动地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思源的小动作。在宗宁期待的目光中，那扇黑色的大门打开了，有十来个鬼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乎是瞬间就通过了那条泛着白光的小路，飘进了别墅。
宗宁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匍匐在这群鬼的脚下：“小人拜见鬼王大人，给鬼王大人贡献祭品。”
十几个鬼往屋里环视了一圈，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才这几个人呀，我们一鬼一个都不够分的。更别提你这里头还有几个生气不足的，你这贡品准备的不虔诚啊。”
宗宁闻言有些心惊胆战，他只知道这栋别墅设了鬼王阵法，上头的人告诉他，若是遇到有人杀上门抢夺太岁肉但又打不过的这种情况，可以用心头血激活阵法请出鬼王，将入侵之人当祭品献祭给鬼王。
可是上头没说多少人才算合格的祭品，这些鬼王不会嫌人少把他也一起吃了吧？
宗宁越想越害怕，头磕的和捣蒜似的：“小人第一次请鬼王不知道礼数，待鬼王大人享用过这几个祭品后，小人立马到外面给大人寻新的祭品。”
“行了行了，时间有限，先吃了这几个再说。”其中一个穿着黑袍的鬼和旁边几个嘀咕道：“有这几个也不孬了。”
“老王说的是。”穿着蓝袍的鬼点头附和，随即色眯眯地看着简洛书搓了搓手掌：“这个小美女就给我了，我先享用享用再吃了她。”
贴了符纸的秦思源本来还想戏耍他们一下，听到这句话顿时怒了，手一挥别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倒把几个鬼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可能是风吹的。”宗宁殷勤地说道：“还请大人享用祭品吧。”
蓝袍色鬼嘿嘿地直点头：“你说的是，小美女我来了！”
简洛书一手掐着符纸一手握紧了玉如意警惕地看着这个蓝袍的色鬼，可这蓝袍的色鬼还没等动手就被一条铁链子给抽了出去。
蓝袍色鬼捂着脸上的血痕从地上爬起来，猖狂地骂道：“是谁抽老子？”
秦思源把身上的符纸撕了下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是我抽的。”
看到秦思源后蓝袍色鬼直接傻眼了，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其他十来个鬼下意识想跑，可一转头看到紧闭的大门后心底一片凄凉。他们终于知道为啥大门突然关上了，原来是要瓮中捉鳖啊，他们就是那要被捉的大王八。
扑通扑通扑通，十几个鬼在秦思源面前跪了一排，哆哆嗦嗦的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去，生怕秦思源看到他们的长相。
秦思源手一抖，铁链子狠狠地抽了过去，直接将这群鬼抽翻在了地上：“你们胆子挺大啊，冒充鬼王收取祭品就算了，居然还敢私自开通地府到阳间的通道，我看你们是想魂飞魄散了。”
“大人饶命，真的不是我们开的这条通道。”黑袍鬼哭的满脸是血，凄凄惨惨地说道：“这条通道本来就有，我们只是无意间撞破的，请大人明查。”
秦思源冷笑一声，铁链子又抽了过去：“你们和谁签的供奉协议？对方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血池的事？”
黑袍鬼被抽的直吐血：“我们是和一个叫鲍安的人签的协议，他在五个地方都设了阵法连通这道门。他负责给我们贡献祭品，我们替他解决麻烦。”
“鲍安？”秦思源一甩链子把宗宁的脑袋拎了起来：“你上面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个名字？”
宗宁早已被这神转折的一幕吓傻了眼，被铁链子拎起来都没反应过来。这些可是他吐了心头血豁了半条命才请来的鬼王啊，怎么全都跪在了这个年轻人面前，还把他老大的名字给交代了？这和老大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秦思源看他没反应，一抽铁链子将宗宁缠了起来用力一拽……
一股剧痛从身体上传来，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宗宁浑身无力的摔在了地上，双手和双腿都歪歪扭扭地耷拉着，身上的骨头碎了七七八八。
秦思源就像杀神一样站在宗宁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再问你一遍，鲍安是谁？”
宗宁努力扭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十几个鬼，心里无比绝望。看来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关于鲍安的事他是不能说的，否则让上头知道，他身体和魂魄都会沦为滋养太岁的肥料，到时候他会比现在凄惨百倍，永远被浸泡在血池里无法超生。
宗宁用舌头舔了舔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听说生前犯了杀孽的人死后会有鬼差亲自接引押送到地府去审判受罚。他害死了好几条人命，应该有让鬼差接引的资格吧？到时候即使在地府受罚，也比落在这小伙子和组织手里强。
宗宁朝秦思源嘲讽地一笑：“想从我这里知道秘密，没门！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用力一咬，牙齿缝里的毒囊破碎了，苦涩刺鼻的毒液顺着嗓子流进了喉咙里，宗宁觉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眼睛里一片血红，嘴里涌出了黑臭的血液……
他用最后的力气得意地一笑，鬼差要来了，他胜利了！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几秒钟后又恢复了光明，宗宁感觉自己的魂体已经脱离了身体的控制，他看到了传说的黑白无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宗宁立马从身体里飘出来，兴奋地朝黑白无常伸出了双手：“我有罪，我杀人了，鬼差大人快把我带走吧！”
谢必安和范无咎诧异地看了宗宁一眼，没有搭理他，转而和简洛书、秦思源打了招呼：“简观主、秦大人，你们怎么也在这呀？”
宗宁：“…………？？？”
简洛书将宗宁推开，把从那具腐尸里脱离出来的魂魄领了过来：“我们发现有人用腐尸培育可以迷惑神志的太岁肉，现在正在查这件事。这个人就是吃太岁肉死的，那边四个还有救，回头我们把他们送回去。”
“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我们地府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范无咎皱起了眉头，朝简洛书一拱手：“那这事劳烦简观主多费心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回去就向上禀告。”
谢必安指了指趴在地上那十几个鬼说道：“他们不是罪无涯里头的鬼吗？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罪无涯是地府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关着从地狱刑满释放的鬼，他们生前或许十分凶残或许十恶不赦，但受了几百上千年的地狱惩罚之后，他们的戾气和凶残早已经被磨光了，魂体也残破不堪。刑期结束后他们从地狱里出来被送到罪无涯等待投胎，不过这种鬼投胎为人是不可能的，通常都得当几世的畜生，受尽剥皮吃肉的痛苦彻底洗清罪孽后才能再次投胎为人。
秦思源手一挥，紧闭的别墅大门打开了：“罪无涯不知道被谁私自开了通道，这几个鬼趁机出来和人签订协议，同意以活人身躯为祭品帮其助纣为虐。”
范无咎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罪无涯里居然有这么大的漏洞，我们这就回去彻底清查，看看有没有跑出去的恶鬼。”
“没有没有，我们没敢告诉别的鬼也没敢往外跑。”趴在地上的黑袍鬼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们魂体受损太厉害了，在发现这个通道后便起了歪心思，想出了吃活人肉补魂体的方法。但其实我们一个人都没吃呢，也没敢往外面跑。还请三位大人看在我们老实交代的份上，饶我们一回吧。”
秦思源冷笑道：“不是没想跑而是不敢跑啊，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压根就受不住阳间的阳气和光芒，若是真跑出来，只怕不到一天就晒的魂飞魄散。”
黑袍鬼趴地上不敢吭声了，他们还敢和七爷八爷求情，可在秦思源面前他们连话都不敢多说。地府里的鬼都知道，任何狡辩在秦爷面前都没用，省点力气还能多扛几鞭子。
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人仔细检查了罪无涯的通道，两人联手用法力暂时封堵了缺口，等回到地府后还得进一步加固。
谢必安和范无咎回来后看着一屋子的鬼也有些发愁：“秦大人，你看这些鬼怎么办？”
秦思源：“送到重刑司，我要亲自审他们。”
听到这句话，十几个鬼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锤晕过去，重刑司比地狱也好不了哪儿去，尤其是这位秦大人，听说他的手段比地狱里的鬼差还狠呢。
“行吧，那就劳烦秦大人了。”谢必安这时想起了自己上来的目的，将宗宁拎了过来：“差点忘了你了，你生前罪孽深重，跟我们回地府受审吧。”
宗宁回过神来，拼命地点头：“对对对，我罪孽深重，请大人把我带走吧。”
“等一等！”秦思源走了过来站在宗宁面前，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容：“刚才你说我想从你这里知道秘密是没门的事？”
宗宁心里涌出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就听秦思源和黑白无常说道：“我要亲自审这个鬼。”
谢必安直接将手里的铁链子交到了秦思源手上：“那就麻烦秦大人了，审完了叫鬼差送到判官大人那即可。”
宗宁傻眼了，黑白无常大人你们就这么把我扔这了？你们答应的也有点太爽快了！
秦思源手一抖将铁链子捆在了宗宁的身上，嘴角挂着淡淡地笑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宗宁颤抖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忘了自我介绍了。”秦思源嘴角翘了起来：“我叫秦思源，地府的重刑司归我管。”
陈潘从沙发后面伸出了个脑袋，同情地看着宗宁：“我提醒过你的，惹怒他会被关小黑屋的。”
宗宁：“…………”
我想吐血！！！

第95章
宗宁眼睁睁地看着黑白无常连头没回的就走了，秦思源手一挥又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大门，这回里面出来了一排鬼差，手里各个都拎着铁链子，看起来十分凶煞。
秦思源把被铁链子捆住的宗宁直接丢到了鬼差手里：“这个单独关起来，还有这些从罪无涯逃出来的鬼也都抓回去，一会儿我亲自审他们。”
罪无涯出来的鬼一个个哭的惊天动地的：“秦大人我们错了，求求你饶命啊！”
“秦大人，您想问什么我都说，真的不用劳烦您亲自审啊！！！”
“秦大人，要不送我回地狱下油锅吧，我再也不敢干坏事了！”
“…………”
宗宁被这群鬼哭嚎的吓的直打哆嗦，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秦思源比明星还要好看的脸，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好看又年轻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让这群恶鬼宁可进地狱也不愿意烙在他的手里。
秦思源看着这群罪无涯的恶鬼丝毫没有心软，薄薄的嘴唇露出了一抹嘲讽地微笑：“不用着急，回去我会一个个审的。”
重刑司出来了十几个鬼差，将这群恶鬼都用铁链子捆了起来。秦思源让他们把地上的两具尸体也拖回了地府，在那里尸体会自然分解，也省了后续的麻烦。
恶鬼们看着黑色大门上威严的罪刑司三个字眼前一片黑暗，有气不过的伸腿去踹一边的宗宁：“都是你这个祸害，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出来？”
宗宁心里也很委屈：“本来以为你们是最大的杀器，结果一个个的都这么没用，还好意思冒充鬼王。”
“谁说我冒充鬼王了，千百年前我就是个鬼王。”恶鬼头头老王更气了：“天底下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招惹他啊！”
宗宁泪流满面，这哪是我招惹的啊，他是自己打上门的呀！
鬼差们压根就不给他们多说的机会，一鬼一个铁链子捆的结结实实的都拽进了地府。黑色的大门轰然关闭，宗宁还没等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就被拖进了一个长长的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的监牢，每间监牢里面都挂着几个魂体透明伤痕累累的恶鬼，看的宗宁胆战心惊，总觉得这看着像古代的刑部大牢似的。
鬼差将宗宁推到了最里面一间单独的小牢房，对面的牢房里两个神志不清的恶鬼看起来有些眼熟，宗宁辨认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他给陈潘的厉鬼，原来也先他一步被关进来了。
宗宁流下了凄惨的泪水，早知道死也逃不过他就痛快招认了，折腾了半天没想到死才是最惨的结局。
呜呜呜呜，他太难了！
——
罪无涯的通道被堵、重刑司的大门也关上了，别墅外面生成的结界消失，别墅里又恢复了一片光明。
四个活死人在符箓的作用下已经渐渐地恢复了神志，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脸上都带着茫然。简洛书上前一一检查了他们的情况，体内的死气阴气已经基本清除，但是身体的机能都受到了些影响，身体情况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简洛书蹲下来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吃了一种很香的食物？”
一个中年男人仔细地回忆了片刻，倒是想起了什么：“对，我那天下班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一个男人推销包子，那包子特别好吃，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然后……”他捂着脑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旁边的老大爷也附和地点了点头：“我也吃了包子，那人让我多吃几个，可是我以前做过胃癌手术，没那么大饭量就吃了一个。第二天我又碰到他，他又送给了我一个包子……”后来的记忆开始出现混乱了，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家发疯的场景，感觉家人把他关在了屋子里，可他还是找机会逃了出来，然后他吃到了第三个包子……
这些人吃了太岁肉后都成了傀儡，对太岁肉的事一无所知，对宗宁的事情就更不了解了。简洛书也不为难他们，给他们家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接，躲在沙发后面的陈潘爬了出来，期期艾艾地问道：“大师，我也吃过一次太岁肉，能帮我把太岁肉的毒给解了吗？”
简洛书冷笑着看着他：“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被无辜拖下水的，而你是助纣为虐。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宫廷坊的包间里，你放厉鬼杀人的动作看起来是相当利索呀。”
陈潘抹了把泪水：“我也是被控制的。”
简洛书冷笑一声，将陈潘逼到了角落里：“我不是警察，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我也不是圣母泛滥的人，所以也不会救你。这太岁肉吃一片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但那毕竟是由死气聚集的东西，你早晚会和那具腐尸一样。等你死了……”
秦思源慢悠悠地接口说道：“我的小黑屋欢迎你。”
陈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觉得我还可以拯救一下，比如说给你们当卧底什么的。还有，我知道宗宁将剩下的太岁肉藏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你们去拿。”
——
陈潘又是搬柜子又是挪桌子，终于从楼上书房的一个暗阁里找到了一个大木头盒子。盒子上面贴着一张隔绝气息的符纸，撕开符纸后，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十分鲜嫩的太岁肉。
将陈潘赶到外面去，秦思源再一次用符纸和太岁肉做法，撑起一块巨大的幕布。和之前看的内容相比，这一次更加细致起来。师父在画面里出现了多次，他混在一群魂魄里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在每次需要魂魄出力的时候，他都恰好躲了过去却又完全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画面比前一次多了一些东西，除了密林、血池以外，画面里还出现了几个造型奇怪的房子和一些奇怪的图腾。秦思源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记得师父生前看的一本手扎里有这样的房子和图腾，师父说那是神之后裔住的地方。”
简洛书有些发懵：“什么神之后裔？”
秦思源将回忆里师父告诉他的事缓缓地说了出来：“传说以前天庭、人间、地府三界相通，如意观就是连通三界的通道。后来有一天天庭和人间的通道突然消失了，所有神仙都再无音讯。有一些到人间游玩的神仙无法再回到天庭，他们被迫留在了人间。这些神仙原本至少是地仙级别的人，可是从通道关闭的那天起，他们身上所有的仙力都消失了，除了一些异能以外，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也会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简洛书微微叹了口气：“从仙人到凡人，这么大的落差他们受不住吧？”
秦思源点了点头：“这群神仙不甘心这样被遗忘在人间，他们努力寻找回归天庭的道路。他们知道这条路非常非常的漫长，凡人短短的几十年寿命可能无法完成这个愿望，他们走遍了华国，最后把家安在了西疆，因为那里是离天庭最近的地方。为了保证神仙血统的纯正，他们在一片无人居住的地区自成部落，结婚繁衍生子，他们的孩子被称为神之后裔。”
简洛书有些愕然：“为了血统纯正不和外界通婚，他们这个种族早就灭绝了吧。”
“师父说这个种族最开始还保持着这种传统，可是几百年下来血亲之前的繁衍让这个种族变的越来越虚弱，有异能的后代更是寥寥无几。后来，这个种族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而关于这个种族的传说也很少有人知道，只有老旧的玄学手记上略有记载。”
简洛书神情有些凝重：“制造血池的人会是那些在传说中消失的神之后裔吗？”
秦思源将视线落在了幕布上那几所怪异的房子和上面独特的图腾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如果他们真是神之后裔，谋划的事情肯定不小。连师父都小心翼翼地潜藏在里面，对付他们只怕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符纸和太岁肉化为灰烬飘落到地上，简洛书缓缓地说道：“或许那个陈潘还真能派上用场。”
“那暂时先把他留在这里吧，看能不能帮我们挖到什么新的线索。”秦思源走到简洛书面前，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腐尸太岁的事他们不知谋划了多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楚的。师父生前就开始研究神之后裔的事，他肯定做足了万全准备才到那个地方去的，你不用太担心他。”
简洛书并没有因为秦思源的宽慰而释怀，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可是师父一直没有和任何人提及神之后裔在培养腐尸太岁的事，甚至死后都没和地府打招呼就直接消失了。师弟，你说师父不会也是神之后裔的一员吧？”
“怎么会呢？”秦思源笑了：“师父嫉恶如仇，他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你说的对，师父他不会的。”简洛书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断：“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如意观，你直接去地府，看看能不能早点找到鲍安，他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宗宁多。”
秦思源眼里闪过一丝冷酷：“师姐放心，我审鬼还从来没有审不出来的时候。”
——
陈潘站在门口惶恐不安，想起自己在酒楼里指使厉鬼杀人的一幕，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战栗。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胆子下那么残酷的指令，但是回想起来好像就是因为太岁肉的原因，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血流成河也不能让太岁肉出现一点意外。
正胡思乱想着，书房的门开了，简洛书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潘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见秦思源的身影，他顿时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被大佬塞到地府小黑屋去了，那种地方真的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大师，我刚才反思过了，我这人虽然骗骗老头老太太，但是绝对没有弑杀的爱好，之前也从来没有过想杀人的想法，我绝对是被太岁肉影响了心智才干出那种事的。”
简洛书停下脚步看了陈潘一眼：“你求生欲倒是挺强的。”
“我说的是实话！”陈潘啪啪啪地拍着胸口：“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简洛书捋了下袖子，神色淡淡地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有事需要你做。”
陈潘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大师，您吩咐就成，我听您的安排。”
简洛书推开对面房间的门，那是一间大卧室，衣架上还挂着宗宁的睡衣。陈潘伸头也往里看了一眼，赶紧介绍说道：“这栋别墅就住了宗宁一人，我来了好几次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从今天起，你住在这栋别墅里。”
陈潘觉得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了，他想给这个女祖宗跪下。
看着陈潘哭哭啼啼的样子，简洛书有些不解：“住别墅不好吗？你哭什么？”
“我是有过住别墅的梦想，但是不是住这里啊！”陈潘有些胆怯地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也不知道下面的楼梯间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腐尸了，“我害怕！”
简洛书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害怕的，活的都走了，死的都抓地府里去了，你还怕闹鬼不成？”
咦，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陈潘吞咽了下口水，大着胆子问道：“大师让我留下来做什么？”
“等！”简洛书眼里闪过一抹幽光：“要是有人来这里，或是用其他的方法联系宗宁，你就说是宗宁让你在这住的，他自己带着太岁肉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潘脸这回是真的跪下了，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我可不可以拒绝？”陈潘苦着脸说道：“宗宁手段都这么多，他的上线肯定比他还可怕。”
简洛书神色淡淡地说道：“你当然可以拒绝，但别忘了你体内还有太岁肉的死气呢。这死气会在你体内慢慢扩散，控制着你的大脑，把你变成活死人，最后再全身腐烂而死。楼下那些人经历的一切你都会经历一遍。”
陈潘立马改口：“我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早点协助大师干掉这些祸害。”
简洛书伸出手在陈潘画了一道符，陈潘感觉到一股冷气在身体里游走，片刻后冷气聚集在胸口的位置不动了。
陈潘捂着胸口感觉怪怪的，小心翼翼地问简洛书：“大师，这是什么？”
简洛书拿湿巾擦了擦手指：“这是太岁肉的死气和阴气，有符箓裹着，它们不会再控制你的思维，也不会往其他的地方扩散。更不会侵蚀你的肌肉和血液。等你替我办完事，我帮你把它从体内引出来。”
陈潘心里略微踏实了一些，虽然死气还暂时存在身体里，但是比之前到处游走扩散安全多了。不过想想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也挺危险的，要是出一点差错，估计自己直接跳过死气扩散这个环节，直接成腐尸了。
果然当骗子是有报应的，当初要是不骗人他这辈子也不会遇到这么恐怖的事啊！
在陈潘自怨自艾的时候，简洛书已经下楼准备走了。陈潘连忙追上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师，你觉得宗宁的上线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当然！”简洛书嘴角翘了出来，伸出手指朝他胸口的位置指了指：“你身上有太岁肉的味道。”
陈潘：“…………”
别说了，想吐！
——
秦思源回到如意观后立马就在书房里翻找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师父当年看的那本手札。正在她忙碌的时候，张大爷拎着勺子颠颠的飘了进来：“观主，我孙子来了，咱在如意观外面不敢进来。”
简洛书随手将杂乱的书收拾了一下：“找个鬼把他领进来吧。”
快过年了，如意观里鬼走了大半，有的回家过年，有的呼朋唤友出去旅游，有的到外面闲逛，有的约了去坟头蹦迪，也有的买了阳间特产回阴间和地府的伙伴分享，如意观的大槐树里还真没剩下几个鬼了。
张大爷从榕树里扒拉了一番，正好有个化妆师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卸妆，张大爷把他拽了出来，让他帮忙把张奇林领进来。
化妆师小白很喜欢张大爷的手艺，自然也愿意给他帮忙，颠颠地飘到门口，小白将如意观的大门拽开，朝张奇林和善地笑了笑：“你是来找观主的吗？”
张奇林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两位年轻的大师，一男一女，那位男大师被称为秦大人。”
小白让开大门的位置：“有，秦大人是我们观主的师弟，我们观主姓简，我带你进去。”
张奇林跟在小白后面穿过一座座大殿，进了小院，最后把他领进了会客厅。简洛书正坐在桌前烹茶，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说道；“你体内的太岁肉已经都吐出来了，陈潘那边我也都解决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奇林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桌子上：“多谢简观主救命之恩，今天要不是观主及时赶到，不但我要出事，只怕宫廷坊的食客也会跟着遭殃。”
简洛书将煮好的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到了张奇林的面前：“你的手艺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比起一般厨师强很多了，为什么会那么想不开去用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食材。”
张奇林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我太想做出点成绩来了，我想……”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我想让我爷爷为我骄傲。”

第96章
简洛书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好像和张大爷想的不太一样。
张奇林没看到简洛书的表情，他低着头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观主应该知道，我们宫廷坊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了，这个酒楼是我爷爷一手创建的。我家是御厨的后代，我爷爷从小就和他爷爷学做饭的手艺，从五岁就开始练刀工，十岁开始颠大勺，二十五岁刚一出徒就被当时帝都最豪华的酒楼请去做大厨，和他相比我无论是资质还是手艺都差的太远了。”
简洛书想起自己在宫廷坊喝到的丸子汤，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确实差了一点。”
若是旁人说这话，张奇林恐怕心里会不自在，但简洛书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拿话点醒了他，他心里丝毫没有芥蒂，反而苦笑了道：“观主也喝过我爷爷的丸子汤？”
简洛书十分坦荡地说道：“吃过，这天一冷我最爱的就是张大爷的肉丸汤了，热乎乎的一碗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店里的老顾客都说吃我爷爷的肉丸汤美味，虽然我做的肉丸味道也不差，但和爷爷比却少了一些感觉。”张奇林苦笑了一下：“也许这点感觉就是天赋的差距吧。”
简洛书对厨艺不太通，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算入口而已，之前道观里的饭都是小师弟负责。别看小师弟是个盯着软萌表象的冷血狠人，但是做菜的手艺倒是挺好的，尤其是在甜品这一块，简直不亚于外面的甜品大师，做出来的甜品深得简洛书的心思。
现在如意观的厨房有专鬼负责，每天尝着各色各样的美味，再想想自己做的菜，简洛书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事真的很迷。
同情地递给张奇林一个橘子，简洛书安慰他：“没事，我也没有做饭的天赋。”
张奇林被他逗笑了：“您不一样，您是大师，只要在玄学一道有天赋就行了；而我是一个厨子，天赋不足会限制我的发展，宫廷坊在我手里可能无法发扬光大。”
简洛书想了想今天去宫廷坊的火爆场面，还是夸了他一句：“其实宫廷坊现在生意挺好的，你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爷爷打下的基础好，爷爷把宫廷坊交给我的时候，宫廷坊已经是咱明江味道最好档次最高的酒楼了。这么些年来，我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新的成绩。”张奇林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对我失望吧。”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去世了，是我爷爷一手把我养大。作为御厨的后人，华国知名大厨，我爷爷很想我继承他的衣钵。但是他还是放手让我自己决定人生道路，一直鼓励我好好读书，从来不会为了厨艺上的事影响我的学习。我大学毕业后决定接手酒楼，爷爷当时只是平静地说了声好，但是那天晚上他高兴的喝醉了，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我那时才知道传承在爷爷眼里那么重要。”
回忆起爷爷，张奇林眼里带着温情和伤感：“从那天起我寸步不离爷爷左右，在爷爷眼里，厨艺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超过酒楼的管理。我跟着爷爷学了五年，才正式进了酒楼的厨房，又过了五年，才成为爷爷的助手，又过了五年，才成为宫廷坊的主厨。这十五年爷爷把他能教的都教了，我的厨艺也成了宫廷坊除了爷爷以外的第一人，还在华国的厨艺比赛上拿了奖。那时的我沾沾自喜、洋洋自得，觉得自己是名厨了，说话做事都开始有些发飘。爷爷依然没多说什么，只是那天把我叫过去，让我准备当天的肉丸汤。我当时并不以为然，觉得肉丸汤虽然是每桌必点的一道招牌汤品，但是比起很多山珍海味来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肉丸汤这道汤品在学厨的过程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对我来说是简直太简单了。可是那天我却被打脸了，顾客们都说那天的肉丸汤不如以前的好喝。”
张奇林搓了搓手，坐直了身体，眼睛看着虚空：“那些顾客的评价就像是狠狠的巴掌一样，将飘在空中的我扇了下来。我心里不服，觉得一个简单的肉丸汤而已，怎么会味道不一样。爷爷做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是爷爷教出来的，我们做肉丸无论是手法还是步骤都没有什么区别，可做出来的汤送到顾客那里，顾客一尝就能吃出哪个是爷爷做的。我心有不甘，觉得是调味料的多寡造成的差别，爷爷每次舀出一种调味料，我都拿厨房秤精确测量，做出来味道虽然相似，倒是老饕一尝就说还是有差别……”
张奇林露出了凄凉地笑容：“我当时虽然不年轻但是气盛，还有些心高气傲，觉得不服气。爷爷觉得带着感情做出来的菜才是无上的美味，我觉得做菜还扯什么感情太虚无缥缈了。可能我的叛逆期晚来了十几年，也可能是新老观念的碰撞，那一阵我不喜欢听爷爷老生常谈那一套，甚至有些愤愤不平，觉得爷爷是觉得我天赋不如他才处处看低我。我想突破自己的厨艺，我想让爷爷刮目相看，可还没等我做出成绩，爷爷就在睡梦中去世了。”
张奇林痛苦的捂住了脸，不想让简洛书看到自己流下来的眼泪。
简洛书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张奇林面前凉掉的茶倒掉，换上热气腾腾的新茶。
张奇林调整好情绪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在我心里爷爷一直就像高山一样，巍峨耸立，我从来没意识到他已经老了。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呼吸的他，我才发现原本高大的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有些瘦小了，满头的白发里居然找不到一根青丝了。那时候我真的非常后悔，后悔忽略了爷爷，他陪我长大，我却没能在他老的时候守护好他；我后悔自己资质太过驽钝，这么多年都没做出一点成绩，没能成为爷爷心中的骄傲。我有的时候做梦也会梦到爷爷，在梦里爷爷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坐在我旁边给我讲厨艺上的事，一讲一个晚上，真实的让我觉得不是在做梦，觉得爷爷像是活着一样。我就静静地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心里特别的踏实。可是等我醒来，梦里的温情没有了，我依然要面对爷爷已经去世了的现实。”
“我爷爷已经成了我的执念，我想做出比他还要美味的肉丸，我想让他看到我的成绩，我想让他为我骄傲。这个念头占据了我的整个思维，让我钻了牛角尖，忘了做厨师的本心，忘了爷爷教给我的美食之道。”张奇林站起来朝简洛书鞠了一躬：“观主，谢谢你，不但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家的酒楼，救了我爷爷留下来的口碑，还把我的执念中拽了出来，让我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在了哪里。我以后一定会专注于厨艺本身，不会再想那些投机取巧的事了。”
简洛书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抹泪的张大爷，忽然说道；“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也尝尝我们道观的肉丸汤。”
张大爷瞬间明白了简洛书的意思，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开心地飘走了。张奇林则被简洛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的有些发懵，连忙说道：“怎么好意思麻烦观主呢，观主中午被太岁肉的事闹的估计没吃好，晚上我来安排，我下厨给观主做几道我们宫廷坊的特色菜。”
简洛书语气比刚才强硬了几分：“你晚上留下来吃饭。”
张奇林不太明白简洛书为啥非得把自己留在道观吃饭，但简洛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惹她不开心。张奇林连忙点头说道：“那多谢观主款待了，要不我打个电话回店里，让他们送几分卤味回来。”
简洛书摇了摇头：“没必要，你等着吃饭就行。”
——
半个小时后，张大爷飘过来了，紧张又激动地往围裙上抹了把手：“观主，饭菜准备好了，就摆在了厨房旁边的小屋里。”
简洛书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张奇林跟着简洛书后面出了小院进了道观，径直往后面走。
冬天天短，才五点多钟天就全黑了，无论小院还是大殿都亮起了灯笼，红的白的看着有些瘆人。
张奇林不由地想起来白天看到的那两个厉鬼，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他赶紧快跑两步跟上了简洛书的步伐，一边搓着胳膊一边有些害怕的看着寂静的道观，声音有些发颤：“观主，你们道观一直这么安静吗？”
简洛书看了眼挂在树上打秋千的两个鬼，十分自然地说道：“有的时候也挺热闹的。”
“是吗？”张奇林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了今年中午见的那位秦大人，顺嘴就问了一步：“观主，怎么没看见您师弟啊？”
“哦，他这会在地府审鬼呢。”简洛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事找他？”
“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张奇林赶紧摇了摇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简洛书。
眼看着又绕过一个大殿，周围依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张奇林忍不住问道：“观主，你们道观里有多少人啊？”
简洛书：“就我和我师弟两个人。”
张奇林有些发懵：“不会吧，我们酒店有一名员工是你们道观的信众，她说每次来道观里都挺多工作人员的呀？”
简洛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猜？”
张奇林看了看手背上根根竖起来的汗毛，决定还是不猜了，有时候人还是知道的少点比较好。
越过了最后一个大殿，两人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和道观里其他地方一样安安静静的，但是其中有个屋子却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了出来，温馨中却又带着几分安宁。
张奇林看到灯光后心里放松了几分，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紧张了。
简洛书推开门进去，张奇林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屋里依然没有人，但中间的桌子上却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闻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味，看着桌子上那一道道耳熟能详的菜品，张奇林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走了过去。
桌子上摆着碗筷，小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肉丸汤。
简洛书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端起肉丸汤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叹道：“这么冷的天喝一碗热乎乎的肉丸汤最舒坦了。张总，你天天做肉丸汤，也尝尝我们如意观的肉丸汤滋味如何？”
张奇林迟疑地端起碗来，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间。
虽然和他做的肉丸汤相差无二，可是这一闻他还是闻到了细微的差别，有些像爷爷做的味道。
张奇林抬头看了简洛书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观主请的厨师不会是我爷爷带出来的徒弟吧？”
简洛书：“…………”
张大爷说的对，张奇林脑筋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简洛书继续喝汤不搭理他，张奇林也跟着喝了口汤。
这口汤一入口，张奇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嗯，好在不算太笨，终于反应过来了。
张奇林将嘴里的汤咽下去，将碗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些海参烩猪筋放进嘴里，眼睛迅速地开始泛红。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会她就该给人家倒地方了，得先抓紧时间吃饱了才行。
张奇林的眼泪掉了下来，筷子却移动的越来越快了，他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最后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是我爷爷做的味道，观主，这些菜和我爷爷做的一个味儿。”
简洛书拿起一个饼，往里面放了些五彩牛柳，一边吃一边敷衍的嗯嗯嗯。
张奇林哭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满脸眼泪的站了起来：“观主，您告诉我这些菜是谁做的？”
简洛书夹了一块红油鸭子咬了一口：“你说呢？”
“我爷爷？”张奇林纠结的把脸皱成了一团：“可是我爷爷早就去世了……”
话说了半截卡在了喉咙里，张奇林想起了白天见的两个厉鬼，想起了秦思源开的鬼门，想起了从地府里出来的鬼差，一个大胆又有点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张奇林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他有些紧张又胆怯地问道：“观主，我能见见坐这桌菜的人吗？”
“当然可以。”简洛书站起来一手拿着两个烧饼，一手端起了一盘烧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你们聊吧，我回去吃。”
张奇林一脸惊愕地看着简洛书就这么走了，他刚想跟着出去看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
随着这声呼唤，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面前，八十多岁的张大爷穿着厨师服，脸上红润有光，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张奇林，一脸的知足。
“我一尝就知道是爷爷的手艺。”张奇林脸上笑着，眼睛里却含着泪：“爷爷，你看起来气色真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接你进门的那个小伙子是化妆师，他给我化的妆。”张大爷拍了拍张奇林的肩膀，将桌子上的筷子递给了他：“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爷爷去拿瓶酒，咱们爷孙两个好好喝一杯。”
张奇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可是越擦眼泪掉的越快：“爷爷，我对不起你，我犯了大错，差点就毁了酒楼。”
“我知道，你没抵住太岁肉的诱惑。”张大爷拿过来一瓶酒倒了一杯放到了张奇林面前：“是我把观主请去救你的。”
张奇林猛地抬起了头：“爷爷，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是啊，我看着你把酒楼打理的很好，我很欣慰。”张大爷伸手拍了拍张奇林的肩膀：“奇林，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你一直都是爷爷的骄傲。”
将近四十岁的张奇林扑到比自己矮半头的爷爷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张大爷拍着他的背，欣慰地笑了。
——
简洛书坐在自己房间里，一边啃着烧鹅一边坐在电脑前看正当红的网剧。就在简洛书看的正开心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两下，简洛书下意识伸手去按了几下键盘，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只是上面的网剧已经不见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网页。
网页的进度条几秒钟就读取到了百分百，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午夜传奇。
简洛书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还不到七点，离午夜还差好几个小时呢，这是要闹哪样啊？
简洛书垫着湿巾按了几下鼠标，却没法退出这个页面，她试着去按开关强行关机，电脑却没什么反应。简洛书见状也不管了，把湿巾丢到垃圾桶里继续啃烧鹅，她倒想看看谁胆子那么大敢在她面前闹鬼。
血淋淋的四个字晕染了整个屏幕，就在简洛书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新的画面。
一个老旧的学校里，一个女生抱着课本从昏暗的教学楼里出来，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了眼手表。时间似乎已经很晚了，她看了时间后似乎有些焦急，抱着书本朝前面跑去。
忽然她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险些摔倒，她蹲下来揉了揉扭伤的脚腕，这才发现绊倒自己居然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女生有些诧异地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什么标记。她犹豫地看了下周围，似乎也没看到什么人，最终她将那个笔记本抱在了怀里，快步朝宿舍楼跑去。

第97章
女生终于在门禁之前回到了宿舍，舍管阿姨不太高兴地说了她两句，随手把宿舍的大门关上了。女生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赶紧抱着电脑上楼了。
也许是放假期间，整个宿舍楼空荡荡的，不少走廊都黑着灯。女生的宿舍在五楼的最里面，走廊里也是乌黑一片，女生伸手在墙上摩挲了片刻，按了下开关，一排昏黄的灯亮了起来，照亮了狭长的走廊。
女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走廊的昏暗，她低头从口袋里翻出了钥匙，径直走到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宿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宿舍里并没有人在，屋里黑乎乎的，女生打开宿舍的灯，随手将门关上，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其他东西都放在了一张空桌上。
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电脑，女生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电脑，按了下开机按钮。很快屏幕上显示开机画面，女生起身去洗手间洗漱，等出来的时候发现电脑屏幕上好像血淋淋的，她走进一看，只见上面显示了四个大字午夜传奇。
女生明显有些害怕，她想操控电脑把这个页面关上，可这个页面压根就没有关闭的地方。眼看着屏幕上的血字开始像周边晕染，女生抬起手就朝关机键按去，可是按了半天电脑丝毫没有反应，此时屏幕上已经布满了红色。
女生放弃了关机这个念头，啪地一下把笔记本电脑给盖上了，可就在她手离开电脑的时候，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居然自己缓缓地抬起来了，屏幕上开始播放影片。
女生就是再傻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她扣上笔记本电脑奔向阳台，想将电脑从窗户扔下去，可是无论她怎么推，窗户就像是锈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女生险些哭了出来，又抱着笔记本电脑奔向宿舍门口，伸手去拉门的把手，可是无论她怎么拧门锁都无法打开，而洗手间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无声息的关上了，女生这才意识到她被困在宿舍里了。
女生死死地压着笔记本电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圈，可电脑里传出来的视频的声音越来越大，女生有些撑不住了，尖叫着将手里的笔记本砸在地上。笔记本打开了，屏幕上有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一个黑漆漆的办公室奔跑，眼看着离办公室大门就剩下十几米了，临近门口的电脑突然打开了，一双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抓出了女人的脚腕。女人凄惨地叫了起来，戴着钻戒的手拼命地抓着地板，可却被那双手硬生生地拽进了电脑里。
笔记本突然黑了，站在门口缩成一团的女生见状瘫坐在了地上，可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脑忽然又打开了。刚才那个被拖进电脑里的女人站在屏幕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用近似耳语的声音说道：“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女生拼命地摇着头，她努力控制着两条发软的腿站起来，拼命地拽着宿舍的木门，凄凉的呼救声响彻了整个宿舍。
电脑里再一次传出来轻笑声，一双白皙的手从电脑里伸了出来，其中一只手上戴着一个漂亮的钻戒，和之前那个被拽进电脑里的女人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女生看到戒指已经明白了一切，她趴在宿舍的门上绝望的哭喊着，可是那双从电脑里伸出来的胳膊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直至抓住了她的脚腕。
女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努力的挣扎，两只手挥舞着试图去抓能够到的一切东西。可是和之前的那个女人一样，女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拖到笔记本前，被拽进了电脑里。
简洛书的屏幕闪烁了几下，上面出现了一个苍白的女生的脸，她没有血色的嘴唇裂开，朝简洛书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轮到你了。”
吃着烧鹅的简洛书一脸认真地感叹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贪小便宜吃大亏，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乱捡，容易出事。我又没傻乎乎的捡电脑，这事和我没关系。”
屏幕里女孩恶意的笑容险些没崩住，她怨恨地看着简洛书一眼，缓缓地将手伸出了屏幕。简洛书顺势将手里快啃完的鹅腿塞进了那只惨白的手里，端着盘子往后一滑椅子，轻轻松松避开了女鬼的手掌。
抓着鹅腿的女鬼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自己第一次出山居然抓了一个这玩意回来。她气急败坏地将骨头丢在了地上，两只胳膊瞬间伸出来一米多长，直奔着简洛书而去。
眼看着那双手就要抓到简洛书的脚腕了，简洛书两条大长腿一抬，正好避过了那双手，不等女鬼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那双手踩在脚底下了。
简洛书拿起一块烧鹅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道：“别着急，我这盘烧鹅还没吃完呢。”
电脑里的女鬼表情的险些没崩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简洛书：姐们儿，我这闹鬼呢，你还惦记着没吃完的烧鹅，能不能不要破坏闹鬼的气氛？
简洛书就像是没看到女鬼一样，端着盘子细细地品尝着手里的美味，张老爷子虽然不是粤省厨师，但这烧鹅做的却非常地道，皮脆、肉嫩、肥香却不腻，吃的简直停不下来。
女鬼被简洛书的态度惹怒了，她将手用力地往回一抽……
咦，居然没拽动？？？
女鬼懵逼了，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似乎没想明白这为什么会这样。她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鬼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给杀了，怎么到她就不一样了呢？
要不是找不到那个杀了她的鬼大姐，她真想把鬼大姐拽回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洛书拿起最后一块烧鹅放进了嘴里，随手将盘子放在一边，然后站起来伸手去拿湿巾。
被踩住双手的女鬼明显的感觉到一阵剧痛，她的手腕要被踩断了！！！
女鬼怒了，屏幕上再一次变的一片血红，门窗被风吹开又重重地关上，似乎在提醒简洛书她已经被困在屋里了。
简洛书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被困的事情，连看都没看一眼，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干净手指，然后去茶台边烧水。
女鬼趁着简洛书抬脚的功夫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揉了揉被踩的青紫的手腕，有些疑虑地看着里简洛书。
简洛书对电脑里的女鬼完全就不在意，自顾自的烧水沏茶，还从屋里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块蛋糕，喝一口茶，吃一口蛋糕，掏出手机打开APP继续追刚才没看完的剧。
被忽视的女鬼怒了，屋里的灯光开始一明一暗，电脑里传出来滴答滴答的声音，鲜血从屏幕里溢了出来，淌满了整张桌子，又滴到了地板上。
简洛书顺着声音抬头看了眼电脑桌和滴在地上的鲜血，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女鬼还以为她害怕了，再一次将手从电脑里伸了出来。
这回沙发的位置离电脑比较远，女鬼的胳膊伸了三米多长才抓到简洛书的脚腕。女鬼见自己抓到了猎物，脸上露出了笑容。可这笑容才维持了几秒钟就僵住了，她懵逼地看着简洛书细细的脚腕，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拽不动她。
简洛书拿着叉子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终于将目光挪到了女鬼身上：“我说你们组织就会抓脚腕这一招吗？没传授你一些别的技能吗？”
女鬼认真思索了片刻后，倒是真想出来一个新技能，将头发飘了出来。长长的头发像黑丝带一样滑到简洛书的手腕上，然后用力一拽……
又失败了！！！
女鬼这回是真的没招了，坐在屏幕里发了会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灰溜溜地将头发收了回去，握着简洛书脚腕的手也松开了。
女鬼放弃了，但是简洛书不干了，伸出手拽住女鬼的头发手腕一拽，轻轻松松地把女鬼从电脑里拽了出来。
女鬼跌坐在地上有些傻眼，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看电脑，喃喃自语道：“我从电脑里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简洛书喝了口茶：“怎么？之前出不来吗？”
这句话戳中了女鬼的伤心处，她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是被拽进电脑里死的，我被困在了里面。把我拽进去的女鬼走之前和我说，要是没有替身的话就永远离不开电脑，我就是为了离开电脑才决定杀人的。”
简洛书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你死的过程就是刚才放的那个？你的身体是怎么被拖到电脑里的？你死了以后你的身体哪里去了？”
女鬼：“我被拖进电脑后就死了，我看到我尸体掉进了一个黑洞里，我当时还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何处。”
简洛书心思一动，不知为何想起了血池里的腐尸。像鬼被困到电脑里一个又一个找替身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让人感觉就是为了尸体而设置的一样，为的就是那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简洛书沉默了片刻后扫了女鬼一眼：“你不是应该继续去找捡到笔记本的人吗？怎么到我这来了？”
女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那个笔记本被警察叔叔拿走了，我不敢去那闹鬼。而且我们也不拘泥一台电脑，网络是最好的载体，哪里阴气重我们就在哪儿下手。”
简洛书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你确实还挺会选地方的，我这确实阴气重。”
女鬼得意地笑了两声，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是鬼，你不害怕吗？你就不怕我把你拖进电脑里杀死你？”
“相逢即是有缘，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满足下你的愿望。”简洛书抓住了女鬼的手腕：“现在把我拽电脑里去吧。”
女鬼颤抖了：“我怎么觉得你想害我呢？”

第98章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死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害你？”简洛书使劲地拽着女鬼的胳膊往电脑的方向拖：“我这不是满足你的遗愿嘛！”
女鬼吓坏了，当初被拖进电脑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努力的挣扎，可结果和当初死的时候一样，无力挣扎地被拖到了电脑前。
女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简直太羞辱了，当人的时候打不过鬼，这都死了出来闹鬼了，居然又干不过人了，这都是啥世道啊，还让不让会活了！
女鬼身上的阴气很重，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屋里的灯也跟着忽闪忽闪一明一暗的，特别有闹鬼的氛围。
简洛书有些无奈，递过去一张黄裱纸给她擦眼泪：“你不是来闹鬼的吗？我这是帮你，你说你哭啥啊？”
女鬼抽抽哒哒地接过来抹了抹眼泪，心里苦的和吃了黄连似的：“虽然这是我第一次闹鬼，但是我好歹是被鬼杀死的，活着的时候也没少看恐怖片，怎么说都是见过闹鬼的场面的鬼，你这态度也太不给我们鬼面子了。”
简洛书见女鬼哭的都开始流血泪了，只能无奈地放开了她：“你说闹鬼的是你，不愿意闹鬼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女鬼哭的打了个嗝，这是我难伺候吗？明明是你太凶了，鬼都打不过你！
简洛书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自己只是想进电脑里面看看，没想到这鬼胆子这么小，居然被自己吓哭了。
看着哭的停不下来的女鬼，简洛书只能绕过她走到电脑前，试着把手往屏幕里伸。可是光滑的屏幕挡住了她的手，就像是普普通通的电脑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蹊跷。
女鬼哭了半天终于平复了情绪，回过头看着简洛书在电脑前发呆，捏着黄裱纸飘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简洛书扭头看着她：“你不想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吗？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尸体去哪儿了吗？我觉得这里面的事不简单。”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女鬼的伤心处，她一撇嘴又哭了起来：“我死亡真相不是因为我捡了那个笔记本电脑吗？就像是以前看的恐怖片似的，那就是一个带着诅咒的电脑。”
简洛书撇了她一眼：“你果然脑子挺简单的，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嘛，电脑什么的不重要，网络是你们的载体，你们顺着网线往阴气重的地方找替死者。所以电脑诅咒什么的都是表象，真实的目的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替死鬼。按我以前接触的闹鬼经验来看，这些寻找替身的鬼应该在把人拽到电脑前的时候将魂魄拽走，尸体丢在电脑外面；而你们死的时候是整个身体都被拖进了电脑里，这其实是需要建立另一个纬度的空间的，并不是很容易实现的事。”
女鬼听的一愣一愣的：“闹鬼居然还这么科学吗？”
“当然是了，你就不想想人怎么可能钻进一个小电脑里？肯定是通过电脑去了另一个地方，所以说你脑子太简单了。”简洛书敲了敲电脑屏幕：“电脑不过和网络一样也是个载体，是一扇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门。你看似被拖到了电脑里，实则是去了另一个空间，你在进入那个空间的时候瞬间死亡。空间收走你的尸体，而你作为空间的工具，继续收割新的人命。”
简洛书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新死的鬼没有多大力量的，尤其是你，虽然是枉死的，但并没有化身为厉鬼，身上的气息也还算干净，就是一普通的新鬼而已。按照正常情况，像你这种水平的菜鸟，别说封闭空间控制门窗了，你就连在人前显型的能力都没有。可你现在却轻轻松松能将一个空间封闭起来，还能把胳膊整的和橡皮筋似的能抻那么长，这说明这个空间强化了你的鬼力，还是想借你的手杀人。”
女鬼被简洛书说的直缩脖子，满脸羞愧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人的，可呆在那里面实在是太可怕了，里面除了那个黑洞以外什么都没有，总有一种要被吞噬的预感。我尝试了很久想要离开那里，但是没有用，我只能通过网络穿到电脑上，将我死亡的景象演出来。那个地方对我们限制很大，刚才我在电脑里虽然能看到你，但我只能把手和头发伸出来，其他的部位压根就无法突破这个屏幕……”
说到这，女鬼有些疑惑地看着简洛书：“你是怎么把我拽出来的？”
简洛书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纯良：“就那么拽出来的呗，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俩钻进去重新体验一下。”
女鬼：“…………”
女鬼：“我不！！！”
简洛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好意思说自己是鬼吗？”
女鬼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人吗？”
她虽然当鬼经验少，但是鬼片没好看啊，就没见过哪个人看到闹鬼还这么平静的，一点都不尊重鬼的职业。
一人一鬼目目相觑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简洛书将视线收了回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谁啊？”
“观主，是我，马振华，我想问您要几张符纸。”
简洛书走过去伸手去开门，女鬼刚想提醒她这个屋子已经用阴气封闭起来了，门是打不开的，就见简洛书伸手一拽，门轻轻松松的被拽开了。
女鬼：“…………”
行吧，还有什么打击一块来吧，我承受的住！
马振华飘在外面朝里看了一眼，正好和女鬼四目相对，马振华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观主，你这有客人啊？”
简洛书无比自然地说道：“没啊，来了个女鬼来闹鬼来着。”
女鬼：“…………”
“跑这来闹鬼？”马振华闻言同情地看了女鬼一眼：“你咋这么想不开呢？”
女鬼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大哥你说的对，我就是太想不开了才会来这里！我真的太后悔了！”
简洛书回头瞥了女鬼一眼，让开了门的位置：“进来吧，我正好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您吩咐就行。”马振华从外面走进来，和女鬼打了个招呼：“你这小妹妹看着年轻不大啊，怎么死的？”
女鬼惨白地脸看着他：“被鬼害死的。”
“还真挺惨的。”马振华挺起了胸膛：“我是被人刺死的。”
女鬼的鬼脸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也是鬼？”
“如假包换，死了二十几年了！”马振华伸手抹了下脸上的粉给女鬼看了一眼：“我看起来不像鬼吧？这是我化妆技术好，你看你就不行了，小姑娘家家的得学会打扮，要不然出门都吓人。”
女鬼觉得自己开始神情恍惚了，要不是电脑里面太吓人，她真想钻回去。她到底是选了个啥地方闹鬼啊，这里咋这么不正常呢？
马振华说完还问简洛书：“观主，这是哪儿来的鬼啊？感觉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
“从电脑里爬出来的。”简洛书指了指自己的电脑说道：“我让她把我拖进电脑里，我想进去看看，她死活不同意。正好你来了，你看看你能不能钻进那个电脑里。”
“行，我试试。”马振华站起来来到电脑前，将身上的符纸撕下来，变成一团阴气钻进了电脑屏幕了。片刻后，马振华又钻了出来，又变成了鬼的模样：“观主，里面就是一些电子元件，没什么特别的。”
简洛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必须是死在这里的鬼才能打开通道。”她走到女鬼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得你带我进去。”
女鬼觉得自己很想哭：“我好容易出来的。”
“那也是我拽你出来的。”简洛书一挑眉毛：“你信不信我还能再把你塞进去？”
信信信，能不信吗？就没见过比你更能耐的人！
女鬼飘到电脑前，看着简洛书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我当初一进电脑就死了？你可想好了，万一进去没了命你可不能揍我！”
简洛书摆了摆手：“我现在就交代遗言，我死了也不怪你行了吧？”
“那行吧！”女鬼磕磕巴巴地说道，特别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我带你进去，回头你可得把我带出来啊，我可不想关在里面。”
简洛书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就行，你都死的那么惨了，我肯定不会再把你单独扔那里的。”
马振华越听越不踏实：“进电脑还有生命危险吗？观主，要不等秦大人回来陪您一起去吧。”
简洛书摇了摇头：“他在地府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我自己就能应付。你放心，一个小小的空间还困不住我。”
“那观主小心一些，我就在外面等着。”马振华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您不出来，我就去地府请秦大人回来。”
听了这话，女鬼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又泄差不多了：“您在地府也有关系呢？怪不得不怕鬼呢。”
简洛书看着她：“你知道我这里为什么阴气重吗？”
女鬼傻乎乎地摇了摇头：“把我拖进电脑里害死我的那个女鬼只说了阴气重的地方闹鬼效果好，没说为什么。”
“因为我这里是如意观，世上唯一和地府相连的地方就在我这里。”简洛书露出了小白牙：“等你帮我办完事，我可以把你送到地府去。”
“我就知道，我踢到了一块大铁板！”女鬼坚强的笑容里泛着泪花：“脚疼！”
简洛书将女鬼拎到了电脑前：“少废话了，赶紧把我拉进去再说。”
果然像简洛书所说的那样，马振华因为不是死在电脑里的，所以无法到达那个空间，而女鬼轻轻松松就回到了自己死的地方。
简洛书将符纸符笔和玉如意都装在双肩包里，期待地站在电脑前伸出了手：“来来来，拽我！”
女鬼无奈地将手伸了出来抓住了简洛书的手腕，努力地将她往电脑里拽。
简洛书看着越来越近的电脑屏幕忍住想躲开的冲动，可是就在穿越电脑屏幕时候她发现并没有感觉到屏幕硬硬的触感，反而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将她包裹起来，大量的阴气疯狂地灌入到她的体内。
简洛书终于知道女鬼是咋死的了，正常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这么纯的阴气，魂魄脱离身体是必然的事情。而她就不一样了，无论是阴气还是阳气，只要进入她的体内一个周天就会自动变成阴阳平衡状态，混沌体质就是这么气人。
女鬼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简洛书顺势钻了进来，好奇地四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确实不大啊！”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洞里传来：“你拽回来的人怎么没死？”
简洛书和女鬼齐刷刷地转头朝那个地方看去，只见另一个女鬼趴在洞口的位置，手上戴着一个漂亮的钻戒。
简洛书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不是那个办公室女鬼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办公室女鬼愤慨地骂道：“都是骗局，之前那个杀死我的鬼说只要找了替身就能出去，可是我找到替身以后从电脑里钻出去以后发现外面是个黑洞，要不是我反应的将自己的手卡在了黑洞的墙壁上，我就和那些尸体一起掉下去了。”
简洛书走过去往黑洞里看了看：“那你怎么不上来？”
办公室女鬼艰难地说道：“这洞里面就像是有引力一样，紧紧地往下拽我，我费了很大劲才爬到洞口。你能不能先把我拽上来？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
简洛书笑了笑，伸手去抓办公室女鬼的手，就在两只手碰到一起的时候，办公室女鬼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用力地把简洛书往下一拽……
没拽动？？？
办公室女鬼诧异地看着简洛书，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简洛书随手将女鬼甩了出去：“你给我上来吧你！”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办公室女鬼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脸着地。
简洛书走过去将她脑袋揪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说谎了，其实你那时已经掉进黑洞里了，对不对？告诉我，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办公室女鬼努力挣扎想去掐死简洛书，可她手刚抬起来就被扣在了身后，完全动弹不得。
办公室女鬼气急败坏地朝旁边看热闹的学生女鬼吼道：“你这是找的什么替身！！！”
学生女鬼一脸无辜，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第99章
简洛书伸出手重重在外办公室女鬼背上拍了一巴掌，女鬼顿时觉得体内的力气泄了大办，浑身软弱无力的趴在了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简洛书松开她的手拍了拍手上的阴气，低头俯视她：“你叫什么名字？死之前是怎么招惹上鬼的？”
办公室女鬼憋屈地回道：“我叫曹墨菲，那天我在办公室加班，无意间点开一个链接，就看到了死亡视频。当时电脑里的鬼走到屏幕前，我察觉到不对拼命往外跑，可还是在即将逃离办公室的时候被鬼捉住了，拖进了电脑里。”
曹墨菲指了下学生女鬼：“我死了以后顺着网络寻找阴气重的地方，刚钻到一个电脑里她就把我捡走了。”
简洛书没看学生女鬼，一直紧紧地盯着曹墨菲。学生女鬼不甘被忽略的飘了过来，有些委屈的抠了抠手指：“铁板大佬，咱们都在一起呆好半天了，你都没问过我的名字。”
简洛书无语地看了看她，学生女鬼激灵一下，默默地把手放下，乖巧地说道：“我叫陈婧婧，有什么事大佬吩咐我就行。”
简洛书摆了摆手：“你在这四周转转吧，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记得告诉我，我先审问审问她。”
陈婧婧一听，得意的斜了曹墨菲一眼，开开心心地飘走了。
曹墨菲：“…………”这学生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宫斗剧看多了吧？
简洛书伸手将曹墨菲的脸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死之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好奇的是你找了替身之后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那个黑洞里面有什么？”
曹墨菲下意识躲避简洛书的眼神，语言闪烁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黑洞里面有什么，我刚才拽你只是觉得我没法离开这里是因为替身不够，所以想再找一个替身试试。”
“其实你挺聪明的，聪明人应该知道在实力比你强的人面前说谎是什么后果。”简洛书伸手拍了拍曹墨菲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瞒你说在我手上魂飞魄散的鬼不知道有多少了，我不介意你是下一个。”
曹墨菲拿不准简洛书说的是真是假，但是随着她一下一下的拍下来，曹墨菲感觉自己身上的阴气快速地飞散，若是再让简洛书拍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就真的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人间了。
曹墨菲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陈婧婧你这个傻子，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的这个替身啊，简直像魔鬼一样！
“我可以说，只是黑洞底下也是一个可怕的世界，我不知道我说了以后还会不会存在这个世上。”曹墨菲轻轻地抚摸了下手上的戒指，抬头看着简洛书：“你知道吗？在我刚被拽进这空间里的时候，我就看到我的尸体被什么东西拽进了那个黑洞。那时刚刚变成鬼的我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抱住了我的尸体，将戒指取了回来。大佬，一会儿我说完下面的事若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麻烦你拿着我的戒指去找下我的未婚夫，就和他说我出国了，让他不要再找我了。”
简洛书看着她手指上精美的戒指，神色淡淡地说道：“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保你不会魂飞魄散。”
曹墨菲凄凉地一笑：“我以前是不相信报应的，但是我现在信了。我自从遵循空间的意思害死了一条人命后，我就和这里绑定了，若是它真的想让我死，你还真未必保的了我。”
简洛书把在黑洞旁边徘徊的陈婧婧叫了回来，用自己带的符纸布了个小的结界。曹墨菲和陈婧婧虽然不知道简洛书弄的是什么，但是她们明显的感觉到身边气息的变化，感觉似乎比刚才安全了许多。
曹墨菲看到了简洛书的手段，更加没有侥幸心理了，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我刚才说的有一些是真的。我进来以后因为不想失去我未婚夫送我的钻戒，所以我不顾一切地跟着尸体扑进了黑洞里。我一进去以后就发现从那里面涌出源源不断的阴气，似乎支撑这个空间的阴气都是从那里来的一样。我在抓住尸体的手的时候已经掉下来很深了，我往下看了一眼，似乎下面是一片密林，里面好像很多墓地，恍恍惚惚地还有很多人影晃动。我当时刚想看的再清楚一些，魂魄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一下子就给我弹出了洞外。”
简洛书神色凝重起来，听到密林和墓地两个字，他不由地想起用太岁肉做的幕布上看到的那一切。难道这个空间就是所谓的神之后裔建的，那个黑洞就是通往神之后裔所在密林的地方？
若真是这样的话，看来神之后裔所图不小，用太岁肉害人不说，甚至利用网络厉鬼找替身的方式杀人于无形之中，只是不知道他们要用这么多尸体干什么。
曹墨菲没注意到简洛书的神色异常，继续说道：“我被甩出洞外后杀害我的那个鬼正准备出去，看到我以后她说要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找一个替身来代替自己，否则会永远困在这里。那个鬼说完就走了，我连忙追上去，可是被一层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就像她说的，我没有替身压根离不开这里。”
曹墨菲看了陈婧婧一眼，毫无悔意地指了她一下：“我杀了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离开这里，没想到我刚从这里钻出去就往下坠，当我拼命抓着旁边泥土挣扎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其实这就是我尸体跳进去的那个黑洞。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但我直觉告诉我若是真坠下去肯定没有好结果，正在我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他说可以送我上去，但是作为代价，我必须继续把人拖进这个空间。我问她之前拽我进来的那个鬼呢，那人说那个鬼已经坠入了深渊，成为了肥料。”
说到这，曹墨菲神情复杂地看了陈婧婧一眼：“死在这个空间的鬼无论是尸体还是魂魄都逃不出去，只有她是例外，可没想到这个傻子又回来了。回来了，再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婧婧眼泪汪汪地看着简洛书：“大佬，你可答应了要带我出去的，可不能骗鬼啊。”
简洛书伸手将她脑袋推到一边，认真地问曹墨菲：“和你做交易的人是鬼？长什么样子？”
曹墨菲对这个人印象深刻，立马说道：“是一个穿着红袍的鬼，脸上有一块印记。”
简洛书飞快地搜寻自己的记忆，印象中，那个养太岁肉的黑袍男人身边确实有一个红袍的身影，只是当时画面不够清晰，而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黑袍男人身上，对他并没有过多在意。不过从曹墨菲说的这些东西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空间就是那帮神之后裔搞出来的东西了。而这个空间则是通往血池和密林最快捷的道路，简直得来全部费工夫。
一想到马上就要找到师父了，简洛书心里不免有些雀跃，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放心，我一会把你们都带出去。不过曹墨菲，你死后杀人害命，必须直接去地府接受审判。”
曹墨菲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只要能摆脱这个鬼地方，我愿意接受惩罚。”
简洛书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不像是作伪便挥手撤掉了结界。就在结界破开的一瞬间，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简洛书连眼前的情况都没看清楚就将扣在左手的符纸扔了出去，右手同时将背后的玉如意抽了出来，挡在了胸前。
十几张符纸噼里啪啦地炸开，将偷袭之人挡在了一米开外。站在简洛书身后的曹墨菲白了脸，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个人就是和我做交易的那个红袍鬼。”
说话间，红袍鬼已经扛过了符纸的攻击，脸色阴郁地看着简洛书：“你是什么人？居然能活着进我的空间。”
简洛书冷眼看着他：“你又是什么鬼？杀人拘魂，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之后裔都这么没底线吗？”
红袍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两手一挥，十几只血淋淋的厉鬼从黑洞里爬了出来，魂体黑气冲天。
陈婧婧和曹墨菲被厉鬼身上的血煞之气压的喘不过气来，魂体哆嗦的简直维持不了人型。红袍鬼见状猖狂地大笑，眼神不屑地看着曹墨菲：“本来看你有几分韧劲想给你一条活路，谁知你居然胆敢透漏神之地的秘密！既然如此，你就和她们一起当肥料吧！”
随着红袍鬼的手一挥，十几个厉鬼扑了上来。简洛书神色凝重，这么多血煞之气浓郁的鬼对付起来十分棘手，更别提身后有两个拖后腿的新魂。
不过身为如意观的观主，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她们就不能食言。简洛书回身长腿一踢，将还在发愣的陈婧婧和曹墨菲从屏幕里踹了出去，转身迎战血煞厉鬼。
这些血煞厉鬼和之前简洛书见到的鬼有些不同，他们身上的血凝结成厚厚的一层，就像一个红彤彤的铠甲一样，虽然达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也能挡住大部分符纸的攻击。
简洛书进来之前没有预料到会遇到这种厉鬼，随身带的符纸并不算太多，一把一把的撒出去虽然能挡住他们的步伐，但很快符纸就用光了。
见简洛书把空空的背包丢到地上，红袍鬼再一次狂笑起来：“符纸用光了，我看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简洛书摸了摸玉如意，眼神带着一丝微笑：“你知道吗？听说我这玉如意还有另外一种用法，但我一直没尝试过，今天就拿你们试试效果。”
红袍鬼看着那柄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玉如意，不知为何心里涌出了一丝恐慌。

第100章
简洛书自从拿到这柄玉如意后，一直把它当锤子使，见到鬼一顿猛锤就是了，简单粗暴又有效。而眼前这十几个厉鬼身上都有厚厚的一层血铠甲，锤起来费劲不说，这么多鬼围攻她一个人，她肯定会背腹受敌、手忙脚乱，说不定还会受那个红袍鬼的暗算。
简洛书向来识时务，这种情况硬打的话费劲，还不如直接放大招，省时还省力，还不如直接放大招。
红袍鬼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等简洛书有所动作，他手一挥手所有的血煞厉鬼朝简洛书扑了过来。
简洛书脚踩罡步，体内的混沌之气飞快地旋转，只见她手里那柄古朴玉如意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血煞厉鬼们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
红袍鬼心里更加不安了，甚至还有些发慌，声嘶力竭地朝血煞厉鬼们吼道：“谁许你们停下来的，赶紧杀了她！”
印在魂魄里的服从在这一刻战胜了害怕，它们将胳膊放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散开，十几个血煞厉鬼把简洛书围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红袍鬼得意的笑了一下：“现在你插翅也难飞了。”
血煞厉鬼们没什么智商，他们将简洛书围起来已经耗费他们仅剩的脑细胞了，其他的全都凭借本能。他们伸着长长的指甲朝简洛书袭来，一个个的都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简洛书手一挥将玉如意高高地举了起来，纯净的混沌之气从玉如意的顶端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细密的渔网一般，将简洛书和她周围这些血煞厉鬼全都裹在其中。
简洛书体质特殊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她入玄门的时间毕竟很短，体内的混沌之气并不算太多，将这些血煞厉鬼全都笼罩起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丹田部位几近干涸，只剩下乒乓球大小的混沌之气飞快的转圈，勉强撑起这巨大的混沌之网。
陷入其中的血煞厉鬼迷失了方向，他们看不见简洛书的所在也就罢了，最让他们恐慌的事混沌之气在飞快的吞噬着他们身上的阴气，不过几分钟时间他们身上厚厚的血色铠甲已经仅剩薄薄的一层了。
在吞噬的过程中，混沌之气慢慢扩大、越来越浓厚，反向又输回简洛书的体内。简洛书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放开，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回到简洛书的体内，顺着经脉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再从毛孔里钻出去……
混沌之气就像是奔涌的黄河之水一样从涌了进来，一遍一遍冲刷着简洛书的经脉。简洛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从坚韧到脆弱，然后被大浪冲垮。就在她以为自己扛不住的时候，经脉居然一点点复原了，不但更加的宽阔而且更加坚韧。
越来越汹涌的混沌之气再一次来袭，经脉又一次破裂，简洛书疼的晕过去又醒过来，可不管怎么疼痛，她始终稳稳地站在中间，凭一己之力撑起混沌大阵。
血煞厉鬼们跌倒在混沌之气里面抱着脑袋痛苦地嘶嚎，已经完全没有攻击的能力了。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已经被阵法吸光了，身上浓厚的阴气也飞快地被抽走，已经隐隐露出魂体原本的模样。
红袍鬼站在混沌大阵的外面，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飞快旋转的混沌之网。血煞厉鬼是他豢养出来的，和他心神合一，他虽然站在阵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每一只厉鬼的情况。
从简洛书用玉如意布阵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十几只厉鬼无一例外的都变的十分衰弱，和他之前的联系也若隐若现。
红袍鬼脑海里想了一个又一个的办法，但这些办法对眼前的局势似乎都没什么用。而他也不敢靠近这个巨大的混沌之阵，生怕一不留神被吸进大阵里面。
就在这时，红袍鬼心头一紧，一个深陷阵法的血煞厉鬼和他彻底地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只厉鬼的消失就像是信号一般，紧接着那群血煞厉鬼们接二连三的都和他断了联系，到最后一个都不剩了。
红袍鬼脸色木然，心里却疼的像针扎一般。这些年来浸入血池的魂魄无数，可大部分魂魄都扛不住血池的阴煞之气直接消散了，成为血池肥料的一部分。只有少部分煞气重、阴气重、魂魄强大的鬼在血池里面存活下来。
这样的血煞之鬼从血池建起那天起到现在也不足一百个，他和每一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鬼都签订了主仆契约，成为他手里的杀人如麻的利器。这些血煞厉对他来说都是杀手锏一样的存在，可没想到今天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折损了十六个。
损失了十六个血煞厉鬼，他还有几十个，可看着眼前奇怪的阵法他不敢再轻易的尝试了。十几个血煞厉鬼都莫名其妙地魂飞魄散了，再没有搞明白阵法里有什么东西之前，只怕再多的血煞之鬼也是白给，红袍鬼实在是舍不得拿这稀有的血煞之鬼当试验品。
眼看着面前的气团都快凝为实质了，红袍鬼虽然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拿自己的魂体去冒险。
看了眼自己费了好大心神搭建的空间，红袍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虽然这个地方非常重要，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人通过黑洞找到神之地，否则族里几百年的心血就都毁了。
红袍鬼径直走到空间阵眼的位置，用力击出一道阴气。眼看着阴气朝阵眼击去，谁知半路忽然一拐居然被那团奇怪的气团给吸走了。
红袍鬼：“？？？”
阴气你迷路了你知道吗？
——
位于混沌之气中央的简洛书对阵法外面的事情丝毫不知，她闭着眼睛浮在半空中，周围的混沌之气以玉如意为载体，拼命地往简洛书体内涌去。
每一只血煞厉鬼身上的阴气都能比上几百只普通厉鬼，十六只血煞厉鬼释放的阴气加起来足足是简洛书体内的混沌之气的千倍之多。虽然这些阴气已经在循环中变成了纯净的混沌之气，虽然简洛书的经脉被一次又一次的拓宽，丹田被一次又一次扩大，但是将这个巨大的气团全部塞回丹田还是相当困难。
简洛书沉浸在真气运转的玄妙感觉之中，她不知道有多少混沌之气笼罩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危险之中，她只是本能的去运转大周天，贪婪地将这些纯净的混沌之气收回体内。
经脉再一次次的被拓宽，丹田已经宛如海洋一般容纳百川，巨大的气团也逐渐变的越来越稀薄，逐渐露出了简洛书的身影。
红袍鬼看到简洛书双目紧闭的样子心头窃喜，两只手的指甲悄无声息的长出来十几厘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他缓缓地朝简洛书走去，在她身后的位置站定，准备在这奇怪雾气消失的一瞬间挖出简洛书的心脏。
红袍鬼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也越变越大，虽然损失了十六个血煞厉鬼，但明显这女子的能耐更强，若是把她的魂魄炼成自己的傀儡，只怕比十六个血煞厉鬼加起来还要强。
很快，最后一绺混沌之气也被简洛书吸入了体内，她的身影变的清晰可见，悬空的身体也缓缓地落了下来，但简洛书却还没从入定的奇妙感觉中苏醒。
红袍厉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手一抬像利剑一样朝简洛书的后胸刺去。刚刚睁开眼睛的简洛书脖子后面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本能的察觉到巨大的危险。就在这时，一个圆环从空中飞了过来，将即将触碰到简洛书后心的红袍鬼狠狠地砸了出去。
红袍鬼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空间里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年轻的男孩子。
他空间是最隐蔽的，怎么一个个的进来就像进自己家大门似的这么随意？得到主人允许了吗？能不能懂点礼貌？
“师姐你没事吧？”秦思源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跑到了简洛书的身边，将简洛书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眼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
红袍鬼看到眼前这一幕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什么意思这是？跑到他的地盘撒狗粮来了，还有没有良知啊？
简洛书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她伸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秦思源推到了一边，冷笑着看红袍鬼：“对付你可比对付你的血煞厉鬼简单多了，我连玉如意都不用激活，锤就能锤死你！”
简洛书说着举着玉如意朝红袍鬼打去，红袍鬼心里慌得一逼。以自己的能耐来说，一开始的时候对付这个小姑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那个神秘阵法里干了些啥，不仅把他的血煞厉鬼都给整死了，还把境界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就她现在体内的真气，自己这种受伤的状态还真未必打的过。
更别说还有这个突然出现让人觉得格外危险的少年，也不知道他扔过来打他的金环是什么材质的，差点把他的魂体给打穿了。
红袍鬼此时已经顾不得心疼血煞厉鬼了，一招手又招来三十只，自己的趁乱跑到阵眼的位置，想趁机毁了这个空间。
此时混沌气团已经消失，红袍鬼一击即中，空间开始剧烈的晃动。正在和血煞厉鬼厮杀的简洛书瞬间变了脸，朝秦思源喊道：“快阻止他，这个地方的黑洞通往神之后裔的血池。”
秦思源手一挥将铁链子扔出去，将血煞厉鬼缠了起来，自己瞬间出现在红袍鬼的身后，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空间依然在剧烈的晃动，但阵眼还没完全破碎，勉强还支撑着这个空间的存在。秦思源手一挥几十张符纸飞了过去，将阵眼团团保护起来，接着拉着简洛书的手朝黑洞奔去。
“这个空间和我魂魄融为了一体，只要我想毁掉它，没人能拦住我！”红袍鬼趴在地上疼的起不来，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们休想从我这里进入神之地。”
砰的一声巨响，红袍鬼的魂体爆炸了，三十个血煞厉鬼也逐一爆开，空间出现大条大条的裂缝。简洛书和秦思源踉跄着朝黑洞奔去，眼看着就差几步远了，空间整个炸开了，巨大的气流将两人震飞了起来，简洛书和秦思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洞在眼前消失，随即两人被扔出了电脑。
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等消息的陈婧婧和曹墨菲瞬间被飞出来的两个人压进了地板里，曹墨菲蓬头垢面地从地板里钻出了个脑袋，嘤嘤嘤嘤地哭出了血泪：“大佬们，你们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打声招呼，这种重量我们实在是扛不住啊！”

第101章 替换更新
秦思源低下头默默地看了曹墨菲一眼，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塞回了地板里，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来！”
旁边的陈婧婧这回机灵了，不用秦思源动手自己就钻回去了，不但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头发都绑的整整齐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出来。
秦思源压根就没心情搭理这两个女鬼，让她们先去槐树里等着，伸手将简洛书扶了起来：“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可惜让他把空间炸了，我们还得继续找他们的老巢。”简洛书想到红袍鬼自爆前说的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听那个红袍鬼话里的意思，这个血池已经存在几百年了，你说地府和以前的如意观观主就真的没发现？”
秦思源抿着嘴摇了摇头：“我在地府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至于如意观就更难说了，从先辈的笔记中没有看过类似的记载，师父生前也没提过此事，但他一定是知情的，否则不会死后立马去了那个所谓的神之地。”
简洛书眉头皱了起来：“师父不告诉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不说？”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血池和那些神之后裔太过危险，连师父都没把握对付他们，所以才隐瞒了这件事。”秦思源神情凝重的说道：“若是这个地方真的让师父都觉得棘手，那我们去那个地方之前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简洛书将自己的玉如意从包里抽了出来，挥舞了两下：“那多带些符纸和法器，我觉得这玉如意就很好用。一开始红袍鬼放出来十几个血煞厉鬼相当难对付，我变用玉如意布下阵法，将他们全都纳入阵中炼化成阴气，反而提升了我的修为。”
秦思源摇了摇头：“玉如意对付红袍鬼这样的倒是可以，可若是到了血池那个地方，不说普通的魂魄了，厉鬼、鬼王、鬼将估计数量估计都有不少，玉如意在那种情况下不占优势。”
“那倒也是，我刚才用玉如意的时候几乎把体内所有的混沌之气都用光了，也才盖住了二三十平米的范围，再大就很吃力了。而且在混沌之气循环的时候，我很难控制它，虽然最后我的修为提升了，但是神志几乎处于昏迷的状态，若是遇到鬼王，只怕还真未必能困的住他。”简洛书有些纠结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了捏秦思源的脸：“可也不能光靠你啊，你虽然厉害，但是他们鬼多势重，我们必须得有杀手锏才行，要不问问各大道观有没有好的法器卖？”
秦思源眼睛里含着笑意，任由简洛书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他也伸手揉了揉简洛书的头发：“各大道观是要通知一下，神之后裔杀人拘魂也不知道害了多少性命，这事绝对不能只靠我们两个，整个玄学界都应该帮忙。不过各大道观、门派虽然人数多，大师也不少，但是杀手锏却是在师姐的手上。”
“我？”简洛书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玉如意，茫然地说道：“你不是说玉如意在那种个情况下不占优势吗？”
“自然不是玉如意，玉如意虽然是极品法器，但也是凡人锻造的，师姐可是有一件神赐下来的法器。”秦思源的视线落在了窗边的古琴上：“师姐忘了东岳大帝赐下来的如意琴吗？”
简洛书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师弟你别逗，我到神之地弹这古琴，血池旁边的鬼就不说了，坟地里的鬼都得爬出来，要是声音传的远一点，外面的鬼都能招来，这不是添乱嘛！”
秦思源看着她：“师姐忘了这琴的传说了？传说中琴声上则诛杀仙兵天将，下则斩杀万鬼。当年师父扛着这把琴大战鬼王的时候一弦杀百鬼，场面特别壮观。”
简洛书无奈地看着他：“你也说是传说了，这琴还传说能随主人心意变幻大小呢，可它就是传说而已，你不是说师父当年带着它去杀鬼王都是扛在肩膀上去的吗？我扛着它倒是也行，反正我也挺有劲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用琴音来杀鬼啊？”
秦思源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这琴历代只属于如意观的观主，也不知道以前一代代是咋传承的，反正到简洛书这一代师父没交接就死了，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留下。简洛书能用它招来鬼已经算是得到古琴认可了，至于其他功能除了她自己发掘以外，其他人还真帮不了忙。
简洛书郁闷的挠了挠头：“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神之地在什么地方，我还有时间练琴，现在要紧的是联系各个道观，一起商议商议这件事。不过我接手如意观才半年，估计人家都不认识我，你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秦思源沉默了片刻：“挺多道观都有认识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关系好不好，反正不少大师的徒弟都被我揍过。”
简洛书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你揍他们干嘛？”
秦思源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道：“也不叫揍，师父说那叫切磋。”
简洛书：“…………”
行吧，切磋也挺好的，打过架的肯定彼此印象都挺深刻的，交流起来更方便。
秦思源去书桌上拿了一张纸，一边说着一边写写画画：“去神之地得请有本事的大师和道长才行，那些连我都打不过的，去了也是白给，让他们帮我们搜集搜集线索之类的就行，送命的事就别找他们了。”
简洛书想了想说：“咱道观还有十几个高道呢，生前可都是掌门，我也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派几个徒弟过来。”
半个小时以后，不少年轻的道士都收到了秦思源的微信，说有事要联系他们的掌门。小道士们一个个的都很懵逼，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秦思源毕竟如意观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如意观有什么特殊的，但就凭掌门们都对这家看起来没有香火、随时可能关门、仅仅有两个人还都不是道士的小破道观都挺客气的，小道士们也不敢懈怠，连跑带颠的去汇报了：“如意观的秦思源有事想和掌门商议。”
掌门：“什么事？”
小道士：“……不知道……”
掌门：“…………”
——
玄学界有不少人知道如意观的传说，也有的不知道如意观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因为一些知名道观的高道们对如意观挺客气的，便也给一些面子。可如今如意观的老掌门去世了，继任如意观观主的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那些不知道如意观底细的就把这点面子也去了；一些听说过如意观传说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则抱着疑惑的态度，不太热情但也不会不搭理，维持着所谓的面子情；但是一些大道观的掌门对如意观的传说是深信不疑，关键是他们也不敢怀疑，他们羽化的师父都跑如意观当道士去了，说不定哪天半夜就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太了解他们的师父了。就拿龙腾山的掌门玄诚子来说，他晚上在洗手间洗完脸，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有一张青白色的脸，正是自己羽化的师父清风道长。
玄诚子腿一软差点直接给清风道长跪下，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面色煞白：“师父，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一点阴气都没感觉到，您身上这符纸可真好使。”
清风道长不满地看着他：“不就是在镜子里看到鬼了吗？有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看到鬼了吗？玄诚子欲哭无泪，看到鬼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别的鬼他敢动手，这个鬼他不敢啊！不但不敢还得好好伺候了，免得下回再突然回来，他心脏受不了。
玄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这次千里迢迢的回来又有什么事啊？”
清风道长直率地说道：“我是替我们观主传话的，约你到明江如意观一趟，有事关玄学界的要事和你商议。”
玄诚子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种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得了，还劳烦您这么远飘来，这都快跨越半个华国了。”
“没事，我坐飞机来的。”清风道长乐呵呵地说道：“我现在坐飞机不要票！”
玄诚子：“…………”
既然师父都为了这件事亲自跑一趟了，玄诚子不敢不当回事，赶紧按照师父说的叫上龙腾山道法最高的几位道长定机票去明江。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白羊宫、玉泉宫、上清宫……过世的道长们表演了花式闹鬼，看的各大掌门心力憔悴。
离开人世的师父亲自来送请柬，这还有啥可说的呀，除了乖乖的定机票以外也没别的选择了。
正在很多道观掌门秦思源的邀请当回事的时候，wb、帖子、短视频上各种关于道士的消息忽然多了起来……
某帖子：“坐飞机到明江出差，同飞机的有十几个道士，这是道长们要去明江开会吗？”
“我坐高铁来的明江，我前后左右都是道长，我还偷看到了我旁边道长的法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就是觉得很厉害。”
“明江附近的高速公路休息处也看到了道长们，看来明江真的要开道教大会了。”
明江道协的人看到帖子后一头雾水，我们没请道长们来明江啊？况且像龙腾山、白羊宫、玉泉宫、上清宫的掌门们一直是他们仰望的存在，他们抱大腿都抱不着的，更别说请他们来开会了，做梦他们都不敢这么梦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平时请都请不到的高道们莫名其妙的都来了，明江道协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在大佬们面前混个眼熟啊！他们一边联系去接人，一边和本地几个道观打听到底是什么事。几家道观都不太知道，只要一家不太确定地回了一句：“可能是如意观请来的。”
如意观？明江道协懵了，我们明江还有这家道观呢？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还是那家提供消息的道观告诉的道协的人：“这家道观就在明江的古街上，以前道观是师徒两人，后来老道士羽化了，他收养的女孩继任了道观。只是那女孩和老道士的那个徒弟两个人都不是道士。”
道协：“…………”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观呀！
——
虽然明江道协的人觉得这事有点扯淡，不过人都来了，还是赶紧去如意观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请来的。与此同时，那些没把秦思源当回事的道观们听到消息也懵了，连龙腾山的掌门都因为秦思源的一个电话去了，他们还端什么架子啊，赶紧订机票吧，万一晚了人家不带他们玩了就糟了。
没回秦思源信息的那些道观赶紧回电话订机票，明江道协的人则忙前忙后的接人帮忙订酒店。也幸好是年底，明江的冬天因为没有什么特色游客很少，酒店都比较空，也幸好这些道长们的到来，直接把离古街最近的那家酒店包圆了。酒店进进出出的全是道士，整的大堂经理都有些精神恍惚了，总觉得自己也是个小道士。
两三天时间，秦思源和简洛书邀请的道观们都到齐了，便租下了酒店的大会议室准备开会。跟着忙活了好几天还不知道啥事的明江道协主席也要了两个参会名额，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来的，打算认真记录会议内容，领会会议精神。
离通知的会议时间还有十分钟，各大道观和道协的人都按照铭牌坐好了，只有前面的十几个座位空着，也不知道是留给谁的。
不少掌门看了心里都纳闷，不说如意观就两个人吗？怎么留这么多座位？
正在他们心里暗暗猜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道长们看到她手里的玉如意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如意观的观主简洛书。
简洛书身后跟着的是秦思源，大部分道观的掌门们都认识他，毕竟在曾经举行的玄门大会上，这个小子鬼和人一起揍，让不少道观的人对他都记忆尤深。
这两个人是如意观仅有的成员，道长们好奇的是剩下的座位是给谁留的，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往门口看。
很快，他们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一群已经羽化成仙的大佬穿着道袍神清气爽的飘了进来。
道长们：“…………”
我靠，当着道士的面闹鬼，偏偏这几个鬼他们还打不过，这是要闹哪样啊？

第102章
会议室一片寂静，除了龙腾山那几家道观的掌门泰然自若地站起来等侯师父入场外，连他们带来的同门道士都懵逼了，老掌门不是羽化了吗？咋大白天的就出来闹鬼了呢？这也太硬核了吧！
十几个鬼道长们在空座位上坐了下来以后，还回过头和认识们的道长打招呼：“哎，赵道长，好久不见啊！”
赵道长一脸僵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吭哧吭哧挤出来一句：“清风道长在下面一切可好？”
“我们已经上来半年多了。”清风道长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鬼道长们笑的十分开心：“现在我们都在如意观上班。”
去年病故的紫云道长乐呵呵地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现在都是如意观的鬼了，等你羽化以后也可以竞争上岗，如意观的福利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赵道长“…………”
这天没法聊了！
另一边，悟真道长拿着手机要扫李道长的微信号：“这是我现在用的手机号，我上来以后就想和你们联系来着，可又不好意思，怕吓着你们。今天正好见面了，大家加一加微信，有空聚一聚一起聊聊道法。”
李道长木然地看着自己被强行拿过去的手机，心里只想呵呵呵，你现在就不怕吓着我了？
旁边的秦道长正和自己的小徒弟吹胡子瞪眼的：“谁说如意观就两个人了？我现在就是如意观的员工。”
小徒弟一脸纠结地更正秦道长话里的病句：“师父，您已经不是鬼了。”
秦道长一拍脑门：“你说的对，那如意观确实是只有两个人，剩下的我们一百多号员工都是鬼。”
会议室的众道长：“…………”
如意观，你们也太会省钱了吧。
伴随着热闹的寒暄，又有几个鬼进来了，看着这几个鬼热络的和简洛书打招呼，众道长们下意识摸法器的手默默的放下来，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奇葩的如意观。
简洛书丝毫没注意到诸位道长们的不自然，特别实诚的说道：“今天咱的会议有些特殊，所以我们没有让酒店的工作人员进来服务，我这几个员工替大家倒水服务。开会期间大家有什么需要和我这几位员工说就行。”
众道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让鬼给自己倒水，这经历还真是够新鲜的。
会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明江道协主席看着简洛书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秦观主，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简洛书看了一下手表：“快了，我们还有两个朋友要来，马上就到。
正在大家好奇简洛书说的朋友是谁的时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穿墙进来了，道长们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然后目光飞快地在会议室里搜寻了一圈，一脸惊恐的看着彼此：这是谁要去世了啊？黑白无常都来了！
谢必安看了会议室一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众道长：“…………”
其实我们一点都不介意，真的！你们再过几十年来都没问题。
范无咎依然是铁面冷脸的朝简洛书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秦思源一拱手：“秦大人。”
秦思源一伸手，范无咎和谢必安便分别在两人身边坐下来了，简洛书笑着打开了话筒：“好了，现在我们的人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众道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如意观的这两位神人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黑白无常坐在一起开会！要是这样看的话，好像一群鬼穿梭在会议室沏茶倒水也没啥好惊奇的了，吓着吓着就习惯了。
为了怕酒店的工作人员误入，秦思源锁了会议室的门，然后拿出了一个贴着符纸的盒子。在场道士们的目光都盯在那个木盒子上，十分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秦思源不是那种故作玄虚的人，他直接将符纸撕了下来，顿时一股奇异的味道从盒子里面飘了出来，修为比较高的道长们都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而那些年轻一些的则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这味道太奇怪了，既有些恶臭又有一股让人垂涎难以抵挡的香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思源伸手将盖子打开，露出了太岁肉的真容：“这是一块太岁肉，前几天我和我师姐无意间发现有人到本市高档餐厅出售这种太岁肉，大家也发现了，这太岁肉带有迷惑人心神的能力。修为高的人能闻出这太岁肉的真实气味，而普通人闻到的则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肉香。”
一听说这样的东西居然差点流入餐厅，道长们的表情顿时变的无比严肃，连捂着鼻子的手都放了下来。
秦思源继续说道：“我们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已有不少人误食了这种太岁肉，吃的多的已经身死，尸体成了丧尸，魂魄被炼成了厉鬼；还有一些吃的少的虽然暂时没死，但也成了傀儡，不过好在都救活了，他们也都回家了。”
简洛书继续说道：“在太岁肉的事过去没多久，我遇到了一通过网络找替身的女鬼。”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来往地下一倒，陈婧婧大头朝下摔了出来：“就是她，从电脑里爬出来想找我当替身来着。”
所有的道长都敬佩地看着陈婧婧，这女鬼年龄不大，没想到这么瞎啊，找替身也不找个软柿子，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送吗？就连黑白无常都忍不住多打量了陈婧婧几眼，准备回头陈婧婧到地府的时候帮她多宣扬宣扬她的丰功伟绩。
陈婧婧绝望的捂住了脸，大佬咱开会捡重点来说行吗？替身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就别提了，有点丢人。
“我虽然入玄门时间才半年，但也见过几百个鬼了，她说的找替身的情况我一听就觉得有问题，果然在那里我们在她被困的空间里又发现了和太岁肉有关的东西。”简洛书环视了下会议室：“这种太岁肉是养在血池里的，而那里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往血池里输送尸体和魂魄。”
简洛书把进电脑后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将自己杀血煞厉鬼的过程一带而过，只重点讲了红袍鬼的事。
众人听的都神色凝重互相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听红袍鬼话里的意思，他们这个血池有几百年了，咱地府就没发现些端倪吗？”简洛书不解地看着黑白无常：“单我们这两次发现的加起来就几十条魂魄了，这几百年加起来消失的可不知道有多少魂魄啊。”
谢必安摇了摇头：“地府在案的魂魄宛如浩瀚星空，不知有多少。上至皇室下至蚊虫皆有魂魄，草木得日月精华滋养也能生出魂魄，这魂魄本来就没有准数的。魂魄只有在魂归地府的时候，判官才会根据生死簿查他的生平，按照生前的所作所为决定下一辈子投胎的情况；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魂飞魄散的魂魄会直接从生死簿上消失，在这阴阳两界再无痕迹。”
范无咎也跟着说道：“地府一直都不缺魂魄，除非什么大人物消失惊动了地府才会找一找，普通魂魄压根就不会多费心思。”
秦思源紧锁眉头：“几百年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谢必安笑了：“秦大人独掌重刑司，权限可比我们哥俩大的多，若是不信可以调阅地府文档，看有没有过类似的记载。”
范无咎跟着一唱一和：“我们地府只负责阴间的事情，而如意观连通阴阳两界，有维持阴阳两界平衡之责，这事应该是归你们管才对。你们历代观主就没发现这件蹊跷的事？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之类的？”
皮球又踢了回来，简洛书无奈地说道：“若是真有消息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的请这么多人来一起讨论这事了。”
秦思源转头看向各位道长，刚想问问他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就见一群人呆滞地看着他。
秦思源面无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下面的道士飞快地摇头，他们才不会承认是被如意观和秦思源特殊的身份给吓到了呢！一些之前不知道如意观底细的道士，包括明江道协的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如意观能把羽化的道长的魂魄请上来给他们当员工，原来如意观居然这么特殊，简直是地府的关系户嘛！
果然是不敢惹也惹不起的存在啊！
他们有些郁闷的看了前面那几位大道观的掌门们，像龙腾山这样的大道观都如此给如意观的面子，肯定是以前就知道如意观的底细，只有他们傻乎乎的还不把如意观当回事。
龙腾山的玄诚子被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血池这么恶毒的事情到底是何人所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知观主和秦大人有没有查出些什么线索？”
秦思源环视了一圈：“你们听说过神之后裔吗？”
所有都茫然地摇了摇头，就连已故的清风道长等人都没听说过这件事，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和神有什么关系？”
秦思源一挥手，几十张符纸飞到空中，太岁肉和符纸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大块幕布。
会议室的灯灭了，窗帘也落了下来，幕布上出现了一片密林，一群人正在挖掘腐尸，然后扔到血池里……
秦思源和简洛书已经看过一遍还算平静，道长们则看的义愤填膺，恨不得撸袖子钻屏幕里和那群穿着长袍的人去杀个你死我活。就连黑白无常都看的神色凝重，他们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看到了这一幕，以后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传说天庭消失后有一批仙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滞留在了人间，他们失去了神力，变成了普通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们回天庭的念头却一直没有消失。我们从画面里面的一些细节确定了他们神之后裔的身份，红袍鬼也自称血池是神之地，他们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重点是……”秦思源环视了一圈，神色凝重地说道：“他们弄了这么大一个血池养太岁肉，他们到底是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回归天庭？”

第103章 周五的更新
神之后裔的故事太过离奇，所有人都目目相觑一脸茫然，就连几个鬼道士都表示也没听说过。
就在有道士准备质疑一下的时候，谢必安说话了：“神之后裔确实存在，当初天界消失，一部分神滞留人间无法返回天庭。当时那些神在神力消失前来到如意观，可惜遗憾的事，如意观通往天界的通道也消失了。如意观甚至发现，他们和东岳大帝的特殊建议渠道也不见了。正在那些神寻找回天界的路时，他们惊恐的发现他们的神力开始逐渐消失，随着神力的失去，他们无尽的寿命也在飞快的缩短，他们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生死簿上。”
范无咎接口说道：“地府派鬼差通知了他们这件事，那些神商议后决定去寻找离天庭最近的地方，以期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回归。可惜的是，他们没有等到那一天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那些神互相繁衍生下的后代继承了他们的遗志，一直继续寻找归天之路。”
谢必安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破旧的黄纸丢给秦思源：“你之前和我们说这事和神之后裔有关，我就查了一下他们的资料。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只留了他们最初几百年的记载，经过上百次轮回，他们已经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地府便没再继续记录了。我们哥俩的权限仅能查到这些，如果想把这些神所有的轮回都查出来，只能找阎王爷了。”
秦思源伸手将黄纸拿过来看了一眼，这些神毕竟是星宿下凡，他们的转世基本都是权贵，甚至有不少都位列九五至尊。但轮回了十几代后，他们的投胎的身世虽然都很普通，但却有与常人不一样，生之俱来的特殊能力。
简洛书在秦思源旁边看了黄纸的记录，脑海里涌出了一个念头：“这记录截止在一千年前，而神之地的血池出现了几百年，你们说会不会有神的记忆觉醒了？”
范无咎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神的魂魄毕竟和凡人的魂魄本质有些差别，我们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觉醒记忆。”
谢必安顺嘴说道：“消除记忆是孟婆的专业，这得问她。”
简洛书闻言，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条微信。几分钟后，一个端着大锅的漂亮妹子凭空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众道士：“…………”这会开的让人有点上头。
孟婆看到会议室里坐着满满的人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今天人这么多呀？要不要尝尝我研发的新口味的汤？”
众道士一听这话飞快地摇着头，他们还没死，不太想喝孟婆汤。而且，这孟婆汤的味道好像怪怪的，怎么有点臭豆腐的感觉呢？
简洛书捏着鼻子欲哭无泪：“你上来就行了，干嘛带着锅？”
“这不得找人替班吗？”孟婆顺手把手里的大锅塞在了范无咎的手里，无视他的黑脸笑眯眯的说道：“我那好多鬼等着投胎呢，麻烦帮我值下班。”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就不能找个继承鬼替你干活？别一出来就把你的锅交给我！”
孟婆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觉得你就很合适，你考虑考虑，跳槽到我那吧！给投胎的鬼盛汤什么的，可比接引魂魄轻松多了。”
范无咎闭上了嘴，瞪了一眼多嘴的谢必安，接过铁锅消失了。
孟婆坐在简洛书的身边，笑眯眯的搂住了她的胳膊：“我刚才看我们某宝店的忘情水都销售空了，我带上来一批新货，你回去别忘了上架。”
“行行行，我这就安排客服去弄。”简洛书给自家的鬼客服发完信息后赶紧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你知道滞留在人间那批神吗？”
“知道啊，他们第一次到地府的时候我还很唏嘘，没想到神也和凡人一样，落了个魂归地府的结局。”孟婆拿起桌上苹果咬了一口：“后来他们几十年来一回，看多了也不稀奇了。”
简洛书闻言顺势问道：“他们每一次来你都能认出他们来？”
“他们毕竟是神魂，虽然失去了仙力，但和普通魂魄还是有些区别的，我是能认出来的。”孟婆转头问谢必安：“你们能认出来吗？”
谢必安摇了摇头：“我认不出来，好像没见过什么特殊的魂魄。”
“你这眼力还是不大够啊！”孟婆继续啃苹果，啃着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也有几百年没见到这群神了，他们这几百年都不投胎了吗？”
简洛书：“…………”
秦思源：“！！！”
“那些他们子嗣的魂魄呢？”简洛书追问道：“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孟婆想了想：“离神血缘比较近的几代还是带些神力的，再往后就没有了。不过说起来好像带着神力的那几代后裔的魂魄好像也有几百年没见到了。”
简洛书：“…………”
秦思源：“！！！”
“神魂啊，这种特殊的存在你们地府不特别关注下吗？发现他们很久没回来投胎不查查吗？”简洛书有些抓狂了：“就不怕他们闹出事了？”
孟婆一脸无辜：“这事又不归我管，我只负责给投胎的喝孟婆汤。”
简洛书又将视线投向了谢必安，谢必安无奈的站起来：“我回地府去问问判官大人。”
秦思源一脸严肃：“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七爷上点心。”
谢必安无语地看着他：“秦大人也是地府官员，职位比我还高，您亲自出面不是比我更方便。”
秦思源看了谢必安一眼：“我虽掌管重刑司，但毕竟是以活人身份入驻地府，不比七爷八爷底蕴深厚，我想无论是判官还是阎王爷都更信任七爷和八爷。”
谢必安没有再推辞，一挥手消失在会议室里，孟婆啃完了苹果将果核丢在盘子里，转头问简洛书：“你们开完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众道长：“…………”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画风怎么这么清奇呢？
简洛书心累的抹了抹脸：“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现在能肯定的事那些消失的神以及其后裔制造了血池，目的肯定是为了返回天界。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进展到了哪一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还会继续大量残杀凡人、灭杀魂魄。如意观从古至今一直是特殊的存在，有义务保护阴阳两界的平衡，这种事我们如意观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如意观如今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单靠我和我师弟很难在全国各地查找线索，还得靠各位掌门的支持，不能再让那些所谓的神之后裔滥杀无辜。”
龙腾山掌门玄诚子点了点头：“这事不单是如意观的事，整个玄学界都得出力，若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的话，只怕全世界都可能为他们陪葬。”
三清观的掌门也说道：“这事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天界还在不在我们不知道，但我们不能让他们把人界也毁了。”
两大道观都表态了，其他道观也纷纷附和愿意同仇敌忾，听从如意观的调遣。
简洛书见状也谦虚了两句：“我刚接触玄门半年多，也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在座的各位都比我年长，也都是我的前辈，经验肯定比我丰富，还得劳烦各位道长多出出主意。我们早日找到神之后裔的线索，毁掉害人无数的血池。”
道长们一言难尽地看着简洛书，虽然我们年长是不假，可我们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啊！都能和黑白无常和孟婆坐一起开会了，这种经验我们真的比不上你们如意观。简观主，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
虽然这会开的挺上头的，但是好在要说的内容多说明白了，各大掌门赶紧联系自家的道观，让赶紧彻查本地区有没有人离奇失踪或者死亡的事，查找神之后裔活动的迹象。
孟婆趁机问简洛书：“中午咱吃什么啊？”
简洛书无奈地说道：“今天如意观的大厨负责做饭，再等一会就差不多开饭了。”
孟婆一听是如意观的厨师主厨直接站起来钻墙走了，简洛书抬头往外看了一眼，估摸着孟婆去厨房里找吃的了，便没怎么在意。
看了看时间，已经离中午很近了，简洛书正准备叫大家一起去吃饭，就见孟婆突然从墙里钻了进来：“洛书，厨房里所有的厨师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块带血的太岁肉。”
简洛书脸色一变，开门冲了出去，各大道观的道长们呼啦啦的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的出餐台上已经摆了不少的菜品，水笼头还开着，水哗哗的往池子里六；炉子上面坐着一个个的锅，里面的卤味散发着喷香的气息……
厨房里看起来一派繁忙的景象，偏偏负责烹饪的大厨们都消失了。
看着灶台上摆着的那块带血的太岁肉，简洛书觉得怒气在自己胸口里翻滚，看来神之后裔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所以在自己召集各大道观开会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关键是她和秦思源以及这么多道长就在同一座酒店里，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他们的动作。
简洛书伸手拿起那块太岁肉，身体内的混沌之气从手掌里冒出来，将太岁肉缠绕其中。太岁肉扛不住混沌之气的炼化，片刻后化成一团阴气消失在简洛书的手里。
简洛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戾气：“敢动我的鬼，我和你们不死不休！”

第104章 周六的更新
简洛书转身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秦思源赶紧跟了上去。道士们被简洛书的气势震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离开了厨房才反应过来，赶紧都跟了上去。
孟婆看了看简洛书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里摆着的美味佳肴，犹豫片刻后一挥手，厨房里顿时变得干干净净的，孟婆和饭菜都消失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着简洛书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都一头雾水有些懵逼。就连在旁边房间休息的厨师们听到动静后都出来了，彼此看了一眼问酒店经理：“我们能回厨房了吗？”
经理犹豫了一下：“人应该都走了吧？你们去收拾收拾厨房吧。”
厨师们转身去了厨房，一进门都傻眼了，你们搬个锅拿个碗的就算了，这料理台大冰箱拿走也能理解，你们为啥连个灶台都不给我们留下！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东西你们是怎么搬走的？
厨师长眼前一片眩晕，扶着徒弟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出来了：“经理，你快来看呀！我们厨房就剩下四面墙了！”
——
简洛书压根就不知道孟婆把人家酒店的厨房一锅端了，她心里已经被怒火占据了。如意观的员工们虽然都是鬼，但却给如意观带来了热闹和生气。在简洛书的心里，她的这些鬼员工们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重要，谁也不能伤害他们。
酒店离古街并不远，简洛书大步流星的在前面后，后面跟了一串的道士，给过往的行人看的一脸懵逼，都暗自琢磨这是哪儿来的女大佬。
简洛书此时也没心情去管别人的想法，她径直来到寮房，将覆在如意琴上的红布拽下去丢在地上，重重的拨了一声琴弦。
怒气占据着简洛书的思绪，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将所有的鬼都召开，看看是谁该绑走如意观的鬼！
混沌之气在体内奔涌，控制不住的从简洛书的手指涌出来，无声无息的浸入到了古琴里。融入古琴的混沌之气越来越多，琴音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窗外蔚蓝的天空中被一片片的乌云遮挡，明明此时是中午，可看起来却像是夜幕来临一样黑暗。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朝如意观飘来，有的是受琴音吸引不由自主的过来，有的想努力反抗，可却抵不过琴音的控制，被狼狈的拖拽了过来。
很快如意观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鬼，你踩着我我踩着你，实在没地方了站在别的鬼头顶上，简直比恐怖片都吓人。
各大道观的道长们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简直比他们这辈子见到的鬼加起来的都多。
简洛书却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她就像在电脑空间里一样，再一次进入了玄妙的境界。在那奇妙的世界里，她和古琴遥遥相对，人和琴通过混沌之气相连，随着混沌之气的快速运转，人和琴的距离越来越近，人的影像和琴的身影不断的重叠，最终人琴合为一体，古琴缩小变成一道光钻进她的眉心。
玄妙境界里的简洛书悬在空中，双腿盘起，手一抬古琴凭空出现落在了她的腿上，轻轻一弹琴弦，她的所思所想随着琴音传递出来。
负责教简洛书古琴的音乐系教授范思达也受琴音的影响回到了如意观，看着坐在窗前弹琴的简洛书，范思达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简洛书弹的琴。
简洛书的古琴是范思达一点点教会的，他虽然经常半开玩笑说要是自己活着肯定收简洛书当自己的研究生。可事实是简洛书根本就没有什么音乐天分，古琴学了好几个月，也不过只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而已，连跪指都没学会。
但眼前的简洛书就像是古琴大师附体了一样，琴音像流水一样从她灵巧的手指中流淌出来，从琴音里能听出她的愤怒、她的气恼和她不顾一切想复仇念头。
范思达瑟瑟发抖的碰了碰旁边的马振华：“谁这么牛逼惹着观主了，都把她从来没有的音乐天赋都给气出来了。”
“我也刚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啊。”马振华转头刚想问问自己旁边的鬼，这才发现自己旁边居然站着孟婆。他的视线在孟婆正在啃着的鸡腿上转了一圈，吞咽了下口水讪笑着说道：“这鸡腿闻着像是张大爷卤的，可真香啊！”
“好鼻子！”孟婆赞许地竖了个大拇指：“张大厨刚卤好的，我从锅里现捞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呢。你也爱吃张大厨做的卤味？”
“张大爷可是御厨的后代，不但卤味好吃，肉丸子也香。”讨论了几句吃食，马振华觉得和孟婆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也不太紧张了，顺嘴问了一句：“孟婆，您知道我们家观主怎么了吗？范教授说我们观主的这琴音里带着火气儿呢。”
“知道。”孟婆举了下手里的鸡腿说道：“有人把你们如意观的几位大厨都绑走了，做这卤味的张大厨也失踪了！”
“绑走了我们如意观的大厨？”马振华和范思达闻言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谁这么想不开？他是不想活了吗？！！！”
——
这么多鬼聚在一起其中不乏有沾了人血的厉鬼，他们自然不愿意被困在如意观。不少厉鬼都挣扎着想摆脱琴音的束缚，这一挣扎就惹出了骚乱。
玄诚子往那些厉鬼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忍不住问自己的师父清风道长：“师父，那些厉鬼也不管吗？”
清风道长正在担忧简洛书的情况，闻言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把厉鬼抓起来，普通的鬼不用管它。”
玄诚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能抓啊？说实话来了明江以后我都不知道该拿这些鬼该怎么办才好了？”
清风道长伸手戳了戳玄诚子的脑门：“怎么就那么笨呢，观主保护的是那些善良的鬼，那种厉鬼直接抓就行了，观主揍他们的时候可从不手软。”
有了清风道长这句话道士们就放心了，掌门们也不动手，将练手的机会交给了自己带来的徒弟。这些道长们随身带着的徒弟都是他们的得意门生，道法不错但实践机会太少，今天总算碰到可以痛快抓鬼的机会，可以让他们好好去实践实践了。
小道士们高兴坏了，纷纷掏出法器奔着厉鬼就去了。平时他们抓厉鬼也挺费劲的，有的没有天眼的，抓鬼之前时候还得摆坛做法找出厉鬼的身形。而现在什么符纸都不用，所有的鬼都看的清清楚楚的，直接上法器就是。
厉鬼们看着一群道士飞奔而来，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可他们被琴音束缚着基本失去了力量，别说离开这里了，就连动都快动不了了，道士们一上手，这些厉鬼全都趴下了。
小道士们神情有些恍惚，原来大佬抓鬼的时候是这么轻松啊，总有自己也成为了大佬的感觉。
简洛书一曲弹完缓缓地张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秦思源关切的眼神，接着是各大道观的道长们，都有些不安的看着简洛书；道长后面是如意观的鬼们，外地的没回来，本地的基本都到全了，种菜的王大爷、张盼男、孙墨墨、范思达、马振华，呃，还有在啃鸡腿的孟婆……
察觉到简洛书的视线，孟婆挥了挥鸡腿：“观主，你没事吧？”
“好的不能再好了！”简洛书手一挥，摆在琴桌上的如意琴化成一道光钻进了简洛书的眉心里。
秦思源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师姐，你能控制如意琴了？”
简洛书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几百年没有人能控制的如意琴这么容易的就和她融为了一体。可若是以张大爷几鬼的魂魄为代价，她宁愿学不会这琴。
抬头看着乌压压的魂魄，简洛书声音阴沉地说道：“今天上午，我们如意观的六名厨师被人，也有可能是鬼从古街酒店掳走了。若是有知道线索的话及时告知我，一条有效线索换取一个心愿，线索越多，可以提的要求越多。”
一听说线索能从如意观这里换心愿，惶恐不安的鬼魂都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抓心挠肝的想线索。
马振华赶紧翻开手机找出了张大爷几个厨师的合影，给周围的鬼们展示：“就是这六个鬼，你们看看有没有见过的？”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看了眼照片，怯怯弱弱地说道：“我见过他们。”
简洛书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小女孩身前，声音急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他们？”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就在古街饭店那里。我是在那里出车祸死的，死后一直在路口徘徊。白天阳气重，我躲在路西边的那棵树里，正好对着古街酒店。”女孩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道：“是两个穿着红袍的鬼将他们掳走的，他们身上贴着符纸很难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不过那六个厨师我是有印象的，他们半夜经常带着没有吃完的食物出来分享给路边的孤魂野鬼，我有幸得到过一碗肉丸汤和几样点心，味道特别的好。”
简洛书一听肉丸汤三个字，便知道女孩没有说谎，她连忙问道：“你看到他们往哪里去了？”
小女孩立马说道：“往西边去了，我当时想跟过去看看，但是魂体被束缚着无法离开路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了。”
“好！”简洛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把孙墨墨叫了过来：“先让她暂住在我们如意观的槐树里，问问她的心愿是什么，等我将张大爷他们救回来以后就替她实现心愿。”
孙墨墨应了一声，将女孩送进了槐树里。其他的鬼看到这一幕后羡慕的直挠头，都纷纷回想自己有没有遇到张大爷一行人。
有小女孩的例子在先，其他撞到了这件事的鬼纷纷的站了起来，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秦思源拿着笔和纸在旁边写写画画，很快就在目击证鬼中拼出了红袍鬼的行进路线。只是最后一个鬼看到他们是在公园里，之后便不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正在简洛书和秦思源准备去现场看看的时候，一个被道士抓住的厉鬼开口了：“我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去地府后不想下地狱。”
简洛书看着这厉鬼身上的血腥之气，脸色有些发沉：“你杀过几个人？为何杀人？”
“杀了五个，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厉鬼脸上闪过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五个恶魔因为恶作剧害我妹妹惨死，而他们却因为年龄原因不用承担刑罚，还改名换姓的想开始新的生活。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妹妹怎么死的我就让他们怎么死，我要让他们好好尝尝我妹妹所经历过的痛苦。”
简洛书虽然不太知道地府的规矩，但杀了五个人估计是逃脱不了地狱惩罚的。这如意观的事或是阳间的事简洛书觉得自己还能做到，可涉及地府的规则，简洛书不确定地府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厉鬼看着简洛书沉默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流下了血泪：“怎么？你做不到吗？做不到还好意思自称是如意观观主？”
简洛书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你不用激我，我能办到的事自然没问题，若是不能办到的……”
“我们答应！”秦思源打断了简洛书的话，干脆利落地将这事应承了下来。简洛书诧异地看着秦思源，秦思源回望着她，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他杀的是应杀之人，做的是复仇之事，地府会酌情考虑的。我出面求情把他的服刑地点从地狱换成重刑司，若是地府不答应，我可以拿我的职位去换他的刑罚。”
简洛书心里涌上酸酸的感觉，还没等说出感动的话，秦思源先笑了，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地府的职位再高对我一个活人也没什么吸引力，我更愿意陪在师姐身边。”
简洛书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将头埋在了秦思源怀里，用力的搂了一下他的腰。温存了几秒钟，简洛书从秦思源怀里出来了，一伸手将那个捆成了粽子一样的厉鬼拽到了面前。
“你在前面带路！”
——
厉鬼在前面飞，秦思源开车跑车载着简洛书在后面追，剩下满院子的鬼和道士目目相觑，不知道自己是该走啊还是继续在这里等，关键是这些捆起来的厉鬼该怎么办啊？
孟婆这会儿已经啃了一盆鸡腿了，舔了舔手指后给道士们指了条明路：“如意观里面有个偏殿，把他们塞到那里面就行了，我带你们过去。”
虽然道长们觉得这个建议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一想到这毕竟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孟婆说的话，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
道士们跟在孟婆的后面来到那间破旧的小屋，孟婆推开门指了指唯一的一张桌案说道：“把厉鬼往那里推就行。”
走在最前面的小道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孟婆，老老实实的按照她说的将手里的厉鬼推了过去，只见厉鬼发出一声惨叫，穿过桌子后就消失了。
孟婆伸头看了一眼：“嗯，这个已经下去了，扔的还挺准的，下一个过来……”
从判官府出来的谢必安满怀心事的回到了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层层的厉鬼堆在了一起，高的像山一样。谢必安刚想问问怎么回事，一个厉鬼凭空出现正好砸到了他的头上，然后他清楚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好，下一个，往这边推。”
谢必安：“孟婆，你大爷的！！！”

第105章
为了妹妹报仇怒杀五人的这个男鬼叫成凯，虽然他身上的绳子被取下来了，但是他丝毫没有敢逃跑的心思。跟在身后的简洛书和秦思源看似年纪轻轻的，可他们身上的气息强大的让他害怕。想到其他那些被绑起来的厉鬼，成凯不由地有些庆幸，幸好今天走运成为了目击证鬼，否则的话这会儿估计都被送到地府里去了。
成凯回过头偷偷瞄了简洛书一眼，心里有些羡慕那六个被拐走的鬼，有人居然能为他们把全城的鬼都招来排查，这也太让鬼羡慕了。
成凯虽然心里活动丰富，但是飞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带着两人跨过大半个城区，在郊区的一座烂尾楼前面停下了。
秦思源和简洛书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座平平无奇的烂尾楼，有些不太信任地看了成凯一眼：“你确定真的是这里？”
“我敢保证，我亲眼看着那两个红袍鬼将那五个鬼带到这里。他们现在去没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被琴声招走之前，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里。”成凯说到这往楼里面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说道：“其实我这之前也在这个楼住过一段时间，起初这个楼挺正常的，只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这里落脚。后来我因为出去找我妹妹的魂魄离开了几个月，等我回来就发现住在这里的鬼都消失不见了。我当时觉得奇怪还进来转了一圈，但是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简洛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血池，她立马追问道：“除了血腥味还有别的奇怪的事吗？”
成凯想了想说道：“倒是还有一件，那次我从楼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附近村子的鬼，他说这个楼最近一段时间每隔几天就会传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然后这附近的鬼就都消失不见了。因为这个传言，现在都没有鬼敢靠近这里，所以我今天看到那几个鬼奔着这来的时候还挺奇怪，一路偷偷尾随，亲眼看着他们进到了这座楼里。”
简洛书和秦思源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估计这里也有通往血池的通道。在通道开放的时候，血腥味散发出来，附近的鬼被卷起去成为血池的养料。而那次成凯回来的时候凑巧血池关闭了，只徒留了一些淡淡的味道，让他侥幸逃脱了被丢入血池的下场。
成凯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简洛书的脸色：“观主，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可以走了吗？”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背包里将那柄玉如意抽了出来：“你先在这等着，一个小时后我们若是没出来，你就回如意观把那些道士喊来。”
成凯想到那群把自己按在地上五花大绑的道士差点没哭出来，然过一个厉鬼给道士当传话筒，大佬你不觉得太扯了吗？
——
这位烂尾楼是十年前修建的，原计划是要盖三十二层的商业大厦，可由于资金链断裂的原因，大楼盖到十八层就不了了之了。这么些年来也有几家开发商想接手这个大厦，但每次洽谈的时候开发商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直到现在这个大厦也没有新东家接手，一直保持着未建完的烂尾状态。
十年前盖完的楼架子看着还算结实，只是当初的防护网没有撤掉，经过十来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像是旧渔网一样破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破烂缺口。
挡在烂尾楼四周的围栏也残破不全，秦思源轻轻一推就倒了一片，从围栏到烂尾楼之间有几十米的距离，里面的荒草足足有几十公分高，一看就像是闹鬼的地界。
简洛书抬头往上看了看，虽然今天阳光不错，可是不知为何这栋楼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光线挡出去了一样，看起来黑乎乎阴沉沉的。
在简洛书打量这栋楼的功夫，秦思源已经围着这栋楼转了一圈，随着他查看地形方位的时候，一张张的符纸从手里掷出来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回到简洛书的身边，秦思源握住了她的手：“师姐，我们上去看看吧。”
简洛书点了点头，和秦思源一起迈入这栋烂尾楼里。
——
烂尾楼最初的设计是建一栋商用大厦，每一层面积都很大，但由于未完工的原因，只建了承重墙，其他部分的墙壁还未开始修建，因此看起来十分空旷。
简洛书知道神之后裔的红袍鬼不会把通道明晃晃的建在明面上，肯定是隐藏在了什么地方。可这烂尾楼足足有十八层，每层有两三千平米，要是一点点搜寻不知道得费多少时间，晚一分钟，如意观的几位大厨就多一分的危险。
简洛书从包里掏出符笔，以灵气为引大笔一挥画出了一个个破阵符，画好的灵符飞到一楼的各个地方爆开，简洛书站在楼楼里居高临下看一眼，见没什么异样的地方便转身去了二楼。
一层两层三层……
两个人足足爬了十几层楼，灵符已经画了上百个了，但是依然没有找到红袍鬼和大厨们的身影。
简洛书心里有些浮躁，画符的速度更快了，有些灵符因为混沌之气太足的原因刚刚画好就爆开了，也就简洛书和秦思源两人修为都比较深厚，爆开的灵符没有伤到他们，要是换成旁人只怕连命都不饱了。
简洛书抬头看了看仅剩的两层楼，心烦地咬了下嘴唇：“刚才那个厉鬼不会骗我们吧？”
秦思源摇了摇头：“我审过无数的鬼，能看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刚才那个厉鬼的神情不像是作伪，而且他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
简洛书抬头往楼上看去：“若是那厉鬼没有骗我们，那红袍鬼藏身的地方应该就在楼上了。”
秦思源伸手将简洛书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师姐，你稳住心态，我陪着你呢！”
简洛书将脸埋在秦思源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抱了他腰一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上走。秦思源跟在她后面，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师姐，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简洛书回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没看过电影吗？这种时候不能多说话，通常来讲越煽情越感动越容易死的快。”
秦思源刚才是觉得气氛挺特殊的，也想说几句缓和一下简洛书的心情，可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要不是地点不对他都能笑晕过去。
眼睛嘴角里都含着满满的笑容，秦思源快走了两步和简洛书并行左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好，我们不什么都不说，等回到如意观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说。”
简洛书懊恼地看了他一眼：“快闭嘴吧你，你已经说到电影里的禁忌台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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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十七楼，不用破阵符便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简洛书和秦思源对视了一眼，收起了笑闹的表情，神色都变的有些凝重。
简洛书环视了一圈，这一层虽然依旧是空荡荡的，看是有些地方总是让人有怪异的感觉，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简洛书刚想画一道破阵符，忽然心里一动朝楼上看去。
“师弟，你觉得他们在哪一层？”
秦思源抬头看了看十八层，十八层没有封顶，能看到上面阴暗的天空，四面还透着风，从哪里看也不像是布阵之地。
不管是所谓的“神”还是“神之后裔”，现在都属于鬼魂的状态，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阴暗和黑夜。
对于鬼来说，十七楼更适合他们，因为四周挡着防护网，阳光照不进来，楼上又有楼板挡着，一年四季都没有什么光线。而十八楼就不一样了，连房顶都没有，即便是阴天也能感受到光线。
秦思源嘴角微微地翘起起来：“按照常理说他们的藏身之处应该选在十七楼最合适，不过我更相信我的直觉……”
简洛书和秦思源互相对视了一眼，无比默契地朝楼上奔去。秦思源脚尖往地下一踩，两个圆环凭空出现在他的脚下，他抓住简洛书的胳膊，两人瞬间被圆环带到了十八楼。
简洛书将混沌之气逼到了符笔上，快速地用符笔画了一个又一个破阵符。随着破阵符的炸开，荒凉残破带着污水坑的楼顶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大门。
那扇门是用血涂成的颜色，上面还往下面滴着黑红色的鲜血，散发着让人厌恶的腥臭味道。简洛书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朝大门走去，准备亲手将那扇大门打开。
“我来，别脏了你的手！”秦思源握住了简洛书的手腕，随手掏出了铁链子用力一抽，红色大门应声而裂，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若是换到半年前，简洛书只怕会害怕到晕过去，可经过大半年的历练，这种场面对于她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就算是面对恶鬼厉鬼凶煞的鬼王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些难缠的对手而已，已经不会产生心理上的恐惧了。
连鬼都不怕，黑色的地方就更没什么可害怕的，简洛书掏处一张符纸一捻，一个火球凭空出现朝黑色的洞口砸去。
火轰地一下燃烧了起来，黑色的洞口瞬间被烈火充满，洞口里面传来了气急败坏地怒骂声。
简洛书抱着胳膊一脸淡然地朝洞口看去，洞口轰然裂开随即消失不见，遍寻不见的两个红袍鬼和如意观的六个厨师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106章
大厨们虽然都被捆起来了，但是魂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估计红袍鬼是打算拿这几个大厨当鬼质想对付简洛书，可惜还没等计划准备好就被简洛书找上门来了。
高个子的红袍鬼脸上带着戾气，看着简洛书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如意观的简洛书？”
简洛书也回以鄙视的眼神：“没错，我是如意观的观主，你是什么鬼？有名有姓吗？看样子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的，充其量也就是个所谓的神之后裔而已。”
红袍鬼脸上抽动了两下，眼睛里露出了愤怒的神情，魂体周围萦绕着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更加浓重了：“想不到你对我们神之地的事了解的还挺多的，果然组长和老祖宗说的对，你确实是我们神之地的心头大患！”
话音刚落，旁边矮一点的红袍鬼拦了他一下：“哎，不要这么说嘛！我看简观主也不是不识礼数的人，估摸着对我们神之地有什么误会，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还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简洛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伸手从背包里把玉如意取出来在左手的手掌心里敲了敲：“你们神之地有什么值得我误会的？”
红袍鬼一窒，脸上的笑容去了三分，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或许你觉得我们神之后裔的身份算不上什么，但是我们神之地是有真正的神的！他们当初因故到人间却没能及时返回天界，但他们的神的身份一直没有消失。”
简洛书呵呵了一声：“天界都没了，神已消失了千年，你们的神也投胎转世了无数次，他们神的身份在神力消失的那一瞬间就不存在了。”
红袍鬼脸上的假笑消失了，激动地挥着手说道：“天界没有消失，只是天界和人间的通道不见了，只要我们打开通道就能回到天界，恢复神位。”
简洛书怜悯地看着他：“一看你就是被你的神祖宗洗脑给洗傻了！就算天界没有消失，消失的只是通道而已，那这几千年为什么没有天界的神来救他们，而是任由他们消失神力，成为普通的凡人？”
红袍鬼恼怒地看着简洛书：“通道消失非神力所为，天界的神也无能为力。”
“哦，连神都办不到的事你们这些连神力都没有的废神和所为的神之后裔就能办到？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简洛书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红袍鬼被怼的哑口无言，高个子的红袍鬼飘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道：“未必是天界的神不肯救援，也许当初天界确实出了意外。”
简洛书又开口了：“天界的意外可能毁灭了所有的神，连坠落人间的神都失去了神的能力。天界的那些多神都扛不过的意外，你们即使打通了通道就能再次成为神吗？说不定连人界和阴间都会跟着遭殃。”
红袍鬼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那又怎样？神是至高无上的，人界和阴间怎么能和天界相比？若是能打开通道重建天界，就算毁了人界和阴间又如何。”
简洛书看着他，冷冰冰地说道：“怪不得你们的祖先被天界抛弃，这样的想法压根就不配为神。”
简洛书的这番话像是戳到了两个红袍鬼的气管子上，高个子的红袍鬼瞬间就气炸了：“简洛书，你以为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如意观就能挡住我们回归天界的大计吗？你错了，你不但阻止不了，你还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不妨告诉你，老祖早就知道你的特殊体质了！你不是见过我们养在血池里的太岁肉吗？我不妨告诉你，那太岁肉和那血池就是为你准备的！”
秦思源脸色一遍，手里的铁链瞬间出手，两个红袍鬼快速地往后一躲，双手举起掐了一个怪异的手势，魂体一闪四周多出了几十个和他们长的一模一样的身影。
简洛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符纸，冷笑道：“看来你们对我的了解仅限于皮毛而已，这单小伎俩就像对付我，也太瞧不起我了。”
几十个红袍鬼快速变换着方位，说话中从四面八方传来：“简观主是有混沌之气的人，我们自然不敢小觑。刚才简观主能识破我们十七楼的障眼法直奔十八楼而来就已经能看出你的实力了。不过我提醒简观主动手的时候可要小心，你的那六位大厨刚好也在这里面，你可要小心不要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了哦！”
简洛书神色一凛，往四周环视了一圈，果然张大爷他们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是落下锁魂绳丢在了地上。
四十八个鬼，二十四个高个子长相，另外二十四个鬼和矮个子的红袍鬼一模一样。从外表、从气息、从魂体来看，这些鬼没有什么差别，要从里面挑出那六个大厨来，简直太难了。
看着简洛书神色难看的模样，四十八个鬼同时仰头发出刺耳的大笑：“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红袍鬼嘴里长出了獠牙，手上的指甲足足有十几厘米长，龇牙咧嘴的朝简洛书和秦思源扑了上来。
秦思源手里的铁链子刚想挥出去，可一想到刚才红袍鬼说的这里面有那六个大厨，动手又有些迟疑。他以活人身份在地府当差，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除了师父和师姐以外，外人和其他的鬼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其实根本就不太在乎那六位大厨是否会受伤。
可师姐不一样，对于她来说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一样的，只要进了如意观就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家人，他们若是有事她会心疼会难过会愤怒会不顾一切的报仇，为了师姐他也得将那六个鬼大厨救回来。
就在这一迟疑的功夫，速度最快的鬼已经到了秦思源和简洛书的面前，秦思源手一抖将铁链子收了起来，手指一弹一张符纸从袖口飞了出来，变成一股飓风将几十个红袍鬼刮的东倒西歪，给两人留出了足够大的时间和空间。
秦思源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把铜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掏出来，他所有的法器都杀伤力太大，对付红袍鬼还行，像张大爷他们还真的扛不住。
秦思源掌管了数年的重刑司，审重型犯无数，手段更是比比皆是，可是他的那些手段哪个都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看着被风刮飞的满层的鬼，秦思源第一次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了，总不能一直拿符纸吹他们吧，还是得想出方法将六个鬼找出来才行。
秦思源咬了咬牙：“不行打开重刑司大门，将他们都带回去关起来一个个的审，我就不信揪不出他们两个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方法！”简洛书举起了手里的玉如意，体内的混沌之气从玉如意的顶端缓缓流出。
秦思源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放心地提醒她：“师姐，你的混沌之气是能把魂魄炼化的，可千万要谨慎啊！”
简洛书顾不得上说话，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空气里的混沌之气，将每一缕混沌之气拽的比头发丝还细。
风停了，几十个红袍鬼们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根根飘舞的混沌之丝就将他们缠绕起来。红袍鬼们面露惊慌之色，纷纷抬手去打去撕去扯这些细丝。可混沌之丝压根就不是实物，不但扯不断撕不烂，反而被混沌之气吞噬掉了接触部位的血煞气。
这回不但秦思源明白了简洛书的想法，红袍鬼也意识到了，他们嘶吼了一声不敢再妄动，生怕碰到漂浮在魂体外的那些混沌之丝。
可是他们不动，那些混沌之气不会只飘在空中的，简洛书控制着混沌之丝往他们的身上脸上缠去，刚好破坏他们魂体外那层血煞之气，却又不会伤害到他们的魂体。
一个个用血煞之气组成的幻影在混沌之气的勒扯下化成一股股的阴气消散在空气里，红袍鬼想借由替身混淆视线的主意破灭了。
很快简洛书的周围只剩下了八个鬼，混沌之气把他们魂体外面那层血煞之气组成的外壳破坏的七七八八，已经能分辨出谁是谁来了。
秦思源手一挥口袋里的铜钱飞了出去，在空中组成了一把铜剑剑朝那个高个子的红袍鬼刺了过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重刑司捆绑犯人的铁链从他手心里飞了出来，朝另一个红袍鬼捆去。
简洛书趁机一拽手里的丝网，将如意观的六位鬼厨师拉了过来，将他们魂体外面的血煞之气彻底的清楚干净。
恢复了自由的张大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观主对不起，我们刚才被他操控着，并不是想拿指甲对着你的。”
“没事，我都知道。”简洛书拍散他们魂体上的血煞之气，见他们的魂体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受到血煞之气的侵蚀这才松了口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将你们拖入险境了，这次回去你们都先回地府，等我处理完他们你们再回来。”
另一边，秦思源一手铁链一手控制着铜钱剑将两个红袍鬼打的灰头土脸的，他们所谓的血煞之气、所谓的神之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很快就被秦思源伤的遍体鳞伤。
这两个红袍鬼来这里一开始就打着投机取巧的路子，压根就没想到如意观的两个人能这么快的追上来直接动手，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既然计划已经没戏了，打又打不过，两个红袍鬼对视了一眼准备逃之夭夭。两人同时结了一个手印，魂体外面那层残破的血煞盔甲脱离了魂体，变成一个巨大的网挡在了面前，两鬼则趁着这个机会朝外面逃去。
秦思源冷哼一声，手里的铁链子重重的挥了出去，将红色的大网抽的粉碎，血煞之气在空气里转了一圈，纷纷钻入简洛书的体内。
简洛书的丹田已经宛如湖泊一般，这些血煞之气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毛毛雨一样，进入体内连点波澜都不会有。
张大爷看着这速战速决的战斗有些回不过神来，有些不太踏实的问简洛书：“观主，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简洛书想起上楼前秦思源抛符纸的动作，嘴角微微一翘：“放心，他们跑不了。”
果然，两人六鬼从烂尾楼里出来就红袍鬼陷在阵法里无法挣脱，秦思源一挥铁链子将两个鬼捆上拽了过来
红袍鬼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指着秦思源：“这是你布的阵法？”
“顺手而已，刚好就用到了。”秦思源脸上露出了优雅地笑容：“好像和你们精心布局但一项都没用上的计划相比，我的随手更实用一些。”
红袍鬼露出了屈辱的表情：“你嘲笑我们！”
简洛书走过来用玉如意敲了敲他的脑袋，无比真诚地劝道：“就你们这个智商趁早去地府投胎吧，上天什么的真的不适合你们！”
“况且，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神吗？”简洛书怜悯地看着他们：“别的不说，就现在你们落在如意观的手里了，你们觉得会有人来救你们吗？”
红袍鬼怔住了，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简洛书轻笑了一下：“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吧，在他们眼里，你们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炮灰而已。”
“你们自以为是神之后裔，但在他们眼里，你们只不过是他们的踩踏的登天梯之一。他们投胎轮回上千年，子孙以万计，你们有什么特殊的？”
“或者你们不怕当先驱、不怕当踏脚石，只要实现族里上千年植在骨子里的执念就行。可是你们别忘了，那些执念是谁种下的，又是为了谁，他们成了神以后会真的记得你们付出的代价吗？”
简洛书一句句话问的两个红袍鬼有些招架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狼狈的神色。简洛书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前几天为了隐藏通往神之地的通道自爆的那个红袍鬼你们认识吗？他死后，你们的神祖宗有提过他吗？”
两个红袍鬼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族长怒骂那鬼的模样。在族长和神长老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因为疏忽大意差点暴露身之地的废物而已，在计划关键时刻出篓子，即使自爆也不能消除他们心中的怒火，恨不得一天骂他八百遍。
虽然两个红袍鬼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简洛书就像是知道他们所思所想一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些神了，纵使真有天界真有通道，他们也回不去的！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为神的基础原则，所以……”
简洛书看着他们，诱惑性地朝他们伸出了手：“不如和我合作，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红袍鬼露出了凄惨地笑容：“你都说了，这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我们生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回天界的路的，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这几百年前，我们放弃了投胎为人，以鬼的身份游走世间，为了浇灌血池杀了数万计的人，像我们这种就是进了地府都没有活路，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和你合作？”
简洛书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藏着传了数千年的如意琴。
“就凭我是如意观的观主。”
两个红袍鬼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声琴音，登时神色变的有些恍惚：“你想怎么合作？”
简洛书看着他们：“为什么说血池和太岁肉是为我准备的？你们的那些神祖宗准备拿我做什么？”

第107章
两个红袍鬼听到这个问题，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让他们又变的警惕起来，可下一瞬间，耳边的琴音似乎清晰了起来，片刻后两人又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是偷听到的。”其中一个红袍鬼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把记忆里的话重复了出来：“族长说从古至今如意观主无数，但只有能控制如意琴的才是真正被东岳大帝认可的如意观主。”
简洛书怔愣了一下，近几百年来确实一直没有如意观主能操控这把如意琴，她以为自己能操控如意琴是机缘巧合，没想到是另有缘由。
那现在自己就是东岳大帝认可的如意观主了？
简洛书加重了琴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东岳大帝认可的如意观主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我在你们的计划里是怎样的存在？”
“族长说，东岳大帝在建如意观的时候，用鸿蒙初开之际的混沌之气捏成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第一任如意观主，他掌管三界的通道，是这世界上特殊的存在。因为混沌之气特殊的缘故，如意观主死后魂魄并不会进地府入轮回，而是会到灵气充沛的地方沉睡修复，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世。以前天界还在，人间的灵气也足，每隔一两百年就有混沌体质的如意观主出世。可自从人间和天界的通道崩塌后，人间灵气骤降，混沌体质的观主已经很久未出现了。几百年前，我们族长轮回了千年后在一次投胎前阴差阳错恢复了记忆，他掐算出混沌之魂出世的年份就在几百年后，立马着手准备了起来。”
红袍鬼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简洛书：“族长唤醒了所有滞留在人家的神，又在子孙后裔中查找，将遗传了一丝神能的魂魄挑选出来，一同带往他们当初居住的地方——神之地。”
简洛书问道：“就是那个传说人间离天界最近的地方吗？”
“是的，族长是这么说的。”红袍鬼老老实实的说道：“回到神之地族长和神长老们开始着手准备，他们说无论是打开通天之路还是重建天界，都得有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混沌之气。族长说无论人间天界还是阴间早就没有混沌之气了，除非对真正的如意观主动手。”
简洛书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既然这么说，我在出生前几百年，你们族长就算好我的出世了？”
“是的！”红袍鬼声音刻板地说道：“大长老说虽然如意观观主是混沌体质，但她体内的混沌之气连通天之路都撑不起来，更别提用混沌之气重建天界了。族长说，如意观观主体内的混沌之气最为精纯，可炼化万物，无论是灵气、阳气或者阴气都可被转化为混沌之气。灵气我们没有、阳气也不容易积累，但是给如意观主准备足够的阴气还是能办的到的。”
简洛书的脸都绿了：“所以你们就准备了血池？”
“是的，无论是血池还是养在里面太岁肉都蕴含着浓郁的阴气，以前战乱频发、民不聊生，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很容易抓到。可这几十年来人间富足，管理的也越来越严，我们不敢再大规模的杀戮活人，只能用些手段在各个地方都动点手脚，这样既不会引起玄门的警觉，也不会引起凡人间的混乱。可没想到……”红袍鬼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了简洛书一眼，声音有些怪异：“别的地方进展的一切顺利，而明江刚开始动手，就被如意观发现了。”
简洛书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话题：“神之地在什么地方？怎样才能到达那里？”
这个问题明显的触碰到了红袍鬼的禁忌，他们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紧紧的咬着嘴唇不啃出声。简洛书见状盘腿坐在地上，轻轻地一抬手，如意琴从眉心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简洛书后手拨动琴弦，左手在琴弦上滑动，古朴的琴声响起直击红袍鬼的魂体。红袍鬼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叫了一声，简洛书不为所动继续弹着手里的琴：“神之地在什么地方？”
“在……在青海……昆仑山之巅白雪皑皑之下隐藏着有一个上古的阵法，只要破开阵法就能到神之地……”
简洛书的手一转，琴声忽然急促起来：“是什么样的阵法，怎样才能破开？”
“我不知道是什么阵法……”红袍鬼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我们只要激活体内的神之力就可以打开阵法之门……”
眼看着红袍鬼的魂体开始不稳有要自爆的倾向，简洛书手指一缓，琴声又变的悠扬起来。两个红袍鬼眼里的血泪渐渐地止住，他们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简洛书将手收了回来，古琴化为一道光再一次藏身眉心里。秦思源拿出一张符纸将红袍鬼收了起来，看着简洛书的眼睛亮晶晶的：“师姐太厉害了，我们重刑司的手段和师姐比起来都成小儿科了。不费一丝力气就能控制他们的神魂，这可比什么审讯方法都管用。”
简洛书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我也是在控制了如意琴以后才知道它的用途的。如意琴的琴音不但能作为攻击的武器，也能控制人、鬼的心神。若是自身强大，即便是面对真正的神也有一战之力。”
“不管是真神还是神的转世，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秦思源伸手摸了摸简洛书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你是这世间特殊的存在，死后是不入轮回的。下一世遇到你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能做的就是珍惜这一世，永远站在你的身旁，一步也不和你分开。”
简洛书听到这话心里也酸溜溜的，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拉住了他的手，难得的用娇嗔地语气说道：“这一世我们还有几十年呢，你就想着下辈子了？说不定你这辈子过完下辈子就想换个人了。”
“不会的！”秦思源年轻的脸上带着郑重和严肃：“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师姐，不会有别人！等我们这一辈子结束，师姐去灵气充沛的地方休养魂魄，我在地府等着你，无论是几百年几千年，我都在愿意等。什么时候你转世为人，我就什么时候投胎去追你。”
简洛书眼圈有些发红，想笑又想哭还觉得有些难为情，刚想说几句煽情的话，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鬼厨师们正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甚至还偷摸的掏出手机想偷拍，顿时让人觉得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走走走，回家回家！”简洛书笑着搂住了秦思源的胳膊，回手招呼着几位大爷：“什么下辈子轮回转世的还早着呢，我们先把这辈子过好了再说！”
秦思源笑眯眯地搂住了简洛书的腰，转头朝跟上来的几个大爷撇了个眼神，用口型告诉他们：“都自己飘回去！”
——
简洛书和秦思源从如意观离开后，那些强行被拘来鬼见没自己什么事，一个个都飘走了，如意观只剩下自己的员工鬼和来开会的一群道士。
鬼员工和道士们目目相觑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当过总裁的张盼男反应的快，赶紧将人招呼到会客室。
如意观向来鬼比人多，来会客室的也是寥寥几家相信亡者见面业务的客户，压根就没有太多桌椅。不过今天如意观给这些道长们的冲击力太大了，他们也不管有没有座位，三五一群的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都一脸震惊看起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有的道士实在是挤不进会客室了，便到前面的店铺里去溜达，看着一张张极品的符箓以几千元一张的价格在出售，这群道长们眼睛差点瞪出来，一个个抱着柜台恨不得跪下。
“这些符纸卖不卖？”一个老道士看着柜台里的符纸眼泪汪汪地看着马振华，一副你不卖给我我死给你看的架势。
马振华一只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把贴着付款码的牌子递了过去：“你想买哪一张？”
“哪一张？你开玩笑吗？”老道士胡子翘了起来，一副霸道观主的架势：“这些符纸，给我全包起来！”
马振华看了眼柜台里摆的满满的一柜台的符纸，将求助的眼神抛给了孙墨墨。孙墨墨一拍柜台刚要说话，另一个姓张的老道长就先炸了：“秦老道谁允许你包圆的？你是觉得我们三清观买不起是吗？小伙子，来来来，这些符纸我都要了！”
“什么叫你都要了，没看见我们这么多等着的吗？”另一个道长挤了进来，吹胡子瞪眼地掏出了手机：“先一样给我来十张！”
眼看着这群道士要吵起来，马振华都想给他们跪回去了，孙墨墨拎着他的领子扔到一边，笑容满面的打开了后面的柜子，露出了一米多高两米多宽的存货。
孙墨墨：“刚才谁说要包圆来着？”
秦道长：“…………”
孙墨墨转头看向张道长：“你说你所有的符纸都要了？”
张道长：“…………”
看着他们安静下来，孙墨墨满意的把柜子关上，拎着马振华的领子又塞回到了柜台前：“一个个排队买，手机支付，我们观主屋里还有两柜子呢！”
道长们：“…………”
我们错了，你们观主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
——
简洛书和秦思源回到如意观，看到的就是这喜庆又赚钱的场面，各大道观的道长们排队买符纸，排到前面买到稀有符纸的乐的嘴都合不上，后面的一个个伸脖子垫脚生怕自己买不着。
看到简洛书回来，道长们打招呼特别真心和热情：“简观主，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呢，你如意观出品的符纸可真不错啊，都是你画的？”
简洛书听着店铺里响起的此起彼伏到账的声音，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笑的灿烂如花：“天赋好没办法，以后可以长期合作哦！”
正在简洛书笑的开心的时候，古街酒店的经理愁眉苦脸的来了：“简观主，我们酒店好像闹鬼了？”
简洛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闹鬼了？”
经理看起来都快哭了：“不瞒您说，你们离开酒店后我们发现厨房里的东西全都消失了，我就赶紧去保安室调监控。从监控来看，一开始如意观的六个厨师在厨房做饭，可是过了两个小时后六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过了一会厨房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孩子，接着又消失了，再之后就是你们到厨房里的画面，等你们走了那个女孩子和厨房里所有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看着满院子的道长，经理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抖的似乎没那么厉害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找谁去，一想到你们是道观我就来了。我问个问题您别笑话我，你们道观负责捉鬼不？”
“我觉得也未必是鬼的事。”简洛书挤出了一丝笑容，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我觉得一定是监控出故障了！”她扭头朝张盼男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张大爷几人叫了过来：“李经理你看，我们如意观的厨师都在这呢，他们有事就先回来了，厨房用具什么的可能你看花眼了，等你回头再去看看，说不定就出现了。”
秦思源听到这句话立马转身去寮房里找孟婆，张盼男也消无声息地走了。
李经理看着被叫来的六个好端端的大爷有些犯糊涂：“监控明明显示他们突然失踪的，其他的监控也没看见他们离开；还有厨房的那些东西，不可能绕过那么多员工眼皮子底下运出酒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就觉得肯定是闹鬼了。”
简洛书保持着礼貌又有些尴尬的微笑看着他，就在李经理絮叨了几分钟后，酒店忽然打来了个电话：“经理，厨师们说厨房又恢复原样了。”
李经理懵逼了：“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查查监控啊？”
“监控……”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似的：“今天的监控都消失不见了！”
“我就说是闹鬼！之前厨房里肯定是鬼打墙或者是幻境什么的！”李经理脑补的自己直哆嗦，恨不得跪下抱简洛书的大腿：“简观主，你一定要帮我们抓鬼啊！要不然我们酒店就没法经营下去了！”
“有话好好说，你别激动。”简洛书心虚地抹了把汗：“孙墨墨，去把咱们道观的道长都请来！”
片刻后，如意观的鬼道长们穿着道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来，朝简洛书一施礼：“观主！”
简洛书连忙回了一礼，和李经理介绍道：“这是我们如意观的道长，请他们去给你做个法吧！”
李经理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清风道长，顿时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那就有劳各位道长帮我们捉鬼了！”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不用客气，你们酒店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们几个在道教界还是有些名头的，道法都不错，不信你问问他们！”
在场的道长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木然地点头：“几位都是我们的前辈，道法高深，德高望重！”
一听到这些道长这么厉害，李经理欢天喜地点头，刚想跟着道长回酒店就想到还没谈价格的事，连忙又跑了回来：“简观主，这么多道长做法，我们得交多少钱啊！”
自家的事自己知道，这都是自家鬼闹出来的事哪好意思问人家收钱啊！
简洛书大气地一挥手：“我们道观的规矩，年前最后一笔生意，免单！”
李经理愣住了，道观还有这个说法呢？不过这不太合适吧！
李经理还想着再谈谈价格的事，简洛书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客套上面，连人带鬼的都给推了出去：“走走走，再不走就不接你的活了！”
李经理一听吓的赶紧跟着道长们跑了，酒店里闹鬼呢，可不能惹怒了观主，得赶紧把这些道长请回去。
抹了把汗，简洛书心累的叫来了马振华：“安排两个鬼去酒店和道长们演一场闹鬼捉鬼的戏，给酒店的人安安心。至于酒店那边张总去对接，不管用什么借口让他们接受免单的事就行，让他们别再来絮叨我。”
马振华和张盼男答应了一声飘走了，在场的道长们看的瞠目结舌的，都为酒店的李经理鞠了一把辛酸泪，费了半天劲请回了一群鬼去，这李经理知道真相后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
这如意观也太会玩了！

第108章
仙去的老道长们去古街酒店表演捉鬼了，活着的道长们符纸也买的差不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嘛。简洛书把各大道观的住持留下，其他的道长请他们先回酒店休息。
如意观虽然挺大，但是让活人休息的地方挺少，这些年轻一些的道长站了好半天都有些累了，一听说没他们什么事了都兴高采烈的往酒店跑，都想赶紧去看看仙去的几位道长是怎么表演捉鬼的。
这种新鲜的事活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赶紧去拍个视频发个朋友圈，给没能来明江的师兄师弟师叔师伯们开开眼。
简洛书把十几位道观的住持请进了会客室，简单明了地说道：“这次请各大道观来明江是为了神之后裔的事，刚才我和我师弟抓到两个神之后裔，经过审讯已经知道了他们神之地所在的位置。”
龙腾山的住持玄诚子闻言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地方就好办了，简观主决定什么时候出发说一声就行，我带着龙腾山的道士和你一起去围剿这些打着神的名号滥杀无辜灭人魂魄的东西。”
简洛书抿了一下嘴，缓缓说道：“这次去神之地危险重重，当初的那些神虽然失去了神力，但毕竟有异于常人之处。有件事我不能瞒你们，待我说完这件事你们再决定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神之地。”
在场的住持们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不解的神情，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多话，都认真地看着简洛书。
“神之后裔说，我体质特殊，是他们通天计划中最关键的一部分。他们的族长早就在几百年前掐算出了我的出世后，就开始了通天计划，他们用无数活人的血肉铸造成了血池，用魂魄滋养太岁肉，为的是有朝一日将我活捉，用血池和太岁肉激发我的特殊体质，助他们回归天界。”简洛书声音有些沙哑，她环视了一周继续说道：“神之后裔的事是我发现的，我知道他们的终极目标，但我没想到这目标的视线和居然和我有这么大的关系。事到如今我是必须到神之地一趟了，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也不能在这等着束手待毙。今天他们敢派人抓我如意观的鬼，明天就敢骚扰我和我师弟的亲朋好友，既然早晚有一战，那就让这战争来的早一些。”
“但你们不一样，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和你们关系已经不大了，你们可以不用陪我去冒险。”简洛书摘下背包，把剩下的符纸都倒了出来：“麻烦你们来一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也没什么送你们的，这些符纸都是我亲自画的极品符箓，算是我送给大家的谢礼了。”
玄诚子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已经蓄了长须的脸上无比的严肃：“简观主你这话说的不对。”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会客室的中间，朗声说道：“他们以神之名害人性命、拘人魂魄已经触犯了人界的法律戒规，这正是我们玄门之人该管也必须要管的事，怎么能说和我们无关呢？再说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打通人间和天界的通道返回天庭，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计划的，但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天界已经消失了上千年，所有的神都一夜之间消失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贸然打开人间和天界的通道，人间可能和天界一样就此消失，我们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得为他们陪葬。”
“简观主，这不单单是你们如意观的事，这和我们玄门息息相关，和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关系。”玄诚子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们龙腾山不会袖手旁观，我会带着愿意去的道士一起跟随你去神之地。”
三清观的住持也站了起来：“既然龙腾山都表态了，那我们三清观也说一句，神之地我们肯定会去，法器我们自备，符纸麻烦简观主帮忙多准备一些。”
“我们道观不如龙腾山人多，但是道法高超的也有几个，加上我们几个吧！”
“等我回去先把道观交接交接，就跟你们走……”
“不但我们要去神之地，我们各大道观也会全力围剿神之后裔的余孽，让他们没有容身之处。”
一个接着一个表态，这些道长们最小的已到了不惑之年，但没有一个退缩的。简洛书心里暖暖的，眼睛却发酸：“洛书谢谢各位道长了，那大家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合适？要不要等过年以后？”
玄诚子摇了摇头：“已经死人无数了，这事拖不得，我们来的时候都带着随身法器的，要是有什么没带的法宝直接让在家的徒弟送过去就吧。你符纸画的好，符纸你准备，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成！”简洛书郑重地施了个道礼：“那洛书在这先谢过诸位道长了。我安排人去包机，各位道长好好休息。”
各门派道长回了个礼鱼贯而出，简洛书靠在秦思源的胸前，轻声说道；“师弟，你很久没回家了吧？回家去看看你的父母家人吧。”
秦思源伸手搂住了简洛书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他们一直想让我带你回家呢。”
简洛书脸上带着笑，眼圈却有些发红：“我比你大一岁，又是孤女，你父母会喜欢我吗？”
秦思源吻了吻简洛书的头发：“当然了，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小师姐啊，他们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可是你这个小师姐就要把你拉进危险境界了。”简洛书握住秦思源的手，眼泪落了下来：“我觉得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很感激也很希望道长们陪我一起去，但是心里却希望你能留下不要去涉险。神之地有数十名弃神，无数的神之后裔，他们谋划了几百年，不知设下多少阵法埋下多少杀机，这很有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
“所以我才要陪你去啊！”秦思源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师姐，这么多年我出入地府，进过十八层地狱，我怕的不是死，而是不能和你死一起！”
简洛书的眼泪滚了起来，踮起脚尖将秦思源的头拉了下来，两唇相触……
简洛书：“师弟，若是我们活着回来，就永远不再分开！”
秦思源：“好，那师姐回来以后要先去我家提亲啊。”
简洛书：“提什么亲？”
秦思源：“把我娶回家啊，我要当咱如意观的倒插门女婿！”
——
大巴转飞机，下了飞机又坐大巴，等到了连车都开不进去的地方，大家就只能下车步行了。昆仑山是万山之祖、幅员辽阔，一年四季白雪皑皑，更是传说中西王母的居住地。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昆仑山上确实上古阵法众多，若是运气好可能会碰到神仙旧邸，拿到传说中的仙器；但更多的可能是误入一个个满是杀机的阵法，就此丢了小命。
想从这么大的昆仑山这么多的上古阵法中找到入口简直是难以登天，不过好在简洛书抓到了两个红袍鬼，并控制了他们的心神。这几天为了防止红袍鬼清醒过来，简洛书一直把装着他们的符纸贴在身上，无时无刻的用眉心里的琴音去催眠他们。
通往神之地的路几百年都没有来过，即便是道长们贴了神行符依然步履艰难。走了足足一上午，才走了几百米远，而道长们的肚子却都咕咕作响了。
玄诚子紧了一下帽子，抬头喊了前面的简洛书一嗓子：“简观主，你是不是带辟谷丹了，先给我一颗，有些扛不住了。”
简洛书懵逼：“还真有辟谷丹那玩意呀？我师父没教过我炼丹啊！”
玄诚子更懵逼了，一着急舌头都不利索了：“你不是说不用我们带食物，一日三餐都你给解决，你不带辟谷丹我们吃什么？”
“吃什么？吃饭呗！”简洛书从包里掏出了手机，玄诚子觉得自己的肝都在颤了，这如意观主大事上看着挺靠谱的，怎么生活细节上这么糊涂呢！
这可是无人区的昆仑山，你还能交给外卖咋地？跟着来的道长们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白爬了，还得回去准备吃的。
三清观的秦道长看着简洛书拿着手机似乎在开微信，忍不住说了她一句：“别费劲了，这地方连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信号。”
简洛书笑了：“阳间的信号没有，但有阴间的。”
道长们有些反应不过来，阴间信号是啥意思？
正琢磨着呢，就见简洛书的按住了微信语音：“孟婆，赶紧的，饿了！”
“来了！”几秒钟后，孟婆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一挥一个巨大的帐篷凭空出现在一块平稳的巨石上：“进去进去吧，如意观的大厨们已经把饭做好了！”
玄诚子都被这操作看傻了，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看着简洛书，哆哆嗦嗦地问道：“这就是简观主说的帮我们解决一日三餐的真正意思。”
“是啊！”简洛书一脸无辜：“咱们这么多人呢，不能都让我背着压缩饼干矿泉水什么的吧？再说那也不好吃啊！这新做的饭菜多好吃呀，是不是？”
闻着帐篷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道长们都恍惚了：“是挺好吃的，不过这操作简直太突破想象力了！”
玄诚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孟婆的胳膊：“你不是孟婆吗？你不用在地府值班吗？”
“没事，已经找到了鬼代班。”孟婆满脸带笑的将人都招呼进来，开开心心的飘到了简洛书面前：“简观主，别忘了咱约好的，我做你的移动小厨房，明年的分成咱八二开，我八你二不许反悔啊！”
简洛书端着热腾腾的肉丸子汤喝了一口，美滋滋地说道：“放心吧你，我绝对不耍赖。对了，你找谁帮你代班了？”
孟婆从盘子里拎起个鸡腿啃了一口：“还能有谁，当然是经验最丰富的范无咎啊！”
——
地府，奈何桥边
范无咎黑着脸守着一口巨大的锅……
范无咎：“孟婆，你大爷的！”

第109章 完结章（上）
厚实的帐篷将寒风和冷气隔绝到了外面，道长们坐在暖暖的火炉旁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两眼发直，张大厨挥着大勺子还招呼他们：“里面洗手间有热水，洗把脸咱开饭了。”
玄诚子被冻的早就想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赶紧去了趟洗手间，一掀开帘子还以为进了海底捞呢，不但装修的高档，外面的洗手台还摆满了各种护肤品，旁边还站着两个小伙子端着一盘子热毛巾给他们擦手。
玄诚子一脸恍惚地回来，坐在椅子上有些回不过神来。身为清风道长的首席弟子、现任龙腾山住持，玄诚子这几十年没少出入险境。尤其是诛杀鬼王、旱魃、僵尸这种任务的时候，那真的是和上刀山下火海差不多了，一路艰辛回想起来都是泪。
这次去神之地玄诚子已经做好了受苦的准备，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人烟罕至，又是海拔很高的雪山，他觉得吃饱睡好什么的都不想了，只要在进神之地之前别饿死冻死就行。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吃饭的地方是在大帐篷里头，有厨师现炒现做，晚上你是不是还得整个别墅出来睡觉啊？
别的道长也都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要不是这里没信号他们非得发个朋友圈证明一下没做梦。
最后一道汤送上了桌，张大爷用毛巾擦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快趁热吃吧，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们下午赶紧去买菜。”
这还能点菜？
道长们心酸的都想哭，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虽然这事挺超出想象力的，但是对于在寒冷的雪山上走了几个小时的人来说，热水热汤热菜热热的火炉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酸溜溜了一会儿后，道长们就把这些都抛到了脑后，一个个端着碗风卷残云，很快就将桌子上的菜席卷一空。
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喝着冒着热气的茶，道长们都有些不想出门了，呜呜呜，外面好冷，还是帐篷里舒坦。
他们愿意呆着，孟婆可不愿意耗着，见他们饭也吃了茶也喝了，便提醒他们穿戴起来，等最后一个人系好帽子上的袋子就觉得眼前一亮，大帐篷和厨师们都消失不见了，只有皑皑的白雪和冷冽的寒风提醒他们该继续赶路了。
虽然雪山上一如以往的冷，但是吃饱喝足的众人却觉得充满了力量，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行进的速度也比一开始快了许多。
到了晚上，当孟婆再一次出现一挥手弄出来一圈帐篷后众人已经不觉得稀奇了，反而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有床有厚厚的被子也就算了，还有热乎乎的暖气甚至每个帐篷的洗手间还有个大浴缸，看的道长们有些傻眼。
孟婆笑眯眯地甩了甩自己手上的符纸说道：“暖气用的是符纸加热，可以维持十个小时的取暖，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从如意观购买。”
已经和孟婆见了好几次，玄诚子觉得大家也算是熟人（鬼）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孟婆，就你这种旅行装备只给如意观提供吗？如果以后我们需要可不可以和你租用？”
“当然可以啊，吃住难题我全都可以给你们解决！说实话，以前的天界倒是有不少仙人有芥子空间，但是阴间有这个的没几个，能和你们做这个生意的只有我一个鬼了。”孟婆想到入账的金额开心的眼睛直冒光：“不过你知道我的身份特殊，陪你们出行的费用可不低，一天二十万不打折。”
玄诚子忍不住问道：“那地府怎么办？”
孟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有范无咎顶着呢，一会我再给他送锅汤去！”
地府，范无咎舀光最后一勺汤后，又将另一个装着满满孟婆汤的锅拽了过来，给排队的鬼继续盛汤。
谢必安溜溜达达的过来，倚着奈何桥边的石碑看着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呢？孟婆让你替班你就替班，你怎么不拒绝呢？”
范无咎黑着脸连看都不看他，将勺子里的汤舀给投胎的鬼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老子乐意！”
——
有孟婆强大的后勤保障，贴了神行符的一行人在第四天上午到达了昆仑山山巅。这里虽然看不出哪里是西王母的住所，但是大大小小的阵法确实是一个套着一个，有的是自然形成的天然阵法，有的则是流传下来的上古阵法。
道长们纷纷拿出罗盘、龟壳来想占卜掐算一下神之地的位置，可是罗盘乱转，卜算结果一片渺茫，还真看不出头绪来。
简洛书从口袋里将符纸拿了出来，往下一抖两个红袍鬼从里面掉了出来。在简洛书的符纸里，两个鬼日日夜夜被琴音洗脑，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像痴呆似的，两个眼睛里都是圈圈。如今红袍鬼印在魂魄里的忠心和执念已经被琴音消磨的差不多了，除了听从简洛书的命令以外两鬼已经没有其他反应了。
简洛书将两个鬼拎了起来，轻声问道：“神之地在什么地方？”
两个红袍鬼下意识抬起手来，指向几米外的一个上古阵法。简洛书记得红袍鬼说着个阵法必须得有神之后裔血脉的人才能打开，便将两个鬼推了过去：“将阵法打开。”
红袍鬼听话的飘了过去，同时举起右手从体内逼出一股带着金丝的阴气，估摸这就是神之后裔特殊之处了。
阴气在遇到空气后消散了，只有那道金丝在空中飞舞。阵法在碰触到金丝后显露了真容，宛如一个巨大的透明罩一样扣在了山巅的最高峰。
两道金丝在围着巨大的罩子游走了一圈，最后合为一体变成了一扇金色的大门。简洛书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两个红袍鬼一眼，原本以为他们是不太起眼的小喽啰，没想到他们遗传到的血脉还挺纯正的，魂魄里居然还真带着一丝神力。
金色的大门打开了，阴气夹杂着血腥之气喷涌而出，道长们不约而同的拿手捂住了鼻子，而那两个红袍鬼则精神一振，眼睛里泛出了一些光芒。
——
看到金色大门，两鬼明显精神了许多，秦思源手一挥用铁链子套住了他们，免得他们被血煞之气激醒逃脱了。
大门里面就是所谓的神之地了，秦思源将体内的阳气收起来，常年在地府呆着积累的阴煞之气释放出来，从外表看和厉鬼没什么区别；简洛书身上是混沌之气，只要将内息收敛起来，就和一团空气一样无异，从气息上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其他人则拿出了简洛书画的符纸贴在了身上，除了有防护作用以外，还能将人身上的活人气息隐藏起来，若是不面对面的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这些都是活人。
这些弃神和神之后裔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几百年，肯定有各种的防护措施避免外人进来。不过简洛书觉得既然这些弃神和神之后裔以及他们需要的养料都是死人和魂魄，那变成死人的气息总比大摇大摆的进来要安全的多。
贴好了符纸，众人都把符纸和法器握在了手里，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入，走进了金色大门里的红色血雾中。
红色的血雾十分浓郁，简洛书能感觉到这些血雾在拼命的往身体里挤压不由地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符纸。这些血雾对她来说和阴气阳气一样只要进入体内就能转化成混沌之气，但是对于其他的活人来说无异能杀人的存在。
玄诚子等几位道长虽然贴了符纸可以阻挡血煞之气侵蚀身体，但这血雾也有些让人步履艰难，就像是细密地网一样将人兜了起来，挤都挤不开。
秦思源见状把自己牵着鬼的铁链子交到了简洛书手里，把道长们一个个的领到简洛书的身后排起了一条长队。简洛书体内的大周天遇到血煞之气自动开始运转，将身体周围的血煞之气全都吸了进来，道长们跟在她后面比别的地方要轻松许多，起码能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百米宽的血雾这一行人足足走了一个小时，当从血雾里出来的时候众道长都有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身上的符纸已经破碎不堪了，道长们又换上新的符纸，警惕的环视了一圈四周。这是一个空旷的地带，脚底下的土地呈现血红之色，凶煞的连棵野草都没有，是真正的不毛之地。就在这片死地上大大小小的垒起来无数的坟包，密密麻麻的让人直泛鸡皮疙瘩。有的坟包的土没有盖严，露出里面的棺材，散发着一股股恶臭味道。
倒是前面几百米远的地方十分突兀的出现了一片密林，里面的树都有十几米高。众人一看便明白了，视频里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就是从密林里穿出来，扛着尸体来这里埋尸的。
正打量着，密林里忽然穿出一列人来，在这种地方躲避是没地方躲避的，直面他们又有些过早了一些，在没有摸清楚这个地方的情况以后，太早暴露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
秦思源手一挥百十张符纸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周围各个方位上，一个隐藏阵法瞬间布成，将所有人的拢在了里面。
那些从密林里出来的人脚步蹒跚，走的十分缓慢，两百米的距离走了十几分钟才过来。
这些人明显已经是死人了，但不知何种原因魂魄居然被禁锢在体内，虽然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意识，但是却还有着人的本能。
他们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两眼无神的将肩上的麻袋堆在地上，从里面倒出一具具尸体。
他们熟门熟路的把坟刨开，把里面已经腐烂成水的尸体拽出来装到麻袋里，再把装来的尸体丢进棺材里再次掩埋。
看到这一幕后所有人都震惊了，不是因为这样的操作，而是因为无论是新鲜的尸体还是腐尸，里面都有魂魄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被禁锢在体内亲眼目睹自己的埋尸和腐烂……
这简直太残忍了！

第110章 完结章（中1）
众人都专心致志的观察这群特殊的死人，没人注意被铁链子栓住的两个红袍鬼的僵硬表情逐渐变的灵活，眼睛慢慢的泛起了红光。
从进入神之地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简洛书就停了琴音的催眠，原以为这两个红袍鬼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没想到神之地的血雾和浓郁的阴气让他们恢复了部分神智。
他们怔愣着看着阵法外的熟悉场景，心里渐渐地泛出了恐惧，他们居然把外人带到了神之地。
两个红袍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刚刚恢复了部分神智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他们凭借着本能冲去了阵法，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秦思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一挥红袍鬼魂体上的铁链瞬间绞紧，红袍鬼的吼了一半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魂体魂飞魄散。
虽然秦思源绞杀的及时，但阵法已经破坏了，红袍鬼的吼叫声就像是命令一般，那些背腐尸的死尸们迈着僵硬的步伐耷拉着脑袋围了过来。
这些死尸虽然有二三十个，但是并不难对付，但是没想到的是装在袋子里拖过来的尸体也开始蠕动，一点点的从袋子里爬出来；血红地面的坟包里伸出一只只腐烂或者刚刚腐烂的手，血腥味严重的空气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潜进神之地的计划泡汤了，秦思源有些恼怒，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将铁链子捆在手上，拿出了一沓烈火符，似乎想将这些尸体全都烧掉。
简洛书连忙拦住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是无辜的受害者，现在又成了被弃神控制的行尸走肉，把他们魂魄抽出来放走，只烧尸体就行。”
玄诚子点了点头：“简观主说的对，我们来这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再造杀孽的。这些尸体已经没有了意识，我们看怎么帮他们解除禁锢魂魄的枷锁吧。”
秦思源没说话，但手腕一转手里的符纸又换了一波冰冻符挥了出去，将距离大家只有几步远的死尸们全都冻成了冰人。
从袋子出来那些估计还得爬一会，坟地里的那些一时半会怕不出来，众人决定先不管他们，都围着这群冰尸研究。
反正冰尸足够多，想到的方法挨个试，有用拘魂符，有用锁魂咒的，但是咒法落到死尸身上却像是泥沉大海一样，完全没有效果。
秦思源长相堪称精致，但手段却简单粗暴，直接伸手在冰尸上面一揪，拽住魂魄就想揪出来。可魂魄的头部刚刚脱离身体就拽不动了，就像是尸体里有什么东西将魂魄卡在里面了一样。
秦思源一抬头又将魂魄拍了回去，手覆在冰尸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一缕神识从头顶钻进了魂魄里，只见魂魄闭着眼睛没有意识，而魂魄的周身是血煞之气就像是线一样，将魂魄和身体紧紧连在一起。
秦思源的神识化成一把利剑将血煞之线斩断，魂魄摆脱了身体的束缚飘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冻成冰雕的死尸。
秦思源将神识退了出来，松开了手：“得将魂魄和身体的血煞之线斩断，这些魂魄才能出来。”
此时麻袋里的尸体已经过来了，坟里也爬出来了几十个腐尸，一边一边往下掉肉。
众道长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发愁：“我的神识很弱。”
虽然他们道法高超，但是神识这种东西和天赋有关，是很难修炼出来的东西。像他们这群人里只有一少部分有神识，而且神识离开身体的范围很小。
众道长看着秦思源重重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以前道法大赛的时候自己徒弟老是被秦思源虐呢，原来如意观都是变态。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腐尸，道长们顾不得长吁短叹了，赶紧上前将他们拦住：“有神识的赶紧替他们分开魂魄，其他的交给我们。”
秦思源一个箭步窜到两个冰尸中间，一手一个将两缕神识灌了进去。简洛书虽然也有神识，但是她有更简单的方法，她掏出符笔来，在冰尸上用混沌之气画了符。
别的道长的符纸不管用但是简洛书的对这群特殊的死尸来说却非常灵验。道符钻入他们身体将血煞之气吞噬掉，都不用拖拽，那些没意识的魂魄自己就抛出来了。
简洛书是很有画符天分的，她几秒钟画一道符，算起来比秦思源用神识还快。
道长们看着简洛书和秦思源快速的在冰尸里游走，羡慕之余还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是如意观出来的变态，普通玄门人不能和他们比！谁见过出来决生死之战的时候还请孟婆提供移动小厨房外加豪华住宿的？这简直太突破他们这群中老年人的想象力了。
虽然道长们神识不行，又没有混沌之气，但是他们抓鬼的实战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十几个人排成一排，挡住了腐尸们的进攻，等到后面的冰尸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们手里的符纸抛出去，冻上一批腐尸，再去拦一波，和如意观的师姐弟俩配合的无比默契。
这些魂魄飞出来也不能让他们自由飘荡。这里是阵法里，他们无法直接进地府，若是让他们飘到的血池那边掉到里面，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幸好有简洛书画的收魂符，一张符纸装几十个魂魄没问题，虽然里面可能挤点，但总比在这个鬼地方魂飞魄散好的多。
在全员配合的情况下，几百个死尸不到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留下一地的尸体。
道长们都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问简洛书：“简观主，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简洛书低头看了看地下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吧。”
“烧了？”众道长有些迟疑：“会让弃神发现吧？”
简洛书拿起符笔画了一道烈火符，道法落在尸体上面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中，简洛书的表情有几分肃穆：“他们受辱至此，烧点对他们来说好一些。至于弃神那边……”
简洛书抬头看了眼血池的方法：“他们早都发现了。”
一听说弃神发现他们了，道长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几分紧张的表情，手里的法器也握的更紧了，全都严阵以待。
正在众人注视着熊熊烈火时，孟婆无声无息的在他们身边出现了。道长们虽然没察觉到孟婆的气息，但是他们强大的第六感让他们瞬间举起法器将头转了过去……
孟婆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午餐时间到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吃饭？”
众道长：“…………”
您这一日三餐倒是提供的挺及时的，顿顿不落。
不过大战来临，谁有心情吃那个啊？再说这空气中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让人食不下咽啊。
大家都摇了摇头，孟婆遗憾地看着他们：“都快做好了呢。”
简洛书走了过来看着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说这个上古大阵？”孟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也活了几千年了，这种阵法对我来说已经是形同虚设了，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去的地方，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孟婆深深地看了简洛书一眼：“地府里，有此能力的可不止我一个。”
简洛书迟疑了一下：“地府到底知不知道弃神的所作所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在奈何桥旁煮汤，其他的一概不知。”孟婆看了看密林那边血池的方向，转头问简洛书：“你们还吃不吃饭？不吃饭我走了。”
简洛书把那几张装满了魂魄的符纸拿出来递给了孟婆：“这里面的魂魄麻烦交给七爷八爷。”
孟婆接过来不情不愿地撅起了嘴：“人家本来还想在阳间多玩几天呢。”
简洛书笑了：“你就不怕你的替班生气了给你撂挑子。”
“他不会的。”孟婆从简洛书手里将符纸抽走，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等你们办完事下山的时候发微信给我就行。”
孟婆身影一晃消失了，接着就出现在奈何桥边。看着连背影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范无咎，孟婆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在范无咎的肩膀上把脸伸了过去：“喂！”
范无咎猛的转过头，和孟婆的脸仅隔几厘米远。范无咎顿了顿，将头往后仰了仰，脸色看起来更臭了：“回来了就赶紧干活。”
“急什么嘛，等简洛书把那些弃神处理了，我还得送他们下山呢。”孟婆从腰间抽出几张符纸递给范无咎：“这是简洛书在神之地里救回来的魂魄。”
范无咎接过来随手也掖在了腰带里。孟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轻声问道：“你说简洛书能赢吗？”
范无咎将汤舀给投胎的鬼，闷声闷气地说道：“天界消失，神已毁灭，他们赢不了。”
孟婆往地府某处看了一眼：“希望他不会出手多管闲事。”
范无咎的声音更闷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对弃神的极限了，若是真与如意观为敌，对地府没什么好处。”
“那倒也是！”孟婆将瓜子皮丢进了忘川河里：“简洛书可是有毁天灭地的能力的。弃神居然想拿她当跳板重建天界也太想不开了。”
——
神之地里，简洛书一行人已经进了密林。刚才那些死尸经过密林时还畅通无阻，但此时已经布满了重重阵法。
之前进神之地的时候简洛书用红袍鬼破阵一个是方便另一个就是不想打草惊蛇。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既然已经把蛇惊动了，那就一打到底！
简洛书一挥手，混沌之气化成一柄柄利剑朝密林飞去，一声巨响之后，所有阵法轰趴破碎。
简洛书冷哼一声：“神之地，也不过如此！”

第111章 完结章（中2）
弃神毕竟是神，他们知道的阵法都是上古的复杂阵法，现在基本上都失传了，别说简洛书，就是现在玄门中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未必解得开。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是弃神的缘故，身上的神力早就所剩无几，布下的阵法也光有型没有神力，挡挡别人就算了，在简洛书的混沌之气面前就是个渣渣！
简洛书一出手就摧毁了密林里的阵法，众道长们看的两眼发直。这段时间相处，他们也知道了简洛书体质特殊的事，但没想到所谓的混沌之气这么牛叉，一出手简直能横扫一切。
玄城子颠颠的跑了过来满怀期待的问道：“简观主，你这种体质在幼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也想收一个你这种体质的徒弟，以后一定能把我们龙腾山发扬光大。”
简洛书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我小时候除了天生有阴阳眼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继承道观接触玄门的知识以后学啥都快看啥都会。至于我这种体质也挺容易的得到的……”
玄城子听的眼睛直冒光，眼巴巴地看着简洛书，简洛书慢悠悠地说道：“前几天审那两个神之后裔的时候，他们说当初东岳大帝想要一个混沌体质的人掌管如意观，就取了开天辟地时期的一些混沌之气捏了个人出来，据说那就是我的前前前前…前世。你要是想要一个混沌体质的徒弟很简单，自己找点混沌之气捏一个就行。”
玄城子闷头就走，算了，还是去攻打弃神更容易点。
密林里的阵法毁了，一群人穿越密林的的速度就快乐许多。等从密林里出去，不用找就能看到那个巨大的血池，血池的周围站满了穿着红袍黑袍的鬼。
简洛书领着众人在密林边停了下来，和弃神们瑶瑶对视。其中一个黑袍鬼飘起来，朗声说道：“一别已有千年，观主倒是没怎么变样，还是这么朝气蓬勃的。”
简洛书面无表情的丢了个白眼过去：“少套近乎，你谁啊你？”
黑袍鬼脸上明显一僵，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是天神逐一，千年以前天界通道关闭，我们去如意观找过观主。”
“哦，不记得。”简洛书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是你们这些弃神的族长吗？如果不是的话换族长来，你还不配和我说话。”
怒气从黑袍鬼的脸上升起，他恼羞成怒地吼道：“简洛书，你不请自来我们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呦，连我名字都打听清楚了，功课做的挺足呀。”简洛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讽地说道：“你们不去打算把我扔血池里助你们回天界吗？我不用你们请自己就来了，你们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一群黑袍鬼脸上一凛，似乎没想到简洛书已经知道他们计划里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最中间的那个黑袍鬼更是满脸怒色的朝其中一个黑袍鬼看去。
简洛书笑了：“这么快就内讧了，你们的也太不坚固了。”
天神逐一声音冷的和冰碴一样：“简洛书，你不要太嚣张，这是我们神之地，不是你们如意观。”
“神之地？你们这里有神吗？”简洛书挨个看了过去，“你们曾经确实是神，但自从你们放弃轮回躲进神之地滥杀无辜制造血池开始，你们的神格也没了。叫你们一声弃神都是给你们面子，你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蛆虫蝼蚁！”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逐一，他手一挥一把钢叉出现在了手里朝简洛书狠狠地刺去。
简洛书体内运转的混沌之气将她的双脚托起，她一个鹞子翻身从逐一脑袋上翻到他的背后，右手已经将玉如意抽呢出来，重重地怼到了逐一的后心。
简洛书的玉如意带着混沌之气了，一碰到逐一的身体就像是麻布扔到了硫酸一样，瞬间被腐蚀了一个大洞。”
逐一踉跄了几步，身上的阴气快速地运转，阴气在伤口处交叉拼织，没一会就将伤口补好了，只是身上的阴气少了许多，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
“逐一回来。”
终于，那个现在最中间的黑袍鬼发话了，逐一怨恨地瞪了简洛书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千年不见，观主的性格倒是有些不一样了。”族长捏着手里有些破烂的神器，声音里透着捻熟：“以前我经常往返天界人间，每次都路过如意观的时候你都留我喝杯茶，我们其实也算是老朋友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见面。”
简洛书懒洋洋地看着他：“我按照规矩老老实实转世，早就不记得什么前世了，你直接说你是谁就行。”
族长微微一笑：“倒是忘了这一点，我是腾龙，是人间祈求和平的神。”
“腾龙，掌管着人间的和平和安宁。”简洛书语气里带着叹息：“曾经你守护人间的和平和安宁，可没想到现在带头屠杀杀戮人间的也是你。这么大一个血池，里面有多少冤魂你数过吗？”
腾龙眼睛微微一眯，轻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弃神了，都弃神了还管什么人间死活。”
他抬起头看着被阵法挡住的天，脸庞都有些扭曲：“你不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经历的痛苦和绝望。我们来到人间本是为了给人们带来和平、祛除疾病、送来希望的，可是我们完成任务后天界的大门却对我们关闭了！我们的神力迅速消失，我们痛苦的感受到寿命的骤然缩短，我们就普通的人类一样生老病死投入轮回。既然我们已经不是神了，凭什么还拿神的要求对待我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怎么就不能反抗自己造一条通天路了。”
“你可以造通天路，但不应该拿凡人当牺牲品。”简洛书冷冷地说道：“你们回不了天界就觉得痛苦，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杀害又在血池里魂飞魄散的凡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腾龙，不要把自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们的所作所为早就配不上神这个字了。你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鬼气翻腾，身上的血腥味就和你造的血池一样臭，你觉得你们这个德行有一丝神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们完全没有，你们现在就和地狱里的魔鬼一模一样。你们该去的地方不是天界，而是十八层地狱。”
“你倒是挺伶牙俐齿的，只可惜脑袋不怎么聪明。”腾龙将两手举了起来，他的身后无声无息涌出来无数的鬼漂浮在他的身后：“简洛书，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年，既然你迫不及待的送死来了，那我们只能将计划提前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们就用你的混沌之气打开我们的通天路！”
腾龙一挥手：“布阵！”
身后的红袍鬼和无数魂魄迅速变换位置，几乎是一瞬间就将简洛书、秦思源和所有道长都围了起来，布成了一个绝杀阵。
“杀！”
就在这句话喊出的一瞬间，道长们明显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被抽离，可就在这个时候又从地下涌出几百个鬼来朝他们杀了过来。
这些鬼神志清醒，一看就是弃神们收拢过来的手下。对于这种助纣为虐的道长们也不手软了，他们扔符纸掐法诀，一个个火球腾空而起，一个个紫色雷霆当空劈下，登时周围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秦思源脚踩着金环在鬼群里穿梭，一铁链子下去就能抽的十几个鬼魂飞魄散。而简洛书在没有找到师父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用古琴，只能把玉如意挥的呼呼作响，见一个捶死一个，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来。
龙腾的想法是想消耗他们的力量，可在这种地方简洛书被补充的力量比她消耗的还多，越打越有劲；秦思源因常年浸淫在地府里，加上以活人身份在地府里担任要职的缘故，体质也发生了改变。他直接将阴气源源不断的吸进肌肤里，弃神布下的大阵只是将他身体里的一直补充进来的阴气抽走了，他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损失丝毫。
道长们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很多，但是同简洛书和秦思源想比就显得普通了。不过这些道长都是各大道观的主持或是高道，他们各个都有护身的法器，虽然长时间可能扛不住，但是坚持一段时间问题还不大。
被弃神作为牺牲品的这些鬼魂虽然个个都是厉鬼，但是这些道长哪个都有抓厉鬼的经验，再加上简洛书送的符纸都是极品灵符，一人给一大背包，道长们扔起来也不心疼，就是车轮战道长们也不害怕。
不出半个小时几百个厉鬼已经所剩无几了，龙腾有些不耐，又一挥手又从地下冒出来上千只。玄诚子见状有些冒汗了，一边打一边找机会凑到简洛书旁边，喘着粗气问道：“这么打下去只怕符纸可能不够啊！”
简洛书犹豫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思源，我要用玉如意了。”
玄诚子看着她手里的玉如意有些纳闷，你这不是正在用吗？抡的和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打到谁谁就魂飞魄散，这还要咋用啊？
秦思源立马明白了简洛书的意思，他将手里的铁链子握紧，一脸郑重地说道：“放心，有我呢！”
简洛书将身上的混沌之气注入到玉如意里，又从玉如意的顶端出来，将这些厉鬼全都笼罩起来。之前在电脑空的时候简洛书用混沌之气吞噬了一个神之后裔，将丹田和经脉全都扩大，如今再来对付这些厉鬼就容易多了。
红袍鬼有一丝神力都在混沌大阵中扛不住，更别说这些普通的厉鬼了，他们被混沌之气笼罩后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就化成一团阴气被简洛书吸进了体内。
眼看着神之地的厉鬼都要被简洛书消灭一空了，有个红袍鬼有些着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龙腾：“老祖，还不动手吗？”
“先不要动！”龙腾两眼冒光的看着简洛书：“我正好要看看她的混沌之气有多纯，有没有资格给我重回天界铺路。”
说话间，简洛书已经将这些阴气全都吸进了体内，她手一挥撤掉了混沌阵法。龙腾看着绝杀阵里已经被吸空的阴气，狰狞地笑了起来：“启阵，绝杀！”

第112章 正文完结章
随着这几个字从龙腾的嘴里说出来，一股强大的威压裹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所有人都裹在了里面。
简洛书之前以为弃神的绝杀阵也不过如此，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厉鬼只不过试探而已，现在的绝杀阵展现的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弃神们虽然已经退化成凡人，但他们和他们的后裔魂魄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尚未消失的神力，他们的绝杀阵是以他们的魂魄为依托布成的大阵，魂魄里神力相连。虽然这些神力加起来都不如他们当年自身的万分之一，但是放到这种阵法里足够要这些人的命了。
阵法里的阴气化成一柄柄利剑铺天盖地的朝这些人刺来，所有人背对背聚在一起，法器符纸齐出共同抵挡着这些四面八方刺来的剑。
符纸虽然多，但总有用完的时候。法器虽然好，但消耗力量太多，他们顶多也就能撑上十来分钟，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道长有些撑不住了，手里的法器掉落在地上。"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摧毁了大家的信心，连着好几位道长的精气神瞬间枯萎了下去。不过纵然如此，道长们都是大义凛然甘愿赴死的神色，既然知道了弃神们杀人如麻的事情，他们身为玄门中人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们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简洛书深吸了一口气，手朝眉心处摸去。如意琴是这世上最大的杀气，上可杀神下可杀鬼。之前没找到师父她一直不敢用琴，怕将师父的魂魄一起误杀。但是现在等不了了，她不能因为师父一个鬼害死这么多道长，否则她和这些弃神有什么区别？
简洛书眼睛闭上，重重地呼了口气：“师父，徒儿对不住您了。”
她手往眉心处一摸，刚要将琴取出来，忽然耳边传来阵法崩裂的声音，朝众人刺来的万柄长剑骤然消失，几乎能把身体挤压成肉泥的那种压力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朝周围看去，龙腾站在阵眼的位置更是一脸惊诧，这绝杀阵是他对付简洛书最大的杀手锏，怎么突然间阵法就破开了？
在这一刹那，无论是人还是弃神都有些发懵，下意识朝周围看去，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绝杀阵缺了一角，原本站在那的三个弃神消失不见了，一个弃神后心被插入了一柄铜钱剑，神之后裔更是少了十余人。
“他是叛徒！”被刺入铜钱剑的弃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紧接着魂体骤然炸裂，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被兜帽挡住了面孔的红袍鬼身上。只见 他手腕一翻将铜钱剑收了起来，随后把兜帽推到脑后，露出了真容。
“师父？”简洛书惊诧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狂喜从心底涌了上来，她终于找到师父了！
“云鹤道长？”玄城子是见过简洛书师父的，去年听说他骤然仙逝还有些遗憾，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
只是这云鹤道长怎么穿着神之后裔的红袍？
比起玄城子的疑惑，龙腾看到云鹤的样子后简直是暴怒：“云鹤，你在干什么？”
云鹤道长将身上的红袍解开扔在了地上，顺势一挥手，他身边的几个红袍鬼一个个的像烟花一样炸开，瞬间他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我没干什么？就是嫌挤的慌，让他们给我让个地方。”
龙腾怒气腾腾地瞪着他，胡子都翘了起来：“畜生，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干什么啊！我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是你们！”云鹤道长一副无赖的样子，转头冲着一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弃神咧嘴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的魂体也被我动了手脚了。”
那个弃神不屑地看着他，举起了自己的法器：“就算你是族长的后裔又怎样，你身上的神力能有我多？我杀掉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C&#39; P0
“有的时候神力也没什么鸟用，不信你看……”
云鹤道长刚说完，那名弃神就感觉到魂体一阵阵的绞痛，紧接着砰的一声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
看着弃神不甘心又不敢置信的表情，云鹤哈哈大笑：“连我对你魂体做了手脚你都不知道，你神力再多又有什么用？”
弃神眼里流露出一丝绝望，他艰难地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天空，可是阵法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了笼罩在头顶的血雾，却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一抹蓝天。
魂魄轰然破碎，又一个弃神魂飞魄散了。
在他们这群弃神和神之后裔中，仅存的那一点神力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在神之地这种地方，神是超然的存在，神之后裔自认为低其一等。平时别说起杀心了，就是连对神大声说话都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个云鹤是怎么敢对神动手的？
不安的情绪中在弃神和神之后裔中泛滥开来，他们几百年人不人鬼不鬼的为的就是心中的那个执念，和在场的这些人相比，他们更怕死，因为他们死了就彻底的没有未来了。也不知道云鹤对神做了什么手脚，居然无声无息的杀了好几个神。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魂体里有没有也被动手脚，他们害怕自己也这么突然消失了，连最后看一眼天空的机会都没有。
弃神和神之后裔都眼神不善地看着云鹤道长，去没有一个开口。在确保自己魂体安全之前，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炮灰。
龙腾看着自己精心布下的阵法毁之一旦，手下气势全无的样子勃然大怒，一抖黑袍朝云鹤道长飞了过来。
简洛书心里一惊，上前想挡住云鹤道长：“师父！”
“哎呀呀，我一个老头子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我挡在前面。”云鹤道长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再说我也没教过你多少东西，怎么能忍心让你替我冒险。”
简洛书还要说话，云鹤道长已经把她推到了秦思源的身边：“小子，替我看好你师姐，我养她这么大不能看着她来送死。”
飞过来的龙腾听到这话更怒了，一挥袖子将云鹤道长抽了出去：“我送你去投胎去当如意观观主是为了我们重回天界的大计，不是为了让你养孩子的！”
龙腾当初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死后飞升为神，他的力量十分强大，变成凡人后是留存神力最多的一个弃神。简洛书不知道师父的道法如何，但看到龙腾随随便便一挥手就能将云鹤道长抽的魂体不稳顿时觉得心里发凉。
云鹤道长倒是不以为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眼睛依然看着简洛书和秦思源的方向：“别害怕，师父活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死了，只是你们不该来这里。”
秦思源声音有些颤抖：“神之地杀人拘魂、害人无数，我们不能不来。倒是师父应该早些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而不是一个人背着我们独自来这里。”
“我已经是鬼了，算不得人！”云鹤道长摆了摆手索性坐在了地上：“我在这里呆了几百年，我眼睁睁地看着神之地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也应该由我来结束，你们不应该掺和这件事的。”
龙腾手一伸就掐住了云鹤道长的脖子，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表情狰狞地吼道：“你是看到神之地一点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我早就背叛你了！”云鹤道长脸上带着痛快的笑容：“几百年前你从地府将我带走的时候你压根就没问过我的想法，你从来不知道我是不是愿意和你一起完成通天的计划；六十年前你送我去投胎当如意观观长的时候只对我说了任务，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去投胎……”
云鹤道长挣扎着试图将龙腾的手掰开，可龙腾的手就像是铁钳子一样牢牢的锁住了云鹤道长的脖子，他压根就无法挪动分毫。4 o; p9 U% F;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重回天界是我们唯一的目标和追求。”龙腾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嫡长孙，这些神之后裔里你的神力是最纯的，你居然想毁了我们的计划！”
云鹤道长摇了摇头：“龙腾，千年前我确实是你的嫡长孙，但是我转世了几百年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我知道你们的执念，天界通道关闭，你们滞留人间只能一代代的转世为人，和天界再无瓜葛。你们不甘为人，想重回天界，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天界可能压根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正好，只要有混沌之气就可以重新将天界开辟出来，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天界之王！”龙腾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他看着简洛书，脸上是势在必得的信心：“绝杀阵确实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不过我为这事谋划了上千年，自然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地方。简洛书，本来我是想打算再过几年才把你绑来的，既然你今天自己主动来了，我只能将计划实施了！”
云鹤道长听到这话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龙腾见状仰天长笑：“云鹤，你不是想保护这个孩子吗？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用她的魂魄来给我铺就通天之路！”
龙腾随手将云鹤丢到一边，抬脚将他踢到了简洛书的身边：“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的，我得让你见证我重回天界的风光。”
简洛书和秦思源连忙伸手将云鹤道长扶了起来，云鹤道长看着简洛书眼里满是凄凉：“最初龙腾只推算出混沌之魂要转世，但他并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我以为我将你的体质遮掩起来他就不会发现，可直到去年我发现他早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我这才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
简洛书看着云鹤道长满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云鹤长叹了一声：“洛书，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的人，平平凡凡又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简洛书笑了笑：“师父，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无法过这样的生活，毕竟这天下混沌之魂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弃神盯着，地府里说不定也有人盯着，否则的话他怎么能那么顺利的想从地府带走谁的魂魄就带走谁的魂魄，想让谁投胎就让谁投胎。”
云鹤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一开始就是师父想差了。不过后来师父明白过来又赶回了这神之地，这大半年来我也布下了不少后手，虽然不能毁掉神之地，但也能让他们难受一阵子。”
云鹤伸手插入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团黑乎乎的虫子用力捏爆，一个个神之后裔和弃神接连发出惨叫随即魂魄爆开。
龙腾站在空中看到这一幕后不为所动，反而轻笑了一声：“居然想到了用子母血蛊虫的方法，这是他们在泡血池的时候你将幼虫下到他们魂体里的吧！云鹤，我说过，你是我最看重的后嗣，聪明、有头脑有手段又果敢，只可惜居然执迷不悟，为了凡人不惜和神作对！既然如此，我只能让你看看你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了！”
蛊虫杀死的弃神和神之后裔不过十分之一而已，阵法是摆不起来了，但是在龙腾的喝令下，一个个拿着破败的神器法器冲过来，和道长们厮杀在一起。
没有了阵法拖后腿，再加上已经休息了片刻，道长们体力都恢复了不少，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和这些弃神们厮杀在一起。
神之后裔对于这些道长们来说不过是凶煞厉鬼的水平，虽然魂体内遗传了一丝神力，但因为份量太小并不起什么作用，这种的以简洛书的水平拿如意锤几下就能锤死一个，对于道长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解决的厉鬼。
最让他们头疼的是弃神，弃神是虽然投胎转世无数次又当了几百年的鬼，但他们毕竟曾经是真正的神，手里又有当年用过的神器残骸。
很快道长们就有些吃力了，体内的灵气再一次到干涸的边缘。年龄最长的秦道长最先撑不住摔在了地上，眼看着弃神手里的神器打到了秦道长的胸前，秦思源见状脚踩金环瞬间移到秦道长的面前，手挥铁链将弃神给逼了回去。
“师父你到符纸里来！”简洛书说话间已经把云鹤道长装进了符纸里，随后她往眉心一抹，如意琴从眉心处飞了出来瞬间变大落在了她盘坐的膝盖上。
简洛书右手在琴弦上一抹，左手在琴弦上一按，响起的琴声就像是一把把利剑一样朝她面前所有的鬼刺去。神之后裔们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把看不见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轰然倒地。
琴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磅礴，随着琴音的变化神之地里忽然下起了雨来。弃神们在地上翻滚，伴随着琴音而来的雨水就像是躲也躲不开的剑网一样，将他们的魂魄绞的支离破碎，最后消散在雨水里。
一个又一个弃神消散了，只有龙腾拿着一柄巨剑在和剑雨对抗。简洛书抬起眼睛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你只算到了我是混沌之魂，但你忘了真正的混沌之魂是可以控制如意琴的。我这把如意琴上可诛神，下可杀鬼。无论你是神还是鬼，都逃不脱我手里这把琴。”
龙腾反手将剑戳到地上，露出了一个阴森地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最后一个计划就是让你替我杀了其他所有的神和神之后裔，然后……”
简洛书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琴音也微微一顿。龙腾抓住这个机会将剑一挥，掐了个复杂的手决：“然后他们的神力就能全部归集到我的身上了，我就是这世上唯一存在的神！”
伴随着龙腾的手决一道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涌到龙腾的体内，简洛书心里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不敢再大意，再一次弹起手里的琴。
一道道琴剑朝龙腾刺去，龙腾完全顾不得躲避，一心一意地收集弃神们留存下来的神力。很快，最后一道神力也钻进了他的体内，龙腾大喝一声，身体里泛出了金光。
简洛书心里一凛，加快了手里的琴音，低声朝秦思源喝了一句：“你带道长们速度离开。”
秦思源将身上的背包一拽往玄诚子怀里一塞：“你们自己走！”
玄诚子知道他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成为简洛书和秦思源的拖累。在这个时候，玄诚子也顾不得推辞和客气，接过背包带着其他人匆匆朝来路奔去。
龙腾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那些道长身上，他紧紧地盯着简洛书，手里的长剑朝她刺来。秦思源手挥着铁链将龙腾缠住，龙腾长剑一挥将秦思源的铁链斩断七八节。
秦思源将手里的铁链往地上一扔，往身上一摸，又一条一模一样的铁链拽了出来。
龙腾：“…………又一根？”
秦思源冷笑了一声：“我们重刑司别的还好，就这铁链多，除了这一条我还有几百条，有本事你就都给我砍了。”
“重刑司？”龙腾冷笑地说道：“可惜我不是重刑司的罪犯，也不是没用的废物，你的铁链对我没用。”
秦思源手里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嘴里说道：“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
一剑一铁链你来我往，奋力厮杀，简洛书也奋力地弹着琴，但和秦思源加在一起也不过和龙腾战个平手而已。
龙腾生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死后又是战神。不说神力，就凭他战场上这些经验也不是简洛书和秦思源能比的上的。眼看着双方已成僵局，云鹤道长从简洛书口袋里的符纸钻了出来，厉声说道：“人琴合一，你就是琴、琴就是你。刨除杂念，抱元守一。”
简洛书心里一动，眼睛闭了起来，手里的动作却舒缓起来。她心里本就纯净，抱元守一后耳边除了琴音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
体内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输进了琴里，在如意琴里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简洛书的体内。渐渐地，琴音将简洛书包裹起来，托到了空中，神之地里的血煞之气和阴气疯狂的旋转，源源不断地往简洛书的体内灌入。
看到这一幕的龙腾楞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大笑起来：“天助我也，简洛书，你这是自己找死！”
龙腾举起长剑画出一道复杂的符，往血池里一点用力往上一拽。血池化成血龙腾空而起，粗壮的身躯在空中翻滚，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将世界都染成了红色。
血池已经完全空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和里面像房子一样大的太岁，血龙呼啸着朝太岁奔去，一口将太岁叼在嘴里吞了进去。
太岁的入腹让血龙的躯体里多了一分黑色的死气和尸臭，它满意地仰头长啸一声，张开大嘴朝简洛书奔去。
简洛书此时依然是双目紧闭的状态，她两只手缓缓地弹着琴，压根就不知道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师姐，醒一醒！”
秦思源一边试图把简洛书唤醒一边迎着血龙，手里的铁链往血龙头上一抛，正好挂在它的犄角上。秦思源刚想将血龙拽离简洛书的面前，就看到挂在血龙犄角上的铁链被腐蚀成一段段的，掉在地上化成了烟。
秦思源咽了下口水，又将七星剑取了出来，脚底的金环一踩朝血龙飞去。七星剑是至阳之物，再加上秦思源是至阳之体，倒还真让血龙停顿了几秒。秦思源心里大喜，可还没等他有下一个动作，龙腾已经控制血龙一头撞开秦思源，张大嘴将简洛书吞了进去。
秦思源看到这一幕简直像疯了一样，手挥着七星剑不要命似的朝血龙砍去。血龙仰起头在空中盘旋，尾巴一抽就将秦思源从空中抽飞到了地上。"
秦思源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看到怔愣在一边的云鹤。他连滚带爬地起来，揪住云鹤的衣服带着哭腔吼道：“是你让我师姐抱元守一的，你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我是想帮她！”云鹤也有些手足无措：“我看过记载，如意琴唯一一次诛神的经历就是和琴合二为一。”
龙腾哈哈大笑起来：“那本书是我放到如意观的，云鹤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简洛书现在已经将神识全部融入到混沌之气中，在这种状态下她陷入沉睡无法控制自己。到时她会将这条我准备好的巨龙全都吸入体内，但以她的修为压根就无法储存这么多混沌之气，到时候她的魂体会承受不住只能炸开，就像是一枚导弹一样为我打开通往天界的路。”
龙腾手里的剑朝一块巨石刺去，巨石轰然破碎，神之地的阵法打开了，碧蓝的天空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玄诚子等几位道长刚赶到阵法旁边阵法就自己开了，他们下意识朝来路看去，只见一条黑红色的龙在空中徘徊，却不见简洛书的身影。
龙腾仰头看着天空，心情无比的爽快：“我上千年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天界，我回来了！”
就像是配合龙腾的话一样，血龙开始痛苦的挣扎，伴随着挣扎它的身躯快速地缩小。龙腾兴奋地看着血龙，巴不得下一秒它就消失，而受了重伤的秦思源再一次举着七星剑扑了过来，一边朝巨龙刺去一边撕心裂肺地吼道：“师姐，快醒醒，你快醒醒！”
巨龙在翻滚中一次又一次地把秦思源抽出去，自己庞大的身躯也在快速地缩小。眼看着简洛书的身体已经从龙腹中钻了出来，秦思源想再一次上前呼唤她的时候，巨龙身躯一缩，全都钻进了简洛书的体内。
简洛书依然是盘腿抚琴的姿势，但是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白嫩的皮肤里就像是有一个个翻滚的雪球一样，挤的皮肤凹凸不平。
龙腾两眼冒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沉醉和幻想：“看到那一团团的气流了吗？那是转换好的混沌之气，等一会皮肤受不住炸开的时候，我就会成为这三界里唯一的神了。”
秦思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趴在了简洛书的脚旁边，伸手抓住她的脚腕，声音带着哭腔：“师姐，你醒醒！洛书，不要再转换了，快将这些混沌之气都吐出来。”
龙腾听到秦思源的话开心的大笑起来：“没用的，还是和我一起来欣赏混沌之气爆炸的声音吧。”他注视着简洛书变的像气球一样的身体，伸出一个拳头开始计数：“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没动静？？？
龙腾笑容僵在脸上，他飘过来又看了简洛书两眼，再一次笑了：“刚才是我太心急了，这次才差不多。十、九、八……三、二、一！”
还是没动静？？？
龙腾纳闷了，他不由地又飘地进了一点，想看的更清楚。就在这时候简洛书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枚枚混沌之气组成的剑从她身上飞出来，全都扎进了龙腾的魂体里。
简洛书鼓起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又扁了下去，嘴一张打了个饱嗝：“哪儿来这么多阴气，差点把我撑爆了。”
趴在地上的秦思源艰难地抬起头，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师姐，你没死，太好了！”
“我死什么呀！”简洛书摸了摸自己的琴说道：“刚才突然有大量的阴气灌入我的体内，幸好我和古琴琴人合一，琴里面有大量储存混沌之气的空间，要不然我估计就和这琴一起炸飞了。”
“琴里有存混沌之气的空间……”满身是剑已经站立不稳地龙腾魂不守舍：“琴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空间？为什么？”
简洛书被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他的样子后顺手将秦思源手里的七星剑抽出来狠狠刺进了龙腾的心脏的位置：“因为我身体里存不下了，我想要一个存储混沌之气的空间。琴人合一，如意琴就会为我准备。如意如意，随我心意，怪不得叫如意琴，这个名字取的可真妙啊！”
龙腾腿一软跌在了地上，他歪着脑袋看着蓝蓝的天空，它看起来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及，可没想到他走了上千年也没有走到。
龙腾不甘的闭上了眼睛，魂体在一瞬间消散在空气里，简洛书摸了摸肚子有些回不过神来：“龙腾就这么死了？这也结束的太快了！”
秦思源趴在地上灿烂地笑了：“师姐，你赢了！”
远处正紧张观察着战局们的道长也发出了一声欢呼，他们往后一倒躺在厚厚的积雪上仰望着蓝蓝的天。
还好天空还在，还好人界还在。
此时地府里，一个黑袍身影伫立在府衙门口，一个鬼差飘了过来跪在面前：“王，龙腾失败了，神之地消失了。”
“我就知道他成功不了。”黑袍身影微微地叹了口气：“混沌之魂东岳大帝为了制衡天界和阴间留下的枷锁，哪有那么容易打碎的。有朝一日就是阴间消失了，只怕混沌之魂都还存在。”
“王……”
黑袍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在如今的简洛书为人通透脑筋灵活，地府的信仰也因为她与日俱增。只要和她好好相处这枷锁有可能也会成为助力，就好好供着她吧。”
神之地，将古琴收起来的简洛书这才发现秦思源遍体鳞伤，她吓的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我们赶紧找个养伤的地方。”
秦思源顺势将脑袋靠在了简洛书的怀里，胳膊搭在她的脖子上，虚弱又有些撒娇地说道：“我要回如意观养伤，我一辈子都想呆在如意观，我要嫁给师姐，给如意观当上门女婿。”
简洛书心疼地将秦思源抱起来：“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如意观。”
站在一边的云鹤道长傻眼了，我这才死了大半年，秦思源你怎么就成如意观的上门女婿了？我让你照顾你师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看着简洛书都快把秦思源抱起来了，云鹤道长气的一跺脚追了上去：“秦思源，你这个兔崽子！”
秦思源微微睁开眼看了云鹤道长一眼，脑袋一歪又耷拉在了简洛书的肩膀上：“师姐快跑，后面有鬼啊！”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