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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是古穿今太子
作者：林绵绵
内容简介
 宋园在一次偶然间捡到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小孩眉清目秀、一脸矜傲，以孤自称，态度可谓是狂酷拽 如此低贱的食物，孤就是饿死也不会吃的！ 你竟然敢背着父皇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他辱骂孤、你竟帮他，孤要灭他九族！ 宋园很苦恼，亲子鉴定他的确是她的儿子，可她儿子怎么跟有臆想症一样？ 更重要的是，孩子他爸到底是谁啊！ 太子殿下私底下无数次抓狂：父皇，您再不来，母后真的要出墙了！ 排雷提示： ①女主之前身穿到古代，再穿回现代，失去这一段记忆 ②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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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园最近过得迷迷糊糊的，如果不是公司老板是她舅舅，估计她早就被开除了。
她拿到工资条，上面明确显示她请假个星期。正值盛夏，办公室里开着很足的冷气，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艾米，我记得你说南丰庙的平安符特别灵，是吗？”
她凑到前桌，小声地问道。
叫艾米的年轻女人正在喝茶，闻言侧过头，轻声笑道：“是啊，你真撞邪了？那光请平安符没用，得让人帮你驱邪。”
宋园以前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这会儿倒是异常虔诚的记下所谓大师的联系方式。
这段时间真的特别邪门，她明明前天晚上还在单身公寓睡觉，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已经过去了个星期，她的父母家人给她打电话，直处于占线，来她的公寓找她，她也没在家！可她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床上，期间她发誓她没有去任何的地方！最要命的是，这个星期的事她根本不记得。
鉴于她以前就有为了跟朋友出去旅游扯谎生病的前科，这次家人们认为她是为了逃避工作，出去疯玩了个星期，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要么是撞邪了，要么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宋园下班就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了那位大师，大师给她画了几张符以后，她这才稍微安心点，不过那公寓她是不敢再住的了，连押金她都没想要了，火速搬到了自己名下的套新房。
四舍五入下，宋园勉强算得上是富二代，父母年轻时候下海摆地摊，后来开了服装公司，很是红火了阵，都说共苦容易同甘难，这话没错，有钱之后，宋父就有了歪心思，按照他的说法是只想玩玩，并没想离婚，可宋母在商场上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可能忍得下这种龌龊事，当机立断要离婚，法庭以孩子太小为由，将抚养权给了宋母。
宋父跟宋母离婚以后，公司就分为二，实力不如以前，但两个人都很有经商头脑，宋父早早改行，现在在本市开了大型超市，年利润很可观，宋母还是坚持做服装业，几年前开启了线上服务，生意也很好。
两个人都没顾得上去管宋园，唯能弥补的方式就是给钱。
宋园因为害怕，让朋友陪着她住了两个月之后，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觉得你就是太紧张了。”朋友谢雅正在收拾行李，回过头无奈地看了她眼，“你这里我真不能住了，离我公司太远了，这个多月以来，我都迟到次了，再这么下去，我怀疑我要被炒鱿鱼。”
宋园依依不舍，“我养你啊。”
谢雅闻言哑然失笑，“我谢谢你了啊，你要是个男人，我立马就嫁给你混吃等死，别跟我说这种橘里橘气的话，我这个人意志很不坚定的，性取向飘忽得很。”
“对了，我追的电视剧马上要开始了。”谢雅放下衣服，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剧，“我跟你说，这部电视剧真的很好看。”
宋园从来都不追剧，她觉得看电视很没意思，家的电视机也都是摆设。
不过她今天想跟谢雅多说会儿话，便也往沙发那里走去。
她随手放在饭桌上的玉佩闪闪的，发出诡异的光芒。
“这剧讲的什么啊。”
“以小说改编的部古装剧，女主角穿越到古代，阴差阳错之下进了后宫……”
宋园翻了个白眼：“太老土了叭！”
“宋小园，我在给你疯狂安利的时候，麻烦你不要打断我。”哪怕宋园不愿意听，谢雅也副强行安利的架势，“真的，虽然狗血，但是越看越上头，女主角的金手指真的开得特别大，男主角是皇上，他有很多妃子，可都没有宠幸过谁……”
“强行双洁，没有逻辑。”宋园不愧是杠精本精，“不会是男主角面对其他人石更不起来，是对女主角有感觉吧？”
谢雅：“你偷偷背着我都看了多少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小说！”
“……”
“男主角是小时候有过心理阴影，反正就很冷漠啊强大的那种，女主角很可爱，两个人在相处之就相爱了。女主角成为了宫皇后，但你知道女主角是穿越的，现代人的观念跟古代人那是完全不同，两个人有很多很多的矛盾。不知道电视剧会怎么改编，但我看了小说，小说是BE的，女主角生了个男孩，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但后来几年，男女主角都是互相折磨，很不开心，结局是开放式的，好像是女主角觉醒来回到了现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这切，是不是场梦。”
谢雅很真情实感的安利，“你还真别说，这剧情是狗血了点，但这狗男人真是渣苏渣苏的。”
宋园抱着抱枕，即便是来自闺蜜的安利，她也没什么兴趣。
在谢雅边红着眼眶边骂男主角是个狗比，终于迎来了片尾曲，宋园拿起车钥匙，对谢雅说道：“现在也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呜呜呜，园园你对我太好了，也就只有你觉得我晚上出门危险！”谢雅想了想，从头到脚的打量宋园，又忍不住问道：“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宋园诧异，“我母胎solo，你又不是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
谢雅绕着宋园走了圈，啧了声，“我就觉得你现在很有女人味了嘛，就像、就像被人滋养的花样。”
这个比喻……怎么污里污气的？
宋园沉默半晌，“大概是我前不久打了水光针。”
那段时间，她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晦暗，皮肤也没以前那么有光泽，眼睛里的光彩也不见了，向对外貌非常在意的她被自己那好像老了几岁的沉闷模样吓得不行，赶紧找熟人医生愉悦了医美项目，经过个多月才慢慢恢复过来。
“这样吗？”谢雅又观察了会儿，其实宋园长得非常漂亮，她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皮肤干净白皙、五官精致明丽，从小到大宋园都是校花，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如果不是宋园的父母家人拦着，搞不好她真的会被星探挖着去娱乐圈闯荡番，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盛世美颜。
谢雅又摇了摇头，“我感觉不是因为水光针，反正你不样了，是真的有女人味了，你谈恋爱的话不能瞒着我啊。我要帮你好好审查审查。现在渣男真的太多了。”
宋园闻言哑然失笑，“我就当你夸我是胸变大了。放心好了，我已经具备双慧眼，所有渣男在我眼前都会现出原形。”
在送谢雅回家，宋园又开车回到小区，发现电梯的灯忽暗忽明，这很容易的就让她联想起不好的事情来，当电梯的门开，她就飞奔而出，走出几步，她猛地停下脚步——
个穿着古装的小男孩正站在她家门口，脸严肃地看她。
宋园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屁滚尿流，她后退两步，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来。
实在是这样的情景太诡异了，刚才电梯的灯已经让她幻想很多令人胆战心惊的事，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这穿着古装的小男孩，小男孩脸色苍白，头顶上的声控灯也是下开下关。
容庭皱眉，他也在打量宋园。
不过无法将她跟父皇密室的那些画联系在起。
世人都说父皇书画天下无双，想想也是奉承的，根本画得点都不像。
宋园只觉得喉咙干涩，瞳孔都在放大。
“你……”她的胆子真的很大！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没有昏厥过去，反而还敢出声。
当然这个字，就已经是她胆量的极限了。
容庭走上前步。
宋园退后步。
“孤知道你心虚。”毕竟抛夫弃子。
宋园脸疑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孤不想听你的苦衷。”
宋园：“？？？”
经过这出，月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她看到地面上那小男孩的影子，心里松了口气，时之间，也找回了胆量，想了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真诚和善些，“小朋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家是住在这里吗？”

第2章
“你竟不认识孤？”
“你竟不记得孤了？！”
宋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导致本来还副沉着冷静小大人模样的古装小男孩暴跳如雷，仿佛她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那个，小朋友？”宋园确定这个古装小男孩不是鬼以后，整个人也淡定了很多，她又说道：“你有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吗，我给他们打电话接你回去好不好？”
容庭愤怒地看着宋园。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见过母后，父皇也很少在他面前提及，母后似乎在宫廷里是个禁忌，可他还是想办法打听到点关于母后的事。
母后身边的老宫女告诉他，说母后很爱他，从他在她肚子里时就爱上了，他是母后最爱的人。
他不确定的问老宫女，如果母后见到他，还会不会记得他。
老宫女红着眼眶说，没有哪个当娘的会忘记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竟忘记他了？
容庭冷冷地看着她，“孤费尽千辛万苦、瞒过父皇来找你，你竟不记得孤了。”
宋园这会儿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小男孩明显副认识她的样子啊。
“你认识我？”
“孤当然认识！”
宋园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有关系吗？”
容庭强忍着鼻酸，即便从出生起他就是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所有人都奉承他，他被父皇严厉对待仍然毫无怨言，只因为父皇说过，她喜欢聪明的孩子。他不愿意让她失望，自小（也就两三岁啦）就饱读诗书，从不敢懈怠。
可她现在竟然不记得他，还问出如此诛心的话！
小男孩不愿意再搭理她，宋园使出浑身解数也撬不开他的嘴，干脆就翻找他身上有没有手机以及父母的联系方式。
容庭大惊失色，耳朵通红，就差没喊出“大胆”，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她毕竟是他的娘亲，可以破例。
没找到手机，小男孩也不肯开口搭理她，宋园虽然平日里不喜欢多管闲事，可但凡是个正常成年人，看着小孩子走丢都不会不管，这孩子长得真是俊俏，只是副古装扮相，背也挺得直直的，虽然性子别扭了点，可实在是可爱，宋园干脆就牵着他的手，准备带他去附近的派出所。
容庭突然被她牵着，从不亲近别人的太子殿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手心传来的温热又让他无比眷念，他抿了抿唇，又强装冷淡地说道：“孤便不跟你般见识。”
宋园被他逗笑了。
不过这小男孩实在也很乖，也不问她带他去哪里，就乖乖地跟着她走。
这么俊俏的小男孩，估计最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走失了要是被人贩子盯上，那真是太可怜。
“小孩子就要跟爸爸妈妈在起呀，你这走丢了你爸爸妈妈该多着急？”宋园继续说道，“他们没看到你，肯定都急疯了。”
容庭没听懂前面的话，但她后面说的话，他是听懂了，“与孤无关。”
宋园直听他那么别扭的自称，就以为他爸爸妈妈给他取了类似咕咕的小名，这么想，竟然觉得这小孩是在跟人撒娇了。
像她这样的老阿姨，如果跟别人说“园不跟你般见识”“与园无关”“你不认识园了”，肯定也很有意思。
小孩子真是太可爱啦。
“咕咕，你真的不记得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了吗？名字也不记得吗？等下警察叔叔也要问你这些问题的。”
容庭皱眉，他虽然年纪小，可极为聪明，抓住几个重点词，“父皇没有兄弟，孤没有叔伯。”
宋园：“……”
好吧！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都不样，她既然听不懂这小孩说的，就赶快把他送到派出所吧。
这小孩很干净，看说话语气估计也被家里宠着，这走丢了，父母肯定要发动所有亲戚朋友来寻找，估计人父母已经在派出所等着了。
当宋园带着容庭来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以后，老警察蹲下来，脸和蔼的问容庭，“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园拍了拍额头，她居然都忘记问这个问题了！
她真的不太擅长跟小朋友打交道鸭。
容庭警惕的看着老警察，却是比之前面对宋园生疏倨傲了几分。
老警察问容庭问题，他通通不回答，只看向宋园。
宋园没办法，也不能直在派出所耗着，便起身对老警察说：“您好，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老警察点点头，“好，你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小孩父母可能还会感谢你。”
拐卖儿童的事情屡见不鲜，孩子的走失，对于个家庭来说可谓是狂风暴雨，小孩被好心人找到送回派出所，很多父母都想亲自当面感谢。
宋园想了想，还是留了个联系方式，哪知道她起身准备走，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容庭也跟着起身，要跟她离开。
宋园诧异，赶忙蹲下来跟容庭温声说道：“姐姐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陪你在这里等爸爸妈妈了，派出所的警察叔叔跟阿姨都特别好，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姐姐也会关注上有没有发布小孩走失的新闻。”
容庭不可置信，“你竟将孤丢在这里想走了之！你已经抛夫弃子次，还想再弃孤第二次？！”
宋园脸迷茫，“抛夫弃子？你说我？”
老警察这会儿也以耐人寻味的表情打量宋园。
“孤大度，不与你计较。可孤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你，你竟想走了之？！”容庭犹如愤怒的小兽，其也有令人难以察觉的受伤以及难过，“孤抛下所有的切来与你团聚，你竟这般对我！”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了，后面竟然不以“孤”自称。
老警察在宋园懵逼的时候，仔细打量着两人，发现这事情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前段时间也不是没有父母主动遗弃孩子，他拉过容庭，非常认真严肃地指着宋园问他：“小朋友，你跟爷爷说实话，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容庭强忍着才没有在心里判老警察大不敬之罪，毕竟不知者无罪，他冷哼声，“孤与母后的关系，天下人皆知。”
母、母后？？
别说是老警察了，就是稍微适应他说话风格的宋园这会儿都大惊失色，“小孩，你不要瞎说啊！我今年才二十二岁，连男朋友都没有！”
她真是没想到，不过是捡了个小孩送到派出所，难道这年头碰瓷团队又出了新套路了吗？
可这套路也太老土了叭！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这小孩估计也有四五岁，再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她的小孩，闹到派出所还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警察也很疑惑，他摸了摸下巴，的确，他刚才看了这年轻女孩的身份证，今年刚满二十二岁，这小孩目测五岁，如果真的是母子关系……
宋园恨不得对天发誓自己没男朋友没结婚没生孩子了。
老警察做这行几十年了，别人说真话还是假话，他基本上眼就能辨认得出。
麻烦的是，小孩子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年轻女孩也不像。
“小姐，你回想下，这是不是你家亲戚的孩子？”老警察想了想，沉着说道：“这小孩跟你长得的确挺像的。”
宋园错愕：“怎么可能！”
容庭见母后想尽办法、极力否认跟他的关系，他的眼睛慢慢失了光彩，薄唇紧抿，言不发。
最后派出所在系统上查询，宋园的确是未婚、也没有生育过的记录，这才作罢，宋园有点怕看到容庭了，派出所也不可能凭着小孩的话就认定宋园是他的妈妈，毕竟这小孩什么话都不说，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甚至连父母叫什么名字都说不上来，老警察虽然单方面认为宋园跟容庭长得很像，不过也不会强制性的让宋园留下来或者把容庭带回家。
宋园拿起包就要走，她觉得今天的事情简直荒诞极了！
她更怕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哪知道就在她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的容庭猛地起身，他盯着宋园的身影，带着被抛弃的委屈，带着很难察觉的哭腔字句的说道：“你今天如果再次抛下孤不管，孤永远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也不会原谅你。”
宋园闻言心下颤。
其实她不应该被个素不相识的小孩的话给吓到，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这小孩这么说的时候，心脏似乎被什么人抓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伴随着细细密密的疼痛，非常难受。
半个小时后，宋园留下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家庭住址还有联系方式，在老警察意味深长的目光牵着容庭离开了。
宋园没说话。
容庭跟在她身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母后应该是爱我的，不然她也不会带我走，不过她忘记我，我还是应该生气。

第3章
宋园其实带着小孩回家以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小孩口抛夫弃子的人也绝对不是她，那她为什么要被小孩的那番话给吓到。
宋园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十岁时宋父送给她的礼物，三室两厅非常的宽敞，还有个大阳台，她刚搬进来没多久，很多东西都没添置，在回来的路上，哪怕她直处于懵逼以及怀疑人生，也没忘记给小孩买毛巾跟牙刷。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跟小孩说上两句话，就听到他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
容庭尴尬不已，对他来说，肚子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太失礼了。
“你多久没吃饭了？”宋园认命，垂下头问他。
“孤用过早膳。”
“小孩，你为什么那样说话？”宋园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面包，继续回头看他，“绉绉的，你家里人都这样吗？”
容庭现在心情稍微好点，没那么窘迫，对宋园说话时的语气也好了些，“母后说话怎可如此随意。”
宋园：“……”
“外卖送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我怕你太饿，家里只有面包跟鸡蛋，还有火腿，我就给你随便做个三明治吧。”
容庭跟宋园之间交流，不说鸡同鸭讲，但互相的确也不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但他听得出来，母后是要为他亲自下厨。
他心下微暖。
母后身为国之母，从来也没为别人（应该包括父皇）下过厨，他可能是第个。
他姑且原谅她暂时忘记他。
宋园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下厨，毕竟外卖吃多了也会腻，做三明治对她来说太简单了，用平底锅同时煎鸡蛋跟火腿，面包放在面包机里烤烤，当然还有她爱吃的沙拉酱，想到小孩都喜欢番茄酱，她也另外加了些，在做完三明治以后，她又为小孩冲了杯牛奶。
容庭坐在饭桌前，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食物，不由得皱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食物。
关键是，能入口吗？
见宋园正殷切的看着自己，容庭心想，万不可辜负母后的番心意，于是拿起三明治，极为斯的咬了口。
宋园当然不会去问这小孩三明治味道怎么样。
容庭想，也许因为这怪异之物是母后亲自下厨所做，所以他才会觉得味道尚可。
宋园指了指饭桌上的牛奶，“牛奶记得喝，喝牛奶长个子。”
容庭恼怒，“你竟嫌弃孤不够高？”
怎么说呢，宋园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她深深地觉得，如果不是这小孩长得太俊俏太可爱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把他带回家的。这小孩目测估计米左右，明明是个小孩，却总是绉绉的，还副小大人的样子。
“那你现在的确没我高呀。”宋园故意跟他斗嘴，“好了好了，喝牛奶对身体好，喝完了以后刷牙洗脸洗澡，我明天真的要上班，不骗你。”
容庭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好会儿，这才用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地喝着牛奶。
甜甜的，还不错。
“母后，宫怎没有宫女伺候？”容庭吃饱喝足，心情好了，也就愿意跟宋园聊聊天了。
这宫布置摆设着实奇怪，但他也曾偷听过父皇醉酒说话，父皇说，母后所在的时代跟他们不样，如此看来倒也解释得通。
只是为何没有宫女太监伺候？
宋园沉默了片刻，觉得小孩的家长估计都是古代迷，只是就算家长喜欢古代的切，是不折不扣的古迷，那也不应该影响到孩子，她真的很怀疑，这小孩上幼儿园真的跟小朋友交流顺畅吗？
“你是说保姆阿姨吧？”看来小孩家境应该还可以，“我个人不需要请保姆阿姨，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
容庭盯着宋园。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宋园问他。
“为什么？”
容庭非常不解，“你现在过得这么狼狈，为什么要离开父皇？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吗？”
宋园头雾水，但还是搬过椅子坐在他身边，很严肃很认真地对他说：“小孩，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是你妈妈，不过你放心，派出所那边的警察叔叔阿姨们都会帮你找家人的，你这段时间也可以住在我这里，直到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
容庭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孩，他结合宋园说的话以及她的表现来看，试探着问道：“母后，你也不记得父皇了吗？”
不等宋园回答，容庭就自己回答了，“不记得也是应当的，你连孤都不记得了，又怎会记得旁人。”
连自己最爱的亲生儿子都忘记，怎么会记得排在很后面的夫君。
是他蠢了，竟然问母后这样的问题。
宋园想了想，准备用另外种方式套小孩的话，“那你告诉我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也许我会有印象呢。”
容庭听了这话却又生气了，“你见到我都不记得，又怎么会听到父皇的名讳就有印象！”
如果母后真的有印象，那他会生气的，老宫女说了的，母后曾抱着襁褓的他说过，她最爱最爱最爱他。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身为人子岂可将父皇的名讳挂在嘴边！”
宋园：“……”
你们这家子要不要这么入戏啊？是古代迷也就算了，好像还在家里以皇上皇后自居，实在了不得、惹不起……
“好好好，那你总可以说自己的名字吧？”
容庭鼓着脸，冷冷地看了她眼，“竟是连亲生儿子的名字都忘记。”
宋园的脾气真的是很好了。
她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当然是乖的小孩，可今天也是怪了，这么别扭傲娇的小孩，以往她都不会主动凑上前去。
容庭说完这话之后又沉默了片刻，“你记好了，容庭。”
名字还怪好听的。
宋园觉得，按照目前这样的进度，最多个星期，她就能问出他父母的姓名还有联系方式。
“好了好了，去刷牙吧。”宋园领着还在生闷气的容庭来到洗手间，在新买的儿童牙刷上挤了牙膏递给他。
容庭以往在宫的时候也会刷牙。
不过宫里没多少人有牙刷，听老宫女说，母后花了很长时间才制出牙刷来。
现在他手里这把牙刷可比宫那把好看多了。
容庭刷着牙，觉得嘴巴里都是股甜味，跟在宫的不样。母后都把好东西藏起来了，他来找她，她才给他用。
容庭看着这屋子里的切都很稀奇，只不过他还注意着礼仪，不想在母后面前露怯。
“咕咕，是这样的啊。”等容庭刷牙洗完脸以后，宋园带着他站在花洒下，很耐心地说道：“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我不方便给你洗澡，那你自己会不会洗澡？”
对于宋园这样称呼自己，容庭并没有在意。
宋园简单教容庭用热水器，她觉得个家里就算再怎么迷古代的切，现代这么方便，基础设施肯定还是有的。
告诉容庭哪瓶是沐浴露哪瓶是洗发露以后，她就离开了洗手间顺势关上了门。
容庭站在花洒下，他是聪明的孩子，很多事情都是点就通，这会儿将衣服都脱了以后，迟疑了下，学着母后刚才教他的那样，打开了开关，当花洒猛地冲出水将他身上都浇湿的那刻，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害怕，尖叫了声。
宋园听到他的叫声，赶忙冲了进来。
容庭还是被吓到了，见她进来，第反应就是抱住她的腰，他很勇敢，没有哭。
等他平静下来后，他还姿势优美的甩锅，“你竟让孤个人呆在这里！”
宋园看得出来，这小孩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很多家庭五岁多的小孩也需要家长帮忙洗澡，她没当过妈，连帮亲戚带小孩的经验都没有，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孩在陌生的环境本来就容易害怕。
等终于给小孩洗完澡，宋园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便利店也没有小孩穿的睡衣，宋园随便将自己的件长款T恤套在他身上。
小孩非常嫌弃，“孤怎可穿女人的衣服！”
“明天、明天下班以后我带你出去，给你买套睡衣。现在真的太晚了。”宋园指了指自己眼底下的青色，“ 你行行好，暂时将就下，我真的要睡觉了，累死啦。”
容庭看她，过了会儿才很别扭地说道：“只此次，不可告诉外人。”
等宋园也卸妆洗完澡以后，已经十点多了。
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跟做梦样。累极困极就睡了，还好小孩很有规矩，不用她说，他也说了通她听不懂的话，总结来说就是他跟她不能睡在张床上，这样于理不合，小孩个人睡在次卧，她在回房前又去看了眼，小孩似乎都已经睡着了，她才关掉灯。
宋园不知道的是，当她关灯关门以后，躺在床上的容庭睁开了眼睛。
在他心里，曾经想象过很多次，母后是什么样子的，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说他身份尊贵，很多人都羡慕他出生便是太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当太子，他只想当母后的孩子。
虽然母后并没有表现出很爱他的样子，但容庭，你要原谅母后，母后她只是忘记了。

第4章
虽然公司是舅舅开的，可宋园也不敢落实贯彻空降兵的特色，除了那个星期莫须有的病假以外，她从来都不敢旷工，迟到都很少有，宋园起床从卧室出来，发现容庭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眼睛盯着关着的电视机，似乎在疑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冰箱里没其他东西了，我叫了早餐外卖。”宋园边梳头边说道，“午我给你叫外卖——”
“诶，算了算了！”宋园觉得将小孩放在家里也太不负责了，脑补了“小孩玩耍坠楼”“陌生人上门拐走小孩”各种新闻，继而认命，垂着头叹了口气，“我今天还是请假，还好明天就是星期六了。”
宋园实在是不放心将容庭个人留在家里。
这也不是她的小孩，但是在她的家里，她当然要暂时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来。
说句拉仇恨的话，宋园上班纯粹是打发时间，宋父想让她去继承那超市，宋母想让她去管理服装公司，可这两个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特别、特别强势。
宋园也不是不想当个继承家业的美少女，只是她父母都完全没有退休的意思哦，她能够想象得到，如果她真的去了哪边，定会承受另边的“指责”以及这边无休止的控制。为了世界和平、为了良好的亲子关系，至少现在她不能继承大超市或者服装公司，跟舅舅商量番之后，就决定到他这里来上班，这样来，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会再说什么。
她在公司里也只是跑跑腿，负责简单的案工作。她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同时在整个团队也很容易显得可有可无。
她并不经常请假，所以这次部门主管也很爽快地批了假期。
既然请了假，那就不用太匆忙了，爱美如宋园很细致的化了个妆。
容庭在心里叹气摇头，他真的不懂女人的心思，在这里母后没有宫女照顾，竟然连上妆这样的事情也要亲自来，她宁可在这里受苦受狼狈，也要离开父皇，这是为了什么。
门铃响了，宋园欢呼声，飞快开门迎接帅气的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是个年轻大男孩，见到宋园，露出灿烂的笑容，“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宋园接过外卖，跟往常样说了谢谢。
外卖小哥又说：“麻烦五星好评哦。”
“恩！”
宋园关上门，招呼容庭来吃早餐。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反正点了皮蛋瘦肉粥，还点了豆浆小笼包。”宋园从外卖袋子里拿出次性勺子递给容庭，“不喜欢吃也多少吃点，吃完早餐后我带你出去逛逛，顺便去派出所看看有没有消息。”
现在外卖配送时间都起码要三十分钟，容庭看着这卖相不好的粥跟包子，整个人都惊呆了，“你竟给孤吃如此低贱的食物！”
容庭出生就是太子殿下，是储君。
这吃穿用度无不精细，便是早膳都是各式各样，唯恐亏待他。
昨天晚上那怪异之物，是母后亲自下厨所做，是不样的，可今天这早膳是怎么回事？难道母后日日用的都是此低贱食物？
宋园：……你们家能不能这么入戏？
要是对方是个成年人，她肯定懒得多管，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可对方是个小孩，就没必要这样了，“食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且这家味道真的很不错，你要不先试试看？”
容庭皱眉，都懒得多看眼，“孤就是饿死也不会吃的。”
宋园：……小老弟还挺有骨气。
不吃就不吃呗。
小孩就不能惯着！
她以前在餐厅里吃饭，就见到有些家长追着小孩喂饭。
饿了自然会吃，顿不吃也没什么。
宋园恩了声，“那好吧，我个人吃。”
早餐要好好吃，千万不能亏待自己，她平常最喜欢吃皮蛋瘦肉粥，这家的豆浆听说也是新鲜榨的，豆子的味道很浓郁，她很喜欢，本来她就习惯了早餐喝杯豆浆，只是昨天事情太多也太突然，她忘记泡黄豆了，所以今天只能叫外卖点豆浆喝。
容庭坐在边，他小心地打量着宋园的神色。
母后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他以前真的不会吃这些东西啊，御膳房也不敢这样敷衍怠慢他。
母后现在生活如此狼狈，他身为母后的儿子，难道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伤心难过？
换句话说，母后身为国之母，也能吃这些食物，为什么他就不行？
“你是不是生孤的气？”容庭绷着小脸问道。
宋园愣，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有。”容庭无奈地拿起勺子，“罢了，孤不愿意与你计较。”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皱着眉头、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吃面前的这碗皮蛋瘦肉粥。
宋园扑哧笑，这小孩真是别扭啊，不过也挺可爱的。
她转念想，也有可能是这小孩家里真的特别特别有钱呢，有钱到早餐的确不吃这些？看这小孩举手投足那种气质，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如果容庭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那么他都走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家长还没找上门来？
即便古代的佐料没有现代的多，可出自御膳房的那都是精心烹饪，真要较真起来，容庭面前这碗不知道加了多少味精佐料的粥，对于他来说，真有点不能入口。
不过容庭也不是不能忍，对他来说，跟母后这样坐在起用早膳，是他很小很小时就有的心愿了，至于吃什么，点儿都不重要。
吃完早餐以后，宋园就拿着车钥匙要带容庭出门了。
昨天想着派出所离得近，她就没开车，以致于昨天在马路上看着小汽车短暂惊吓以后又非常好奇的容庭，这会儿坐在后座倒是有些坐立难安了。
“母后，这是什么？”容庭不想在母后面前露怯，可他想起老宫女说的，她说，他是母后最爱最爱的人。
母后是不会笑话他的。
宋园没想到容庭会问这个问题，又次否定了她对于他是富二代、富三代的猜测。
不过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容庭的种种表现都让人非常惊讶。
就算家里再怎么是古代迷，也不可能完全跟现代社会脱节，就算是偏远山区的小孩也知道这是汽车。
容庭并不像是偏远山区的小孩，相反他身上的气场，就完全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他的穿着打扮、他的谈吐气质，以及对现代社会的茫然以及陌生，这让大学时期泡在言情穿越小说不能自拔的宋园下就想到了个词：古穿今！
有了这个最不可能的可能，那么切都能解释清楚了。
宋园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跟容庭大眼瞪小眼。
容庭以为宋园是在嫌弃他的无知，当即便恼怒不已，白皙的小脸此刻也涨得通红，他的胸膛起伏，最后也只是冷冷地说道：“你不愿意为孤解惑，孤也不会勉强。”
他没有生气的时候，是喊母后。
他生气的时候，就不喊。
这称呼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的寝宫有几本书，老宫女说这是母后为他做的，那些书上画着幼稚可笑、毫无美感的图画，可是很温馨。
书上据说是母后编的故事，老宫女说母后称之为睡前童话故事。
他没学会认字前，总让老宫女读给他听，等他学会认字以后，便自己翻阅，所有的故事他都记得清二楚，书也被他翻得表皮磨损，有次小太监不小心洒水在上面，他暴跳如雷，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大床上，抱着那几本书，心想，如果母后在就好了，他也不至于把这几本书当成宝贝，让人看了笑话。
母后留给他的东西其实有很多。
他每当质疑母后不爱他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坚定起来。
倘若个女子不爱孩子，又怎么会为他做这么多小玩意儿呢。
记忆、想象爱他如生命的母后，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如果是，那为何她不爱他了？
如果不是，那为何她身上的气息他又如此眷念？
宋园没想到这小孩会这么敏感，而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她什么都没说，他就突然生气了。
不过大人就不要轻易跟小孩计较了。
她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咕咕，我问你哦。你是哪年出生的？”
容庭神色稍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歹是没将“你竟连亲生儿子的生辰都忘记”这话说出口。
宋园知道这小孩不好糊弄，“就是对你的切都很好奇很关心啊。”
“你真的关心？”容庭问她。
宋园点头如捣蒜。
旦接受了他是古代人这个设定，好像切都没那么怪异了，包括他傲娇的成熟。
容庭小小的身躯坐在后座，他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背永远挺得直直的。
他最后说了他的生辰，很复杂很令人听不懂。
宋园几乎是肯定他是穿越而来的了。
“你所在的时代，有皇帝，是吗？”
“母后不必如此，那是孤的父皇，亦是你的夫君。”
宋园：“……”

第5章
“手机你知道吗？”
“大哥大你知道吗？”
“电视机你知道吗？空调你知道吗？圆珠笔你知道吗？ABCDEFG你知道吗？”
宋园连问了很多个问题。
容庭皱眉，“母后不必笑话孤没见识。”
宋园颗心直直下沉，她没想到，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真的发生了。穿越小说都烂大街了，小学生都知道马尔泰若曦，可谁都知道，那是作者想象出来的情节，现在穿越时空这样的事情就出现在她面前了，她也想过会不会是小孩精神或者脑子不正常，容庭眼神清明、甚至表现出来非比常人的气场。
她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居然想到古穿今，并且还潜意识里觉得这就是真的！
但凡她有那么点点怀疑，她都不会相信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宋园很想问个究竟，可也知道，容庭已经很不开心了，这个小男孩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情绪会影响到他，他们今天还要吃饭还要逛超市商场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其实宋园是个非常胆小的人，按道理来说碰上这种事，她可能第反应就是把容庭送到派出所去，毕竟太诡异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跟这个小孩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让她不忍心看他难过。
“我没有笑话你。”宋园找准心神，勉强镇定下来，冲着容庭笑了笑，她很擅长自我调节情绪，这下反而真的轻松了。
真要发生什么事，她也拦不住。
“只是我会的，跟你会的不样，我没跟小孩接触过，不知道说什么话题你会感兴趣，就问些你不懂的，想在你面前显摆下啦。”
容庭虽然心里不相信这个解释，但身体更诚实，表情好看了很多，不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受伤了。
小孩子还是比较好哄的，只要大人多点点耐心。
“先跟你说这个车吧。”宋园重新发动车子，边开车边跟他讲解，“相当于你以前见到的马车。”
容庭：“母后不要骗孤，马车跟这个点儿都不像。”
“是经过好多年好多年的改良，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
“孤曾跟父皇去过夏阳。”
“唔，夏阳啊，我不知道。你坐了多长时间的马车？”
“四天四夜。”
宋园想了想，回道：“如果坐我的车，你应该半天就能到了。”
容庭刚想提出质疑，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又没作声了。
母后应该没说谎，这马车速度的确快上太多。
两人有搭没搭的聊着天，宋园开到商场停车场，停好车以后，主动跑到后座打开车门，她开的是SUV，小孩下车可能没那么方便，她抱起容庭下车。
容庭也不是很适应这样的身体接触，可也没说什么，耳朵悄悄地红了。
下车以后本来想跟宋园说母子之间也要避讳些，不可把他当小孩的，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反正父皇也不在这，讨厌的史官也没在这，没关系的！
对电梯，容庭已经不陌生了，他隐约知道这是什么用途。
悄悄地挺着身板，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对什么都好奇的。
电梯里也有其他人，这年头有不少人都喜欢古装，时代发展迅速，人们对很多事情也越来越包容，有人穿汉服、有人穿lo装，人们都已经习惯了。
小孩子穿古装很有趣，容庭穿着白色镶金丝边的古装，头发也是古装剧里的那样，惹来不少注目。
走出电梯，有几个人都拿出手机想拍容庭。
宋园冲着那几个女孩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可以的意思。
女孩子们明了，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拍人家小孩，被家长抓包，的确是有些尴尬。
没人认为宋园是容庭的妈妈，只觉得长得很像，应该是姐弟。
这商场有超市、餐厅、影院还有品牌服装店，今天是工作日，没什么人，双休日的话这里人特别多。宋园才买新衣服没多久，知道容庭应该也没什么耐心陪她逛街，便领着容庭直奔童装部。
宋园带着容庭进了童装店以后，就被那排女孩子的裙子所吸引。
“现在小女孩的衣服也太漂亮了吧！”
“看了想生女儿！”
容庭没想到在老宫女口稳重善良温和的母后，竟然如此跳脱。
跟他想象的不样，不过这样的母后也挺好的，至少她看起来挺开心的。
“有官员曾经上奏折，暗示父皇子嗣不丰，膝下只有孤，希望父皇选秀广纳后宫，父皇大发雷霆。”容庭来到宋园身边，压低声音道：“母后既然想生公主，为何要离开父皇？”
宋园听了这话头皮发麻，但还是探出手拍了拍容庭的肩膀，“小伙子，你不要打扰我逛街的兴致，后果很严重的。”
不要再说这种会让她脑补狗血穿越小说的话了，可以留着回家说！
容庭在心里暗叹，他也不知道父皇跟母后之间有什么矛盾，看母后这般模样，应该是不想提起父皇的。
这童装店女孩子的衣服都很好看，男孩子的倒是平平无奇，宋园只给容庭挑了两套衣服，怕天气降温，又买了件羽绒服。
容庭本来想说，他是不会穿这种怪异服饰的，但看了看母后的穿着，果断选择闭嘴。
这里应该就是母后的家乡了。
母后的家乡也是他的家乡，正所谓入乡随俗，他也不能太固执，以免伤了母后的心，误以为他不喜欢她的家乡。
“喜欢吗？”宋园还给他买了儿童内裤跟袜子，收获颇丰，好像买到新衣服的人是她样，很高兴地问容庭。
“孤不愿回答。”
说实话，母后会不高兴。
可君子是不能说谎的。
宋园觉得跟容庭很熟了，就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这小孩真是可爱！”
她认为容庭可爱，多半是颜值加持。
这果然还是个看脸的社会啊。
“孤、孤……”容庭被宋园这举动吓了跳，反应过来之后就更是不好意思了，“孤”来“孤”去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如果是旁人，他早就说大胆了。
“知道你叫咕咕。”宋园看到有肯德基，就拉着容庭到甜品站，“我觉得你肯定没吃过这个！”
容庭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跟乡巴佬样，冷声道：“你又未卜先知了？”
“古代人民没有冰淇淋没有空调是怎么活的啊。”宋园买了两个甜筒，店员是个女孩子，看到穿着古装的容庭非常喜欢，看了好几眼，对于这样的萌娃，显然很多人是没办法抗拒的，宋园在看到打得很高的甜筒时，忍不住对容庭说道：“这是我第次看到这么高的甜筒。”
好多旋儿呢！
果然长得可爱是有用的，这不，刚才在童装店，那个店员就多送了她小宝宝用的口水巾，虽然她也用不上，现在甜品站的店员还给了这么多的冰淇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记得她小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容庭接过甜筒，看到宋园已经开始吃了，才想起来件大事，“竟没有试毒的？”
今天早上他太生气，都忘记这件事了！
如果有人想下毒，那他跟母后会怎么样！
“母后，你别吃了！！”容庭大声喝止她。
小男孩的声音很大。
商场在逛街的行人都看向这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宋园都呆呆的看向容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容庭面色苍白，老宫女曾经跟他说过，宫嫔妃十分嫉妒母后，几次三番加害于她，幸亏母后福大命大才躲过劫，他在宫长大，父皇从不踏入后宫半步，可他偶尔也会见到那些嫔妃，个个端着正经贤惠温柔的姿态，实际上内里尤其恶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行踪如果被那些嫔妃知晓，并且跟踪来到此处陷害母后，那怎么办！
“你怎么了？”宋园问道。当然也没敢再舔那甜筒。
容庭越想越害怕，指着甜品站的店员，说道：“母后竟如此粗心大意，不怕此人下毒？”
店员黑人问号脸：“？？？”
她做错了什么，竟然被小孩质疑……下、下毒？到底怎么回事啊？
“母后，你快吐出来！”容庭将手里的甜筒都扔了，抱着宋园的腿，抬头眼眶通红的看向她，“母后别怕，孤会带你回宫，让最好的太医为你解毒！”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母后，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来伤害母后、抢走母后！
如若真有人下毒，他必将那人千刀万剐！

第6章
本来宋园的打算是在商场逛圈，午饭也在这边解决，但经过甜品站的事以后，她觉得还是回家吃吧！
还好容庭长得可爱俊俏，宋园以孩子天天在家里看古装剧太上头为原因，甜品站的店员看向容庭的眼神更有爱了，就连商场打扫卫生的大妈拿着拖把过来，也没有不耐烦，大妈还担心宋园会训斥小孩，笑眯眯地说：“这小孩长得真好呀，你们是姐弟吧，其实姑娘啊，要少给小孩吃这些冰凉的东西，对肠胃不好的。”
容庭冷着脸，还想说些什么，已经对他有些了解的宋园赶忙捂着他的嘴，对大妈赔礼道歉，“今天真的是麻烦您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园带着容庭来到负层，负层这里有家大型超市，她叹了口气，“我们这里没有试毒的，也没有人要害我，不过今天也的确是我的错，在你还没有了解这个时代以前，我就带你出来，你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对不起呀。”
容庭本来见宋园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这会儿见她没生气，反而跟自己道歉，这遗传自父上那臭屁别扭的性子让他冷哼声，“母后知错就好，只是，孤仍要说，母后不可粗心大意，日后随孤回宫，千万要小心。”
他顿了顿，依然还是“打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事作风，语气和缓了不少，“不过母后也不必太过忧心，孤会护你周全。”
宋园干巴巴笑了声，“那我先谢谢你了啊。”
经过这种种，她算是确定了这小孩的确是古穿今，也就是她“饱读小说”，平常也是脑洞很大，要不然也不能被个小孩的奇怪言行举止就联想出这么多来。
“要不要坐上来？”宋园指了指那购物车。
正好旁边有个小女孩也被妈妈抱着坐上了购物车。
容庭觉得很稀奇，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矜持的点了点头。
宋园抱着容庭坐上了购物车，容庭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会儿已经面露诧异了。
超市很大，宋园先推着容庭到了生鲜区，“你真的没有口福，本来我午想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过看你这样，估计又得在餐厅闹腾下。”
容庭又要生气，“你这是在怨孤？”
“没有啊。别想太多好吗？”宋园称了点排骨，般小孩好像都很喜欢吃糖醋小排，以前她去谢雅那边借住，谢雅的妹妹就很喜欢吃她做的糖醋小排。容庭跟谢雅的妹妹差不多大，口味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她在手机上下载了某厨房APP，边推车边随意的翻了翻，最后确定了今天的菜单。
糖醋小排是必须的，小孩般都吃不了太辣的菜，那就再做西红柿炒鸡蛋，宋园又让超市的师傅给她挑了条鲈鱼，准备做道清蒸鲈鱼，这三个菜做起来都比较简单，没那么复杂。
逛超市的主要目的是买菜，但绝对也不只是为了买菜。
最大的乐趣当然是买零食啦。
宋园是易瘦体质，她的父母人到年，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自律注意形象以外，那就是强大的基因了。她身为他们的女儿，几乎继承了所有好的基因，本来两个颜值五六分的人，生出来的女儿颜值足足有七分，也是很让人惊喜了。
既然已经认定了咕咕小朋友是古穿今来的，宋园也不会去问他想吃什么零食，这小孩太别扭，搞不好会以为她在笑话他是土包子。
她也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到冷柜那里拿了两排养乐多还有酸奶。
容庭这会儿当然没空去找茬，这里的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对于个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出宫次数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小孩来说，这是很新奇的体验，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努力控制才没有东张西望。
“好像很多小孩都喜欢吃海苔。”宋园拿了袋海苔放进购物车。
没会儿，购物车几乎都快满了。
容庭这才想起件他差点忽略的大事情，他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母后，你没带银子吗？”
银子？
他说的应该是钱，宋园转换了下意思，跟容庭基本上也沟通无误了，“带了。”
“那孤怎么没看到你付银子给小贩？”容庭侧过头看到旁边位男士将货架上的果冻都放进购物车，态度十分坦然，不由得瞠目结舌，“还是说，母后你的家乡，出门买东西不需要付银子？”
宋园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得倒挺美，当然是收钱的，不过收钱的人是在门口，付了钱你才能出去。”
容庭虽然性子别扭，可从小被当成储君培养，偶尔时候还是很谦虚的，“世上竟有如此经商之才。”
宋园：“……”
好吧！从古代人的角度来看，好像现代社会的确很神奇很便利，咕咕这么感慨似乎也没错。超市的确很方便啊。
这家超市也有卖面包的，推销员看到容庭长得实在是可爱，要给他尝试新品海苔肉松小贝。
容庭脸戒备，心想，此人绝对不知他的身份，否则怎敢如此放肆。既然不知他的身份，那么此举便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园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先他步凑在店员面前，笑嘻嘻地说：“我家小孩不喜欢吃面包，我来帮他试。”
容庭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令母后不喜了。
母后忘记了在皇宫的切，也许是这里的人让她非常信任。
母后似乎不会拒绝别人。
宋园尝了口海苔肉松小贝，感慨声：“味道很好啊，沙拉酱很足，给我来盒吧。”
等店员开开心心的去打称的时候，容庭轻轻地叹了口气。
宋园两只手扶着购物车，“小小年纪就经常叹气可不好哦。”
容庭神色复杂的看着宋园，到底是没说话。
宋园买了很多东西，带着容庭回到家以后，本来想给他打开电视机的，但转念想，小孩已经经受不住刺激了，还是慢慢让他适应新社会吧，便给他打开了瓶养乐多，“这个还蛮好喝的，放心，我为你试过了，没毒。现在我要去做饭了。”
“身为人子，怎可让母后为我以身试毒。”容庭颇不赞同。
宋园反而觉得很神奇，古代的小孩都是这样吗？感觉本正经的，说话恨不得都摇头晃脑，来句之乎者也了。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去做饭。”
宋园的厨艺算得上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平，小时候她被法院判给她妈，她妈工作忙，经常见不到人，那时候她妈请了个远房亲戚照顾她，阿姨倒是很负责任，不过个月也有四天的休息时间，那时候没有外卖，她还在读小学，也没胆子个人上餐厅吃，有时候在学校小吃街买点烧烤，有时候也会在家里摸索番，这么多年下来，做的饭菜不说色香味俱全，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好吃。
现代社会太方便了，她下厨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了，主要是太麻烦。
买菜就已经很麻烦了，还得洗菜切菜，吃完了只想躺尸，还要收拾洗碗。她今天愿意下厨，主要是这新房子里有洗碗机，不然她估计也没那耐心。
容庭拿起那瓶养乐多，警惕地打量着，趁着宋园不注意还偷偷嗅了下。
母后的心意，他不能辜负。
思及此，容庭学着刚才宋园的样子，吸了口这养乐多。
……
…………
！！！
味道很奇怪！
再吸口试试！
唔，勉强能够入口。
容庭心里这么想，嘴巴却很诚实，吸了几口将小瓶养乐多都喝完了。
他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见宋园正穿着围裙在切菜，心下诧异，母后竟又次为他下厨。
这么想着，面上表情更愉悦了些，但嘴上还是说道：“母后贵为国之母，这等事不必亲自操劳。”
宋园正在切西红柿，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吓了条差点割到手了，她转过身来，看到是容庭，无奈道：“你吓到我了，我正在切菜呢。”
容庭没说话，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被吓到。
宋园本身是喜欢吃辣的，看看切好的姜葱蒜，再看看这厨房台子上摆着的菜，她不由得说道：“还真是奇怪，我懒得要死，居然为了你吃饭去买菜，现在还要洗菜切菜做饭，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回味过来，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善良过头了。
留下这不认识的小孩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他做饭……
这都刷新了她对自己的认知。
容庭看着宋园，很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孤的母后，是孤的娘亲，你关心孤是应该的。”
宋园之前还沉浸在容庭这小孩是古穿今这件事，现在接受了这个设定，再听他说话，才恍然明白过来，这满满的违和感在哪了。
他是古穿今的。
他直称呼她为母后。
宋园诧异的用拿着菜刀的手指了指她自己，“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妈啊？”

第7章
宋园从小到大性子都是这样，总是忽略重点，简单地来说，就是在重要的事情上，比较迟钝。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容庭直都称呼她为母后，可她都下意识地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心大啊。
当然，她更心大的是，在这个关头，她也没有选择跟容庭好好聊聊母后的事，而是将容庭推出厨房外面，“你站远点，等下热油溅到你的小白脸蛋上，搞不好还会留疤。”她故意这么说吓唬小孩。
菜都切好了，有什么事还是吃完饭再说。
她不吃饭，人家小孩也要吃饭。
燃气灶有两个锅，个锅里是糖醋小排，另个锅里她已经将鲈鱼放在盘子里清蒸。
待排骨收汁出锅，宋园又洒了点白芝麻进去，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糖醋小排就做好了，颜色也很好看。
鲈鱼蒸好，浇上热油，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也不难。
从切菜到出锅上菜，宋园统共也只用了半小时左右，米饭也已经蒸好。
宋园坐在容庭身边，给他盛了碗米饭，还好这小孩没再喊着要人来试毒了。
“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妈？”宋园见小孩又要激动起来，赶忙道：“咱们心平气和的讨论，你想想看，我今年才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连男朋友都没有，而你今年也有五六岁，如果你是我生的，那我得十六七岁就得生你，我跟你说，以我爸妈的性格，我要是十五岁的时候怀孕，他们得把我打死然后丢海里去喂鱼。”
容庭听不懂宋园的意思，但他这会儿也是真的饿了，夹起块排骨尝了尝味道。
本来皱着的眉头下舒展开来。
“母后如果不信，可以滴血验亲。”容庭非常冷静淡定地说。本来宋园还以为他又会闹腾生气的。
宋园沉默半晌，脑子慢慢清明。
先假设容庭是古穿今的，当然她心里已经这么认定了，他称呼她为母后，又总是以“孤”自称，如果不是失心疯的话，结合他的言行，他在古代应该是……
“你是太子？”
容庭将嘴巴里那口饭吃完了以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回答她，“母后，食不言寝不语，但今天可以破例，孤自出生就被父皇立为太子，哪怕是百官也没有异议，孤是皇后嫡子，自然是太子。”
宋园目瞪口呆。
所以，出现在她家的小孩不仅是古穿今，还是太子？她怎么觉得那么玄乎呢？
“你没骗我？”
容庭瞥了她眼，“孤骗天下人，也不会骗母后。”
母后在他心里，跟旁人甚至是父皇都不样。他是不会骗母后的。
“那你口的皇后……是我？”宋园本来还觉得容庭眼神清明，智商也很高的，现在也不确定了。古穿今这点让她接受已经很难了，现在还让她接受这小孩太子的身份以及……什么，她是皇后？
好吧，她曾经到故宫旅游的时候，在坤宁宫时也跟谢雅开过玩笑，说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但那真的是开玩笑！
她很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的智商跟情商，那在后宫里绝对活不过半集，绝对是炮灰的命，怎么可能混得上皇后这样的角色，众所周知，皇后那都是大Boss，不出手则以，出手绝对死很多人。还有，她看过那么多言情穿越小说，最讨厌皇帝这个角色啦，老黄瓜枚，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人争风吃醋，她最不喜欢皇帝了，又怎么可能会当皇后，又怎么会跟老黄瓜生孩子。
“是的。”
宋园惊了。
说实话，如果那个星期的离奇事情没有发生，她肯定是不会相信这小孩说的半个字，搞不好听完这些话，她还会把小孩直接送到派出所去，毕竟精神病患者，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这发起病来也不是她能控制住的，非亲非故当然是要远离。
可那个星期的事情，只有她知道所有的细节，让人伤心的是，爸爸妈妈都不相信她撞邪了。
有些细节她没有跟父母甚至是闺蜜说，她醒来的时候头发突然变长了很多！！那绝对不是个星期能长出来的，没个几年绝对长不了那么长，醒来后第二天她立马去理发店换了个新发型，至今晚上起来去洗手间都不敢照镜子。
还有，她明明记得前天晚上睡觉前，她穿的是套白底印小草莓的睡裙，醒来的时候她身上什么都没穿！
如果她不是撞邪，而是也穿越了呢？
宋园放下筷子，双手搭在容庭的肩膀上，很严肃很认真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妈，你见过我吗？”
“孤在襁褓之时，你便抛夫弃子离开。”容庭控诉的看了她眼，“孤自然是见过你的，不过那应该是在孤几个月的时候。孤已经不记得了。”
“抛夫弃子离开？”宋园干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冷静清醒以后，这才重新回到饭厅，继续问道：“好，最后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你的母后，据我所知，古代没有照相机。”
容庭的古装比较复杂，里外好几层，也幸好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要是盛夏穿过来，他肯定是要热成狗的。
他想了想，从衣服里层很小心地拿出个荷包。
宋园瞥了眼，这荷包针线很简单，上面也不是古代那种精致的刺绣，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像是她很喜欢的布朗熊。
容庭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枚观音玉佩，迟疑了下递给宋园。
宋园在看到这观音玉佩的时候，紧皱着眉头，拿起来反复的看，脸色很不好，“你怎么有这个？”
她放下玉佩，跑到自己的卧室去，四处翻找，她大学的时候，有回她爸爸拿回来两个玉佩，枚是观音，枚是佛，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男戴观音女戴佛，她爸爸跟她说，这是很好的玉制成的玉佩，让她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成年了，她爸爸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她是清楚的，佛的玉佩是她的，那观音玉佩是他以后的女婿的。
其实那奇怪的个星期里，在前天，她看玉佩的绳子有些磨损了，正好她的初同学在金店上班，说可以免费给她编绳子，她就带着这两枚玉佩重新编了绳子，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放在睡裙口袋。
醒来之后事情太多了，根本就没顾得上这玉佩的事。
她在家里翻找了圈，也只是找了佛像玉佩，观音玉佩居然不见了！
难道容庭的玉佩本来就是她找不到的那枚？
找了圈也徒劳无功，她回到饭桌前，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很有可能在那个星期里也穿越时空了。
天啊！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最关键的是她点都不记得了！
证明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的前提是，容庭说的都是真的。
宋园不是扭捏的人，事情来了她也不怕，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看向已经吃饱喝足的容庭，“你就是靠这个玉佩找到我的？”
容庭看了她眼，“是。”
“你是怎么过来的？”宋园又问。
穿越时空又不是坐飞机那样简单，想穿就穿是不可能的，定是存在某种媒介。
她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真的，但也真的很好奇。
“孤曾听父皇跟国师的谈话，在本国有巫术，被先帝禁令停止，在那百年难得遇的日子里，在特定的时辰，由巫师做法，心里默念想要见到的人，那人就会出现在面前。”容庭低声说，“父皇不知孤听到他们说话，在那天，孤瞒着所有人来到父皇密室，本来孤在默念着母后，不曾睁开眼睛却有奇遇。”
“孤感觉到这玉佩在保护着孤。在漫天风雪以及流石的击打，孤才能分毫未损。”
“……呃。”这已经超出了宋园的理解范围，她是在红旗下长大的根正苗红的少女，对于这种非科学的事情，理解起来很困难，接受更是难上加难。
“这玉佩是我给你的？”静默了会儿，宋园才想起来问道。
容庭点了点头，其实好像不是给他的。
他曾在父皇的密室里看到过很多母后的画像，有些画，母后身上都佩戴着枚玉佩。
他就偷偷地去问老宫女，老宫女是跟着母后进宫的，知道母后很多事情，老宫女告诉他，母后对玉佩，男子是观音玉佩，女子是佛像玉佩，母后将那观音玉佩送给了父皇。
之后，他又偷偷去父皇的密室，看到父皇的书桌抽屉里有些东西，其便有枚观音玉佩。
他知道这是母后的。
不曾想父皇如此不珍惜，竟放在此处也不随身佩戴，怒而之下，他就将这枚玉佩拿走了，没几天以后他就过来了。
父皇曾跟他说，这天下都是他们父子的。
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的玉佩，其实也是他的玉佩，所以，他那样回答也没错。

第8章
还是那句话，想要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种种的前提，就是证明容庭说的话是真的，换个角度来想，只要证明了容庭是她生的，那么这切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了，比如她曾经穿越过古代，比如她是皇后。
穿越有两种，身穿跟魂穿。
鉴于她醒来之后身体发生的种种变化，她比较倾向于是身穿。
现代科学这么发达，鉴定亲子关系再容易不过了。
想到这小孩可能是她的儿子，宋园对他有多了些耐心，尽管也只相处了个晚上加个上午，但对他的性格也有了初步的认识了解，非常敏感易怒，别扭傲娇，做亲子鉴定这种事还是要征求当事人的同意，哪怕当事人之还只是几岁的小孩。
宋园酝酿了会儿，问道：“那个咕咕，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也有可能是我失去了这段记忆，但在这记忆还没找回来之前，你介意我采取些手段来证实我跟你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吗？”
容庭眼睛还盯着饭桌上的养乐多，“母后是说滴血验亲？孤不介意。”
好吧，说是滴血验亲好像也没错。
“那我联系下，估计最快这两天就要去做亲子鉴定。”宋园心比较大，天生的乐天派，“其他的事情等结果出来再说，这几天就不要为这件事心烦了。”
容庭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宋园，似乎对她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意，“孤令母后心烦？”
宋园见饭桌上还有养乐多，又拿了瓶递给容庭，“任谁多了个孩子估计要失态，心理素质差点的吓哭都有可能，我只是心烦已经是我心理素质过硬了。”
“对了，你喜欢喝这个？”宋园也开了瓶养乐多喝起来，“这东西是挺好喝的，但我之前在上看过，这就是糖水，小孩喝多了会挑食。”
她也很喜欢喝养乐多，次可以喝板。现在如果不是为了抗糖，这两板养乐多哪里有咕咕的份。
容庭本来想放下养乐多的，但身体很诚实，他吸了口冷冷地说：“孤只是口渴了，不是喜欢。”
父皇说过，储君不可对外表露喜好。
恩！
这小孩！明明喝了口养乐多，都满足得眯了眯眼睛，居然还说不是喜欢。
古代的小孩太别扭了吧！这如果真的是她儿子……那他、他肯定像那老黄瓜多点，她从小到大别提多坦诚了，她爸找了新阿姨，问她喜不喜欢，她就很诚实地说不喜欢，因为新阿姨身上的香味太浓，她鼻子难受。
宋园没搭理他，这小孩别扭就不能惯着。她起身收拾饭桌上的饭碗，锅碗瓢盆都放进洗碗机里，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感谢现代社会，让她解放了双手。
她在办公室里几乎每天都要午休，这在家里休假，吃完饭以后分分钟想躺在床上玩手机，不过家里还有个小孩，总得先把他安置好，再去上冲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瘾更重了，如果她真的曾经穿越到古代过，那么也可以原谅理解了，失去了手机电脑，重新再得到，她没有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上，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咕咕，你睡不睡午觉的？”
“在母后心里，孤竟如此懒惰？”
宋园：“……”
睡午觉就是懒惰吗？古代老黄瓜养娃也太严格了，给个差评。
“到我这里，可以暂时的放松下啦，或者我问你，你困不困的？”
容庭其实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准备回答的时候，差点没准备打个哈欠。
宋园忍着笑意，还装出严肃的样子，“入乡随俗，那我们这里就规定小孩都得午睡，你现在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要午睡的，话不多说，你回房间睡觉。”
容庭有些不相信，狐疑问道：“孤真的可以休憩？”
父皇对他的时间安排里，是没可能午睡的。
“可以！”老黄瓜真的不是好爹，把孩子都苛刻成这样了，睡个午觉还要征求她的意见，咕咕真的好可怜小孩。
推着容庭回房休息以后，宋园这才奔回自己的主卧室，打开平板，嗷呜声，真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她不追剧，但她追综艺。
她还逛淘宝，她还刷微博，她还海淘。
微信跳出消息，是谢雅发给她的，约她明天去逛街买冬装喝奶茶。
要是放在以前，宋园绝对我可以。
可想到家里有个小孩……
怎么办，她突然理解小姨为什么要当丁克了，容庭都已经不是小宝宝了，他能简单的生活自理，可她都觉得生活很不自由很不方便了，那些带小宝宝的妈妈肯定更甚。
她肯定没办法带着容庭块儿去逛街，毕竟她没办法跟谢雅解释，容庭也没融入到这个社会，跟其他人沟通都带有种优越感，仿佛他跟他们站在起，他们就该欣喜若狂、感恩戴德，至于对话，他般都懒得搭理。这臭屁模样，真不知道随了谁。
宋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邀约，说她临时有事走不开。
谢雅又发来条消息：“你在外面有狗了是吗！！我就猜到了！！不要再狡辩了！！！”
宋园：“……”
她能说，不止有狗子了，搞不好连狗崽都有了吗？
诶，头疼啊！
为什么这么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呢？穿越就跟奖样，她从小到大买饮料就从来没过再来瓶啊。
天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容庭很别扭臭屁，但同时也有他懂事乖巧的面。
宋园新家有个书房，书柜都没几本书，她奶奶先前在地摊上买了那种论斤卖的书，共花了百块，买了厚厚的的四大名著以及孙子兵法连环画，重得要命，她奶奶说了，这书要放在书房镇着。现在都估计落灰了，想到小孩都喜欢看连环画，她就将那本孙子兵法拿出来抖了抖交给容庭。
小孩要多看书，总比看电视剧要强。书柜里的四大名著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不过没关系，反正小区外面有书店，明天带他去逛逛。她真是太机智了。
“我想了想，育儿专家都在呼吁要让小孩少看电视了，那我就先不教你开电视看电视了，免得把你教坏了。”宋园自觉很有做家长的风范，“你就看书吧，不过你们那时代应该用的是繁体字或者别的什么字，如果你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容庭接过这本书，心情非常复杂，他抬起头看她，“母后，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宋园受不了小孩露出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眼神，“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什么？给个提示啦。”
容庭很珍惜的抱着这本书，低声道：“老宫女说，孤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准备了孤的玩具还有书。”
宋园有些不相信，“会不会是记错了？我……好像没那么手巧，也没那么细心啦！”
高时候，有段时间很流行给喜欢的男生织围巾绣十字绣，她自从针扎了指头以后就认命了，手工活什么的，是她的天敌。
“母后不必自谦。”容庭顿了顿，“所有的玩具，孤都非常喜欢，最喜欢的就是串珠，不过自孤三岁以后，便不再玩了。”
串珠？是小孩玩的那种绕珠串珠吗？她做的？怎么可能，那么难！
“孤也喜欢那抓板拼图，母后心灵手巧，孤很喜欢。”
容庭似乎陷入了回忆，跟母后团聚这么长时间了，他想说的话，好像直都没说。
他觉得母后伤他了，可老宫女说，母后为了生他，险些丢了命，她曾为他那么痛过，那他也不必为了母后的暂时忘记而怪罪她。
“母后为孤制作的童话故事，孤倒背如流。”
“母后为孤做的衣服，孤也直让人好生保存着。”
宋园有些心虚，她总觉得咕咕口的母后不是她，那个心灵手巧的人绝对不是她，谁都知道，她真的手残，有段时间她很喜欢粘毛玩具，谢雅做得很好，她完全不行。
容庭看着宋园，他的寝宫处处都可以看到母后留下的痕迹。
他曾经极爱的小马车，据说是母后为他设计的。
母后还曾留下套书籍，被父皇藏起来了，但他还是找到了，书籍上记载了他出生时的种种情况，什么时辰到什么时辰他在睡觉，他的作息都被她详细记载，她还写了些专属于他的食谱。
上面备注六个月以后才能用的。
大米磨成粉，用热水冲泡成糊，日三次。
后可陆续逐渐添加果泥、肉泥、菜泥。
周岁之前禁止吃盐，两岁之前禁止吃蜜。
那字字句句都是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母后爱他，他知道，他不傻，对于没有印象不曾相处的母后，尽管内心眷念，可也不至于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冒着被父皇发现惩罚的代价，只想见她面。
他只是在想，她肯定很爱他，很想他。
他只是想站在她面前，让她看到，他有好好长大。

第9章
宋园还是无法将咕咕口那个心灵手巧、爱子如命的好妈妈跟自己联系在块儿，自己是什么人，她心里当然有数。
容庭非常聪明也非常好学，很多事情都是示范遍他就明白，比如洗澡。
宋园本来以为今天还要帮他洗澡，哪知道领着容庭进洗手间，这臭屁小脸就脸“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地对她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母后，孤昨日体谅你，今日却不能再破例了。”
“你这小孩规矩还挺多的。”宋园毫无心理负担的捏了捏他的耳朵，她倒是很想捏他的肉脸蛋，但想到这小孩的别扭傲娇，而且他们现在也不是很熟，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啦。
今天上午宋园在商场也给容庭买了套睡衣。
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容庭小朋友还不具备这个时代的审美，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什么卡通人物，都差不多。
然而宋园的恶趣味发作，故意拿了套粉红色的kitty猫睡衣在他身上比划时，他皱起眉头、颇为嫌弃的说道：“孤不喜欢。”
宋园问他为什么不喜欢。
容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店员以为宋园没看到男孩子的睡衣，很热心肠的走了过来，笑道：“这边是女孩睡衣，那边都是男孩子穿的，你弟弟长得真帅，穿什么都好看嘞！”
宋园：“……”
容庭怒目而视：“你竟如此戏弄孤！”
他是真的生气，不是假的生气。
店员都有点懵逼了。好在宋园哄人的水平流，尤其哄小孩，没两分钟小孩脸上的表情便阴转多云了，宋园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容庭挑了套春秋版加绒的小黄鸡睡衣，萌萌哒、暖暖哒！
浅黄色并没有让小孩很反感。
睡衣买回来以后，宋园就第时间过了水又用甩干机甩干，今天天气还不错，经过下午的晒晾，到了晚上就能穿了。
容庭将自己身上洗得香喷喷的。
实际上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自己动手洗过澡，也没有自己穿过衣服。他身边有太多伺候的人，身为皇帝唯的孩子，又有谁敢怠慢呢？他习惯了别人的伺候，但也不想让母后来伺候他，尽管母后好像也很愿意，但在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母后应该是高贵的，不应该为任何人包括他去做这些事。
容庭的头发很长，他自己也没办法洗头，当然宋园也没办法。
等他洗完澡出来，宋园看着他的头发犯了难。
容庭想到今天见到的男人女人们，女人们头发千奇百怪也就算了，成年男子竟然不束发！
他管不了别人。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太子，但终究是个二把手，实在不好管太宽。
现在见到母后盯着自己的头发，他警惕的后退步，厉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后，不要打孤头发的主意！”
宋园闻言扑哧笑出声来。
虽然她觉得小孩的头发的确是有点长了，但也不至于要带他剪掉，古人好像对头发都很在意，她不应该也不会去做让小孩非常反感排斥的事。
“我就只是看看。”
容庭嘴巴特别厉害，“母后最好只是看看。”
宋园想了想又说：“你也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我真是你妈，我让你剪掉，那你剪不剪？”
容庭盯着她，面上出现类似挣扎的表情。事实证明，容庭绝对是甩锅的把好手，在面对这种问题上，他也能很快地找准漏洞，给与还击，“孤的身体发肤，是母后跟父皇给的，如此重大的事情，母后还需跟父皇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父皇是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
宋园败下阵来，这小孩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
“不说了，喝了牛奶去睡觉。”
容庭迟疑，回到房间之后又装作要去上洗手间。
宋园正在卸妆。
看到容庭进进出出，实在是被烦到了，便问道：“你是不是找我有事？有事就直接说。晃来晃去，我眼晕。”
容庭有些别扭的说道：“孤睡不着。”
宋园自己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呢，对小孩的那些弯弯绕绕还真不是很了解，随口道：“那就数羊啊。”
容庭见母后对自己如此敷衍，大为不满，“孤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你，你竟……”
他话还没说完，宋园就往手上挤了洗面奶揉搓成丰富绵密的泡沫在脸上，转过头来看他，脸上都是白白的泡沫，只有双眼睛露了出来。
容庭被吓得后退步。
“你、你！”
“瞧你这点胆量，我这还没敷面膜呢，要是敷那种黑色的面膜，你不是要吓晕过去。”
容庭恼羞成怒，身为太子殿下，他从未被人当面贬低过，“孤饱读诗书、过目不忘，在父皇的教导下，也精通骑射，母后竟如此看低孤！”
好吧，他是有夸张的成分啦。
但他在来此之前，都已经能射靶心了，他会骑马，而且骑得还可以，只是还没有去打猎。
父皇的几个亲信大臣，谁人不夸他？母后不夸他也就算了，还如此看低他。
小男孩的自尊心还真是强得可怕。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托现在古装电视剧的福，宋园也知道古装剧里的些小孩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所以，对于容庭的这番话，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那样不是很辛苦吗？”宋园洗干净泡沫，露出干净无暇的张脸，同情的看了小孩眼，说道：“虽然说我们这时代的小朋友现在也很忙，可我觉得你应该比他们要辛苦很多很多，明明还是小孩啊。”
公司有个前辈，去年才刚生孩子，在女儿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带着去上早教课……听说以后还有游泳课、音乐课、体能课！连平衡车都有课。想想她小的时候啊，纯粹就是被父母放养，每天在幼儿园里也是乐呵呵的跟小伙伴们块儿玩，真正感受到学习的压力，那都是小学五六年级了。
容庭挺起小胸膛，以种cos大人云淡风轻的表情说道：“孤是太子，是储君，自然是不样的。”
“那你说实话，你有没有累到偷偷哭鼻子的时候？”宋园又说，“说谎话的人今晚尿床。”
容庭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母后记性不好，孤说过，孤骗天下人，也不会骗母后。”
还真别说，这种言情狗血小说男主的标配台词由个五六岁的小孩说出来，不仅不觉得天雷滚滚，反而有种别样的苏感呢。
“孤哭过，但不是因为累。”容庭又忍不住给自己当起代言人来吹嘘自己，“孤岂会被屈屈课业累哭。”
“那你是因为什么？”宋园随口问道。
容庭表情复杂起来。
为什么？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嫔妃被另人设计，在他无意间路过之时，听到句“不过是亲娘都不要的孽障”，他那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可不知为何，鼻子很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随从的太监跟宫女吓得立刻跪地求饶。隔日，那两个嫔妃便消失在宫廷，他再也没有见过。
他曾几次问过老宫女，是不是他不聪明，是不是他不乖，所以母后才不要他。
老宫女听了也悲恸大哭，从那以后就慢慢跟他说了些关于母后的事。
“孤不想说。”容庭回答。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吧。”
宋园见容庭也没说要回房，想到这小孩刚才还说他自己饱读诗书、过目不忘、精通骑射，她的思维开始发散，她今天还特意翻出自己去年发的朋友圈，那条朋友圈有她小时候的照片，跟容庭对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容庭跟她小时候还真的挺像。
容庭偶尔也会提到他的父皇……
小孩太优秀了，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是负负得正呢，还是强上加强呢？
要是放在以前，她对这种共享式黄瓜肯定是没有任何兴趣，看言情穿越小说，男主角是皇帝的她都是分分钟弃。
可现在，她面临着种可能，她有可能身穿到古代，跟某老黄瓜生了眼前这个崽子。
那有些事情她就不得不提前关心下了。
宋园蹲了下来，跟容庭面对面，很严肃地说：“你说过的，你是不会骗我的，那么我要问你个问题，你要诚实的回答我。”
自从重逢团聚以外，这还是容庭第次看到母后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母后要问他什么？
功课？
可刚才已经问过了，还有什么事值得母后如此上心？
“我问你啊，”宋园顿了顿，“老黄、啊，不是，你爸爸，你口的父皇，帅不帅的？”
如果是个年人甚至是老头子，她……啊啊啊啊，她不能接受自己到古代就这么饥不择食！
她紧张地看着容庭。
容庭歪着头、皱着眉，脸很为难的样子。
宋园痛苦闭眼：“好了，我知道了。”
没想到她到古代会这样，对于个外貌协会资深会员来说，跟个足以可以给她当爸爸甚至是爷爷的老黄瓜睡过，那是无法推翻的黑历史，想起来就分分钟要化身泼妇骂街。
容庭疑惑，“母后，何为帅，何为不帅？”

第10章
其他事情宋园可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对她来说那可太简单了！
宋园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开她的相册，里面都是她的珍藏。
打开张大帅比的照片，宋园很兴奋也很紧张地问，“这对我来说，是帅。”
然后又在上临时搜了张路人图，“这对我来说，是不帅。”
容庭的表情此刻真的很像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
他也很疑惑，母后为何这样。
“原来，母后是问我父皇是否风度翩翩、是否英俊潇洒风光霁月？”
宋园啊了声，随即笑道：“好吧，也可以这么说。”难怪现在些友呼吁要多看书，这不，到了现在，她的语言知识真的是非常贫瘠，只会kwsl、awsl、我可以、好好吃、哈哈哈哈卧槽了……
她大学毕业，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了。
容庭回忆了下，鉴于他每天见到的人要么是公鸭嗓的太监、性别为女的宫女以及满头银发的太傅，他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将这几个词放在父皇身上。
“父皇不怒自威、勤于政事、胸怀广阔，是代明君。”
宋园沉默片刻，“你父皇没在这里，不用吹彩虹屁，说真话就好。”
容庭诚实回答：“我不知道。父皇应该是英俊的。”
什么叫应该？
直让人心里七上下的。
“好吧，我不为难你了，我只问你，他年纪大不大？”似乎怕听到不好的回答，宋园又说，“如果他年纪很大，胡子拉渣，搞不好根本就没几根头发，你就不要告诉我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要告诉我，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容庭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孤还是可以回答的，父皇正值盛年。”
宋园也跟着呼出口气，“谢谢咕咕，我今晚不会做噩梦了。”
经过这番闲聊，容庭也不觉得别扭了，在宋园往脸上拍打护肤水的时候，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母后，你写给孤的故事，孤已倒背如流，却从未听母后亲口讲述，实为遗憾……”
原来别扭了半天，就是想听她给他讲睡前故事啊？
宋园虽然这会儿真的很想去上冲浪，可也不至于无视个小孩子的请求，她很爽快地就答应，“好！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忙完就来。”
容庭闻言内心雀跃不已，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寝宫着实小了些，不过因为跟母后在起，他竟觉得比待在自己的宫殿还要自在开心。
他没忍住，在床上翻滚了下，又觉得此举不合身份，悄悄地探头看了眼，发现母后没看到，这才稍稍安心。
自从发生了那件奇怪的事情后，宋园对自己的皮肤管理更加严格了。
她很舍得在爱护自己的脸以及身体上砸钱，除了现在不可少的医美项目以外，她平常用的护肤品也都是高端贵价系列，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复，总算是恢复了之前的白皙细嫩有光泽，以前她还会仗着自己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熬夜，现在不敢作死了，除了昨天晚上以外，其他时候都恨不得在十点钟之前就睡着了。
兢兢业业的将繁琐的护肤步骤做完，期间容庭甚至还不耐烦地催促过她次。
男人果然不管是什么年龄都没有耐心！
宋园来到容庭的房间，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头，“你想听什么故事？”
容庭早就犯困了，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对他来说，听母后给他讲故事可比睡觉重要。
“乌鸦喝水。”
宋园对这个故事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小时候她奶奶总是给她讲这个故事。
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下，然后开始很流畅的讲故事了。
没会儿，容庭就闭上眼睛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姿不正确，他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宋园看着他的睡颜，想要探出手去摸摸他的脸。他长得真的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着浅浅的梨涡，但他很少笑，小小年纪就古板得很。
再怎么早熟，他也还是个孩子，面对这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其实他是很依赖她的，但他不说，甚至几次三番都说他要护着她，要保护她。
晚安，咕咕，睡个好觉。
梦里什么都有。
回到自己的卧室，宋园也没什么心思上冲浪了，她在上找了可以做亲子鉴定的机构，还好那边双休日也在上班，下午她已经打电话预约了，后天上午只要带着她跟容庭的头发去就可以了。
在睡前她很无奈地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双休日明明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她却要七点就起床，咕咕这小孩作息太规律了，而且也很自律，点儿都不赖床，他起得更早，七点钟起床已经是她的极限，也是她妥协之后的结果了。
第二天早上，宋园像昨天样打开外卖软件，搜了圈都没看到想吃的，她真的被这小孩影响了，看到别人给的差评就有点儿退缩，以前她都不看别人的评价的，现在呢，“不新鲜有股臭味”“油太多了都说不放辣还要放辣想辣死我”“吃出了不明毛发恶心死了”就劝退了她。
她的肠胃是铁打的，早就百毒不侵了，可咕咕是个小孩啊，她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还是要负责任，总不能让他吃坏肚子进医院吧？
“今天降温了，吃点热乎的吧。”
宋园决定早餐是面条，在面条里放了上海青，放了午餐肉，还煎了荷包蛋。当然两碗面条还是有区别的，容庭的那份就很清淡，她是天不吃辣就不舒服，之前在上买了剁椒，她放了两勺到碗里，闻到辣椒的香味，诱惑得她口水分泌。
容庭毕竟是个小孩，对她那碗面条很感兴趣，时不时就抬起头看眼。
“母后，那是什么？”
宋园有些惊讶，“你们那里没辣椒吗？”
难道古代没有辣椒？
容庭脸色微变，“本国很多能人异士，区区此物，只要母后喜欢，孤定令人栽种出来。”
宋园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她放下筷子看向容庭，“咕咕，你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让我跟着你起回去吧？”
容庭默不作声，算是承认了。
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在这里，母后生活如此狼狈，宫殿内竟无人伺候，事事亲力亲为，实在是辛苦，他如今跟母后团聚，自然是想带母后回宫。
“你千万不要有这个想法！”宋园觉得这是原则问题，还是很有必要跟容庭说清楚的，“我对古代没什么兴趣，真的，没了手机没了电脑我肯定是不会长寿的，天天多无聊啊。”
“孤会陪你。”容庭轻声说，“只要母后想要的、喜欢的，孤都会为母后寻来。”
“容庭，你听我说，我在古代肯定是生活不来的，也不会习惯，那不是我熟悉的世界。”宋园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从内心深处就无法接受古代的制度，我在那里不会开心，你知道吗，我们这里都是夫妻制，我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我的男朋友、我的老公，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大概是容庭的早熟跟聪明，这让宋园在某些时候没办法把他当小孩来看，就像现在。
“父皇从不踏入后宫半步。”容庭看她，“父皇膝下也只有孤这个孩子，难道不就是你所说的夫妻吗？母后才是父皇的妻子，后宫里那些嫔妃只是妾。母后何必如此在意？”
这大概就是古代跟现代的不同了吧。
她知道，容庭有多眷念仰慕他口的母后，甚至，可能在他心里，母后是比父皇比其他人和事要重要很多的存在，可他所在的时代，他所受的教育，让他的某些思想根深蒂固。
小小孩童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大人，比如他口的父皇。
不能说是谁错了，谁都没错，只是立场跟思想不样罢了。
“可是我很在意。”
宋园又拿起筷子想要继续吃面条，想到容庭似乎不止次提到，他是他父皇唯的孩子……
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来了！
“咕咕，你说你爸爸只有你个孩子？”
容庭本来还在失落，他想带母后回去，可母后不想回去。
母后说她回去了不会开心，他只想让母后开心。
他跟受到刺激的小鹌鹑样，此刻颓然得很。
听到宋园这么问，他又抬起头来，“恩。”
宋园表情非常复杂。
身为个皇帝，后宫佳丽无数，他还正值盛年，居然只有个孩子，还有可能是她这个穿越女所生，土著们居然毫无消息，这是为什么？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不踏入后宫半步？
基本上是可以把“为妻子守身如玉”这个可能给划掉的。
古代的男人，呵。
古代的皇帝，呵呵。
多少被后人称为深情专的皇帝，不也是很愉快地跟其他人生了孩子吗？
真有夫妻制的觉悟，就不会有后宫其他嫔妃的存在。
他要么忙到连解决生理问题的时间都没有。
要么就是想借口掩饰某种隐疾。
至于咕咕，她想，应该是穿越金手指的产物，恩！

第11章
宋园很快地就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个皇帝的形象：厚重的黑眼圈、弱鸡一般的身材。
其实男性有生育障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
不过宋园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侣有这样的问题，她就是这么双标~
“你父皇、恩……”宋园也不是毒舌，自然不会在小孩面前流露出对这位皇帝陛下的种种意见，“他的头发还好吗？”
容庭盯着她，沉默了半晌，还是很诚实地回道：“母后竟知父皇白头？”
宋园一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白头发？你刚才还说他正值盛年！”
天啊！她难道真的跟一个老头睡了，并且还有了一个孩子？不，她不接受这样的剧本安排！
容庭也被宋园这反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孤说了，孤是不会骗母后的，父皇的确正值盛年！”
“那他怎么是白头发！”
这显然也让容庭回答不上来，宫女太监甚至是太傅，也不会在他面前去讨论父皇，他对父皇的了解也没那么多，比起父皇，他对母后的一切更关心，“自孤记事以来，父皇就是白发，但母后，孤从未骗你，父皇的确正值盛年。可能只年长母后几岁。”
越是了解这位皇帝陛下，宋园就越觉得这是个危险的话题。
再这么聊下去，再这么了解下去，她怕她真的过不去这个坎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他了。”宋园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她对容庭说，“今天是双休日，哪里人都多，我怕你不适应，咱们就在这附近转转，这附近有个书城，我看你挺喜欢看书的，给你去买几本书，好不好？”
容庭毕竟还是小孩子，注意力很快地就被转移，他的确非常喜欢看书，即便这里的文字他不是很懂，但在母后的指点之下，现在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个规律了，再给他一段时间，可能他就看得懂了。
“母后，家中可有笔墨纸砚？”容庭是个乖孩子，虽然这里是母后的住处，他就算再好奇，也只是匆匆观看一眼，不敢细究，更别说不经母后允许去翻阅她家中东西。
“孤不可荒废学业，几日未曾练字了，回宫后如有生疏，终究是不好。”
宋园有些诧异，她拉着容庭坐在沙发上，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到本子跟笔，随便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你会用这种笔吗？”
好吧，她觉得自己问的也是废话，古代人怎么可能会用水笔。
“那好吧，我们现在出门，给你买几本书，再给你买笔墨纸砚。”宋园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她又说道：“不过提前说好啊，你对笔墨纸砚就不要太挑了，毕竟现在不是古代。”
容庭以为母后是囊中羞涩。
他心里有些闷，看着宋园的笑脸，暗叹一口气，点头道：“孤明白。”
他不会让母后为难，亦不会让她伤心。
宋园松了一口气，这小孩虽然有时候的确臭屁别扭了些，可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并且懂事的，如果他真的是那种熊孩子，哪怕她心里对他再亲切，还是会自觉远离。
两个人趁着天气好，出门去了附近的书城。
双休日到处都车多人多，宋园想着书城离家也不是很远，就没有开车，牵着容庭步行过去。
容庭一开始还很不能适应宋园这样的亲近，后来，都不用宋园主动，他就自己伸出手来，示意她牵着，对此他也很理直气壮，“孤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宋园憋着笑，看着他的小脸蛋还觉得很有意思，“是是是，我一定牵着我的殿下，不让你走丢~”
听到母后用“我的殿下”来称呼自己，容庭的耳朵都悄悄地红了。
两个人大手牵着小手，迎着阳光走在路上，容庭仍然对这城市的一切都震撼不已，不止是高楼大厦，还有飞驰而过的汽车。
他惊奇地看着入眼之处。
“母后家乡竟如此……”
容庭都快看不过来了。
他并不无知，相反出生起就是太子，他的眼界并不狭窄，相反还很开阔，他能够辨别得出来母后的家乡有多好。
如果母后对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愿意跟他回宫，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老宫女口中的母后是稳重的，是可以当起一国之母的，可在他眼前的母后，却是欢快鲜明的。
母后，孤只要你开心。
两人去了书城，双休日书城也格外的热闹，容庭也不知道什么书好，他以往从来没接触过这类的书籍，还是宋园帮他挑了几本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小孩看的故事书，当然也顺便挑了一套卖得很好的父与子全集，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学过数学，也给他拿了一本数学启蒙。
容庭非常的开心。
其实他并不会像其他同龄小孩一样表达自己的欢欣雀跃，可经过两天的相处，细心的宋园已经能初步分辨他的情绪了，就像这会儿，他紧紧地抱着这些书，眼睛很亮，唇角微扬，那就代表着这小孩开心得恨不得飞起啦。
早在宋园上初中的时候，兴趣班就已经很火了，现在有不少家长都会送小孩去学书法学国画，所以在市面上想要买一套纸墨笔砚并不难，逛了几家店就买到了，只是容庭有点儿嫌弃这笔墨纸砚，当然他也没吵。
买到笔墨纸砚以后，容庭就不愿意在外面逛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孤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打量。”
这也就是在母后的家乡了，便是以往在宫中，又有几个人敢这样直视他、甚至拿出那不明物体对着他呢？
宋园捏了捏他的耳朵，“那些小姐姐们是觉得你非常可爱非常帅，所以才看你才拿手机给你拍照的，我已经制止她们了，你这一身古装真的很帅，比古装剧里所有的小孩都要好看。”
容庭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母后，不可注重于外表，更何况孤是男子，腹中才华远比皮相重要。”
宋园：“……”
居然被小孩教育了。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宋园没管容庭，洗了手穿上围裙就进了厨房，容庭嘴巴真的很厉害，他不喜欢吃外卖，她下厨做的饭菜，不管味道好不好，他都很捧场。
等宋园忙活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容庭已经有模有样的在写字了。
她很好奇古代五六岁小孩的书法是什么水平，便凑过去看，这一看就很惊讶了，容庭写的是繁体字，非常像那么一回事，她没学过书法，评价不出其中的风骨，但一眼看过去，这字的确很不错。
宋园别的不行，这吹彩虹屁还是会的。
容庭对她的夸赞非常受用，脸上隐隐都有得意的表情来了，但想到父皇平日里对他的教导，要戒骄戒躁，顿时又很谦虚地说道：“我的字只是一般，太傅曾说过，父皇的书画才是天下无双。”
宋园：“……”
这就是亲儿子滤镜吧，鉴于有过白头发以及只有一个儿子疑似有难言之隐的事件后，宋园对这位皇帝陛下……自然也没有幻想的冲动了。
“母后来试试。”容庭将手中的毛笔递给宋园。
宋园没学过书法，但她还是接过毛笔，想了想在宣纸上郑重其事的写下三个字“吃饭了”。
她习惯了用圆珠笔钢笔写字，这突然用上毛笔，字体虽然不至于如狗爬，但也跟好看沾不上边。
容庭仔细观察宋园写的这三个字，表情如同平时给他检查课业的太傅一样，非常的沉重，最后他抬起头来，说道：“父皇骗我。”
“什么意思？”
“孤幼时不爱练字，父皇曾跟我说，母后跟他的字都好，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却不精于此，自那以后，孤便刻苦练字。”
宋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咕咕小蝌蚪会不会找错妈妈了。
她就说嘛，咕咕口中那心灵手巧的人显然不是她，皇帝陛下口中的人也肯定不是她鸭！
最了解的人当然是自己，像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穿越到了古代就变成精通琴棋书画的淑女的。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宋园嘴里还在哼唱着：“小蝌蚪找妈妈找到了鱼儿它叫妈妈，鱼儿摇摇它的尾巴孩子呀，我不是你的妈妈~”
容庭听到她在唱歌，从客厅走过来，小脑袋探进去问，“母后，可是你在吟唱？”
“孩子呀我不是你的妈妈~”
容庭：“……”
***
星期六的晚上，宋园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是，在梦中一切都很朦胧，她都看不清别人的脸。
那是在晚上，万物似乎都陷入了沉睡状态，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白色，似乎是下了一场大雪，男人带着她上了城楼，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能感觉到男人的温柔小心，他抬手为她拂去了斗篷上的雪花，他牵着她的手。
她也跟着他一起看向城楼外。
好像都感觉不到寒冷。
入眼处，是天地浩大。
男人跟她说了一些话，她听不大清楚，只在最后，他声音低沉着说，永不负她。
她在梦里很开心。

第12章
宋园醒来的时候，七点还差五分钟，闹钟还没响。
她坐在床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那个梦太上头了，让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还沉浸在梦中，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男人的脸，但就是看不清楚，醒来以后很多细节都忘了，但那句永不负她还在耳边回旋着，像是咒语。
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呢，关键是这个梦让她忍不住联想很多事。比如咕咕说的。
对于现在，她不敢细想，因为有太多解释不通的事。尽管她觉得咕咕口中的母后很有可能不是她，可还是有很多疑点。如果不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就在她家里，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要装死的。
今天就要带容庭去做亲子鉴定了，宋园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如果容庭不是她的孩子，那她该上哪给他找家里人啊？这小孩该有多失望啊？
另一方面，如果容庭真的是她的儿子，那她该怎么办？
还有那个梦……
随着闹钟铃响，宋园总算彻底醒了过来，意识也逐渐回笼，最后，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要神经衰弱了，以前她做梦梦到跟自家爱豆谈恋爱，她也没放在心上啊，肯定是被容庭影响了。
这小孩天天喊她母后，偶尔还见缝插针的提起他的父皇，虽然他没有强势安利，可她还是很有压力，总觉得小孩是在游说她，要带她回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卫生巾没有肥宅水的古代。
宋园突然想起了大学时期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候很流行前世今生，说是闭上眼睛听一段音乐，慢慢地就会看到自己的前世，她胆子小，在网上看到科普说不要轻易尝试，她就没去尝试，寝室里另外三个女生都试了。一个说自己前世是珍妃，一个说自己前世是个小妾，还有一个也说自己是珍妃……
她寻思着珍妃应该也只有一个啊。
后来班上女同学交流一番，就连前世是董鄂妃的都有两个。
本来对这个前世今生还有点相信的宋园，在听说有这么多前世珍妃前世董鄂妃以后，立马就失去了兴趣……
最后，班长吐槽说，都是她们女生太爱看脑残了，一个一个都幻想自己是令皇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妃子。
宋园关上闹钟，就暂时的将那个梦放到回收站了。
她起床，容庭已经穿戴梳洗好，正捧着那本孙子兵法连环画身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
见她出来，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容庭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明明在古代什么都要人伺候，这到现代来也不过几天，就会自己穿衣自己洗澡刷牙洗脸了。
跟做亲子鉴定的机构约好是上午九点，宋园怕会迟到，也就没有在家里吃早餐，带着容庭在楼下小区外面的早餐店解决的。
容庭面对盘子里的小笼包跟豆浆，还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宋园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真的很懒，早上很少自己做早餐的，当然午餐跟晚餐也很少自己做，都是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
这两天下厨的次数都快赶得上过去一个月的次数了！
她都被自己感动了。
容庭犹豫的看她。
宋园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做出停止的手势，“得，你又要问我，过得如此狼狈为什么要离开你爸了吧，别问，问就是我超喜欢这种生活！”
容庭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母后之间是怎么了。
显然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最后，容庭也学着她刚才那样叹了一口气，“母后既不愿意回答，孤便不会勉强。母后，孤只希望你开心。”
昨天，宋园让容庭给她写了一幅字，她准备裱起来，毕竟这也是古人写的，先不说价值，就意义都不一样。
咕咕小朋友拿着毛笔站在书桌前沉思了小半天，最后提笔挥墨，在宣纸上留下四个大字——长命百岁。
一愿母后笑口常开，二愿母后长命百岁。
宋园听了这话真的挺感动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甚至有一种咕咕真的是她儿子那她也可以接受的想法了。
两人吃完早餐以后就出发去机构了。
这年头做亲子鉴定的人并不少，真正操作起来也很简单，采集了两个人带有毛囊的毛发以及抽了一点血，几个工作日之后可以直接下载APP查询结果，纸质报告要么自己来拿，要么机构这边邮寄过去，非常的方便。
宋园还顺便给容庭测量了身高跟体重。
小纸条上面显示，身高厘米，体重22公斤，非常标准。
如果不是容庭反感，本来还要量一下头围的。
机构离市中心很近，宋园看现在都快十一二点了，跟容庭商量了一下，决定午饭就在这附近的餐厅解决了。
容庭很喜欢喝养乐多，但他不说，本来听说要在外面吃饭，他还有点儿小意见的，当宋园从包里拿出一瓶养乐多递给他，他立刻就没什么意见了，立场极其不坚定。
宋园没敢去口碑好人气高的餐厅，容庭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还会有点儿紧张，总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好像下一秒刺客就会冲出来一样。为了让小孩吃饭放松，宋园绕过了孩子巨多的必胜客，带着他去了一家冷清的餐厅，几乎包场。
饭菜味道中规中矩，不算出色，但也不踩雷，容庭似乎很喜欢吃甜食，宋园猜测这小孩以前也是拘束了本性，还是很心疼他，在饭后给他点了一份杨枝甘露。
容庭用实力诠释了什么是“一扫光”，最过分的是，他在吃完以后，明明脸上还带着愉悦的表情，嘴上却还是说道：“尚能入口罢了。”
宋园故意逗他，“既然不好吃，那下次就不点了。”
容庭紧张地看她，又很别扭的说，“孤从未说过不好吃。”
意识到宋园是在逗他笑话他，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恼怒，反而多了些无奈，“母后竟以取笑孤为乐。”
“我是在想你这别扭傲娇的性子是跟谁学的，你爸吗？”宋园想到自己竟然主动提老黄瓜陛下，赶紧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吃完饭要走一走消食，明天我要上班了，真的不能请假了，再请假我舅舅要发飙了的，我去上班，你就要一个人在家，得给你买一些水果零食放在家里，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超市大采购了。”
容庭一开始不知道上班是什么意思，现在联系上下文，也隐约猜得到一些，便问道：“母后说的上班，是否是为官？”
“为官？”宋园笑了笑，“当然不是啦，不过我爸妈一开始也很想我能考公，考上公务员也不能算是当官，当官很难的。”
“竟不是为官？”容庭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疑虑，“孤以为母后的故乡，女子也可入学为官。”
“当然可以啊！我们外交部就有女的，还特别厉害！”接着她就开始安利自己的女神了。
说着说着宋园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什么叫也？你们那里也可以吗？”
容庭看着宋园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道：“最初是不可的，前年父皇顶住四方压力以及文武百官的奏折，坚持废除旧制，父皇说，女子中也有能人，不应为性别所限，女子可入学，可科考，如为人才也可入朝为官。”
宋园还是很惊讶的，尽管她不是历史迷，可也知道，历代朝代，能够接纳女子入朝为官的并不算多。
“那从这件事上来看，你父皇倒也能算是明君了。”宋园不由得感慨。
容庭闻言笑了，之后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变得认真起来，“母后，父皇如果能听到这一番话，想必会很高兴。”
“那当然，当皇帝的都愿意听到后世评价他为明君，当然也有些皇帝是宁可无功，也要无过，你父皇这个举动，在当时应该是思想上的一大进步，古代很多男人骨子里是瞧不起女人的，觉得女人只能在后宅，能够接受女子中也有能人这个观点的，不，应该说提出这个观点的人，真的是很不错。”
容庭却摇了摇头，“非也。”
“什么意思，你是质疑女子不如男子吗？”宋园的语气已经有些危险了，要是咕咕这么不会看人眼色，回答“是”，她今天就要好好给他上思想课了。
不过转念一想，古代人有这样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但小孩现在都已经到现代来了，就得入乡随俗了。
“女子中也有能人，不应为性别所限，不应被后宅所拘，此观点并不是出自父皇。”容庭眸子里有股自豪的光彩，他声音清脆坚定，“榜眼是女子，父皇曾宣到殿中谈话，孤也在场，孤亲耳听父皇对榜眼说，”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想模仿他的父皇，“仁德皇后曾经对朕说过，女子中也有能人，如若一生被性别被后宅所困，无法施展才华大展拳脚，实为一大憾事，今日废除旧制，是朕之发妻毕生心愿。”

第13章
晚上，宋园很罕见地失眠了。
上一次失眠，是因为她害怕，将屋子里的灯都打开，跟谢雅视频通话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她从床头柜拿起平板，又一次搜索容庭的名字以及容庭说的大烨朝，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她所学的历史知识也告诉她，并没有这个朝代。
这是怎么回事呢？不过历史上记载可能也有遗漏的朝代也说不定。
网上没有相关信息，真的很愁人。
就算是天生的乐天派，面对现在的境况，宋园也觉得头都要秃了。
宋园早上六点半起床，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煎鸡蛋的时候，忍不住自嘲，她真的很有当好妈妈的潜质啊，为了给容庭做干净的早餐，她今天居然提前半个小时起床，这件事真的可以载入史册了，堪称感动中国情动亚洲。
自己做早餐，既要干净又不能耗时太长，就只能尽量简单了，一人一碗小米粥再加上煎鸡蛋培根还有在超市买的咸菜，就能吃得很舒服了。
“我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迟到就要扣钱。”宋园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在公司表现太差，她站在门口，仍然再三叮嘱容庭。
咕咕小朋友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孤知道了，孤明白了，孤不会去给生人开门，也不会跳楼，更不会打开燃、燃气灶！母后，你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宋园气得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现在就开始嫌我啰嗦了，我这不是不放心嘛，还是那句话，不管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
“恩！孤真的知道了！”
“小米粥在电饭煲里，我按了保温键，你饿了就自己盛着吃，另外一个保温饭盒里有煎鸡蛋跟培根，冰箱里有养乐多，不过你不要喝太多，如果不想吃饭的话，茶几上有昨天买的肉松面包，水果盘里也有香蕉跟橘子。”
容庭无奈极了，这句话母后已经说了好多次了，他直接将鞋柜上的包递给她。
“没良心的。”宋园一边吐槽一边走出屋子。
家里有个小孩，是真的很操心。
昨天真是大意了，晚上已经下单在网上买了儿童手表，今天就能到。
她这家里也没有座机，这来公司上班了，想知道咕咕在家是什么情况都很难，她应该早点想到的。
本来她跟容庭说好，下午五点半下班，她就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可中午十二点一到，她就拿起包第一个冲了出去，舅舅公司离她家并不算很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左右就能到。
当她用钥匙开门时，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的容庭都被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看向门口。
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她时，容庭松了一口气，放下书本，“母后，你不是说要酉时才能回来吗？”
宋园发现容庭没出什么事，家里也安然无恙，心里也轻松了很多，“我想你了啊。”
容庭听她这么说，内心雀跃不已，还有点儿小害羞。
开心的结果就是宋园带回来两份饭，他也没再一脸“如此低贱的食物，孤就是饿死都不会吃”的表情，相反还吃得很开心。
容庭跟其他小孩也没什么不一样，他喜欢喝养乐多，喜欢吃软糖，还喜欢吃这饭里的火腿肠。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容庭想到今天早上的所见，打破自己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异常郑重地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递给宋园。
宋园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他。
容庭抿了抿唇，小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他今年才五六岁，做这个动作实在是违和了些。
“母后，此玉佩价值如何，孤虽不知，但想来也不廉价。”
“哪里是不廉价，肯定很值钱啊，这可是古董啊，怎么了？”
“母后找一可信的当铺，当掉吧。”
宋园瞪大了眼睛，更是不搞不明白容庭这是要做什么了。
“母后拿到银子后，换一个好的住处吧。”
……
“这里不好吗？”宋园放下筷子，非常不解。这小区可是她父上大人精心挑选的小区，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还算得上是本市均价最贵的小区，这几年过去了，虽然已经算不上是高档小区了，但一应设备应有尽有，这附近还有小学初中，出门步行几分钟就有地铁站，她这房子朝向好，格局也好，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呢。
为什么让她换房子？
宋园紧张起来，据说小孩子是可以看到脏东西的，咕咕又是穿越过来的古人，难不成是这房子的风水不好？
容庭对今早所见，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像之前一样站在阳台上看这小区，想多了解地形，哪知道看到楼下有一对年轻男女搂搂抱抱，甚至还……简直不成体统、不堪入目！
想必这里应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母后恐怕也只能暂居此地。
容庭不想说，也不好说，只是说道：“母后如若囊中羞涩，不必担心，孤虽未成年，可也会想办法保护你。”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感动，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宋园将他的玉佩又推了回去，“好吧，你是太子，你对穷人的定义，跟我对穷人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我虽然不算很有钱，但囊中真的不羞涩，养你一个我都绰绰有余了！”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啊，继续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我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我换房子？”她还是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
容庭沉默片刻，说道：“孤以为此处配不上母后的身份，母后贵为一国之母……”
眼看着他就要吧啦吧啦一大堆，宋园立马打断他，“是我配不上这里，要不是我爸，我这辈子不吃不喝说不定都买不起这房子。”
容庭诧异，却不是为了房子，“外祖父也在此处？”
“当然啊。我爸我妈都在。”
容庭一脸惊喜，“外祖母也在，孤竟从未听父皇提起过。”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那孤的战神舅舅也在吗？”
战神舅舅？
“我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啊，你说的战神是谁？”
正在说话的时候，宋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负责的一个客户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听到对方说话，就下意识地头疼起来，等挂了电话，她也没什么时间吃饭了，站起身来，将一次性饭盒装好，对容庭说道：“我有个客户来公司找我了，我得赶紧过去，今天下午我应该会准时下班，你在家乖乖的哦。”
容庭被她这么一打岔，也忘记问关于战神舅舅的事了。
战神舅舅在本朝也是个禁忌，他只偶然听教他骑射的师父提起过一句，说战神舅舅带兵如有神，非常厉害，当然师父刚说了这话，脸上立马就露出懊悔的表情，再之后，这位师父就没再教他了，听说被父皇派到工部去了。
母后连他都不记得了，又怎会记得父皇跟其他人呢？
宋园回到公司，开始繁忙的工作，她大多数时候是在打杂，可也会负责一两个客户，非常不巧的是，可能她舅舅有锻炼她的想法，这一两个客户都是最难缠的。
一下午时间她忙得头晕眼花，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容庭在家里时间安排得也很充实，一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看书，丝毫不敢懈怠课业。
下午五点左右，容庭正在看那本孙子兵法连环画看得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宋父开车来到小区，戴着蓝牙耳机在跟人打电话聊天，“我听人说京市那边要变天了，虽然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我想问问，谢家的事不会影响到我的连锁超市开业吧？”
那头的人笑疯了，“你谁啊，在京市都排不上名头，放心好了，谢家现在也顾不上你，你得罪的也不过是谢家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虾兵蟹将，没关系的。”
“那就好。”宋父停好车，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纸箱，“不跟你说了，我到我闺女家楼下了，她这会儿还没下班。”
“宋总还真是爱女心切。”
可不是，他这刚出差回来，就巴巴的带了一箱子空运海鲜，一箱子车厘子来闺女家献宝，这样算算，他都半个多月没见着闺女了，还真有点想。
宋海平哼着小调，搬起纸箱子，口袋里还装着之前闺女给他的钥匙，准备今天充当起慈父的角色。
给闺女烧一顿晚饭，这小懒鬼估计就没开过火。
等闺女回来，他饭菜做好了，水果洗好了，这闺女可不就感动得眼泪汪汪？
到了门口，宋海平放下纸箱，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打开门，便又弯腰去搬纸箱，只听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第14章
宋海平看向站在鞋柜旁的人，那是一个小孩，小孩穿着古装，正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你是何人？！”容庭心里倒也不惧怕，虽然母后再三提醒过他人心险恶，可他觉得，再险恶的人再黑暗的事他都见过，他拿出了身为太子的威严，哪怕只有五六岁，可那气势仍然让人不由得一怔。
“你是谁？”宋海平在愣怔后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难不成是园园把房子租出去了？
可他没听园园说啊。
“小朋友，这是你家吗？”宋海平又问道。
他前两天看女儿发朋友圈，照片里的背景就是在这新家啊，怎么这么快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容庭逼视宋海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没察觉到此人身上怀有恶意，可仍然不能放松，只是他毕竟不是成人，眼前这人如若此刻想对他不利，想必也很容易。
这几天，他也大概明白了这里的人是怎么说话的，他不敢在母后不在场的情况下透露自己的身份，在心里酝酿一下后说道：“是的，我妈妈出去上班了，”似乎怕此人以为家中只有老幼妇孺，会动歹念，他又补充了一句，“父、我爸爸马上就回来。”
宋海平听了这话，基本上是确定闺女把房子租出去了，还是租给了一家三口。
他哦了一声，笑了笑，“那真是不巧，这是我闺女的房子，她应该把房子租给你们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不过，小朋友，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啊！”
宋海平想着这毕竟是自家闺女的房子，真要出事了那对闺女也不好，于是又很和蔼的跟容庭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不要翻越栏杆，小心坠楼，比如不要随意使用燃气灶，小心煤气中毒……诸如此类的。
这类啰嗦叮咛，容庭能接受宋园这样，却不代表能接受随便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样，便皱起眉头，下了逐客令，“先生，我还要读书。”
宋海平尴尬一笑，正准备搬起纸箱子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到墙壁上还挂着几张照片，他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去年他跟女儿在海岛拍的照片。
房子都租出去了，这照片没取下来？
鬼使神差的，宋海平也是搭错了一根筋，指着宋园的个人照，跟容庭说：“这是我女儿的照片，她这个人粗心大意，把房子租给你们的时候可能忘记带走照片了，小朋友，你帮我拿过来好不好，我带走。”
容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宋海平。
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皇家的人喜怒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很警惕恨不得宋海平立马就走的容庭，此刻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笑容来，声音也一扫之前的冷淡，“原来，竟是外祖父吗？”
宋海平：“？？？”
容庭已经快一步将大门敞开，“外祖父，快请进，想必舟车劳顿，孤为你倒杯茶。”
要知道，容庭目前也没有几个长辈还在世，他从前只听说过外祖父跟舅舅的威名，却一直没见过，现在一见面，尤为亲切。
宋海平晕乎乎的走进屋子，晕乎乎的换了鞋子，将俩纸箱放在地板上，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诧异的问容庭，“小朋友，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们认识吗？”
容庭动作笨拙的给宋海平倒了一杯水，他并不怯场，从很小的时候便跟着父皇身边学习，大场面也见了不少了，唯独在初次见到母后的时候有些紧张，其余时候他都有一种超乎同龄小孩的镇定自若，这会儿也不例外，见外祖父不认识自己他也不意外，仍然笑着回道：“外祖父不必如此见外，孤是母后亲子，外祖父是母后生父，孤亦会孝敬外祖父，还请外祖父不必拘谨。”
这文绉绉的一番话，已经让宋海平满脸问号了。
他左一句外祖父，右一句外祖父，更是让宋海平太阳穴突突的疼。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宋海平转身想走，“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女儿才刚大学毕业呢。”
在得知宋海平的身份以后，容庭对他心里是很亲近的，这会儿见他要走，又追了上去，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外祖父，可是孤礼数不周？”
宋海平停下脚步，指了指墙壁上宋园的艺术照，一口气都没提上来，说道：“小朋友，你真的认错人了，这个是我女儿，她应该是你们家的房东。”
容庭松了一口气，“那孤便没认错，外祖父，母后酉时便回，且再耐心等等。”
宋海平不作声了。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从他敲门到现在，处处都透露出古怪来，闺女租房子给别人是不可能不跟他打一声招呼的，前两天还住在这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房子租出去？先不说这小孩说话怪里怪气的，就是这外祖父的称呼都让人后背生凉。
难不成是闺女找男朋友了，对方还是一个离婚带孩子的？
宋海平盯着容庭，拿出手机给宋园打了个电话。
那头倒是很快地就接起来了，背景音还有些嘈杂，都是打电话、打印机的声音，“爸，干嘛呢，我这会儿正忙。”
“宋园，你给我马上回来！！！”
“家里小孩是怎么回事！！！”
“快点滚回来！！！”
容庭都被这中气十足的怒吼吓了一大跳，他后退一步，盯着盛怒中的宋海平，心想，昔日大将军威名果然不假。
电话那头的宋园也被吓了个屁滚尿流，她真没想到爸爸会直接去她家里，还跟咕咕直接来了个会面，想到自己回去以后要面临的局面，她真的很想昏过去。
***
宋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她走进屋子，就看到容庭站在洗手间门口，嘴里还十分礼貌地念叨着：“外祖父，为何要在厕轩，可是身子不适？孤为您宣太医可好？”
在洗手间的宋海平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当然在死之前，他必须得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宋园来到容庭身边，低声问道。
容庭见宋园回来，一秒进入委屈模式无压力，“外祖父不愿见孤，孤问他，他也不搭理。”
容庭非常会甩锅，“外祖父可是怨恨父皇，可忌惮外祖父及舅舅的人是父皇，并非孤忌惮，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若外祖父执意要将此债记在孤头上……”他抿了抿唇，一脸弱小可怜无辜，“那孤便认了，父债子偿。”
宋园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多了，你口中的那个外祖父绝对不是里面那个。”
她就算真的穿越到了古代，真跟皇帝陛下睡了生了咕咕，咕咕口中的外祖父也绝对不是她亲爹。
“咕咕，你回房间看书好不好？”宋园知道她跟她亲爹之间肯定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容庭毕竟还是个小孩，让他围观不太合适，“我跟我爸爸还有一些大人的事情要说，小孩子不方便听，你回房间看书，等下我再叫你吃饭，好不好？”
容庭担忧的看了宋园一眼，点了点头，“外祖父还在气头上，母后当心。”
宋园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心没肺，这会儿居然还被他这话逗笑了，“放心好了，他舍不得打我的。”
容庭瞪大双眼，“外祖父竟敢打母后？母后贵为一国之母……”
眼看着他又要吧啦吧啦一大堆，宋园果断将他推回到屋子里，将房门关上，这才鼓起勇气走到洗手间门口，探出手敲了敲门，“爸爸，我回来了。”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宋海平铁青着脸，“宋园，你不要告诉为父你在给人当后妈？”
“为父？”宋园惊讶。
宋海平心想，真是被那小子带歪了，居然也学着古装剧的人说话了。
“你不要告诉爸爸你在给人当后妈！”
宋海平不等宋园回答，他年轻时候脾气暴躁得很，刚想打声斥责宋园，可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孩，不管怎么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是无辜的，不应该牵连到孩子，也不该让孩子伤心，他便压低了嗓音，眼睛瞪得跟黑猫警长一样，“你告诉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就算我同意，你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你妈妈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啊？她要是知道你找了个带孩子的二婚男，你还上赶着要给人当后妈，她要杀了你的，我没吓唬你！”
宋园当然知道她亲爹没吓唬她……
只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如果……”宋园也学着他压低了嗓音，显得神秘兮兮的，“我是说如果，如果孩子是我亲生的呢？”
她想过了，如果咕咕真的是她的孩子，那她绕不过父母这关，她也不想瞒着爸爸妈妈，这世界上她能信任，且能够一心一意的帮她帮咕咕的人就只有她的爸爸妈妈了！
宋园立马去扶着宋海平，果然下一秒宋海平反应过来，一个酿跄，如果不是宋园扶着他，他真的要在洗手间晕倒过去。

第15章
宋园扶着宋海平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趁着宋海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知父莫若女的宋园一股脑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他听。
“事情就是这样的，爸爸，当时我说过，那一个星期里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真的没有因为工作压力大就跟朋友偷跑出去玩，可你跟妈妈都不相信我，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那我那一个星期肯定是穿越回古代了。”
听着宋园说的这一通，宋海平慢慢冷静下来，他抓住重点问了几个问题，“你真的没有跟什么二婚男在一起？也没有给人当后妈？”
“没有没有！”
宋海平松了一口气，“那爸爸知道了。”
宋园真没想到她爸爸接受能力这么强，都快赶上她了，一时之间也轻松起来。
“园园，你放心，爸爸认识精神科的专家教授，这两天你跟你舅舅请假，爸爸会带你去看医生，这种事没关系的，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生活压力大嘛，我看网上都说得抑郁症的人有很多的，你得个臆想症也不算太稀奇，只要咱们好好治疗，这些都不是问题。”
“还有，那是谁家的小孩？是不是你同事朋友家的，赶紧给人送回去，小孩呆在咱们家里，要是有个磕着碰着，那可都是天大的责任，你可不能这么没有心眼。”
宋园：“……”
搞半天说来说去，她爸爸是把她当失心疯了。
“算了，现在没有证据，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应该明天或者后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就会出来。”宋园顿了顿，“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宋海平见自家闺女这样，心里反倒七上八下起来。
居然还扯到亲子鉴定了，怎么越听就越瘆得慌呢？
宋海平也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他隐约能感觉得到事情不简单，可他也不敢开口问，这一切都太荒唐了，荒唐到他看着女儿认真的神色，竟然也忍不住在考虑，她说的这小孩可能是她亲生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就在宋园回房去换衣服的时候，容庭从房间出来，宋海平抬起头就看到了这小崽子。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崽子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钱包，将钱包拿出来，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他闺女小时候文艺汇演时他拍的照片，这样一对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这小崽子真的跟他闺女小时候好像，尤其是那一对梨涡，真的神了，就跟复制粘贴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由得就想到了之前女儿消失一个星期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前大舅子给他打电话，说没联系上园园，他跟前妻就都从外地赶回来，来园园之前租的公寓看了，家里没人，这边也没人，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就是没人见过园园，正好那公寓的监控视频也坏了。其实园园以前也偷偷跟朋友出去旅游过，不过那也是两三天就联系他们了，这次他们报警，让有关部门也调了公寓附近的监控视频，就没有发现疑点。
他心里慌张，再加上那段时间又发生了女大学生走丢的新闻，警察那边没消息，他就托人联系上了一位大师，递上园园的生辰八字，大师看着就像是江湖骗子，他掐指一算，脸色就变了，还跟他说，园园已经没在这个世界上了。
身为父母，哪里听得下这种话，他怒火中烧，将那大师揍了一顿。
没两天后，园园主动给他们打了电话……
尽管园园极力否认，但他跟前妻都认定了，肯定是这小孩跑出去疯玩了。
实际上，他跟前妻也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要不然他何必又托人去找那位大师，想求点平安符给女儿呢，听说前妻还跑去港城求一位很有名的大师给女儿压一压，现在还没回呢。他们之所以表面上认定是女儿在骗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这样女儿也会更惊慌，他们越淡定，女儿也会平静很多。
“小孩，你过来。”宋海平冲着容庭招了招手。
容庭虽然觉得外祖父这样对待储君是很大胆，但也没说什么，脊背挺直，来到了宋海平面前。
毕竟受到冷遇，容庭本身也不是多么热情的小孩，这会儿面对宋海平，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开心劲儿，脸上也没多少笑容。
宋海平呢，越看容庭这张脸就越觉得害怕，他还是勉强镇定心神，用哄骗小孩的语气说道：“小朋友，爷爷给一万块你，还给你买汽车模型，给你买奥特曼，给你买变形金刚，给你买乐高，你能不能跟爷爷说实话，你跟我家园园到底是什么关系？”
容庭听不懂他说的奥特曼跟变形金刚是什么，但这也不妨碍他听懂了这番话，他皱着眉头，“孤岂会骗外祖父，外祖父，虽然你是母后生父，但孤还是要提醒一二，怎可随意呼唤母后闺名，这于礼不合。如若被有心人听去大做文章，母后亦会受到牵连。”
宋海平：“……”
“我有点头晕，我要躺一躺！”
说完这话，宋海平其实脸色雪白。
宋园从房里出来，在客厅没看到爸爸，只有容庭坐在沙发上盯着液晶电视屏幕，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这是何物，但他没好意思问母后，怕母后笑话他没见识。
“我爸爸呢？”宋园问道。
容庭指了指紧紧关闭的客房，“外祖父头晕，正在休息。”
“哦！”
宋园这才有时间打开宋海平搬来的纸箱，一箱里是空运过来的海鲜，一箱是个头饱满的车厘子，她有些惊喜，“你今天有口福了，等下我给你做海鲜大餐吃。”
说着她用手指捡起一只活虾，故意扔在容庭身上，果然下一秒小孩破功，吓得猛地起身。
看着他这窘迫的模样，总算是有点小孩的感觉了，宋园哈哈大笑起来。
容庭本来很恼怒的，看到自家母后笑得丝毫作为一国之母的仪态都没有，他忍不住很无奈地说道：“母后……”
“好啦，我不逗你玩了，我去做饭了。”
容庭也跟了上去，卷起袖子，搬起那一箱海鲜，看着那里面他从未见过的活物，他果断移开视线，“母后，孤和你一起。”
宋园诧异，“你们古人不是很讲究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吗？”
“非也。”容庭又跟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百善孝为先，母后为了孤的一日三餐，贵为一国之母也要亲自操劳，身为人子，孤岂能无动于衷，真君子，即便近庖厨，仍是君子，真小人，即便手捧圣贤书，仍是小人。”
别的不说，皇帝陛下在教育小孩的这件事上，还是很成功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其实宋园不知道，容庭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钻进厨房跟着帮忙的，他不想母后太辛苦了，母后白天要上班，这下班回到家又要给他做饭，他历经千辛万苦跟母后重逢，是想要让母后开心，而不是来增加她的负担。
身为人子，眼看娘亲辛苦，却不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能力当一国之君呢？
倘若连娘亲辛苦都能无动于衷，日后百姓万民辛苦陷入苦难，他是否也会坐视不理呢？
宋海平躺够了以后，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让他这么一个中年人相信穿越时空无疑是天方夜谭，可他同时也觉得，园园跟那古怪小孩肯定是有些关系的。比起穿越时空在古代跟人生了个孩子，宋海平当然更倾向于相信女儿偷吃禁果，一旦脑子里有了这个念头，宋海平便不能平静下来。
可转念一想，这时间也是对不上的。
那小孩起码也有五六岁，园园现在才二十二岁，如果是亲生的，那园园得十六七岁就生孩子，十五岁左右就怀孕？
十五岁的园园应该刚中考完没多久，正准备念高中，她所在的高中离他当时的公司不远，他经常每个月都去看女儿好几次！如果是那个时候，他也不至于眼瞎看不出来呀！
可如果就是有这种可能呢？
宋海平也很难冷静下来，他从房间出来，来到厨房，也不管小孩有没有在场，问道：“园园，亲子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他冷不丁的出现，宋园正在切菜，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切到手指。
容庭非常不赞同的看了宋海平一眼，似乎是在怪他为什么不出声吓到母后。
宋园放下菜刀，“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宋海平看着宋园跟容庭站在一块儿，越看就越是呼吸困难，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海了去了，他了解女儿，她自己肯定也是在怀疑，不然不会去做亲子鉴定，为什么怀疑呢，那就是她做过那些事！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摒弃“穿越时空”这个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没相信这个可能。
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被哪个不知姓名的臭小子给哄骗了……宋海平的血压又一次上升了，“他爸爸，不，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畜生在哪！”
容庭的神色大变，脸上闪过恐慌，厉声道：“君为上，外祖父慎言！！”

第16章
容庭所接受的教育中，哪怕是父皇，对他而言，那也是君，先为君，再为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外祖父即便是母后生父，也不该如此大胆，也幸好是没有旁人在场，如若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怕连母后也会受到牵连。
宋海平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愣是被五六岁的容庭这气势吓到。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还什么君为上……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庭仍然不改脸色，厉声道：“外祖父，母后虽为一国之母，可身处前朝后宫仍是如履薄冰，还望外祖父日后谨言慎行，切勿连累母后！”
其实容庭骨子里也是跟高傲的一个人，对于外祖父，他没有接触过，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他喜欢外祖父，是因为那是母后的爹。从小生活在宫中，容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所见的人，除了父皇以外，其他人都是奴才，他所受的教育也是皇权至上，现在有人挑战皇权，有人在他面前辱骂君王，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更无法接受的是外祖父的一言一行会影响到母后。
宋园都已经快习惯容庭的说话方式了，可宋海平才刚刚认识容庭，不免被他这文绉绉的一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宋海平看向宋园，一脸懵逼疑惑，经过这一出，他也没了刚才那恨不得拔刀宰了畜生的愤怒。
宋园叹了一口气，拉过容庭，对宋海平说：“爸，咕咕还小，他分不清古代跟现代的区别，还以为这是在古代，所以古板严肃了些，但他没有坏心的。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在小孩面前说他爸爸的不是，这不好的。”
说完以后，她又低头看向容庭，“咕咕，那是我爸爸，我不管你在古代别人是怎么教你的，但到了现代，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孩子，你都要学会尊重长辈，知道吗？”
两个人都被“教育”了一下。
容庭其实还是很听宋园的话，就像这会儿，他也没说话。
三个人简单地吃了个晚饭，是宋园下厨做饭的，本来宋海平今天是想给女儿露一手的，他的厨艺不错，可经过那一出，别说是做饭了，就是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宋园跟宋海平解释八百回了，对天发誓也八百回了，她绝对没在未成年之前做不该做的事！绝对没有跟男同学偷吃禁果怀孕生子！
容庭也板着一张脸，很无语的解释，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私生子，他是皇后嫡子，是当朝太子。
宋海平的接受度有限，吃完饭以后都没有去参加酒局，洗了个澡就回了客房睡下。
大概宋园的没心没肺跟乐天大条就是继承了他，宋海平现在也回味过来了，不管是怎么一回事，是见鬼的穿越时空是好，是早恋也罢，如果这小子真的是闺女生的，那他们一家也躲不脱啊！他不接受也得接受，难道还能将这小子扔掉送走，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是他宋家的孩子，他就认，不是他宋家的孩子，天王老子也别想碰瓷。
尽管这么想，可宋海平还是一夜未睡。
越到了晚上，他就越清醒，他算着时间线，回忆着女儿从初中到高中的种种，最后确定，如果有臭小子想要哄骗女儿，那还真有点儿难度，不为别的，他知道女孩子到了青春期叛逆期是很麻烦的，所以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他没少给女儿的班主任送礼，还帮她高中时的班主任的侄子解决了工作问题，就这份情谊，女儿高中三年绝对是处于高度关注中。
他跟前妻虽然不算特别负责任，可不至于连女儿怀孕生子都不知道……
宋海平越想越烦，干脆起身，来到次卧，容庭已经睡着了，他是小孩子，白天也累了，这会儿睡得格外的沉，透过月光，宋海平看着容庭的脸，越看就越觉得，要说这小孩跟他家园园没点关系……就是他也不能相信啊。
这小孩看着也不像是傻的，怎么说话跟古代人一样，难道女儿说的穿越时空真的存在？
宋海平猛地一拍额头，自言自语，“疯了吧！！”
***
一夜未睡的宋海平丝毫未见疲惫，早早地就刷牙洗脸好，等容庭起来以后，他又跟在容庭身后，看着小孩挤牙膏刷牙，然后洗脸……
容庭见宋海平一直跟着他，无奈地说道：“外祖父有何事吩咐？”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宋海平的眼袋更大了，“小孩，你饿不饿？”
容庭被这话问得一头雾水，却还是诚实地回道：“还行。”
他现在也慢慢地学着这里的人说话了，否则沟通起来还真的不简单。
“那就是饿了。”宋海平拍了拍口袋，“走，咱出去吃早餐，我请客，让园园好好睡一下，我们再给她带早餐回来。”
容庭迟疑着。
宋海平就当他是答应了，拉着他往门口走去，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
容庭身板小，被他拖着走，不由得心想，外祖父果然不愧大将军之名，胆大、力气也大。
祖孙俩出门了，秋天的早上气温也不算高，宋海平侧过头看容庭，干脆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容庭有些不自在，“孤不冷。”
“园园也是，怎么没给你买几套衣服。”宋海平又说，“你穿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舒服吗保暖吗？”
“孤不冷。”
宋海平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插进裤袋里，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可保养得很好，头发浓密乌黑，身姿挺拔，也没有啤酒肚，平日里也注重打扮，看起来跟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容庭见宋海平不说话，他一直对外祖父以及战神舅舅的事情很好奇，这会儿见到本尊，跟传闻中似乎不一样。
传闻中，外祖父年少时便骁勇善战，为大烨朝立下汗马功劳，只可惜，在东涉之战时，伤了腿脚，自那以后便卸职在家休养。世人也不是没有猜测，猜测他的皇祖父是忌惮功臣，可随着父皇继任，重用外祖父之子为大将军，这流言才慢慢平息下来。只是后来，大概父皇也做了跟皇祖父一样的事。
“孤没想到，外祖父会和母后在此隐居。”容庭主动开口，是想跟宋海平聊聊天，他对他过去南征北战的那些英勇事迹还是很感兴趣的。
宋海平听他这么说话头皮就发麻，因为这会让他又联想到穿越时空这四个字。
不过他潜意识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女儿说的那些事。
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孩子如果真的是女儿亲生的，他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想了又想，祖孙俩走出小区，这附近有一条街都在卖早餐，生意都很红火，宋海平瞥了容庭一眼，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随口说道：“光故宫我就去了不下十次，那里面可就太大了，以前光听导游在那说，其实我呢，对古代也挺感兴趣的，不知道这后宫是不是真的有三千个嫔妃，如果真有那么多，我寻思着故宫也装不下啊。”
容庭处于这个年纪还挺喜欢找茬挑刺，听到宋海平这么说，他停下脚步，抬起小脑袋看向他，很严肃地指正他，“外祖父，其一，外男不可进入后宫，其二，父皇的后宫没有三千个嫔妃，父皇勤于政事，是一代明君，后宫里也只有十几个嫔妃。”
宋海平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怒火中烧，“十几个小老婆？十几个！这还少吗！！”
他气得不行，一旦接受了这小子是女儿穿越到古代跟皇帝生的这个设定，再听到容庭说的这些话，如果不是要保持修养，他真的要对街破口大骂了。
容庭默不作声。
那十几个嫔妃中，几乎都是父皇还未继位前，皇祖父跟皇祖母安排的。
相对本朝历任来说，父皇的后宫人数已经很少很少了，一些大臣后院的小妾都比父皇要多，所以有些心怀不轨的大臣，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奏折要父皇选秀广纳后宫。
宋海平长得不错，他一张嘴巴也会哄人，从年轻到现在，桃花运都不断，他也不是个专一的，否则前妻也不会跟他离婚，可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双标，自己可以花心，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婆花心，更不能容忍女儿遇到的男人花心。
宋海平越想越生气，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居然有可能经历那样的事情，对方如果家世好人品好长相好，那他还能忍忍，可现在这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十几个小老婆！
“你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狗东西！”宋海平愤怒之下，已经忘记女儿交待的不能在小孩面前说他爸爸的坏话。
容庭惊呆了，宋海平却还没停止国骂。
“外祖父！！”
容庭才一米一，也不能去捂着宋海平的嘴，最后憋得脸红、心下慌张之时，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当然他没忘记捂着耳朵，他听不到听不到！不听不听，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通通听不到！！

第17章
宋园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个人都没有，在书桌上看到容庭留下的字帖，小孩书法极好——
【孤与外祖父外出，勿念】
她弯了弯唇角，跟咕咕相处的这几天下来，她开始觉得，家里有个小孩也挺有意思的，反正她现在也没男朋友没丈夫，不需要对谁有感情上的交待，养个孩子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困难。
爸爸带着咕咕去外面，应该是吃早餐，肯定也会给她带份。
宋园也就不那么赶时间了，慢悠悠的刷牙洗脸，又化了个妆，上app查询了下亲子鉴定的结果，报告还没出来。这
与此同时，宋海平跟容庭都被对方气了个半死，哪里还有心情吃早餐哦，可两个人都没忘记要给宋园带早餐，宋海平买了两笼包子笼蒸饺还有肠粉就准备回家。
路上，容庭不想搭理在他心大逆不道的外祖父。
宋海平当然也不是生容庭的气，站在父亲的角度，他也很想骂骂女儿，当初他跟前妻离婚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却还是奶声奶气的对他说：“爸爸，希望你以后在感情上能负责。”那时候他还笑了，笑了之后又抱着女儿哭，那时候他女儿多机灵啊，有他这么个反面例子在，怎么她还会跳进火坑，跟个有十几个小老婆的狗东西有关系呢？
“小孩，其实你心里也是向着你爹的。”宋海平叹了口气，“我园园好可怜。”
容庭听了这话非常不满，“孤心里只有母后。”
外祖父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说他是向着父皇的，他从未向着父皇，他所做的切都是为了母后。
父皇有滔天的权势，母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他。
“那你爹有十几个小老婆，你怎么不说他？”宋海平回过神来以后，也存了些逗小孩的心思，故意逗他，“这点你跟园园就没法比，所以你对园园是假的喜欢，你是真喜欢你爹。”
容庭气得小脸鼓鼓的，小拳头攥紧，“身为人子，怎可议论父皇之过，怎可插手父皇后宫内院，此举有违孝道。”
“反正你不是真的喜欢园园，你要真喜欢她，怎么能眼睁睁看她受这样的委屈。”
快到宋园家所在的13栋了，容庭听到宋海平再三否认他对母后的感情，他气得不行，甩开宋海平的手，个人小跑着进了13栋，正好电梯来了，他没等宋海平，直接快速按了关门键，宋海平进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宋海平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笑了，“这小子……”
宋园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容庭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在生气，而且还是很生气。
“怎么了？”宋园问他。
容庭很委屈的看了她眼，却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进了房间，还将房门关上，明显副“我不愿意理人、我想静静”的亚子。
正在宋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还很疑惑的时候，宋海平进来了。
“园园醒啦，那正好，爸爸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还有蒸饺。”宋海平将打包的早餐放在饭桌上，招呼着宋园过来，“快，趁热吃，吃完了以后爸爸开车送你上班。”
宋园哦了声，来到饭桌前坐下，却还是很好奇地指了指容庭的房间，低声问道：“爸，你是不是又惹他了？”
宋海平提起这件事情心情还很复杂。
他没惹容庭，容庭也没惹他，他那个猪狗不如的亲爹惹到他了。
可他又不能跟女儿说这些事情，如果容庭真的是女儿的孩子，那容庭的亲爹也是女儿的选择，现在他该怎么问她呢，问她为什么要跟那样的男人在起？合适吗？
那样对感情对婚姻不忠的事情，他也做过。
现在他的女儿遇到了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种报应呢。
说实话，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些年缺德的事情也没少干，他是不怕报应的，可这不能报应到他女儿身上。
他怕是他影响到女儿了，他怕她是因为看到爸爸是这样，就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样。
宋海平心里难受，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将小笼包的酱料包打开，重新抬起头来，又恢复了之前的笑脸，“我哪有惹他，这小崽子可护着他爹呢，我就说了几句，他就气得不行。”
“这可不行，孩子只能向着你这当妈的，可不能向着当爹的。”
宋园刚想“教育”老宋同志怎么又不听劝，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不相信的问他，“爸，你相信我了？”
就是她这个当事人，面对这种事的时候都缓了几天才接受，她爸爸这才过了个晚上就接受她可能曾经穿越到古代跟皇帝生了个太子这件事？？？
也太不可思议了叭！
宋海平看了她眼，跟以前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信难道要你个人担下这些事吗？反正什么事都等结果出来再说吧，园园，你别怕啊，爸爸还在呢。”
宋园都快感动哭了。
她以为这种离奇的事情，就是她的亲爹妈也是不会相信的，万万没想到，她爸居然相信了。
这就让她心里踏实了很多，就好比有个人怀揣着个秘密，什么都要自己承担，突然这个秘密被值得信任的人知道了，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可真好啊！
宋海平知道自己让容庭不高兴了，他是个大人，说不定还是人家姥爷，可不能太小气，也不能让小外孙对他记仇。
要分清楚点，他爹是猪狗不如，可小孩是无辜的，这小孩说不定还是他园园的孩子！
思及此，宋海平走到容庭房间门口，探出手敲了敲门，“小孩，快出来吃早餐，马上小笼包都要冷了就不好吃了。”
容庭在里面哼哼了两声，宋海平也没听到。
本来宋海平是要开车送宋园去上班的，可宋园想着容庭还在家里，这会儿也不早了，匆忙吃了几个蒸饺，便拿起包跟车钥匙对宋海平说道：“爸，我去上班了，你今天要是没事就帮我带下咕咕啊，对了，”她顿了顿，脸严肃地说，“爸，真的真的不要再在咕咕面前说他爸爸的不是了，这很伤害小孩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爸爸。”
宋海平不情不愿的点头，“行吧，我知道了。”
“不要带咕咕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不要带他去吃垃圾食品，最近天气干燥，让他多喝水。”
宋园叮嘱完以后，觉得自己更像个妈妈了。
宋海平送她到门口，“要我说，这班你也别上了，或者干脆请个月的假，这事儿啊，估计还没完，你也不能总让小孩个人在家里，是不是？”
说起这件事，宋园也很头疼，“我最近没办法请假，更加不可能辞职，舅舅会骂死我的，等我忙完这阵再说吧。”
说完这话，宋园就往外走，来到电梯口，按了电梯。
有爸爸在家里照顾咕咕，她也放心了很多。
至少不会再担心咕咕会出事。
容庭直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听到宋园出门，他有些慌乱的打开房门，也跟着冲了出去。
宋海平想拦他，也没拦住。
容庭刚才也想了很多，他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母后跟父皇之间的事情，他了解并不是很多，老宫女也不愿多说，但母后后来过得不开心，老宫女也曾透露过。
老宫女说，他是母后在世上唯的牵挂了。
宋园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正看到容庭追了上来，她面露诧异，“咕咕，你……”
她话还没说完，容庭就踮着脚抱着她的腰，很眷念的蹭了蹭。
宋园也就顺势蹲了下来抱着他。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好会儿之后，容庭突然开口说道：“母后对不起，孤怕父皇，父皇不苟言笑，对孤异常严厉，如若父皇真的让母后伤心……”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他与父皇并不亲近，可父皇也不曾亏待他，边是父皇边是母后……
“父母之事，孤未曾清楚来龙去脉，亦无法作出判断，只件事想告知母后，孤只要你开心。”容庭拍了拍她的背，“孤绝不会勉强母后做不开心的事，更不会让他人包括父皇勉强你。孤说到做到。”
宋园听了这话，先是愣，等回味过来，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容庭。
“谢谢我的太子殿下。”

第18章
没几天后，亲子鉴定的结果就出来了，宋海平还特意开车去了机构亲自取了纸质的报告，在看到结果确定容庭跟女儿宋园是母子关系时，宋海平坐在安全通道抽着烟，他年轻时为了陪客户拉订单，抽烟喝酒都很凶，这两年在女儿的劝导下，已经开始注意养生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容庭是外孙的心理准备，可当结果真的出来的时候，宋海平仍然心慌。
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呢？他女儿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大部分单亲妈妈都是那么的辛苦，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落在他女儿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宋海平内心里甚至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容庭是宋家的孩子，认肯定是要认的。可不能认在女儿名下。
他很早前就已经想好了，他这辈子是不会再婚的，名下所有的一切都要留给他唯一的女儿，他都是快半百的人了，无所谓名声不名声的，将容庭认在他名下，让容庭跟女儿成为名义上的姐弟，这样也不会有人说女儿的闲话，以后女儿要结婚生子也不会被影响。
当爸爸的都自私，宋海平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女儿，他管不了别人，他就要他女儿未来美满。
一旦脑子里有了这个心思，宋海平慌忙掐灭烟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宋园的电话。
宋园正在上班，见来电显示是爸爸，便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到没人的地方这才接了起来，“爸，我在上班呢。”
“园园，爸爸想过了，容庭的户口是个问题，没有户口他也没办法上学，”宋海平语气轻松地说，“你现在才二十二岁，这人生还长着呢……”
宋海平话还没说完，宋园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打断他，“爸，我是不会把咕咕送走的。”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那也是咱老宋家的孩子，爸怎么会把他送走，爸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读书成材。”
“爸，我是你女儿，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知父莫若女这话用在宋氏父女身上再是恰当不过，“你想让容庭作为我弟弟落户吧？爸，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不知道咕咕他有多敏感，我要是这么做了，就等于是不认他，他会记一辈子的。”
“他还小，能懂什么。”
宋园却意外地很坚持，“总之，不行。爸，我都这么大了，咕咕是我儿子，是我的责任，我没道理要去逃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咕咕有句话说得对，我已经抛弃他一次了，现在如果再不认下他，”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干涩，“对他太不公平了，他还是个小孩呢。”
虽然只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可她还是觉得，她曾经穿越到了古代，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生下咕咕，为人父母，没有经过孩子的同意就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他，对他负责任呢？
她不知道那个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弃子，可既然咕咕这么努力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她就不该去逃避，更不该再去伤害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宋海平听到女儿这么说，不由得沉默下来。
园园性子看似绵软，实际上执着起来，却是比谁都要固执。
“这件事先不说了，等你妈从港城回来等她知道了，咱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商量商量。”现在回避这个问题的人倒是宋海平了。
***
宋海平虽然觉得容庭对于女儿来说是负担是麻烦，可他是身体比意识诚实，这段时间正好没什么事，他便很自觉地帮宋园带孩子了。
容庭现在没身份没户口，想上幼儿园都很困难，当然以他的性格，估计也很难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融入到一块儿去。
有宋海平在，宋园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在上班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容庭一个人在家里危险无聊了。
宋海平跟容庭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争吵，宋园常常调侃，说他们是“两小儿辩日”。
本来容庭的生活中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肯定是很讨厌的，结果现在还是每天跟着宋海平出去，要么去超市转转，要么去宋海平的公司。他好像也没有不情愿。
现在容庭已经不会再一本正经地称呼宋海平为外祖父了。
宋海平不让他在外面这么喊他，他还是有私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闺女未婚先孕，孩子还这么大了。
容庭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一脸不爽的问：“那孤该如何称呼？”
宋海平想了想，说道：“你妈以前有段时间喊我老宋，你也这么喊吧。”
容庭瞠目结舌，“母后竟如此……”目无尊长吗？
宋海平笑了，“瞧你这惊讶的小模样，我都没介意，这代表园园跟我关系好！”
“孤拒绝。”容庭不答应，喊外祖父为老宋，要是被文武百官知道，他要被骂死的！
“反正你不能在外面喊我外祖父也不能喊我姥爷。”
容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当孤稀罕呢。
“既然外祖父如此言辞恳切要求，那孤只好顺从你的心愿，”容庭清了清嗓子，“老宋，孤饿了。”
宋海平：“……得，我上辈子欠了你跟你妈的。”
因为宋海平总是带着容庭四处转悠，不知不觉的就有了流言，员工们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讨论过，那个穿古装的小男孩肯定是宋总的小儿子！宋海平的公司里也有亲戚在，这些亲戚们听到这传言，第一反应就是给宋园打电话。
其中宋园的堂哥如临大敌，跟宋园说：“园园，你爸现在可飘呢，带着他那小儿子到处转悠，不对，叔叔到底什么时候又结婚又有了孩子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不过园园，你可要长点心眼了，这公司这超市可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你赶紧来公司吧！！那小孩的妈妈肯定撺掇着要来跟你抢财产的！！！”
不得不说，他们宋家人真的都是脑洞大、爱脑补。
宋园跟堂哥堂姐们的感情都不错，老宋家在爷爷奶奶一碗水端平的情况下，相处都很和谐，都不是爱作妖的。
宋园也不好直接跟堂哥说容庭是她儿子，在她妈还没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
“哥，那小孩我见过，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就是带着玩玩的。”
堂哥还是不相信，“不过园园你不要担心，公司里有我盯着呢，那小孩估计还在上幼儿园，还没那本事跟你争家产，你放心，我会去打听打听那小孩的妈是谁！”
宋园：“……”
好吧，这也算是暂时让她爸爸背锅了。
宋海平带着容庭在他的办公室里上班，他在跟京市的朋友视频通话，他给容庭买了不少书，还买了个Ipad，容庭非常聪明，一开始还不会玩，宋海平在他面前演示几遍之后，他就什么都会了，只不过宋海平还是惦记着闺女说的话，一脸严肃地对容庭说：“园园说了，你每次只能看二十分钟。”
“老宋，你在跟谁说话呢。”视频那头的朋友问道。
宋海平这才收回视线，“亲戚家的小孩，继续聊我们的，谢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海平准备将超市跟公司开到京市去，可京市水深，前几年他又得罪了谢家的一个旁支亲戚，实在怕有人从中作妖，所以这段时间尤其关心谢家内部的情况。
“谢家太子找到了。”朋友这么说。
宋海平眉目间有些烦躁，“不是说他肯定死了吗？”
他得罪的这个谢家旁支亲戚，背后站的人就是谢家的那位太子爷，如果太子爷嗝屁了，那谢家那个旁支肯定就不敢再惹是生非。
“人家福大命大，不过听说找到的时候伤得很重，在医院里都抢救了几回，现在应该是没生命危险了，”朋友又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托了医院的人才打听到的，那太子爷是醒了，可听说不会说话了。”
宋海平诧异，“成哑巴啦？”
“不知道是声带受损还是受到了刺激，反正现在是说不了话，也不爱搭理人。谢家上下都急疯了。”
宋海平啧了一声，“我在这听你说也等于摸瞎，算了，过两天我去一趟京市。”
正好带上家里的小乡巴佬去见见世面。
“行啊，到时候热烈欢迎。”
与此同时，京市医院VIP病房里也静悄悄的，只听到医用仪器的声音，谢彦军推门而入，见到自己的大儿子正坐在病床上。
他心情非常复杂，都说是他小儿子设计陷害大儿子，才导致大儿子下落不明，家里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所费人力物力无数才在偶然间找到大儿子，可大儿子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头部，他们找到的时候，大儿子正被人送到了当地的医院，医生也在抢救……
这次他趁着妻子跟父母不在的时候过来，也是想为小儿子说说情。
“阿珩，谢轩没那么大胆，他心里是很喜欢你这个大哥的，根本就不可能去做伤害你的事，这次你爷爷你妈还有你外公要整治谢轩，我是没意见，可不能太过了，谢轩好歹也是你亲弟弟。”
他自然是要保下小儿子的，小儿子虽然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不可能进到谢家家谱，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
他也有几分把握，以前大儿子也是很孝顺，对他的话向来也都是听从的。
谢彦军看向大儿子谢珩。
只见儿子已经抬起头来，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彦军却忍不住后背生寒。
那眼神那目光明明很平淡，可就这一眼，让他有一种“儿子知道老子是怎么想的，老子却再也看不透儿子”的感觉。
等到离开病房，谢彦军才察觉出不对劲来，总觉得大儿子变了。

第19章
下午，宋海平三点钟就提前下班，带着容庭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容庭坐在购物车上，宋海平推着他，祖孙俩发生争吵是必然的。
其实每次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最后两人都忘记初衷，宋海平厨艺不错，他也心疼女儿下班回来还要带孩子做饭，就只能自告奋勇接过了这个重任，还好现在公司没什么事情，他也有足够的时间。
宋园觉得现在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了！如果她妈妈也在那就最好了！
每天下班回到家，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爸爸从厨房出来，招呼她洗手准备吃饭。
咕咕小可爱则站在阳台那里背书或者练字。
吃晚饭的时候，宋海平就顺口提了一句，“明天还是后天我准备开车去趟京市，带容庭一块儿。”
宋园跟容庭放下筷子，异口同声道：“什么？”
容庭皱起眉头，“孤拒绝。”
他体谅母后每日上班辛苦，这才跟着外祖父，这不代表他愿意跟着外祖父离开母后去外地。
“小孩没有拒绝权。”宋海平看向宋园，“你这天天上班也辛苦，我呢，京市那边有点事，想过去看看，把容庭放在家里，你上班也不放心，这孩子吃饭也成问题，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就是叫外卖，让一个小孩在家也不安全。”
宋园觉得爸爸说的也有道理，她这段时间工作上事情还是很多，主要是组里有个同事生病住院了，这事情也就落到她这块砖上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可能辞职，真要让容庭一个人在家里，她不放心。
容庭听了宋海平这话，也没像刚才那样反对排斥了，仍然皱着眉头，问道：“去几天？”
他现在被宋海平带着教着，说话也逐渐向现代靠拢。
“多则一个星期，短则三四天。”
宋海平也被容庭带着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文绉绉”。
容庭不舍的看了宋园一眼，“那好吧。”
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跟着外祖父一块儿去京市，母后上班也会惦记他，下班以后也会尽快赶回来，这太辛苦了，他应该学会体谅母后。
容庭也没什么行李可以收拾，他还是穿那套古装，晚上洗完澡后换下来洗好晾晒，第二天就能直接穿。
“京市那边的气候比我们这边要干燥一点，你在那边多喝水。”宋园给容庭收拾行李的时候，将她给他买的卡通保温杯也装了进去，“一定要喝水，也要吃水果。”
“每天洗完脸以后要擦这个儿童面霜。”
“还有，每天晚上睡觉前让姥爷给你冲一杯牛奶，喝了睡得香。”
容庭看着宋园帮他收拾行李、嘴上也在各种念叨着，他坐在床上，神态自然，唇角微微扬起，“母后，孤只是离开几天，很快就会回的。”
“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宋园又问。
容庭果真是过目不忘，他脑子特别灵活，将宋园跟宋海平的电话号码都倒背如流。
“如果在外面跟姥爷走丢了，记得打电话，或者找警察叔叔，不要跟陌生人走，知不知道？”
自从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以后，宋园也觉得自己角色代入太快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接受了容庭是她的儿子。
容庭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宋园坐过来。
宋园将行李箱装好，这才坐了过来，侧过头看他，“干嘛？”
“母后，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孤，不愿与孤分开？”小孩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翘，眼里也有着亮光，一副很矜傲又得意的样子。
宋园很认真地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吧。”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是。”
对于宋园的这番回答，容庭十分满意，主动伸出手拉了拉宋园的手，但很快地就放开了，他很想跟宋园亲近，但所受的教育又让他没办法跟她太亲近、或者亲近时间太久。
***
宋海平请了司机开车到京市，从本市到京市全程走高速，也就只是跑了六个多小时。
宋海平早几年在京市还没有限购时，就已经买了两套房子。当时想法比较简单，怕女儿以后会在京市发展，就得给她准备一套房子，跑到楼盘一看，那时候房价都没飙升，他觉得价格还可以，恰好手里也有点儿钱，就一口气买了两套三居室，还都是在三环。
他这两年跑京市跑得比较勤，也就请了个阿姨，这次在来之前，就让阿姨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带着容庭进了屋子，他不免有些骄傲，“虽说不要在你面前说你爹的坏话，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甭管你爹在古代是什么王爷还是皇上，这大清都亡了，真要跟你一起过来，他在你姥爷面前说不定都是个穷光蛋。”
容庭听了这话又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这话说的，好，你现在就去邻居家，让他把他的保时捷给我开开。”宋海平故意逗他，“你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家的保时捷那就是你的保时捷，你这当外孙的，是不是该孝敬孝敬姥爷？”
容庭都被宋海平这强盗逻辑给惊呆了。
“你胡搅蛮缠！”
“孤岂是那等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之人！”
“孤不与你一般见识！”
吵了一通以后，宋海平心满意足的看着容庭气急败坏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这就对了嘛，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天天跟个小大人一样。”
容庭几乎吐血。
宋海平带着正在生闷气的容庭出去吃饭，顺便也想带他去剪头发。
容庭虽然一直都没说，但宋园知道他没打算一直生活在这里，他是有回宫的想法的，毕竟那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只是宋园没有他那么乐观，穿越哪里是他想穿就穿的，他自己都说了，是在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子，通过国师作法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才能穿越时空，站在理性的角度来看，容庭想再穿越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宋园从来不会跟容庭主动谈起这个问题，是因为怕他会接受不了。
宋海平就没宋园那么细腻了，他觉得，外孙肯定是要想办法落户的，这落户以后就得上幼儿园，天天穿古装束发算怎么回事。
于是，趁着出来吃饭，宋海平就想带容庭去剪个帅气的头发了。
祖孙俩吃完饭以后，宋海平神秘兮兮的对容庭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容庭表面无动于衷，其实内心也在期待。
直到宋海平带着容庭来到理发店门口，容庭探头往里一瞧，见到有理发师在剪头发，聪明如他立马就猜出是怎么一回事来，他皱起眉头，后退两步，对宋海平说：“你带孤来剪头发？孤拒绝。”
宋海平去拉容庭，“拒绝什么呀，你这头发这么长了，洗也不好洗，梳也不好梳，幼儿园没小朋友像你这样，等你上小学了，那要求就更严格了。今天剪了算了，放心啊，姥爷不小气，请最贵的总监、哦，不，请店长亲自给你剪！”
容庭见宋海平是来真的，想到自己跟外祖父之间的体力差别，他顿生绝望，他知道，跟外祖父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可让他剃了这头发，那还不如砍了他的头！
想到这里，容庭没让宋海平拉住自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
他拼命的跑，一不小心就冲到了路口，一辆车飞驰而过。
宋海平见状魂飞魄散：“容庭！！”
容庭这才转过头来，却看到一辆车朝着他行驶过来，他愣住，就短短几秒钟，他的瞳孔急剧放大。
宋海平吓得是肝胆俱裂，腿都软了，就这深秋的季节，愣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那辆车离容庭只有十几公分距离时，勉强刹住车停了下来。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也是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就想破口大骂。
还好意识到车上坐着老板，这才堪堪忍住要国骂的冲动。
“老板，您没事吧？”司机这才会儿才是欲哭无泪，老板这才刚刚出院，要是受了惊吓，谢家的老爷子跟谢太太要是知道了，他真是说都说不清了，老板可是那两人的命根子。
真正让他后怕的是，当他问出这话之后，整个人跟卡壳了一样。
他、他居然忘记了老板因为之前受到惊吓已经不说话了。
那他问的都是什么啊。
那被司机称之为“老板”的人，此刻看向车窗外那个吓得都不知道做什么的小孩，突然直起身子，平静无波却幽深的眸子里此刻却映着惊惧，但很快地他就平静下来，眼睑低垂，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却比刚才要急促了几分。
宋海平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容庭，他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没事吧！哪里痛！你告诉姥爷，你哪里不舒服，姥爷马上带你去医院！”
宋海平吓得眼眶都红了。
容庭倒是反应比较快，他镇定下来，反而还有些不自在的拍了拍宋海平的背，“外祖父，孤无碍。”
“真的无碍？”
“真的无碍，那车没有撞到孤。”
宋海平这才堪堪放心，看向那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看这车，看这车牌，估计主人也非富即贵，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小孩没事，他就不会去胡搅蛮缠让人家负责，外孙还在这里呢，他可不能给小孩做坏榜样。
正在宋海平准备抱着容庭离开，让道路恢复正常时，那司机下车了。
司机也很不解，人家明显就是一副不愿意扯皮的样子，怎么老板还示意他跟人家要联系方式？
刚才，老板拿着手机看向他，他试探着问道：“是要将联系方式给这人吗？”
老板点了点头。
司机来到宋海平面前，将老板的名片给到宋海平，“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如果你家小孩有任何的不舒服都可以联系我们，京市医院有专门的负责人，你可以带你家小孩去做个体检，一切费用都记在我们老板名下。”
宋海平接过名片，只是扫了一眼，当即就怔住了。
这、这竟然是谢家那个太子爷的名片？！
宋海平是个商人，他从一穷二白奋斗到今天，靠的就是他灵活的脑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那司机，他知道自己这举动有点儿上赶着的意思，可看到财神爷不沾上去那就是王八蛋，他现在在谢家太子爷这里留了名号，就算那旁支想找他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我的名片，还请给你们老板，”宋海平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又恢复了以往在商场上老油条的形象，“其实算起来这还是我家小孩闯到马路上来了，我有个朋友是做汽车保养的，你们的车如果后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安排给你们修理保养，这件事真是对不住。”
司机看宋海平完全没有碰瓷的意思，还这么客气，脸上也多了笑容，“没事没事，只不过下次真的要小心了。”
宋海平就更客气了，“麻烦你们了。”
说完这话，宋海平抱着容庭跟司机又道了歉这才离开，离开前他又看了那车一眼。
容庭也在端量宋海平，他觉得外祖父刚才笑得跟老狐狸似的。
宋海平见容庭在看自己，这才放下他，又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磕着碰着以后，依然板着一张脸说道：“刚才多危险啊，你往哪里跑不好，你往马路上冲，你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你妈交待？刚才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不过说起这件事，宋海平想了想又有些不自在的说，“刚才那件事，你可不能跟你妈说。”
“为何？”
“反正你不要说。”宋海平其实心里还是很怕女儿的，这要是让女儿知道他带容庭来剪头发，让容庭在逃跑的时候差点被车子撞了，女儿肯定会生气的。
本来不用宋海平叮嘱，容庭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给宋园听，他觉得，母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他可不想母后为他担心。
“孤不说也可以，”宋海平刚想夸容庭懂事，又听到他说，“可孤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你还跟我讲条件，好吧，你说你说。”
容庭探出手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大型超市。
宋海平无语。
最后，宋海平带着容庭去了超市，买了一购物车的零食。
晚上，谢家老宅里，男人坐在房间的沙发椅上，手里捏着名片，神色晦暗不明。

第20章
宋海平跟容庭并没有在京市呆太久。
只是他们前脚刚回来没一会儿，后脚宋园妈妈也就是陈林静女士从港城回来了。
陈林静要回来，自然第一时间通知了宋园，宋园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打破了，容庭的存在、容庭跟她的关系，她就算能骗别人，也不能骗父母，现在爸爸已经知道了，她妈还不知道呢。这件事瞒得越久越不好，打定主意要摊牌的宋园变得异常的殷勤起来，在陈林静要回来这天，她特意去请了半天假，下午亲自开车去机场接妈妈。
宋园在去机场的路上也没忘记去花店买一束花。
机场每天人都很多，宋园在出口那里等着，在看到自家妈妈戴着大墨镜、身穿一身风衣，拖着小行李箱出来时，她表现出前二十二年都没有的机灵，冲上去就抱了妈妈一下，“妈妈，我好想你啊！”
陈林静取下墨镜，接过了那一束花，又看了看宋园，“谢谢了。不过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宋园非常狗腿的说，“上班哪有妈妈重要啊！”
陈林静勾唇一笑，“好了，走吧。”
宋园主动帮陈林静拖行李箱，一路上可谓是嘘寒问暖，“妈，你这次在港城呆得可太久了，在那边吃得惯吗？”
“我一向很喜欢粤菜。”
“那也是哦，那边天气也更舒服些，妈，你刚下飞机，冷不冷啊？我怕你冷，还多带了一件毛衣，就放在车上。”
宋园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女儿，陈林静在跟宋海平离婚以后，就没想过要再找人结婚，就是怕女儿受了委屈。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在她耳边说，女人不用那么拼，可她敢不拼吗？她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母女俩来到停车场，宋园将行李箱放上后备箱后，又主动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妈，中控台上的保温杯是我买的，里面是泡好的红茶，这红茶还是我从舅舅办公室拿的，应该还不错。这最近降温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陈林静颔首，坐上副驾驶座，又系好安全带，从中控台拿起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非常舒适。
“妈，我来的路上，怕你饿了，就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还有饭团，饭团已经在微波炉里加热了，这会儿应该还是热的。”
陈林静看向宋园。
宋园从小到大都还挺怕她妈的，这会儿被她这么看着，宋园也忍不住有点儿紧张，“妈，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最近皮肤有点干燥了，我给你带了面膜。”
宋园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好！”
从机场到她家里，现在也不是下班的高峰期，所以也只用了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小区门口了。
宋园停好车，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几分钟前进来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她刚才有人给她转账十万块。
宋园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看手机的陈林静，“妈，你给我转账做什么？”
“你不缺钱吗？”陈林静也很诧异。
宋园真的无语了，敢情她刚才那么殷勤那么体贴，在妈妈眼里她就是“别有用心”就是缺钱吗！
好吧，她的确是别有用心，可也不是为了钱啊。
“我、我自己有钱啦。”宋园本来还有点儿紧张的，经过这一出，反而淡定下来，“不过转账我也是接受的。谢谢妈妈。”
养小孩真的挺费钱。
宋园觉得自己脸皮也挺厚的了，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拿爸爸妈妈的钱还如此坦然。
以她现在这到手七八千块钱的工资，是很难高质量的养娃，不说别的，她打听了这附近的幼儿园，据说中规中矩的，不算太好的幼儿园，一个月算下来也得四千块呢。
咕咕还特别喜欢看书，她这个月光是给他买书，都花了不少钱。
也就是爸爸妈妈在给她当后盾，不然以她的能力，估计跟咕咕两个人都得生活紧巴巴。
陈林静跟着下车，“我在你这里住几天。”
宋园本来是巴不得的，可想到家里有容庭还有爸爸，她也不敢答应得太干脆了。
“怎么，不方便？”
“哪有哪有，我巴不得每天都跟妈妈住在一块儿！”
陈林静重新戴上墨镜，“你要真这么想，过两天就跟我回家。”
“……”
宋园在大学毕业以前，除了上学时住在寝室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住在自家大别墅里。
大学毕业以后她就自己搬了出来，嘴上说的是要独立生活，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知道她妈妈有时候也会谈恋爱，她总觉得她还在家是不方便。
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会儿一样，强烈反对父母都寻找另外的幸福。
现在的她，希望爸爸过得好，也希望妈妈过得好，尤其是妈妈，不该总是为她而活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里，宋园面对妈妈还是很胆小的，但这会儿也意识到了，得给妈妈打个预防针，不然等下她在家里看到容庭跟爸爸，这状况指不定会怎么混乱。
“妈，我们等下就不用去外面吃饭了。”
“怎么？你要下厨做饭？”
“不是我。”宋园咬咬牙，“是爸爸，这段时间爸爸回来了，一直在照顾我。”
陈林静哦了一声，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她不是那么自私的妈妈，不至于跟前夫离婚了，就霸着女儿不让他亲近。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宋园这才发现最最重要的事情她还没说，怎么今天电梯格外的快！以往都慢吞吞的，今天也太快了叭！
她话都没说完，这就到了。
宋园想再说点什么，陈林静却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直接走出电梯门，昂首挺胸往家里走去。
跟容庭之间的关系，宋园告诉爸爸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可想到说给妈妈听……她就有点儿鸵鸟心理了，本来想好是前几天说的，又拖到今天，在回来的路上，她想着在开车，不好跟妈妈说这种事情，免得影响开车的心情，要是出了什么事故那才亏呢，于是又拖到下车，下车又一直拖……
说白了，她就是怕。
她怕妈妈会生气，也怕她失望。
小时候那会儿，她学习成绩一直都那样，不上不下，上高中时还险些早恋影响了成绩，那一次月考她考得特别差，退步了近十名，老师要她拿成绩单回去让家长签字，她都是找的爸爸，没敢找妈妈。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不离婚的话，那么他们的小家就是最为典型的严母慈父、虎妈猫爸的组合。
自从她成年上大学以后，妈妈对她反而没以前那么严厉了。
陈林静走到门口，发现大门是开着的，毕竟是自家闺女的家，她也没客气，直接推开门进去。
本来想换鞋的，走进屋子，却看到宋海平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夹着一块排骨笑眯眯地喂给那小男孩吃。
“好吃吗？”
“尚能入口。”
“那你等下可少吃点！”
祖孙俩说完话，才发现陈林静正站在客厅看着他们。
宋海平对前妻的畏惧是深入骨髓的，他瑟缩了一下。
就这个反应让陈林静不由得眯了眯眼，她盯着容庭看了一会儿，对宋海平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谈。”
说完她也没顾得上别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出去了。
宋海平有些不情愿的脱了围裙，跟了上去，碰到进来的宋园，父女俩对视了一眼。
宋海平小声道：“你妈说有事跟我谈，你跟她说了？”
宋园摇了摇头，“没说，我怕。”
“你就这点出息！”
“宋海平！”门外的陈林静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宋海平立马就出去了。
宋园想跟上去看看，可陈林静已经将大门给关上，她站在玄关处，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容庭走到她身边，感慨了一句，“外祖母颇有威严，孤竟忘记喊她了，实在失态。”
在容庭眼里很有威严的陈林静正冷冷地看着宋海平。
“你看我干嘛？”宋海平被她盯得发毛，故作不耐烦的问，“我锅里还炖着排骨呢。有事赶紧说事。”
陈林静跟宋海平的嫂子关系还不错，两人以前是妯娌，但相处很融洽，离婚以后也是当成闺蜜处了，她在港城的时候就听说了，宋海平不知道跟什么女人生了个儿子，最近估计有认祖归宗的想法，经常带着那小儿子出入各种场合，丝毫不避讳，她也看了宋嫂子发来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她刚才就一眼认出来了，那被宋海平喂排骨的小男孩就是照片里那个，也是宋海平在外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想着那小孩的年纪，确定不是婚内出轨的私生子，陈林静真是要被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而现在，宋海平居然领着他那私生子到女儿这里来。
陈林静想到女儿小学时候被同学取笑没爸爸而委屈得掉眼泪，种种情绪之下，她冷着脸抬起手对着宋海平就扇了一巴掌。
她早在知道前夫出轨时就已经对这人没了感情，她只是为女儿伤心，只是怕女儿受到伤害。
宋海平都被打蒙了，他傻傻地看着陈林静，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真是恶心，以前离婚的时候，你跟园园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你这辈子都只会有她这一个女儿，现在怎么回事，你跟其他人生了儿子没有人会在乎，但你把那孩子领到园园这里来是怎么回事？宋海平，你真让人恶心，你给我滚！”

第21章
宋海平是真正的懵了，一是被那一巴掌扇的，二则是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
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林静，“你他妈说什么啊你！”
他根本就不知道公司的风言风语，人家聊八卦自然不会聊到正主面前，宋家的亲戚倒是有心想提醒宋海平，但看他铁了心要认那孩子的架势，也都歇了那念头。
宋海平在宋家的风评并不算很好，光是出轨这一件事，就算得上是他人生上的一大污点。
不为别的，陈林静在宋家人缘很好，宋爷爷跟宋奶奶都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甚至在跟宋海平离婚后，宋奶奶有一年要动手术，也都是陈林静在出手帮忙。
当时也有很多人在笑话宋海平，这偷腥也不知道动作干净点，因为外面的女人离了婚，真是能耐。
在一些男人心里，出轨没多大事，这不是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么，可因为这个跟原配离婚，那就是傻上加傻了。谁不知道，宋海平年轻时候一穷二白，陈林静跟他也算是共过苦难的夫妻，就这么离婚了也太可惜了。
离婚以后，宋海平就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女朋友三天两头的换，似乎要将“成功老板”的形象坐实，他私生活实在放荡，所以真出来个私生子，也不让人惊讶。
陈林静看着眼前这人，真是恶心作呕，“你赶紧带着你那儿子滚！”
“什么，我儿子？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宋海平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没说到重点来，“不是，我怎么被你绕进去了，那根本就不是我儿子！那是你孙子！”
陈林静更想扇他一巴掌了，无奈手刚伸出去，就被宋海平抓住。
男人的力气毕竟还是大些，宋海平咬牙切齿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打女人，尤其你还是我孩子的妈，可你下次再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扇我，你就别怪我脾气不好了。”
宋海平甩开她，沉着一张脸回了屋子。
陈林静此刻却是从愤怒转为一头雾水，她跟宋海平是大学同学，彼此是什么性子再清楚不过。
她为什么不听别人劝告拦着女儿跟他联系来往呢，一是不管宋海平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他毕竟也是园园的爸爸，父女血缘是改变不了的，就算离了婚他也有当爸爸的责任，二则是，宋海平这人的确很不是个东西，说一句枉为男人都不算重的，可他这人也有优点，他对园园的确是真的好。
可宋海平刚才说什么？不是他儿子，是她孙子？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陈林静也跟着回了屋子。
宋园看着自家爸爸那样子，虽然猜不到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爸爸在妈妈那里又触霉头了。
宋海平知道前妻不好缠，但也没想到她这么暴力，进来后便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看到陈林静进来，他就冷笑两声，对宋园说道：“园园，爸爸可是为你挡了一巴掌。”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陈林静，“丑话说在前头，你打我可以，你敢动我女儿你试试。”
陈林静没作声，却是盯着容庭。
容庭贼得很，看到外祖父脸上的巴掌印，他立马乖乖地喊道：“外祖母。”
陈林静眼皮一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看着容庭，又看了看宋海平，最后视线停留在宋园身上，“开什么玩笑！”
宋园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刚才的计划是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趁着气氛还不错的时候，她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妈妈听，却没想到妈妈一进屋子就把爸爸喊出去，两个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但情况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估计谁都没心情吃饭了。
宋园是很怕处理这件事的，但看着容庭默不作声的样子，便道：“咕咕，你回房间吧，我跟姥姥还有姥爷有话说，等下说完了我们再吃饭。”
姥姥姥爷……陈林静皱着眉头，她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不是宋海平的儿子，是她的孙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庭却摇了摇头，母后总是把他当小孩子，好吧，他的确也还是小孩子，可他跟这里的小孩子是不一样的，最险恶的人心他见过，最阴暗的手段他也见过。
这等场面，并不算什么。
只是母后总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以往他都随她去了，可今天这场面，显然并不是母后一个人能应付得来的。
“母后，与孤有关的事情，孤如何置身事外。”容庭一本正经地说着，“孤亦不会让母后独自面对。”
宋园听到容庭这么说，心里还很安慰。
她总觉得自己是没有做错什么的。
如果她是十五六岁偷吃禁果生下容庭，那她面对父母会非常愧疚，可她没有，她在学生时代除了那一件早恋未遂以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妈，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容庭，今年五岁多，等明年春天就是六岁，他是我儿子。”宋园极为艰难地才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前我不是消失过一个星期吗，我跟你们都说过，那一个星期我没有跟朋友偷跑出去，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那一个星期里我应该是穿越回古代了，在古代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前段时间容庭在偶然的机会下从古代穿越到现代来找我，他说是我的儿子，我也带他去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的确是我的孩子。”
宋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林静也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宋园。
这样的气氛太诡异了，刚才挨了一巴掌的宋海平就跳出来想要让气氛平和一点，他对前妻还是很了解的，这会儿不说话……还怪吓人。
“陈林静，这个我是可以作证的，容庭的确是园园的儿子，你看看容庭，他是不是跟园园小时候长得很像。”
宋海平说完这话，发现没人搭理他，便又起身，有些严肃地说道：“你不用去回忆，我都想过了，园园不是会犯那种错误的人，十五六岁包括十六七岁的时候，她都没可能犯那种错误，这几年，就是读大学的时候，她都没去外地读，而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每个月都见她好几次，每年要么是我要么是你都会带她去体检，她真避不开我们。”
见前妻还是不说话，宋海平咬了咬牙，“我还是那句话，园园没做错什么，你刚才打了我就算出气了，你可不能打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真要敢对她动手，我跟你没完。”
容庭听了这话，又抬起头看了陈林静一眼，不由得在心里咂舌，外祖母果然威严。
陈林静木着一张脸走向宋园，她抬了抬手。
一直注意着她的容庭心里咯噔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挡在宋园前面。
他才一米一出头，宋园都有一米六五，实在也挡不住什么，但他的气势还是在的。
“外祖母，母后贵为一国之母，请三思！”
其实，母后身为一国之母，即便是外祖父外祖母想见她，也得传召，在等级森严的宫中，外祖父外祖母固然是母后的生父生母，可真要较真来说，这见了母后都要行礼，嘴上训斥已经很不合适了，可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如若动手掌掴当朝皇后，则是大不敬。
身为人子，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动手打母后而无动于衷，即便那人是外祖母。
只是，他知道，母后非常敬爱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母现在也在气头上。
容庭拦在宋园前面，做出保护她的动作来，又盯着陈林静，一字一句道：“如若外祖母心中有气，要打便打孤吧！”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包括陈林静，她在商场打拼多年，风风雨雨都经过，她自问是开明的家长，可听到女儿这一通胡言乱语，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相信，是啊！谁会相信！这太荒唐了，还什么穿越时空，还什么这小孩是女儿的儿子，她真觉得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疯了，编出这一通瞎话来骗她。
陈林静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认为容庭是宋海平的私生子，她也没想过要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如果真对孩子有厌恶心理，她刚才也不会把宋海平单独叫出去了。
至于女儿，她自己的女儿她再清楚不过，她女儿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从不让人操心，偷吃禁果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发生在她女儿身上。
于是，陈林静看了这屋子里的三个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宋海平身上，她冷冷一笑，“你真是有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为了给你儿子铺路，还真是什么损招都想出来了。”
“？？？”
宋海平先是一愣，他知道让前妻接受这件事情非常难，他也是消化了好长时间才接受的，可现在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呗，为什么要骂他？？

第22章
宋园一开始就没敢奢望她妈妈会很快地接受这件事。
她妈妈跟她爸爸是不一样的。从小就是这样，她爸爸会陪着她一块儿疯，大学时期她爸爸为了能跟她关系更亲近一点，还学打游戏，陪她玩王者荣耀，也陪她玩吃鸡，只要不是太离经叛道的事情，只要她想做，她爸爸都会举双手支持。
她爸爸有一句名言，爸爸不能打女儿不能凶女儿，否则女儿会跟爸爸不亲。
以前她也问过她爸，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呢，他会不会也怕她会不喜欢他？
她爸爸说，儿子不喜欢他就算了。
总而言之，她爸爸对她的那种宠爱，是小心翼翼的，也是没有什么底线要求的。
她妈妈就不一样了，虽然她妈妈平常也很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陪着她，可她仍然是一位严母，她也怕她妈。
宋园以前总是会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选择和稀泥的。
可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这件事情总归是要说清楚的，他们一家也总是要面对从天而降的容庭。
她快速回到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那份亲子鉴定。
客厅里，陈林静对着宋海平仍是怒目而视。
她是不可能轻轻松松就相信宋园说的穿越时空、古穿今之类的事的，有几个智商在线的人会相信这种荒诞的事，她只能认为是宋海平在从中作梗。
宋海平非常无奈且绝望，“你没有脑子的吗？还什么我为我儿子铺路，先不说我根本就没有私生子，就算我有，我会为了他去祸害我闺女，陈林静你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
陈林静这会儿生吃了宋海平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还会听他解释。
还好宋园及时地出来，将手中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双手奉上，“妈，你看看这个，我真的没有骗你，爸爸也没骗你，容庭真的是我儿子。”
听到后面那句话，陈林静气得不行，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她又不得不接过这亲子鉴定报告翻看起来，看完以后，她很心平气和的对宋园说，“园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算你跟你爸爸关系好，可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沾染？这份报告，出点钱就能办到，园园，你知道妈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
宋园抬起头来，跟妈妈对视，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闪躲，“妈妈，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陈林静看着女儿的眼睛。
母女俩什么话都没说。
宋海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家里没有养乐多了，刚容庭一直嚷着要喝，冰箱里也没水果，我带他出去溜达一圈。你们俩好好说。”
他牵着容庭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对陈林静说道：“陈林静，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就没人比园园重要。还是那句话，园园什么都没做错，你就算再气，也不要对她动手，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宋海平跟容庭走出屋子又进了电梯。
祖孙俩一时之间也是相顾无言。
还是容庭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他担忧着问道：“外祖母可会对母后动手？”
宋海平笑了笑，“不会的，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外祖母心里可疼园园呢，别说是动手，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凶过园园。”
容庭有些不相信，“可孤刚才观察，母后似乎畏惧外祖母。”
“你没觉得你外祖母看起来就很严肃吗？”宋海平笑着说，“还真别说，我这么多年就没怕过谁，她算得上是一位。”
“外祖父竟然惧内。”容庭也很震惊。
宋海平脸色变了变，“她已经不是我的内了。”
“为何？”
“我们早就离婚了。”宋海平知道容庭现在对他感兴趣的事情那是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这个话题实在危险，他还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说自己过去的那些混账事，丢脸是一回事，不想做坏榜样又是另外一回事，“好了不说这个了，除了养乐多你还想吃点什么，今天你妈估计没心思管你，你可以放纵一天。”
容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祖孙俩很愉快地往小区外面的超市走去。
等两个人收获颇丰的从超市出来，天都快黑了，现在都已经到初冬了，天黑得比较早，宋海平赶紧牵着容庭往小区走去，这逛超市的时间也过得太快了，一眨眼都过去近一个小时了。
宋海平本来以为陈林静少说也得一个星期才能接受这件事时，没想到的是，当他牵着容庭走进屋子，前妻就走上前来，蹲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容庭，容庭很少被人这样专注的打量，但他也没有不好意思。
陈林静看着容庭，其实她在上次看到前妯娌发来的照片时，就觉得这孩子跟园园小时候很像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今天一来，就认定了容庭是宋海平的儿子。现在想想，都说儿子像妈妈，容庭长得真的很像园园。
“是叫容庭吗？”陈林静的态度几乎是淡定的，但仔细瞧瞧，她眼睛里也有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她不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可是想到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居然是园园的小孩，她的一颗心也软和了下来。
容庭迟疑着看了宋园一眼。
宋园冲他鼓励的笑笑。
容庭点了点头，“是的。”
“听园园说你明年春天就六岁了，长得真好。”陈林静顿了顿，又问道，“外婆能抱你一下吗？”
容庭眼睑低垂，轻轻地恩了一声。
他已经习惯了，外祖父也会经常抱他，母后也会。
陈林静张开双手抱着容庭，拍了拍他的背，“虽然很意外，但还是很欢迎你能来。”
冬天的夜晚来临，温度也降低了，宋海平将饭菜重新热了一下，四个人坐在饭桌前，宋园内心高兴得不得了！她就喜欢这样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爸爸在，妈妈也在，容庭也在，她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好棒。
只是在饭快吃完的时候，宋海平放下筷子，有些严肃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容庭户口的问题了。他是要去上学的，总不好天天跟着我到处瞎晃，免得耽误了孩子。”
宋园当然没意见，她也觉得容庭是该上学了。
“虽然现在上户口不是很容易，但我这边可以找人。”陈林静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她毕竟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在本市也认识不少人，解决一个户口问题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宋海平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上户口自然不难，我是说，落户在谁名下？”
宋园脸色一变，看向正在专心吃饭的容庭，冲着宋海平使了个眼色，“爸爸，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当然是落户在我名下。”
陈林静跟宋海平不愧是当了好几年的夫妻，对方抱着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她冷笑一声，“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容庭，去帮姥爷拿一罐啤酒来。”宋海平这是要支开容庭。
容庭并没有怎么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哦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往厨房走去。
“园园还这么年轻，她才二十二岁。”宋海平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刚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还很长。我的意思是，容庭可以落户在我名下，这也没多大影响是不是？”
陈林静皱眉，看向宋园，“园园，你的意思呢？”
宋园很无奈，“对我对容庭来说，影响很大，我还是想让他落户在我名下。我明明是他的妈妈，对外又说是他姐姐，他会很受伤的。”
陈林静恩了一声，“那就按照园园的意思来吧。”
宋海平急了，“那园园的未来呢？”
“什么未来？结婚嫁人吗？”陈林静也忍宋海平很久了，“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园园要逃避她自己身为人母的责任，那容庭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小孩有多大的影响，园园是他的妈妈，就有责任跟义务去照顾他。更何况，如果园园以后遇到合适的，隐瞒这么重要的事，那是骗婚，你们男人在遇到这种事时，就只想逃避就只想欺骗吗？将心比心吧，没人想被别人当傻瓜一样欺骗。”
陈林静又看向宋园，她的语气比之前要平静些，“园园，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这样的人，做人要诚实一点。是的，妈妈也知道，你认下容庭的话，你的人生会比别人多一些难关，可这不是你逃避责任的理由跟借口，他是被你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爸爸妈妈可以帮你分担养孩子的种种压力，比如在你工作忙的时候，帮你带孩子，比如在你经济压力大的时候，伸出援手，可我们没办法代替你成为他的妈妈。”
宋园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的，我没想逃避。”
陈林静这才放心了很多，但她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瞪了宋海平一眼。
她总觉得，渣前夫就是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在教坏她。
“还是那句话，你的未来如何并不在其他人。”陈林静又缓了缓语气，“至于容庭的生活开支还有教育开支，这点不用担心，你妈我还在喘气呢。”
宋海平觉得自己这前妻真的是够心机，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没忘记跟女儿下保证，“园园，你也别怕，爸爸还在呢，爸爸所有的一切都是给你的，你别怕，也别担心，爸爸会尽全力帮你的。”
容庭拿着啤酒站在不远处，他靠着墙，听着这一番话，不由得笑了。
外祖父跟外祖母怀揣的都是爱女之心，只是方式不一样。
这样他就放心了，母后说得没错，她在这里真的很开心。

第23章
自从父母都相继知道容庭的存在以后，宋园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她失去了那一段记忆，要接受自己曾经生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又出现在她面前这个事情，其实是很难的，她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淡定，她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只不过，她内心的惶恐不安，都不能在容庭面前表现出来，他还太小，也太敏感。
现在父母都知道了，也都表示会帮她，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她才终于真正的乐观起来。
陈林静跟宋海平虽然早在离婚的时候就差不多快成为仇人了，这些年也都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没有发生太难看的矛盾，但两人也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不至于分不清轻重，两人各自分工明确，陈林静的人脉广，去搞定落户的事情，宋海平狐朋狗友多，去搞定上幼儿园的事。
关于容庭上学的事情，他们也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容庭在了解幼儿园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强烈要求直接去读小学，宋海平也是这么想的。
可陈林静跟宋园考虑得会比较周全一点，容庭还是先在幼儿园适应一个学期，等适应了再在九月份去念小学也不迟。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以陈林静跟宋园的意见为主。
考虑到现在天比较冷了，也已经开学很长时间了，所以一家人决定等寒假过了开学再送容庭去上学，容庭倒是非常勤奋，每天都会专心念书练字，他最爱的便是孙子兵法连环画还有唐诗宋词，每每念到其中的诗词，他都会很激动。
白天宋园要去上班，陈林静跟宋海平便分工，两人都是分别带一个星期这样轮着来。
私底下，宋海平也悄悄问过容庭，是喜欢外婆多一点还是外公多一点。
容庭很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他比较喜欢外公多一点。
外婆虽然对他也很好，但他始终还是觉得男女有别，不愿意太过亲近。
宋海平听了这话之后非常高兴，又很豪气的给容庭买了很多零食。当然零食也是一方面，陈林静觉得小孩不能吃太多零食，吃多了就会挑食，而且吃零食对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好处，容庭也有点儿怕她，平常也不敢提要求，所以容庭跟着陈林静的时候，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只能喝牛奶吃水果了。养乐多？想都别想。
陈林静也不止一次的跟宋园吐槽过这件事，“你那个爸爸，真不适合带孩子，幸好当年你判给我了，不然你跟着他，我是不放心的，就会毫无底线的宠孩子，也不管对孩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日子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宁且平和的。
容庭也一天比一天的更加融入到这个时代，他已经学会怎么玩Ipad怎么看电视了，只是他也是一个非常自律的小孩，哪怕再好奇再想看，每天在这上面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看书，汲取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一转眼，圣诞节就要来临了，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不少商家已经挂上了圣诞装备，节气很浓。
宋园上班的时候也挂着企鹅，刚泡了一杯热可可坐下，就有对话框弹跳出来。
她愣怔了片刻。
季均培：“园园，我元旦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一些小礼物，到时候有空吃饭聚聚。”
宋园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除了一个未遂的早恋对象以外，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跟感情扯得上关系的就是这个季均培了。
季均培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他人很好，学习成绩也好，风评更是没得说，听说高考时还是那一届本省的理科状元，被他们这群学弟学妹称之为学神。
宋园一直都不是学霸，高中时她爸妈给她请了很有名的家教，她自己也是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才堪堪考上那所大学，说来也很惊险，她才刚刚过录取分数线。像她这样的人跟学神基本上是莫得什么交集的，还是有一回，她爸妈都没空来接她，她寒假又要回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就叫了拼车去火车站，哪知道，季均培也叫了拼车，地点也是火车站。
她感觉得到季均培是对她有好感的，本来看那走向，该是一段纯纯的校园恋爱的，可季均培要大她几届，火花苗子都没有，季均培就考上国外的名校还拿了奖学金……异地恋能修成正果的都没多少，更何况是异国恋，这几年他们也在保持联系，但大家都没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她是觉得这种异国的状态有点儿飘，她对季均培肯定也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不足以支撑她去主动告白。
季均培呢，她猜测了一下，他大概跟她想的也是一样。
要是容庭没有穿过来，要是她不知道自己生了个孩子，那么按照逻辑跟故事该有的走向，等季均培回国后，如果两个人都有想法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一拍即合谈一场恋爱。
“谢谢学长。”宋园只是这样生疏而礼貌的回了消息。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时候适合谈恋爱，也不觉得季均培会接受容庭。
就这样吧。
虽然事情她都想得很透彻了，可依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逐渐开始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开始一段恋爱了，她有了最大的责任。
下班以后，宋园开车回家，临时起意，就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往一家面包店走去。
今天心情莫名低落，要吃点甜的鸭！
宋园是这家面包店的常客，店员都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来就很高兴地邀请她尝一下新品。
“宋小姐，我今天就有预感你会来，所以给你留了一个芋泥乳酪团子，你尝尝。”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为人可爱又热情。
宋园拿起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是我喜欢的口味，好好吃。”
她弯腰，看着展示柜里，指了指那颜色好看的蛋糕，“麻烦帮我把这个草莓小蛋糕包起来，两个叉子哦。”
这个蛋糕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吃也是刚刚好。
“好。”
容庭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草莓了。
店员帮宋园包好蛋糕，又送了她一小盒曲奇饼干，“这是师傅给我烤的，我最近在减肥啦，送给你吃。”
人跟人之间都是相互的，有一次宋园来买面包，看店员面色苍白，就关心的问了几句，发现店员是生理期很难受，可店里事情太多也走不开，就只能强撑着。宋园拿起面包离开后，又拐了个弯去了一家药店，给店员买了芬必得，又给她买了袋装的生姜红糖，她回到店里交给店员的时候，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感动得眼眶红红。
“谢谢啦。”宋园接过那盒曲奇饼干，眨了眨眼，“其实我也有在减肥。”
“减肥你还吃蛋糕啊。”店员笑了笑，“你这么瘦，根本就不需要减肥的。”
趁着店里这会儿没客人，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宋园听到门口传来开门时的铃铛声音，这才提起蛋糕盒子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抬起头，不经意跟进来那人对视。
男人穿着烟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且清瘦，目测有一米八以上，让人惊讶的是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长，比板寸要长一点点，是那种很好看的白色。
长得真的很帅，非常的俊朗。明明只是这样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强大的气场，沉稳大气。
总而言之，宋园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个男人更帅的，只是这男人身上那种气质，算得上是独一份，即便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这通身的贵气，也能让人猜到这人非富即贵。
作为外貌协会资深会员，宋园看一眼这腿就软了。
不过她还是很有节操的，不管内心是怎样风起云涌，表面上都很淡定，她收回视线，往门口走去，跟这白发帅哥擦肩而过。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染白发，她有一个朋友就染过，据说染白发很复杂而且很伤毛囊，染的过程中头皮还会很疼。
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就钻了进来，宋园快步往停车位走去。
容珩瞳孔紧缩，愣在原地，想过千万次有一天跟她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唯独没有想过她在见到他时，眼睛里没有绝望，也没有痛苦跟伤心。
如同初次相见时，正是春雨时节，她打着一把伞，身着月白色衣裙从竹林穿过走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双眸似星辰，明亮又清澈。
他那时隐瞒身份跟姓名跟她的兄长是至交好友，那天他正巧出宫就顺道来看好友，正在屋檐下谈话时，抬起头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艳。
事实上，她跟他印象中的女子不太一样，她来到好友身旁，并没有避开他，甚至还很好奇地打量他。
那时他并没有那么敏锐，也没有发现好友在看向她时那隐忍的爱慕与宠溺，“子恒，这便是我跟你在信中提过的妹妹。”
她被将军夫人无意间救下，将军夫人曾经痛失爱女，听好友说，将军以及夫人把她当成了女儿，十分珍爱。
初次见面，她看他时，眼睛里都是惊艳，她眼睛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这是半点城府都没有的天真女子。
他看她时，表面温和儒雅，心里盘算的却是她的利用价值。
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好友也是一身的本事，他在军中没有亲信，也知道他即将接受的这个王朝危机四伏。
他运筹帷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他计算了所有人心，唯独没有算到自己。
“先生，你要买什么？今天有活动。”店员走上去面带微笑着说道。
容珩回过神来，脸上却是非常罕见的茫然。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大步冲出店外，站在外面，却再也看不到她了。

第24章
今天陈林静跟宋海平都有应酬，不方便带容庭，宋园提着蛋糕回到家的时候，容庭正在练字。
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她五点半下班，等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父母知道她工作忙，如果回到家还要做饭那就太辛苦了，于是就请了一个阿姨，阿姨不住家，平常负责打扫卫生跟做饭，这会儿阿姨已经走了，桌子上的饭菜还是热的。
容庭要等她一起吃饭。
饭桌上是两荤一素一汤，吃饭的时候，容庭却一直盯着饭桌上那诱人的草莓蛋糕。
“先吃饭。”宋园提醒他，“吃了饭你还有胃口再吃蛋糕，吃不下就放冰箱里明天再吃。”
容庭哦了一声。
宋园每天都会跟容庭分享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今天也不例外，照惯例吐槽了某个客户的难缠之后，她想起在面包店遇到的男人，说道：“今天我去买蛋糕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人，长得真的好帅，不过我觉得外貌倒是其次啦，他气场很足，感觉就不是一般人。”
容庭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高兴。
他以前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不帅是什么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私心里，他觉得母后这样夸赞另一个男人长相俊俏是不对的。
宋园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前段时间她也在街上看到染白头发的年轻人，当时就想到了咕咕说的皇帝陛下。
今年似乎很流行染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白头发她都看到过好几个了，第一次看到还能想到皇帝陛下，多见几次就不会脑洞大开联想到他了。
“这面包店就在咱们小区附近，难道他也住在这附近吗？”宋园是外貌协会，她倒也不是喜欢刚才那个男人了，就纯粹只是好奇，“不过如果真住在这附近，那我怎么会没见过呢？”
容庭忍无可忍，放下汤匙，很严肃地对宋园说：“母后，食不言寝不语。”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基本上是废了的。
宋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明明她回来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呀。
宋园想了一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试探着问道：“我夸别人长得帅你也不高兴啊？你这孩子醋劲怎么这么大，我也天天夸你帅啊。”
容庭哼了一声，“孤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可母后身为一国之母，已有儿子跟夫君，竟如此夸赞其他男子，实在是……哼。”
其实容庭就跟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心里是最最最喜欢妈妈了，可第二喜欢的就是爸爸，他虽然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在他心里，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一对。
宋园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适应，她放下筷子，“儿子我是承认的，夫君我没承认。”
“没有父皇，就不会有孤。”容庭这会儿还是为自家父皇打抱不平的。
“先不说古代的婚约到了现代什么都不是。现在就是你父皇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宋园也很严肃，“要不，你就当我跟你父皇离婚了吧。”
容庭闻言目瞪口呆，一脸“这个操作也可以？”的表情，“母后，慎言！”
“古代应该也是可以离婚的吧，反正你父皇后宫佳丽三千，没我说不定他会更开心，你也说了，你父皇胸怀宽广，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单方面宣布跟他离婚吧？”宋园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咕咕，我知道你现在要你接受你爸爸妈妈分开是有点难，可你还是要学着接受，你看我，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你也差不多大，我也接受了呀。”
“你、你强词夺理！”
“这怎么是强词夺理呢？明明是有理有据，咕咕你要公平一点呀，你想想，你父皇除了我以外肯定有这个妃那个妃的，你不是也接受了吗？”
容庭一愣，“那不一样。”
宋园瞥他，“怎么不一样，哦，男人三妻四妾就很正常，咕咕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我现在开始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了。”
容庭知道自己是吵不赢母后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隐约有被洗脑成功的迹象了，竟然真的开始思考男子三妻四妾是不是太过分了。
“父皇从不踏入后宫。”容庭还是很傲娇的，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很倔强。
“我也只是看看帅哥，什么都没做啊。”
容庭有些绝望，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罢了，这与孤无关！”
宋园满意了，“那就太好了，来吧殿下，我们吃蛋糕~”
深夜，容珩坐在沙发椅上，书桌上是一沓资料。
他翻看着这些资料，资料中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宋园跟容庭的。
联想到今天她看他时那陌生的眼神，容珩眼眸深沉。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忘记了他。
***
宋园早上都会开车去上班，她知道自己开车时间不长，所以每次上路都是严格遵守要求规则，毫不夸张地说，她拿证上路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里她违章的次数都特别特别少。
她跟往常一样开车上班，有一条路特别的堵，还碰到了想要加塞在她前面的车，她一时刹车没踩及时就追尾了。
说实话这种加塞的情况她平常没少遇到，但在这么堵的情况下，基本上也不会有司机会加塞，以往她都会让，今天她也想让，可对方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上去了。
宋园心里感到抱歉，总感觉这会让本来就堵的一条路变得更堵，大家都是上班族。
她赶紧下车，只想快点处理好，让道路重新通畅起来别耽误别人上班。
哪知道前面那车下来一个女人，看到宋园就噼里啪啦一顿骂，“你怎么开车的？你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你上什么路啊！”
宋园都懵了。
她真是第一次见到明明是自己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谁都知道，像想要临时加塞结果被后面的车追尾的这种情况，交警来了也会判对方全责。
那女人见宋园不说话，看到自己的车屁股都瘪了就更生气了，“还真是晦气，你知不知道我这车多贵，可以买你这破烂车三四辆了，你要是不会开车你就坐地铁坐公交啊，你开什么车，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宋园知道这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懒得跟对方说什么，拿起手机就要打交警电话。
那辆车上女人是司机，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也跟着下车，本来还是一脸不耐烦的，在看到宋园时，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赶紧凑到宋园身边笑道：“小姐，对不起啊，是我们的责任，这样吧，也不用让交警过来，我们私了私了，要赔多少钱我们都赔。”
宋园后退一步，眉头皱得更近，那女人不讲道理，这男人也好不到那里去，说话的语气跟眼神都很油腻。
“麻烦让让。”宋园已经拨通了交警的电话，她不想跟这两个人私了，总感觉会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让交警来吧。
女人见自己男朋友这德行，心里就更来气了。
她男朋友算是个本地富二代，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很花心，她也是从她的闺蜜手中将他抢过来的。
现在看着男朋友对宋园很感兴趣还这么殷勤，女人气得要死，她的脾气不太好，这会儿也懒得掩饰，“私了什么啊，她这种人我真是见得多了，看到豪车就想追尾，想趁机留个电话号码吧。”
宋园背对着讲电话。
“明明是你自己加塞，我让你不要加塞你非要，做人得有点素质吧，而且这是我的车，”年轻男人很是不耐烦，“要你说什么屁话。”
“陈浩你什么意思啊你！刚才可是你催我下来解决这件事的，你刚刚还在车上骂人傻逼你忘了？你就看人家年轻漂亮你就想凑上去！”
女人越说越生气，她还很委屈，看到男朋友还一直盯着宋园看，顿时怒火中烧，就要冲上去扇男朋友。
年轻男人一边躲闪一边骂，宋园转过身来，就看到女人的手往自己这边招呼了。
宋园完全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女人这时候完全可以停下来，毕竟都快打到宋园了，可她不想停，抱着将错就错、浑水摸鱼的想法打宋园，打了以后她再道歉说自己失手。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手的主人挡在宋园前面。
容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
那女人是心虚的，但她一向骄纵惯了，这会儿想骂人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在触及到容珩的眼神时，却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男人好像有一种想杀了她的冲动……
容珩生在帝王家，天子不怒自威，更何况眼前这女人辱骂他的妻子，甚至还想趁乱动手，这也就是在现代，要是在古代，这人早就当场见血了。
宋园也呆了，这才发现帮她的人是在面包店的白发帅哥。

第25章
不知道是不是宋园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白发帅哥出现，刚才还泼妇骂街的女人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宋园知道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早高峰，她真的不想因为这起事故耽误别人上班。
“谢谢你啊。”宋园将手机放回包里，看着这条路上的车如同蜗牛一样缓慢，心里觉得非常抱歉，但也没忘记跟白发帅哥道谢，如果不是他及时帮忙，以刚才那混乱的场面，搞不好她真的会被那女人给打到。
容珩看向宋园，语气温和地说：“不用谢，我也是看不惯这种事。”
听到容珩这话，周围人的表情不一。
容珩的司机跟着下来，听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一脸震惊，犹如见到鬼一样。
那女人也很惊讶，她确定自己刚才没看错，她还以为这两人是情侣呢，搞半天只是陌生人？不对，既然是陌生人，那这男人刚才干嘛用一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看她？？？
“真是不好意思啊。”
宋园脸皮没那么厚，看到周围经过的车司机们都摇下车窗，都一副很暴躁的模样，她非常理解他们。
有一次她开车上班也是遇到了前面车追尾的事故，愣是被堵了十几分钟，还差点迟到了，她觉得自己平常脾气算很好了，那天都很烦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园跟经过的司机们道歉。
别人没素质是别人的事，虽然这件事情责任不在她，可她也是这场事故的当事人。
容珩看着她跟别人道歉，垂下眼睑，掩饰真实情绪，重新看向宋园时，恢复了刚才的温和，“这跟你无关，你不用道歉的。”
宋园一愣，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现在本身就是我的车挡住路了嘛。”
她抬起手将头发捋在耳后，冬天的早晨温度还是很低的，她穿着白色的鸭绒服，衬得皮肤更是白皙。
“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容珩看向她，他双手都放在大衣口袋里，其实跟她说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可表面上还是很温和很淡定的模样。
“啊，不需要了。”宋园摆了摆手，“交警马上来了。你应该也是要去上班吧？”
容珩恩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宋园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那再见，今天谢谢你了。”
容珩看到她的笑容，却是愣怔了片刻。
转过身时一秒变脸，一扫面对宋园的温和儒雅，脸上没什么表情，严肃而冷漠，给人很大的压力。
司机跟在他身后，帮他打开后座门。
司机现在也是为自己捏一把汗，等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只听到他那坐在后座的老板语气冷淡地说：“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家里人知道。”
！！！
司机欲哭无泪，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老板根本就没失声，他明明会说话啊！为什么要装哑巴！
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他并不想知道老板的秘密。
豪门水深他是知道的，谢家在京市地位数一数二，外界称老板是太子爷也不夸张。
司机也不敢深思，连连点头。
他知道老板指的是什么事，转念一想，看来老板还要装一段时间的哑巴，如果被谢家其他人知道老板并没有失声，那老板一定会怀疑到他头上来，虽说他也是跟人打工的，大不了就辞职不干，可他在谢家也有几年了，深切知道这些豪门二代想要整死一个人太简单太容易，给老板开车工资高待遇好，但是他没想到风险系数会这么高。
“不是你做的，不是你说的，我也不会算到你头上来。”
听到老板又说了这么一句，司机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他没想到老板居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司机也在犯嘀咕，他觉得老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还是那张脸，他都认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老板以前性子很温和的，对他们这些司机也很好，跟一般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仔细想想，任谁经历过那样死里逃生的事，性情都会发生改变的吧。
***
随着冬天来临，容庭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地换下了他的古装，穿上了宋园给他买的羽绒服跟牛仔裤，但他还很坚持不肯剪头发，宋园也不想勉强他，反正离上学还有几个月呢。
本来宋园是想跟容庭说一下今天的交通事故，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咕咕还没适应他爸爸妈妈已经“离婚”这件事，她太频繁地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哪怕是陌生人，他也会不高兴。
“马上圣诞节就到了。反正现在也没事，咱们出去买点东西装扮一下家里吧。”宋园主动提议，“正好那天也是星期六，外公外婆会过来，然后我也想邀请我的好朋友，咱们家里得有点儿过圣诞节的气氛，是不是？”
容庭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母子俩在吃完晚饭以后就愉快地出门采购了。
本来宋园对这种节日并不是很感兴趣，在母胎solo看来，除了过年以外，别的都不算节日，不过她看到业主群里有好几个业主都在团购圣诞树，说是想给孩子一个难忘的回忆。其中一个妈妈说了，现在过节都是为了孩子！不然谁想浪费心思浪费钱呢。
宋园认为很有道理。
容庭从来没过过圣诞节，前天他看到邻居在装扮圣诞树还很好奇。
她不希望咕咕去羡慕别人。
两人去了家附近的超市，超市日用品区域早就开始卖圣诞装扮了，宋园让容庭挑了圣诞树，还买了圣诞帽，容庭非常兴奋，虽然他还没搞清楚圣诞节是什么节，圣诞树是什么树，但这也没影响他的兴致。
看着容庭高兴的样子，宋园心念一动，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咕咕，你知道圣诞老人吗？你想要什么礼物，圣诞老人都会帮你实现。等你一觉醒来，你就会收到你想要的礼物了。”
容庭皱眉看宋园，“母后怎可听信这种谣言。世上没有这种事。”
宋园佛了。
她就是想给咕咕一个惊喜，趁着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她先摸清楚他想要什么，她再偷偷地买下来，等圣诞节那天他睡着了她再将礼物放在他床边，第二天醒来他肯定会超开心的。
“诶咱们就是闲聊，不要这么严肃嘛。我看其他小朋友都想要礼物的。你呢？”
“储君不可对外表露喜好。”
“……你也说了是对外，我是外人吗？”
容庭叹了一口气，“母后不必破费。”
宋园没想到自己送礼物出去还这么难，“我说了是圣诞老人送你礼物，怎么是我破费。”
“世上没有圣诞老人。”容庭反过来还很严肃地教育宋园，“如若真的有圣诞老人，他忙得过来吗？想要礼物跟惊喜的人如此之多。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靠自己来实现愿望。如果孤真的收到礼物，那么这个圣诞老人也是母后，亦或是外祖父外祖母。”
宋园盯着容庭。
他戴着毛线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搭配加绒深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雪地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穿古装更好看。
“那我真的很想当你的圣诞老人啊。”宋园叹了一口气，“其他小朋友都有礼物，我也想给你惊喜。”
容庭看着她，最后摇了摇头，“孤想要的都已经拥有了。”
“母后呢？”容庭又问她，“母后想要什么礼物？”
“怎么，你想给我买礼物吗？”宋园又被他都笑了，“我今年都二十二了，哦，不对，说不定不止，反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什么礼物了。”
“孤也想当母后的圣诞老人。”
五六岁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宋园眉眼柔和的看他，心里也很温暖。
她探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容庭的脸，“你这么会说话，为娘已经不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了。”
容庭一开始听宋园说这种话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已经自动免疫了，“母后不必担心，孤陪外祖父观看电视，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皇帝女儿不愁嫁，孤是储君，不知多少世家女想入主东宫。”
他顿了顿，“不过太子妃人选还是得父皇母后定夺。”
宋园还真就顺着他的话，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娶妻当娶贤。”
宋园挑挑眉毛，“怎么着，听你这话意思你还要纳妾？”
古代的事情她也管不着，可都到了现代这思想的确该改一改了，不然这不是眼睁睁看着一好好的孩子往渣男方向发展吗？
容庭发现母后对纳妾这件事好像不是一般的敏感。
大意了，他实在不该跟母后谈论此事。
“母后，孤有点头晕。”容庭装模作样的按了按额头。
宋园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赶紧放下手中的薯片，手抚在他的额头，“头晕？没发烧啊，你也没感冒啊，是不是这里的空气不流通，今天人还特别多，走走走，我们先回去，这里的确是有点儿闷。”
容庭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才五六岁，谈论这些事委实远了些……
母子俩走出超市，外面虽然冷，可空气比超市里的要流通，置身于寒风中，倒还舒服了一些。
宋园一只手提着超市购物袋，一只手牵着容庭，两人往小区方向走去。
小区外面的街道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容珩坐在后座正看着窗外。
司机也不敢出声，他隐约感觉得到，老板来这边并不是散心放松，应该、好像、貌似是在追求姑娘……

第26章
临近年底，宋海平也变得忙碌起来，他在本市颇有些人脉，也需要四处走动一下。
宋海平跟往常一样，请几个狐朋狗友吃了饭准备下一站时，刚走出包厢，就在大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宋海平年轻时候就是个穷小子，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富起来，除了前妻眼光毒辣以外，就是他本身的能力不俗了。他非常擅长交际，用前妻的话来说就是见人见人话，见鬼说鬼话，别看他都快五十岁了，可他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把握，即便只有过一面之缘，他也认出来那个人是谢家太子爷的司机。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宋海平主动上去，他嗅觉灵敏，闻到对方身上有烟味，果断给他发烟抽，“之前我家小孩调皮跑到马路上，还差点给你们造成了麻烦，那之后我还一直惦记你们的车有没有出问题呢。”
宋海平当时拿到谢珩的名片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跟这位太子爷联系，可转念一想，以谢家在京市的地位，多的是人想攀上去，这位太子爷呢，也算是死里逃生才出院，他拿不定对方的性情跟心情，只能按兵不动。
万万没想到会在本市看到谢珩的司机！
司机孙启明也是听到宋海平这么说，这才想起来，毕竟事情隔着也有几个月了，他接过烟，笑了笑，“你太客气了，车没问题。”
“我刚到京市也没认识几个人，那天跟朋友说起来，才发现是谢先生。”宋海平张望了一会儿，“谢先生也在这里吗？”
孙启明跟着谢珩也有几年了。
以前他还敢浑水摸鱼，老板性情温和，人又好说话，偶尔也会将行踪透露给其他人来获取报酬，比如哪家的千金小姐，现在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老板经过那次的事情，不说性情大变，但也让人开始琢磨不透。给老板当司机那福利待遇不是一般的好，他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现在就算是谢夫人问起来，他都不会轻易地透露老板的行踪，更何况这还是个陌生人呢。
“没呢。”孙启明语气比较敷衍，“我还有点儿事。”
这是要走的意思了。
宋海平是真没想到谢珩的司机嘴巴都这么严实。
他虽然有心想打听，可人家司机都这样了，他在本市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跟个司机赔笑脸赔笑脸，他还真做不到这地步。
不过，能在本市看到谢珩的司机，那么谢珩倒是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他得找人去探探了，明年他是要把事业重心往京市那边发展，京市水深，如果能搭上谢珩这么一条大船，哪怕只是有点关系，那他在京市都会顺利很多。
***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比较早，往年都是得元旦以后，这次却是在圣诞节前夕了。
不过因为这一场雪，让圣诞节的气氛更浓了。
宋园很有自知之明，她大学时期才拿到驾照，真正持证上路也没多长时间，别说是下雪天了，就是下暴雨的日子她都不敢开车。今天凌晨开始飘雪，虽然早上起来地面也没雪白，可宋园还是改了主意，这段时间都不打算开车了。从她这里到舅舅公司虽然没有直达的地铁，但有直达的公交车，上班出行还是很方便。
容庭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跑到阳台，看着外面下了雪，不由得感慨，“瑞雪兆丰年！”
家里跟公司都有暖气，宋园也没敢往美丽冻人路线发展，老老实实穿上了羽绒服，戴上了帽子跟手套，这才准备出门。
“咕咕，我去上班了哦。”宋园站在玄关处，“今天下雪，阿姨可能会晚点过来，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冲一杯牛奶垫垫肚子。”
这段时间宋海平跟陈林静都忙着应酬，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带容庭，还好请的阿姨为人善良又老实，厨艺又好，这让宋园很放心。
当然容庭也很让人省心，他现在已经初步具备宅男的潜质了，一天不出门也没关系，只要给他笔墨纸砚，给他几本书，如果再有点零食养乐多的话，他就很开心满足了。
“恩。”容庭小跑过来，“母后，今日外出小心。”
宋园看着容庭，心想，咕咕要是女孩子就好了。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可惜咕咕总将“儿大避母”放在嘴上，他只能接受牵牵手，除非在非常高兴的时候才愿意抱抱，至于亲亲……目前还没有，估计也不可能会有了。
出门以后，宋园打着伞走出小区。
今天真的挺冷，还好她穿得够多，可能是下雪的关系，她发现平常人不多的公交站台今天都快站满了人。
她乘坐的那班公交车来临，她小跑着才勉强赶上，刷了公交卡，往中间走去。
“您这边坐。”穿着大衣的男人在几个装睡的年轻人中主动起身，将座位让给了老人。
实在是男人的发色太显眼，宋园一眼就认出是那天在面包店碰到后又主动帮了她的帅哥。
很显然她也不是大众脸，帅哥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闪过错愕以后，冲她笑了笑。
两人走到一块儿站着，公交车也在平稳地行驶着，路面有冰，司机也不敢开得太快，乘客们也不敢催促抱怨。
“你今天怎么没开车？”容珩温声问道。
宋园抓着车上的拉环，她平常也不爱跟陌生人聊天，不过也会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身旁这个帅哥应该也不算陌生人了，毕竟他还帮过她一次，而且他还长得这么帅，简直就是长在她审美点上。
“下雪地滑，我开车技术也不是很好，像这样的日子我是不敢开车出门的。”宋园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呢？”宋园顿了顿又问他。
容珩是那种清正型的帅哥，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温和，跟他周身强大又内敛的气场也并不矛盾。
“我？”容珩失笑，看向宋园，“跟你一样，下雪地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坐公车。”
“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多久，看天气预报得圣诞节以后才能天晴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容珩并不算健谈，宋园也一样，但很奇怪，两个人居然也能聊得很融洽。
八点半左右到站，宋园要下车，跟容珩说再见，下车后才发现他也跟着下来了。
他身姿挺拔，双手随意地放在大衣口袋，大概是他这种气定神闲的姿态，让他在人多的公交站台跟周围上班族们的神色匆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也在这附近上班？”宋园有些诧异。
那就太巧了啊！他应该也是住在她家小区附近，反正距离绝对不远。如果他还在这附近上班，那么他们出行的行程相似度可是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容珩一愣，摇了摇头，“没有，我这几天在这边要处理一些公事。”
宋园想想也是，如果行程相似度这么高，她不可能才只偶遇他两次。
“哦，那再见，我要去上班了。”宋园冲着容珩笑着挥了挥手。
她长得本来就很漂亮，从小到大都是校花，她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
容珩微笑颔首，却还是站在原地，眼睑低垂，掩去了眼睛里的深沉思念。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如今于他，也是失而复得，他才回过神来，也是最开始如果她没有对他笑没有对他不设防，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工作日一天都过得很快，宋园大多数时候都是准时下班，现在家里有个小孩，就算要加班，也都是把工作带到家里完成。
公司的规定还是很人性化的，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午休时间就减少半个小时，下班时间也改到了五点半。
下班后宋园坐公交车回去，准备去一趟面包店，她几乎一个星期就去三四次。
刚进面包店就看到了容珩。
容珩正在挑选吐司，听到开门的声音，侧过头看去，见到是宋园，他怔了怔又笑了起来。
宋园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又在面包店碰上，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一些上班族来面包店买第二天的早餐也不奇怪。
她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帅哥叫什么名字，不过这都碰上好几次了，这肯定就不是陌生人了，虽然离朋友离熟人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也算是见面能打招呼的关系了。
宋园跟容珩都是一前一后买单。
走出面包店，宋园才发现开始下起小雨了，她有些懊恼，她今天早上出门明明是带了伞，结果中午午休的时候跟同事一块儿吃饭不小心将伞落在餐厅，打电话去餐厅的时候，前台也说没看到，估计是被人捡了。
面包店离小区并不算很远，可她就这么回去，等到家衣服肯定也湿了。
容珩出来的时候一手撑开伞，见宋园站在一边也没走，想了想，对她说道：“你没带伞吗？我的伞借给你。”
宋园脸皮还真没那么厚，他就只有一把伞，借给她，那他呢？
她赶紧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其实我家就在这附近，很近的。”
容珩恩了一声，他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提着面包袋子，像是思忖片刻，又说道：“既然你家就在这附近，那我送你一程，这天气淋雨回去很容易生病，生病毕竟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等宋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伞下了。
她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己心也太大了。
还好一般帅哥都有节操，而且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帅哥也很罕见，不然就她这么个意志不坚定的性子，分分钟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一路上两人反而没怎么说话，宋园提着面包袋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味道，她今天早上就闻到了，不过当时公交车上人太多，她也没多想。
这个味道是什么味道呢？
她也描述不出来，总觉得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宋园也没发现容珩将伞都朝向她，他的肩膀都湿了。
走到小区门口，宋园觉得这就是极限了，总不能让人把她送到楼下吧，那不是就透露家庭住址了，这可有点危险，她脑子还是有点清醒的。
宋园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菜。
至少目前她看到的，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反正就是她会喜欢的那种人。
宋园并不害羞内向，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就要他的联系方式了，可现在，被冷风一吹，她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孩，顿时那点心思也没有了。
容珩自然也将宋园的欲言又止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冲着宋园微微一笑，见她进了小区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第27章
从小区门口到楼下，宋园也都是一路奔跑，身上也没有被淋湿，不过在这个天气她也不敢太大意，真要感冒生病了，那起码都要难受一个星期的，刚进家门，跟容庭打了个招呼她就拿起睡衣往洗手间奔去。
容庭每天都会等宋园回来吃晚饭，这里没有太傅，他也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好。
今天的课业已经完成了，字也练了，而且这里的书本知识奥秘，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有眼界都比以前开阔了很多。
宋园洗了头也洗了澡，全身热乎乎的出来，冬天就是贴膘的季节，这会儿她看着饭桌上的饭菜也是食指大开，但已经没有冒着热气，她又将饭菜都热了一遍，容庭就跟在她身旁，虽然他不明说，但他对她的眷念，基本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小太子很缺母爱。
宋园以往都会跟容庭分享一下每天的事情，但今天她不是很想分享。
这小孩要是听到她今天跟别的男人打一把伞，估计要气到晚上睡不着觉。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平常太过威严，容庭嘴上说只要她开心，实际上他心里很希望她能够跟他的父皇重归于好。
咕咕的确是非常非常喜欢她，但他的骨子里非常崇拜他的父皇，虽然他没说。
吃完饭以后，容庭主动帮着宋园一起收拾，阿姨已经走了，还好家里有洗碗机，吃饱喝足以后，宋园又让容庭去洗了澡。
母子俩身上都香喷喷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宋园没有追剧的爱好，容庭对电视剧包括动画片都没有很感兴趣，但这大冬天的，总不可能出去溜达吹冷风，两个人都能同时投入进去的娱乐活动就只有看电视了。
最近宋园在同事的安利下，追了一部穿越网剧。
其实也不用同事安利，男主角是宋园很喜欢的一个小鲜肉，为了支持自家爱豆，宋园当然是要捧场去看的。
这部剧是群像戏，宋园没被男女主角的CP给萌到，反而很喜欢副CP，只是副CP明显是虐恋情深。
副CP在这一集都相继领饭盒了，宋园受不了这种戏份，这部剧不仅演员们颜值跟演技都在线，服装道具也很考究，画质也很清晰，给人一种看电影的感觉，更要命的是bgm太催泪，前奏刚出来，宋园的眼眶就红了。
容庭觉得这电视剧非常无聊。
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大人的电视剧他不感兴趣，动画片更无聊。
他无意间侧过头，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母后眼泪夺眶而出，感觉非常惊悚。
“母后为何流泪？”容庭诧异问道。
宋园擦了擦眼泪，她也觉得自己在小孩面前这样显得很神经质，“你不觉得很难受吗？我最受不了的除了亲情戏，就是这种生死相隔了。这是真的很痛苦，爱人死了，自己还活着。当然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
爱人死了，自己还活着，是最痛苦的事吗？
容庭若有所思，嘴上却还是说道：“母后为戏剧伤心流泪，实在是感情丰富细腻。”
宋园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主要是这一对我真的很喜欢。”
她这会儿已经收住眼泪了，在小孩面前为了电视情节难受哭泣，好像会显得自己很幼稚的亚子。
容庭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影响了，本来晚上看电视剧这个亲子环节，他每天都会吐槽的，要么吐槽古装剧的服装辣眼睛，要么吐槽里面的人没规矩，总而言之，小嘴叭叭叭的话很多。今天很奇怪，他什么都没说，哪怕古装剧里男主角作为外男随意进出后宫，甚至跟女主角拉扯拥抱，容庭也只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评价。
容庭只是想到了自己的父皇。
那一年他跟着父皇去夏阳，具体去干什么他也忘记了，当时他还小，三四岁的样子。只知道父皇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
小孩的记忆终归是有限的，很多事情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有那么一件事随着今天母后的话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那年在去夏阳的途中，经过一个庄园稍作休息时，父皇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那时候他就坐在父皇旁边，亲眼看到父皇失神。
那时他还很调皮，顾着玩乐，在庄园不小心听到有随行的宫女小声讨论。
那宫女压低声音说，那个年轻女子长得有几分像母后。现在被父皇看到了注意了，肯定是要进宫的，说不定还会成为宠妃。
他当时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很好奇，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母后，想去见见那个年轻女子时，发现她没在庄园了。
晚上，老宫女像往常一样照顾他，他就很疑惑，问老宫女今天那个年轻女子是不是长得像母后。
老宫女还没回答，父皇就进来了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跟父皇，他有点儿不安。
父皇坐在椅子上，看着蜡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父皇跟他说：“不像，你记住了，这世上没人像她，也不会成为她。”
最后，那个年轻女子没有如同别人猜测的那样进宫，父皇还因此惩罚了一批人，那段时间气压很低，很多人都惴惴不安。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有人想借那个年轻女子造势，只可惜那人估错了天子心意。
晚上睡觉前，容庭躺在床上，宋园像往常一样准备给他讲睡前故事，容庭摇了摇头，犹豫着跟她说道：“母后，孤虽不了解男女之情，但孤以为，父皇心里有你。”
宋园一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恩，知道了。”
在知道容庭对他父皇的崇拜敬畏以后，她也不会再在他面前说那些心里话了。
毕竟虽然她忘记了那段记忆，可不代表不存在，如果她否认这一点，那孩子会怎么想，她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对皇帝这个角色本能的不喜，最后不开心的也是孩子。
未来还长着呢。
咕咕总有一天会接受他的父母已经“离婚”的事实。
在他没有接受之前，她也不必按头逼着他非得承认接受。
大概是咕咕说的话还是有了影响，很长一段时间睡得很好的宋园又一次做梦了。
梦中她好像穿着古装去逛街，那是在晚上，她跟着一个人很兴奋地去放孔明灯。
当孔明灯升到半空中，夜色很美，有很多人都在放灯，那个人牵着她的手，她有点儿害羞，但还是跟他十指紧扣。
她抬起头想看那人的脸，梦中却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四舍五入一下，孔明灯也可以当成流星了，我要许愿！”这是她在说话。
那人只是轻笑。
“我希望子恒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是你的心愿？”
“恩！”
“女子的心愿，无外乎是两情相悦长相厮守，园园果然与众不同，尤其关心我。”
“你不要感动得太早，我这个人比较毒，你要是做了很伤害我的事，我们一拍两散，我就去找别人，你呢，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长命百岁。诶。”她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么说也不合适，“不，也不对，我们一拍两散之后你怎么样我肯定就不关心也懒得管了。”
那人似乎说了一句话，但她没听清楚，就醒来了。
宋园坐在床上，怎么说呢，跟上一次以为自己只是做梦不一样，她这次思维发散，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会不会并不是单纯的梦，有没有可能是她在古代的真实经历呢？
她换了衣服走出卧室，容庭已经醒来在练字了，她凑过去，酝酿了一会儿，总算是将自己的疑虑问出了口，“咕咕，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父皇叫什么名字呀？”
容庭看了她一眼，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上两个字。
“容珩？”宋园点了点头，“那我又要问你了，他有没有其他名字啊，比如子恒什么的。”
她也不知道大烨朝是怎么个情况，她所了解的一些真实存在的朝代，那些诗人们好像都有字。
容庭摇了摇头，“孤没听过这个名字。”
“……好吧。”
看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不过，也许那的确是她在古代的真实经历，只是她的男朋友不是皇上。
穿越小说中不是也有什么王爷啊皇上啊随便取个化名在民间走访……
只可惜咕咕知道的也不多，不然说不定她都能从细枝末节拼凑出一个故事来！
昨天晚上又下了雪，地面也变白了，像这么个天气情况，宋园就更不会开车了，老老实实去公交站坐公交车，她还没走过去，就看到了在公交站台站着等车的那个白发帅哥！
像这种级别的帅哥不管到哪里都是焦点，至少她一眼就看到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强烈了，他也侧过头看了过来，正好四目相对。
他冲她一笑。这应该是他打招呼的方式了。
宋园握着伞柄，表面上还很淡定，甚至还回了他一个笑容。

第28章
等宋园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她等的那辆车正好就来了。
今天等车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宋园先上车，容珩跟在后面，他给的是现金。
两人在中间找了个位置站着，这个点车上已经没座位了，还好车上也没有人挤人。
容珩并没有主动跟宋园说话，宋园呢，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下子是做的那个梦，一下子又想到容庭，就算是个大帅哥站在她面前，想到家里还有个儿子，她也能稍稍控制一下自己的心动频率。
当妈真的很不容易！她以后该不会跟爱情绝缘了吧？
宋园忍住跟他聊天的冲动。
容珩很高，他的手很轻松地拉着拉环，虽然车上人很多，但他还是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她的气味，跟从前一模一样。
像这样，她能站在他身旁，哪怕一句话不说，他也很满足了。
突然，他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服，低头一看，有个调皮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他。
“叔叔，叔叔~”
宋园被这道童声吸引，也跟着低头，见容珩身旁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可爱小女孩。
容珩当然知道宋园在看他，他弯腰，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小朋友，怎么了？”
“叔叔，你怎么是白头发呀！跟我爷爷一样！可你看起来又比我爷爷要年轻。”小女孩应该是真的非常好奇了，这才鼓起勇气问道。
小女孩的妈妈非常尴尬，赶紧走过来要拉走她，一脸歉意的对容珩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呢。”
容珩神色柔和，“没有关系。”他又看向小女孩，笑意加深了，“小朋友，叔叔的白头发是染的，你的黑头发非常好看，叔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染成黑色了。”
宋园看容珩那么耐心温柔的跟小女孩说话，一时之间也很感慨，等小女孩跟妈妈走后，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对小朋友好有耐心哦。”
“是吗？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小孩。”容珩还回头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应该都会对小孩子比较有耐心吧。”
“也不是啊。”宋园摇了摇头，“很多人都不喜欢小孩的，觉得很麻烦，像你这么耐心对小朋友的真的不算多了。”
容珩笑了起来，“听你这么夸赞，我还以为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宋园也不知道是不是带了滤镜，就觉得这个白发帅哥真的很戳她的审美，她有些抵抗不住这种温文尔雅型的帅哥。
如果不是家里有小孩，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早就放下矜持主动出击了。
可惜啊可惜。
虽然还是跟昨天一样站在一块儿，可宋园今天的确没有聊天的兴致，她也挺怕这样，跟半生不熟的人在一块儿就很容易尴尬，尤其是不想聊天的时候，要是跟很熟的人在一起，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不说话，非常自在。
好在白发帅哥也没主动跟她闲聊。
不过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主动闲聊，应该就是对她不感兴趣吧。
本来她也以为他对她有意思，不然昨天晚上干嘛要送她，可转念一想，他要是有意思，昨天就该跟她要联系方式了。
诶……做人真的不能脑补太多，会翻车的。
她下车，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容珩并没有下车。
好吧，做人不要太自作多情了，她甩开不该有的心思往公司方向走去。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星期五，事情不算少，她从上班开始就一直忙，一直到下午才稍微清闲一点。
公司前台有心了，给每个人都发了个红通通的苹果，下午还点了奶茶。
宋园一边喝奶茶一边登录网页版微信，上班期间一直用手机回复难免给人一种在摸鱼的感觉，还是网页版微信好，回消息都像是在认真工作呢。
谢雅发来消息：“我听说季均培要回来了！天啊！wuli园园终于不用苦守寒窑了！”
宋园看到这条消息，差点都喷了。
还苦守寒窑。
她赶紧回复消息辟谣：“什么叫苦守寒窑，我跟他没那种关系啦。”
谢雅：“真的没有？你俩明明还一起去看过电影，现在他终于要回来了，你也可以脱单鸟。”
宋园微窘，要说她跟季均培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好像也是捂着鼻子骗眼睛，不过较真来说，她跟他也算是未遂。
大学时期她的确是对他心动过，像她这种没天赋成绩又很一般的人，是很容易崇拜学神的，学神还长得不错，还对她貌似有兴趣……不是不心动，只是心动的时间太长了，又没等到下一步，这种心情就很容易烟消云散的。
现在真的很难回到当时的心情了，而且她身上还发生了那么离奇的事。
宋园：“他回来我也脱不了单。反正我俩算是没戏了。看电影那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她跟谢雅是很好的朋友，不过目前为止，除了父母以外，还没人知道容庭跟她的关系。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知道就算解释了也没人会信，还会把她当神经病来看……毕竟这种事，她爸妈能相信她已经很惊喜很意外了。
还是慢慢来吧！
谢雅：“那太可惜了啊，我觉得季均培还不错啦，长得帅又是学霸，这种优质男现在也很难找了。你为什么不考虑啊，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谢雅：“你有男朋友不能瞒着我啊。”
宋园无奈：“没有男朋友，但跟他也没可能。反正一言难尽吧，过段时间见面我再跟你说。”
她是很想说，可关键是到时候说得清吗？
说来也巧，她刚跟谢雅提到季均培，没一会儿就有花店小哥上门来送花。
办公室里的女孩子们都很羡慕，情人节收到花也就算了，这平安夜怎么也送花啊。
宋园很懵，好在名片上有署名，只是一个“季”字，她就知道是谁了。
……
…………
季均培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这会儿应该还没回国。
宋园想不通，也不想去问他，事实上，她在半年前跟他的联系就已经很少了，现在因为这一束花主动去联系他、甚至弄出一系列事情来，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他们是情侣，那她可以跟他说清楚，可关键是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虽然面对这种状况很头疼，可宋园也没想装死，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学长，我收到了一束花，不知道是不是你送的。如果是你送的，那么谢谢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等你回国要是有空的话，我跟我男朋友请你吃饭鸭！”
发完这条消息，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星期五，她本来是想准时下班的，可临近下班时间，她负责的订单突然出了点问题，客户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让她联系仓库跟工厂，见客户那么心急，这工作肯定也很难带回家去处理，于是，她给容庭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加班，会晚点回去，让他先吃饭不用等她。
容庭是个非常谨慎的小孩，她现在也挺放心他在家里。
她给自己叫了外卖，一直忙到快八点钟才下班，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
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了，她也不缓不急的往公交站台走去，这会儿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室外温度早已经零下了，从开着暖气的公司出来，这会儿还真有点儿耐不住冻。
等她到公交站台，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在这样的天气，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猫着身子，似乎这样会暖和一点，他却站得很直，好像一点儿都不怕冷，穿的也不多。
宋园有些诧异，她走到他身边，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好巧啊。”
容珩似乎才发现她，侧过头脸上难掩惊讶，“好巧，你是这个点下班吗？”
宋园加班已经很累了，无奈一笑，“今天星期五嘛，事情比较多就加班了，你呢，怎么还没回家？”
“我也是才处理好手上的事。”
容珩手里提了个纸袋子，笑着递给她，“客户送的，我也不爱吃苹果，家里也没人，送给你。”
宋园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接了过来，纸袋子里是两个很漂亮的蛇果。
“听说今天是平安夜。”容珩顿了顿，“我曾经听人说过，平安夜是要吃苹果的，这样就会平安。”
“啊，谢谢啊。不过我都没苹果送给你。”宋园有些不好意思，“公司今天发了，不过我都吃了。”
家里倒是有，不过总不能让他跟她回家去拿吧。
平安夜别人送苹果给她，她却没苹果送给他，总感觉怪尴尬的。
容珩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没有关系。我已经吃过苹果了。”
“两个太多了。”宋园又说，“我只要一个就可以了。”
容珩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空中，“你都拿着吧，你家里也应该有人吧。”
宋园一听这话就想到了容庭。
也是，她跟容庭正好是两个人，一人一个苹果，完美~
“恩，谢谢你啊！”

第29章
都这个点了，上班族们早就下班了，今天是星期五也是平安夜，大部分年轻人都去过节了，公交车上都没什么人。
宋园跟容珩一上车就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他们坐在后排，宋园坐在靠窗的位置。
本来宋园以为容珩是不会坐在她旁边的，毕竟他们两个也不是很熟嘛，可没想到她找到位置坐下来，紧接着他就坐在她旁边，见她看了过来，他还微微笑道：“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不介意不介意。”她当然是不介意的，这公交车又不是她家的。
宋园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容珩送了她两个苹果，一般在平安夜这天，很多商家都会送苹果，碰上情人节的时候还会有人在地铁站发玫瑰，在这样的节日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小礼物，毕竟讨个吉利嘛。
只是她没有苹果送给他，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地在包里翻了一圈，只看到今天早上带的三角草莓牛奶，其他的都是她的必用品，都是成年人了，送三角草莓牛奶给他好像也很别扭。
只能作罢。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向车窗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如果她自作多情一点，还以为他是在看她。
“怎么了？”他笑容清淡的问她。
宋园赶紧摇了摇头，“你是本地人吗，听口音不像。”
“我不是本地人，只是来这边办点事。”容珩顿了顿，“来见想见的人。”
“难怪，我觉得你说话带点京腔，是京市人吗？”宋园笑了笑，“我爷爷年轻时候在京市工作，小时候我经常去那边，所以对口音有些熟悉。”
容珩似乎陷入了思考中，“按照地理位置来推算，我应该算是京市人。”
还有这个说法？
宋园被他这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逗笑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宋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微信的视频通话邀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容庭发来的视频邀请。
事实证明，隔代亲是有道理并且真实存在的，她之前给容庭买了儿童手表手机，她爸爸后来带着容庭去逛街，居然给小孩买了Ipad，对此她爸爸还格外的理直气壮，说他朋友的孙子都在用平板，他的外孙当然不能落后别人。
Ipad上也下载了微信，她爸爸帮容庭申请了个微信。
容庭知道她午休的时间，偶尔也会跟她视频聊天，他觉得非常稀奇。
宋园对容珩歉意一笑，又接通了视频通话。
在她要接通的时候，容珩悄悄地侧过身子，似乎不想打扰她聊天。
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宋园又觉得这个人实在太绅士了，不愧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帅哥。
接通视频后，镜头里容庭似乎已经洗过澡了，穿着毛绒绒的小黄鸡睡衣，正窝在沙发上，“母后，你在何处？”
宋园刻意调低了音量，“在公交车上，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家吧，你吃过饭了吧？阿姨走了吗？”
“吃了。”容庭在镜头里显得小小一只，“孤见天色不早，便让阿姨先走了。母后，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有时候容庭很别扭傲娇，但有时候又像是贴心小棉袄，就像现在。
“吃了，今天想吃点热的，点的是砂锅土豆粉，挺好吃的。”
容庭眉头皱起，“母后……”
他又要吧啦吧啦了，宋园很尴尬，毕竟旁边还坐着个外人呢。
她立马打断他，“不说这个了，我吃都吃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呢，信号不是很好，回家再说好不好？”
容庭虽然不满，可还是点头答应了，“母后出门在外要小心，今日地滑。”
“好好好！”挂了视频通话以后，宋园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在公司接容庭的视频通话都是躲到外面。
倒不是怕别人发现她当妈了，当她认下容庭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容庭说话还是古人那一套，他有他的骄傲，不肯轻易在人前以“我”自称，也不肯喊她妈妈，只愿意喊母后。可是这被外人听到，别人会觉得很奇怪的。
她刚把手机放回包里，就听到旁边的男人语带笑意的问她，“你有孩子了吗？”
宋园猛地侧过头，正好就对上容珩那双清润的眸子，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恩。”
容珩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宋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人，注定没缘分啦。
人家看起来也不老，不像是结过婚的样子。虽然这么说挺现实的，但她以前也不会考虑带孩子的人，不只是她，她的爸妈也会反对的。换个角度想想，别人因为她有孩子而对她失去兴趣，这也可以理解了。好吧，她也不要自说自话了，这白发帅哥本来就对她没有兴趣……
宋园非常擅长自我安慰，很快地她就重新振作起来。
恋爱什么的，这段时间还是算了！她最起码也要等到容庭接受这件事。
她到站下车，容珩也跟着下车了，她知道他住在这附近。
一下车，公交站台旁边就有中年人在卖烤红薯，扩音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放着“烤红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这么冷的天气，烤红薯的生意很好，宋园不愿意欠别人的东西，对容珩说道：“那个，麻烦等一下哦。”
说完这话她就小跑到烤红薯摊，让老板挑了个烤得都快流出糖水的红薯。
烤红薯被纸袋子包着，还热乎乎的，隐约能闻到那香甜的气味。
她笑着将这烤红薯递给他，“送给你的，谢谢你的苹果，平安夜快乐！”
容珩神情愣怔，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实在是怪异，宋园初次见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气场强大、甚至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几次相处下来，似乎那天只是她的错觉，他明明干净又温和，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他似乎真的很高兴，唇角微扬，“谢谢你。”
“没什么啦。”宋园抬起手冲他挥了挥，梨涡浅笑，“那再见，家里小孩还在等我。”
“恩，再见。”
宋园想到明天是圣诞节又要放假，心情轻松又愉快，走路的时候步伐也很轻快，哪怕不认识她，也似乎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容珩望着她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烤红薯。
她离开以后，他并不敢打扰过去，也不敢去回忆，现在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他才敢稍稍念起从前。
那一年也是大雪纷飞，他本来在宫中并不打算出去，只是在看到宫女泡茶的时候，想起她曾经说过，她最喜欢那样一句诗词，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对她上心也是因为好友以及她身后的将军府，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登基以后立她为后，她的出身担不起那样的位置。他考虑的是，先纳她为侧妃，如若将军府真的对他鼎力相助，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待他登基以后可以封她为贵妃以示恩宠。
那天他出宫了，当然是以好友为借口。
他跟好友在亭子里，好友命人煮酒，天地间一片白色，亭子里又很暖和，果然是惬意。
只看到她从桥上走来，穿着红色的斗篷，白茫茫的一片中，唯独这一点红色。
她笑盈盈的走过来，让身后婢女送上那烤好的红薯。
好友起身为她拂去了斗篷上的雪，嘴上是训斥实则疼惜，问她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要是冻伤了怎么办。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浅浅的梨涡，“听到她们说哥哥在亭子这里喝酒，我也想来，诶，你们真会享受，我都忘记那诗的完整版了，哥哥，下雪就该喝酒，我能喝一杯吗？”
好友拿她没有办法，“你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吗？不过只可饮一杯。”
她并不会喝酒，只喝了一口，表情古怪又可爱就不肯再喝了。
……
…………
容珩抬起头来，天空中又飘了几朵雪花，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回到酒店的套房，司机孙启明就来了。
孙启明站在办公桌前，表情谨慎、语气里也带了些他察觉不出的恭敬，“老板，已经查到了那天那两个人的背景，男的是本市餐饮连锁店老板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目前也没工作，私生活比较混乱，也犯了一些错误，都被他家里人护着。女的是他的女朋友，其实也不能算是女朋友，只能说是女伴，女伴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她跟这男的在一个饭局上认识，当时这男的还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两人现在正在矛盾，男的想分手，女的不肯。”
他本来以为那天的交通事故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那天晚上，老板就让他去查那两个人的背景。
他也不知道老板是要做什么，不过，那两个人应该是要有麻烦了。
“记下来，继续盯着。”容珩正在看书，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翻了一页，这才语气淡淡的说，“人不可能没有犯错的时候，对吗？”
孙启明低着头没说话。
正在沉默，又听到老板说道：“你在我身边几年，我对你很放心。”
孙启明猛地抬起头来，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珩又翻了一页，桌子上还放着那跟他人设十分不符的烤红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多数人犯错都是为了名或利，如果我身边的人为了这些东西犯错……”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向刘启明，脸上浮现出笑意，“那我会很失望。”
孙启明并不知道老板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提醒？
明明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盯着，听着这样一番话，这大冷的天，他后背竟然出了冷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就是再借他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做蒙蔽老板的事了。

第30章
宋园回到家的时候，容庭正在玩平板游戏。
他跟这边的小孩总算是有了共同点，那就是喜欢玩游戏！宋海平前段时间比较沉迷于三国杀，容庭看他玩了一会儿，也非常感兴趣，这就一头扎进了游戏坑。
不过好在容庭有着非比寻常的自控能力，他并没有沉迷。
宋园觉得，容庭比她要自律得多，所以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在这上面去教育他，要知道，她前段时间网上冲浪到凌晨，还是容庭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房里的灯还亮着，反过来催促她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想起这件事，她这个当妈的也挺没面子的。
宋园随手将纸袋子放在茶几上，容庭瞥了一眼，“何物？”
“别人送的苹果。”宋园想到那白发帅哥，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母后为何心事重重？”容庭也敏感的察觉到宋园兴致不是很高，明明进门的时候还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园就算脑子缺根筋，也不会在容庭面前说这件事，“就是加班太累了，我去洗澡啦。”
“恩。”
等宋园拿着睡衣进了洗手间后，容庭放下手中的平板，从沙发上下来，他学着她以前泡牛奶的步骤，给她泡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
宋园洗完澡出来吹头发。
容庭亦步亦趋，“母后，你房间的灯没关。”
“哦，没事。”
容庭心里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母后泡牛奶，他希望母后快快发现，快快夸他，便忍不住催她，“母后，浪费电不好。”
“你还知道浪费电不好？”宋园关了吹风机，被他这话逗笑，“没事啦，我那房间的灯节能。或者，你去帮我关掉好不好？”
容庭冷着脸，“不好。”
事出反常。
宋园见咕咕气呼呼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回房间关灯，浪费电的确是不好的行为，孩子都指出来了，她如果不改正，以后还怎么给他当好榜样？
容庭坐在沙发上，却悄悄地注意着她，见她进了房间，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向房门口。
宋园看到床头柜上的热牛奶，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从房间出来，容庭立马收回眼神，继续盯着电视机。
“咕咕，你给我冲了牛奶哦？”宋园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非常高兴的、也不管他会不会拒绝，一把抱住他。
容庭挣扎。
宋园温声道：“我的太子殿下，让妈妈抱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容庭不动了安静下来了，甚至还伸出小爪子别扭的抱住她。
母后身上香香的，味道很好闻，他用力嗅一下，想要永远的记住这个味道，是母后的味道。
“咕咕，我要跟你道歉。”宋园突然说，“咕咕，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跟负担，你跟我爸妈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容庭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道：“孤知道。”
老宫女没骗他，她说，他只有一两个月大的时候，母后最喜欢抱着他跟他说，她最爱最爱他。
容庭的作息非常规律，九点半左右他就要上床睡觉了。宋园每天都要跟他讲睡前故事，只是小孩已经不满足于乌鸦喝水这样的儿童故事，他要听惊险的，宋园没办法，白天在公司有空还得重温三国演义跟水浒传，容庭很喜欢三国演义，他说他最喜欢曹操。
他说曹操最霸气了，是枭雄，他不是很喜欢刘备，说刘备爱哭，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
总而言之，为了给容庭讲睡前故事，为了能跟得上他的节奏，她现在已经重新开始学习了。
等容庭睡着以后，宋园才偷偷地将她之前托人买的一套纸墨笔砚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现在也不是没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只是价格并不便宜。
希望他会喜欢，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虽然小伙子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但她还是想给他过节。
***
第二天一大清早，容庭醒过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洗手间，刚起身，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大礼盒。
家里客厅摆着一棵圣诞树，窗户上还贴着贴纸，很有过节的气氛，他倒也不至于忘了今天是圣诞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发现里面是一套笔墨纸砚，看样子还是上等的。
他很惊喜，嘴角微翘。
宋园醒来的时候，容庭都还一直保持着好心情，她看到他摸着那套纸墨笔砚，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咕咕，你看到没，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来了！”
容庭本来想说世界上没有什么圣诞老人的，但抬起头看见母后那比他更惊喜的神情，他又默默地将扫兴的话给咽了回去，轻轻地点了点头。
母后，不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孤于圣诞老人而言，非亲非故，他怎会给孤准备这等惊喜呢。
母后才是孤的圣诞老人。
今天是圣诞节，陈林静跟宋海平都会过来，两个都快半百的人对洋节唯一的概念就是赚钱的日子来了，这一天超市做活动，服装店跟网店都做活动，本来他们是很忙的，但想到这可能是外孙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于是就推了手上的事要过来。
趁着他们还没过来，宋园就带着容庭出去吃早餐。
容庭还是不喜欢在外面吃，不过今天特殊，宋园特意带他去附近开的一家喝早茶的酒店。
广式早茶基本上都是小碟的，宋园点了不少，还是容庭主动开口阻止她，“母后，外祖父与外祖母都不过来，你我二人不用点那么多，吃不完的。”
服务员听到容庭喊宋园为母后就已经很震惊了。
这年头虽然有很多年轻妈妈，可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啊。
宋园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倒也无所谓这样的眼神。
她以前吃饭的时候总是手机不离手，现在跟容庭在一起已经尽量不碰手机了，坐下来以后想看看爸爸妈妈都到哪里了，便打开包要去拿手机，却发现包里有一个粉色的小礼盒，她拿出来，有些诧异。
昨天在公交车上她还翻了自己的包的，从昨天晚上到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想给她惊喜，那也只可能是容庭了！
她抬起头看向容庭。
容庭正貌似认真吃着虾饺，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冷风吹过的关系，他的耳朵有些红。
宋园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珍珠发圈。
呜呜呜。
“咕咕，是不是你送给我的？”太感人了叭！她居然收到了礼物！还是咕咕送的！
容庭闻言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非也，是圣诞老人送的。”
宋园被感动得不行，也顾不上早餐了，拿着手机找角度拍这个发圈，最后选了很好的滤镜斟酌了一番才发朋友圈炫耀。
【圣诞节的礼物，谢谢我的宝贝鸭，爱你！】
她从小到大人缘都不错，朋友圈也有很多好友，这条朋友圈发出，不少人都以为她是脱单了，纷纷送上祝福——
“什么园园你谈恋爱啦！什么时候的事！！”
“恭喜园园啊！什么时候带男朋友给我们康康呀，肯定是个绝世大帅哥。”
“赶紧的组一个脱单局！”
“我宣布我失恋了，园园你居然背着我谈恋爱~”
宋园本来想辟谣的，但转念一想，季均培肯定也会看到她的朋友圈，为了省事，还是将错就错吧。
她的朋友圈中有个大学同学，关系一般般，不算很好，在一圈儿祝福的评论中，她的就比较显眼了：“园园你交男朋友啦？你男朋友还挺实在的，居然送发圈哈哈哈，我男朋友就爱浪费钱，这次送了我tiffany的钻戒，烦死啦。都要结婚了还这么不节约。”
她跟这个同学也不算是结仇，真要算起来也没有恩怨，大概就是撞衫过几次，被人拍下来放在学校论坛讨论过。从那以后，这同学就什么都要跟她比。除了这一点以外，她们也没闹过矛盾，有一回她生理期来了难受，还是她帮她买的饭呢。
“……”
宋园有些无语。
容庭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问道：“母后，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他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母后，如若在宫中，他可以找出很多珍奇异宝，这还是那天跟外祖父一起去超市，他在超市外面的精品店搜寻一圈才找到的。
宋园赶紧摇了摇头，她马上就将那个发圈用上了，随手扎了个马尾，还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咕咕。”
“是圣诞老人送的，你谢我做什么？”容庭很严肃很认真地反驳她，“母后要感谢，也该感谢圣诞老人。”
这小孩！
经过这么一出，宋园才消气，她气什么呀，根本就没必要因为这么一句扫兴的话生气，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比男朋友有什么可骄傲的，有本事跟她来比儿子啊。
这可是她儿子送给她的。

第31章
母子俩在喝早茶的时候，陈林静跟宋海平都来了。
宋海平酷爱干炒牛河，一个人就吃了一大盘。正所谓强强联手，宋园之所以颜值高，那也是因为有相貌不俗的爸妈，陈林静现在四十多岁了，可因为有钱又单身，很舍得在脸跟身材上砸钱，宋海平年轻时候比小鲜肉还帅，这人到中年也没放飞自我，没有啤酒肚没有地中海，颇有点帅大叔的样子，毫不夸张地说，宋园跟陈林静一块儿出去，别人以为她们是姐妹，宋园有一次带宋海平去体检，那护士还以为他们是兄妹，毕竟都姓宋。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颜值都很高，自然就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宋园要去买单，被宋海平拦住，他板着脸，“有爸爸在，还能让你出钱啊。”
“容庭不算，这一顿按三个人的来算，我那一份我自己出。”陈林静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平静地说道。
宋海平：“……”
好吧，他是了解前妻性子，如果不是有个女儿，在离婚之后，前妻就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从酒店出来，由宋海平开车，准备去一趟超市买菜。
宋海平厨艺不错，不过能吃到他做的菜的人还是少，圣诞节到处人都多，包括超市。
在零食区域，四个人分成两队有了不同的意见。
“没见过这么苛刻小孩的，哪个小孩不吃零食啊。”宋海平越说越来气，“容庭多可怜，前面几年从来没吃过零食！”
他从货架上拿了好几包薯片、海苔，奶糖软糖各来几包。
“园园你也是的，你小时候总是缠着我给你买哇哈哈买麦丽素你怎么忘了？你当时喝哇哈哈，爸爸可是一箱一箱的给你买。”
容庭闻言看向宋园，用眼神控诉她。
宋园没辙了，她现在疯狂补育儿知识也没用啊，别人是新手妈妈，她是菜鸟，都没有过渡期，根本就不会教小孩，更何况在容庭面前，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作为家长的威信。
陈林静冷笑，“原来是你，本来园园很喜欢吃饭的，就是因为你经常给她买零食，她后来都不爱吃饭，你没看她现在瘦得跟竹竿一样了？”
宋海平没话说了。
他也觉得宝贝女儿太瘦了。
最后求同存异，零食是可以吃的，但不能吃得太多，购物车里只剩下一包薯片一包海苔跟两包大白兔。
宋园跟着陈林静去挑选椰青，宋海平推着购物车，无奈地对容庭说道：“容庭，你别怪姥爷啊，姥爷努力过了，无奈敌方太霸道。”
容庭神色严峻，点了点头，“孤知道，敌方不仅霸道，势力还强。”
本来容庭对圣诞节并不是那么感兴趣的，但一天下来，跟母后、外祖父以及外祖母在家里吃了顿火锅，下午又出去看了电影，看着有商家派人扮圣诞老人送礼物，母后见他拿到礼物，居然比他还开心，他觉得，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节日好像也挺不错。
或许人们只是需要这么一个由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吃吃饭吧。
星期天，宋园带着容庭去面包店买蛋糕，她经过公交站台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朝那边看去，没看到那白发帅哥，等到了店里也没看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情绪算不算失望。
倒是容庭观察敏锐，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问道：“母后可是在寻人？”
宋园惊了一下，容庭确实是提醒她了，她难道是在找他吗？可他们才见几次啊。
“没有没有！”宋园很果断地摇头。
容庭仔细打量她。
“你看我做什么？”
“无事，只是孤觉得母后今天有点奇怪。”
要是被咕咕发现她是下意识地在找一个男人，估计要翻白眼，又要一脸严肃地告诉她身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该怎么样了。
宋园甩开不该有的意思，指着展示柜试图转移容庭的注意，“你去挑，是想吃草莓蛋糕还是巧克力蛋糕，只能挑一个哦。”
容庭的注意力果然轻易地就被转移了，他来到展示柜前，看着漂亮的蛋糕再一次陷入了选择困难中。
***
星期一宋园本来应该去上班的，但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临时跟主管请了半天假。
她也是在业主群里看到一些妈妈吐槽，说最近流感肆掠，都不敢带孩子出去玩了，就怕一个不小心传染上那就麻烦了。
宋园才猛然惊醒过来，这都几个月了！她居然忘记带容庭去打疫苗了！
她虽然在此之前也没当过妈妈，但也听同事说过，小孩子除了免费疫苗以外，还要打自费疫苗，没有接种本都很难上学。
容庭之前都在古代，肯定什么疫苗都没打过。
还好他现在已经上了户口，要去打疫苗也没那么难，不过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她听说现在的宝宝都是从出生开始就打疫苗。
“打疫苗？”容庭对这个词显然是陌生的。
宋园沉重点头，“都怪我，我居然忘记了这件事，今天我们要去打流感疫苗，现在好多小朋友都得了流感，虽然打了疫苗也不一定就百分之百就不得流感，但打疫苗我会比较放心一点。”
容庭也没什么意见，“哦，那就打吧。”
只要母后能放心，打就打吧，不过疫苗是何物？
宋园简单跟容庭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疫苗。
以容庭的聪明，自然很轻松地就听懂了，不由得大为感慨，“此乃利国利民之举，应当推崇。”
今天雪也没完全化，宋园就没开车，叫了个快车跟容庭去了社区的防疫站，一进去，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容庭吓得后退两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些小朋友都很怕打针的，他们还小嘛。”宋园又牵着容庭进去，在门口取了号，纸条上显示前面还有四个人在等待。
到这边来打针的基本上都是小宝宝，一个个都是笑着进去，然后没一会儿就哭着出来。
在宋园拿着本子去交费的时候，容庭就来到接种区，看到一个小宝宝被家长脱了衣服，露出如同藕节一样的胳膊，紧接着护士拿着注射器面无表情的像是刺豆腐一样扎进了那胳膊里，随着药水推进去，本来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宝宝突然大哭起来。
旁边一个大人应该是宝宝的家长，还拿出手机拍摄下这一幕。
容庭：“……”
宋园拿了缴费单过来等候着接种区叫号。
容庭指了指那里面的小宝宝，问宋园：“孤也要裸1露胳膊吗？”
宋园点头，“当然啊，不然怎么打针，别怕，就那么一下下就好，不是很疼的。”
“孤不怕疼。”容庭板着脸，“孤怎可在外人面前裸1露？！孤不打疫苗了。”
宋园非常无奈，“其他事情都可以由着你，这件可不能，疫苗当然要打，再说了，没有人会盯着你看的，乖啦，就一下下。”
容庭却很固执，说什么都不肯。
还好这里是接种区，宝宝们在哭闹，家长们在哄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不然宋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园又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这怎么是放浪呢？其他小宝宝都是这样的，再说了，就是露一下你的肩膀，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而且你还是男孩子对不对？”
“乖啦，这里都没有文武百官的，我向你保证，这里每个人都会帮你保密，没有人会知道的！”
“咕咕，你乖啦，我是真的不想你传染上流感，那样你会很难受的。”
就在叫到他们的号，宋园嘴巴都快说干时，容庭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她进去接种区，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此事绝对不可对外人言！母后要为孤遮挡住！”
“好好好！”
宋园帮容庭脱了羽绒服，又脱了毛衣，一层又一层，在容庭极力忍耐的表情中，他总算露出了肩膀跟胳膊，护士见他这一副宛如壮士扼腕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轻声道：“小朋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不疼的。”
容庭都懒得解释自己不是怕疼了。
针扎进来的时候，容庭愣了一下。
骗子，谁说不疼，明明疼。不是一般的疼。不过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像前面那个一两岁的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在这里观察三十分钟哦。”护士提醒宋园。
“好。”
防疫站也有观察区，这社区还挺好的，有母婴室，观察区也有小朋友玩的滑梯跟秋千。
宋园拿着防疫站给的本子，带着容庭坐在一边，“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打那个五联疫苗，不过不管了，除了这个流感疫苗，你还要打很多疫苗，比如甲肝乙肝啊，比如百白破啦，比如水痘啦，反正还有好多疫苗要打！”
“意思是，孤还要在众人面前露出肌肤很多次？”
“……你要这么说那也可以。”宋园都不忍心说了，这算什么，要是到夏天，那也要穿短裤短袖啊……
容庭顿时一脸生无可恋。
他不愿意答应的事就不该开头，一旦开头，一旦他妥协，以后便不能再强硬拒绝，父皇诚不欺我！

第32章
最近同事们都挺开心的，不为别的，圣诞节之后这一个星期上五天班就可以放三天假了。
这次实在是妙，元旦是星期一，加上双休日可以休三天。
宋园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她有点儿舍不得，毕竟这公司老板是她舅舅，没人敢给她小鞋穿，同事们也都不是爱作妖的，大家相处都非常友好，舅舅是老板，给她开的工资也比外面的要高一点儿。
只是舍不得也要辞职。上次就户口问题，家里四个人也开了一个会议，最后决定带容庭去京市。
本市虽然也是一线城市，可就教育跟医疗环境来说，还是京市比较好。
宋园是本地人，但她是京市户口，京市沪市户口一向吃香。这也多亏了宋爷爷的高瞻远瞩，宋爷爷年轻的时候分配到京市上班，虽然只是个单位普通职工，但那会儿也包落户，宋爷爷就落户在京市了，一大家子都迁了过去，后来宋爷爷退休回到本市老家，户口还是在京市，当初宋海平跟陈林静离婚，宋园被判给陈林静，这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为了女儿的未来，也没将女儿的户口迁出来。
宋园以前觉得户口在京市、她却在本市上学，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闺蜜谢雅还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她大学毕业了，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的户口在京市，至少这解决了容庭上学的问题呀。
宋海平前些年也做了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在京市买了两套房，这也解决了他们的住房问题，简直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容庭对于在哪读书都没什么意见，但他在家庭会议中还是提了个小小的与本次议题无关的建议，“孤不想读幼儿园，孤去看过，那都是小孩子，很吵很烦。”
这个建议被全家人无视否决。
明天就开始放假了，宋园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找了个纸箱装自己的东西。
“园园，last day不聚一聚吗？财务主管都说可以拨款的啦。”
宋园摇了摇头，“不用财务拨款，这次三天假我看老刘他们几个都急着回老家，肯定是聚不起来的，这样吧，我也不是立马就去京市那边，等下个星期，找个大家都不忙的日子，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大家再去唱歌怎么样？”
哪怕宋园平常很低调也不炫富，但公司的同事们也知道她家里有钱是个富二代。
不过大家也都不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主，“那怎么行，我们都商量好了，全公司同事AA制请你吃饭唱歌啦。”
“行，过几天我请大家喝下午茶啊！”
这是宋园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真正算起来，她职业生涯中，日子都过得很平静，也不像电视剧里职场剧那样勾心斗角，今天她跟容庭说了会晚点回去，主要是想等公司的人都走了以后，将准备好的小礼物放在同事们的办公桌上，算是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也不是多贵重的礼物，她见今年冬天尤其冷，就在网上买了超可爱的暖手宝。
做完这件小事以后，宋园就搬着自己的纸箱准备回家了。
今天她也没开车，哪知道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大厅里。
这几年季均培虽然在国外念书，可他一年也会回来一次，他们也会见面，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宋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爽朗的学生，经过这几年在国外的沉淀，现在看起来倒是成熟稳重了许多。
宋园也没想到季均培会来找她。看来他对她的心思，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多一些。
在很多事情上，她都很有自知之明，她不会去脑补季均培有多喜欢她，如果真的喜欢，这几年早就在一起了。
无论他有心思但不告白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一点是跑不掉的，那就是他没那么喜欢她。
“园园，我回来了。”季均培面带笑的走到她面前，“本来是明天才回的，但我改签了。”
宋园觉得自己没有怨怪季均培的最大原因就是她也没那么喜欢他。
不然这才一年没见，她怎么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当初的怦然心动，在这几年的猜疑中荡然无存。
“欢迎回国。”宋园笑了笑。
季均培伸手要去帮她搬纸箱，她避开了，很自然地笑道：“没多重啦。”
“园园，我有点事想找你咨询一下，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个饭。”季均培似乎并不在意她这个动作。
他都堵到公司来了，宋园想着以前的交情，当不成情侣，那过去的情谊还是在的，实在不好拒绝，便迟疑着说道：“其实你回国我应该请你吃饭的，只是我男朋友出差了。”
季均培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跟宋园之间也有共同的朋友，虽然宋园之前发的朋友圈令人怀疑，但他也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没事，我没打算走了，以后多的是机会，今天我请你吃饭。”季均培笑了笑，“在国外就想着火锅呢。”
他都这么说了，宋园也觉得自己拒绝不太礼貌，于是就答应了，公司附近有很多餐厅，两人去了这附近一家火锅店，宋园有些心不在焉，还惦记着家里的小孩。季均培说有事请教她，也只是个幌子，这点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季均培也不是傻子，在宋园找出有男朋友这个借口时，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正式告白。
他也是有傲气的，他家境普通，无意间知道宋园家里很有钱，当时又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他就憋着一股气，想等自己做出些成绩来了再跟宋园告白，也是想证明他并不是那种想找个有钱女朋友企图少奋斗二十年的凤凰男。
他在国外的几年，除了念书以外也在努力地找项目赚钱，现在总算有点成绩了，这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
“学长，过段时间等我男朋友从外地出差回来了，我们再请你吃饭。”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宋园礼貌地说了一句。
季均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我都可以。园园，现在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宋园当然不会让他送。
这吃饭还能算是过去的校友朋友聚一聚，让他送她回家那兴致可就变了。
也不管男朋友是不是真的了，假设她真的有男朋友，她能让一个跟她有过暧昧的男人送她回家吗？怎么想都不合适嘛！
季均培也不勉强她，目送着她离开往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宋园总算松了一口气，离公交站台越来越近，直到只剩几米距离的时候，她在站台看到了容珩。
看到有过几面之缘的白发帅哥，宋园加快步子走到他身边，主动打了个招呼，“嗨！”
容珩似乎才发现她，脸上是诧异的表情，“你今天又加班吗？”
宋园觉得她跟这个白发帅哥是真的很有缘了。这段时间工作日的时候好像每天都有碰到。以前怎么都没碰上过呢。
“今天没加班，跟朋友一起吃了个饭，你呢？怎么还没回家？”见过几次，一起坐过几次公交车，这让他们之间熟悉起来，即使还不知道彼此姓名，也能跟朋友一样自在闲聊。
“今天临时有点事，跟客户吃了饭。”容珩无奈耸肩，“客户很难缠。”
宋园见他这样吐槽客户，非常有同感，“是啊，这年头客户真的很难缠，我之前跟的一个客户，有段时间天天晚上十一二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回邮件。一个个跟大爷似的。”
容珩被她这话逗笑了，露出浅淡笑意，“那你辛苦了。”
正在宋园准备继续吐槽客户的时候，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园园！”
她回过头，是季均培追了上来，他小跑着来到她面前，将纸袋子递给她，笑道：“刚才忘记把这个给你了，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买了些化妆品。给阿姨也带了瓶香水，麻烦转交给阿姨。”
季均培考虑得非常周到了，不仅给宋园带了礼物，还给宋园她妈带了礼物。
没等宋园开口婉拒，季均培又说：“别拒绝啊，咱们这交情给你带礼物那也是应该的，我给谢雅也带了礼物。”
“……好，那谢谢了。”宋园接过纸袋子放在纸箱里。
季均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就算是，也不会表现出来，“那园园，再见，下次再约。”
“恩，再见。”宋园冲他笑了笑。
他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容珩，见到对方出色的五官以及气质，还有那显眼的白发，不由得一愣。
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对方似乎一直在打量他。
那眼神很让人不舒服，像是被毒蛇盯上，遍体生寒，等他仔细看去，对方很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可他很确定，自己刚才那后背一寒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们认识吗？他们有过节吗？

第33章
宋园要坐的那辆公交车也来了，她跟季均培说了再见就急匆匆的上车了，容珩跟在她身后也上了车。
季均培站在公交站台，仍然在想刚才那白发男人的眼神。
这个点公交车上也没多少人，宋园坐在靠窗的位置，容珩也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他跟之前一样，微笑着问她介不介意他坐在这里。
这个人真的很绅士也很有礼貌，感觉生活中肯定也很体贴呢。
等坐稳以后，容珩不经意地看向车窗外，似乎在看季均培，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容珩这才问道：“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正在宋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容珩又很体贴的说道：“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是故意要打听什么。”
“不是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宋园将纸箱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纸箱里的纸袋子，她沉默了片刻，侧过头对容珩一笑，“不是男朋友啦，我都是孩子他妈了。”
“那你丈夫一定很好。”容珩说。
宋园摇了摇头，“我还没结婚呢。”
这就是最悲伤的事了，孩子有了，还没老公，不，别说是老公，男朋友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
想想都要为自己鞠一把热泪。
她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误导别人，旁人听了肯定以为她未婚先孕，是个未婚单身妈妈……不过她也没打算去纠正解释，毕竟真要较真算起来，这么说也没错啦。
容珩听后面色不改，甚至眉目温和地说道：“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过得很好。”
谁都喜欢听好话，宋园也不例外，她哈哈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我姻缘不怎么好，但我有孩子缘，我儿子特别好特别棒。”
这也就是对生人才会这么说了，对朋友对熟人反而没办法坦白容庭的事，主要是太匪夷所思了。
容珩倒是笑得更开心了，“那也是长辈教得好。”
呃……
宋园愣了一下，容庭的确是很好很好，不过不是她教的，应该是她“前夫”皇帝陛下教的。
很多事情她都忘记了，也不好评价皇帝陛下是怎样的人，不过就容庭这个小孩目前表现出来的而言，他确实很会教小孩，至少肯定是比她会教小孩。
“恩，是他爸爸教的。”宋园也不避讳，“他爸爸挺会教小孩的，小孩如果跟着我长大，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容珩轻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过他总是面带笑容，宋园也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这个人性情温和，很好相处。
“你搬着纸箱做什么？”容珩又问她，“重不重？需要帮忙吗？”
“不重，都是一些办公用品。我辞职了，今天把带到公司的杯子啊本子什么的都带回来了。”电脑什么的是要还给公司的，但她特别喜欢在办公桌上摆那些小摆件，导致她的办公桌总是看起来比别人要凌乱些。
容珩有些诧异，“辞职？为何？”
宋园经常听容庭那么文绉绉的说话，这会儿听到容珩这么说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我户口在京市那边，明年我儿子就要上学了，这边虽然也很好，可那边医疗跟教育环境更好嘛，”宋园耸肩，“一切为了孩子，所以我就只能辞职带着孩子去京市了。”
她小的时候父母也是打算让她在京市念书的，可无奈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的事业重心都在这边，他们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京市。
“那挺巧的。”容珩说，“我这段时间忙完了也准备回京市，你到了那边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他顿了顿，“我们也见过几次了，居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园也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聊了挺长时间了，居然连对方姓谁名谁都不知道……
“那个，我叫宋园，唐宋元明清的宋，园是花园的园。你呢？”宋园一直都觉得自己名字太普通了，可普通也有普通的好，自我介绍起来比较简单。
“我？”容珩笑，“我叫谢珩，谢是感谢的谢，珩是……”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才能听得懂，干脆探出手越过她，在有着雾气的窗户上写下珩字。
他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拉近。
宋园又闻到他身上那种奇异的气味。
“这个字有点熟悉。”宋园思忖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咕咕之前不是在纸上写过吗，皇帝陛下就叫容珩！
这个字好像在生活中并不常见，至少她就没发现自己有哪个同学叫这个字，所以她印象还挺深的。
容珩神色一凛，唇角的笑意收敛，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也有人叫这个字吗？”
“恩。”宋园点了点头，“我儿子的爸爸好像名字里也带珩。”
好像……
她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奇怪，但容珩居然也就没问。
这个话题轻易地就被略过，基于两个人聊得实在是投缘，在容珩说留个电话号码时，宋园也很开心的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要是前几天刚认识的时候，他跟她要联系方式，她肯定认为他对她有那个想法，现在完全不会这样猜测了，人家都知道她是孩子他妈了，估计也认为她是未婚单身妈妈，肯定只是单纯想交她这个朋友，所以，宋园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知道了彼此的名字，还交换了电话号码，这就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朋友了。
宋园下车前，在纸箱里翻找了一圈，最后拿出一个可爱的圣诞节系列杯子递给容珩，“送给你，你上次还送了我两个苹果，这个杯子是崭新的，是我们公司一个供应商送的，我觉得还蛮好看的，送给你啊。”
这个马克杯是圣诞系列，杯身都是红色，杯子里面底部是一个立体的卡通圣诞老人，非常可爱。
容珩怔了怔，接过这个杯子，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宋园不喜欢欠别人的，虽然他只是给了她两个苹果，但彼此都不是很熟悉，现在送他杯子，她才觉得这是扯平了。
等她下车跟容珩告别，搬着纸箱子走到小区门口，这才反应过来：送杯子是不是不合适啊？
的确很不合适，尤其现在很多词都被商家用谐音来营销。
至少在她高中那会儿，送人一杯子等于送人一辈子，这是非常暧昧的礼物。情侣之间也很流行送杯子、围巾之类的。
她停下脚步，后又摇了摇头，别想太多了，她觉得以那位谢先生的良好修养，应该是不会脑补太多，也不会误会她的意思的。
只是个普通的杯子，她还是顺手送的。
容珩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手中的杯子却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一天是他的生辰，本该是很热闹，可那天他无心与人周旋，偷溜出宫找到她，她不擅长琴棋书画，可将军夫人立志要把她培养成贵女，请了人来教她这些，她正坐在湖中心的亭子里拨弄琴弦，一副好似正在经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的模样。
见他过来，她还很高兴，还很理所当然的请他帮她作一幅画，这样她也好交差。
她何止是不擅长作画，画出来的东西毫无美感可言，不过他仔细瞧瞧，竟从其中看出憨态可掬，日子久了也喜欢上了。
见她实在可怜，他只能勉强帮她“作弊”，当然也不敢表露出真实功底的十分之一，怕将军夫人会怀疑。
她听说是他的生辰，就送了他一个杯子，那杯子也毫无美感可言，杯子上应该是她的杰作，一只……据说是熊的熊。
她说是她亲手制作的杯子。
他表面嫌弃，但也收下了，回到宫中便藏在自己的书柜之中，不愿展示于人。后来没几天，他有事去找好友，来到好友书房，发现他书桌上也有一憨态杯子，心里起疑就问好友，那杯子是怎么回事。
好友爽朗一笑，对那杯子却是爱不释手，“园园闲来无事，自己去烧了一套杯具，我爹娘也都收到了。”
原来人人都有？
他当时就冷脸，回到宫中险些摔了那杯子，后又一想，是人犯错，又不是物犯错，何必牵连呢？
如今看来，她似乎是真的忘记了前尘往事，才能没心没肺又送人杯子。
忘记了也好，他也有很久很久没见过她如此开怀了。
容珩叹了一口气。
回到酒店，孙启明已经在等着了，套房里非常安静，他心里也在犯嘀咕，不知道老板找他是有什么事。
容珩坐在书桌前，他很喜欢看书，来到这里已经几个月了，还好曾经她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在心里，才能这么快地接受现状，但还是不够，谢家内部并不太平，虽不如皇宫处处危机与陷阱，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在没有彻底了解这个时代之前，他还要继续装哑。
哑巴很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会错。
想到今天在公交车站见到的那个人，想到他看她时的眼神，容珩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声道：“这几天你去查个人。”

第34章
正式辞职的宋园现在有很多时间来陪容庭了。
她比其他妈妈还是要轻松很多，因为容庭很懂事，再加上爸妈帮她请了可信的阿姨，现在她不用下厨做一日三餐，也不用打扫卫生，时间就空出来了，在容庭练字看书的时候，她都不会上去打扰，毕竟她也不是老师，没办法去指点他，这个时候就是她的自由时间啦，她可以上网冲浪，可以追剧追综艺，再来一杯肥宅水，真是快落。
当然宋园也不是准备当全职妈妈了，就是到了京市那边，等容庭适应以后，她也要去爸爸的公司报到。
这让陈林静很不爽，她是希望女儿来继承她的服装公司的，可没办法，她的事业还没发展到京市那边去。
时间多了，宋园被业主群的妈妈们影响，也觉得容庭除了学业以外，该学点什么特长了，不然现在好多宝宝甚至几个月就开始上早教课，容庭岂不是就输在起跑线上啦？
于是，宋园给容庭预约了很多体验课，想看看容庭都比较适合学什么。
她小时候以为自己会是那种特别开明的妈妈，跟着小孩儿一块疯一块打游戏的那种，等她真有了个孩子，她变了。
她跟其他妈妈也没什么区别，看到业主群里有妈妈晒奖状晒奖杯，她居然也开始焦虑了！
天晴了，路边也没冰，宋园开车送容庭去体验课程，她找的这家中心算是本市很火爆的了，昨天带容庭去体验了平衡车课程，容庭看到房间里都是两三岁的宝宝时，他都怒了，于是临时改成滑冰课程，他对这个只是有点点兴趣，在摔了大马趴之后，耳朵通红，跟宋园说，他是太子，他不需要学冰嬉。
宋园只当没有听到。
小孩目前还没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可能回到古代了，宋园不想刺激他，也就没有点破。
小孩的想法是，温水煮青蛙，想培养了母子之情后，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他回宫。
他虽然没明说，但宋园知道，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冷笑两声，呵，男人！图样图森破。
今天她带容庭来上钢琴体验课，上完以后还要去另一家上体能课，行程还是有些紧的。
在来的路上，为了防止又闹出一些不必要的状况，宋园决定诱惑他哄他，“咕咕，其实我现在就特别后悔，小时候我妈让我去学钢琴，后来为了给我培养兴趣，我爸还给我买了架钢琴，可我就是坚持不下来，后面就没学了，这年头还是得有点特长，以前我们学校搞欢迎新生还有文艺汇演，都有学生上台单独弹奏钢琴，或者拉小提琴，我大学同学会弹钢琴，偶尔还去商场或者咖啡厅接活，赚得可不少呢。”
“当然我不是说让你学这些是让你以后赚钱，你们古人应该也有这么一句话吧，艺多不压身。”
“而且咕咕，我只要想到以后你上台弹钢琴拉小提琴，我就特别激动兴奋！说不定我会为了给你拍照片入单反坑呢。”
容庭总算有所反应了，虽然他也快六岁了，可宋园为了安全着想，还是给他买了安全座椅，他坐在安全座椅上，抬起头来，很不满的说道：“上台演奏？我才不要！”
瞧瞧他对这事的反感，居然都以“我”自称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现在好多小朋友学特长都是要去表演的啦。你得入乡随俗呀是不是？”宋园又说，“而且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觉得特别骄傲，我也想骄傲。”
“孤拒绝，孤不去！”容庭很反感。
“好吧，不说上台演奏了，你就去试试，也许你会喜欢呢？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会逼你啊。”宋园想了想，“我钱也付了，你就当去玩，好不好？”
实际上，她并不忍心逼他，他要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容庭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
他也并不是反感学东西，他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只是现代的一切跟他所受的教育都有着强烈的冲突，还好母后理解他，也在尽力找一个平衡点。
到了学习中心，这次来上体验课的还有其他的小朋友。这也是宋园的一个私心，她希望容庭能多跟同龄小孩接触，毕竟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大人，大人虽然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可并不能真正的理解小孩的世界，她希望容庭能交到朋友。
教室里朝走廊的一面都是落地窗，这窗户很有意思，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大概是方便家长观察小孩的学习进度，但里面看不到外面，是怕小孩会被外面的人吸引从而分心，隔音效果还特别好。
跟容庭一块儿上课的是一个小女孩跟一个小男孩，三个小孩年龄都差不多，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在老师教小女孩试弹的时候，小男孩悄悄地跟容庭聊天，“你现在天天都学什么呀？”
容庭比刚穿过来的时候接地气很多，以前他对于小孩的搭讪都是爱理不理，现在也会回答一些问题了，“昨天去学滑冰了。”
“诶，我都烦死了，我爸妈简直是魔鬼！”小男孩小声地控诉着，“我要学英语，要学跆拳道，现在还准备给我报钢琴班，昨天他们还想商量着让我去学画画，简直不把我当人啊！”
容庭从出生开始就被立为太子，皇家要求更加严苛，所以小男孩的遭遇，是不会得到他的同情的。
“哦，是吗。”容庭想到母后说的要礼貌，不要对人爱理不理，本来不想理会这小孩的，只好又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你估计也跟我差不多，现在的家长都疯了疯了！”
容庭又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他。
他并不觉得现在的小孩多可怜，就这点强度，算什么呢。
“你都学了些什么？”小男孩又问容庭。
容庭想了想，回道：“画画、书法、骑马、射击、作诗……”
他又说了些小男孩听不懂的，总而言之，都是一些听起来很难也很高大上的技能。
小男孩目瞪口呆，攥了攥小爪子，小声说：“你好可怜啊，我突然觉得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了。”
宋园站在外面，看着容庭跟那个小男孩聊得很开心，她也笑了起来。
对，就该这样！咕咕，多交朋友吧，希望你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成长过程中是离不开朋友的，宋园甚至都在想，等下要不要跟那小男孩的妈妈交换联系方式了，以后可以一起聚会啊一起遛娃，这样容庭的生活也会变得丰富多彩很多的！
正在宋园脑补容庭以后广交好友的情景时，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宋小姐，好巧。”
宋园闻言侧过头，看到是容珩，还很惊讶，“谢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容珩微笑，“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上班，今天跟他约好一起吃饭，他现在还在开会，我就随便走走，刚才看到你还以为是我眼花了，你怎么在这？”
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向教室里，了然一笑，“是陪你儿子来上课吗？哪个是你儿子？”
“恩。”宋园指了指站在钢琴不远处的容庭，“那个戴帽子的。”
容庭不肯剪头发，现在穿现代装，总不好又是古代的发型，出门的话就会戴帽子。
容珩失笑，“都这么大了，感觉跟你很像。”
“是吗？都这么说，大概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是在上钢琴课？”
宋园点点头，“是啊，他其实很厉害，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学什么，就带他过来体验几节课，到时候看他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他的确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容珩仔细端量了一下，做出这样的评价。
别人在评价谈论自己的小孩，宋园当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问道：“怎么不一样？”
“你看，同样是站着，他的背挺直，也不会四处观望，这一点就很好。”容珩顿了顿，“虽然我没有跟你的儿子接触过，但我能感觉到，他被教得很好，是个很好的小孩。”
“是啊。”宋园听他这么说也很高兴，可能当了妈妈就是这样，听别人夸自己家小孩比夸自己要高兴一百倍，“不过也不是我的功劳啦，是他爸爸的功劳，他爸爸真的很厉害，但是，我觉得他太乖了，有时候希望他像普通小孩一样闹腾一点都没关系。”
容珩笑，“他现在跟着你应该会开心很多。小孩还是更愿意跟妈妈在一起，反而跟爸爸没什么话可说。”
“大概吧，就是因为他爸爸把他教得很好，现在他跟着我，我就想做好一点，至少不能耽误他。”这也是宋园这么焦虑的原因，容庭太优秀了，他如果跟着她，最后成为了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她在心理上是会愧疚的。
“怎么会。”容珩看向屋子里站得笔直的容庭，目光深远，“有的人注定不是池中物。”

第35章
宋园不经意地低头，这才发现容珩手里有个袋子，是本市人民医院的，看着像是病例单。
两人都已经算是朋友了，宋园也就不会吝啬她的关心，指了指那个病例单，问道：“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容珩愣了下，也低头看自己手的病例单，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家里人，是我。”
这下轮到宋园愣怔了，她啊了声，后知后觉的问他，“你生病了？你看起来不像是病人啊。”
她说的是实话，她觉得这个谢先生并不像是病人，看起来明明很健康的样子。
“我也不能算是生病。”容珩似乎怕打扰到别人，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我今年出了点意外，算是死里逃生，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没命了，还好有好心人及时将我送到医院才算是捡回条命，不过可能是脑部受到了伤害，醒来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次来这边，也是听人说有专家，家里人也想让我过来散散心。”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这番经历。
宋园却听得心惊肉跳。
总感觉很惊险的样子，不过失忆这种事，如果她自己本身没有经历过，那她很难相信生活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毕竟失忆这个梗是电视剧里才看到的。
看着容珩温和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茫然，她对此感同身受，“我能懂，失去记忆的感觉定很不好。”
“我只是觉得很愧疚，让家里人担心了。毕竟醒来什么事都忘记了，连亲人是谁都不记得，我妈难受了很长时间。”容珩又说，“宋小姐，似乎在你面前，我才能毫无负担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怕你笑话，失去记忆的感觉真的不好，就比如面对我的爸妈，我也觉得很陌生，似乎那并不是我的亲人。”
失忆了会这样吗？
这点宋园就没办法体会了，她第次见到容庭的时候，虽然也很陌生，可她看到容庭难受她也会难受，明明是陌生的小孩她也会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大概就是母子血缘了吧。
宋园忍不住安慰容珩，“谢先生，没关系的，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想起来。”
容珩失笑，“经过这几个月，我也看开了，想起来当然最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把握当下。有时候我也在想，忘记些不开心的，也许不失为件好事。”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见容珩如此开阔通透，宋园也不再担心他。
“对了。”容珩手里还提着个袋子，他微笑着递给她，“这是朋友送的，我估计也用不上，不知道你儿子有没有在学书法，这个字帖还不错，如果你儿子有这个意向，可以让他练练。”
宋园接了过来，看这字帖的包装跟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当然是不好意思收的。
容珩却笑着说：“我也没孩子，家里也没有学书法的小孩，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收着吧。算是我送给你儿子的见面礼。”
他都这么说了，宋园也就没再拒绝，“谢谢你啊，真的是太巧了，我儿子就喜欢写毛笔字，不是我自夸，他真的写得特别好，这边的培训班我带他去过，他说人家老师水平不够，没办法，我爸现在也在联系京市那边，听说有个很厉害的书法家，看到时候能不能走走门路去拜那个书法家为师。”
容珩思忖，“的确不能耽误孩子，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定要说，我家里在京市那边还认识些人。”
宋园觉得虽然两个人也没有认识多长时间，但她对他真的很有好感，他为人热心，又不会使人唐突。
“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容珩抬起手看了眼时间，“我朋友也该下班了，我先走了。”
宋园朝他挥了挥手，“再见，对了，谢谢你的字帖。”
目送着容珩离开后，宋园又专心的注意着屋子里容庭的情况。
容庭上了节钢琴体验课出来，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钢琴好像兴致并不高。
宋园牵着他的手下楼，问道：“咕咕，你喜欢弹钢琴吗？”
“谈不上喜欢。”容庭很诚实地回答。
“好吧。”宋园也不觉得失望，毕竟经过这几天的体验课，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儿子对乐器都没多大兴趣，像滑冰跆拳道之类的他还算有点儿兴趣。
“对了，这个字帖给你。”等上车以后，宋园将手的练字帖递给容庭，“好像是练书法的字帖，这是我个朋友送的。你应该用得上。”
容庭果然爱不释手，翻看遍字帖以后，感慨道：“此物果然不错，孤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等你都练会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谢谢母后。”
回家以后容庭就用上了这个字帖，颇有些废寝忘食的意思，宋园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最后决定等到了京市以后给他暂时只报三个班，分别是滑冰、跆拳道、英语。
听着好像安排很满，实际上容庭得等到寒假过去才上幼儿园，而且幼儿园每天放学都很早，所以他也有足够的时间。
本来宋园还有点儿不忍心的，毕竟她小时候可没学这么多东西，结果她刚加的妈妈群里，有个妈妈分享了她女儿的日程，星期到星期五是要上课的，下午放学以后要去弹钢琴，星期六上午要学英语，下午要去跳拉丁舞，至于星期天上学要去学作，下午要去学跆拳道。宋园看到这么个日程以后，那点儿不忍心立马烟消云散……
***
季均培以前跟宋园是在个社团。这次季均培回来，社团的同学们就组织了饭局说欢迎他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其他同学们都是在百忙之抽出时间过去，这让已经辞职在家的宋园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便只能过去吃饭。
当时宋园进入社团的时候，季均培都已经在着手准备留学的事了，表面上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不过当时他们共同的朋友都知道，他们之间有点儿事。
他们社团后来不断也有新人进来，不过关系最好的还是他们这批，宋园几乎是年纪最小的，在学校里这些学长学姐们对她也很关照，给了很多帮助。
雪早已经化了，宋园开车过去赴约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季均培订的是个大包厢。
宋园跟个学姐坐在块儿，因为她是最晚到的，还被罚了杯果汁。
在场的人都已经毕业了。宋园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知道这些人的性格，他们都不是爱起哄的，甭管心里怎么想，这表面都不会让她尴尬，去年块儿聚会的时候，她跟季均培还有点儿暧昧，他们也不会开那种玩笑，这让宋园感到舒服。
吃饭吃到半的时候，季均培突然问道：“园园，我记得你爸爸好像给你买了套房，是哪个小区？”
“这个我知道，是锦绣花园吧！”个学长乐呵呵的说，“我之前还问过她那边交通方不方便，差点就在那里买房了。”
“恩，是锦绣花园。”
锦绣花园是本市几年前开发的小区，当时地段跟户型都好，楼盘刚推出没多久就卖光了。
“怎么，均培你要租还是要买？”坐在宋园旁边的学姐问道。
季均培有意无意的看了宋园眼，很快地就收回眼神，笑道：“是想买房了，这几年在国外做项目赚了点钱，父母也能支持，付个首付应该是没问题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哪个小区好点？”
其他人都给季均培提供了参考意见。时之间讨论非常激烈，他们目前有已婚的，但还没有已育的，所以还是把房子当成眼下最重要的事。
季均培突然问道：“园园，你怎么看呢？你有没有推荐的？”
宋园愣，她刚才在埋头吃饭，这会儿突然被点名，看着季均培那热切的眼神，她下意识地低头，说道：“我没有关注这块，也不知道现在哪个小区比较热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顿饭吃得并没有那么开心。
季均培跟个学长争着买单，最后季均培以他刚回国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帮助为由，抢到了买单机会，唤来服务员要买单，服务员出去会儿后又进来，告诉他们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买过单了？是谁买的单？”包厢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买的单。
服务员看了眼自己手的点菜机，很确定的说道：“的确是有人买单了，我刚跟前台确认了，说是宋小姐的朋友。”
包厢里就只有宋园姓宋，大家都看向她。
宋园也是头雾水，“我的朋友？谁啊？”
服务员拿起对讲机跟前台又确认了遍，“的确是宋小姐的朋友，是位先生，前台那边说这位先生染了白头发，所以印象很深。”
宋园第反应就是容珩。
她的朋友好像只有容珩染了白头发。
季均培也对容珩印象很深，毕竟几天前才见过，而且对方那个眼神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现在他居然来买单……

第36章
等服务员出去以后，包厢也安静下来。
不为别的，在座的都知道宋园跟季均培虽然不是情侣，但关系实在是有点儿暧昧。现在季均培回国做东请他们吃饭，是为了叙旧，二则是为了跟宋园在块儿，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有个人帮他们买了单，还是以宋园的名义，可见关系并不般。
还是宋园主动打破沉默，“那个，你们等下是不是要去唱歌？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在座的包括季均培都看得出来，宋园今天的确是心不在焉。
勉强她跟着起去唱歌也不是他们的作风，大家都挺好说话的，宋园不想去也不会勉强她。
倒是季均培主动说道：“那我送你回家。”
宋园是真的有点烦了，当然不是烦季均培，而是烦这种复杂的关系。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过来。”宋园想了想，又说道：“你们去玩吧，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她也不敢骗他们说是男朋友，其个学姐性子最开朗，要是让她给男朋友打电话起过来唱歌，那她给谁打？
听到宋园说是开车过来的，季均培也没了要送她的借口，毕竟他虽然拿了驾照，可在国外几年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碰车，他至今还没开车上路过，连半吊子都算不上，难道他去开车送她？他都觉得危险。
宋园来到停车场，边往停车方向走去，边给容珩打电话。
她猜得到应该是他买的单，于情于理都该打个电话问下。
那头倒是很快地就接了起来，声音如既往的温和，“喂，宋小姐。”
“今天是你给我们买的单吗？”宋园直接问他。
“恩。我来跟客户吃饭，正好看到你进去，想着你应该是跟朋友块儿吃饭，记住了包厢号就给你把单买了。”
作为刚认识的朋友而言，这个举动真是热情得过分了。
宋园当然会不好意思，“这怎么合适呢，也不好让你给我们买单啊。”
谁的钱不是钱呢，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容珩顿了顿，问她，“你还在这附近吗？现在还有事吗？”
宋园知道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反过来问他，“你还在这里？我朋友们要去唱歌，我不是很想去，正准备开车回家呢。”
“那如果你方便的话，能送我程吗？”
“你真的还在这里？那好啊，我还没走，就在停车场。”
“好，我去找你。”
“行，我在停车场出口那条路等你。”
宋园并不算是迟钝的人，不过她没觉得容珩是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毕竟两个人相处以来，也直都是朋友模式，他也知道她的情况，总而言之，他对她有意思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应该是那种对朋友甚至是对陌生人都很热心肠的好人。
那几次起坐公交车，他会主动给老人让座位，也会耐心地回答小孩的问题，看到有人需要帮忙也总是第个站出来。
尽管现代社会人们越来越冷漠，可宋园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他就是其个。
容珩很快地就来了，他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今天他穿的是黑色的大衣，看起来非常精神。
“麻烦你了。”容珩面露无奈，“这边实在不好打车，幸好你还在这边。”
“真的很巧啊。”宋园发动车子，注意着路况，“对了，是多少钱来着，我转账给你。”
“不用。”容珩摇头，“我也是借花献佛，这次个合作伙伴请我们吃饭，他特别热情，听说我有朋友在这吃饭，就说要帮忙买单。”
“那不合适吧？”宋园还是坚持想将钱转给他。
“真的不用，要不下次你再请我吃饭也是样。”容珩笑着说，“把你儿子也带上。”
如果容珩没有说后面那句话，宋园也会忍不住脑洞大开脑补下他是在追她，可他让她把孩子带上，她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尽管容珩说不需要，宋园也决定了，回家以后给他在微信上转账。
季均培选的这家餐厅在本市也属于档价位，今天他们点了不少菜，估算下起码也得几千块。
“好。”
“你今天是同学聚会吗？”容珩问她。
“算是吧，都是大学社团的同学们。”
“那挺好的。同学之间偶尔聚在起聊聊天很不错。”容珩又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今天是先看到那天在公交站台跟你说话的朋友，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后来我又看到你这才确定的。”
提到季均培，宋园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是没吃好吗？”
宋园摇了摇头，也就是对着容珩她才能偶尔说下自己的心里话，比如坦白容庭跟她的关系，有时候人面对生人可能更能敞开心扉吧，她并不是个憋得住话的人，要是放在以往，她早就跟好友说了，可现在刚刚起了个头，好友就会问她，你不是跟季均培关系很好吗，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不试试呢？她哑口无言。
“不是，我那个朋友……应该算得上我的……恩，介于朋友跟男朋友之间的那个关系，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她正在专心开车，并没有注意到容珩此刻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眼神都变得晦暗起来。
“恩，大概懂了。”声音却还是那样温润。
“他是我的大学学长，我们认识了段时间以后他就出国留学了，间也没断了联系，我直以为我跟他会在起的。可是这间发生了很多事，跟我儿子关系不大，我就是觉得我自己不喜欢他了，我原本以为他也没那么喜欢我，当然我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回来了，我骗他说我有男朋友了，可他好像听不懂，又好像知道我在骗他，还是跟以前样，反正让我有点儿困扰。”宋园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她向擅长自我安慰，“不过也不算什么啦，反正我马上要去京市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联系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容珩这样评价，“至少他是不适合你的。”
“也许吧，跟你说了以后我心情好多了。你知道吗，我跟他虽然没有确定关系，可是这几年的确像是男女朋友样处着，他也直没谈恋爱，别人说，他是为了我回来的，我心里是不信的，但是……”
“你心里是不是有点愧疚？”
“是吗？大概是吧。”
容珩失笑，“我跟你那个朋友都是男人，所以我来帮你分析下，你介意吗？”
“啊，不介意不介意，你说。”
“站在男人的角度，如果我喜欢个人的话，我是不可能容忍她身边有其他人转悠。可如果我在国外，实在是鞭长莫及，那我只能宣誓主权，我肯定会跟她说清楚，会想办法成为她的男朋友，而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吊着她好几年。宋小姐，恕我直言，你这个朋友，他也许是喜欢你的，但没那么喜欢你。”
宋园也是这么想的，但直没人跟她说，突然听到这样番话，她也豁然开朗，“你说得对。”
“所以不用愧疚，我这个人向不喜欢以恶意揣测别人，但我认为部分男人在感情也是抱着跟买菜样货比三家的心态。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保持这种介于朋友跟情侣之间的关系太久。”
“恩，我明白了。”
容珩又说，“不好意思，我似乎不该发表评价，毕竟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了解，也不了解你那个朋友的为人，你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今天喝了点酒，话有点多，不好意思。”
“不会啊。”宋园笑了笑，“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外人可能看得更清楚点。”
容珩闻言淡淡笑。
就快到锦绣花园的时候，宋园接到了宋海平打来的电话，他说，有人送了箱丹东草莓，不过他今天要赶飞机，所以只能将这草莓送到小区门口，让她自己拿。
“那正好，我还有两三分钟就到小区门口了，爸爸你呢？”
“我就在小区外面的街边。你快点。”
宋园开着车过来停在路边，下车前又跟容珩说，“谢先生，你等下，我去拿个东西，等下送你到酒店门口。”
容珩却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就这么说啦。”宋园关上车门，宋海平的车就停在前面。
她走着过去，宋海平也下车打开后备箱，“别人说这草莓还可以，我想着容庭挺喜欢吃草莓的，你快拿走，我还要赶飞机。”
“哦。”
宋海平关上后备箱，就随意看了宋园的车眼，宋园的车贴了膜，看不大清里面，但依稀能看到副驾驶座坐了个人。
“你车上有人啊？”宋海平随口问道。
“恩，个朋友。”
“好像是个男的吧。”宋海平顿时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要往车那边走去，“我去看看。”
宋园急了，都顾不上搬那箱草莓，把拉住宋海平，“爸，你干嘛呢，那是我朋友，你不是说赶飞机吗？”
“那是什么朋友，我见没见过啊。”宋海平更好奇了，自从发现容庭的存在以后，他最担心的还是女儿以后的婚嫁，现在都这个点了，他怀疑坐在女儿车上的男人有可能是她的男朋友，那也是合理的对不对，就算不是男朋友，搞不好还是准男朋友，他这个当爸爸的，当然是要瞧瞧。
“爸，那是我的朋友，就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会让我朋友很尴尬的！”
宋海平脸理直气壮，“这话说的，你的朋友那当然也是爸爸的朋友，是不是？那我去看看我闺女的朋友怎么会让人尴尬呢？”
正在父女俩你拉过来我拉过去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了。
容珩从车上下来，他身姿挺拔，穿着黑色大衣，那白发格外的显眼，整个人沉稳又大气。
他走到宋海平跟宋园面前，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叔叔，您好。”
宋海平在看清楚他的脸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你……”
他以前也只在饭局上见过他次，虽然时隔几年了，可他也不至于老眼昏花，这人、这人不就是谢家那位太子爷吗！！

第37章
鉴于宋海平看容珩的眼神太过震惊，宋园便下意识地问道：“爸爸，难道你认识谢先生吗？”
她之所以没去问容珩，是因为前几天才从他口得知他受伤失忆的事，他连他的家人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其他人。
如果她爸爸跟容珩认识，那她也不会觉得多奇怪。
她爸爸做生意也有二十多年了，人脉很广，认识的人很多。
容珩很有修养，即便被宋海平这样看着，他仍然笑容不变，礼貌地问道：“叔叔，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生了病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您认识我吗？”
宋海平当然认识！不过是他认识谢珩，谢家这位太子爷肯定不认识他。
本来宋海平想提下当初在京市街上谢家司机差点撞到容庭的事，话还说出口，突然想到女儿还在边上，话赶紧咽了回去。
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让女儿知道，宋海平脸正色道：“谢总，几年前我参加朋友的饭局时，见过您回。”
还真是误打误撞，他正想找人查查这位太子爷在本市哪里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宋海平这会儿完全没有攀交情的想法。
他看了看容珩，又看了看宋园，脸色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容珩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叔叔，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跟宋小姐是朋友，您是长辈。”
宋海平听到他称呼女儿为“宋小姐”时，眼神闪了闪，又笑道：“那怎么行。”
宋园见他们在尬聊，赶紧说道：“爸，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快去吧，要是晚了又得改签很麻烦的，谢先生，走，我送你回去。”
她这话刚说出口，宋海平就说道：“我刚接到通知，那边不急了，明天再走也是样的。现在的确不早了，谢总，还是我送您回去吧，您不知道，园园还得回去带小孩，小孩个人在家不安全。”
容珩倒是很体贴，似乎听不懂宋海平话里的暗示，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仍然是不变的笑意，“叔叔，不用了，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正好散步消食。您跟宋小姐先回去，的确放小孩个人在家很不安全。”
宋海平惊呆了。
没想到这谢珩居然知道园园已经有孩子了。
那这是什么情况。
宋海平却不答应，把自己的司机叫来，对容珩说：“谢总，现在外面冷，您也说了前段时间生病了，可要好好注意身体。按理来说，您是园园的朋友，该请您到家里吃个饭，只是家里小孩爸爸还没来，他又特别黏园园，这就不留您了，可您不能跟我们客气，就让司机送您回去。您不能太见外啊。”
“那好吧，麻烦您的司机了。”盛情难却，容珩语气温和又客气。
目送着容珩上车离开以后，宋海平这才看向头雾水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宋园，深深地叹了口气。
宋园还是很纳闷：“不是说赶飞机吗？怎么又不去机场了。”
宋海平接过她手的泡沫箱，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什么，总而言之很郁闷，“你那股聪明劲怎么就用不到正事上来呢，我跟你妈都不是傻的，你怎么点都不聪明？该不会是抱错孩子了吧。”
宋园：“……”
父女俩上了车，宋海平已经默默推迟了出差的日期。
生意当然很重要，但也没有他女儿重要。
本来他接下来要跟女儿说的事，应该避着容庭，可他的确是真的不放心小孩子这么晚个人在家，尽管容庭表现出来的远比同龄小孩要懂事，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进家门，容庭就站在了玄关处，他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在看到宋海平时，还愣了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外祖父怎么来了？”
“别人送了我箱丹东草莓，我想着你爱吃就送来了。”宋海平看到容庭还是很高兴，大概是自家孙子，越看就越顺眼，也越来越喜欢了，他找了把剪刀打开泡沫箱，跟容庭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去洗草莓，多洗点，记得要洗干净，你妈也爱吃，姥爷跟你妈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聊。”
其实也不用特意叮嘱。
容庭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做个君子，不用谁交待，他也不会特意去偷听大人说话。
“好。”
都来现代几个月了，容庭越来越融入这个全新的时代了，从开始他什么都不会做，从内心里也排斥去做，到了现在会自己洗水果，甚至还自己洗内裤跟袜子，他的进步虽然慢，但也不是没有。
容庭愉快地拿了些草莓去厨房。
宋海平这才看向宋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园园，来下书房，爸爸有事要跟你说。”
宋园隐约知道宋海平要跟自己说什么，虽然心里很无奈，但还是跟着老父亲进了书房，还顺手将书房门关上。
“你知道那个谢总是什么人吗？”宋海平坐下，开场白就是这句。
宋园站在书桌前，面色也很平静，“不知道，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那我跟你说下。”宋海平心里也有点儿拿不住主意，他焦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桌子，“你对商场不了解，只要跟京市那边生意扯得上关系的，没人不知道京市谢家，谢家不是这几十年才发家的家族，算得上是世家了，京市有钱人很多，但能称得上是豪门的就没几家了，那可不光是有钱就可以。”
“谢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其有个儿子年轻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所以谢家基本上就是他另个儿子的，这个儿子叫谢彦军，你如果关注经济，就该知道他，谢彦军的老婆是陆家的女儿，陆家也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两家可是强强联手，豪门都讲究这套，这对夫妻生了个儿子，就是你这个没认识多久的朋友谢珩。”
“在京市商场，别人都称谢珩是太子爷，不为别的，谢彦军在外也有个私生子，但谢珩有陆家撑腰，有谢老爷子撑腰，他就是下代的家主，前段时间谢珩出了点事，大家都知道跟谢彦军那个私生子脱不了关系，虽然那个私生子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但谁叫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呢，那位谢太太真是狠，听说都快把那私生子给整死了，其实大家没明说，但都以为谢珩多半是死了，好长时间都没消息，谁能想到呢，这谢太子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捡回了条命。”
宋海平叹了口气，“爸爸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这谢珩的背景不般，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不错，虽然他差点死了，但因此谢老爷子跟谢太太动手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基本上没有夺权的可能了，他这个太子爷可没有半点后顾之忧了。你想想看，这样的人家内里多复杂，园园，不管谢珩怎么样，他这样的人，他有这样的身家背景，般人是惹不起的。”
宋园没有想到跟她经常块儿坐公交车的白发帅哥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时之间也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讷讷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宋海平见她这表情，又继续语重心长的说：“园园，爸爸妈妈之所以努力的工作赚钱，方面的确是有野心，但另方面就是想为你创造最好的环境，让你未来无忧，让你能够自由的选择你想过的生活。还记得爸爸在你高考前跟你说的话吗，我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只要求自己的孩子健康开心就够了，现在也样，嫁入豪门听着好像还不错，毕竟这样就实现了阶级跨越，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可太辛苦了太遭罪了，那里面不是你能呆的，爸爸不希望你跟这样的人在起。”
“爸，你说什么呢？”宋园也无奈了，“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也没有认识多久。”
她觉得她爸爸就是自带滤镜了，以为她是全世界第可爱，以为她是万人迷，只要是个异性跟她认识就对她有那种意思。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谢太子真是个豪门富二代，人家会看得上她这么个还带着孩子的未婚妈妈吗？人家什么天仙美女没有见过？犯得着用这么手段追她？
“呵呵。”宋海平笑了笑，年男人听着这样番幼稚得可笑的话，第反应不是嘲讽，而是笑。
“爸——”
宋海平摆了摆手，“好，就当你们是普通朋友，但我还是要将话说在前头，你交朋友我不管，可你不能把他从普通朋友变成男朋友，我就直说了吧，这些富二代没个好东西的。”
他真是见多了。
他也是个男人，不说别的，眼光是非常毒辣的，个男人喜欢个人时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眼神，他不至于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像谢珩这样的人，真要较真讲道理，他跟园园如果不是方刻意，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两人生活圈子朋友圈子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就算遇到了也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可能成为普通朋友！
那个谢珩只不过是掩饰得特别好，可只要想想他的身家背景，只要稍微考虑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再回忆下他看园园时的眼神，宋海平又想呵呵了。
还普通朋友……也就是骗骗园园这样的小姑娘了，在他面前装什么装，病没好全就想着来追姑娘，活该被私生子坑得差点丢了命，呸！

第38章
宋园当然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爸，我就不说人家谢先生是怎么想的了，你也说了，他家里背景不般，我也跟他提过我有孩子了。爸，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很尴尬，我跟谢先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把他当普通朋友看的，没有点点超出朋友范围的接触。”
虽然知道容庭不会偷听，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容庭还小，他虽然很喜欢我，但小孩子都认为父母就是体的，他觉得我跟他爸爸还是夫妻，在他没有纠正自己的观念之前，我是不可能跟谁谈恋爱的，我不想他误会我是个婚内出轨的妈妈。我现在只想好好带着他，其他的事情我还没想。”
“不过爸爸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豪门不适合我，我的心也没那么大，知道谢先生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后，我更不会有什么想法，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她直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从小到大成绩都不算多好，就算很努力的学了，成绩也在上游徘徊，至于情商嘛，她更不是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那种人，像她这种人，在宫斗剧里那都是给人当垫脚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话说回来，她至今为止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穿越到古代居然还混了个皇后当。
听到宋园这么保证，宋海平放心了很多，他是很有野心的，开始也很想搭上谢珩这条线，但他看到谢珩跟女儿在起并且还喜欢女儿时，他丝毫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还很慌张焦虑。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好了，本来还以为要跟你说好久的，现在还能赶得上飞机，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宋海平起身准备离开，在离开前，还是又跟宋园叮嘱了遍，“不要跟谢家那个走得太近，京市水太深了，就是当普通朋友说不定都会有麻烦，京市那些豪门……诶。”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宋园真的不傻，她现在生活这么平静，真的不想有什么风波。
宋海平还是了解女儿的，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容庭就洗好了草莓从厨房出来，在家里没见到宋海平，还很疑惑的问道：“外祖父又走了？”
“恩，他赶飞机要去出差。”
“那他没口福了。”容庭的最爱就是草莓，透明的水果碗里都是颜色好看个头又大的草莓，他抬头看向宋园，“母后，我们起吃，孤刚偷偷尝了个，味道很是香甜。比孤之前吃的草莓都要好吃。”
“好啊。”
母子俩坐在茶几上愉快地吃着草莓。
容庭在吃草莓的时候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时之间也没发现宋园有些不在状况。
“母后，不可贪多。”宋园完全就是边想事情边吃草莓，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还是容庭主动出声提醒她。
容庭虽然还小，但他的自律跟自制很多大人都比不上。
“现在是冬季，吃多了凉的对肠胃不好。”容庭本正经地说着，“不可贪多，明天再吃也是样。”
宋园被他逗笑了，“你说得对，不过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要不明天送点给邻居尝尝？”
邻居是个准妈妈，怀孕六七个月了，很喜欢容庭，经常会送些吃的来。
只是有回准妈妈问容庭，她肚子是弟弟还是妹妹，容庭显然犯难了。
很多人都觉得小朋友可以看到孕妇肚子里宝宝的性别，年纪越小说的就越准确。
容庭当时也是板着脸说，孤不会未卜先知。
好在他现在年纪小，长得又好看，不管说什么大人都觉得他很萌很可爱，宋园纠正他，让他不要再对着别人自称“孤”，可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倔强，他愿意改变很多习惯，愿意跟别人好好说话好好相处，偶尔也愿意跟小区的小孩们块儿踢球，但这点他很坚持，说什么也不肯改。
“好。”容庭并不小气，很大方地点头答应。
“咕咕，我们马上要去京市了，估计得大半年才会回趟，我在想，要不要在离开前，请邻居阿姨还有你的小伙伴们吃个饭。”
容庭直不觉得跟他起踢球的小男生们是他的小伙伴。
明明只是起踢球，踢完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算什么朋友。
他也不觉得他跟他们能成为朋友，只是见妈妈对于他跟同龄人块儿很开心，他才勉为其难去踢球的。
“都可。”容庭说。
宋园这才开心的说：“那太好了，我要去订蛋糕。”
看母后高兴地说着要去订蛋糕、要装扮家里等等琐碎事宜，容庭勾唇笑，储君是不会孤单的，他已经习惯了，父皇也曾说过，高处不胜寒，皇帝更不需要有知己，要保持清醒，要保持孤独，方可将切都看得透彻清晰，也不会被所谓的情谊蒙蔽双眼做出错误的判断。
只是，母后开心，他就开心。
因为吃了草莓，宋园又要容庭去刷牙，刷了牙以后，这才准备睡觉了。
屋子里很暖和，根本感觉不到这是冬天，但同时也很干燥，几台加湿器起工作。
等容庭睡着以后，她才有空做自己的事，坐在床上准备找综艺看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谢先生，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喂，谢先生。”
“宋小姐，你还没睡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实在是担心叔叔对我有所误会，这才打电话给你。”
其实她爸爸对他应该也不是误会……
宋园笑了笑，“没事啦，我爸爸就是很担心我被人骗，所以对我的交友情况都很在意，你别介意啊，他没有坏心的。”
“原来是这样。那叔叔是很负责任的爸爸，我还以为是我以前得罪过他。”
“没有啦。”
容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面带浅浅的笑意，“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宋小姐，晚安。”
“恩，晚安。”
还好他没有要聊天的意思，宋园挂了电话之后躺在床上，松了口气。
听了爸爸对谢家的科普，她觉得跟他当普通朋友都是件很有压力的事了。
还好回了京市以后，他们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不然她总是会忍不住脑补豪门的爱恨情仇，怕她会不小心的被炮灰。
另外边，容珩挂了电话以后，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回到椅子上，捏着那张宋海平的名片，陷入了沉思。
***
宋园晚上又做梦了。
跟之前几次轻松愉快的背景不样，这次她在梦就是心里很酸很难受，画面转，似乎是在宫殿，年轻的男人穿着古代那种战服，她看不清他的脸，两人隔着段距离，年轻男人语气跟动作都非常恭敬。
她坐在高位上，鼻子很酸，让身边的宫女都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跟他。
她才走了下来，裙摆拖过地下，她抬头看他，声音颤抖的问：“哥哥为什么要去战场？”
“回禀娘娘……”
她眼眶通红的打断他，“哥哥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定要我难受吗？”
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园园，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身为孟家子孙，身上的使命就是要保家卫国。如今陛下能够如此给予重任，是孟家的福气。”
“你又骗我，前几天娘来看我，她眼睛都肿了，肯定是哭过的，明明说好了啊，孟家再也不沾惹这些事，爹跟娘只想家人平平安安的。”
“园园，大哥没骗你，现在军没有合适的将领，前方不稳，朝亦不稳，我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守护百姓。没有国，哪来的家？”
“不，不是这样的！我会让他收回圣旨，他骗了你，也骗了我，他就是个骗子！”
那人面露惊慌，勉强镇定心神，“园园，慎言！我没骗你，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使命，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跟陛下再发生争执，园园，他是陛下！”
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不傻，她什么都知道。
后宫妃嫔有几个都是家在前朝势力很大，前朝后宫都是牵发而动全身，将军府早在先帝在时就已经快泯然于众人了，哥哥只是怕前朝没人，她在后宫会受到欺负。
可是当今比先帝更狠，战场上更是刀剑无眼，孟家早就不想沾惹是非，现在也不得不走进这些阴谋阳谋。
“娘娘，我要走了。”年轻男人终于抬头看她，“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
等年轻男人离开以后，她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罪人。
她哭得很伤心，可不想被别人发现，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有人进来了，穿着龙袍，看到她哭得伤心，他居高临下的看她，声音极冷的问她：“你是在为谁伤心？”
她没说话。
他抓着她的手腕，逼着她，“朕不喜欢看你为了别人伤心，很不喜欢。”
她没说话，默默无声的流着眼泪。
宋园猛地醒来，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枕头都湿了大半。她抓着衣襟，仍然能感受到梦那心脏被人抓住，点点收紧而带来的闷痛。

第39章
宋园早上起来也是心不在焉的，在阿姨过来之前，她决定要跟容庭打探下古代的事情。
容庭正坐在椅子上喝着热牛奶。
宋园在心里酝酿了好久，这才试探着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对我是独生女很惊讶，是不是你以为我有兄弟姐妹？”
“恩。”本来容庭是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但见母后提到他也很感兴趣的话题，他放下手的杯子，看向她，又迟疑着说道：“孤不知该不该提。”
他当初在宫有心想打听跟母后有关的切，可这宫遍布父皇眼线，无论是太傅或者其他人，都不肯透露半点跟母后有关的事。
他还小，也不能出宫，能打听到了解到实在是有限。
“说吧，这里没有武百官，你父皇也不在，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保证我会保密。”宋园边说着边在嘴边做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
容庭明显副很兴奋的样子，但他努力克制着，“孤曾听说过，孤的舅舅是战神，带兵如有神，为大烨朝立下汗马功劳。”
战神啊，带兵啊……
宋园实在没能忍住联想到她做的那个明显就虐恋玛丽苏的梦。
她越来越觉得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做那些梦。
“你见过他吗？”
容庭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会……”宋园很疑惑，“你说了他是战神，那他肯定很厉害，起码是个将军吧，你又喊他舅舅，外甥从来没见过自己家舅舅，这有点儿说不通吧？”
容庭看了宋园眼，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的？”
“孤听说……”他顿了顿，“孤听说战神战死沙场。”
宋园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那钝痛的感觉又次传来。
之所以被称为战神，是因为已经是死人了。活人是很难成为代传奇的。
他知道母后忘记了很多事情，所以这次过来，他也尽力的在避讳谈这些话题，怕会让母后伤心，现在看来，他好像做错了，不该跟母后说的。
见宋园不说话，面容愣怔，他起来，来到她面前，探出手去抱她的腰身，“母后，还有我呢。”
他很少自称为“我”。
宋园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地恩了声，大概是没从梦境缓过来，突然听到容庭这么说，时之间竟有点害怕了。
如果这切都是真的，她在古代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我做了个梦，梦到个年轻的将军跟我辞行，他喊我娘娘，我喊他哥哥。”宋园突然说，“他说去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是他的心愿，我在梦里很伤心，穿龙袍的男人还凶我。”
容庭看了她眼，用小手拉了拉她的，安慰道：“母后，孤现在不希望你记起从前的事了。”
宋园笑了笑，“为什么啊？”
“孤不想你不开心。”容庭小声说，“忘记孤也没有关系。母后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可是，如果记不起来发生的那些事，那活在我记忆的那些人会不会伤心呢？”宋园怅然若失的说了这句话。
被她遗忘的那些人，会不会伤心呢。
也许那些让她痛苦的记忆也格外的珍贵。
容庭也听不大懂，他又拉了拉她，“母后，昨天不是说要订蛋糕吗？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邀请客人了。”
宋园的注意力被转移，她知道咕咕的片苦心，“恩，要邀请了，等下我们吃了早餐以后就下楼去邀请他们。”
母子俩都很默契的没再提跟战神有关的话题了。
容庭是不想让宋园伤心，宋园觉得容庭对这些事情也并不是很了解，也就不想再问了。
***
容庭只邀请了几个在球场上还算合得来的小伙伴，宋园还在遗憾怎么没有小女孩。
确定好聚会日期以后，宋园就带着容庭出门去超市大采购了。
家里有个小孩，很多东西都消耗得特别快，比如水果，比如养乐多。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次超市，容庭也很喜欢逛超市，只是他现在不喜欢坐购物车了，自从看到个岁的小宝宝坐在购物车里，他就对这件事很排斥了。
“希望到了京市以后你也能交到好朋友。”宋园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里，低头对容庭说，“小朋友跟小朋友在起估计会更开心吧，话说回来，也多亏了你，我现在也多了几个好朋友。”
那几个小朋友的妈妈人也很随和，比宋园要大几岁，是很贴心的小姐姐。
来二去，她跟她们也都混熟了，还知道了不少育儿小知识，当然也知道了该怎么跟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相处，这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母后很喜欢交朋友。”
“当然啊，要不然多无聊啊。”宋园跟他说，“我喜欢跟人聊天，不过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他们觉得自己个人会更舒服。”
要请小朋友来家里做客，肯定是要准备零食水果的，宋园怕小男孩觉得无聊，还去买了益智游戏。
宋园又买了奥尔良烤翅的腌料，她跟容庭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小男孩喜欢吃什么她还是知道的，说来也巧，他们喜欢吃的，她也喜欢……
准备去自助结账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园园！”
宋园跟容庭齐齐回过头。
容庭以前还会因为别人直呼她的名字而不满，觉得国之母的闺名岂能被人随口提起，后来，他也习惯了，因为这里的人都这样。
宋园发现来人是季均培还有些诧异，经过容珩的开导以后，她面对他的时候也自然自在了很多，现在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看待了，“学长，这么巧啊。”
季均培走上前来，笑道：“恩，我来这边看房子，刚才还想着会不会碰到你，”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正好要到饭点了，起吃个饭吧。”
“那个，学长不好意思啊，家里阿姨已经做好饭了。”宋园又指了指容庭，“小孩子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他吃不惯。”
季均培早就注意到了宋园旁边的小孩。
容庭看着季均培，放在以前，有异性跟宋园说话他都会不满，现在到这里也有几个月了，他也能平常心对待了。
季均培冲着容庭笑了笑，“你好啊，小朋友，真的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吗？叔叔给你买肯德基必胜客好不好？”
……偶尔也会有例外，容庭并不是很喜欢吃肯德基，也不是很喜欢吃披萨。
如果是阿姨在家里做奥尔良烤翅，或者宋园心血来潮炸薯条做披萨，他就会很喜欢，他只是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小孩。
容庭警惕着摇了摇头。
“我很少带他去吃肯德基的。”宋园说，“学长，不好意思啊，今天真的不方便，改天，改天我男朋友出差回来了再请你吃饭。”
容庭听到宋园这么说，耳朵悄悄竖起来。
之前也有次，他听到母后对个不认识的男人也说了这话，当时他回到家里还很生气的质问母后，母后说，这是种委婉的拒绝，别人听到她这么说，就不会再跟她要电话号码，也不会约她吃饭看电影，这个借口堪称万金油。
母后又这么说了，难道这个叔叔也爱慕母后吗！
他来到这里才发现，好多男子爱慕母后！
“那好吧。”季均培也不是死皮赖脸的那种人，虽然他知道宋园是没有男朋友的，但他也不会当面拆穿她，“那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我对这边不是很熟悉，还想多去看看几个楼盘。”
正在宋园准备婉拒的时候，容庭突然喊道：“妈妈，我饿了，我想回去吃饭了！”
季均培听到他这么称呼宋园，怔了怔，有些诧异的看向宋园。
宋园知道容庭是不爽了，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马上就好了。”
这孩子偶尔也会跟她配合很默契，有时候出去逛街碰到上前搭讪的人，有的人呢，她都说了有男朋友了还是很坚持，咕咕这时候就会喊她妈妈，那人在震惊之时速速退散。
季均培也不是傻子，他跟宋园算是很熟悉了，根本就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他再仔细端量了她身旁的小男孩，觉得眉眼还是跟她很像，顿时就猜到他是谁了。
应该是她爸爸的小孩吧。
他以前也听他们共同的朋友说过她家里的些事情。
跟同父异母的弟弟相处也这么好，季均培也不意外，他知道宋园向都很善良，在学校里时人缘就很好。
他也不拆穿这小男孩，毕竟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有的弟弟很喜欢姐姐，就对姐姐的追求者很有敌意，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那好，园园，下次再联系。”季均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倒也没有问宋园跟容庭的关系，这让宋园有些纳闷。
宋园恩了声，带着容庭去自助结账机那边走去。
容庭回过头来，见季均培还在看着他们这边，他狠狠地瞪了他眼，奶凶奶凶的。

第40章
宋园回想起季均培的表情，除了容庭喊她妈妈时，他有些诧异之后都很平静。
这也不令人意外，她身边的朋友们都不会相信她会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爸妈都很强势，这也就导致了她在学生时代包括现在在别人心里都是乖乖女的形象。别说是季均培了，就是她的铁瓷谢雅也不会相信容庭是她的亲生儿子。
不过他相不相信，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过几天她就要去京市了，以他那并不热络也很要强的性格，在她婉拒过几次以后，他就不会再凑到她面前来了。
宋园跟容庭回到家以后，看着小孩一副在沉思的模样，她忍不住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小孩对出现在她身边的雄性都很讨厌，有时候还会闹脾气，这一次竟然如此平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容庭反倒很疑惑的看她，“母后认为孤应该问什么？”
宋园笑，“没啦，我就是挺好奇的，你忘记了吗，有一次我在街上碰到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就跟他聊了几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回家之后还发脾气，还说什么我背着你父皇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当时，她跟咕咕还吵了一架。
不为别的，她觉得咕咕这样真的很不礼貌，如果他不是她的孩子，那她没权利管他，可他是她儿子，到了现代就得尊重长辈。
咕咕也很委屈，他们还因此冷战了近一个小时，当然咕咕用实力诠释了男子汉能屈能伸，他主动来她的房间找她，主动要求和好。
容庭听她提起以前的事，还有些尴尬，但仍然挺直了背，轻咳一声，“母后，此一时彼一时。”
“怎么？”宋园饶有兴致的问他。
“孤不傻，母后在这边有很多人爱慕。”容庭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可是母后心里只有父皇。”
这就误会大了。
宋园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解释，“我没有接受别人，一是因为没碰到喜欢的，二则是还没到时候。”
她也不想跟容庭说是因为他，这样会让小孩子压力很大的。
容庭知道跟母后谈论父皇并不合适，母后什么都没记起来，父皇也没在这边，说再多也没用。
他主动转移话题，问道：“母后，刚才那人是谁？”
“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宋园简单介绍了一下季均培，“他真的很厉害，是当年本省的理科状元。”
“状元郎？”容庭若有所思，“那是挺厉害的。”
“这个状元跟你们古代的状元应该不一样。”宋园之前看科举小说也被科普了古代科考有多不容易，摸了摸下巴，“你们古代的状元是全国第一，学长是本省第一，省跟国应该还是有差距的。”
“哦。”容庭又看了宋园一眼，又一次见缝插针的安利自家父皇，“那就是说没有父皇厉害，我们那里的状元郎都没有父皇厉害。”
说完这话，他知道自己触碰了雷区，立马脚底抹油溜了往洗手间奔去。
宋园：“……”
这小子。
***
很快地就到了聚会这天，容庭邀请了三个小伙伴，一大早，三个小伙伴的妈妈就带着他们过来了。
这几个妈妈都非常客气，都提了牛奶跟水果过来，搞得真的好像是做客。
宋园都有些不好意思，二十多年以来，她终于第一次说了那句名句，“来就来，还买什么都东西呀。”
“就是买给你家容庭吃的。”
“就是就是，是买给容庭吃的啦。”
本来在宋园的计划里，也是要跟这几个妈妈一块儿吃饭，可妈妈们都有事，其中一个妈妈撩了撩头发，“好不容易能把孩子塞出去一次，我跟我的tony老师约好了要去染头发做头发。”
“好吧，那下午要过来吃饭啊。”宋园盛情邀请，“我买了好多菜，阿姨手艺也好，下午就让孩子们一块儿玩，你们忙完了再过来吃晚饭怎么样？”
妈妈们都没有意见，她们现在已经相处得很好了。
宋园也带着容庭去这几家蹭过饭。
等妈妈们走后，宋园看着家里活泼开朗的小男孩们，再看看站在C位的容庭也罕见地神情轻松，她顿时就放心了，对小孩们说道：“家里有乐高，电视机我也买了套餐，电影都可以看，有你们喜欢的科幻片，还有，我买了大富翁，你们几个也可以玩。”
小孩们都欢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茶几上的水果都可以吃，咕咕，零食柜里有薯片有海苔还有养乐多，你知道在哪的。”宋园擦了擦手，“阿姨今天会炸薯条，炸好了会叫你们，我现在要出去拿蛋糕了，你们要不要吃披萨，要的话我也顺路买过来。”
“要要要！！”
“阿姨我要吃！我要吃披萨！”
“我还要喝可乐！”
几个小男孩都很闹腾，不过屋子里的气氛倒是很好，宋园笑着点头，“好好好，那等下我去买个大披萨回来，可乐的话零食柜也有，不过你们少喝一点啊，对牙齿不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咕咕，好好照顾你的小伙伴们，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恩。”容庭将宋园送到门口，叮嘱道：“妈妈，过马路要注意，不要低头玩手机。”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都是喊她妈妈。
等宋园离开后，几个小男孩坐在地毯上开始玩大富翁。
玩着玩着，其中一个小男孩就小声说道：“容庭，你妈妈好好哦，我妈都不给我买乐高，也不让我吃零食，她就喜欢我看书，我没有娱乐活动。”
这句话可是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
“我妈妈也是！她简直把我当成了老黄牛，你们知道老黄牛是什么吗？反正很惨的那种啦。”
“我妈巴不得我不要有任何的娱乐活动，电视机不准看，手机不准玩，她自己倒好，天天玩手机！”
“我妈也是啊，我上次没拿小红花，她都说我，还说她跟我爸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我连加法减法都不会。那我还这么小啊。大人们真的是魔鬼，太可怕了！”
小孩们聚在一起都在吐槽自己的爸爸妈妈。
容庭在专心研究大富翁的游戏，听了一耳朵，说道：“知足一点吧。有妈妈就很不错了。”
所有的小孩在他面前吐槽学习压力大，都不会得到他的半分同情，不会！
***
宋园跟面包店订了个八寸的蛋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请人到家里聚餐的时候总是想买蛋糕，觉得这样会很有气氛。
来到面包店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容珩在里面买吐司，两人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这会儿碰上自然是要打招呼聊聊天的。不过宋园还是将她爸爸的那一通话听进去了。
大人跟小孩子不一样，当朋友也是要看三观是否合适、阶层是否一样。
很显然，她跟他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宋园提着蛋糕，容珩手里提着袋子，两人一同走出面包店，目前看来他们的方向一致，也就一块儿走了。
“那天回去以后，我也在反复思量，怕自己失去记忆，连以前得罪过叔叔也不记得。”容珩笑起来的时候就是十足的谦谦君子，宋园之前觉得他很好相处，现在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以后，更是心生好感，这样的人处于那样的位置，待人却还是这样温和体贴，实在是很少见了，可见他家里的氛围很好，修养也很好。
宋园闻言笑道：“怎么会，你不要想太多啦。”
容珩微笑颔首，“大概是失去了记忆，对过去的好友没有印象，才格外的珍惜现在认识的朋友，宋小姐，我这两天就要回京市了，家中长辈已经在催促了。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否则总是良心不安。”
他停下脚步。
宋园也停了下来，两人站在街道一旁，他眸子含笑望着她，她不由得屏气凝神。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儿紧张。更让她好奇的是，他要坦白的事情是什么呢？听了爸爸给她科普的那些事以后，她也开始疑虑，为什么他会坐公交车呢，为什么她总是会碰到他呢？
她不知道他是有什么目的，她也猜不出来。如果是出自男女之情，那他未免也太有耐心了，在死里逃生以后还会有闲情以这样的方式去追姑娘。她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我家里人并不知道我失去记忆了，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也就变得不爱说话，他们误会我声带受到损伤不能开口说话了。我来到本市，就是想偷偷地看医生，那天遇到你，我突然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见过你，”容珩自嘲一笑，“这样说，好像显得有点老土，但我说的是实话，我在想，也许我跟你接触会让我想起我失去的那些记忆，这才接近你，跟你成为朋友。”
宋园愣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不起。”容珩很郑重地跟她道歉，“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不纯，可是在相处中，我觉得宋小姐你人真的很好，跟你聊天我会非常轻松，现在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如果到了京市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真的很抱歉。”
大概是他太真诚了，宋园听他那样说也没生气。
对于失去记忆的茫然，她是感同身受的，虽然她已经接受了容庭是她的儿子，也接受了自己曾经穿越到古代，可是接连做的几个梦并不能填满那个空白，关于这件事她也不敢深思，一旦往深了去想，无疑是在折磨自己，那种尽力想回忆起来，可是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宋园笑着看他，一对梨涡浅现，她轻声道：“没有关系呀。”
容珩怔了怔，又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两人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再说什么。
等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们就该道别了，宋园朝着容珩挥了挥手，“谢先生，拜拜。”
容珩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她，突然问道：“宋小姐，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宋园也很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她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自信的，除了古代的那一段，就是她小学的同学她都记得。
她的确没有见过京市谢家的这位谢先生。
要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圈子朋友圈子没有重合，基本上是很难有交集的，像他这样的人，她如果见过，就一定会有印象。
容珩明显很失落，但又打起精神来，跟她道别这才转身离开。

第41章
一天过得很充实，但也很忙碌。
宋园现在打从心里佩服幼儿园老师，家里只有容庭一个小孩的时候，她还觉得带孩子无压力，这一下多了几个小男孩，实在是太闹腾了，幼儿园老师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了！光是转换一下身份，想象自己要面对一个班的小孩，她都头大。
光是打扫卫生收拾家里，宋园跟阿姨一起合作都忙了快一个小时。
等忙完以后，宋园将提前切好放在一边的蛋糕给阿姨包好，跟容庭一起送阿姨到门口，“阿姨，这块蛋糕带回去给你孙女吃。”
阿姨很高兴。她很喜欢在这家上班，家里虽然有小孩，但很乖一点儿都不闹，这家的大人也很好相处。
等阿姨走后，家里就只剩容庭跟宋园了，母子俩洗完澡以后，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是每天都会保留的亲子活动。
容庭不喜欢看动画片，也不喜欢看电视剧。
他喜欢看什么呢。让宋园非常意外，他喜欢看动物世界，也喜欢看纪录片，真是分外朴实。
“有朋友的感觉怎么样？”宋园问容庭。
小孩今天还挺开心的，玩得也很尽兴。
容庭唇角微翘，却还是嘴硬道：“孤没有朋友。”
宋园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已经有了吗？他们对你都很好呀，还跟你分享玩具，这已经是朋友了。”
这就是朋友？
容庭恩了一声，“还可以。从前在宫中孤没有朋友。”
宋园虽然也猜得到古代皇宫等级森严，可听到容庭这么说，尽管他是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的，可作为老母亲她还是心疼了，“连陪你玩的人都没有吗？”
“有的。”容庭继续轻描淡写的说着，“父皇给孤找了两个玩伴，都是朝中大臣之子，一个与孤同岁，一个年长孤两岁，只是他们对孤只有敬畏，可能是被家中长辈敲打过，事事让着孤，母后认为这是朋友吗？”
宋园想了一下，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应该不算朋友。”
“咕咕，你好可怜啊。”宋园没能忍住，抱了容庭一下，“让妈妈抱抱。”
容庭表情迷茫，“可怜吗？”
宋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容庭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注定他很难交得到朋友，别人畏惧他，就算亲近也是想获取一些利益。
“我说错了，我不该用我的想法去评价你的处境。”宋园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过两天就要去京市了。因为两个城市离得不算太远，为了方便，我买的是高铁票，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坐飞机。”
“飞机，是电视上可以上天的吗？”
“恩。”宋园想了想，“高铁也很快，我们国家的高铁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非常的方便，打个比方，上次你跟姥爷去北京坐的是车，走的是高速，但也开了六个多小时才到，坐高铁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
容庭非常震惊，也对接下来的高铁之行充满了期待。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好奇，想去见识见识。
***
容珩回到谢宅，他现在已经摸清楚谢家的基本情况，这次他回来，本来是不用住在老宅的，他名下有别墅也有公寓，只是离开那么长时间，谢家那边早就打来电话要一起吃顿饭。
谢家的老宅位于半山腰，这边空气新鲜，主楼住着谢家老爷子以及谢彦军夫妻俩，副楼则相当于员工的宿舍楼了，司机保安还有保姆阿姨都住在副楼。
今天谢家人都很开心，包括谢彦军。老一代的豪门，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是很看重子嗣的，虽然没有将封建社会嫡庶那一套放在嘴上，但其实心里还是认同的，私生子自然是比不上自己跟原配生的儿子重要。
谢彦军现在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那天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妻子在电话里哽咽着跟他说儿子已经找到了，只是受了很重的伤，还在抢救，随时可能咽气，他不敢相信，在电话里问她确定是他们的儿子阿珩吗？妻子说，在找到的时候她去辨认过，是儿子，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做了DNA鉴定，的确是他们的儿子。
其实他早在之前也很头疼，妻子当年因为生阿珩的时候伤了身体，基本上没有再生育的可能了，她现在也不比年轻的时候，都快五十岁了，还怎么生，如果阿珩真的不在了，对于谢家来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灾难。
谢家总归是要有继承人的，他跟妻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儿子没了，那该找谁？
好在阿珩找回来了，虽然死里逃生，但人是好的！
这让谢彦军松了一口气。
他私心里也是不愿意把继承人这个位置给小儿子，小儿子的身份还是上不了台面，真要让私生子继承了谢家，那谢家不就是京市的一个笑话了？
一顿饭，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是轻松的。
吃完饭以后，谢太太要容珩陪她散步消食。
谢太太这年一过就满五十岁了，可她保养得很好，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皆是气质，她里面穿着旗袍，外面搭配过膝的大衣，一头长发挽起，像极了旧上海时的名媛贵女。
两人走在老宅外面的小道上，虽然是冬天，可今天的天气实在好，太阳晒在身上也暖洋洋的。
容珩穿着烟灰色的大衣，背挺得很直。
谢太太的声音温和，说话的时候也是眉眼弯弯，显得十分温婉，“阿珩，你以前总追问我跟你爸爸年轻时的事，我总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这些事发生了，妈妈也有话想跟你说，说些什么呢，你很好，大家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我不晓得这话是不是真的，不过你不像我，也不像他。”
“我这一生，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生在世家，也只能在这圈子里挑选合适的对象，不过我眼光可能不好，没选择你外公外婆帮我选的，挑中了你爸爸。你外公外婆也没说什么，毕竟谢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目光平和，不过隐约也能看得出来哭过的痕迹，“年轻时候，大家都说我跟他是很相配的，我很高兴，我姐姐说在这个圈子里都是利益结合的夫妻，能够相敬如宾就很好了，可我不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夫妻之间没有感情怎么走得下去呢？”
容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母子俩走在这小道上，显得非常惬意。
他在后宫中见多了怨恨。
谢氏夫妻的纠缠也并不新鲜，只是他现在名义上的母亲似乎很有倾诉的冲动。
还好他现在是个哑巴，不需要回应什么。
“我高估了自己，他是个好丈夫吗？这些年我也不晓得了，每年我的生日他都记得，每年重要的节日我们都一起过，我原本以为我是不一样的，后来你爸爸他开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跟我说这是商场上的应酬，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他说，”谢太太笑了笑，“他说我爸爸是这样，我爷爷也是这样的。这让我怎么反驳，怎么回答，我难道要告诉他，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吗？”
容珩的神情淡淡，双手随意放在大衣口袋。
谢太太也似乎不介意他没有回应。
“逢场作戏，最后却有了个孩子，我其实是最早就发现了。阿珩，你也觉得妈妈很傻吧？我没有后悔嫁给他，嫁给他，跟谢家联姻，我从中也得到了很多，只是我太贪心了，他也太贪心了。我贪心的是，以为自己会有一个跟我爸爸跟我爷爷不一样的丈夫，他贪心的是，在被背叛以后我还能像从前那样傻。说到底，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不怪他。”
谢太太本来是很温柔的在倾诉的，几乎没有带个人情绪，可她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来时，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他不该放任，他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儿子。我在这谢家苟延残喘，为的不是陆家，为的也不是我自己。小时候就记住了一句话，为母则刚，该是我儿子的，我一分都不会让，我儿子不会争，我也要为他争！”
容珩本来是漫不经心的，毕竟这夫妻之间的恩怨，他实在见多了也听多了，只是在听到谢太太后面的话时，他神色一凛，放在大衣口袋的手也悄悄地攥紧了。
他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眼神也不像刚才那样平淡。
谢太太似乎分毫未觉，仍然说着，“瞧我，都说忘形了，阿珩，你应该不喜欢听妈妈说这些吧？”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向容珩，看着这张脸，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探出手想去触碰，但手在空中，她又放了下来，“阿珩，妈妈以后可以相信你吗？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想要的，妈妈都会为你争来。你可以相信妈妈吗？”
容珩看着她，眼里平静无波。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两人这样相望了一会儿，谢太太抬起手将头发捋在耳后，再次抬起头来时，她又恢复了在人前的雍容华贵，“阿珩，你能活着真好。妈妈谢谢你。”

第42章
第二天谢太太就带着容珩去谢氏了。
现在董事长仍然是谢老爷子，不过他已经退居二线，很少会来公司，除非是有重大决策需要开董事会商讨时他才会露面，但并不代表他在谢家以及谢氏就说不上话了，实际上，权利仍然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有传闻说，他并不满意自己的儿子，想等孙子立起来以后再交权。
谢彦军是总经理，谢太太几年前不知道跟他达成了什么共识，也在公司任职高管。
见妻子要把声带还未恢复好的儿子带到公司去，谢彦军也并没有反对。
他那个私生子已经被妻子还有自家爸爸折磨得废了，他也没什么意见，只怪自己把情人还有小儿子的胃口给养大了，现在能留一条命就算很不错了，其他的事情，想都别想。
说来说去，他现在也就只有阿珩一个儿子了，父母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孩子好的。
谢氏一些接近核心的员工们知道太子爷要过来，都很意外，也都很高兴。
之前听说这位太子爷估计没命的时候，别说是高层领导了，就是普通员工都捏把汗，真要出个什么事，肯定对公司有很大的影响，搞不好还会引发股市动荡，公司经济跟实力都得退后多少年。
其实像容珩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适合上班，谢太太也知道，只是说带他来熟悉一下环境，总在家里，怕没病都给养出病来。
谢太太私底下也在跟容珩说，“你还年轻，你爸爸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退休的，起码还得十年这位子才能交给你，我是这么想的，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声音也恢复好了，继续去国外念书深造吧，多读点书没坏处的。”
容珩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谢太太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是不敢再乱来了，老爷子也会盯着他。我希望你能多轻松两年，等真正上位了，你会很辛苦。”
谢太太的打算，谢老爷子虽然不理解但也答应了。
他认为儿媳妇是想把孙子送到国外去，暂时远离这些是非，虽然有些糊涂，但这爱子之心他也不想反驳。
谢彦军非常不理解，“阿珩读的书还不够多吗，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进公司上班了，他还是得多培养些经历出来才是真的。”
谢太太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眼眶迅速红了，“就是因为你要把他叫回来上班，他才出了那档子事，我宁愿他不要继承公司都好，反正我不答应，我就要他舒舒服服过几年！”
在儿子这件事上，谢彦军知道自己是亏待了妻子跟儿子，见妻子胡搅蛮缠，他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但私底下也跟老爷子吐槽，“我真是没话说了，我难道不是为了阿珩好吗，她倒好，当公司是什么龙潭虎穴，非要让阿珩休息一段时间等恢复好了再去国外念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完全就是耽误孩子！”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随她去吧，别说是她了，就是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阿珩还年轻，又经历了这些事，让他休息休息。”
***
星期三，宋园将房子收拾好以后，就准备带容庭坐高铁去京市了。
是宋海平开车来送他们的，陈林静最近在出差，不在本市，离过年也就一个月不到了，本来宋园是准备过年以后再去京市的，可宋海平找了大师算日子，大师说过年前比较合适，宋园并不迷信，但经过穿越时空那一出，她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大师说年前搬合适，那就年前搬吧！反正她也会带容庭回到本市过年的。
宋海平准备了很多吃的，一路上还在念叨，“高铁上的盒饭不好吃，你别买，我给你们买了一些水果还有零食。”
宋园无奈，“也就两个来小时，没多久的，我们早上吃了早餐，等到了京市也才十二点多左右。”
“坐车也无聊，吃点东西打发一下时间。”宋海平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我过几天有空了也去京市。等你妈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找合适的保姆，你妈看人很准的，这找阿姨，还是得她来找。”
“恩，好的。”宋园也没什么意见，她现在过去京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去公司上班，她正好有时间照顾容庭。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在京市还是有几个同学跟朋友的，他们也都能帮得上忙。”
听到宋海平这么说，宋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好像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应该也不是客气话，毕竟他说了好几次。不过她应该不会找他。
到了高铁站，今天是工作日，人并不是很多，一路过安检检票都很顺利，容庭跟着宋园下电梯，面对这磁悬浮列车，一时之间也惊呆了，怔怔的看着。
“这就是高铁了，具体原理我也忘记了，等你以后上学可以问物理老师。”宋园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容庭上了车。
其实容庭现在还没超过一米二，是不需要买票，但宋园觉得让容庭坐在她腿上也不合适，就买了两张全票，挨在一起，这样也舒服得多。
她在网上买的票，运气不错，刚好买到一张靠窗的票。
去京市的人每天都有很多，这节车厢的座位基本上都坐满了。
宋园让容庭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中间，靠过道的座位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人很好，还主动帮她提箱子。
有一对情侣坐在他们前面，见到容庭，年轻女孩子虽然觉得他很萌很帅，可坐下来以后还是在男友耳边小声抱怨，“今天运气真不好啊，居然有小孩在，肯定闹死人了，啊啊啊好不爽啊！”
出门在外坐车，最怕遇到闹腾的小孩，会影响出行心情。
本来这对情侣以为小孩子会非常吵闹的，甚至都拿出了耳机跟耳塞，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孩一直都很安静，完全没有闹的意思。
容庭当然是不会吵闹，宋园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提醒过他了，在车上说话不要闹，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孤何时吵闹过？”
……宋园也觉得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容庭是个非常注重形象仪态的人，别说是在外面了，就是在家里他都不会吵也不会闹。
等列车发动后，容庭就一直很好奇地盯着外面。
大概是坐在车上，并没有觉得速度有多快，只有经过隧道的时候才稍稍有点感觉。
正是十一二点吃午饭的时候，哪怕快到站了，也有不少人买盒饭、泡泡面，现在都比较方便了，还有人在煮自热小火锅。
他们这一排那个中年女人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自热小火锅，正在冒着热气，咕噜噜的。
容庭盯着那自热火锅，觉得非常稀奇，十多分钟后，中年女人揭开盖子，一阵阵辛辣的气息扑鼻而来。
大概是容庭的眼神太强烈了，中年女人看了过来，冲他一笑，“小朋友要不要尝一尝，其实也不是很辣。”
“不吃。”容庭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尽量学会在外人面前不用“孤”了。
他想了想，看着中年女人慈善的眉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
中年女人笑了笑，“小朋友真乖啊，好懂礼貌。”
宋园也有些惊讶，她一直都有教容庭要主动跟对他释放善意、帮助过他的人说谢谢，他并不愿意做，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主动跟别人说谢谢了！
容庭看着宋园，一副要求表扬但又努力克制的样子。
宋园是真的高兴，探出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给你点个赞，咕咕你太棒啦，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
虽然这种话他总是会听到，可他还是露出了开心又得意的笑容。
宋园并没有强迫容庭要尽快接受这个时代。她知道小孩心里是想回家的，只是他没有想那么长远，可能在他的打算里，也只是想在这里陪她几年，古代才是他的时代，皇宫才是他的家。他非常有主见，如果她非要逼着他去接受“他再也不会回家”这个事实，他会非常难受，甚至会崩溃也说不定。以后再也不能回家，哪怕是成年人都不能淡定自若快速的接受，更何况是小孩子呢。
她只想，让他慢慢地习惯这里的生活，等到那个时候，等到他慢慢长大，可能他就会接受了。
他还这么小，还有足够的时间，她也有经济实力去保护他幼小的心灵。
现在，他学会主动跟人说谢谢了，难道不就是一个大进步吗？
终点站到了，宋园带着容庭到地下停车场出租车区域，随手拦了一辆车。
宋海平名下的两套房子都在三环，小区附近也有不少餐厅，宋园找了一家餐厅，点了几个菜就算是解决午饭了。
他们要住的这房子是三居室的，宋海平前几天就请人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屋子里非常干净，一应家居用品都有，就连床都铺好了。
容庭今天是真的累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练了一个时辰的字这才回屋睡觉。
宋园准备收拾一下行李的时候，接到了容珩打来的电话。
她看到来电显示，还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他们两个是不会有任何的联系跟交集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接起电话，寒暄了一会儿，容珩才进入主题，“宋小姐，之前听你说你儿子很喜欢也擅长书法，我正好认识一个业内有名的书法家，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跟你儿子去见见他，如果有缘的话，成为师生那最好，如果没有缘分，让他指点一下也很不错。”
宋园一听这话是很高兴的，毕竟他口中的书法家那肯定是很厉害的，如果真的成为师生，那对容庭来说绝对是好事，她正想一口答应的时候，她爸爸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脑子里盘旋了。这么大的人情，她受得住吗？欠别人钱还好说，欠人情那什么时候还得清啊。
见宋园没有说话，容珩语带笑意说道：“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应该跟你儿子好好商量一下，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宋园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便恩了一声，还是说了谢谢。
“你来京市了吧，有空一起吃个饭。”
听到容珩这么说，宋园突然想起那天他帮他们买单的事，之后她在微信上转账给他，他都没收，仔细想想，她是欠他一顿饭的，之前就说好了。
宋园心里也很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吧！那天你还帮我们买单了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明天可以吗？”
“好！”
两人约好了碰面的时间跟地点后，容珩又说道：“你把你儿子也带上吧，小孩一个人在家里也不安全。”
“好。”
挂了电话以后，宋园感觉自己快精分了。
真的，有时候她觉得他对她有那种意思，有时候又没有……
不过这顿饭以后还是别再来往了，爸爸说得对，京市豪门水太深了，她带着儿子来京市是求学的，可不是谈恋爱的！恩！

第43章
宋园一开始是没想带容庭一块儿去吃饭的，毕竟他一向反感她跟别的陌生男人有接触，虽然现在他已经改了很多，想法也变了，可还是会闹别扭，不过转念一想，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似乎更不合适吧？京市不比老家，老家邻居都已经混熟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快到过年了一些三教九流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要带容庭去，那就得提前跟他说好，不然到时候他又闹情绪的话，难免会尴尬，而且学书法这件事也是要跟他商量。
京市属于供暖地区，晚上母子俩都洗完澡以后，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很暖和了，坐在沙发上，容庭仍然用他的Ipad在看动物世界，这边屋子没有装投影仪，并不是那么方便，就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宋园几次欲言又止。
容庭无奈地按了暂停，看向宋园，“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直接说吧。”
“咕咕，你还记不记得有天我给你练字帖？那是我的朋友送给你的，他是我才认识不久的朋友。妈妈呢，明天想请他吃一顿饭，想带你一起去。”
“恩，男他女她？”
小孩你要不要这么会抓重点啊！这让她想蒙混过关都不行了。
宋园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那什么，是位叔叔，这个叔叔人真的很好，也帮过我，有一次我跟大学社团的同学们聚会，也都是他给我们买的单，我总觉得欠了他一顿饭，当时想转账给他，他也不收，我就跟他说，下次有机会请他吃顿饭。做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吧，对不对？”
容庭恩了一声，“母后言之有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现在的咕咕真的很通情达理了，他进步了很多。这让宋园特别激动。
“那还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我刚才说过，这个叔叔人特别好，他知道你喜欢书法，也写得一手好字，就帮忙联系了一位很厉害很有名气的书法家，他可以帮我们从中牵线让我们去见那位书法家，要是有缘分的话，你也可以跟着那位书法家学习。”
容庭总算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一向敏锐，按照母后的性格，这是一件好事，她一定不跟他商量就直接答应，之前她也是这样，都没问过他就帮他报了一堆体验课程，为什么这次会跟他商量，似乎还会以他的意见为主呢？
“然后呢？”容庭问，“母后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宋园舒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儿子聪明就比较容易沟通，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我刚认识这个叔叔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很聊得来，他人又很好很温和，后来有一次你外祖父看到我跟他在一块儿，就告诉我他不是普通人，京市跟其他市不太一样，这里的情况比我们老家要复杂得多，他是京市一个很有名的家族的人……唔，听说圈内也称呼他为谢太子，一般能被人称呼为太子，想想背景就不简单。这种豪门里面都很复杂的，你外祖父就让我不要跟他走得太近，怕会平白无故惹上事。”
见容庭若有所思，她又道：“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我也知道对你的未来有很大的帮助，可是我也担心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咕咕，你怎么想？”
容庭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她，“母后，我知道一句话，父皇经常教我，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容庭在她面前也不会自称“孤”了，他有时候会自称“儿臣”，但宋园觉得太出戏，让他改了，他现在只在她面前或者必要的场合才会自称“我”。
“哦？”宋园挑挑眉，皇帝陛下都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母后口中的这位叔叔出自京市豪门，他跟母后是如何认识的？”
宋园回忆了一下，“有一次追尾事故，他就在我后面，帮了我一次，之后就在公交车上碰到，他就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酒店，那段时间又正好在我公司附近有事。”
“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他是京市豪门，出门在外为何不坐车，为何要坐公交车？”
“好吧，他后来跟我说了，因为他之前受了伤，失去了一些记忆，看到我觉得很熟悉，想跟我认识看能不能记起一些事情来。”
“这便说得通了，此人果然别有居心。”容庭皱着眉头，“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母后，我劝你不要跟此人走得太近，正如外祖父所言，此人既富又贵，他怀有善意也就罢了，如果再次别有居心，绝对不是母后你能应付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学书法呢？”宋园慢慢地跟很多妈妈一样，什么事情都忍不住首先考虑到容庭，凡是为孩子好的事情，她都想去试试，但这件事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母后，我曾听父皇说过，如果想从一个人身上得到什么，首先要降低对方的警戒心，其次抛出他迫切想得到的筹码，最后便可一网打尽，如果不是外祖父无意间见过他，恐怕母后对他已经毫无戒备了，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现在学书法这件事便是他的筹码，他想必也知道我对于母后的重要性，知道母后希望我能学好书法。”容庭抿了抿唇，担忧的看着宋园，“母后不可掉以轻心，不可轻信外人。”
宋园虽然觉得容庭是夸张了，但还是感慨道：“古代的小孩都这么厉害吗，还是说生在皇家的小孩天生就会宫斗，你比我厉害多了，像我这样的穿到古代估计活不过半集。”
她能够穿到古代还成为皇后，老天爷真是给她开了金手指啊。
容庭闻言笑了，但笑过以后又很认真地对宋园说，“母后，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去勉强自己，不用觉得可惜，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糖衣1炮1弹要不得。”
“那好，明天吃过饭以后我就直接拒绝他，以后也不再联系了。”
“母后很聪明。”容庭夸赞道。
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夸聪明，也不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啦。
容庭却还在兀自感慨，“没想到这边的人也如此诡计多端。此人必定心怀不轨。”
宋园被他这话逗笑了。
她虽然也看不透那位谢先生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她也能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恶意。不过想到对方的家世背景，好像的确也没有必要再来往了。
***
宋园跟容珩约的是小区附近的一家小有名气的涮羊肉店，冬天到了，吃热乎乎的涮羊肉也是一种享受。
正好这边的涮羊肉的汤底也不是辣锅，很适合带小孩过去。
她接到他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订包厢。
包厢？就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好像没必要吧？不过他既然提出来了，她请客自然要安排得妥当，立马又给店里打了电话，预约了一个小包厢。
宋园特意安排了亲子装，前段时间她逛商场正好看到了羽绒服，给自己买了一件，又给容庭买了一件。
都是红色的羽绒服，穿着暖和又喜庆，很有过冬过年的气氛。
容庭戴着毛线帽，现在再看他，已经不觉得他是个古代小孩了，跟现代那些帅气可爱的小男孩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背挺得很直，毕竟当了好几年的太子，气势是有的，那是他与生俱来的。
“我们咕咕真帅啊！”宋园在出门前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容庭，“想到这么帅的男孩子是我儿子我就特别高兴！”
容庭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看了宋园一眼，勉强压住要翘起的嘴角，“母后不用奉承我，我今天不会闹情绪的，我不会说什么，只会埋头吃饭。”
“记得喊人，这样会礼貌一点。在我们这里，小孩子是要讲礼貌是要尊重长辈的。”
“孤知道了。”
得，这小孩完全不经夸。
她就啰嗦了一句，他就已经不耐烦了，又以“孤”自称了。
那家涮羊肉店离小区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今天天气好，哪怕太阳已经下山，天也黑了，走在路上也不算太冷。宋园也就没有打车，而是带着容庭走过去。
一路上还给容庭买了他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宋园看着他吃到糖葫芦的时候一脸满足的神情，心想，也许这就是她想要过的生活了，她要好好照顾咕咕，要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
到了店里，今天不是双休日，也不是旅游旺季，客人并不是很多，她跟容庭被服务员领着上了二楼一个小包厢。
包厢并不是很大，只能放一张桌子，自由活动的地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容珩还没来，宋园也没想催促他，这会儿快到下班高峰期了，他从别的地方赶过来很有可能堵车。
担心容庭会饿，宋园就先点了一碗炸酱面让他垫垫肚子。
就在炸酱面刚端上来，宋园帮忙拌好以后，包厢门被打开了，宋园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容珩是高个子，这小包厢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局促，他还是那样的温和儒雅，主动跟宋园道了个歉，“宋小姐，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宋园起身迎他，见他这么客气，笑着摆摆手，“没事啦，这个点都很堵的，快，我还没点菜，我现在让服务员进来。”
说完这话之后，她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容庭。
发现容庭正愣愣的、出神地看着。
宋园拉了拉他，小声提醒他：“咕咕，快叫叔叔呀。”
容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容珩，一脸震惊：“父皇！”

第44章
听到这一声“父皇”，容珩的脸上闪过茫然，他看着容庭，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说，“小朋友，你叫我什么？”
别说是容珩了，就是宋园都惊呆了，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容庭从椅子上下来，在宋园反应不及的时候，来到容珩面前很严肃认真地行了个礼，他此刻收敛了脸上所有震惊的情绪，丝毫不像他面对宋园时的轻松，这会儿每一个神经都紧绷起来，“儿臣参见父皇！”
容珩看着他，又看了看宋园，一脸无措，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他后退一步，慌乱地看向宋园，“宋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机会，宋园反应过来之后拉过容庭，将他护在身后，又很严肃地对他说：“咕咕，你认错人了，这是谢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她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又怕容珩会察觉出什么来，转过头勉强冲他一笑，“谢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喜欢看古装剧，他跟你闹着玩呢。”
还好现在容庭还小，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大人也会认为他是在恶作剧，是在调皮捣蛋。
容庭其实也还在震惊中，他根本就没想到父皇居然真的过来了，还就在他面前。
听到宋园这么说，他皱了皱眉头，却不小心的触碰到容珩的视线，“父皇，儿臣并非有心要偷听您与国师谈话，儿臣只是太想念母后了。”
他以为容珩也是在怪他。
容珩一愣，脸上疑惑的表情更是加深了，他又看向宋园，迟疑着说道：“是吗？真的是在闹着玩？”
宋园斩钉截铁地回：“真的，谢先生，不好意思啊，小孩子比较调皮。”
容庭也不是傻子，看到自家父皇跟母后之间的谈话，他也很快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母后失忆也就罢了，父皇怎么也一副忘记了他的模样？
“母后，这就是父皇，孤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父皇都不认识！”容庭急了，可是对于父皇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让他没办法直接跟容珩去说什么，他只能抓着宋园的袖子，很认真地说道：“母后，孤绝对没有认错，这就是父皇。”
容庭又鼓起勇气看向容珩，“父皇，是儿臣啊，您不记得了吗？难道父皇您跟母后一样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
宋园还是很了解容庭的，这小孩乖的时候是真的乖，倔起来的时候那也真的倔，他非常有主见，也很善于思考，这会儿他好像认定了谢先生就是他的父皇，那么继续再这样聊下去，他也不会改变他的观点。可是这样让谢先生多尴尬啊，她明明是请别人来吃饭的，结果这都没坐下来呢，就碰到这么一出事。
想了想，宋园觉得今天这顿饭估计也吃不下去了，便对他说道：“谢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太适合吃饭了，要不改天我再请你？”
她知道自己说出这话实在是非常不合适也非常的不礼貌，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容珩怔了怔，随即笑道：“来都来了，就一起吃饭吧，我看你们应该还有话说，正好我也有点儿事需要跟司机说一下，我先离开一会儿。”
正在宋园犹豫的时候，容珩转身离开了包厢，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带上。
顿时这包厢里只有宋园跟容庭了。
宋园这才转过身来拉着容庭坐了下来，很严肃地问道：“咕咕，你为什么要喊谢先生父皇，他明明不是你的父皇。”
容庭却很坚定地说：“他就是父皇，我没有认错。身为人子，岂会不认识自己的父母。”
他跟父皇也算是在皇宫里相依为命好几年，父皇的一言一行，父皇那些细微的表情他通通都记得，他是不可能会认错的。
“那，谢先生是不是跟你父皇长得很像？”宋园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容庭点头，“不是像，他就是父皇，不是什么谢先生。”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宋园发现自己差点被绕进去了，将不该有的心思甩出脑海，“容庭，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长得很像甚至一模一样的人，毕竟世界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但我觉得谢先生肯定不是你的父皇。你想想看，如果你的父皇也过来了，那他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身份的，就像你一样，你现在之所以能有身份能有户口，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父皇穿过来，谁认识他啊，别说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钱，古代人在现代生活那是寸步难行。”
“谢先生的家庭背景我跟你说过，他是京市豪门的，他有家人有朋友，光是从逻辑上来说，他就不可能是你父皇，你觉得呢？”
容庭沉默了片刻，有些受伤的看着宋园，“母后，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认错人，那就是父皇。”
宋园看着小孩这样子，很不忍心，探出手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要不这样，你外祖父对京市比较了解，我们可以先打听一下谢家的情况，再看看谢叔叔以前的照片，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今天我们都出来了，先好好吃饭好不好？你不是很想吃涮羊肉吗？”
容庭慢慢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是长相，不是长相，那就是父皇，我绝对没有认错。”他顿了顿，“母后，我们当初不是做了亲子鉴定吗？现在也可以去做。那可以证明我没有认错。”
宋园瞠目结舌，“这……这不合适吧？”
她跟谢先生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别人会把她当成神经病的吧！
“当初母后也不相信我是你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以后才相信。”
“可是……”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跟谢先生开这个口的，只是咕咕又一副倔强的模样，可真令人头疼呀！早知道她就不带着他过来了。
正在母子俩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容珩从外面进来。
容庭看到他，又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身体，刚想喊他的时候，宋园拉了拉他，冲着他摇了摇头。
容庭只好将那声“父皇”给咽了回去。
虽然他很怕父皇，可母后都这么暗示了，他也不能跟母后作对，日后父皇回忆起来，应该也不会责备他。
本来在宋园的计划中，大冬天吃京市正宗的涮羊肉那简直是一件太幸福的事了，可经过那一出，包厢里的气氛十分诡异，让人都失去了胃口。
容珩果然是个绅士，“小朋友的炸酱面好像冷了，让服务员通知厨房再去做一碗吧。”
“不用。”宋园摇了摇头，“不要浪费，在炸酱面里加点热汤拌一拌就可以了。”
原本容庭刚来的时候，实在是将一个“不止民间疾苦”的太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后来在她的教育跟以身作则之下，他也开始学着不去浪费了。
容庭接下来都没说话，但他时不时会看向容珩。
他渐渐地也陷入了迷惑中，他很确定这个人就是父皇，可父皇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父皇是不苟言笑的，总是面无表情，文武大臣们怕他，后宫嫔妃更是怕，就是身为他唯一的儿子，他也怕他。
可是父皇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居然对着母后有说有笑，还会主动用公筷给他涮羊肉，语气温和，举动更是细心体贴。
这还是父皇吗？
一顿涮羊肉，三个人都不是很享受其中，宋园拿着手机去前台买单，在离开包厢时对容庭小声说道：“不要跟谢叔叔说那些奇怪的话，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他问你问题你就笑，知不知道？”
容庭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本来容珩是要买单的，但宋园不肯答应，抢先一步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赶紧离开包厢去前台买单。
等容珩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只有容庭一个人。
他在容庭旁边的位置坐下。
容庭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容珩目光里都是笑意，“小朋友，你好像很怕我？”
容庭想起宋园的叮嘱，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看他这样，容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之前让你妈妈转交给你的练字帖，你有收到吗？”
容庭迟疑着点了点头，心里小声说，父皇，儿臣收到了。
“每天有好好练字吗？”
容庭继续点头，当然有，每日都不敢懈怠，更不敢荒废学业。
“那就好。改天我再给你找一些好的字帖送给你。”
容庭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人是父皇，以前他总希望父皇能对他好一点，能多对他笑一笑，能跟他多说说话，现在父皇真的变成这样了，他竟然有一种“父皇变得比以前更可怕”的感觉……

第45章
宋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容珩正在跟容庭说话，气氛看着还很不错。
“好了，我已经买单了。”宋园觉得这个晚上实在是太混乱，假装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谢先生，现在也不早了，小孩睡觉早，那不好意思，我们得先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晚上气温低，当心着凉。”
宋园哪里还敢坐他的车，她巴不得跟他再也不要有什么交集了。
是的，打从内心深处，她就没相信他是容庭口中的父皇，这逻辑根本就说不过去啊，皇帝真要穿过来了，他就是个黑户，怎么可能是谢家的太子爷。这谁能信啊？
“不了。”宋园赶紧婉拒，“我们都有散步的习惯，家里就在这附近，正好也买点水果。”
“好。”容珩想了想，又示意宋园跟他到一边。
容庭见状立马回到店里的等候区吃爆米花，动作之快实在令人咂舌。
平常让他给拿点东西也没见他这么机灵啊，这小子！
容珩失笑，嘴上却在夸赞，“你把你儿子教得很好，非常懂事有礼貌。”
宋园摆摆手，可不敢随便冒领功劳，“他不是跟着我长大的，他是跟着他爸爸长大的。”
谈到皇帝陛下，她又静默了，回想起今天那一出，莫名有些尴尬，又跟容珩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孩比较喜欢恶作剧，你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我觉得你儿子好像真的认为我是他爸爸。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起亲子鉴定，”容珩顿了顿，“我可以配合去做。”
宋园懵了，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是胡闹，不行不行，真不用这样，不合适。”
这哪里合适呢？
但凡是个人都能想得到，容庭口中的父皇绝对不是他，他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个亲子鉴定，这不是胡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太荒唐了。
容珩却浑不在意，“总觉得看着你跟你儿子都很亲切，这应该就是缘分了。我跟你儿子才刚刚认识，也没聊什么，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倔强的小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认为我是他的爸爸，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满足孩子的好奇心，只是一个鉴定而已，很简单的，等他看到结果，应该就不会再那样认为了。”
宋园觉得这容珩未免也太好了。
不过这种事她是不能答应的，“谢先生，真的不用，小孩都是一阵一阵的，等回家以后我好好跟他说，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想明白，做亲子鉴定真的太荒唐了。”
见她这么说，容珩也不勉强，“那好吧，我的手机号码你也知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说，不用客气。”
“好，那再见。”
一辆低调的豪车就停在路边，容珩跟她道别以后就上了车。
宋园目送着他离开，一直透过窗户门注意情况的容庭见容珩走后，马上就小跑着出来，很不解的问道：“父皇这是做什么？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回家？”
“咕咕，我跟你说过，那是谢叔叔，谢叔叔有自己的家。”宋园这会儿也有点疲倦了，“先别说这个了，我明天在网上搜一下关于他的资料，等你看了以后你自己就会想明白了。我们回家吧。”
容庭也不是不懂事，看到母后这样，也知道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便点了点头，“那好吧。”
宋园显然是低估了容庭的倔强跟固执。
本来她以为给他看了资料以后，他就会想明白，可接下来的日子他跟魔怔了一样，每天都在想“父皇怎么来了”“父皇怎么不记得我了？”“父皇怎么不跟我们在一起”这样的问题，他在钻牛角尖，她的解释他没有听进去，他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断，甚至在她强调谢先生不可能是皇帝陛下的时候，他反过来问她，“母后不是说过世事无绝对吗？”
宋园：“……”
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了。
这让宋园非常的苦恼，可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有时候她都快忍不住对容庭发脾气了，可那种烦躁的情绪刚升起来，在看到他那固执的眼神时，她又非常的愧疚，他是她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在过去几年并没有在他身边照顾他，她应该要对他更耐心一点的。
可是这亲子鉴定能随便做吗？
谢家是什么人家，她爸爸已经跟她科普过了，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这件事作文章，那她岂不是带着咕咕一起要卷入莫须有的是非中？
对于这种豪门内部争斗，谁愿意上赶着去当炮灰啊。
更何况她是绝对不好意思打电话去要求这件事的。
她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服咕咕，可咕咕又是个不会轻易妥协的性子。
难，她太难了。
就在宋园束手无策的时候，时隔一周以后，容珩给她主动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一开始也是普通的寒暄，直到容珩问她，“听你语气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园怎么好意思说，只说最近事情太多。
“你儿子是不是还是以为我是他爸爸？”
宋园很无奈，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他比一般的小孩要固执一些。”
“小孩子想太多的话容易生病，宋小姐，要不这样吧，还是去做个鉴定，等他看到结果了就不会钻牛角尖了。”容珩说。
“这样不好吧，也不合适，不如我直接找人伪造一份坚定算了。”宋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现在伪造这个应该很简单。”
“我是觉得，你去找人伪造这时间这精力，还不如直接去做一个。你说是不是？免得你儿子哪天发现了，这又是个麻烦事。当然我也很好奇，难道你儿子的爸爸真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吗？虽然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我在想，会不会你儿子跟我家里有什么亲戚关系？”
“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你不觉得很神奇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非亲非故的两个人长得一样，我甚至在怀疑，我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宋小姐，我也很希望能搞清楚这件事。”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宋园在鬼使神差之下，竟然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宋园都觉得自己脑子被门夹了，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荒唐的事啊！这又欠了一个人情！
不过转头走出卧室看到容庭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的样子，她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最难当的就是妈妈了。
算了，为了孩子就胡闹一次，荒唐一次吧。
只要他别再钻牛角尖了，她看着都心慌，这几天晚上她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他房间的灯都是开的，进门一问，他说他在想事情。
得，这让宋园彻底就没辙了。
晚上，宋园决定要跟容庭好好谈谈心，非常郑重其事的拉着他坐下来，母子俩面对面的。
“容庭，是这样的，我跟谢叔叔说好了，就这两天抽空带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听到宋园这么说，容庭松了一口气，“早就该去做了。”
还是用证据说话比较好，否则他说什么她都不信，郁闷！
“有些话我要提前跟你讲好，亲子鉴定可以去做，虽然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我已经能想到结果，但我看你最近茶饭不思，已经没办法正常的生活了，我才厚着脸皮跟他说的。这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以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你们不会有任何关系，其实我觉得应该是百分之百，你要答应妈妈，等结果出来以后，你要像以前一样，不要再去想这件事。而我，会抽空去换个号，跟谢叔叔再也不联系，你要像之前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按时吃饭睡觉练字读书，能不能答应我？”
容庭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好。”
听他这样保证，宋园总算是放心了。
这还没松一口气呢，就听到小孩说道：“母后，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你还知道赌，赌什么？”
“我赌他绝对是我父皇。”
“他不是。”
“母后，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宋园本来是漫不经心的，闻言立马全身进入警备状态，“我觉得你是在给我挖坑，但我不是什么事都会答应，比如回古代这件事想都别想，比如让我跟你父皇和好也想都别想，我有我自己的主见，不能因为答应了你什么就去勉强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她可太机灵了，小说跟电视剧里，一般什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种梗通常都不是什么好梗！她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她面前这小孩可不是普通的小孩，而是在天生就点亮权谋与争斗技能的太子。
哪天他要她为他父皇守活寡，她要不要应？
哪天他非要说带她回古代，她要不要应？虽然回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哪天就是有那个可能，难道她也要答应？想都别想！她说不定在古代饱受折磨，好不容易才回到现代，那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要回封建社会啊！是手机不好玩，还是肥宅水不好喝？
容庭无奈说道：“母后放心，我是不会勉强你的。提出来的事情，也一定是母后能够接受的。”
宋园不放心，又跟他排除了各种她不接受的事情。
她没有什么宫斗技能，像她这样智商情商都不咋地的人就得谨慎一点，哪怕坐在她面前的是个小孩。

第46章
跟容珩已经约好要去做亲子鉴定，宋园这两天每天都在脑内抽打自己无数次，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明显荒唐的无用功。
她是准备开车去的，让容庭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后，她这才回到车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还记得妈妈都跟你交待了什么吗？”
“记得。”容庭无奈地说，“第一，不要见到父皇就叫父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记住了，只是母后，如果以后父皇记起来，希望母后可以帮我解释，并不是我不想叫他，是不能。”
“第二，如果亲子鉴定出来的结果并不理想，他不是我的父皇，我亦不会再强求，只当我是钻了牛角尖。”
“第三，这件事以后要尽量减少提起父皇，是我的伤心事，亦是母后的伤心事。”
前面说得还挺好，听到后面，宋园转过头来看他，“什么叫也是我的伤心事，我不伤心，我只是觉得人应该向前看，你提他又有什么用，我完全不记得了，我们在这件事上是不会有共同语言的。我也不是让你不要提，你要少提，我们的日子也得过是不是？”
容庭现在也很潮了，他探出小爪子，做了个OK的手势，“我明白了。”
“很好，对于我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我很开心。”
事实证明，容庭虽然骨子里很崇拜他的父皇，但他还是听她的话，这不，见到戴着口罩的容珩，他也没有喊父皇，而是悄悄地站在宋园身边。
他隐约知道，父皇心里有母后，父皇的软肋亦是母后，有母后在，父皇也不会当面训斥他。更何况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是母后不准他跟父皇请安行礼的。
其实，他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并不是因为长相才判定那是父皇，他想，如果母后没有失去记忆，也会一眼就会认出这人是父皇。
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如果他真的不是父皇，那他也不会让母后再为难再担心。
“来了？”大概是戴着口罩，容珩瓮声瓮气的说道。
“恩。”宋园又看了看这机构的工作人员，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他又不是寻常普通人，如果被谢家被有心人知道了，她很有可能给自己找上麻烦。
似乎看穿了宋园的心思，容珩又说道：“你放心，没有人知道。”
他是不会让他的妻子孩子置身于危险中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这样做。
他都这样说了，宋园也只能点头。
并没有让容珩主动出面，只是借了他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现在这样的机构并不少，只要有钱，所有的资料都可以做到保密，所有看似繁琐的步骤都可以变得简单起来。
中午，宋园让容庭坐在车上玩手机，她跟容珩在一边说话。
天气很不错，容珩看着宋园，笑道：“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提出做鉴定这件事吧，按理来说，我跟你之间并不认识，我肯定不会跟你有什么过去。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宋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像他这样的富二代，如果不是怀有什么目的，她真的很难相信他会陪着她去做这样的傻事。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目的不多，真要是那种心思也还好说，假如抱着跟感情无关的目的，那她就招架不住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是死里逃生，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着我的父母，只觉得非常陌生，从内心深处就没有半点感情，这并不正常，我之前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等看到你儿子时也很亲切，那种感觉是我面对我父母时没有的。你儿子他居然认识我，虽然他很有可能认错人了，但我还是想证实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就是有这种可能呢？”容珩冲她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乐意沉浸在猜测中的人，我不爱猜疑，所以，即便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我还是要去做。”
这一番话，让宋园很意外，也很惊讶。
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勉强一笑，“你是个很执着的人，其实我也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我不会勉强我自己，你好像不一样。”
她这个人归根到底，是有一种鸵鸟心态。
“也许吧。我不想猜疑，也不想留有遗憾。”
宋园耸肩，“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一切等结果出来以后，谢先生，是这样的，你别怪我，我儿子他对他爸爸有很深的感情，但他爸爸……恩，你可以理解为他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他再伤心难过，等结果出来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吧。很抱歉，我是一个妈妈，我只想我儿子能够开开心心的。”
容珩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这也是应该的。”
宋园主动跟他道别，“那谢先生，我先走了，孩子有午睡的习惯。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脸都瘦了一圈。”
“恩，再见。”
容珩站在路边，目送着她上车，又目送着这辆车汇入到车流中，最后再也看不到，他的眼眸深沉如墨。
***
做了亲子鉴定以后，容庭就只用等待结果了，回到家就安安稳稳睡了个午觉，吃饭胃口也恢复到之前了。这让宋园放心了很多，晚上看着他入睡以后，她坐在床边也想了很多，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很废脑细胞，让她连网上冲浪的兴致都没有了。
兢兢业业的将繁琐的护肤步骤都一一完成后，宋园就关灯睡觉了。
很奇怪的是，她又一次梦到了古代。
在梦中，她似乎很伤心，正在古香古色的宫殿中跟那看不清脸的男人发生争执。
“朕知道你介意什么，可身处高位，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你以为朕就很愿意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跟你争吵吗？后宫嫔妃的父辈兄长皆是朝中重臣，如若朕为了你遣散后宫，文武百官畏惧朕，他们只会针对你，日后史书如何记载你？”
她被这话给气笑了，“我是说不赢你的，你太会说了，黑的能被你说成白的，死人都能被你说活，我是介意后宫嫔妃，但我没有要你遣散她们，我们是我们，跟她们没有关系！你不要混淆视听，我这个人是不聪明，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是介意，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你就让我嫁到皇宫中来，没人稀罕这里！我也从未稀罕什么后位！”
“你曾说过，想成为我的妻子。”他定定的看着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但那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成为你的妻子，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一个皇帝的妻子，我连富二代都不想嫁，更不要说是一个皇帝，是你骗了我，你也骗了我大哥，是你一道圣旨直接下到我家，我能抗旨吗？到时候整个将军府都要跟着遭殃，你就是太了解我了，你拿捏住我的弱点，你使用了你君为上的权利。”
他们不知道又争吵了些什么，男人似乎选择了低头，拉着她的手哄她，“朕从未碰过她们，也从未在意过她们，你把她们当这屋里的摆件，当成桌子椅子不可以吗？我们好好过日子，谁也不敢打扰你。”
她笑了，似乎已经筋疲力尽，身子一软，便坐在椅子上，她抬起头看他，只觉得非常可笑，“那不是桌子椅子，不是摆件，那是人，我跟你没办法沟通，也没办法交流。说到底，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男人沉默下来，再次开口，语气却冷了很多，“你跟谁是一路人？跟谁是一路人？”
毫无疑问，又是一番无休止的争吵。
……
…………
等宋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像前几次那样伤心了。
她只觉得，这怎么跟追剧似的，过一段时间就让她做一个梦。联系到咕咕跟她透露的，她隐约猜得到，她这段时间零零散散做的梦，有可能是她在古代的经历。
不过，如果她做的这些梦真的是她在古代的经历，那这皇帝她太不可了！
就算皇帝长得跟那谢先生一模一样，她也敬谢不敏。
果然这古代的男人，就算是神仙，她这等凡人也是无福消受的。
有时候宋园看到容庭都会忍不住疑惑，她并不是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以前看小说她都不看男主是皇帝的，为什么她穿越到古代却会违背心意嫁给一个有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呢？哪怕对方再帅，也不应该啊！
现在这个梦算是帮她解惑了，也帮她开拓了思路，假如她是身不由己呢？
那她可以原谅自己了。
没两天后，宋园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提示她，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可以下载APP去看电子报告。
宋园压根就没相信容庭的判断，人家谢家又不是瞎子傻子，要是谢先生真是皇帝陛下，那谢家的人干什么吃的，所谓的豪门水深不就是一场笑话了吗？
她下载好了APP，输入账号密码，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今天网速好像不是很好，好一会儿电子报告才慢慢出来。
前面直接可以略过，只要看这报告的最后一行就可以了，翻啊翻啊，翻到页面最底部。
上面有一排字，大概意思是说，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
这是什么意思啊！！
宋园手里还握着电动牙刷，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一副宛如见到鬼的惊悚表情。

第47章
宋园有时候觉得自己经不住事，有时候又特别沉得住气，就像现在，她的双手都在颤抖，灵魂都在颤栗，可在容庭走进来，一脸疑惑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时，她又一秒镇定下来，像是没事人一样，冲他一笑，“可能是电动牙刷坏了，我等下去换一个，咕咕，我给你在这附近报了班，中午吃了午饭就要过去了，你还记得吧？”
容庭恩了一声，“记得，下午有两堂课，跆拳道跟英语。”
虽然才搬来没多久，可宋园也不敢耽误孩子的课程，在这附近一个培训机构，给容庭报了一个跆拳道班，还有一个英语班，现在幼儿园那些小孩说英文可溜呢，咕咕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不能一直落后。
“两堂课都是一个多小时，妈妈就不用一直陪着你，我问过老师了，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也是把孩子送过去，等到下课再去接。”
“母后，”容庭皱眉看她，“这件事你昨晚已经说过了，为何又一次强调？”
宋园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还是伪装得很好，“啊，我忘记了，最近没休息好，记忆力后退了。”
“那母后可要注意休息，你不用在那里等我，等我下课以后会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不用担心，我不会跟陌生人走的，也不会跟陌生人说话。”
一上午过得很快，宋园现在也还没请阿姨，简单在家里做了个电饭锅焖排骨饭，好在容庭已经不怎么挑了。
吃完午饭让他休息了一会儿，母子俩就出门了，那培训机构离小区并不远，步行也只用十分钟就到。
等看着容庭进了教室以后，宋园这才离开，一路上几乎是飞奔回到家里，关上房门，坐在沙发上，她深吸一口气，给父母都分别发了短信：“救命！江湖救急！！”
发生这样的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爸爸妈妈。
她觉得只有她爸爸妈妈在她身边她才安心，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没那么慌了。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忙，就只能先发短信，接下来宋园就屏气凝神，怔怔的看着电视墙壁纸。
没一会儿，宋海平就打来了电话，那边有点吵，不过很快地就安静下来，“园园，怎么了？爸爸还在跟人喝酒。是不是没钱了？”
宋园都快吓死了，今天一直克制着在，这会儿听到她爸爸的声音，她终于放任自己的情绪，“爸爸！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谢先生，你知道吗！他、他居然是容庭的爸爸！”
这简直就是石破天惊、晴天霹雳。
宋海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啥，你说啥？”
方言都说出来了。
“爸爸，怎么办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容庭前几天见到他，非说那是他的父皇，我怎么解释都没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居然同意了他说去做亲子鉴定，结果鉴定显示他们就是父子关系，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办怎么办啊！”
宋海平沉默了片刻，“园园，今天是愚人节吧？”
“我没骗你，现在我就把那结果截屏发给你看，这么大的事我不会开玩笑的。”
父女俩正如同复读机一样，呆滞重复“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这几句话时，宋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一看，是她妈的电话打进来了，赶忙说道：“爸，我不跟你说了，妈打电话进来了。”
宋园挂了爸爸的电话，接通了她妈妈的电话。
可能是刚才在爸爸那边已经抓狂手足无措了一回，再次接通妈妈的电话时，她倒是比之前稍微冷静了一些，“妈妈，容庭的爸爸好像也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了，但亲子鉴定报告上显示的就是两个人有父子关系，妈，这该怎么办啊？我都不敢跟容庭说了，生怕他看出来。”
那头也沉默了许久。
陈林静倒是比宋海平要镇定得多，可是她说话的语气严肃了很多，“园园，你别慌，妈妈这就买最快一班去京市的票，应该晚上就能到。你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做，你爸爸应该也知道了，他肯定也是要赶过去，一切等我们商量之后再说。”
有了妈妈这一番话，宋园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就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等着了。
容庭要在培训机构那里呆三个小时左右，宋园就算处于懵逼中，也没忘了孩子，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容庭打来的。
“妈妈。”
听到容庭这么称呼她，她就知道他旁边应该有外人。
“老师说有个小朋友过生日，让我们都留下来，这边买了披萨还有意面跟蛋糕，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老师要跟你讲电话。”
“好。”
“容庭妈妈吗？我是刘老师，这里有个小朋友过生日，她父母说她没有什么朋友，性格比较内向，就希望能在这里过生日，邀请班上的小朋友一起吃蛋糕，你放心，就在教室里，不去外面。”
“好，刘老师，那我什么时候过去接他比较好？”
“小朋友们说还要一起看动画片，如果你这边不介意的话，可以八点过来接。”
宋园当然没什么意见，她希望容庭能多交几个小伙伴，这样也比较利于他尽快融入到这个时代，“好，刘老师，谢谢你了。”
刘老师又将手机还给容庭，“容庭，你要不要再跟你妈妈说几句？”
容庭接过了手机，走到比较安静的角落，这才说道：“母后，今天是一个意外，我并不是很想留下来。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听着他说这话都能想象到他一脸正色的样子，宋园闻言赶忙纠正他，“不不不，妈妈喜欢这个意外，不过以后还是以你自己的想法为主，那，玩得开心一点，我等下再去接你。”
挂了电话以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了，她透过猫眼一看，爸爸妈妈都站在外面了！
几分钟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盯着茶几上的手机电子报告，气氛诡异的沉默。
大概是有过几个小时的缓冲，宋海平跟陈林静也都一脸宛如看破红尘、无喜无悲的模样。
在经历过一个从天而降的古穿今外孙以后，似乎再发生多么古怪的事，他们都能接受了。
“园园，我跟你妈在车上的时候通过电话。”
宋海平主动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现在说下我跟你妈妈两个人的意见，首先，要去做这个亲子鉴定的机构问一下，看有没有出错的可能，这件事不用你出面，我跟你妈出面，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们都建议你不要跟他再来往。如果是真的，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也不要让那个谢先生知道，这京市不用再呆下去了，我们回去，那边的医疗跟教育条件虽然没京市好，不过呆在那边我们也放心些。这些家族我们是惹不起的，惹不起躲得起，我们回家。”
他跟前妻考虑得比较长远一点，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只要确定了亲子鉴定结果的真实性，那就得离开京市。
虽然他也没想通那谢太子跟容庭的父皇到底有什么联系，可有一点没错的，容庭的父皇要真是跟谢家有关系，那还好，谢家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要抢回容庭，如果没关系，如果是谢太子是假冒伪劣的，他们可不要上这条贼船！必须得断了联系断了关系！免得到时候真相一旦被披露，他们不是也要跟着当炮灰？
陈林静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宋海平的意见。
宋园惊疑不定，这世界上真心实意为她好，永远不会害她的就是这两个人了。
她也分得清这些利害关系，想清楚以后轻声道：“好。”
至于容庭那边，她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来敲门了，宋园差点被吓了一跳，今天从早上看到那电子报告开始她的心就如同坐过山车一样，实在是经不起什么惊吓了，当初容庭穿越过来找上她的时候，她也没这样啊……
她起身来到门口，很谨慎的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容珩后，吓得后退一步，看向在客厅的爸妈，“他、他来了，那个谢先生他来了！”
要不要装不在家啊，可是他透过门缝是不是看得到屋子里的亮光？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陈林静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让他进来吧，我猜他估计也知道了。当然如果不知道那最好。”
宋海平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没有说什么。
宋园深吸一口气，犹如壮士扼腕一般打开了门，她再也没办法平静地面对他了，当然也没空再去欣赏那长在她审美点上的颜。
现在的容珩对于她来说，就是洪水猛兽。
容珩看了她一眼走了进来，他似乎并不惊讶在这里会看到宋海平跟陈林静，还很镇定自若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
宋海平什么反应都没有。
虽然他现在是谢家的太子爷，但想到他可能是容庭的爸爸，别说是客气了，就是给好脸色看那都有点难。
生意是生意，钱是钱，女儿是女儿，他知道孰轻孰重。
陈林静倒是面色很平静，还对宋园说道：“园园，去给谢先生倒杯茶。”
宋园还没动，容珩便说：“阿姨，不用的。”
“要的。来者是客。”
宋园便去了厨房倒了一杯热茶，回到客厅走到容珩面前递给他，他再接过来的时候，两人指尖碰了一下。
想象着她跟这个人在古代居然是夫妻，宋园就有一种违和感，这种感觉让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爸妈身边，这客厅就像是两个世界，她跟她的父母在一头，他一个人孤单的在另一头。
容珩垂下眼睑，掩去了真实的情绪。
那一年也是这样，他们才刚成婚没多久，可她并不开心，他忙于国事，闲下来的时候想的都是怎么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这皇宫其他女人如同虚设，只有他跟她才是主人。
有一天，她终于对他笑了，她还让御膳房给准备了锅子，说是吃了暖和，他以为她终于想开了，内心雀跃实在是开心，可是她却跟他说，能不能让她出宫一趟，她想回将军府看看爹娘。
她说，爹年轻时在征战沙场，那时条件艰苦，留下了老毛病，一到这个季节腿就疼，难以入睡，她有点不放心。
她说，娘也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实在是体弱多病，她也不放心。
她说，想带太医回去看看，他们都对她很好，是他们救了她。希望他们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可是她好像没有发现他前两天着了凉，也没发现他在咳嗽。
似乎在她心里，无论是哪一个人都比他要重要，她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相信他，而他从头至尾心上的人只有她一个。

第48章
不管是陈林静还是宋海平，跟容珩都不熟悉，宋园也不好一直缩在父母身边，毕竟这件事跟她有关，她主动问道：“谢先生，这么晚了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容珩恩了一声，那表情很茫然，说话也不像平常那样有条理性，“宋小姐，我之前在机构的时候下载了他们的APP，然后就记住了他们给你的账号跟密码，今天想着结果应该出来了，我就登录看看，那上面怎么显示我跟你儿子是父子关系？我有点不太懂，就过来找你了。”
原来他真的知道了。
宋园这会儿鼓起勇气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跟这个人有关的点点滴滴。
跟面对容庭时不一样，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她的儿子，但她心里就很喜欢他，很想亲近他，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在古代的老公，那她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宋园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说什么呢，你难道真的是我儿子的爸爸？
这不是要把话题给聊死吗，连她都没有接受这件事。
正在静默时，宋海平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是谢家的吗？”
容珩垂着头，语气迷茫，“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他们说我是谢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海平跟陈林静对视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
宋海平是比较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当时这谢家太子伤得有多重他是知道的，当时所有人都说这谢家太子肯定死了，可惜了，居然死无全尸，就在这时，又有消息说找到了，他还在跟朋友感慨，这谢太子真是福大命大。
“你如果真的是容庭的爸爸，那你应该也是古代人，谢家没有去查吗？就这么草率的认定你就是他们家的人？”宋海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豪门并没有那么草率。
其实想到谢家的权势滔天，他是心动的，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外孙真的是谢太子的孩子，甭管这谢太子是真是假，先捞上一笔再说，还好他很快地就清醒过来了，事后也是非常懊悔，自己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呢？不对，太不对了。
容珩自然不会将谢太太跟他说的那些话说出去，“他们似乎已经做过鉴定，说我就是谢珩。”
这真是见了鬼了。
别说是宋园了，就是宋海平跟陈林静都觉得这件事总差了点什么，以致于显得非常不真实非常魔幻。
怎么可能呢。
就像宋海平说的那样，如果他是容庭的爸爸，那他就是古代人，是身穿过来的，怎么可能通过鉴定。
当然这件事对于现在而言不算是重点，宋海平回过神来，看向容珩，“既然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就当没这件事吧，毕竟真要扯上关系被谢家人知道，你也麻烦。”
陈林静也附和，“你在谢家过得好，我们都为你高兴，只是这谢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你放心，我们家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会牢牢地守住这个秘密，接下来我们会离开这里，小孩也不需要你管，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们家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可以让容庭生活得不错，这对你对容庭来说，是最好的法子了，我们家不想卷入不必要的斗争中，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谢先生，你能谅解吧？”
容珩点了点头，这次却是看向宋园，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清楚也分辨不明白的情绪，“你呢？”
这是在问她怎么想？
她怎么想？她当然是认同她爸爸妈妈的意见。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事都听父母的，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已经忘了在古代的事，你也失去了记忆，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现在成了谢珩，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我只想保护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她说了这话，他似乎就陷入了一种失落与失望中。
她觉得她这么回答没问题。古代是古代，现代是现代，不能混为一谈，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他也都忘记的情况下，互相都当做亲子鉴定这事没发生过是最好的了。
“恩，我知道了。”容珩握紧了杯子，骨节微微泛白，脸上却是挂着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风，“你们不用离开京市，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跟教育环境，对容庭的未来很好，我对谢家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自认为是不会有危险的，虽然知道我有个儿子很令我惊讶，但我也想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也可以不用告诉孩子，我可以当他的叔叔，除了我们四个，没有人会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宋园愣住了。
陈林静跟宋海平也懵了。
宋海平是真的不能理解，这人是不是傻啊，什么都不记得了，能当谢家的太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明明当什么都没发生，赶紧转身就走，这对他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择啊。
还有，这是否定了他们的意见是吗？这人完全是不知好歹啊！！这么好的事被他碰到了他不欣喜若狂，还在这废话什么？
宋海平有点烦躁，正想骂他是不是太平洋的水进了脑子时，只看到前妻跟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那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么大的事。”陈林静假装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园园，你应该要去接容庭了吧，正好，送送谢先生，对客人要有礼貌一点。谢先生，容庭快回来了，让他看到你在这也不太合适，这小孩聪明，很容易就猜到，你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到他的生活吧？”
容珩放下手中的杯子，光看他的表情，暂时也看不出喜与怒，他只是很礼貌地跟他们道别，“那好，叔叔阿姨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宋园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她也是在思考。
思考该怎么跟容庭解释这件事，也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才算圆满。
目前看来，容珩并不愿意他们离开京市，也摆明了要负责到底的态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等房门关上以后，宋海平才一脸不理解的表情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让园园去送他，这小子一看就是油嘴滑舌，一肚子阴谋诡计，要是园园被他糊弄了怎么办？”
“如果容庭真是他们俩的孩子，那他们也该商量一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说了，园园没那么容易被糊弄。”陈林静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反而安心了一点。”
“怎么说？”
“虽然也跟他没说几句话，但我看得出啦，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宋海平腹诽，这还不糊涂吗？
“我就想着吧，这做皇帝的人脑子都比平常人要聪明些，心眼多些，至少他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因为失忆就变的。”陈林静顿了顿，又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他失去了记忆，他又是当皇帝的，应该知道跟我们断了来往，当自己是真正的谢珩才对呀。这一点有些说不通，你说说你的想法，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很多男人的想法都是共通的。”
宋海平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想，我跟你说，这小子绝对对园园有非分之想！”
“这种非分之想，大得过谢家的财势吗？”陈林静还是很不解。
她在商场见得多了，这世界上当然是有痴情种子的，但她真是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谢太子是个好男人啊。

第49章
教室里，几个老师还有一些小萝卜头们正围着一张长方形桌子，桌子上摆着粉色的两层翻糖蛋糕，非常漂亮。
“来，小朋友们，我们一起给萌萌唱生日歌好不好？”
小萝卜头们非常兴奋：“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该怎么形容容庭此刻的心情呢？他后悔，是真的后悔。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气氛并没有让他觉得温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他疯狂地想要逃离出这个教室。是的，他就不应该待在这里！他很想控制住自己，可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冒鸡皮疙瘩了。
最难熬的几分钟终于过去了。
教室的灯重新打开。那宛如魔音穿耳的生日歌终于消失，容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想，他应该要让母后失望了，他永远都不可能变成这里的小孩的。
教英文的海伦老师在帮忙切着蛋糕，每个小朋友都可以分很大一块，轮到容庭的时候，老师问他想要哪一块。
他样子很酷，“都可以。”
这翻糖蛋糕做得实在是漂亮。
海伦老师忍俊不禁，“你真是高冷。”
大家都知道是萌萌的生日，小萝卜头们都很开心，觉得生日就该送礼物，有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钥匙扣送给她，有的将自己的棒棒糖送给她，正所谓礼轻情意重，萌萌也很开心，她是很内向的小孩，今天脸上却都是自信愉快的笑容。
容庭见他们都在送礼物，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送什么，他包里虽然有养乐多，但他并不是很想拿出来。
他的钥匙扣他也不想送人，那是母后送给他的。
想来想去，容庭就干脆找到海伦老师，问她，“老师，这里有没有笔墨纸砚，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毛笔跟宣纸？”
这所机构里也有书法班，海伦老师跟书法班的老师是好朋友，熟人出马好办事，很快地就借来了毛笔跟宣纸。
容庭并不是很喜欢这毛笔，但他还是站在了桌子前，侧过头看了萌萌一眼。
他跟她并不熟，准确地来说，可能一句话都没说过。
只是毕竟吃了她的蛋糕，要准备生辰礼也是应该的。
思来想去，提起笔，在宣纸上郑重其事的写下四个大字——聪明伶俐。
小萝卜头们也看不出书法的好坏，只觉得容庭居然会写毛笔字，实在是太厉害了。
懂书法的老师跟海伦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惊讶。
“Lance，你学过书法吗？怎么没听你妈妈提起过？”
容庭听到这个英文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有名字，这海伦老师还要给他取什么……英文名？
“学过一点。”容庭的回答很谦虚。
“这应该不是一点吧？谁教你的？”
“我爸爸。”一向高冷的容庭此刻又补充了一句，“我爸爸书法特别厉害。”
很难想象五六岁的小孩能有这样的水平，除非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严格训练了。
容庭并不会主动去交际，只是大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有“人格魅力”，所以热情的小萝卜头们都喜欢他，他在教室里并不冷清，以前他都不爱搭理别人，他总觉得他跟这些小孩子聊不到一块儿去，可时间长了，他也会偶尔有所回应，并不会让别人尴尬，哪怕这个别人是个小孩子。
宋园跟容珩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谁都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如果说宋园之前对容珩还有那种心动甚至是好感的话，也随着看到亲子鉴定的结果而淡了很多。
等走出这一栋楼，外面的寒风刺骨，宋园瑟缩了一下。
容珩放慢脚步，突然开口问她，“你真的想离开这里吗？”
冷不丁听到他说话，宋园愣怔，后自嘲一笑，“其实我这个人是很胆小怕事的，像那种在街上见义勇为的事情我就不敢做，也没做过，我很怕给自己给家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怕你笑话，我对我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不想别人去打破这种平静。”
“我并不喜欢京市的气候还有节奏，当时过来也是因为这边的教育环境好，可现在不一样了，京市并不适合我们。”
“你说你想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可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你根本就不记得他。”
宋园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负责任的那种人，可她还是有些怀疑，父爱跟母爱能是一样的吗？
容珩停下脚步，看向她，“你不是也什么都忘了吗？可你也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了。”
“我也想逃避的。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突然有一个小孩过来，说我是他妈妈，结果我还真是他妈妈，你以为我不想逃避吗？是我没办法逃避。”宋园直直的看向他，“我当时如果逃避不去管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可现在你面对的情况，跟我当时是不一样的。我是没得选择，你是可以选择。”
“明知道他是我儿子，我却不去管，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真这么做了，还是个人吗？”容珩虽然语气还是很温和，但莫名的让宋园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难道就是身为皇帝的威严吗？
宋园并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会站在父母身后寻求帮助，她什么都看得很清楚，“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样，你们古代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你现在在谢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你给你的儿子带来危险，让他的生活不再平静，你确定这就是身为父亲的责任？”
容珩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算很了解他。
当初在古代他没有表明身份之前，他就觉得她跟寻常女子不一般，言行大胆无视尊卑，偶尔还会流露出对周围环境的厌倦，等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他们之间就隔了一层纱，尽管也有过甜蜜的时刻，但他知道，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真挚的对他了。
他以为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了解她的喜怒哀乐，了解她的喜好。
可这次意外过来，他才渐渐明白，他从前看到的她并不是全部的她。
原来，她也妥协过。
那么，在过去的相处中，在那几年里，她还有多少话没说，被压在那块名为古代制度的石头下呢。
见容珩不说话，宋园也不想再咄咄逼人了。
他什么都忘记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小区门口，宋园已经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他……”
宋园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说：“放心，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那好。”宋园勉强对他笑了一个，“现在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去接容庭了。”
“好。”容珩想了想，还是说了，“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可以答应我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吗？”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
宋园双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暖和极了，“那是自然，不会瞒着你就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说了这话，容珩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在容珩准备走之前，宋园想起了她这几个月断断续续做的几个梦，似乎串联在一块儿，开开脑洞也能拼凑出一个故事来。
她跟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她好像没那么好奇了。
“那个……”
容珩见她出声，疑惑的看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啊，我大哥他真的战死沙场了吗？”宋园问。
容珩的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却只是那么短暂几秒就镇定心神，一脸很茫然的样子问她：“你记起来了？”
宋园摇了摇头，她当然什么都没想起来，对梦的真实性她也一直存在着怀疑，可她不好意思对容珩说出实情，总觉得这样会显得傻乎乎的。
她想了想，有些含糊地说：“我是感觉有这么一个人对我很重要。上次容庭告诉我，说我有一个哥哥，还说他、”她顿了顿，表情艰难，“说他打仗时死了，我当时听了特别的难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所以才想问问你，不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你好像也没用。”
她比较想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真的战死沙场了？如果那个哥哥真的如同梦中那样，她很难释怀，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虽然说古代将军上战场是他的职责，刀剑无眼，战场上厮杀更是惨烈，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给她在后宫撑腰而去战场，最后还落了个战死的下场，她真的……诶！想起来就有点难受。
这是她目前的牵挂了，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容珩微笑着说：“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很抱歉，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没事啦。”宋园摆了摆手，“那再见。”
“再见。”
容珩转过身，脊背挺直，往停车方向走去，他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甚至比这寒冬腊月的温度还要低。

第50章
宋园来到机构的时候，很多家长也在外面等待。
容庭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不急不慢，脸上本来是没什么表情的，在看到宋园的时候，这才笑了起来。
“今天累不累？”宋园一边问他一边要帮他拿书包。
容庭躲开了，“自己的书包自己背。”
“行，你今天累不累，连着上两堂课，加起来都有将近三个小时了。”
现在的小孩日程都安排得很满，宋园回忆起她在五六岁的时候，那真的是疯玩，每天无忧无虑，多自在啊，当然这也导致了她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不累。”容庭摇了摇头，“在宫中时需要学的东西更多。”
听他提到在古代的事情，宋园还有些不自在，这会让她想起容珩。
“恩，今天帮小朋友庆祝生日一定很热闹吧，要不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也在这里过，让其他小朋友陪你？”
容庭想到今天大家唱生日歌的情形，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千万不要。”
“为什么，人多才热闹啊。”
“不是所有的小孩都喜欢热闹。”容庭这段时间养了一些肉，脸上也肉嘟嘟的，是个包子脸，明明是很可爱的小孩，却总是一本正经很严肃的说话，实在是很有反差感。
“那好吧。”宋园语气遗憾。
“对了，母后，”容庭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吗？”
宋园表情慌乱，但她很快地就掩饰好了，“你怎么这么心急？”
“上一次我与母后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只用两三天就知道结果了，这次都过了三天了，我想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要想糊弄这小孩真的很难！
宋园无奈：“结果还没出来，我打电话过去问了，那边说最近做亲子鉴定的人太多了，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所以会比平常要晚一点，应该还得几天。而且，每个地方每个机构都不一样，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她顿了顿，“比较贵！贵的速度就快一点。”
容庭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一直追问下去，宋园悄悄地放心了。
在过人行道等红绿灯的时候，容庭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根波板糖还有一个喜之郎果冻给她，“给你。”
宋园诧异：“谁给你买的？”
她不记得前几天去超市买过这些零食啊。
容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选择说实话，“过生日的那女孩父母买了很多零食放在桌上，他们都拿了，我也拿了。”
“咕咕你真好啊，看到好吃的还记得为娘。”宋园接过这两个零食，“糖你最近真的要少吃，我已经预约好了，这两天要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当然还要看牙，牙齿很重要的，如果你牙齿长得不好，那等大一点可能还要戴牙套。”
容庭还没有开始掉乳牙。
宋园也问过一些牙科医生，说大部分小孩都是五六岁开始换牙。
“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你外祖父跟外祖母来了，现在就在家里。”
容庭这下是真的很惊讶了：“外祖父跟外祖母来了？他们不是在出差吗？”
宋园心想，谁叫天都快塌下来了呢。
“他们出差路过京市，就过来看看你。”宋园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
容庭还挺高兴的，“母后，那我们走快一点吧，别让他们在家里等太久了。”
“好！那我们比赛跑步吧！”宋园指了指前面的路口，“看谁先跑到那里，就算赢了。”
容庭：“母后……”
这好像有点儿幼稚吧，不过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只好点了点头。
宋园可不会因为容庭是小孩还是她儿子就嚷着他，她跑得飞快，见容庭费劲的想超过她，但死活就是超不过的样子，她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的快乐很简单。
这样跟咕咕在一起幼稚的玩耍她就很满足了。
等回到家里，陈林景坐在饭桌前在吃外卖，宋海平则坐在沙发前吃着他的东北大水饺，也是叫的外卖。
两个人看到容庭回来都很开心，尤其是宋海平抱着容庭晃了一圈，在放下他的时候，故作严肃道：“又重了，看来你最近伙食不错。”
“那当然。”容庭一开始是不习惯这样的，可时间久了，他就喜欢上这种被举高高的感觉，“前几天还吃了涮羊肉。”
“你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还是小孩享福，哪像姥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三个人都很默契的掩饰了内心的惊慌焦灼，至少在孩子面前，他们是开心的，自在的。
容庭明明已经吃得饱饱，还是被宋海平成功投喂了饺子。
小孩今天上了跆拳道，体力消耗得快，平常九点半左右就睡着的，今天九点一过，宋海平接过了讲睡前故事的任务，用他那浑厚的中年男人嗓音在讲水浒传。
不知不觉的，容庭就慢慢入睡了。
他一向睡得比较沉。
等他睡着以后，宋海平将房门小心关上，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跟前妻，问道：“家庭会议是在客厅开，还是卧室？”
陈林静已经起身，“去外面吧，要是容庭醒来听到我们说话不太好。”
虽然宋园觉得容庭是不会醒过来的，但这件事她目前还是想捂得严实一点。
“那好，我今天睡在这里，你是订了酒店吧？”宋海平问她。
他们两个自从离婚后，晚上就没有再共处一套房过。
陈林静不喜欢跟前夫黏黏糊糊的不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她连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都不能接受。
“恩，就在这附近。”
宋海平拿着车钥匙，“那好，我跟园园送你过去，我们出去说，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了，放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毕竟也不好。”
“行。”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都很小心，就怕吵醒了容庭。
陈林静订的酒店离这小区并不远，步行都只需要十分钟，开车就更快了。
车里开了空调，没一会儿气温就高了起来，宋海平坐在驾驶座，侧过头来看向坐在后座的母女俩，问道：“等过几天是不是就回去了？”
陈林静看了女儿一眼，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了。想回去当然随时可以回去，可你想想看，容庭的那个爸爸……像是省油的灯吗？”
宋园：“……”
一向跟陈林静不合的宋海平这次倒是同意她的观点：“自信一点，他就不是省油的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绝对是想借着容庭爸爸的身份来套路园园。”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他应该都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承担起父亲的责任。”陈林静叹了一口气，“至于说是为了园园，好像也不太对，我怀疑他是想跟我们家扯上关系，毕竟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随时都有被拆穿的风险，但如果有人帮他，那就不一样了，他就是想让我们帮他。”
宋海平闻言顿时茅塞顿开，“你这个想法我很赞成！这就说得通了，呵呵，果然是当皇帝的人，这心眼就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宋园有些疑惑，“可是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吧。”
“园园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件事的确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那是外人，我们不一样啊，容庭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外孙，就算是为了容庭，我们也得守口如瓶。”宋海平脸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我们的嘴可比死人的还紧。”
陈林静也很无奈：“这件事还是要好好再商量一下，宋海平，你在京市认识的人多一点，去打听打听谢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恩，园园，容庭那边你要跟他怎么说？”
宋园也很为这个问题头疼，她沉默了片刻，“我还没想好。再想想吧。”
陈林静跟宋海平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他们不好为她做决定，连建议都不好提。毕竟他们只是容庭的外祖父跟外祖母。
宋园心里当然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她打从内心里就不愿意在这种大事上骗她，从小到大她的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欺骗过她。
另一方面她也想保护容庭。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许就最安全了。
***
京市一套大平层公寓里，容珩站在落地窗前，想起今天的种种，竟然还笑了起来。
他那几年也算是喜怒不形于色了，刚跟她成婚那会儿，他们偶尔也会因为孟清嵘争吵，她认为他跟他的父皇一样，无法容忍功高盖主的将军，她太小看他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当初跟孟清嵘相识，两人的确投缘，他欣赏孟清嵘的为人以及能力，孟清嵘也赞赏他对于世道的见解，他们两个人称得上是知己。
他一直都记得那一天，他虽然隐瞒身份但跟她已经互通心意，那天他偶然得到一只夜光杯，就想着要出宫送给她，只是他到了将军府后才被告知，她跟着将军夫人去了寺庙，还没回来，他就只好去找孟清嵘。
孟清嵘喝醉了。
这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孟清嵘并不好酒，喝酒的次数都很少。
孟清嵘喝得烂醉，他让小厮下去准备醒酒汤，屋子里没有别人。
他看着孟清嵘一直在念叨一直在嘀咕，他有些好奇，凑近了却听到他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园园。
后来，总有人猜测他是忌惮孟清嵘，也总有人认为将军府不得善终，哪怕将军府出了一位皇后。
怎么可能，他从未在朝堂上忌惮孟清嵘，甚至他很相信孟清嵘的赤子之心。
他爱惜孟清嵘的才能，只要他在位，就不会做愚蠢的事，可是另一方面，他对孟清嵘也有一种作为寻常男人对情敌的嫉妒。
早些年的时候，他听到她提起孟清嵘，他难以忍受，在她看来，他是容不下将军府，他是跟他父皇一样昏聩可笑的君王。
瞧，她其实也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第51章
京市的气候比较干燥，这边属于供暖地区，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如同春天一般温暖。
宋园一口气买了几个加湿器一起工作，才感觉没那么干了。
她起来的时候，容庭已经开始练字了。
宋园在客厅伸了个懒腰，假装不经意地说道：“这里好干燥哦，是不是？我感觉我都快流鼻血了。”
容庭放下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说道：“是吗？我觉得都一样。在那边的时候，家里也是天天开着暖气片。”
失策了。
“你不觉得京市这边灰尘还挺多的吗？”宋园虽然落户在京市，但她在老家呆习惯了，来到京市这边并不是很习惯。
“还好。”
诶，这小孩不是很好糊弄，宋园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的说了，直接进入主题，“那个，咕咕，我是这样想的，在这边我们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这京市她觉得是呆不下去了，不过还是要征求容庭的意见。
频繁地更换居住地，对孩子真的好吗？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在这边的生活，在机构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容庭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又要回去，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恩。妈妈在这边很孤单，亲戚朋友都不在这里，有时候很想家。”
这样啊……
容庭若有所思，走到宋园面前，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我都可以。母后决定吧。”
“你怎么这么乖啊？”宋园有些感动，“我小时候就没你乖。”
“我知道母后所做的一切选择跟决定都是为了我好。”容庭越是了解这个时代，就越知道他的母后为了他都放弃了什么。
“恩！”宋园蹲了下来，将他抱在怀里，右手摸着他的脑袋，语气温柔而坚定，“是的，妈妈只想咕咕能够幸福快乐健康的成长。”
容庭是那样的相信她，她想，他过去那五年里，肯定是养尊处优，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跟他其实在此之前是没有感情的，他对她纯粹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眷恋，至于真正的感情，并没有多少，感情是要靠相处才能培养出来的。
可是，他还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也许在很多妈妈看来，是应该的。可她缺席了他几年的人生，还能获得这份信任，特别让她动容。
信任应该是相互的，她不能仗着她是他妈妈、理所当然的就为他考虑好所有的一切，而不给他选择权和知情权。
宋园已经决定了要将事情的真相说给咕咕听，但她没想好要怎么说，她自己脑子里都一团糟。
中午的时候，宋园收到了来自好友谢雅的消息：“园园，我听说了一件事！季均培推了这边一家大公司的邀请，昨天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说了，他要去京市发展！”
宋园缓缓地打了三个问号发过去。
谢雅：“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你！不过园园你放心，我不站在他那边，他问我要你的地址我都没给，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想到他让你苦守寒窑好几年，我也有点儿小生气。”
“做得对，我现在事情都特别多，这几天愁得都掉了好多头发，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应付他了。”
谢雅：“诶，我理解你，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个学姐话里话外还在怪你，说你辜负了季均培，诶，我都差点跟她吵起来了，季均培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反正他当时没为你说话，挺败好感的。”
要是放在以前，宋园肯定是要生气的，但现在有那么一件大事在前，这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值得她生气。
不过季均培为什么要来京市呢？
这一点她实在是想不通。中午容庭午睡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宋海平正在泡茶，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招手唤她。
宋园只好陪着宋海平一块儿喝茶。
“有不开心的事？”宋海平瞥了她一眼，“为容庭他爸吗？诶，多大点事啊，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不是，爸，我有个朋友……”
“跟爸爸还来这套？你这个朋友就是你吧。”
宋园面色微窘，“好，我以前在大学时候认识了一个学长，那时候我还挺喜欢他的，但他去国外留学了，这几年就一直保持不咸不淡的关系，他现在回来了，好像要追我吧，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别人说他现在为了我推了很好的工作，要来京市发展……我都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啦。”
如果当初季均培有现在十分之一的行动力，她跟他估计都早在一起了。
宋海平笑了笑，“就这事儿啊，还值得你这样？园园，这男人吧，考虑事情的时候都比较偏理性，他来京市肯定是跟你有关，但你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说的这个学长是不是姓季？”
“爸，你怎么知道！”
“爸爸什么都知道，你那时候不经常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吗，有一次我就看到了，我也很怕你被穷小子骗了，就找人去查了一下。”宋海平很有求生欲，赶紧补充，“当然，爸爸不是要监视你，人心险恶，爸爸不得不多考虑一点，你跟他的事我也都知道，你妈也知道。”
“啊，妈妈也知道！”
宋园震惊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呢。
“园园，爸爸更希望你能找一个差不多条件的人，这个季均培家境普通了些，他本人还不错，是很有能力自尊心也很强的一个人，男人有自尊心当然是好事，但如果过头了你以后也会难过。不管是季均培还是容庭他爸，我觉得都不适合你。”
宋园尴尬又别扭，“说得好好的，干嘛要提他啊。”
“我是要给你泼冷水的。”宋海平正了正脸色，“你别看人家长得好看，你就轻易中计，那个姓谢的要是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跟他姓！”
“姓季的不算多好，但那姓谢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园急了，“爸你小点声！咕咕还在呢，他听到怎么办？”
“凉拌。”宋海平轻哼，但还是没骂了。
容庭午睡起来，宋园就要送他去学跆拳道跟英文了，别的小朋友书包里都装了零食，他只装了一个儿童保温壶以及两小瓶养乐多。
午后阳光正好，宋园牵着容庭走在路上。
“咕咕，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英文名？”
“记得，Lance。”容庭表示了自己的困惑，“海伦老师是中国人，同学是中国人，我们也都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取英文名？”
“可能这样更有氛围？”
容庭鼓着脸，“我不喜欢这个英文名，都不知道在叫谁。”
“你最近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单词，你不是常常吹牛说自己过目不忘吗？那我来考考你啊。”宋园指了指路边的树，“树的英文是什么？”
“Tree。”
宋园又考了些简单的，容庭几乎都能很快地答上来，这让她有些惊叹，她不算聪明，从小到大的成绩就那样，怎么她儿子就这么聪明！现在看看完全有学霸的潜质嘛！
“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个国家，大家有着不同的肤色、语言、宗教信仰。咕咕，妈妈以后会带你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更广阔的世界？”容庭难得的茫然了。
“是啊，你现在可能还不懂，在你看来，这个世界就是跟大烨朝一样大，其实不是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宋园觉得说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太远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继续考你，I Love you是什么意思？”
“海伦老师没教。”容庭很平静地说，“母后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吧，我会记住的。”
这个没教吗？
宋园哦了一声，“我爱你。是我爱你的意思啦。”
“是吗？”容庭悄悄地掩饰了笑意，“我记住了。”
母后，我也爱你。
宋园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被容庭套路了！！
这小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啊，她感觉自己面对这小子智商都不够用了！
难道皇宫长大的小孩都这么精这么腹黑吗！
快将她那软软萌萌又可爱的儿子还给她！
很快地就到了机构门口，宋园跟之前一样叮嘱他，“咕咕，要跟同学们好好相处，有不懂的一定要问老师，隔汗布在书包里，流汗了让老师帮你隔着，不然会感冒咳嗽的，还有还有——”
她话还没说完，容庭就很无奈地接过她的话说：“要多喝水，保温壶里有。同学如果给零食我吃，就算不想吃，也要说谢谢。”
“你每跟别人说一次谢谢，可以在本子上记下来，回家后妈妈给你点赞，你每跟别人说一次对不起，妈妈就给你点两次赞。”
等容庭像逃命一样冲进机构后，宋园还在想，难道她真的太啰嗦了吗？
可她真的想跟他多说说话啊。
转过身来，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熟悉的人。
冬日里的阳光很充足，容珩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站在树下面，双手随意地放在大衣口袋，正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第52章
容珩见她看了过来，便主动走到她面前。
宋园有些警惕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生怕容庭又出来。
容珩将她这些举动都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在你们没有做决定之前，我是不会主动去接触他的，也不会告诉他我是他爸爸。这件事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听他这么说，宋园并没有放松。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恩。”
机构附近也有大商场，今天并不是双休日，可人也不少。一楼有一家奶茶店，很多人都在排队，宋园看了一眼，本来是很心动的，但看着这排队长龙，顿时就怂了。她大学时跟同学到星城旅游，那时候正是旅游旺季，星城有家奶茶店人气火爆，排队估计近一个小时，她跟同学都不愿意排队，只好作罢，后来想起来都有点后悔。
容珩看到她这眼神，什么都明白了，很自觉地走到长龙后面排起了队。
宋园赶紧走到他身旁，皱眉问道：“干什么？”
“你不是想喝吗？”容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反正现在也没事，我排队给你买。”
“不用了。”宋园摆摆手，“真的不用，现在人这么多，等哪天人少一点的时候我再买。”
“既然想喝，那就现在喝。”容珩语气平淡，“免得总是想着。你去那边坐着等我。”
“哦。”
等宋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乖乖地在休息区坐着了。
她有些愣神，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用那种命令的语气，而她为什么又照做了！难不成她在古代听惯了他发号施令？
容珩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在人群中也格外的显眼，她盯着他，努力地想回忆起跟他有关的点点滴滴，但无奈什么都没想起来。
实在是无聊，她拿出手机玩游戏，玩了一局，抬起头来时，容珩已经渐渐排到了前面去，而这时候，他身边有一个长发美女，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他跟那个美女都看向她。
长发美女难掩遗憾，她很少碰到这种能让她有兴趣的帅哥，好不容易看到，特意上前来要联系方式。
结果这帅哥居然说他已婚，他的太太就在一边。
怎么帅哥们一个个都英年早婚啊！
容珩只买了一杯奶茶，他不喜欢喝甜的。
光是排队买这一杯奶茶都花了半个多小时。
买好奶茶以后两个人去了这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靠窗的位置坐下。宋园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才好奇地问他，“刚才你跟那个美女都说了什么啊？”
“她问我能不能插队，我说不能。”
这种鬼话宋园才不会相信。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宋园说，“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下容庭下课了我还要去接他回家的。”
容珩喝不惯这里的咖啡，只点了一杯白开水，他捧着这玻璃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她，“谢太太，就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希望我能出国留学，我也答应了。估计过几个月就会出国了，至少几年内回来的次数不会太多，宋小姐，我是这么想的，你可以不用告诉容庭我是他爸爸，在我还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我想多亲近亲近他，你可以答应吗？”
“你们不用回去，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京市这边教育环境好，对他的发展也好，只要我走了，你们在这里也不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宋园心动了。
京市这边的幼儿园都已经找好了，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又是学区房，如果可以呆在京市那自然是最好的，现在听到容珩说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国走人，宋园的心情都开始雀跃了。
她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容珩见她眉眼都开怀了不少，眼神都深沉了。
是的，她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却也将对他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她，对他是真正地没有半点感情，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多美好的体验。
“真的吗？”宋园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真的要走？”
容珩隐忍，“恩。”
宋园正想马上就答应的时候，想起自己的父母，又冷静下来，矜持地说道：“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好。不急的，我应该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出国。”
想到容珩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出国！宋园的心情顿时就开阔了。
“频繁地更换居住地对孩子来说也并不是很好，抱歉，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想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心理上也会比较脆弱，刚熟悉一个环境就搬走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身心健康？我虽然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但看到他实在是非常亲近喜欢，好像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所以，宋小姐，你实在不用担心，我比你更想保护好他。”
宋园听了他这话才猛然想起来，在古代那个世界，咕咕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们也算是在宫中相依为命吧？
以前咕咕的亲人只有他，他的亲人也只有咕咕，按理来说，咕咕对他的感情，可能要比对她的要多。
她如果真的不让他们父子相认，这对咕咕来说也不好吧？
看着容珩露出茫然失落的表情，宋园还反过来安慰他，“我明白的，其实我没想欺骗容庭，我自己都是一个很反感欺骗的人，怎么可能会欺骗我的孩子呢。”
容珩闻言表情一顿，后又说道：“谢谢你的理解。”
“对了。”容珩将他今天提来的两个纸袋子都递给她，“这是给容庭的，是一些我认为适合小孩子读的书籍还有练字帖。”
宋园当然不会拒绝，“你有心了。”
“这也是应该的。对了，宋小姐，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司机就在这商场外面，要不要顺路送你一程？”
他这么的客气，哪怕知道他跟她有一个儿子，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得很唐突，反而跟刚认识时一样绅士体贴又保持着让人舒适的距离，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那些梦境存有疑惑，一个人失忆了他的性格也不会跟之前判若两人吧，现在的他跟梦境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不用，我再在这里坐一下，等下顺便在这里的超市买个菜。”
“恩，那好，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容珩停顿了一下，“这两天如果我想见容庭，也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行，再见啊。”
跟容珩的这一番谈话，显然是友好和谐又舒服的。
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一切都很平和。
等容珩离开咖啡厅以后，宋园才想看看他都给咕咕小可爱准备了什么礼物，一个纸袋里装的都是几本书，看到书名，宋园简直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书啊，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倒还可以理解，大明亡国史、五代十国的那些皇帝、朱元璋传、大清十二帝都是些什么啊！！
给容庭看这些书，真的好吗？？
这袋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说容庭在古代是太子，我在书店逛了一圈，猜测他应该会喜欢看这类书籍，不过书里内容可能沉重，如果他不喜欢，我下次再买别的。”……
她赶紧拿起另一个纸袋子，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值得人迷惑的书籍，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包装好的纸盒。
本来她是不准备打开的，毕竟是他送给咕咕的，可纸盒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宋园小姐收。
哦？这是给她的？
宋园难掩好奇，打开那纸盒，发现里面是一个马克杯，杯身是粉色的，杯壁上还镶嵌着东西，仔细一看，很像钻石。
该不会真的是钻石吧？宋园立马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这要真是钻石，这起码都是一克拉以上，估计还不止。疯了吧才会在杯子上镶钻。
她还真是玛丽苏的梦做多了。
坐在车上的容珩看着车窗外，却想起了以前的事，在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她曾经用狗尾巴草编了一枚戒指，傻乎乎的给他，命令他给她戴在无名指上。
“真是便宜你了，在我们那里求婚是得有钻戒的你知不知道？不过算了，我不要求你买什么，宝石跟金子我都不要，我想过了，我毕竟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要他们的嫁妆，这样吧，我们以后结婚了，你就多赚点钱，我呢，也去试试看能不能写话本，我脑子里的故事可多呢，等我们有钱了，我们就买一个小宅子，带院子的那种！”
“院子里要种花，还要装一个秋千。现在房子也好贵啊，我都问过了，先说好啊，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下厨做饭洗衣服，我才不给你当老妈子，我们要分工明确，洗碗洗衣服手会粗糙的，就由你来，我就负责做饭，不过做饭也好烦啊，有好多油烟。”
“好想一夜暴富啊！其他前辈做生意都能做到富甲天下，为什么我就没有经商头脑呢，诶！”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他那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心里有她了，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害怕失去，他试探着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富可敌国呢？”
她当时愣了一下，后来又笑得很开心，“真的吗？你真的是富二代装穷？那太好了，你赶紧去买宅子，买房这件事可是越早越好的！”
后来他问过她，钻石是什么。
她说：“很闪很亮的石头，特别的漂亮，我很喜欢，不过这里没有。”
他后来翻遍了内库，也托很多人去找了，都没有找到她说的钻石，这是他心中的一大遗憾。
现在，他终于可以送给她了。

第53章
宋园接到容庭回家时，家里都没人。
陈林静跟宋海平大学都是在京市念的，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是要跟老同学聚一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宋园本来觉得容庭爸爸也穿过来是一件天大的事的，结果看到她爸爸跟她妈妈都很淡定的样子，她竟然也开始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了。
母子俩倒是很悠闲，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宋园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就开始腌制的鸡翅，家里只有她跟容庭在，晚饭就比较简单一些了，奥尔良烤翅算是一盘菜，炒个上海青，再来一个肉沫蒸鸡蛋，就可以吃得很好了。
容庭最喜欢吃奥尔良烤翅，他一个人就能吃五六个。
看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宋园非常有成就感，要知道他也不过才穿来三个多月，可他都长胖了两三斤，这两三斤肉都是她的功劳。
“不要光顾着吃肉，也要吃青菜。”
“哦。”
咕咕跟很多小孩一样，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青菜。宋园正好相反，她不太喜欢吃肉，反而很喜欢吃青菜。
她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咕咕的体型，不过想想她跟容珩的身型……咕咕应该不会变成胖子吧？
“咕咕，我问你一件事啊。”
“恩，问。”
“在古代有没有户口这个说法呀？”
她想过了，既然已经决定了不能欺骗小孩，那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要早点告诉他，当然为了避免他在知道结果后太过兴奋，她要在此之前就跟他分析利弊，让他知道整件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容庭见她对古代的事情很感兴趣，心里也是开心的，“当然是有的，任何朝代应该都有户籍这个说法，不然岂不是都乱了。”
“这样啊，如果古代没有户口的话，那会怎么样？”
“没有户口就是流民，据我所知是不能住店的，也不能科举，哪怕是找工作，店家也是需要户籍，买一些大件也需要。”
宋园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不就是跟我们现代差不多了，我们这里也是，你没有户口，你就没办法住酒店，坐火车高铁还有飞机也不行，现在生病去医院没有身份证都看不了病，总之，也算是寸步难行吧！所以，咕咕，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上户口，外祖父跟外祖母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劲，你如果没有户口，那你都上不了学。”
“我知道。外祖父说了，等我满六岁了还要去照登记照办身份证。”
“你算是很幸运了，一过来就直接找到了我，要是换别的人穿越到现代，我估计最后要么被人当神经病，要么就送到派出所啊收留所这种地方，连身份都没有。”
容庭恩了一声，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宋园，“母后铺垫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父皇没有户口吗？”
宋园：“……”
“我没说他是你的父皇。”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宋园首先败下阵来，她突然发现，智商这东西可能是天生的，她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玩心眼都玩不过，可想而知以前在古代后宫是怎样的凄凉。
“鉴定结果出来了，他的确是你的父皇，但是！”宋园加重了语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他顶替了别人的身份，他顶替的那个人还不是普通人，家里很有钱都有私生子争财产，如果他跟我们来往密切，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跟你的关系，那以京市豪门的手段，他的下场估计会很惨。”
容庭皱眉：“怎么会……”
在他心里，父皇是无所不能的，在大烨朝，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父皇手中，这样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安危也悬于一线了？
“怎么不会，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里不是大烨朝，你不是太子，他也不是皇帝。你以前也是当太子的，应该知道权势滔天意味着什么，咱们来打个比方，如果你没有过来找我，有一天有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你以为她是我，结果你发现她是假冒的，你会怎么样？”
那自然是恨不得千刀万剐。
“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如果被谢家怀疑，我们跟他是同流合污——”
容庭不赞同的打断她，“母后不可滥用成语，什么叫同流合污，用词错了。”
“谢家知道了就会认为我们是同流合污，想空手套白狼抢他们家的财产，那我们也会跟着遭殃的。咕咕，你父皇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如果碰到有人想抢他的东西，应该怎么做？”
父皇是怎么教他的？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有的皇帝老了以后就会害怕死亡，也会害怕权利被夺走，也不想将那张龙椅让出来，会因此做出一些昏聩的事，他不敢确定自己以后不会变成这样。”
宋园摸了摸下巴，“他倒是对自己很了解嘛。”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君臣父子，江山不能落在一个年老体弱又昏聩无知的人手里，父皇说，让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把江山百姓放在第一位。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天下，为了江山，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宋园听了这话都懵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你、你才多大啊，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这答非所问的一番话，却让宋园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不是要把孩子教成一个冷血的帝王吗？
容庭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父皇跟母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父皇让他不要对别人怀有不必要的仁慈之心，母后却教他“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他至今还没琢磨出到底谁是对的，但他会慢慢想慢慢思考。
等他学到更多的东西，脑子里的知识更充沛之时，他应该就能得到一个答案了。
“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将事情都分析给你听了，你想怎么做呢？”宋园叹了一口气，她不是皇帝，不知道该怎么教太子，所以她也不好去评价容珩的这种教育方式对不对，但现在咕咕来到了现代，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思想，那的确该好好纠正了，她决定了，她要去报班，报儿童心理课程！
“父皇跟母后是怎么商量的？”容庭反过来问她。
“你爸爸说，他可以当你的叔叔，不用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但他想偶尔过来看看你。我觉得在不给大家带来麻烦的基础下，他想过来看你，你想去见他，我也不能阻拦。”
“那就这样吧。”
容庭的表现出乎宋园的意料，她以为他会很惊喜，她以为要劝他好久好久，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这件事，更没想到的是，容庭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的亚子呢。
对于她这个疑虑，他是这么回答的：“我一早就知道他是我父皇，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母后，你不用难过，父皇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但还有我呢。”
宋园无奈：“我一点儿都不难过，我怕你难过，明明是你爸爸，你还要跟他保持距离，还要喊他叔叔。”
容庭摇了摇头，“我也不难过。”
“真的！”容庭拍了拍胸脯，“我是不会骗母后的。”
母子俩又腻歪了一会儿，容庭想起一件事，又问道：“父皇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啊，我估计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受的伤吧，这点你外祖父也去证实过，他当时差点死了，抢救了好几次，这人在受到重创的时候，失忆是可能的。在他都不知道跟你的关系时，他就告诉我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
宋园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父皇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哪里奇怪？”
容庭也很苦恼，“我也说不上来，等我再观察观察，等我再好好想想，等我能说得上来了，我就告诉你。”
看他这正经的模样，宋园没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好，你慢慢想，不着急的。”
小孩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就连宋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的碗里，他也没有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被容庭的话给影响了，晚上宋园一直在网上搜索关于儿童心理上的书籍，等她入睡以后，她再一次做梦了。
宫殿中，她坐在铜镜前，那穿着龙袍的天子正在为她画眉。
这种情景本该是浓情蜜意的，但她眉宇间都是愁容跟悲恸。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每一次打仗，都是劳民伤财，每一次都会死很多人，朕只希望你能明白，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责任，赫赫战功之下，是将士们的尸骨，朕坐在那张椅子上，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这天下百姓。清嵘带兵如有神，军中将领没一个人比得上他，有他在前方，朕会放心，园园，你希望自己的兄长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可国不在，哪里还有家？”
“东涉之战你知道吧，孟老将军受了重伤，可你不知道，有很多将士都死了，其中有个副将，朕曾见过他一次，他那时刚刚娶妻生子就要上战场，很多人都以为一场战事赢了就是喜事，是喜事吗？不见得，有多少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有多少人失去儿子，又有多少人失去丈夫与父亲？”
“没有人能真正地置身事外，朕不希望再打仗，也不希望民不聊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所有的战事，好让百姓休养生息。打一场仗，需要损失多少才干多少将领，在朕还是太子时，每每看到奏报都心痛不已。”
“园园，朕不是阴险狡诈之人，朕只想当一个好皇帝，只想国泰民安。”
她听了却泪如雨下。

第54章
宋园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虚脱了一般。
她之前做的那几个梦，皇帝都是冷酷无情的，这次却不一样，似乎渐渐地跟容珩的形象重合了。
明明他说的话都对，可为什么在梦里，甚至在梦醒之后，她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呢？
这个梦比之前那几个梦更让宋园怅然若失，她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勉强镇定心神。
她能感觉到，梦中的皇帝并没有说谎，那她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
无论她做多少个梦，只要她没有回忆起来在古代的点点滴滴，那她就犹如旁观者局外人一样，始终隔了一层纱，连带着那种钝痛的心情也只是维持了半个小时就渐渐地消失了。
“我又做梦了。”
宋园坐在饭桌前，对正在认真吃荷包蛋的容庭说。
容庭对于她来说，是儿子也是朋友，是可以倾诉心事的。
“什么梦？”容庭将嘴巴里的蛋吃完了再开口问道。
宋园将那个梦说给容庭听，包括皇帝的那番话。
“父皇竟会为母后画眉。”
“你为什么要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觉得不是小事。”容庭自作主张的在面包片上挤番茄酱，头都没抬，“父皇会说那样的话也不奇怪。”
“可是我心里很难受，就很闷。”
“母后不必勉强自己要记起那些事，你回来了，那些事情就算忘记也没关系了。”
宋园抢过他手中的番茄酱，“你不嫌酸呀，少吃一点，还有，你忘记咱俩第一次见面时的事了吗，因为我不记得你了，你发了好大的脾气，眼睛都红了。”
容庭脸色不自在，“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又是现在。”
跟容庭聊过之后，宋园也觉得没恢复记忆，为了梦中所显露出现的过去一角而冥思苦想，这就是自我折磨，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为难自己的人。
当然这是有一件更令她头疼的事发生了。
陈林静跟大学同学聚会以后，在老同学的牵线搭桥之下，竟然弄到了这附近一所很有名的精英幼儿园的面试机会！
宋园也是才知道，好的幼儿园也是需要预约、摇号，甚至家长跟小孩都要经过层层面试……
本来容庭在幼儿园也只是一个过渡，他还得两个多月才到六岁，他如果要念小学的话，也得等到九月一号以后，那这大半年的时间在幼儿园大班度过是最好的。
宋园最近受妈妈群的影响很深，认为既然有面试的机会，那就去试试，说不定就面试上了呢。
这小区有很多妈妈，宋园跟几个妈妈取过经，她们都有在幼儿园面试的经历。她们说，有的幼儿园要求小孩会多少个单词，有多少才艺，还会看父母是什么学历。
宋园目瞪口呆，她都不知道现在当家长要求都这么高了。
她光知道幼儿园学费高，不知道好的幼儿园门槛还高。
离面试只有十来天了，宋园跟以往面对任何一次考试一样选择了临时抱佛脚，早就将英语都如数还给老师的她，也不得不重新捡起课程来，还真有点儿当年高考时的架势。
别问宋园是什么感受，问就是头疼，非常头疼。
她以前也追过不少重生学霸文，当时还在想，如果她能回到小时候，她肯定也要成为学霸。
现在想想……
脑子太久不用也会钝，就如同毕业以后太久不拿笔写字，字迹都会难看许多。她要是重生回学生时代，搞不好成绩还不如没重生之前呢。
容珩过来的时候，看到宋园扎着丸子头，一脸菜色的背着英文单词。
这让他又想起了当年在将军夫人的高压训练之下的她。
表情真的一模一样。
宋园语气虚浮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嗨。”
容珩很好奇：“你在做什么？”
“背单词啊，听楼上的妈妈说双语幼儿园家长面试很多都是英文交流的。太难了。”
宋园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回事，反正她毕业以后很少会用到英语，在舅舅公司的时候应对的供应商都是用的中文。她认识单词，可她口语并没有那么标准，再加上长时间没用，那是真的生疏了不少。
容庭从房间出来，看到容珩倒也没有很惊讶，就像他说的那样，惊讶的时候已经过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容珩面前，看着来自母后的眼神警告，好歹是没行礼，但仍然小声喊了一声父皇。
容珩看着容庭，神情茫然，却很快地反应过来，笑容和煦，“你叫我叔叔就好。”
容庭盯着他，没有再喊父皇，也没有喊叔叔。
“他还不习惯呢。”宋园过来解围，今天容珩说想过来看看容庭，她就让他来了。
“没关系。”容珩想探出手去摸摸容庭，后者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绷直了身体。
容珩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着实有些尴尬。
倒不是容庭不想亲近自己的父皇，只是在古代他跟父皇就不是很亲近，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方式，现在父皇表现出犹如另一个人，只会让他更加困惑，父皇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父皇太奇怪了。
这个……宋园就不好解围了。
她干脆当没看到。
“要不要喝点什么？”宋园纯粹是把容珩当成客人，他也的确是客人，“家里有果汁也有茶叶，你要喝什么？”
容珩微笑着摇头，“不用，我不渴。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我妈出去有事了，我爸去买菜了。”宋园看到他进来时放在地上的礼盒，有些头疼，“其实你不用买东西过来的。你这样我爸妈都会误会。”
“误会什么？”
宋园也不好说，他是古代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买的这些东西并不合时宜，他给她爸爸买了酒还有茶叶，给她妈妈买的好像是丝巾还有首饰……这真的会让人误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呢。
“反正你等下还是拿走吧，不用这么客气的，你下次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买水果都可以。”
话一出口，宋园也愣住，她这难道是主动索要水果吗？
“好，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咕咕喜欢吃草莓！他好像有点缺铁，可以吃车厘子。”
“好，我记住了，你呢？”
“你别管我啊，我喜欢吃的水果我爸爸也会给我买的。”
她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他就算卖水果，那也是买给他儿子吃的，跟她没关系。
容珩没话可说了。
他突然发现，以前发生争吵时，她还真是让着他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宋海平回来了，虽然早就从女儿那里知道容珩会来，可真在这家里看到他，宋海平还是不太高兴。
宋海平还是顾念着女儿跟外孙在家，放下买来的菜，对容珩说道：“你的车堵着路了，走，跟我下去挪车。”
容珩根本就不会开车，都是司机把他送到这里来，他眼神一暗，知道宋海平是有话要跟他说。
他也不能拒绝，只好从容地跟在宋海平身后走出屋子。
门一关上，宋海平都懒得伪装了，走进电梯里，一边烦躁的按关门键一边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在我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不管用，我不是园园。”
容珩眼睑低垂：“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是想追我家园园吧？”宋海平冷笑一声，“你趁早歇了这心思，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孩子，那现在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容珩叹息：“叔叔，您对我似乎有很深的误解，不知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没有误解。我就想我女儿平平安安的，你一个人在谢家享你的福去，我们这些人就不做穷亲戚讨嫌了。”宋海平发了狠，“我女儿单纯天真，但我跟她妈可不是傻子，你这随时都可能露馅，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知道不要连累老婆孩子，你倒好，天天的贴上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我们有关系是吧？”
“原来叔叔是担心我。”容珩了然。
宋海平笑了，“我担心你？我巴不得你赶紧……”死了算了。
不过想想他是容庭的爸爸，还是别诅咒他了，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叔叔，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如果确定有危险，我也不会来找他们，叔叔，您也说了，不能连累老婆孩子，我就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他们置身于危险中的。”
宋海平觉得这话不对，“孩子就孩子，还什么老婆啊，谁是你老婆，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老婆孩子这句话是您说的，不是我说的。”
宋海平牙痒痒，拳头也痒。
就在宋海平准备骂人的时候，只听到旁边这不要脸的人语气平淡的说：“您真的不用担心，如果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谢珩，才有人会想着去怀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有一个谢珩，就没有人会去怀疑。”
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当宋海平不耐烦要开口的时候，猛然一惊，他看向容珩，不知不觉的手心开始冒汗，反应过来，心里却在想，这臭不要脸的冒牌货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正的谢家太子真的无声无息的死了？
容珩看着宋海平陷入沉思，又缓了缓语气，“总之，您不用担心。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第55章
容珩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容庭叫他，还是喊的父皇。
“父皇，我最近练字没有懈怠，不过一直止步不前。”容庭指着宣纸上的字，“这个字我一直写不好，能不能教教我。”
容珩看了看他练的字，又看向他，语气抱歉地说：“容庭，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应该是没办法再教你了。”
“父皇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容庭疑惑的看他。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我说过的，你可以直接喊我叔叔，你的妈妈很担心你会被我牵连。”
“哦。”容庭放下毛笔，略失望的说，“父皇还是像以前那样比较好一点。”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容珩笑着问他。
容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父皇以前是什么样的，父皇很少笑。
后宫前朝谁都怕父皇，有人说父皇很专制，有人说父皇是明君。
“你俩都在说什么呢？”宋园洗了水果从厨房出来，见这对父子俩站在书桌前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容珩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果盘，“没说什么，容庭想让我指点他的书法，但我什么都忘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对了，之前说的那件事，你现在应该能答应了吧，带他去见那位书法家，这对他的书法有很大的帮助。”
宋园看了看容庭，问他，“咕咕，你怎么想？”
容庭迟疑了一会儿，以往父皇说的话，他都视为圣旨，可是现在……
“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小心地看了容珩一眼，似乎怕自家父皇不愉快。
“好啊！你好好想想，这是你的事，还是要以你的意愿为主啦。”
看着这母子俩的相处，容珩始终都带着柔和的笑容。
宋海平没留容珩吃饭，容珩也没留下，非常有分寸的说家里还有事在饭点前走了。他这一举动令宋海平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骂他阴险狡诈，他的心思简直路人皆知，可这冒牌货就是有本事耗着。但凡容珩死缠烂打，宋海平都有理由收拾他，可这人滑不溜秋的，一点把柄都不让人抓住！
没几天后，宋园要带容庭去防疫站接种疫苗，这次要打乙肝疫苗，容庭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其他的事情只要他不愿意，母后就不会勉强他，打疫苗这件事母后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
这天，容珩又来了。
他来的次数并不频繁，从知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开始，他也只来了几次，的确是没有打扰到他们。
容庭一路上还有些不自在，很别扭的说：“在大烨朝，男子裸1露肌肤是一件很不得体的事。不是君子所为。”
宋园对于这种话早就免疫了，都懒得再搭理他。
这小子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这里不是大烨朝，也知道他不是太子没有特权，可他就是要时不时说一些这种话，她上过儿童心理课，分析总结了一点，他是在自我挣扎。
挣扎吧，挣扎吧，最好上小学之前就认清现实。
坐在副驾驶座的容珩思忖道：“考虑问题不能太刻板。人要因时制宜，在古代这是不得体的，可是在这里是很平常。”
容庭愣怔，闷闷地恩了一声。
“他还挺听你话。”宋园对于咕咕在容珩面前这么乖，还是很诧异。
容珩自嘲一笑，“大概是我在古代的时候对他太严厉了。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爸爸。”
他怎么会不喜欢容庭呢，那是他的孩子，是他跟她的孩子，只是她一声不吭的消失后，他后来渐渐地怕看到容庭。
容庭跟她长得太像了。
他更怕容庭会问他，她去哪里了。
身为君王，理智告诉他，不能被一个离开的人影响太深，可如果他真的能这么理智，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他更不会来到这里。
宋园也不好接他的话了。
毕竟从容庭的举动还有表现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亲近他的父皇，甚至是畏惧的。
刚到防疫站，就听到了不少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园准备缴费的时候，突然想到另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你好像也应该打疫苗吧？”
容珩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打疫苗？
“对，你也应该打疫苗的，我们从小到大都会接种很多疫苗，像乙肝疫苗啊百白破什么的，你什么疫苗都没打，是不是有点儿危险啊？”
容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宋园转过头问收费区的护士，“他能在这里打疫苗吗？”
“能啊。”
容珩勉强稳住，“不用，我今天身份证没带。”
容庭站在他身旁，一脸疑惑，“父、叔叔，刚才您给我买蛋糕的时候，我看到您的钱包里夹着身份证，您带了。”
“……”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这点为父没有教过你吗？
宋园见容珩这尴尬的神色，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赶忙说道：“你没带那就算了。反正你要记得这件事，之后自己看看你适合补哪种疫苗。”
她可以勉强儿子去打疫苗，可不能勉强容珩啊。
容珩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可是在容庭看来，她这就是非常明显的区别对待了。
容庭十分不满，但他也不敢当着容珩的面表现出来，只能自己生闷气，气鼓鼓的坐在等候区。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容珩是真的尴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等他出去后，宋园这才问容庭，“你怎么了？”
容庭见父皇不在了，小嘴叭叭叭不带停的，“母后偏心，为什么父皇可以不用打针，我就一定要打，而且父皇明明带了身份证，他可以去打的！”
他对打针这件事实在是很排斥。
也不只是裸1露胳膊，这药水推进去以后，胳膊非常酸胀，晚上他都不敢侧着身子睡觉。
同样是古代人，父皇怎么可以不用打疫苗，他就一定得打？
宋园无语：“他要是我儿子，我肯定逼着他打，他跟我非亲非故的，我勉强别人岂不是很奇怪很没道理，还有，他说了他没带身份证就是没带，你看错了啦。”
“孤没看错！”容庭急眼了，“身份证长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他就是带了，都说君无戏言，父皇说谎起来神态竟如此自然……”
“好了，不说这个了，马上就到你了，你准备一下要脱衣服了！”
容庭一边不情不愿的脱羽绒服，一边还在念叨：“父皇竟然撒谎……”
“再废话等下再给你开一针。”
容庭立马不作声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宋园也满意了。
打疫苗对于容庭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他虽然没哭，但表情绝对算不上愉快。
他打完以后都不爱搭理人，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
别人打疫苗之后可能出现的副作用是头晕甚至是发烧，他就不一样了，他能闷闷不乐好久。
宋园只能哄他，“好了啦，不要不开心了，等下给你买草莓吃好不好？今天给你烤鸡翅好不好？”
容庭轻轻地恩了一声，他今天也是被刷新了世界观，在他心里，顶天立地、绝无半点虚言的父皇，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56章
这天，宋园要带容庭去幼儿园面试。这是陈林静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机会，无论是宋园，还是容庭都是全力以赴的姿态，这几天都在进行面试训练，宋园感觉脑细胞都不够用了，这还是幼儿园，以后小学、初中、高中可怎么办，这年头当家长也太难了。
容庭私底下也不是没有感慨过，原以为科举已经很残酷了，没想到母后的家乡连一个幼稚小孩扎堆的学院录取条件也这么高……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宋海平送他们去幼儿园，他今天也很紧张，以前宋园小时候就没让他们操心过，二十年前的幼儿园连学费都很低的，兴趣班也没兴起。
“娃娃也太可怜啦。”宋园一向是猪队友，在宋海平跟容庭鼓劲打气，恨不得小孩立军令状的时候，她很不合时宜的跳出来叹气，“还好我已经大学毕业了解脱了！”
“谁说你解脱了，你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宋园：“……”
这幼儿园环境非常好，宋园为了今天的面试，还特意去买了新衣服。
家长跟小孩的面试是分开的，面试官问的问题宋园也猜对了，直到面试官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宋园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她的答案早在来之前，都已经琢磨好了，是不会出错的那种回答。
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呢，似乎希望容庭成为一个不会为过去后悔的人。
从教室出来，容庭的面试也已经结束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但宋园还是感觉得到，他并不是很开心。
她牵着他的手走在幼儿园里，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面试太难了？”
她听说……小朋友来面试这里的中班，最起码也要掌握多少个单词。
容庭才学英文都没多长时间，论起他的英文水平，也许连这里的小班小朋友也比不上，只能说现在的小孩太逆天了。
“恩。”容庭垂着头，一副很颓丧的模样，“我觉得我的表现并不是很好。”
“就这啊……”宋园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不要把这场面试看得太重，就当成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就好啦，以后你的人生中还会有很多很多考试，什么期中考试啊期末考试啊，小升初，初升高，高考，实在太多太多了，等你长大了你都不会记得这次面试的。”
容庭还是很介怀，小声地说：“我是太子，我一直都是最好的。”
哪怕是不苟言笑的父皇都说他天资不凡，太傅也这么说。
“不用当最好的那一个，我这样教你会不会太咸鱼了？”宋园失笑，捏了捏他的胖爪子，“我是这样想的啊，承认别人比自己厉害也是一种优点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要认为自己比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要聪明都要厉害，会不会变成刚愎自用的那种人？”
“今天面试官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容庭终于从颓废中挣扎出来，他抬起头好奇地看她，想听听她的回答。
“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诚实的人。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不会为过去后悔的人。那你呢，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妈妈？”宋园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跟他之间很少谈论这么高深的问题。
“我希望你能成为你自己。”
两人走出幼儿园大门，宋园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看他。
容庭被她牵着，他仰着头，面上总算带了些笑容，“我本来希望母后成为开心的妈妈，但想了想，太傅曾经说过，人活在世界上，最难得的，最不容易的就是做自己。我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太傅很有学问，他说的应该是对的。”
“恩！”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算是让容庭暂时的收起了他的挫败感。
为了转移容庭的注意力，宋园提前让他学习游泳。一般夏天才是学游泳的高峰期，冬天反倒没什么小孩去学，算是让宋园捡了个漏，在邻居妈妈的介绍下，联系上了一位游泳教练。这种教练在夏天时都是很忙的，一天要带好几个小孩。现在教练只需要全心全意的教容庭，宋园相信他肯定会学得更快的。
宋园对这件事的积极性表现在给容庭买装备上。
小孩的泳裤也太可爱了吧！
宋园站在泳装店的儿童区，小女孩的泳装也太可爱了叭！！有小草莓的，有小蜜蜂的，这种泳装一旦迷你起来就觉得好萌哦。
小男孩的泳装就单调很多了，宋园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咕咕，进来啊！你自己来挑！”
容庭还是站在门口，正在做着心理挣扎。
最后还是拗不过宋园，步伐比蜗牛还慢，终于移到了她身边。
“是要蓝色的还是黑色的？”宋园问他，“对了，还要买泳帽跟泳镜，要不你自己挑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母后，”容庭压低了声音，还好导购没有跟着他们，“我真的要穿着这个下水学游泳？岂不是不着寸缕？”
“这怎么是不着寸缕啊，你穿了泳裤呀。”
容庭不作声了。
“听着，你又不怕水，那最好还是要学会游泳这个技能。而且，我给你请的教练是个男的。”
“可是……”
“可是什么。”宋园直接做主给他买了两条泳裤放进购物篮里，“你又没八块腹肌，没有人会盯着你看的。”
“八块腹肌是什么？”
“是你没有的。”
“那父皇有吗？”
宋园将泳帽盖在他的头上，没好气地说：“我猜没有！”
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有游泳池，平常人并不是很多，酒店经理跟宋海平是熟人，打了个招呼付了钱就可以去里面游泳了。
酒店的游泳池的水温正好，容庭刚开始一两次去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生怕别人多看他一眼他会有巨大的损失，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他也就放得开了。
宋园觉得不能浪费资源，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泳装。
母子俩在去酒店的路上，接到了容珩打来的电话，他还算诚实守信，过来看容庭的次数并不多，距离上一次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他如果天天打电话，还天天过来拜访，别说是宋海平要轰人，就是宋园都要立刻搬家了。
今天酒店的游泳池还是没什么人，入住的客人一般都会选择去泡温泉。
游泳教练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不过据他所说他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当爸爸了，经过两次的接触，宋园觉得这个教练人还不错，容庭也说教练是个踏实的，他很少会去夸别人。
头一次的时候教练就把他老婆带了过来吃酒店自助餐。
教练老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宋园跟她很聊得来，只是没能免俗，她看到容庭就问他她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容庭没有以前那么高冷，但还是说他没有透视眼，怎么会知道她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今天容庭下水以后，宋园就去更衣室换泳装了。
她前脚刚离开，容珩后脚就来了。
容庭在游泳这方面显然是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的，在泳池里也是跟旱鸭子一样的狗刨式游法，看到自家父皇来了，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妈呢？”容珩问他。
“回、”容庭及时地反应过来，好歹是没将回禀父皇这四个字说出来，“她去更衣室了。应该马上就出来。”
她去更衣室做什么？
这问题还没问出来，宋园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身上披着白色的大浴巾，膝盖以下部分都露在外面，小腿白皙又笔直。
宋园看到容珩过来了，走到他面前，主动打了个招呼，“嗨，刚来吧？”
“恩。”
“那边有座位，我就不跟你聊了，我也要下水了。”
容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宋园就将浴巾扔在一边的座椅上，紧接着就下水了。
宋园的泳装其实是很保守的，她知道自己太瘦，身材曲线并不是那么好看，总之，比基尼泳装跟她估计是绝缘的。
然而，除非是包裹得特别严实的类似潜水服的那种泳装，市面上卖的再保守的泳装，在古人看来那都是……！
容珩毕竟处于高位多年，已经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会儿他脸上那微不可察的震惊，也稍稍能体现出他此刻心里的惊涛骇浪。
游泳池很大，宋园也没顾得上去管容庭跟教练，自己游得正欢快，如同水里的鱼一样。
容珩坐在座椅上，却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游泳教练，仿佛对方如果抬起头来去看宋园，就要对方感受一把什么是天子之怒……
游泳教练总感觉岸上那个男人的目光不和善，还以为他是嫌弃他的教学速度不快。
一堂课也就四十分钟左右，小孩也不好在水里泡太久。
在容庭冲了澡换好衣服跟着容珩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时，宋园还在更衣室里吹头发。
容庭觉得跟父皇没什么除了学业以外的话说，但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女们穿着泳装进去温泉区，还是忍不住低声感叹，“父皇，这个地方真的是……”
没眼看！
虽然容庭没把话说完，但容珩已经知道儿子要说什么，他也是这么想的。
正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瞟到宋园朝着他们这边过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反过来劝容庭，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古板，毕竟这不是封建社会，思想跟眼界也要开阔一些……

第57章
容珩大概是最像现代人的古代人。
当然宋园至今为止也只见过两个古代人，容庭现在说话还是有种不古不今的味道，容珩说话简直比她更像一个现代人，如果不是那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他是容庭的爸爸，是一个古人。
容珩实在是很有眼色，从酒店出来以后，他就主动跟他们告别了，并没有提出来要去家里拜访，这让宋园也松了一口气，在容庭面前，她没办法拒绝他的拜访，可私心里，她还是希望他能离他们的生活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在年底宋海平跟陈林静都很忙，就没有在京市呆太久，不过两个人也都不太放心这边的情况，还派了人在这附近盯着。
宋园带着容庭回家，两个人都有点儿不习惯家里这样安静。
“下个星期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宋园安慰他，“外祖父跟外祖母都在家里，这离过年也没多久了，他们也会休息，到时候我们天天都可以见面。”
宋园也是很想回老家，在京市这边毕竟人生地不熟，只可惜她给容庭报的两个班课程都排到了下周，容庭在英文班的水平本来就不是很好，要是再落下几节课，估计就更赶不上别人的进度了。
“好。”
“等过完年我们过来了，我们再养个宠物吧，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这还是宋园第一次跟容庭谈这件事，容庭在诧异之时也很欣喜，却还是不确定的问她，“真的可以养狗吗？真的吗？”
“当然可以啊。等过年回来了，我带你去宠物店去看看，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养什么，不过事先说好，那种蜥蜴之类的宠物不可以的，因为我害怕。”
“我喜欢小狗！”容庭兴奋极了，“真的可以养小狗吗？”
“可以啊，你以前有没有养过？”
容庭摇了摇头：“没有。父皇不喜欢。”
“好可怜啊。”宋园叹气，“这皇宫那么大，没有电视机没有网络，要是养养猫狗说不定还能打发时间，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把人逼疯吗？话说，皇宫里就没有那种被逼疯的吗？”
容庭迟疑了一下，“有一次我贪玩，偷听到宫女太监在一块儿聊天，他们说冷宫里有一位疯娘娘。”
“真的有冷宫啊？疯娘娘是怎么回事？”宋园突然感兴趣起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那位疯娘娘是父皇的一个妃子，不知道怎么就疯了。”
宋园对容庭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意外，他毕竟是太子，又不是八卦记者，他能听到的消息估计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的，后宫中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清楚。
“我也就是问问，手机太好玩了，我觉得如果古代有手机有网络的话，那些妃子才懒得争宠了。说到底，还是太闲了也太无聊了。”
“也不能这么说。”容庭也有自己的见解，“前朝后宫都是一荣俱荣的，那些妃子们也有自己的责任跟使命，如果能生下皇子公主，如果生的皇子能够成为皇帝，那这个家族都会繁荣昌盛一个朝代。她们不想争，家族也会逼着她们去争。”
“那是我误会她们了，她们也好可怜。”宋园顿了顿，“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我们吃面条吧。”
容庭除了爱吃肉以外，也爱吃面食。
京市的炸酱面他就很爱吃，有时候宋园不想做饭了，给他煮个拌面他也能吃得很香。
宋园今天学着网上的步骤做了葱油拌面，味道还不错，容庭很喜欢，正在吃面的时候，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还是容珩发来的，她点开一看，都是一些照片，仔细一看，他发的是他出国留学的资料。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容珩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他在那头语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操作着微信，本来是想把这些资料发给叔叔看的，结果发错了。”
“……没事。”宋园也知道她爸爸不喜欢容珩，也知道他总是在催容珩赶紧出国赶紧滚蛋，不要让他们提心吊胆，只是没想到都已经催到这种程度了。
“我应该两三个月以后就会离开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谢家这边我也在盯着，不会有事的。”
“恩。”
两人都沉默下来，宋园也觉得她的心态很奇怪，在不知道谢珩是容珩的时候，她对他很有好感，内心深处也不是没有遗憾过，好不容易碰上一个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人，结果她都有小孩了，按理来说，谢珩是容珩，是她在古代的丈夫，他们应该会有点儿……碰撞的火花？按照剧本发展，他们俩也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他是容珩是皇帝以后，她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让她不想再亲近他。
“那我先挂了，手上还有点事，过两天再去看容庭。”
“恩，好。”
容珩也不是猜不到宋园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很意外，她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在知道他是容庭的父皇以后会逐渐冷淡起来，慢慢地跟后宫中的她，形象一点点的重合起来。
***
英语兴趣班也有一些学生请了假，容庭自从在幼儿园面试被虐到以后，开始专心扑在英语上死磕，进步神速。
今天要上两节英语课，第一节课下了以后，别的小朋友都去吃零食喝水了，容庭坐在座位上正在默写单词，他不太习惯用这里的铅笔，笔画很慢，却也一丝不苟。
坐在他后座的是一个堪称话唠的小女孩，正在用笔戳他的背，“Lance，你有没有发现，海伦老师今天眼睛都是肿的诶，她是不是哭了？”
容庭不为所动，继续写单词。
“海伦老师是不是不开心啊，声音也不对。”
“Lance，你在做什么？”
“你要不要吃软糖，我这里有，还有巧克力。”
“Lance……”
容庭忍无可忍，转过身来，“别这么叫我，我不吃，我在学习。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可是，现在不就是下课时间吗？”
“对我来说，不是。”
如果宋园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为她的儿子以后的恋爱问题担忧。
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大概还是被后面的小话唠给影响了，容庭还真的就发现海伦老师眼睛都是肿的，双眼皮都变成了三眼皮四眼皮，明显一副痛哭过的模样。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下课以后，容庭见海伦老师还坐在教室里备课，有心想跟她说什么，但还是不好意思，只好背着小书包离开了教室，宋园已经在机构中心门口等着了，见他一副还在沉思的冷酷模样，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跟同学发生矛盾了？”
容庭摇了摇头，“不是，海伦老师好像不开心，她哭过了，一般下课以后她都会立刻就走的，今天没有。”
这样啊……
“你很担心她？”
“恩。”
宋园也知道，海伦老师对容庭特别耐心，有一回容庭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把羽绒服袖子打湿了，也是海伦老师耐心地跟他烘干的，海伦老师还经常会给水果他吃。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去看看她。”宋园鼓励他，“我今天不是在你书包里放了棒棒糖还有养乐多吗？也许吃点甜的，海伦老师就会重新开心起来。”
容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看到容庭会主动关心别人，宋园心里很开心，他跟刚来的时候，有了最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多了人情味。
刚来那会儿，他不知道多冷漠酷炫，别人主动跟他说话，他眼角缝都没别人的存在。
现在这样，真好啊！她喜欢这样的咕咕~
英语教师在最里面，这会儿都已经没学生了，容庭轻手轻脚的过来，站在后门口，看到海伦老师没再备课了，而是站在窗户那里，似乎是在跟人通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他不太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却也能分辨出，她是伤心难过的——
“我们已经拍了婚纱照了，酒店婚庆都找好了。你不知道，我昨天就是闲着无聊说想用他的手机玩游戏，我的手机没那么多内存，结果他当时那眼神就不对了，特别慌张，这肯定有事对不对，我就非要抢过他的手机，你猜怎么着，他微信里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我就去翻转账记录，结果，结果他在圣诞节的时候就给一个人转账1314跟520。”
“我问他，他说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没当真，什么都没做。”
“可是我只要想到他跟别的女人说过的一些话，我只要想到，我就恶心！我就难受！”
“我以前就跟他说过，我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在一起，他还跟我保证过，求婚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
容庭并不想偷听，他只是想把书包里的糖果给海伦老师。
他迟疑了一会儿，听着海伦老师带着哭腔说话，于是，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宋园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牵着他的手下楼，还在问呢，“你把糖果给海伦老师了吗？”
“没有。”容庭想了想，低声道：“海伦老师应该走了。”
“那你明天再给她。”
“恩。”
第二天，容庭中午就洗好了草莓跟车厘子装在保鲜盒里带去上课。
他发现海伦老师的声音更沙哑了。
他还发现，海伦老师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不见了。

第58章
容庭并没有将自己在教室里听到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哪怕是宋园，都不知道。
下课以后，他找到海伦老师，将保鲜盒递给她，“海伦老师，这个很甜，送给你吃。”
海伦老师愣怔，看着那颜色好看的草莓车厘子，低声问道：“为什么要送水果给老师吃？”
“我妈妈说了，吃点甜的心情会好起来，我尝过了，草莓很甜，樱桃也很甜。”
“Lance，谢谢你。”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我可能是把个人情绪带到课堂上来了，以后不会了。”
她的学生们都很机灵，从今天开始，她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小朋友投喂的零食，有糖果有果冻，他们的眼神都那么的天真，他们在担心她，而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竟然让这些小朋友们为她担心。
容庭冷静地说：“没有关系。我原谅你。”
海伦老师突然就笑了起来，“恩，谢谢你。”
她把婚戒取了。父母劝她，婚姻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摩擦，忍一忍就过去了，更何况人家也没实质性的出轨。可她觉得，不是那样的。她无法忍受跟这样一个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只要想象他跟别人聊骚时的模样，就有点恶心。
容庭准备走的时候，大概是真的好奇了，又转回来问她，“海伦老师，你的戒指呢？”
海伦老师闻言怔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道：“我觉得不戴戒指会更好看。”
容庭若有所思的离开。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只在容庭的脑海里留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海伦老师那痛苦绝望而压抑的哭声。
今天来接容庭的是宋海平。
宋海平前几天都离开京市了，实在是放心不下这边，又推了年底的饭局过来，这是他跟前妻商量的结果。
容庭问：“母后呢？”
宋海平抱着他掂了掂，放下他以后又接过他的书包，乐呵呵地说：“园园以前大学的室友在这边上班，才出差回来，两个人约着去吃饭了，今天就咱俩，跟着姥爷你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高不高兴？”
“还行吧！”虽然很高兴，但也不愿意表露出来怕外祖父骄傲的容庭这样说。
“什么叫还行，你这孩子，别扭得很，肯定是随了你爸。”
容庭撇撇嘴，反正在外祖父看来，他的不好都是随了父皇，他的好都是像母后。
***
宋园今天是真的很开心，大学毕业以后，她们寝室四个人都在不同的城市，吃散伙饭的时候还约好每年都一块儿出去旅游呢，结果现在见面都难，她这个室友叫应小雨，两人在大学时关系很好，经常一块儿逛街上课去食堂，连化妆品都可以共享，虽然不是谢雅那种铁瓷，但也是相当好的朋友了。
应小雨毕业以后跟着男朋友来了京市发展，她是做销售这一块的，经常要出差，昨天刚回来，今天就约宋园出来吃饭了，说是要做东，代表京市人民欢迎她。
宋园化了个美美的妆，打了快车去约好的商场中心，还排队给应小雨买了她爱喝的奶茶。
只是宋园也没想到会在餐厅看到季均培。
应小雨还是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拉着宋园坐在她旁边，“园园，你可想死我了，来，抱一个，季学长，你应该不介意吧？”
季均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应小雨平常工作忙，很少会在微信群里冒泡，暂时还不知道她跟季均培之间这复杂但已经没戏的关系。
“小雨，学长也过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宋园抿了抿唇，“我奶茶都只买了两杯。”
季均培主动开口，“没关系，我喝白开水就可以。”
应小雨心思并没有那么细腻，她将菜单递给宋园，催促她点菜，“来来来，你来点，实在过意不去，就给季学长点一杯喝的。又不是多大的事。”
“好吧。”宋园心不在焉的点菜，却还是在想，季均培怎么过来了？
应小雨不愧是做销售的，她一个人就可以带动气氛，有她在，宋园觉得这顿饭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学长，你应该认识吴皓吧？”
“恩，以前他在我隔壁宿舍。怎么了？”
应小雨一边喝茶一边说：“也没什么事啦，我跟吴皓都是一个县城的，我妈跟他妈是同事，听说啊，吴皓他妈都快气死了，前段时间还住院了，好像是吴皓找了个二婚的，那女人还带了个两岁多的小孩，你说他怎么想的啊。”
宋园本来是在吃鱼的，听到这话也放下了筷子。
季均培神态自然，“我跟他接触不多。不过是有听说这件事。”
“那你见过那女的吗？”
“没有。”季均培摇了摇头。
“我记得吴皓当时在学校人气也很高的。”应小雨琢磨了一会儿，又好奇问道，“你们男的是不是都不介意这种事？我就不行了，感觉当后妈好可怕的。”
“这种事还是分人，有的人不介意，有的人是介意的。”季均培为了调动气氛，停顿了一下，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后妈不好当，继父也不好当的。”
“园园，你呢，我记得吴皓当时是不是还追过你？”
宋园回过神来，无奈道：“这又是哪来的谣言。”
好在这个话题又不知不觉的带过了。
吃完饭以后，应小雨说跟男朋友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明摆着要给宋园和季均培独处的机会。
两个人坐扶手电梯下楼，走出商场，一股冷风吹来直钻进衣服里，冷得刺骨。
“园园，我送你回家，你现在住在哪里？”
宋园看着季均培，突然觉得他一直都没变，变的人是她。
对于季均培来说，他们一直都好好的，可对于她来说不是的，他不知道她在古代呆了几年，那几年里她又遇到了好多好多的事，又遇到了好多人，让他在她心里的形象越来越淡，淡到竟然跟普通朋友一样了。
他什么都没做错，也许他也在疑惑，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淡了。
“学长，以前的事就放下吧。”宋园看着他笑了，轻呵出热气，“我喜欢上别人了，真的没有骗你，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我不一样了。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已经好几年了不是吗？”
季均培低着头，没说话。
他隐约能猜得出来，她可能有别的想法了。好友也劝过他，不要在没有希望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是他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没做完。
她等了他那么长时间，他让她也浪费了几年时间，现在他回来了，什么事都没为她做，这可以吗？
见季均培不说话，宋园只好跟他道别：“那，学长，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小孩在等我。”
她往街道那边走去，季均培抬起头来，只看到她的背影。
***
客厅里，三个男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容庭坐在中间，他左边是宋海平，右边是容珩。
容珩知道容庭喜欢吃草莓，今天特意来送草莓的，本来准备送了草莓就走的，毕竟宋园也没在家，但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们仨看的是一部宫斗剧。
正好这个台在重播，本来电视机跟电视剧都只是背景板的，不知不觉的，三个人都看了进去。
宫斗剧自然是女人戏，大家都扎堆在一块儿斗，今天斗这个妃子流产，明天斗那个妃子失宠，无所不用其极，后宫就是战场，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至于男人，不过是工具人跟背景板罢辽。
容庭皱着眉头，作为挑刺小能手，他当然不会□□静。
宋海平见到其中一个妃子设计女主角流产，女主角面如白纸，由此及彼，脑洞大开，便道：“我们园园以前不会也被这些阴谋诡计伤害过吧？”
这些妃子一个比一个狠毒，像园园那样的在后宫里能招架得住吗？
想来想去，他就盯上了始作俑者，再想到容庭曾经说过的，这臭不要脸的居然有十几个妃嫔，他虽然是男人，但十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很吵很烦。
于是就开始指桑骂槐，表面上是痛骂这宫斗剧的皇帝无智商是臭狗屎，实际上是在骂容珩花心。
容珩也坐得住，听了这些国骂，面色不改，定力可见一斑。
谁都知道，骂架的时候对方毫无反应那是最令人抓狂的，宋海平见骂了半天都没人吭声，索性就起身去洗手间消气。
等他离开客厅以后，一直没吭声、连为自家父皇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的容庭终于开口了，“父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容庭是真的很困惑，眉头皱着，“母后是现代人，她推崇的是一夫一妻制，这里的人受的都是这样的教育，那为什么母后会成为皇后呢，我了解的母后并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这件事我想不通，也不明白。”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是太子，他母后是皇后，这两点他从记事起就知道了。
可是，现在接触母后以后，他开始疑惑了。
母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皇后呢？老宫女曾经跟他说过，在父皇还是太子时，就已经和母后认识了，甚至那观音玉佩也是母后在未成婚前送出的。怎么总觉得有些奇怪呢，以母后的性情，她怎么会跟父皇在一起？又怎么会成为皇后？
容珩微微一笑，双腿交叠着，姿态闲逸，“我也忘记了。不过两个人结婚，应该是出于爱吧。”

第59章
宋园晚饭并没有吃饱，从车上下来，就准备直奔小区门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可太喜欢这种便利店了，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不愿意吃食堂就跑到学校里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吃。这个点便利店的人并不多，连收银员都只有一个，她站在柜台前，点了关东煮，又点了两串鸡肉串，去冷柜挑了个双皮奶。
准备结账的时候，有人已经递出了一百大钞。
宋园回过头来，见站在她旁边的人是容珩，实在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收银员见这两人是熟人，就接过了这一百块。
“给容庭送点吃的，刚走出来就看到你了。”容珩见她点了满满一杯的关东煮，语气关切道：“你没吃晚饭吗？”
“没吃饱。”
收银员找好零钱后，宋园跟容珩说了谢谢就坐在这便利店面窗的高脚凳上去享受美味。容珩也跟着坐在她旁边，便利店这会儿都没什么人，宋园最喜欢的就是关东煮里的大萝卜，煮得十分入味。
“吃不吃？”宋园指了指纸袋子里的鸡肉串问他。
容珩摇了摇头，“不吃。”
宋园吃东西并不快，跟容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很神奇，在古代她跟他应该是夫妻，可现在呢，她没了记忆，他也没了记忆，相处起来倒更像是刚认识不久、对对方都很客气生疏的朋友。像这样也好，她不记得他了，他也不记得她了，在现代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他还有记忆，可能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
他们坐的位置正好贴着窗，可以看到外面，正好这会儿几个年轻人经过，他们的发色太显眼，分别染的是闷青色、橘红色以及粉红色。
宋园看了看他们的发色，又侧过头看了看容珩，眼里难掩好奇。
“怎么了？”容珩不明白她在疑惑什么。
宋园指了指他的头发，“我有点儿好奇，你的头发颜色是天生白色吗？”
她以前也有同学是少白头，不过是黑头发里有白头发，像容珩这样全是白发的年轻人，她也只见过他一个。
她比较关心的是，这会不会是什么基因遗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咕咕的头发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说白头发也很酷炫啦，可在上学的时候会不会太显眼？
容珩明显被她这个问题问懵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看到他这愣怔的神色，宋园反应过来，赶紧主动跟他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我都差点忘了，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容珩温和的笑了笑。
他当然不是天生的白发。
只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甚至也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
“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宋园这话一出口，感觉自己有些失礼，不过她作为一个母亲，关心自己儿子会不会遗传这白发也很正常，也可以被理解的吧？
“去医院检查？”容珩本来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等看到她脸上那心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时，也稍稍收敛了嘴边的笑意。
她……觉得他有问题？？
“我是觉得，你会不会缺少什么元素，比如缺铁什么的都可以尽快补起来。”
容珩心里自然是生气的，但他也没表现出来，反倒还微笑着点头说：“你说得对，还是你细心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我是成年人无所谓头发是什么颜色，如果遗传给容庭就不好了，对吧？”
如果宋园没有失去记忆，如果有谁了解容珩，就会听得出来他这会儿情绪是不对的。
宋园闻言还舒了一口气，“对啊，我不知道现在小学是怎么样的，但肯定是不允许染发，如果咕咕以后也变成白头发，他在学校里可能就会经常被别人打量，其实这样不利于小孩子的身心发展。”
“恩，你说得对。”容珩隐忍又温和的点头。
宋园越是跟容珩接触，就越觉得他这个人脾气很好，待人又温和礼貌。
等吃完关东煮她就准备回家了，两个人一起走出便利店，她目送着容珩上车离开以后，这才走进小区。
***
宋园回到家里，发现宋海平跟容庭都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电视剧，不过看这两个人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在用心看电视。
“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沉重？”宋园脱下大衣站在茶几旁，好奇问道。
宋海平跟容庭这会儿心里都是抱着同样的疑虑——园园（母后）为什么会嫁到皇宫成为皇后呢？
只不过目前知道实情的两个人都是失忆状态，问也是一问三不知。
宋海平不愿意再去想这件事，越想就越心疼，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在那人吃人的后宫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容庭则是对自家父皇的回答存有疑虑，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母后，也不知道母后是什么样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母后并不会委屈她自己嫁给有后宫佳丽的皇上。
“没什么。”宋海平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在跟容庭商量，明天想带他去度假村去泡温泉，正好朋友送了票。”
“泡温泉啊？那挺好的。他明天也没课，可以带他去玩。”宋园又看了看容庭，“你想不想去？”
容庭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说可以去泡温泉，他就顾不上别的事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真的吗？外祖父要带我去泡温泉？”
“怎么，你以前没泡过温泉？”宋海平嗤笑，“太子居然没泡过温泉，这也太稀奇了吧。你爹果然很抠，对你也抠。”
宋海平总是会在容庭面前有意无意的diss容珩，时间长了，容庭也就能自动免疫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时不时会冒出一句“慎言”了。
容庭没将他这话放在心上，还在为泡温泉这件事欣喜。
大烨朝自然是有汤池跟温泉的，不过他还小，温泉又不在皇宫，都是在行宫，听说，去一次行宫都得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就连父皇都很少去行宫，更别说他了，上一次父皇去的时候，他才两三岁，所以，目前为止，太子殿下是真的没有泡过温泉。
本来宋海平也就是随便扯个理由，见容庭这么雀跃，也不由得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立马就拿出手机想去订房，“园园，你要不要一起去？去的话我就订两间套房了。”
“我就不去了。温泉我都泡腻了，就想在家呆着。”
容庭：“……”
母后的生活未免太奢靡了。
宋园虽然不去，但还是要给容庭收拾行李的，因为度假村在郊区那边，碰上堵车的话，这一来一回都得三四个小时，要是在那边多呆一会儿，这天就黑了，还不如在那边多呆一个晚上呢。给容庭收拾衣服的时候，宋园心情很好，还在哼着歌，她现在真的理解有的妈妈把孩子塞出去一天那心情就跟过年一样，孩子不在家那也太爽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一天就光躺在床上玩手机，那也是极致的享受。
“温泉里都会有小食中心，你不要在里面买烤肠吃，不卫生的。”
“还有，在温泉池里不要泡太久了，你可以多换几个池子泡。”
“你的洗脸毛巾跟洗澡毛巾我都给你装在这个袋子里了，你不要用酒店里的毛巾，对了，这个折叠烧水壶也带着，一定要提醒你姥爷，不要用酒店里的烧水壶。”
听着宋园的叮咛，容庭坐在床上，犹豫了好久，才下床拉了拉她的手，很小声地说：“温泉池里是不是也有其他人？”
“当然啦，怎么，你还不好意思啊？你泡温泉就得穿泳裤。”
“我习惯了！”就算一开始不习惯，现在也该习惯了。反正他在酒店更衣室里从来都不会看别人，别人能不能做到非礼勿视他不管，他自己要做到。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可别说温泉池里不能有其他人，包场很贵的，我们要节约一点！”
“母后，你教教我。”容庭垂着包子脸，一副很不好意思很难为情的样子，很扭捏的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泡温泉……”
宋园惊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姥爷可以说是我小乡巴佬，但我不想听到别人这么说我。”

第60章
宋园放下手中的事，拉着容庭坐在床上。
她郑重其事的跟他道歉：“对不起，是妈妈忘记了，其实泡温泉跟你游泳也差不多，先要去更衣室换泳衣，然后再去温泉池里，对了，他们可能会给你一个手环，用这个手环可以开你在更衣室的小柜，还可以在小食中心买吃的。你在温泉池里不要泡太久，这个你姥爷是知道的，等泡完以后你们就要去冲澡了。冲完澡以后你再拿着手环出去。”
容庭将这些话都悄悄地记在心里。
“姥爷会陪着你呢，他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妈妈明天早上去便利店给你买个防水袋，你可以把你的手机放进去，如果有什么事不方便跟姥爷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宋园看着他这乖巧懂事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却安慰他，“其实妈妈也有很多不会的事情，也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不过没关系，以后你没去过的地方，你没经历的事情，妈妈都会陪着你。”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细腻，怎么就没有发现容庭在面对新奇的事物时会有一种自卑感呢？
想想也是，这些事情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东西他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在伪装，只是怕别人会笑话他。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宋海平发现他女儿今天特别、尤其的啰嗦，看着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也很头疼，“我们最多也就是住一个晚上，怎么搞得像搬家一样？酒店什么东西都有的。”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能用得上的。反正晚上我要视频检查的。”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爸——”
等祖孙俩终于进了电梯，世界也安静了不少。
宋海平一手放在行李箱的把手上，一手牵着容庭，“看来这人当了妈妈以后都会比较啰嗦一点，是不是？”
容庭轻哼，“又没啰嗦你。”
“……你这是在炫耀对吧？”
****
一大清早，谢彦军就跟容珩打电话，让他今天跟他一块儿去见一个长辈。谢彦军也是一个强势的家长，表面上是在征求儿子的意见，其实就是通知一下。经过私生子谋害儿子这件事后，谢彦军的私生活也干净了很多，他给了那个情人一笔钱就断了来往，本来给他生了个孩子，他也想给她几分体面的，可这个人实在太贪心，居然还妄想谢家的财产，他就不能忍了。
他很少会干涉儿子的私生活，毕竟作为爸爸，很多事情都不好管，也不能管，可上次朋友们聚在一块儿喝茶，有个朋友说的话算是提醒他了，朋友说，当初眼看着他一下都老了好几岁，生怕他撑不过这一关，如果阿珩结了婚有个孩子……那处境也不会太艰难。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当初如果阿珩已经结了婚还有孩子，公司还有家族也不会人心惶惶。
谢彦军这次也没有跟妻子商量，他知道妻子是怕了，所以从那以后事事都护着儿子，如果让她知道他的打算，她搞不好也要阻拦。
父子俩坐在后座，谢彦军清了清嗓子，“医生说你的声带没受损，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
容珩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
“今天我带你去见的是你于伯伯，就是于氏的老总，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你于伯伯只有一个独生女，从小就在国外，一直都没怎么回国，估计你也没见过，要比你小两岁，还在念书呢。”
听到这里，容珩的面色微变，总算是有了情绪变化。
“你也有二十多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妈妈订婚了。”谢彦军叹了一口气，“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你妈妈帮你安排，可你妈现在也是神神叨叨的，生怕你再出事，估计是没这心思。你于伯伯这个女儿我前几天也见过，爸爸也不会害你，那是真的不错……”
其实跟个媒婆一样跟儿子安排相亲，谢彦军也很尴尬，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谁叫他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呢，谁叫他也怕了呢。
“反正你见见吧，试着相处一下。虽然说现在的谢家也不需要靠联姻的手段了，可谁也不反感锦上添花，对吧。”
容珩木着脸，他根本就没想到谢彦军找他是为了这种事。
真是……太荒唐了！
可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坐在车上，他又还在装哑巴，他虽然不了解真正的谢珩是什么性子，不过从他观察到其他人刚开始面对他时的反应，他也猜得出那人有着很好的脾性……
“这次去他们于家名下的度假村看看，你也放松放松。”
容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谢彦军知道他还受心理创伤影响，不能开口说话，一个人自问自答也是没意思的，他也不再啰嗦了，毕竟跟儿子介绍相亲对象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做，不太熟练，还很尴尬。
***
容庭跟着宋海平来到度假村泡了温泉，十分心满意足。
他皮肤很白，穿着泳裤坐在温泉池里，正闭着眼睛在感受这其中滋味。
宋海平叫了一瓶清酒，坐在他旁边，一边泡温泉一边美滋滋的喝着酒，啧了一声，“要是现在下雪，这滋味可就妙了。”
容庭睁开眼睛，见自家外祖父在喝酒，他也有点心痒痒，手撑着温泉池里的台阶，往他身边挪了一步，小心地说道：“外祖父，我也渴了。”
“我看你不是渴了，你是嘴巴寂寞了。”宋海平看他那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别害我，这酒可不能给你喝，我要是给你喝了，你妈跟你那外祖母要杀了我的。”
容庭面露失望，他是真的很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呢？
“我只尝一滴。”他知道外祖父疼他，所以也有胆量跟他扯皮拉筋、讨价还价。外祖父在面对他跟母后的时候，耳根子都很软的，说一说，求一求，说不定外祖父就答应了。
“闻都不给你闻！你这是在害我，你个没良心的，我带你来泡温泉，你还想害我。别说了，你在没成年之前，酒是一点儿都不能碰的，当然，烟跟酒你都不要碰。如果你非要碰，说什么也得等到成年，你要是学那些混混初中就开始抽烟，我打不死你！”
容庭叹了一口气，“外祖父小气就小气，抠门就抠门，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话。”
难怪外祖母不愿意听你说话。
“你这小子！”
“外祖父只是惧内罢了，不是，不是惧内，外祖母已经不是你的内了。”容庭故意激他，“外祖父也怕母后，母后是你的女儿，你是他的父亲，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父亲怕女儿的。”
“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我怕园园是因为我喜欢她。随你怎么说，今天这酒我是不能让你喝的。”宋海平一顿，“你妈妈还很小的时候，我们要抱回小镇上给她过百天，当时有那种拎不清的人用筷子蘸白酒要给你妈妈尝，你外祖母把那人骂得狗血淋头，我都差点跟人干架了，这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孩不要碰，碰了对身体不好。”
“诶！”
对于容庭来说，没能尝下清酒是什么味道，这次的温泉之行就不算完美。
宋海平今天没打算回去，这度假村什么都有，泡了温泉以后，祖孙俩就回房间了，手底下的员工临时找他有事，还好他带了电脑过来，正在工作的时候，容庭凑到书桌前来，“外祖父，我饿了。”
“那你拿座机打电话，自己叫东西吃。床头柜上有餐单。”
“我看了，那上面没我想吃的。”
宋海平随口道：“那你自己去餐厅点东西吃，你报房号就可以了。”
“可以吗？”容庭就想出去透透气，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
“可以。”
这度假村价位并不亲民，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管理还有安全措施都很严格。
宋海平知道容庭这孩子机灵得很，所以也很放心他自己去餐厅吃饭。
容庭拿着手机就出门了，这度假村很大，有中餐厅跟西餐厅，他不爱吃西餐，按照指示牌还有服务员小姐姐的指路，终于来到中餐厅门口。他探头往里看了看，这餐厅好像没多少人。
他不愿意让人小瞧了他，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他个头不高，正在找位置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父皇的发色是很容易辨认的，哪怕背对着他，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坐在父皇对面的是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笑得很开心，容庭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来，他怕自己看错了，又怕父皇会发现，便悄悄地挪了过去，还好有东西遮挡，他这才敢伸出头。
等到确认是父皇以后，容庭的一颗心直直下沉，连带着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
宋海平刚忙完，准备出去找容庭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愤怒的敲门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也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很开心，怎么回来的时候阴沉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怎么了，不是去餐厅吃饭吗？”
容庭皱着他那张包子脸，小爪子攥得紧紧的，“外祖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为什么，你怎么了？”宋海平见他这模样，牵着他走进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回家了，有点不舒服。”
“我有点想母后了。”

第61章
容庭是个很倔强的小孩，他固执起来那是比牛还犟，他吵着闹着要回家，宋海平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还跟前台借了体温计，一量什么事都没有，但也实在拗不过他，就只好收拾东西退房准备回家。
容庭坐在后座上，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表情。
宋海平无奈地发动车子，嘴上还在骂他：“我上辈子欠了你妈妈，也欠了你的，你这就来跟我讨债了，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这里，泡个温泉就闹着要回家，你是怎么了，啊，你是怎么了，你说来我听听！”
容庭根本就不想说话，只是看向车窗外，小爪子还是攥着，似乎是在跟谁置气。
他并不经常会生气，大多数时都是在懊恼，这还是第一次黑着脸。宋海平很想知道他是怎么了，可他硬着一句话都不肯透露，实在令人头疼。
“算了，我不说你了，回家让你妈收拾你。”
容庭轻哼了一声，烦躁的甩了甩头，想将今天看到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容珩并没有发现容庭，一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只是他作为男人，也不可能去落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年轻女子面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是个哑巴，不需要回应别人什么，有的话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把耳朵关上。
于雅意也很反感相亲，她在国外长大，对国内这家长催婚并不赞同，只不过跟着爸爸过来，看到容珩的时候，就有点儿意动了。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跟对方立刻成为男女朋友然后结婚……那太烦了。
她爸爸话里话外都在劝她，说他是多么多么好的对象，算得上是京市富二代的第一人了，只要她嫁给他，可以给公司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挺无聊的。
跟这种级别的帅哥吃一顿晚饭，对她而言也是赏心悦目的享受。
至于别的事，还没负距离接触，她也不想考虑那么多。
“谢先生，你头发是染的吧，很酷炫呢。我就很想染白头发，不过我爸我妈肯定不同意。其实我觉得你黑头发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谢先生，你有多高啊，应该有一米八吧，我爸爸就有一米八，你看着比他要高，难道是因为没啤酒肚吗？”
于雅意跟容珩吃了一顿饭，即便知道对方现在因为心理问题不能开口说话，可也忍不住遗憾。
她不太喜欢这种冰山型的，她又不是自虐狂，还得在男人面前倒贴，只不过是看他长得帅就乐意耐心一点。
看来他也对她没兴趣，这不，从见面到现在，他统共都没看她几眼！
这种不懂得欣赏她的美的瞎子，她也不喜欢。
“谢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于雅意又好奇问道。
容珩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算是给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反应，他点了点头。
于雅意故作夸张的捂着嘴，“原来你听得到我说话呀！”
“不过你有女朋友你还出来相亲，这很渣诶！”于雅意一手托腮，“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反正要是我男朋友跟别的女人相亲，我估计会跟他分手，当然啦，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于雅意就算之前对容珩有那么点心思，这会儿听到他有女朋友，也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口味没那么重，会对有主的男人感兴趣。
“那我先走了，你不用付钱，经理知道我是谁，肯定已经吩咐过服务员了。”于雅意拿着包包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拜拜！我会帮你保密，但我会告诉我爸爸，是我没看上你，这算是我跟你索取的报酬，你不介意吧？”
容珩没看她，继续低头吃东西。
没劲。于雅意踩着小高跟，愉快地离开了餐厅。
这里餐厅的服务员都很有眼色，容珩抬起手招了招，就有服务员快步走上前来。
容珩翻着餐单，指了指甜品区的一个蛋糕，示意他要这个。
服务员见他都吃完了，而且大小姐也走了，便试探着问道：“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打包。”容珩实在不喜欢跟人比划，这样会显得很蠢。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只是刚才在看餐单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这个奶油蛋糕，想起了那一年她怀孕的时候，别人都说酸儿辣女，她却酷爱甜食，有一次他没让太监提醒，悄悄地过来，走到宫殿门口，就听到她在闹脾气，跟身边的宫女抱怨：“为什么这里没有蛋糕，我好想好想吃蛋糕啊！想疯了都！”
宫女问她，蛋糕是什么。
她是这么描述的：“蛋糕很香甜，上面有一层白色的奶油，很软绵，对了，奶油上面还有红色的一点果酱，超级好吃，我真的好想吃啊，甜甜的，香香的。我都不知道这蛋糕是用什么做的，只知道有鸡蛋，有面粉……”
后来他让御膳房的人去做她口中的蛋糕，大概是没做成功，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这会儿看到这餐单上的图片，好像跟她描述的很像。他本来是想打包一份的，但又想到容庭还在家里，便道：“打包两份。”
“好。”
***
宋园还在玩游戏，就听到开门声，从房间出来，看到容庭跟宋海平都回来了，很诧异的问：“你们不是要在度假村过夜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泡个温泉就回来？”
说起这件事宋海平就来气，无奈地指着容庭说：“你儿子啊，他真不是一般的磨人，他莫名其妙的就要回来，我跟他说尽了好话，他都不肯听，你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反正没咳嗽也没发烧。”
宋园蹲了下来，探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实没发烧啊，难道是第一次泡温泉不适应？”
“谁知道。”宋海平说，“我刚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了一个熟人医生，医生说没什么事，休息好就可以。不过今天晚上还是要观察一下，就怕他发烧。”
“小孩子好像的确不太适合泡温泉吧。”宋园还很心疼容庭，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容庭摇了摇头，“母后，我不渴。”
他说话时的语气也不对劲，丝毫没有平常的开心。
“诶，我这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你记得把门窗都锁好。”宋海平拖鞋都没换，这就准备走了。只不过在临走之前，他没忘记对容庭说，“你嘴巴这么严实，有些事你不愿意跟我说，你总愿意跟你妈说吧，开年就六岁了，别让你妈跟着瞎担心，知道吗？”
“恩。”容庭闷闷地回。
等宋海平走后，宋园也不放心，拿了体温计给他测量体温，的确是没发烧。
“咕咕，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母后，我有些事还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
这件事他不会瞒着母后的，那样的话，母后就太可怜了，他说过的，他承诺过的，就算骗天下人，也不会骗母后，只是他要想明白，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看他这么一本正经又郑重其事的样子，宋园被逗笑了，笑过之后又点了点头，“好，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容庭心情实在是不好，垂着头，“母后，我想练会儿字。”
“不是说不舒服吗？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再练好不好？”
“我今天想写字。”
宋园只能答应，“那好吧，只能练一会儿。”
她儿子实在是太自律了，有时候她都觉得他不是一个孩子，她小时候如果像他这么自觉这么勤奋的话，估计早就是学霸了。
不过，她当不成学霸，她儿子成了学霸，那四舍五入一下，她也是学霸。
容庭来到书桌前，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他拿起毛笔——
脑子里这会儿很乱。乱到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父皇就一定什么都是对的吗？
父皇就不会做错事吗？
母后为什么会跟父皇成婚？母后又为什么会离开？
有太多太多他想不通的事了。他不可以装傻。
他突然想起了海伦老师那痛苦又压抑的哭声、还有被她取下的婚戒。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容庭，你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你可以分辨对错是非的，只要你愿意。
容庭深吸一口气，落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分别写上两个大字——
静！
思！

第62章
正在容庭练字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宋园还在卧室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容庭放下毛笔，快步来到门口，宋园为了安全起见，在门上面安了一个外面过道处的监控，容庭站在小凳子上，抬起手按了一下监控的开关，几秒以后显示屏上出现的是容珩。
容庭攥了攥小拳头，一声不吭，也没按开门键，从小凳子上跳下来，便往洗手间走去，在经过自己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母后，有人在敲门，我去洗手间了！”
宋园看到他跟小炮1弹一样冲进了洗手间，还重重的将门关上，一时之间被他这举动也是搞得一头雾水，她没急着去开门，而是走到洗手间门口，试探着敲了敲玻璃磨砂门，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母后，上厕所的时候不要讲话。”
“喔。”
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了炸1药啊？见谁怼谁的。
宋园没去管他，穿过客厅来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容珩，她打开门，一脸疑惑的问他，“你怎么来了？事先没打电话啊。”
以往容珩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算是通知，也算是征求她的意见。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过来，还是头一次。
容珩歉意一笑，“忘记了，正好路过这边，给容庭送个蛋糕吃。”
宋园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买了两个蛋糕。听别人说味道还不错。”容珩走了进来，环视一圈，也没在客厅看到容庭，顺口问她，“容庭呢？”
“他在洗手间。”宋园到饭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还算来得巧，本来咕咕要跟我爸在外面过一个晚上的，但他临时不舒服非要回家，这才刚到家半个小时不到。”
“不舒服？他生病了吗？”
“我给他量过体温没发烧，只是他情绪不是很高，也是怪我，让我爸带他去度假村泡温泉，他估计也是第一次泡有些不适应，可能头有点晕吧，看明天情况怎么样，明天如果还不舒服，我就带他去社区医院看看。”
容珩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听着，这会儿神色一顿，低着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度假村？是哪里的度假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好让助理去问问，是不是那度假村的温泉水不干净。”
“应该不会不干净吧，”宋园回忆了一下，“我爸爸说那个度假村很好的，好像在郊区吧，具体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我也没问，要不等容庭出来你问问他？”
“不了，他估计也是不舒服，问他他可能不知道。”
“恩，这小子还在洗手间里，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宋园也在纳闷呢，难道是在泡温泉的时候，有谁笑话他？
容珩及时拦住她，温声道：“他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我也得走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今天不好意思，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对了，那个蛋糕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好，谢谢你啊。”
见容珩没打算在这里久呆，宋园也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毕竟也不早了，之前每次晚上他过来时，她的爸爸都在，现在家里就她跟容庭，要是等下容庭提出来让他在这里过夜，那该多尴尬啊。
容珩走在门口，又叮嘱她，“如果容庭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带他去医院，还有，给我打电话。”
“恩，知道的。”
等容珩离开以后，宋园回到客厅，就看到容庭从洗手间出来，耷拉着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宋园打开那装着蛋糕的盒子，看到里面的两块奶油蛋糕，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招呼着容庭过来，“你父皇给你送蛋糕来了，这蛋糕我以前吃过，味道很好，小时候我爸爸就经常给我买这种奶油蛋糕，这红色果酱跟奶油的口感真的很好。”
容庭看都没看那茶几上的蛋糕一眼，回想起今天的所见，他冷冷地说：“孤不吃。”
他除非是在生气闹别扭的时候才会以“孤”自称。
宋园自觉她不是那种惯着小孩的家长，她今天也没得罪他，一回来就脸色难看！
“不吃就不吃呗，你发什么脾气。”宋园没理会他，自己拿着叉子吃蛋糕，心里还是不高兴的。
容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写了好几个静和思，这心情还是无法平复下来，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该把负面情绪在母后面前表现出来，他要真是个男子汉，刚才父皇来的时候，直接质问父皇不就够了吗！身为人子，无法指责父皇之过，却要令母后承受他的脾气，他这算什么？
“母后，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容庭犹豫了好久，才主动开口道歉。
“你今天怎么了，如果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你像现在这样也令我很担心。”宋园干脆放下叉子，拉着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很严肃地问他，“是不是在度假村的时候谁惹你不高兴了？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只能乱猜，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们说好了的，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对方，是不是？”
容庭抬起头，看着宋园，扁扁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不能瞒着你。”
“什么事？”
“我今天在度假村看到父皇了，父皇跟一个年轻女子在一起吃饭，他们相谈甚欢。”容庭说完这话，胸膛起伏，显然还是很郁闷很生气。
宋园怔了怔，等反应过来之后，也被他逗笑了，但看着小孩那生气的表情，她又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很认真严肃地说：“那是他的自由啊，他现在是谢珩，在法律上是单身，有权利跟别人发展感情的，再说了，他现在什么都忘了，可能在他心里，他就是谢珩。咕咕，我觉得你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不然我跟他都会很尴尬。”
容庭没说话。
宋园又说：“其实我刚开始就很担心，本来还以为你会撮合我跟他，现在你应该不会这么做了吧？”
还好从知道这父子俩的关系开始，容庭就一直没做让她尴尬的事，也没提出让她为难的要求，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容庭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却有着跟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父母之事，身为人子在不知道来龙去脉之前，怎可匆忙做决定。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等我搞清楚我困惑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以后，再来决定我该怎么做，这才是对的。”
“你有什么事情不明白的？”宋园很疑惑。
“父皇母后都失去记忆，没有人会为我解惑，但我有眼睛，我有脑子，我可以自己看自己想。”
“很深奥的感觉。那你自己慢慢想，不着急。想不通就算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的。”
容庭看着他的母后，他有好几件事情都想不通，比如，父皇跟母后是如何相识的，比如，母后是一夫一妻制的思想为何愿意入宫成为皇后，比如，母后又为什么要离开，母后明明这么爱他……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外祖父说你还没吃晚饭，你是想吃炒饭还是面条？”
“面条。”容庭说，“里面要放午餐肉，我今天不想吃鸡蛋。”
“好，你等一下。”
宋园起身去了厨房，一边洗青菜切午餐肉一边腹诽，她现在也算是半个好妈妈了吧？为了孩子的一口吃的，每个月下厨的次数直线上升，可太让人感动了。
容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后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母后，你不伤心吗？”
宋园都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无奈地道：“妈妈在切午餐肉，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容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很奇怪，他要问的是什么呢？母后，你现在听到父皇跟别的年轻女子在一起这件事，你不伤心吗？
母后，在皇宫的时候你伤心吗？
***
谢太太现在给容珩聘请了一个助理，这个助理人很踏实，个人能力也很不俗，只是对容珩来说，还是没有司机孙启明用着顺手，孙启明本来也只是司机，现在隐约也有往助理方向发展的迹象了，他知道，给老板当司机，跟给老板当助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凡是容珩交待给他的事，他都会尽力做好，哪怕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也会想办法，毕竟给老板当了好几年的司机，在这京市也有不少人肯卖他面子。
容珩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学习。
以他现在的能力，的确不适合到谢氏去，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要学。
“你以我的名义去问一下，今天度假村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宋海平的人办理过入住。”
“好。”孙启明恭恭敬敬的应道。

第63章
宋园在离开京市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大学时一个学姐的邀请，学姐说想请她吃顿饭。
这个学姐当时也算是社团里的一员，对她也很照顾，只不过自从学姐毕业以后，她们倒是不怎么联系了，毕竟她还在上学，学姐在上班，这圈子都不一样了，突然学姐在微信上约她吃晚饭，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学姐姓江，叫江娜，为人热情，听说她高考没发挥好，不然说不好是当时的文科状元。
两人约在这三环附近的一家商场，宋园再次见到江娜，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学姐好温柔哦，一看就是那种书卷气息很浓的才女。
“我也是听朋友说才知道你也在京市。”江娜为宋园倒了一杯茶，“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习惯有没有改，我自作主张给你点了一份甜品。”
“我现在也喜欢吃甜的。”宋园嘿嘿傻笑，“学姐，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呀，上次我们社团聚会，都没看到你，他们说你现在很忙。”
“都是瞎忙，我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主要负责对接客户，有时候也会去国外出差。”江娜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支包装好的香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在免税店逛的时候觉得这气味很少女很清新，应该适合你。”
“我都没准备礼物……”宋园都不好意思接受这香水了。
“那不一样嘛，我都工作几年了，你这才毕业。”江娜将礼物推到她手边，莞尔一笑，“收下吧，我也不太适合这味道，同事们搞不好会说我装嫩。”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很好，这让宋园想起了大学时的学姐，那时候她也经常请她吃饭，可好着呢！
等到吃甜品的时候，江娜突然问道：“园园，你知道吗，季均培现在跟我在同一栋写字楼。”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了，宋园一下就懵了。
“其实我跟季均培是高中校友，他比我要高一届，我都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江娜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很佩服他，因为很早就有人说过，寒门再难出贵子，我总觉得他可以做到。”
“学姐……”宋园都不知道要不要说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前几天我跟季均培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就听他说了。园园，有些事情既然我知情，我觉得我就该告诉你，否则两个人之间因为有误会不能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可惜。园园，虽然你很少会在我们面前说你的家庭情况，可很多人都知道你父母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大家都说你家很有钱，谁娶了你就是少奋斗二十年，当时就有人在季均培面前说那些话，季均培他家里情况很一般，他爷爷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每个月光是吃药都要花两千多块，他父母又都是普通的职工。”
“季均培心里憋着一股气，他不想让别人看低他，也不想你误会他，正好他也申请到了奖学金，就出国留学了，他想等他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了，再跟你说他的心意的。我当时也劝过他，要是喜欢就不要想那么多，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你吃的用的都是很好的，如果他在没有经济条件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他怕自己给不了你这些东西，怕自己的心态会发生改变。”
“他其实真的很喜欢你。”
宋园沉默，她这个人真的很迟钝，现在听着学姐的这一番话，再回想起她大学时期对她的照顾，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用小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冰淇淋，低声道：“学姐，你是喜欢他的吧？”
江娜一愣，却只是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有误会有苦衷又不解释。其实这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这几年早就没关注你们了，就是、就是，看着他那颓废的样子，有些看不过去，怎么一个大男人心里有话都不说的，那长嘴巴是干什么？”
“学姐，谢谢你啊。”宋园抬起头冲她感激一笑，“虽然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可听到这些事，我心里是开心的，总觉得……那几年我好像不是在自作多情，只是我现在的确是不喜欢他了，说不上来，我没什么苦衷，也没有遗憾，不过我跟他也确实不可能了。”
江娜叹息：“我懂了，只能说他这个人也很自大吧，大概男人都这样？”
她歪着头一笑，“男人都是自大狂，总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像他们计划的那样发展，是不是？”
宋园被这话逗笑了，也用力地点头，“是的，男人都是自大狂！”
跟学姐的这一顿饭，让宋园对于跟季均培的那段往事，也彻底的释怀了。
她心情很轻松，甚至是愉快的。她不能理解季均培的想法，因为他们身处的环境不一样，可她也没有权利指责他是错的，也许角度互换，她也可能做出同样的选择，她只是在想，只是在为过去那几年的自己松了一口气，宋园，你没有胡思乱想，你也没有自作多情，只是你们两个人真的不合适。
心情好，步伐自然就轻快了许多。
宋园打了快车来到小区，正快步走向那一栋楼时，在楼下的花坛旁边看到了容珩。
她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容珩，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被冷风吹着，她的脸也红红的，“你怎么在这？”
容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递给她，“正好路过，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宋园并不想接这个暖手宝的，可他直接塞给了她……
容珩的脸上很罕见地出现无奈又尴尬的神色，“我也不好说。谢先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前几天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
“啊？”宋园及时地反应过来，笑了笑，见他这尴尬的样子，还反过来安慰他，“这很正常的，在我们这里是真的很正常，我有很多同学都是大学一毕业就被家里催婚逼婚，我看网上的资料，谢珩也有二十多岁，家里长辈着急也能理解啦。”
见她没有丝毫不愉快，容珩垂着眼睛，再次抬起眼皮来时，一扫之前的无奈，好似被宋园的解释劝服了一样，“是这样吗？我不是很了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种事并不赞同，也有些排斥。”
“我也不知道豪门安排相亲是怎么样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勉强你。”宋园其实有点儿想笑，古人到了现代遭遇家长犹如夺命似的催婚，估计也很茫然懵逼吧。
不过难道咕咕那天看到的就是他父皇的相亲场面？这倒是很有可能。
“希望如此。”容珩又看她，“那天我好像看到了容庭，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后来又听到你说叔叔带他去度假村了，我有点担心，怕他看到我跟其他人在一起会误会。我没有那种心思的。”
“咕咕他确实是看到了，不过你放心，我都已经跟他说了，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变成了谢珩，正好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宋园想了想，“我的意思是，你碰上你喜欢的，不用顾虑那么多，咕咕会明白的，也会理解的。”
她跟容珩说白了在现代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在咕咕这边，她也可以解释成是离异，这离婚了，他可以去追求他的幸福，她也一样可以，咕咕就算现在不能接受，以后也会慢慢接受的，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容珩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后又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容庭的爸爸，你是容庭的妈妈，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宋园听了这话，表情震惊。
她真的没有想到容珩会这么想！！
容珩见她这样，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怕会亏欠容庭，怕他伤心难受。”
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总而言之，这样的想法不可以有！
宋园也不怕他会认为她是自作多情，也不怕她是误会了他的心思，她神情严肃地说：“你不觉得两个成年人的感情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这是一件很儿戏的事吗？”
容珩愕然。
“如果你只是谢珩，我也许会想跟你在一起。”毕竟他真的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她这个人也是真的有点傻，搞不好一时冲动之下真的会跟他在一起，当然，前提是他是谢珩，只是谢珩。
“可你不只是谢珩，你还是容珩，我们在古代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可以稀里糊涂的在一起，这不是对过去不负责任吗？你说对吧？”
容珩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攥紧，抬起头来，却是对宋园温和一笑，“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也是怕了这种相亲，也怕容庭会误解，他好像不是很亲近我，我怕他会讨厌我。”
“不会啦，咕咕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小孩，我好好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恩。”
“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有我就先上去了，这里太冷了。”
“恩，再见。”
容珩目送着宋园进了那栋楼以后，这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回到他自己的住所，他来到书房，气息沉重，面色冷清，摊开画卷，研磨，拿起画笔在纸上勾勒着，过了一个多小时，画者的笔尖像是凝聚了所有的感情，年轻女子的画像栩栩如生，形象生动。
容珩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将这一副画像卷起来放进书柜里。

第64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海平就开车来接宋园和容庭去高铁站坐车。
本来是打算开车走高速回家的，可考虑到容庭还小，坐高铁会更舒服，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容珩也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里，他递给容庭，温声道：“都是你喜欢吃的零食，还有水果，可以在车上吃。”
容庭有些别扭，但还是接了过来，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热切，反倒很平淡的说：“谢谢。”
“不客气。”
宋园猜测容珩应该是有话要跟容庭说，便拉着宋海平先上了车，给这对父子俩相处的时间。
容珩看着自家儿子这表情，心里是很无奈的，可嘴上还是说道：“那天你在度假村看到我了吧？你误会我了，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我跟你母后也解释清楚了。”
在容庭心里，这是父亲，也是君王，他不可能在父皇面前耍小性子，即便父皇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知道，他是君父，先是君，再是父。
他只是低着头，身板挺直，表情也很冷静地说：“我知道，母后已经跟我说过，我也答应了母后不会插手干涉你们的事。”
容珩面露讶色，随即又很快地掩饰好，“恩，你能理解最好。在那边要听你母后的话。”
“恩。”容庭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父皇，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容珩恩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父皇，我先走了。”容庭现在已经不会跟他行礼了，抬起手跟他挥一挥，这才跑到宋海平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容珩若有所思的看着车子离开。
宋海平坐在驾驶座开车，宋园跟容庭坐在后座，车子缓缓地开出小区，宋海平还在吐槽，“这姓谢的怎么还不走？不是说要出国吗？”
宋园无奈，“人家也要过年啊！而且也就那么两个多月了，一眨眼就过了。”
***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季均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他是主动提出来要加班的，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理智告诉他，不要做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宋园既然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再去做什么事都是徒劳，更会给她带来困扰，只是感情上他并没有那么果断，毕竟是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这天他又一次加班到深夜，回到租的公寓时，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看看有没有新的邮件。
邮箱里有接近十封未读邮件，他一封一封的点开来看，正准备倒水喝的时候，点开的一封邮件却很奇怪，只有一个附件，本来这种跟病毒很像的附件他是不会点开的，但附件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附件文件名是“宋海平陈林静简介”，他当然知道宋海平是宋园的爸爸，陈林静是宋园的妈妈，一时好奇，屏住呼吸点开了附件。
附件里的确是宋海平跟陈林静的简介，这两个人在老家本市算得上是很有名气的企业家，上面无外乎是介绍一下这两个人名下的产业跟财产，季均培不是很愿意看这些，宋园的父母很有钱，只能证明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很遥远，正准备关掉这文件的时候，不经意地瞥见宋海平名下的这家公司名似乎有些熟悉……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还好他的记性不错，很快地就回忆起来。
他当初在国外也想多赚点钱，毕竟他只是争取到了奖学金，生活费还得自己出，家里情况并没有那么好，他得分担压力，另外一方面也想尽快赚到钱，这样好拉近跟宋园之间的距离，他跟同是留学生的学长想了一个项目，他们想找人投资，可没人看好，四处碰壁，就在都快放弃的时候，有一家公司的经理主动联系了他们，说愿意投资，这是一家华人公司，当时他跟学长还很感动，总觉得是同胞帮助了他们。
这个项目虽然没有预想中成功，但也令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他一直视这家公司为恩人，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宋海平？
那么，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会不会这一切根本就是宋园的爸爸看不下去了，才选择帮他？
他突然想起了签合同时，那个华人经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他运气很好……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季均培苦笑，后大笑起来，笑容悲凉苦涩，他原本以为别人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他那么想拉近跟她的距离，结果他的第一桶金居然来自于她爸爸，这是施舍吗？季均培拿起手机，刚将宋园的电话号码拨出去，几乎是一瞬间，他立马挂断，他起身，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平静下来了。他这算是什么，兴师问罪吗？
无论如何，他应该感谢宋园的爸爸，如果不是他，他不会像今天这样。也许宋园的爸爸是好心。
一刹那，季均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连带着宋园已经不喜欢他这件事，他似乎也接受了。
他打开微信，郑重其事的给宋园发了一条消息：“园园，很抱歉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了困扰，你说得对，人应该向前看。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最后，谢谢你。”
他将那封邮件删了，就当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家公司的股东依然是他的恩人，这一点他永远不会忘记。
***
宋园回到家的时候太过兴奋，一直到十一二点还没睡着，这就收到了季均培的微信，她看了好几遍，想回些什么，但也不知道回什么内容比较合适，最后也没回复这条消息。其实季均培能够想通，能够放下，她也很开心，毕竟他真的很好，不应该一直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还是家里的床躺着舒服！虽然京市的那个房子也是她的，但她总觉得这才是她的家，咕咕好像也有同感，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回来以后还去给隔壁的准妈妈送了从京市带来的特产。
正在刷手机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听到容庭脆生生的喊：“母后，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再玩手机了，不要熬夜！”
宋园：“……知道了！”
她没想到容庭今天晚上会起来上厕所，失策失策。
她赶紧关了灯，将手机放在床头柜，实在是睡不着，又开始数羊，数着数着就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她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年轻的男人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大宅子里，他声音爽朗，跟她介绍着，“这全城要卖的宅子我都去看了，一直没碰上合适的，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离将军府也很近，只相邻两条街，你说你喜欢亭子在湖中心，这里就有，不过那片湖可没将军府的大，这宅子还有个小花园，你肯定会喜欢，对了，这里虽没有竹林，可我瞧了，原主人栽种了果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语气困惑的问他，“哥哥，这宅子很好，不过你是想做什么？”
被她称呼为哥哥的男人转过身来，含笑望着她，本来是想拍了拍她的肩的，但手到空中又放了下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前些天就听你在问管家外面的宅子需要多少银子，我心里就有数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递到她面前，“我手里虽没有多少银钱，但几百两银票还是能凑得出来的，我算过了，即便你跟子恒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生计，这也足够你们衣食无忧过好几年。”
她愣怔，后退一步，“不，这不行，这是哥哥你的钱，我怎么能拿，还有这房子也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是我将军府的小姐，这嫁人也要风风光光的，爹娘也会为你准备嫁妆，你如若不收，岂不是把我们当外人？”男人望着她，神情隐约有些不舍，“你以后跟子恒成亲了，有任何的困难都要跟我说，不能自己一个人担着，将军府就是你的娘家，也会一辈子为你撑腰，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以后子恒是你的夫君，他站在你身后护着你，而哥哥会站在你们俩的身后护着你们。你可不要跟哥哥见外。”
她鼻子微酸，一开口就已经哽咽，眼眶也红了，“哥哥……”
“园园，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
“恩！”
宋园从梦中醒来，坐直了身体，她下意识地抓着睡衣领口，只感觉呼吸困难，很难受。
可是这一次，跟以往不一样。
以往每一次她做梦她都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哪怕后来知道容珩就是皇上，她再做有关的梦，也是看不清他，这一次，她居然在梦中看清了被她称为哥哥的人的脸，甚至现在她还没忘记，那张脸就牢牢地被她记在了心里。
只是又有什么用呢。
宋园抱着抱枕，一时之间失落极了。
梦中的哥哥对她那么好，难道那就是咕咕说的战神吗？

第65章
宋园猜得到她在古代的生活绝对算不上多愉快。
一方面是她这段时间做的梦，她隐约感觉得到，这些梦跟她在古代的经历息息相关，说不定就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从这几个梦来看，她也有过开心的时候，但沉闷的时间更多。即便在梦中，那种无能为力又挫败的情绪她仍然能够感知到。
另一方面，她始终记得她刚刚醒来时的状态，现在想想，她那会儿应该刚从古代穿回来。她眼里无光，整个人都是晦涩的，说是沉闷如死水也不夸张。
在古代做皇后也不会太开心，是吧？按照她的鸵鸟心态，她应该也不会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来，可她却很平静，甚至有一种顺其自然的佛系心态。直到她看清楚梦中哥哥的脸，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其实是不能忘记的。
她早上刷牙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预约心理医生？
不过真的面对心理医生，她又该怎么说呢，医生会把她当成神经病看待吧？
该怎么才能想起那些被她遗忘的人和事呢，这是个问题。
容庭一大早上就感觉到了自家母后情绪不是很对，她吃早餐的时候还在发呆，如果不是他出声提醒，她会拿错杯子。
“母后，你怎么了？”容庭目光担忧的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宋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在想我要不要去看个医生，听说医院也有治疗失忆症的。”
“母后……”容庭迟疑了一下，他也很纠结，有好多事情他都没搞明白，如果父皇或者母后中有人恢复记忆，那就可以为他解惑，可他又希望母后能够天天开心。
“就这么决定了。”宋园表情轻松，“我过几天问问人，看哪个医院好一点，有些事情还是想起来比较好一点。”
现在咕咕都来到她身边这么久了，皇帝陛下也来了，她还能稀里糊涂的过吗？
“母后不必勉强自己。”容庭现在都很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都不了解情况，就责怪埋怨母后忘记了他。
“没有勉强啊。”宋园给他的面包片上挤了一些番茄酱，语气也很轻快，“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想不想去滑雪？”
两人都相处很长时间了，宋园知道该怎么转移他的注意，果然容庭听到“滑雪”，眼睛都亮了，“滑雪？可是现在已经没下雪了。”
吃完早餐以后，母子俩就出门了，宋园早在网上就已经订好票了。等他们到达离市区都有几十公里远的滑雪场时，都已经快中午了，滑雪场里也有餐厅，不过餐厅都没有快餐卖，游客们买得最多的还是泡面，容庭对泡面这种速食食品很感兴趣，宋园带着容庭在小超市里溜达了一圈，最后没办法，买了两桶泡面还有两杯冲泡奶茶。
她这也算是攻略没做好，明明以前来的时候这里餐厅都有快餐米饭卖的，她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现在离过年也没几天了，人家餐厅的员工早就放假回去过年了，能有泡面吃都已经算不错了。
容庭还是第一次吃泡面。
宋园看着他埋头吸着泡面，鼻头都冒出热汗，忍不住问道：“你喜欢吃这个？”
容庭喜欢吃面食，他会喜欢泡面，这也在宋园的预料之中，她小时候也可爱吃泡面了，见容庭实在是可爱，她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偷偷地发了朋友圈，她现在分享关于容庭的点点滴滴，都是屏蔽大多数人，只对陈林静、宋海平开放，前不久还悄悄地把容珩也带了进去，她想，他应该也是想看到的。
【为娘小时候也超喜欢吃泡面的！今天是滑雪咕，等下要刷屏啦！】
建设祖国：【居然喜欢吃泡面，果然是小乡巴佬。】
云淡风轻：【滑雪当心，不要冻伤了。】
滑雪场的衣服跟鞋子都是共用的，容庭有轻微的洁癖，本来宋园以为他是接受不了的，没想到对滑雪的兴趣短暂地战胜了洁癖，他很快地就换上了厚厚的滑雪服跟滑雪靴，快过年了，今天又是工作日，滑雪场都没什么人，宋园还特意请了个滑雪场的教练教容庭滑雪，母子俩玩得很开心。
宋园几乎隔十几分钟就发一次朋友圈，最后建设祖国跟云淡风轻两个人都不评论也不点赞了，外祖父跟外祖母对这种疯狂晒娃的行为也是无法接受，也许还暂时的屏蔽了她。
容珩拿着手机却时不时地刷新一下，他现在还不太会玩微信，打字也不快，但宋园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有看。
临近过年，谢家每天都有人来拜访，今年尤其的多，都知道谢太子死里逃生，所以今年大家表面上是来看谢老爷子，实际上是看望谢珩。
很多豪门中人都很相信迷信那一套，前几天谢老爷子请了个大师来，想为自家孙子去去晦气，哪知道那位大师在看了这谢珩以后，竟然说这谢太子身上有大气运，这位大师很有两把刷子，平时不轻易出山，如果不是谢老爷子有机缘又愿意砸钱，他也不会来谢家。谢老爷子喜不自胜，就是不怎么相信那一套的谢彦军听了这话都很高兴，谁不愿意听吉利话呢。
谢彦军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跟几个好友打牌时，都一连赢了好几把，正在高兴的时候，他的司机走进来，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顿时脸色难看极了，他猛地起身，走出客房，谢太太跟容珩站在主楼的阳台上看着，铁门外面是一个狼狈至极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不知道跟谢彦军都在说什么，又哭又笑的。
谢太太看不清谢彦军的表情，但她能猜得到，他此刻一定很不耐烦。
“阿珩，陪妈妈出去走走。”
谢太太跟容珩走出主楼，两个人都神色漠然的经过谢彦军跟那个中年女人身边，母子俩神情一致，眼睛都没往那边看。
中年女人看到谢太太还有容珩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容珩，她都不知道自己眼睛该往哪里放，几个月前，她听说谢太子生死不明，听儿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他一定死了，要让她风风光光的成为谢太太时，她是雀跃心动的……现在想想儿子前段时间的癫狂，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给儿子灌输的“谢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份”的思想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谢彦军则是很尴尬，他在他儿子跟妻子面前，那仅有的一些威严，是不是也要随着这些糟心事彻底没了？
看着那母子俩走出大门，身影渐渐模糊，他看向跟着自己多年的情人，忍不住怒火中烧，一时之间也是各种难听的话都冒出来。他从来不会在妻子面前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只因为他知道妻子背后有陆家，妻子是需要他的“尊重”的，情人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他养着的玩意儿，什么脏的难听的，他想做就做，想说就说，对他来说，情人就不是人，就是个物件，就是个宠物。骂完以后，就让管家把她轰走了，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留。
“我听你爸爸说，他给你介绍了一个朋友，但好像没下文了？”谢太太轻声道，“那不是我的意思，他是什么想法我也能猜得到，不过你放心，现在他也不敢管你的事了。”
容珩在谢家仍然不说话，请了好多个医生，都说他是受到了心理重创，需要慢慢调养。
“我记得你很早前就说过，你以后要跟你喜欢的人结婚。”谢太太回忆起从前来，不由得一笑，“这是件好事，我仔细想了一下，医生说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很好，他今年也快八十了，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了，说起来有件有趣的事我还没跟你说过，以前就有大师为你爸爸算过命，说他五十八岁有一劫难，跨过了就好，这跨不过……”她顿了顿，“所以你爸爸很反感这些个大师，距离这五十八岁也不过是几年的时光了，他心里也怕呢。我就想着吧，有些事情你再缓缓，先读几年书，再回来去公司熟悉熟悉，等你真正地立业了，再成家也不迟，对不对？”
“我也不是那种逼婚催婚的妈妈，你的事情都由你自己做主，我呢，心愿也不多，活到我这把岁数，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什么钱啊权啊都无所谓了，你之前出事的时候我天天难受，就怕你真的不在了，一想到以后都没有子孙祭拜你，我这晚上就睡不着。总觉得除了我以外，没人会记得你。”
“会有人记得吧？”谢太太轻声说。
容珩几乎从来都不会回应谢太太。
对于这谢家发生的种种，他都是冷眼旁观，这里不过是后宫的一个缩影，他已经见怪不怪。
谢太太的爱子之情也不会让他动容，他本身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她，她在生产的时候，他在外面坐立难安，有时候甚至还会出现幻听，以为有人在问他是保大还是保小，他想都不想的回答说保大，身边只有一个太监，那太监跟了他很多年，听到他这么说，身子也抖了抖。
她是头胎，生得很艰难，经过一天一夜才听到婴儿的啼哭，他不顾别人的劝阻，不顾所谓祖宗规矩来到她身边，她声音都沙哑了，说想看看孩子，她抱着小脸红彤彤也皱巴巴的小容庭，亲了亲他的手指头，眼泪都掉了下来。
容珩回过神来，看着谢太太，点了点头。
会有人记得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应谢太太。
谢太太神情茫然，看着面前这个儿子，眼眶都红了，她迅速撇过头，掩饰眼中的泪意，声音哽咽着说：“谢谢你。”

第66章
过年就要去买年货，这是宋园最喜欢的环节了。四处张灯结彩，年味很浓厚，宋园带着容庭去超市进行大采购，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循环播放，十分洗脑，容庭听多了居然也会跟着哼两句了。
本来每一年的对联都是买的，今年宋园只买了红纸，郑重其事的将写对联这个任务交给了容庭。
家里有一个会写毛笔字的小孩那就不需要买对联了呀。
宋园很喜欢逛文具区，明明容庭的铅笔已经很多了，但她还是给他买了铅笔还有本子，卷笔器都买了好几个，更别说气味香甜造型可爱的橡皮呢。容庭很无奈，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最后宋园挑挑选选，又买了一个很可爱的带锁日记本给容庭，“这个给你，马上你就要学着写日记了，你放心，妈妈是不会偷看你的日记的，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说是这么说，她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变成对小孩秘密感兴趣的家长。
她在高中的时候，她爸妈可是天天造访她的个人空间。当然这两个人可是光明正大的跑堂。
宋园想治疗失忆症，并不是说说而已，这几天她都在网上查资料，最后发现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就在人民医院当护士，这就是意外之喜了，谁都知道有熟人好办事，她跟这位高中同学的关系还不错，别看都毕业好多年了，可到现在为止，她们也还是朋友圈互相点赞评论的关系。在网络时代，这就相当于是半个闺蜜了。
她跟这位同学在微信上联系了，没说是她要治疗失忆症，只说是朋友，这年头无中生友的例子多了去了，她也毫无心理负担。
这天，她打着去看望同学的旗号想去医院看看，同学在住院部当护士，都是三班倒，今天上的是白班，她买了一些吃的就开车去了医院。
高中同学看到她很高兴，不过这会儿护士台也没几个人，她也不好走开，两个人就站在护士台这里聊天。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问了医生的。医生说失忆症一般是分为两种情况，一个是生理，就比如大脑受到了损伤，就有可能造成失忆的情况，另一个就是心理了，好像是人的心理会有一种防御机制吧，如果心理上受到创伤也是会导致失忆，前者可以到医院的神经科进行治疗，后者的话，就应该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了。这是分情况的。”
“园园，你真是跟以前一样啊，朋友的事情你都很上心，还特意跑来医院问。”
宋园对这种夸赞就有些心虚脸红了，毕竟失忆的人是她……
“你再等我一下下，最多十几分钟，等我同事过来，我就可以去吃饭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啊。”高中同学十分热情，“我们医院附近有家串串火锅味道特别好，我记得你就喜欢吃辣的。”
“好。”
等护士交班以后，高中同学要去换衣服，宋园也跟着她一块儿去，护士也有自己的休息室，不过要去坐电梯，这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几乎都爆满了，尤其是到了年关，就是过道都有病床。等电梯的人也有很多，医院的电梯也都是满的。
电梯门一开，宋园跟着同学进去，这人挤人的，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去。
宋园猛地顿住，心脏怦怦直跳！那个医生，他、他好像她梦中的那个哥哥！
她第一反应就想冲出去，可是前面有人挡着她，她焦灼无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做过的那些跟哥哥有关的梦都涌入脑海中，她怔怔的站着，想着容庭说的他最后战死沙场的结局，一时之间感觉耳边有呼啸的风刮过，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同学拉着走出了电梯。
“园园，你怎么了？”同学这才反应过来，看她神色茫然，又拉了拉她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园的眼眶微热，却还是勉强压抑着那股情绪，尽量镇定的问道：“刚才，刚才电梯里是不是有个医生出去了？”
“有吗？刚才人太多了，我没注意到，怎么了？”
“那个医生就是在住院部四楼下的，他、他……”宋园越说越着急，她想描述出那个医生的相貌，可是越想说，就越是词穷，“他大概有一米八左右，是个单眼皮，皮肤不算很白，他……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同学看她这失态的样子，干脆拉着她坐在一边的座椅上，听清楚宋园那简单的描述，再想了想住院部都有哪些医生，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孟医生对吧，他是心血管科的医生，怎么了？你跟他认识？”
宋园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能带我去见见他吗，他长得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如果是别人，同学早就认为她是想钓凯子了，毕竟孟医生也是这医院炙手可热的单身汉，很多护士甚至是女病人都喜欢他，可说这话的人是宋园，她就不这么想了，宋园高中时就是她们学校的校花，像这种级别的女神，哪里需要去倒追男人……
“恩，好，不过孟医生都很忙的。这会儿说不定要去查房。”
“没关系。”宋园咬着嘴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就是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等我换个衣服，正好我去护士台跟我同事说个事。”
“好。”
等同学换好衣服以后，两个人又坐电梯来到了住院部四楼，同学带着她来到住院部值班医生办公室门口，指了指正在洗手的孟医生，小声说：“这就是孟医生了，他在我们医院人气很高，前年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个高材生，院长都很喜欢他。”
宋园双手抓着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她刚迈出一只脚走进办公室，那个孟医生就正好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宋园看清楚他的脸以后，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心突然就落地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可能有，但机率太小了。
她眼前的这个孟医生跟她梦中的哥哥真的很像很像，可仔细一看，也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大概有七八分像，在光线暗一点的地方看的话，几乎是一样，难以分辨，但当孟医生站在灯光明亮的地方，再认真瞧一瞧，就能看得出两个人的长相是不一样的。
是啊，这个世界上穿越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如果是转世……那也不再是那个人了不是吗。
孟医生在看到宋园的时候，表情有些诧异，他愣了一下，很快地回过神来，笑着问道：“请问你是哪个床的家属？王医生回去了。”
宋园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声音有些低落，“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孟医生语气温和。
声音也是不一样的……
宋园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苦笑了一下，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容庭说过的，她在古代的哥哥已经战死沙场，可能是她心存幻想，以为容庭跟容珩都穿越过来了，也许她古代的大哥也会穿越过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中午一顿火锅，宋园也是心不在焉的，好在同学也加班到快神志不清，这顿火锅也只吃了半个多小时就散了，同学为人很热心，要她以后多联系。
宋园开车的时候就不敢胡思乱想了，她打起精神来，专注地注意着前方路况，这快到大年三十了，车多人也多，谁都不想在这过年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故。她这个人又尤其的怕惹麻烦，别的事情都可以佛系咸鱼，唯独在开车这件事上很认真，一般都不会在开车时接电话，可见她有多遵守交通规则了。
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小区，她将车刚停好，就在楼下看到了容珩的司机。
她本来以为容珩也来了，等那司机来到她面前，还没见到他时，她就知道他没来。
孙启明对宋园态度特别好，都快赶上面对容珩的恭敬了，“宋小姐，老板听说本市过年有买花的风俗习惯，让我过来给您送花。”
宋园的老家这边的确是有这个风俗习惯，这次她都在花市买了一些花放在家里。
只不过本市跟京市距离也不短啊，让司机过来给她送花？
宋园表情疑惑，孙启明赶忙补充道：“我老家在邻市，这次回来过节，老板就让我顺路给您送花。老板说这次的梅花不错，还给了我一些。”
孙启明当然是没有收到什么梅花，不过他收到了比往年要多两个月的工资。他现在跟在老板身边久了，变得特别的会察言观色了，老婆有一次还取笑他，说他现在有一种总管太监即视感……
原来是这样啊。
孙启明打开后备箱，那梅花开得特别好特别漂亮，宋园都忍不住惊叹。
这梅花也不重，宋园就婉拒了孙启明要帮她拿上去的建议，她拿着那一株梅花回到家时，容庭正在看书。
“这梅花好看吧？”宋园换好鞋，将这梅花给容庭看。
“还可以。”容庭随口问道，“母后今天又去花市了？”
“没有啊，这是你爸爸送来的。”宋园还在感慨，“这梅花可真好看。”
容庭神情一滞，翻书的动作都顿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皱了皱眉，“母后，这梅花是父皇送的？”
“是啊，他司机就住在邻市，司机正好回家过年，就顺便送了一些花来。”
容庭低着头，包子脸上又是深深的疑虑表情。
他曾经几次都偷偷跑到父皇的密室中去，父皇的密室中有很多母后的画像，这些画像中，大多数都有梅花出现。
父皇不是失忆了吗？这梅花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次巧合吗？
容庭陷入了沉思中。

第67章
容珩很少会给宋园打电话，倒不是说他不想，他每天都想见到她，每天都想跟她通电话，可是不行，他不敢走错一步，只能像现在这样慢慢来，等好不容易数着日子到了大年三十，他终于找到了借口，总算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大年三十一大早，宋园也是很忙的，既要打扮自己，又要打扮容庭。
两个人站在落地镜前一看，得，像一大一小两个红包。
宋园穿着红色羽绒服，容庭穿的也是同款，格外的喜庆，十分符合过年这个主题。
“喂。”接电话的时候，宋园正在看着容庭写对联。
“是我。”
“恩，我知道，有来电显示。”
容珩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新年快乐。”
“恩，你也新年快乐呀。”宋园不是那种会让气氛冷场的人，“咕咕正在写对联，我们等下要贴对联。”
她语气的欢快令他也不由自主的嘴角扬起，“我看过他的书法，写的字的确不错。”
“他总说你什么书画天下无双。”宋园轻叹一声，后又说道：“对了，我准备去找心理医生了，看看能不能治疗我的失忆症，我问过医生了，你的失忆症可能是大脑受到过损伤引起的，你也可以去治疗。”
容珩神情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他眼眸深沉，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恩，我的确是有在接受治疗，只是效果不是很好，医生说要慢慢来，我也有在吃药。”
“怎么都没听你说……”宋园有些诧异，“看来你当时受伤真的很严重，我爸爸说你好像都被抢救了几次。其实你不用特意勉强自己非要想起来啦。”
“那你为什么也要去治疗，要想起来呢？”容珩这样问她。
“我是觉得我应该想起来。毕竟算起来我应该在古代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真的稀里糊涂的当那一段时光不存在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总感觉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人和事。过段时间我也准备出国了，听说国外也有很厉害的医生，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什么事？”
容珩神色微敛：“如果等我们都恢复记忆以后，你发现我是个很坏的人，或者说伤害过你，你会不会不让我再见……容庭了？”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啊。
宋园看了看正在认真研磨的容庭，思忖了片刻，很诚实地回道：“不会。”
“真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爸爸啊，你想见他，他想见你，我都不会拦着的。现在这时代夫妻离婚了，也没见谁不让对方见孩子吧，那法律都会追责的。”
离婚……
容珩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就是当他们是已经离婚的前夫前妻。
宋园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以她早年不懂事看过的古早虐身虐心来说，她能坐上后位生下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就代表她在后宫的职业生涯应该不是太惨。她能想到的最可怜的情节就是她是被皇上当成靶子，其实皇上心里有白月光，只是为了保护白月光才宠她……最虐心的情节是皇帝忌惮将军府，不喜欢功高盖主的将军，结果害死了她的大哥……
如果是容珩有白月光，她是靶子，那仔细想想，她是无所谓的，反正她现在也不喜欢他。
如果是害死他的大哥……她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从容庭的说法来看，皇帝是位明君，不过也说不好容庭对他父皇带有八十层滤镜！
正在宋园沉思的时候，容珩轻笑出声，“那这样，我先跟你道个歉，过去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都没想起来，怎么跟我说对不起。”
容珩的语气一下怅然了，“我怕以后没有机会跟你道歉了。”
宋园很大度的说：“只要我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你。”
***
大年初三，宋园就又去人民医院了。
倒不是她的失忆症，而是她爷爷宋老爷子进了医院，宋老爷子有高血压，这次血压更是一直不降，都升到了快两百，吓得家里人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像宋爷爷这个年纪的人最怕脑溢血，到了医院又要做各种检查，还是托了关系才在住院部找到一张床位，宋园本来想带容庭去看宋爷爷的，被陈林静阻拦了。
一直到现在，宋家很多人都以为容庭是宋海平的私生子。
宋海平也不是不想解释，只是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得通呢，宋园也不知道，对她爸妈她可以毫无保留，可对其他人就不行了，要是被人泄露了消息，那岂不是对容庭很不利，毕竟古人穿越到现代真的很离奇，说不定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宋爷爷很喜欢陈林静这个前儿媳，之前知道儿子出轨，他都抽出皮带狠狠地将儿子宋海平抽了个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宋家家风这么正，怎么出了这么个老鼠屎。
现在宋园要是带着容庭去看老爷子，估计老爷子都要被气死。
于是，老爷子年事已高，就想人陪着，宋园算是堂哥堂姐中比较闲的那一个，只能由她陪着了。
宋园到医院以后才发现爷爷的主治医生竟然是那个孟医生。
孟医生叫孟敬言。
宋爷爷对孟医生赞不绝口，竟然也开始打听孟医生的私人事情了，短短两三天，老爷子愣是连孟医生家住哪里、有几口人、父母是什么职业的都打听出来了。
这不，宋园这天提着煲粥过来，老爷子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小声道：“园园，爷爷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这个孟医生很不错，他还是单身，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了，爷爷观察过了，他人很好，对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耐心得很，性格不错，工资嘛……爷爷还没好意思问，不过这没关系，咱家不缺钱啊！”
宋园目瞪口呆，“爷爷您做什么呢，您是来住院的！”
“要是这住院顺便能解决你的个人问题，那爷爷这住院就赚了。”老爷子是逻辑鬼才，“园园，爷爷跟你说，这找对象别的都是其次，这人品性情一定得好，这孟医生真不错。”
孟敬言脾气是真的好，在查房的时候，老爷子说：“孟医生，我孙女不知道食堂怎么走，你要是方便就带她去一趟，行不行啊？”
宋园都觉得她爷爷这要求提得有些不合适了。
可是这孟医生笑着点了点头，“行。”
等宋园拿着饭盒无奈地跟着孟医生离开病房以后，老爷子十分得意地跟隔壁床的老太太吹嘘，“瞧见没，孟医生就该是我家的孙女婿。你们都别跟我抢，反正你们的孙女肯定没我家园园漂亮。”
老爷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被群殴还真是运气好了。
宋园跟孟医生并没有什么话能聊，孟医生为人绅士，带着她去了食堂，还要将他的饭卡借给她用，宋园没敢收。
孟医生穿着白大褂，实在是风度翩翩，站在食堂就能吸引不少人侧目。
容庭今天没跟着陈林静出去，他不喜欢在外面餐厅吃饭，陈林静没办法，只能买了菜回来为外孙做饭。
等容庭吃完饭以后，陈林静临时有饭局只好走了，只剩下容庭一个人在家里，不过他倒是很享受宅在家里的感觉。
看着书，吃着软糖，喝着养乐多，茶几上还有洗好的草莓，堪称极致享受。
正在他看书入迷的时候，他的Ipad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话邀请，他点开一看，是自家父皇打来的，他顿时不敢懒散的坐着了，立马端正坐姿，将养乐多之类的零食全部收进了茶几抽屉里，这才接通了视频。
容庭现在并不会看到容珩就喊父皇了，他也会分场合，这会儿他也不知道容珩边上有没有其他人，只能礼貌地喊了声叔叔。
容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父子俩的聊天内容一向单调——
“吃饭了吗？”
“吃了。”
“今天练字了吗？”
“练了一个时辰。”
“看书了吗？”
“看了一个时辰。”
容珩铺垫了许久，终于问道：“你妈妈呢？”
“她去医院陪外曾祖父了。”
“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容珩关心问道。
对于这样的父皇，容庭始终有些适应不来，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外曾祖父生病住院，这几天母后白天都会去医院陪着，下午就会回来。”
“恩，过几天我会过来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容庭迟疑着问他，“父皇，您什么时候过来？”
“我在过来之前会给你还有你妈妈打电话。”
父子俩谁也不想尬聊了，挂了视频通话以后，容庭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枚玉佩，就是他从父皇密室里拿来的，他总觉得父皇没有失忆，要不要试探父皇一下呢？
如果父皇看到这枚玉佩表情不对，那他肯定没有失忆！
可是，如果父皇没有失忆，又为什么要装成失忆的样子呢？这件事他还没想通。

第68章
宋园这几天白天都在医院陪着爷爷，跟那位高中同学陈茜也就联系多起来了。陈茜就是在人民医院实习的，毕业以后也还是留在这医院上班，陈茜不喜欢在医院食堂吃饭，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吃都吃腻了，这天她上白班，宋园就干脆请她到外面去吃饭。
医院附近有很多餐厅，两人吃的是三汁焖锅。
大冬天的吃焖锅，舒服程度仅仅亚于火锅，陈茜看着宋园认真吃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园园，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比高中时还漂亮呢。”
宋园骨架小，瘦肩纤细，有种轻盈感。她皮肤还很白，在灯光以及热气之下，皮肤几乎没什么瑕疵，跟白玉似的。
“真的吗？”谁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漂亮，宋园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嘿嘿一笑，“可能是我前不久才做过医美吧。”
她也是被谢雅带上了医美这条路，再加上她底子本来就好，也没有什么生活压力，有钱有闲，那种从内而外的悠闲让她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轻松自在，跟一毕业就扎进社会接受摧残拷打的上班族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陈茜一直很喜欢宋园，她觉得宋园身为一个大美女，丝毫都没有那种“我是花，尔等都是陪衬我的绿叶”的骄纵，为人也比较坦诚大方，没什么心眼，不作妖不矫情，这让外貌协会会员怎么不喜欢呢？严格来说，比起喜欢帅哥，大多数人都更喜欢美女，哪怕她也是个妹子。
“我有个同事明明打了瘦脸针，我们问她，她还说自己是减肥的，一点都不诚实。”陈茜说着说着就扑哧笑出了声，“说起她，有件很好玩的事哦，孟医生刚来我们医院，她就盯上了，她想孟医生主动追求她，结果等了几个月，人家孟医生什么反应都没有，后来她约孟医生看电影，孟医生也拒绝了。”
“话说回来，给你看——”陈茜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这是我们护士群，上面都在聊你，她们都说孟医生好像对你有意思，这几天查房都特别勤，园园，是不是啊？”
宋园瞟了一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赶紧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我也觉得孟医生好像对你有意思。”陈茜看到宋园这紧张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没什么啦，你长这么漂亮，人又好，孟医生会对你有心思也很正常啊。”
宋园想起孟医生那张跟梦中大哥那有七八分像的脸，不由得沉默了。
陈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也有那种心思，便道：“这样吧，都是一个医院的，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宋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真不用，我现在也没心思谈恋爱，你不知道我的事情特别多，而且等元宵节过后我就要去京市了，一年估计就回来一次。”
陈茜有些遗憾地说：“那就不巧了，异地恋还是不好，行，我听你的，以后群里再说这事，我帮你辟谣。”
***
大年初五，容珩终于有自己的时间了，有谢太太帮他拦着，他也不用去别的长辈家拜年，大家都体谅他今年遭遇了大事，身体心理上还没复原，所以容珩还比较有空，过两天他准备去找宋园跟儿子，便想着应该去买点新年礼物。还没到初七初八，京市的外地上班族们也没有返城，一些商场反而没有过年前热闹。
容珩在商场逛了一圈，大概是他本身不怒自威的气质，原本看到客人该很热情的柜员都没有对他进行洗脑式的安利。
孙启明已经回来了，正跟在他后面。
最后他们来到了珠宝区，柜台里都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容珩作为一个直男，在挑选礼物时，一般也只会想到买首饰，这次也不例外，他很想将柜台里的首饰都买下来，不过好歹还记得目前的情况，最后挑了一对钻石耳钉，他破天荒的征询了孙启明的意见，“这个怎么样？”
孙启明受宠若惊，忙回道：“很适合宋小姐。”
“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孙启明虽然知道自家老板在追那位宋小姐，可听到这话还是莫名诧异。
“宋小姐应该会喜欢。”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眼看着老板在宋小姐身边徘徊，而两人甚至连一次约会都没有，可见老板应该是踢到了铁板。
容珩神色平静：“将这个包起来吧。”
等他买好钻石耳钉，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买给容庭的礼物。
每个父亲对孩子的感情都不一样，容珩对容庭都是按照储君标准去培养的，给儿子准备礼物这种事他并不熟悉，想来想去，送字帖不太合适，送书籍也送了不少，足够他看了，他脑子还在运转，来到一楼，看到一楼的展示厅有个巨大的球形，他脚步一顿，接着走到地球仪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最后对孙启明说，“这个……”
孙启明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老板，您要这个地球仪吗？”
原来这叫地球仪。
容珩颔首，“帮我买一个。”
这世界真的如园园所说，天地广大，是一个球形。
他当年笑话她傻，她傻乎乎的张开手转了一圈，眼睛里都是光芒，她跟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大。
就将这个地球仪送给容庭吧。
他应该会很喜欢。
***
到了下午五点，宋爷爷催促宋园快点回去。
宋园心里也惦记在家里的容庭，便拿起包准备走，准备坐电梯去停车场开车的时候，听到有病人说门口有卖烤红薯烤玉米的，她心念一动，爷爷最喜欢吃红薯了，要不买一个给他一个惊喜！
她临时改变主意，没有去负一楼，而是在一楼就走出电梯。
从住院部电梯到门口也就几步路，她正在想着今天去超市要买什么食材，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嚷道：“有人跳楼了！快！让保安疏散人群！！不准拍照！！不准拍视频！！！”
她的脚步突然停下，却已经看到了住院部大楼前的地上有一大滩血。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从来没有人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从高处跳下来，尸体的惨状没有见过的人是不会想象到的。
宋园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少人都从她的身边经过，她的双脚犹如灌了铅似的，直到有人撞到她，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心理反应带动生理反应，她凭着本能一路小跑到了洗手间，到了其中一个隔间，关上门以后这才开始干呕起来。
到最后她的双腿都发软了，背靠着挡板，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幕，她干呕到眼眶都发红了，双手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在洗手间呆了多久，她强忍着那股恐惧感，勉强洗了个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这会儿她的脸色很不好，她不想再在这医院呆着了，拖着疲软的双腿来到停车场，却连挂档都有些艰难，她觉得这样很危险，现在她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开车，车里实在闷得慌，干脆从车里出来，靠着车门从包里拿出手机叫代驾。
正在等代驾过来的时候，突然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宋小姐？”
宋园茫然抬头，就看到孟敬言朝着她过来。
他没穿白大褂，穿着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显得更年轻朝气了些，他见她面色如白纸，这才问道：“宋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园摇了摇头，又问他，“孟医生，刚才医院有人……跳楼了？”
说到跳楼，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着，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孟医生顿时了然，目光担忧的看她，“你刚才看到了？本来医院的楼顶门是关着的，有个病人不知道怎么上去的，才检查出来癌症，大概是不想拖累家里人，就选择了这种死法。”
宋园低着头，“原来这样。”
“你没事吧？”孟医生语气温和，“你的脸色很差，还能开车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宋园面色有些茫然，等听清楚他说什么以后，又婉拒道：“不用了，孟医生，我听我同学说这段时间医院很忙，你肯定也很累了，你先回去吧，我叫了代驾，马上就来的。”
她都这么说了，孟敬言也就不好再坚持，在离开前又嘱咐了她一遍：“你脸色不好，这段时间得流感的人不少，要是身体有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
“恩。”
目送着孟敬言走后，宋园拉开车门，坐在后座，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代驾来了。
等回到家里，宋园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她没将这件事情说给容庭听，怕小孩听了会害怕会担心，不过晚上她就没心情吃了，甚至看到容庭往鸡翅上挤番茄酱，她还有些反胃。
容庭看她都没动筷子，还很好奇问道：“母后，你怎么不吃？”
宋园只好撒谎，“我在医院吃了，现在一点儿都不饿，你多吃点。”
“哦。”容庭是真的饿了，一个人就将盘子里的鸡翅都吃完了，吃得小肚子鼓鼓的。
他今天喝了不少水，在暖气房里比较干燥，晚上快十二点时被尿意憋醒，起床去了一趟洗手间，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却听到母后的房间传来哭泣声，他心下一惊，迟疑着敲了敲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见母后没回应，他直接转动把手开了门，快步来到床前，看到母后紧闭着眼睛，明显还在睡梦中，可是她哭得很伤心很难受。
他急了，赶忙唤她：“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第69章
宋园一直没什么反应，容庭虽然被她吓到，却也注意到她此刻面色潮红。
他探出手抚在她的额头上，手立即收回来，怎么会这么烫？难道母后发烧了？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过的容庭也不免惊慌失措，尤其是母后这会儿还在闭眼哭泣，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他想去拉她，想叫醒她，这大晚上的，他都被急出了一身汗。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容庭，你要冷静！要镇定！！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软肉，勉强冷静下来以后，他闭眼回忆着上一次他发烧时母后做的事，嘴巴里还在念叨着：“温度计、退烧贴、美林，对！就是这些！”
他攥紧了小拳头，走出卧室，想去客厅拿医药箱，却因为太心急，没注意脚下的路，被椅子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打开医药箱，找到耳温计，手颤抖着给宋园量了体温，他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38.7度，确定母后是发烧了。
容庭为宋园贴上退烧贴以后，这才手指发颤的给宋海平打了电话，这会儿他倒是想找父皇，可也知道父皇在京市，实在鞭长莫及，还是找外祖父比较靠谱。
这会儿都凌晨了，宋海平已经睡下了，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一看来电显示是容庭，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这才接起电话，“容庭，什么事？”
他还是了解这个外孙的，这个点他早该睡下了，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起身换衣服。
果然容庭在电话里带了些哭腔，喊道：“外祖父，母后生病了，她在发烧！”
宋海平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当老父亲也有二十多年了，不过是发烧，并不算大问题，他快速穿好裤子，还不忘在电话里安慰容庭，“哎，你别急，真别急，我马上就赶过来，这人嘛，总有生病的时候，感冒发烧都不是大事，你这样，挂了电话以后，你注意一下她的体温，时不时给她量一下，姥爷马上来！”
听着宋海平这么说，容庭抽噎着冷静下来了。
他只是第一次看到母后生病，而且母后还在流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挂了电话以后，他坐在床边，握着宋园的手，他不敢眨眼睛，也不敢说话，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等听到开门声，他站起身来，看到是外祖父过来了，他像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宋海平怀里，宋海平顺势抱起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哄他，“真没事，你看看你这个胆子小得哦。”
宋海平放下容庭，快步走到床前，这才明白这小孩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害怕。
园园的状态的确不对，她明明睡着了，面色潮红不说，还在哭，哭得很伤心。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生病的，宋海平还记得自家女儿小时候那真是三天两头的发烧，出牙发烧，还发烧出疹子，等上了幼儿园以后，一个月跑好几次医院一点儿都不夸张。
他镇定下来，在来的路上买了退烧药也买了电子体温计，给她测量了一下，的确是发烧，但也没有烧很严重。
“你先去睡觉吧。”宋海平确定女儿问题不大以后，这才回头哄容庭，“园园没什么事，我在这守着她，这烧得不高，还不用吃药，等明天早上看看情况怎么样，要是烧还是不退，我就送她去医院。现在送到医院去也是观察，还不知道有没有床位，气温又低，免得加重了病情。”
容庭却很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我也要守着母后，上次我发烧，母后也是这么守着我的。”
“哎，你这小孩怎么不听话啊，小孩子怎么能熬夜！”
宋海平还真是头大，一方面要担心女儿，一方面还要担心外孙。只可惜外孙很倔强，自己从外面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床边，一副不肯走的架势。
宋海平拗不过他，祖孙俩都守在这床边。
容庭拉着宋园的手，小声地、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母后，咕咕在这里。”
宋海平也时不时会探出手去帮她拉被子，帮她测量体温。
原本在流泪的宋园慢慢地平静下来，眼泪也干了，似乎陷入了熟睡中。
宋海平也放心了，容庭还是小孩，实在撑不住，到了下半夜的时候终于睡了，宋海平将他抱回了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看着小孩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他轻叹，不管怎么说，这外孙是真的不错，明明园园也没有陪着他长大，他还能这么担心园园，知道心疼妈妈。
过了一会儿，宋海平关了灯也关了门，重新回到女儿的卧室，他坐在床前，本来想给前妻打了电话的，但一看时间，又歇了这心思。
看着女儿这样，他想起了她小时候有一回也是发烧，那会儿一岁都不到，医生说要打针才行，小孩的胳膊很难找到血管，只能打头皮针，将头发都刮了一块儿，他抱着女儿，看护士在女儿头皮上扎针，女儿哭，他也心疼得不行。
“园园，快快好起来！”
***
宋园看着瘫软坐在地上的宫装女子，那女子很年轻，不过双十年华，宫装裙摆都染上了鲜血，她的步摇都歪了，却仍然拿着匕首，伸出手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她神色癫狂，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园，当着她的面在胳膊上划着。
那股血腥味直钻到宋园的鼻子，她有些想吐，胃里都在翻滚，连带着头也有些晕了，被身旁的宫女扶着。
侍卫们围着那宫装女子，宫女们护着宋园。
宋园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那宫装女子厉声道：“皇后娘娘！您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陛下为何执意立你为后，”她突然冷笑起来，“我的祖父是户部尚书，敏妃的伯父是宰相，婉嫔的祖父是帝师，你呢？不过是将军府的养女，当得起后位吗？”
她怔住。
“皇后娘娘，我不服！所有人都不服！”宫装女子因为失血过多，她陷入了疯狂中，拿着匕首自残，看向宋园的眼睛里却满是恨意，“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善终！诅咒你肚子里的孩子！”
正在宋园被这场景被这血腥味刺激得干呕肚皮也一阵阵发紧时，那穿着龙袍的天子出现，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是冷酷的，“将丽妃送回宫中，命太医保她一条命，好生养着吧。”
宋园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他的龙袍，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很难受，难受到几乎要窒息。她很怕血，尤其是面对这样的情景，她害怕得双手都在发抖。
太监们要送丽妃离开，地上的鲜血格外的刺眼，丽妃毕竟也是妃子，她挣扎着，太监们也不敢对她太无礼，丽妃的祖父是户部尚书，可近来南边的贪污案却被牵出他也有份，陛下最是厌恶贪官污吏，这户部尚书恐怕是不能安稳致仕了，如果陛下念及尚书曾经的功劳，哪天丽妃起来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丽妃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天子，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泣血，从天子出现开始，她的眼中就没了恨意，只有那深刻的爱慕，“陛下，臣妾在十二岁那年入宫曾远远地见过您一面，后来，得知被先帝赐给您当侧妃时，臣妾心里不胜欢喜，托人打听您的喜好，知道您喜欢书画，知道您喜欢下棋，臣妾想伴随您，为何您从来不看臣妾一眼？”
天子却神色冷漠，似是看陌生人。
他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倾诉心事的人，尤其是这样的心事。
“陛下！陛下！”丽妃悲从中来，她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他那边挪去，绝望地喊：“陛下，您看看我啊，您看看我啊……”
天子没有停下脚步。
宋园被他护着，却忍不住回头看那曾经也是娇俏容颜的丽妃。
丽妃终于停了下来，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尖利，却是饱含了委屈与思念，“爹娘，嫣儿好想回家啊，好想……回家啊。”
宋园回到了宫中，天子有很多很多的政务要处理，只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是个很脆弱的人，她没用晚膳，身边的宫女挨个都求她，哪怕只是吃一口，她吃不下，问她最信任的宫女佩兰，佩兰告诉她，这宫中妃嫔们的年龄，她们在东宫、皇宫又呆了多久……
很多后宫嫔妃从到宫中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她们通通都是很小的年纪就来到这宫中。
宋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明明还是她，为什么这么的陌生了呢。
她究竟是宋园，还是这大烨朝的皇后娘娘？她到底是谁啊。皇宫是她的家吗，将军府是她的家吗？
她想起了丽妃的话……
“佩兰，我也想回家。”
佩兰目光担忧的看她，“娘娘，您如若想念夫人，可以传召她入宫。”
她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铜镜里的人却已经泪流满面，她双手捂着脸，无助又痛苦，“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
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家。

第70章
容庭睡醒以后还有些茫然，他坐直了身体，突然回忆起来昨天晚上母后发烧的事，怎么这会儿他又睡下了，那母后怎么样了？他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直奔主卧。
宋海平熬了一整个晚上，眼袋更明显了，他打了个哈欠给女儿量了个体温，发现已经退烧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为了女儿发烧熬夜。
宋园醒来的时候，嘴唇干燥，面无血色，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她双目无神，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直到看到站在床边穿着小黄鸡睡衣、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容庭，她明显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到容庭都有些疑惑害怕，容庭试探着喊了她一声，“母后？”
她之前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古代的经历实在太离奇，所以她对心理医生也是有所保留的。
心理医生告诉她，人的身体有自我保护机能，当承受不起一些记忆时，就有可能出现失忆的情况。
这是需要慢慢治疗的，情况好的话，也许马上就会恢复记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有什么事刺激了她，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也许也会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宋园看着容庭，她舍不得眨眼，就怕自己眨眼以后她的孩子就会消失，她怕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听着容庭喊她母后，她想都没想就下床蹲在他面前，在他错愕的表情中，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怕失去他一样，很用力的抱着，她全都想起来了，在古代的所有的经历都想起来了。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他曾在她的肚子里，感知着她所有的情绪。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只有一点点大，还没学会翻身，只会睁着大眼睛看她。偶尔调皮的时候，还会对她吹泡泡。
现在他都这么大了，在她没看到的时候，都成了小小男子汉。
“对不起……”才刚开口，她已经泪眼模糊，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母后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失忆，并不是她先前猜测的因为心理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可是她最最牵挂的孩子她没能带着一起过来，如果她没有失忆，那作为一个母亲，她该怎么接受失去孩子这个事实呢？她该怎么承受再也见不到孩子这件事呢？她肯定会崩溃的。
容庭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跟他道歉，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他心里也酸酸的，探出小手抱着她，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地哄她，“没事的，母后，没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园终于舍得放开容庭，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在看到宋海平时，那泪意又涌了上来，她勉强压住，哽咽着说：“爸爸，我好不舒服啊。”
在容庭面前，她是妈妈。
在爸爸面前，她是小孩。
宋海平最心疼自己这个女儿，这会儿听着女儿委屈巴巴的说不舒服，他立马急了，“那别说了，你赶紧收拾一下，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我已经好了。”宋园也不想让爸爸担心，尤其是这祖孙俩都用一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她，她赶忙说道：“真的已经好了，我不想去医院。”
等确定宋园是真的没事以后，宋海平仍然心有余悸，“这两天你就别去医院了，昨天晚上你跟撞邪了一样，你告诉爸爸，昨天人民医院有人跳楼了，你是不是看到了？”
宋园回想起昨天的那一滩血肉，又回忆起丽妃自残时的情景，不由得眼神一暗，但重新抬起头来时，她冲着宋海平笑了笑，“我就是听说了，没看到。”
“那就好。”宋海平舒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是得去请大师烧烧香，驱驱邪。”
宋海平还跑了一趟医院，跟老爷子说了宋园的事，老爷子一听宝贝孙女发烧了，恨不得赶紧出院去看看，要不是被孟医生拦着，他都想申请外出几个小时了。
***
宋园病好了以后就不愿意在床上躺着，这两天她不用去医院陪爷爷，就专心的给容庭买菜做饭，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现在她特别的尽心，也有补偿的意思在其中，被自家母后过分关注的容庭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虽然母后好起来了，烧也退了，可他发现母后的笑容没之前那么多了。
第二天早上，他很早很早的就起床，趁着母后还在睡觉，他翻了翻厨房里的那本菜谱，学着其中煲粥的步骤，在橱柜里找到黄小米，搬了小板凳在厨房，站在凳子上，认认真真的淘了米，按照书里教的加了适量的清水，最后按了煲粥键，他不自觉地唇角扬起，有些得意，心想，做饭也不是很难嘛。看来什么都难不倒他。
被自己的厨艺鼓舞到的容庭又在计划之外的煮了水煮蛋，虽然母后不让他碰这燃气灶，但他观察很长时间了，知道该怎么使用，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容庭掰着手指头念着：“有小米粥，有水煮蛋，母后喜欢吃辣的，再去拿包榨菜就够了。恩！”
等宋园醒来的时候，容庭就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想求表扬想要举高高但又拼命掩饰的可爱表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母后，你去厨房看看。厨房好像有蟑螂。”
宋园听到蟑螂这个词，只是挑了挑眉毛，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就知道自己完了，这当妈跟没当妈就是不一样，她再也回不去少女时代了，以前在大学寝室，她看到洗手间有蟑螂可是吓得尖叫，现在她儿子说有蟑螂，她能面无表情地去厨房展开厮杀，要对蟑螂公开处刑以报吓到她儿子之仇。
她拿着拖鞋跟纸巾去了厨房，蟑螂没看到，倒是听到了电饭锅提醒粥煲好的嘀嘀嘀声音，也看到奶锅里的已经煮好的白煮蛋，她瞬间就愣神了。
容庭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母后，我好饿，我要吃早餐。”
宋园转过身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这些是你做的？”
容庭唇角翘起，“恩，母后……”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自家母后说道：“不是不让你碰燃气灶吗，这多危险啊，而且你还要煮白水蛋，要是被开水烫到了怎么办？”
……
…………
宋园见容庭没有反应，还垂着脑袋，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很不爽很郁闷的心情。
她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心疼她早上起来做早餐辛苦，做这些事情也是想让她开心，想让他夸奖她。想到这些，想到他们母子分开的五年，她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也缓和了很多，“咕咕，谢谢你啊，我就是担心你出事，那样我会很难过的，怎么回事，你今天煮的粥格外的香呢。看起来比我平常煮的要好得多。”
听到她这么说，容庭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却还是鼓着脸说道：“母后不要昧着良心说话。”
“我没有啊，我觉得我儿子煮的粥特别的香，煮的蛋也特别的好！”
等上了饭桌以后，容庭看着宋园疲倦的神色，低声道：“母后，你要开心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母后也没跟他说，可他感觉得到她没那么开心。
宋园神色一怔，捏紧了手中的汤匙，随即笑道：“好。”
第二天，宋园就准备去医院了，她知道堂哥堂姐们都有事情，爷爷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孤单，她也需要出去走走了，等安顿好容庭以后，她就出门了，这次过年天气就很好，这正月里都是艳阳高照，才早上九点多，她走出电梯走出楼道，太阳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再看看这小区里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晨跑，有中年人在遛狗，还有老年人准备结伴去附近公园练剑……
她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也多了笑容。
过去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
有的人她会一直记得，有的事情她也不会忘记，可如果因为那些过去而影响了现在的生活，那她回到家，回到她熟悉的时代，又跟困在后宫有什么区别呢？
在医院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下午她从医院回来，刚停好车，就在一楼花坛那里看到了容珩。
她以前就想象过他穿现代装是什么样子，也想象过他短头发时是什么样子，但也只是想象而已。
时隔多年，他一如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比如容貌气质，比如性格。
有时候想想也挺可笑的，她第一次在他身上体会到宿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在古代的时候，她被他吸引，到了现代，仍然被他吸引，这些年来，她没有变，还是那样傻。
直到容珩来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意外地很平静，甚至还能面色如常的说道：“你来了，吃饭了吗？”
容珩手里提着包装好的礼物，花坛边上还有个大纸箱，他感觉他好久好久没见到她了，其实算算时间，也不过是半个月而已，这会儿倒是莫名紧张起来，“还没。”
“恩。那一起吃吧，咕咕想吃火锅，念叨好久了。”
宋园走进居民楼里，按了电梯，容珩搬着那纸箱，他走到电梯门口，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能是太久没见到她了吧。
见他站在门口，宋园微微一笑，“不进来吗？”

第71章
容庭在看到跟着宋园一起进来的容珩，神情惊讶。
虽然他也知道父皇就这两天要来，可没想到会是今天。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他立马就想起自己的计划，他的心跳加速，非常的紧张，总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坏事，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对什么事情存有疑惑，那他就一定要搞明白，父皇也曾经夸赞过他这一点。如果他搞不清楚令他不解的事，那他都吃不好睡不好。
趁着父皇跟着母后进了厨房以后，他赶紧冲到自己的卧室里，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那枚原本属于父皇的玉佩。
如果父皇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到这枚玉佩就不会有感觉，如果父皇真的没有失去记忆，那他一定会很疑惑，为什么本该在他密室抽屉里的玉佩会在这里。
宋园也没想到容珩会跟着她来厨房，她有些无奈，这个天子估计这辈子是第一次进厨房，“这里不用你帮忙的。”
“不是说要吃火锅？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容珩在进来的时候已经脱掉了大衣，这会儿正准备卷起袖子，一副要帮忙的架势。
“火锅底料都是现成的，我炒一炒加点水就好，至于吃火锅的菜也已经买好了，洗一洗就可以。”
容珩有一米八以上，这厨房并不是很宽敞，他站在这里，显得十分局促。
要是放在从前，宋园一定会趁机整整他，指挥他切菜洗菜，想看他出洋相。
只是现在脑子里刚升起这样的念头，她就忍不住苦笑，尽管她现在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可是经过了那么多事，她再也不是那个无知又快乐的宋园了。
“我来帮你吧。”容珩兴致勃勃，厨房对他而言很陌生，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可这会儿想到跟她能单独呆一会儿，他也愿意去做他从前没有做过的事。
“真的不用。”宋园指了指这厨房，“你看这里也就这么大，两个人在厨房就很挤，而且你也没有做过这些事，说不定你这还是帮倒忙，容庭饿了，我们早点吃晚饭，好不好？”
容珩其实有些受不住她说“好不好”这句话，他见她面露疲倦，也的确是怕给她帮倒忙，只能面露尴尬，“那好，我先出去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叫我。”
宋园垂头，看着厨房流理台上的蔬菜，轻轻地恩了一声。
他用这样的语气，以“我”自称，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刚认识他的时候。
容珩还是第一次来她在这边的家，比京市的那套房子要显得温暖有人气，从厨房出来，绕过饭厅就看到容庭正坐在书桌前在练字。
这样的气氛令他心情莫名愉悦。
容庭余光瞟到自家父皇正一步步的朝着他过来，他攥紧了毛笔，心跳加速，就连手心都出了汗。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
他屏气凝神，偷偷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容珩来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容庭写的字，勉强还能看得过去，可见这小子这段时间的确没有懈怠学业，书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孙子兵法连环画，他随手拿起来想翻一翻，却发现书下面有个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观音玉佩，那一瞬间脸色也怔然了，眼里闪过茫然与不解。
这玉佩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被他放在密室的抽屉里吗？
容庭悄悄注意着父皇的表情，一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心里如同惊涛骇浪，可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继续若无其事的写字，可毕竟年纪小，演戏功夫并不到位，这会儿手发软，写的几个字都不是很好，笔画都差点弄错。
容珩毕竟在位多年，如果是旁人这会儿看他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君王喜怒不形于色，不会叫人看穿心情，可容庭是他膝下唯一的孩子，父子俩相处好几年，容庭更是崇拜敬畏他，事事都想学他的行事作风，自然也就是离容珩最近了，别人看不出来的表情，容庭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字好像没写好。”
容珩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再也没看那玉佩一眼，将那本书又放了回去，压在玉佩上。
“恩。”容庭低着头承认错误，放下毛笔，双手垂着，“前两天跟小区的小孩一起打篮球，手用力过度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没什么力气。”
容珩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既然没什么力气，今天就别练字了，看书吧。”
“恩。”
在容珩审视的目光下，容庭感觉自己都快扛不住了，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跟父皇说谎，话一出口他也愣住了，他怎么也说谎？
刚才他都快稳不住了，在父皇看那玉佩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开口解释这玉佩为什么会在他那里了。
看着父皇往沙发那里走去，容庭如同虚脱一般垂下肩膀，舒了一口气，总感觉后背都出了冷汗。
在家里吃火锅并不复杂，火锅底料都是现成的，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宋园就招呼着这父子俩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容庭先去洗手的，容珩后他一步，他进了洗手间，又将门给关上，在口袋里摸出那小小的首饰盒，在洗手间里看了一圈，最后放在洗手柜的格子里。他很想当面将这礼物送给她，但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是会拒绝的，还不如放在这里等她自己发现。做完这件事，他也觉得自己送礼物跟做贼一样，太不像话。
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三个人都吃得很开心，至少表面上是开心的。
容珩回忆起在宫中时跟她冬天吃锅子的情形，神情缓和也温柔了许多。
容庭呢，内心还处于世界观被刷新被推翻的震惊中，但他还小，身体最诚实，这会儿饿了，也顾不上去想别的，开始奋力解决小碗里堆得高高的肥牛。
至于宋园，她现在的心态就特别的佛系，她一直都很咸鱼，这会儿回到自己的地盘，有父母撑腰，有儿子在，跟容珩一起吃顿饭，根本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本来容珩也想刷一下好感度，主动提出来要洗碗的，他知道，她很反感洗洗涮涮的活。现在他说要洗碗，她应该也会高兴吧。
宋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扬唇一笑，“不用，看来你真的没下过厨，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洗碗机吧？特别方便，解放双手。”
容珩内心诧异，但还是温和地说：“那就好，这里果然很方便。”
“是的！”容庭吃得小肚子鼓鼓，包子脸也红通通的，小嘴叭叭不停，“家里什么都有，有洗衣机，把脏衣服扔进去，等到时间了，衣服洗干净了还差不多干了，有洗碗机，把碗筷放进去，它自己就会洗干净！对了，父皇，您看到那个圆盘盘了吗，那是扫地机器人，每天它自己到处转啊转啊，把角落的灰尘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很多事情我们都不用自己做！”
容珩：“……”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儿子话这么多的？
宋园看着自家崽崽用炫耀的语气介绍着家里的家电，她目光柔和宠溺，觉得她家咕咕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崽！
本来容珩还有点儿无奈的，不经意地瞥见她的神情，也不自觉地眼里带了笑意。
对于容珩送来的地球仪，容庭非常喜欢，他坐在地毯上，用小爪子艰难地转着这个地球仪，时不时地发出惊叹，“这个世界果然很大！母后，快来，我想看看我们在哪里！”
宋园也半蹲在一旁，帮他看了看，总算找到了本市，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我们在这里。”
“这里不是很大吗，怎么在地球仪上只有一个小点点！”容庭很是震惊，“那这个世界该有多大啊！”
原来母后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很大，大烨朝并不是世界。
容珩倒是很想厚着脸皮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但火锅吃完了，礼物也送了，再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合适，便主动提出来要先回去。
宋园站直了身体，对他微微一笑，“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容珩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姿态闲逸，神情从容，“恩，你们也是，注意关好门窗，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等容珩走后，宋园就准备去洗手间换衣服洗澡了，火锅虽然好吃，可吃完以后难免头发跟衣服上会沾上味道。
刚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她将头发扎起来，准备刷牙的时候，发现放洗面奶的那个小格子里有个暗红色的小盒子，她好奇又疑惑的探出手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闪亮的钻石耳钉。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把这个盒子放在这里的。
宋园轻叹一声，再回想起当时在京市他送的那个粉色马克杯，那会儿她以为马克杯上的是水钻，现在再想想将钻石镶嵌在杯子上这种事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第72章
容珩回到酒店以后，回忆起今天的事情，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这观音玉佩，仔细思想，应该是容庭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到他的密室偷偷拿走了。今天肯定也知道他看到了那枚玉佩，以容庭的性格，绝对不会什么都不说，哪怕他现在是“失忆”的情况，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玉佩是被容庭故意放在那里的。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无论是学业上还是胸襟上，都远胜当年的他。只是没想到，宋园没有怀疑他，宋海平跟陈林静没有怀疑他，反倒是这还没满六岁的儿子怀疑他了，并且还使出这样的手段试探他。
一时之间，容珩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他有些好奇，容庭得到的结论是什么。
以他对容庭的了解，他想，他应该会说给她听，又或者说已经说了，有了这个猜测以后，她今天表现出来的不对劲似乎也说得通了。看来母子亲近是天性，哪怕他跟容庭相处的时间更久，容庭在内心深处还是向着她的，还是更喜欢她的。
每一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他事先都已经想过，现在容庭怀疑他，又或者说已经断定了他在假装失忆，他也知道该怎么去应对。目前比这件事更令他紧张的是那对钻石耳钉有没有被她看到。
如果她看到了，会不会喜欢呢？
如果她没看到，那什么时候会看到？
容庭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想看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半，距离他离开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这段时间里她没去洗手间吗？
他等啊等啊等啊，等到了九点钟，看了一眼微信，没有她发来的消息，她也没有打来电话，都这个点了，她应该也已经洗完澡了，难道真的没有看到吗？会不会是他当时放的位置不显眼，她才没有看到？
他站起身来，在套房里走了一圈，等经过落地镜前，看着自己略带焦急情绪的脸时，不免怔住。
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多久没有了？他反应过来后自嘲一笑。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彼此也算是刚刚表明心迹，她的想法与别人不相同，她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爽性子，偶尔他说的什么话令她不满意了，她也会跟他争执起来，那时候他也只当她是将军府的养女，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对封建时代的厌倦，以及对朝代规则的不满，在心惊之余，也就不免想压压她的性子，想让她谨言慎行，想要她变得沉稳一点。发生争吵也是难免的，有一次他也忘记是因为什么事了，两个人吵得很凶，互相都不肯低头，他何曾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过，当时气得就离开。
她呢，还在后面故意用话激他，“你走，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来了！”
他这辈子哪里听过这种话，怒火中烧之下，回到东宫砸了一套茶具，仍然难解心头之火，到了晚上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他是太子，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谁也别想他低头。
没几天后，这怒火渐消，从大火到中火再到小火，最后连火星都没了，他心里思念她，只好垂头丧气的又跑去将军府找她，当时他都想好了，如果她也愁眉不展，他就原谅她，毕竟身为男人，跟自己的女人生气算什么？
结果呢，发现她在跟人打牌，还非常开心，都乐不思蜀了，别说是愁眉不展了，她脸色红润，哪里有一点点几天不见他的焦灼？
他当时也气，转身就准备走，没走几步停下来很无奈地笑了。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正靠在门口，跟失忆了一样，还在跟他诉苦呢，“子恒，我输了好多钱，没钱了。”
现在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总以为什么都掌握在他手中，他如此笃定，是他太自大太狂妄，竟然没发现，从头到尾，他才是被她捏在手里的那个人。
***
容庭晚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大概是晚上吃得有点多，他感觉胃有点胀，干脆就起来，准备去练练字看看书，这里的电灯很亮，晚上看书也不会坏眼睛。他才起来，经过宋园的卧室时，发现门缝里透出亮光，便猜到她还没睡，想着今天下午的事，他咬咬牙，干脆抬起手敲了敲门，“母后，你睡了吗？”
宋园还在发呆呢，听到门口传来儿子的声音，赶忙坐了起来，“虽然还没睡，但我不会熬夜的！”
她完全没有当妈妈的威严，平常晚上上网都跟做贼似的，生怕儿子发现又要被他念叨。
“母后，我也睡不着，能进来跟你聊聊吗？”
宋园惊讶，“啊，那你进来吧！”
容庭这才打开门进来，宋园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上来吧，跟妈妈一起躺着，可别着凉了。”
容庭还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他都这么大了，还跟母后睡一张床……
下一秒他果断脱了拖鞋，爬上床老老实实地坐在母后旁边，耳根还有点儿红。
“怎么睡不着啊？”宋园帮他盖好被子，又给他在背后垫了枕头，这才问道。
刚才还很激动兴奋的，这会儿听到这个问题，想想白天发生的事，他的神情也黯然下来，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母后，我犯了一个错误，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跟你父皇有关啊。”
“恩！我骗了父皇。”
“说说看吧是什么事。”宋园语气轻松，“要不是什么大事，那就算了，有几个人没对自己的父母说过谎话呢。”
想到自己还能跟儿子这样躺在床上聊天，她就觉得好幸福好满足。
容庭迟疑着看了她一眼，“不过虽然我对父皇说谎了，可父皇也没有对我诚实，我是犯了欺君之罪，但他也违背了君无戏言这句话。”
“到底什么事，你直接说吧。这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容庭下定了决心，他来敲母后的房门，就已经打算好了要将这件事情说给母后听，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又退缩。
“我觉得父皇并没有失忆。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但我说不上来，直到母后那天拿回来一株梅花，母后，父皇有一间密室，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就经常会趁着父皇不注意的时候进去看看瞧瞧，父皇的密室里有很多母后的画像，那些画里，梅花经常会出现，宫中有一处梅园，老宫女曾经跟我说过，母后以前经常会去梅园散步。”
“父皇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会送梅花，这是巧合吗？我想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就将那枚从父皇密室拿来的玉佩放在书本下面，父皇今天看到那玉佩的时候明明是很惊讶的！如果父皇失忆了，怎么会认识那枚观音玉佩？这明显就不合理。”
“总之，母后，我怀疑父皇并没有失忆，又或者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容庭疑惑不解，“母后，父皇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说谎？”他顿了顿，问出了那句话，“父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宋园陷入了沉思中。
她在想，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由此及彼，她想到了她的妈妈，她一直知道父母的婚姻终止于爸爸的不忠，可这些年来，她妈妈从来也不会在她面前说她爸爸的不好，也没有阻拦她爸爸来看她。现在她当妈妈了，竟然有些能理解她妈妈的心思了，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跟小孩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还是不要轻易地在小孩面前说他父母的不是，这太伤害小孩了。
无论怎么样，她还是不希望容庭讨厌他的父皇。
他不是她对付容珩的武器。
“这个世界上的谎言我觉得应该能分成三种，有善意的谎言，恶意的谎言，以及无心的谎言。也许你的父皇有他自己的苦衷，有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宋园捏了捏他的胖爪子，轻声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啊。作为父亲，他是爱你的，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好好长大，成为了这么好这么厉害的小孩，这证明他负责了是不是？”
容庭闷闷地恩了一声。
“作为君王，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个明君，是个好皇帝，他对百姓负责了，不愧天下苍生，是不是？”
“恩。”
宋园笑了笑，“你看，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啊，不说别的，我觉得他在当爸爸跟当皇帝这两件事上，是合格的。”
“那作为夫君呢？”容庭好奇地问。
宋园呆了一下，又回过神来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那这就是我跟他的事了，我觉得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说清楚的。不过，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诚实一点啦。”
容庭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索母后说的这一番话，当然他反应过来以后也有些好奇，便问道：“母后，你怎么都不惊讶？”
父皇很有可能是在假装失忆，是在说谎啊！母后怎么好像都不觉得奇怪的样子？
宋园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很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

第73章
容庭并不理解宋园的意思，他不清楚自己父母之间的往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母后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话，他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他抿了抿唇，抱着她的胳膊，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眷念地蹭了蹭，小声说：“母后，虽然父皇可能骗了我也骗了你，可是母后，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永远都不会对你说谎，有什么秘密我第一个就告诉你。”
宋园回过神来，听着这一番童言稚语，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恩，那说好了啊！”
其实在发现自己怀孕时，她一开始极为排斥，因为她知道，她跟容珩的情况并不适合要孩子，她始终觉得，孩子不该是两个人的附属品。容珩那时候却很高兴，可能在他认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令大烨朝更稳，也给他和她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上了一层保险。
排斥归排斥，可她也不会自作主张的就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代入到妈妈这个角色中，大概是在感觉到胎动时。古代没有产检，她很害怕，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特别是孕晚期，耻骨疼，腿又抽筋，她几乎整个晚上都难以入睡，晚上睡不着就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她在想，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是唐氏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越想就越害怕。
后来她更是蠢到让容珩给她一个保证，无论孩子是健康或者不健康的，他永远也不能放弃这个孩子。
她在此之前并没有当过妈妈，可是随着孩子降生，从前同事在她耳边念叨的、她以为一听就忘的那些话，也逐渐重新浮现在她的记忆里——
周岁前不能吃盐，两岁前不能吃蜜。
最好六个月以后再添加米糊等等……
“咕咕，有一件事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宋园神情一顿，“因为我知道你也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你说你不会骗母后，那母后也不会骗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关于她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她并不想瞒着容庭，只是她还需要捋一捋，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给他听，关于她跟容珩的那些事。
她知道，容庭对这些事一直很感兴趣，她也不能以“这是大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知道”这话去搪塞他，她怎么忍心呢。
容庭很想问是什么事，很想立马就知道，不过看着母后那眉目间隐隐的忧愁，他只能将话给咽了回去，很乖很懂事的点了下头，“好。”
将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说出去以后，容庭瞬间就轻松了，他心里很想跟母后一起睡，但身为小小男子汉也有自己的包袱，他主动爬下床，穿好拖鞋，跟宋园说了晚安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已经失眠了几天的宋园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轻松了，等容庭回房以后，她关了灯，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宋园还是跟之前一样去了医院，她买的是元宵节以后的票，这也没多少天了，想趁着走之前多陪陪爷爷。
她刚开车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容珩打来的电话。
她直接按了扬声器，那头温和的男声便传来过来：“是我，你今天在家吗？我想陪陪容庭。”
后面那句话像是临时补充上去的，宋园也没多想，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很平静，“我没在家，但容庭在家，正好你可以去带带他。”
容珩：“你没在家？”
“恩，我有点事今天可能要到下午才回去，你要是想陪容庭的话，可以直接过去，他在家。如果你要带他去外面吃饭，记得不要吃辣的，他上次吃了辣的就上火了的。”
“好。”容珩是很想问她在哪里，可还是忍耐下来了。
宋园拿起包下车，一边顺手关车门一边对电话里的人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容珩恩了一声。
挂了电话以后，宋园朝着电梯口走去。
***
容珩还是想在宋园面前表现一下，来到宋家以后，就主动跟容庭提出要带他去超市买菜，他的语气虽平淡可也夹杂着自信，“你妈说最好不要去外面吃，那我今天下厨做饭给你们吃。”
容庭错愕的看着他，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他那滴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一脸不可置信。
“走吧。”容珩让孙启明给他找了食谱，他看了一眼，并不是很难，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不过是下厨做一顿饭，应该是难不倒他的。
容庭默默地换了雪地靴戴好帽子跟着自家父皇出门了。
父子俩并没有什么话可聊，容珩一开始还会在容庭面前装一装，现在猜到这小子已经看穿他了，他也懒得再装了。
一路来到超市，不少人都在超市买拜年用的礼品，十分的热闹。
容珩学着别人的样子推了购物车过来，还饶有兴致的问容庭，“要不要坐？”
容庭赶忙摇了摇头，一脸警惕，“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父皇说他要下厨……
容庭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胃。家里好像没有泡面，等下要不要趁父皇不注意的时候买一桶泡面？
父子俩气质都很出众，尤其是容珩的白头发，走在人群中分分钟成为焦点。
好在两个人心理素质都不错，被别人有意无意地打量，也能面色自如。
“我听你妈说你喜欢吃鸡翅。”容珩晃了一圈，最后看向了生鲜区，“我们去买点鸡翅。”
容庭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去了生鲜区，看着自家父皇一脸严肃地看着堆在冰块上的鸡翅，半天也没有要挑选鸡翅的意思，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母后都是拿一个保鲜袋，然后用那个夹子夹鸡翅到保鲜袋里，最后去那边打称。”
……原来如此。
容珩不愿意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还是镇定地说：“我只是在想，要买几个鸡翅。”
说完这话，容珩在那边扯了一个保鲜袋，拿起夹子，动作笨拙的开始挑选鸡翅。
他从来就没有买过菜也没有下过厨，鬼知道怎么选，胡乱夹了几个鸡翅，他皱着眉头，只觉得这边的气味不好闻，赶紧去打称处打了称，这才松了一口气。
容庭对今天的午餐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你妈喜欢吃青菜。我们去买一把青菜。”
“父皇……”看着自家父皇兴致勃勃的挑选，容庭总算是忍不住开口了，“那应该不是青菜，是葱。”
难道父皇连葱都不认识吗？
容珩面容一僵，“是吗？”
“是的。”
其实容庭一开始也不认识这些东西的，经常来逛超市，宋园喜欢跟他进行各种科普，以至于他虽然小小年纪，但也知道了不少买菜小常识。
最简单的买菜环节，对于这对父子俩来说也很难。
买了鸡翅，买了一袋小白菜，容珩便带着容庭又去了一趟生鲜区，这次是去买鱼，买鱼就比较轻松了，直接跟师傅说要什么鱼大概要多重的，师傅给挑一条打称，价格满意的话师傅就开始杀鱼。
“你们一般吃什么鱼？”容珩低头问儿子。
“鲈鱼吃得比较多，桂鱼偶尔也吃。”
容珩思忖了一会儿，便对杀鱼师傅说：“要一条鲈鱼，够一家三口吃的。”
师傅很热情，“好嘞！”
听到自家父皇说“一家三口”，挑刺小能手容庭很想纠正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反驳父皇好像不合适，只能默默忍着了。
容庭趁着师傅杀鱼的时间，偷偷地、驾轻就熟的去了零食区，找到泡面货架，随手拿了一桶泡面。
今天超市的人有很多，容珩推着购物车，带着容庭在长龙后面排队。
容庭本来还觉得跟父皇一起来逛超市是很新奇的体验，这会儿心想，还是跟母后或者外祖父逛超市比较开心，父皇都没说带他去买点零食买点养乐多，就是严格规定他少吃零食的母后也会给他买水果的！
这是容庭第一次觉得逛超市也可以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不过就算不满，容庭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探头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又看了看自助结账的区域，以为父皇忘记了，便探出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容珩低头看儿子，不知道他又是有什么事。
容庭小声说：“父皇，那边可以自助结账的，每次母后都会在那边买单，特别方便特别快，都不用排队。”
“……”容珩根本就很少来超市，对现代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太了解，像儿子说的什么自助结账，他根本就不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不光是容庭有太子包袱，容珩也有皇帝包袱，自然不肯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父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最后容珩无可奈何又一本正经地说着：“今天练了几个字？练了多久？”

第74章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排到他们了。
容庭这是第一次走人工结账通道，这收银台的小货架上摆满了小商品，他闲着无聊就想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口香糖，咦，他吃过，味道还不错，可以吹泡泡很好玩。
他壮着胆子拿了一瓶水果味的口香糖放在收银台上。
见父皇没什么反应，他又低头去看还能买些什么东西，一会儿的功夫又拿了一包彩虹糖，还拿了一个银色盒子，虽然上面也没写是糖果，但应该也是吃的吧！
容珩也知道容庭在拿东西，他瞥了一眼，都是些包装花花绿绿的东西，也就没放在心上。
还是排队走人工好，收银员报个数目，他从钱包里直接给钱。虽然排队慢是慢了些，可明显这种方式才比较方便。
“收好您的小票。”
容珩将小票随手放进大衣口袋里，这才提着购物袋，带着容庭离开了超市。
超市虽然开着很足的暖气，可人实在太多了，空气也不算流通，让人心里闷得慌，出来以后算是舒服了。
父子俩也没有心思去逛别的商场，直接回家。
回到家以后容庭找出他拿的那桶泡面藏起来，又跑到厨房问道：“父皇，需要我帮忙吗？”
他总觉得，父皇好像在这件事上都没他能干。
容珩摇了摇头，正在卷袖子，“不用。”
虽然他说不用，可容庭还是不放心，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厨房里看着，眼看着父皇都不准备淘米就要煮饭，他赶忙出声提醒，“父皇，要淘米，我看母后每次都要淘米两三次才煮。”
“……哦。”
接下来容庭又见缝插针、小心翼翼地告诉了容珩燃气灶该怎么打开，抽油烟机该怎么打开，这让容庭非常绝望，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在外面餐厅吃饭，可面对此情此景，他很想说，父皇，要不咱们去外面吃吧。
只是他不敢说，因为父皇好像对这件事很执着很认真，现在他也只能庆幸了，庆幸厨房的佐料上都贴有标签，父皇应该不会把白糖当成盐，也不会把醋当成生抽。
尽管容珩没有下厨做饭的经验，但他毕竟是个聪明的人，看了看孙启明发给他的菜谱，上面的步骤都非常详细，他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这就准备开始了。
本来容庭对这顿午饭是不抱有希望跟期待的，可看着看着，他发现……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了。
容庭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的父皇，虽然来到这个时代以后，他对父皇到底是哪种人产生了疑虑跟猜测，可这也没有影响他的崇敬之情。
本来容庭昨天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跟秘密说出来以后是轻松了很多，可这会儿他看着父皇正在很认真严肃下厨的样子，他忍不住在想，他在母后那里听到的回答，也不过是母后的猜测罢了，要不要亲口问问父皇呢，他就是想问父皇，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为什么要骗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问，索性就从厨房出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将门关上，悄悄地拨通了母后的电话号码。
母后说过，他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可以问她。
医院里，宋爷爷一直吵着想喝点甜的，宋园在征求过医生的建议以后，便来到住院部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售机前，还没来得及塞钱进去，手机就响了起来，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咕咕小可爱，她下意识地就笑了起来，接起电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咕咕，怎么啦？”
“母后……”容庭捂着手机，压低了声音，“我想问父皇，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为什么要说谎，母后，可以吗？”
宋园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很较真的人，他疑惑的事情，他就一定要找到答案。
虽然她并不希望自己和容珩的关系影响到他，内心深处也不希望他知道这些事，可当他真的想去寻找一个答案时，她也不会去阻拦他，沉默了片刻，她轻声道：“你如果很想问的话，就问吧。他是你的爸爸，你们父子俩也应该是很亲近的关系。”
“那父皇会怪我吗？会骂我吗？”容庭不确定的问她。
“他骂过你吗？”宋园反问他。
容庭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是在讲电话，又赶忙回道：“没有，父皇只是对我严厉，好像没有骂过我。”
“你想问就问吧，他如果骂你或者怪你，你再说给我听。”
容庭听了这话瞬间就不怕了！
对啊，现在跟以前是不一样的了！以前在宫中，母后又不在，现在母后就在他身边，他是有妈妈的。
“好！我等下就问父皇！”
“恩。”
容庭说的“等下”一直在拖延，好不容易等到饭菜都熟了端上桌，都已经一点多了。他早已饥肠辘辘，想着吃完饭以后再说。
实际上，严格按照食谱步骤来做饭，想要做得很难吃，那也是一种本事。
容珩这种完美主义者是不可能做出黑暗料理来的，他每一步都按照食谱上的来做，最后做出的红烧鸡翅味道也还可以，清蒸鲈鱼就更不需要什么技巧了。从超市买来的那桶泡面也被容庭遗忘在角落里，吃完饭以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巴，一脸满足，倒不是说父皇的厨艺多么好，离母后还差得远呢，他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小圆满了，吃过母后做的饭菜，也吃过父皇做的饭菜，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容珩收拾碗筷的时候，看了看自家儿子，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如果他今年十岁以上的话，这种事情也就可以交给他来做了。
虽然有洗碗机，但容珩并不会操作，就只好再次卷起衣袖亲自洗碗。
像下厨做饭又洗碗这种事，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做。
容珩无奈又自嘲一笑，他骨子里也是自傲的，只是很多以前他以为他死也不会去做的事，在失去她的这几年里，竟也成了很想去做的事。比如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照顾她，比如向她主动低头。
容庭有午睡的习惯，不过今天只有他跟父皇在，他也不敢午睡了，抱着那本大明亡国史坐在沙发上翻着，眼皮子直打架。
“这些书都可以好好看看，可以吸取一些教训。”容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沉声道，“一个朝代有兴就有亡，很多事情都不用强求，就比如大烨朝可能数十载以后，也会出一个昏庸的君王，在民不聊生以后，就会有人来推翻。”
“父皇！”容庭没想到父皇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用惊讶。身为储君，你只需要保证两件事就好，第一，你继位以后做个好皇帝，第二，选出一个明君继承人。很多人能够做到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我希望你能将这两件事都做到。”
容庭捧着这本书，一时之间也不明白父皇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侧过头问容珩，“父皇，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您能回答吗？”
“什么事？”容珩正在随手翻看报纸。
“父皇，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容珩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便低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您没有失忆。”容庭盯着他，“之前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直到您给母后送了梅花，我不认为这是巧合，父皇，昨天我未经您允许试探了您，您看到那枚观音玉佩时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了，您并没有忘记。我只是想不通，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谎话？”
容珩静默，随后说道：“你告诉她了。”
“恩，我昨天就说给母后听了，母后跟我说，谎言分成好几种，我不知道您是哪一种，也没想通您的用意。”
容珩面色微变，“她还说什么了？”
容庭回忆了一下，歪着头回道：“母后说您尽到了作为父亲跟君王的责任，也许您有自己的考量，母后好像并不惊讶，我问她，她说……”
“她说什么。”容珩一扫之前的淡定，甚至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母后说，她已经习惯了。”容庭不解，又自言自语说，“难道外祖父也经常骗母后吗？”
容珩内心震惊不已。
是了，他之前以为她的不对劲是来自于容庭，是容庭跟她说了些什么，现在想想，他真是大错特错，因为他的自大，他甚至都已经错失了解释的最佳时机。
即便现在很惊讶，内心也是惊慌的，但他还是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他儿子还在等着他回答问题。
容珩的视线放在自己的这一双手上，想要拼尽全力抓住的人，这双手，还可以再次抓住吗？
“父皇……”容庭见他不出声，又轻轻地喊了他。
容珩回过神来，恢复了之前从容不迫的神色，脸上甚至带了些无奈的笑，他沉声道：“只要你活着，总会碰到让你身不由己的事，我骗你，骗你的母后，的确是经过考虑以后才这么做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体会我的身不由己。”
“费尽心思的说着谎言的那个人，其实内心也很害怕，害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容庭，我不是不想诚实，而是我没得选。”
容庭的神色茫然，以他目前的阅历，并不能听懂这番话，就像他听不懂母后的那句习惯了。
容珩探出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拍了拍容庭的肩膀，笑着说道：“父皇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无畏则刚的君王，不要像我这样。”

第75章
容珩对自己并不满意。
一个完美的君王，就应该无畏则刚，也应该没有任何的软肋。
在这个世界上，他比任何人都想放下宋园，从前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前朝的记载，前朝开国皇帝跟皇后结发情深，当年也是靠着皇后嫁妆以及母家的支持，他才走到称王的这一条路上。他登基以后，也是风调雨顺，在政事上异常勤勉，只是皇后生下嫡子以后，皇后母家便开始四处走动，上奏折要求将才一两岁的皇子立为太子，皇后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竟将一有孕妃嫔陷害致死。开国皇帝不愿意后宫不稳，更不愿意眼看皇后势力太大，之后几年，皇后死于疾病。
为了江山，哪怕是陪自己共甘共苦的发妻也可以牺牲。
这便是男人，这便是皇帝。
他年少时读到这一则秘闻，也曾经暗暗想过，他也会成为没有软肋的皇帝。
她消失的那几年里，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把她放下，要把她忘了，一个舍弃他的女人，他实在不用惦念，他尝试过也努力过，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做不到。
容珩一直呆到下午五六点时，这才起身，对容庭说道：“我去接你母后。”
他从容庭口中得知，她是去医院照顾她的爷爷了。
有些事情他应该要好好跟她聊一聊了。
“好。”容庭今天也是被触动到了，为了父皇的话，当然他也从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那就是父皇的确愧对母后，不然为什么要骗她呢？为什么又要说那样的话呢？
容庭在容珩准备离开前，又嘱咐了一声，“父皇，今天您做的菜并不够三个人吃，冰箱里也没其他的菜了，等下记得跟母后说一声。”
“恩，好。”
容珩的司机还在楼下，孙启明见他下来，赶忙打开了后座门。
“去人民医院。”容珩说。
现在很多上班族还没走，哪怕是上班日，这路况都不顺畅，堵得很，本来到人民医院只需要二十分钟，今天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不管是早上还是这傍晚，开到医院停车场的那条路都是堵的。
孙启明看了下路况，转过头来说道：“老板，这没有半个小时估计进不去。”
这会儿天都已经暗下来了，容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便道：“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恩，您小心。”
一路上，容珩都是慌张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又或者说，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跟她说话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看似好像他跟她才通过电话，昨天还一起吃过饭，但他知道，他们没有说话，他没有跟“她”说话。
其实他也想过这种可能，他当初走的就是一步死棋，等她恢复记忆了，她就会立刻明白，他在说谎，他是装的。
只是如果他不那么做，他就更加没办法接近她了。当初想好的对策，如今还能再用吗？
***
宋园看着爷爷吃完了饭以后这才准备离开。
放着个小孩在家里毕竟还是不放心，爷爷还乐呵呵地说：“你这天天跟上班一样，还偷偷摸摸的在外面接电话打电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宋园哂笑，“爷爷，没有的事啦。”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爷爷说，思来想去，还是等爷爷血压稳定下来也出院以后，再带着容庭跟爷爷说吧。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是应该的。”宋爷爷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孟医生你真的不考虑吗？我看他人蛮好的。”
“……爷爷，我突然不担心您了，看您这架势，绝对能长命百岁的。”
宋爷爷瞪了她一眼，“你放心，爷爷一定活到你结婚。”
宋园嬉皮笑脸的离开，才从电梯里出来，就碰到从食堂回来的孟敬言。
孟敬言穿着白大褂，含笑看她，“有时间吗？关于你爷爷的病我想跟你聊聊。”
“恩。”
两人往外面走去，宋园正准备在医院门口买烤红薯回去吃，这会儿虽然七点钟不到，但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侧过头看孟敬言，在这光线暗的时候，他简直跟她大哥一模一样。
想到大哥，她的鼻子微酸，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将心里那酸酸涩涩的感觉都勉强压住。
孟敬言跟宋园说宋爷爷的病情，这些事情宋园也知道，她隐约猜得到这位医生的用意，耳朵在听他说话，心里却在想，如果大哥还在的话，应该也娶妻生子了吧。
“宋小姐，”在走到住院部门口不远处时，孟敬言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看她，似乎想让自己放松些，但语调还是莫名加重了，“医院发了电影票，是最近上映的喜剧电影，我看网上评价还不错，你明天有时间吗？”
孟敬言的确对宋园很有好感，这好感一方面是来自于她本人，不仅长得漂亮，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另一方面则是护士跟医生们的起哄。
一个师兄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被同事们的话给刺激了，刚才看到她，想到口袋里的电影票，便鼓起勇气找借口跟她聊天。
宋园有些失神，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在夜色中，她以为大哥就在她面前。
这不是大哥，他跟大哥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就算有前世今生，就算有转世，这也不是大哥了。
她正准备婉拒的时候，看到斜前方有个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来人是容珩。
她想以他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出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孟敬言是背对着容珩的，他一直在等着宋园回复，见她看向他身后，他也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正好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衣的高大男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容珩隔着他们有几米远，看着那穿白大褂的人转过头来，他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在看清楚那人的脸后，他瞬间就顿住，瞳孔放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宋园并不意外容珩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看向面露疑惑的孟敬言，轻声道：“孟医生，我朋友来找我了，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很忙，应该是没有时间去看电影了。”
孟敬言眼里闪过遗憾，但很快地就恢复平静，还很温和大方的说道：“恩，没关系，既然你朋友来找你了，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正好也到了该查房的时间了。”
“好，孟医生，再见。”
“再见。”
孟敬言转过身往住院部里走去，正好会经过容珩，他猜测这个白发帅哥应该是宋小姐的男朋友。
亏他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还纠结了那么久，完全就没想过人家宋小姐已经有对象了。他居然还当着她男朋友的面约她看电影，太不好了。
孟敬言还特意对容珩歉意一笑，算是赔礼，也算是打了招呼。
等孟敬言进去住院部以后，宋园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容珩走去，离他还有一米左右时停下脚步，她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似乎是在欣赏他此刻僵硬的表情。
“别怕，”她低声说，“那不是我大哥，不是你的挚友。”
见容珩似乎还在诧异错愕，她轻笑一声，“不用觉得奇怪啦，你跟谢珩都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有跟我大哥长相有七八分相像的人也不奇怪，对吧？”

第76章
容珩毕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刚才猛地看到那位医生，站在光线暗的地方，他以为那人是孟清嵘，一时之间也就没回过神来，难免会错愕。直到那位医生走过来，冲他礼貌一笑，他仔细瞧瞧，才发现，那并不是孟清嵘，这医生比孟清嵘要白一些，眉目之间也没有孟清嵘的坚毅耿直。只是有七八分相像，离得远一点，碰上这会儿又是傍晚，错将那医生认成孟清嵘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她说的那样，他跟这个世界的谢珩都长得一模一样，再出现一个跟她大哥有七八分像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他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园园，我……”容珩很少会在别人面前词穷。
自从跟她重逢以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喊她，刚出口，喉咙就酸涩了。
他实在太过思念她。有一段时间，在看到宫中的牌匾上有“园”这个字，他都会怅然，甚至会生气。
宋园看着这样的他，仔细端量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所有的情况好像都倒着来了，以往她在他面前，总是战战兢兢，总是小心翼翼，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以后，自从知道皇权至上以后，她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怕连累了将军府。哪怕心里有怨，心里有气，也只是在憋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稍稍发泄一二，剩下的八1九也都是生生的咽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对那时隐忍的自己而感到陌生。
他在她面前，虽然极力地想要放下作为皇上的架子，可他从出生以来就是皇子，紧接着是太子，再是君王，骄傲刻在他的骨子里，他习惯漠视所有人，所以，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她面前也是高高在上的。
后来他总是问她，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丈夫来看待？
试问谁敢呢，谁又有那个胆子敢对一个随时随地可以要了自己以及自己家人性命的人付出所有的真心呢？
她虽然傻，但也没敢傻到那种地步。
“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这里太冷了，不适合聊天。”宋园双手放在羽绒服口袋，神情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坐我的车吧，让你司机开车先走，我等下送你回你住的酒店。”
容珩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只在她的面容上看到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伤心，有的只是真正的宁静。
“好。”
两个人去住院部一楼坐电梯去负一楼停车场，电梯里有很多人，容珩下意识地探出手护着宋园，不想她被人撞到。
宋园见他这样，低声礼貌地说：“谢谢。”
容珩闻言却是一怔。
事情似乎没有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发展。至少她此时的种种反应他就没猜到。
他以为她会很伤心，以为她会怪他恨他，可是现在看来，她目前的这种平静似乎不是作伪，她不是那种擅长伪装做戏的人，跟她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了，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平静下来，比恢复记忆之前，多了一份稳重释然，少了一份天真欢快。
从一楼到负一楼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容珩跟在宋园身后，他一直在看她的背影。
她很快的就找到了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座。
“你来这边这么久了，除了那次请你吃涮羊肉以外好像就没请你吃过饭了。”宋园笑了笑，“这次我来做东，请你吃好吃的，我记得你也是喜欢吃海鲜的，要不这样，我们就去吃海鲜，现在回去接容庭？”
容珩沉默的看她，最后点了下头。
“咕咕一定很高兴，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宋园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容庭的电话，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独属于容庭那努力装严肃的小奶音响起：“母后，有什么事吗？”
“前几天你不是还说想吃基围虾吗？我现在跟你父皇碰面了，我们回去接你，然后一起去吃海鲜好不好？”
她的语气轻快，让容珩有些失神，他有一种他们就是这世界最最普通最最温馨的一家三口的错觉。
容庭欢呼一声，“好！我正想说家里的菜不够的！”
虽然说吃到父皇做的饭菜也很开心啦，不过他更想去吃海鲜~
“那行，你简单收拾一下，记得带上你的保温水壶，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你再下楼。”
“恩！”容庭很高兴，也就将今天下午跟自家父皇的那段对话抛在脑后去了。
挂了电话以后，宋园正低头系安全带，就听到坐在旁边的男人声音低沉地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让宋园也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皇帝，甚至现在回忆起来，她都不记得有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现在冷不丁的听到他说对不起，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宋园疑惑不解的看他。
容珩没有说话。
“你是在说你假装失忆这件事吗？”宋园恍然大悟，随即摆摆手，抿唇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这个没关系啦，我没生气，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容庭道个歉，他对这件事很在意，当初他以为你受伤才导致失忆，还担心了很久，他知道你是假装失忆后，其实还蛮受伤的。”
宋园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容珩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她这会儿眼睛明亮，语气也轻松，明显不是介意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内心有一种所有的事都慢慢脱离他掌握的无力以及挫败感，似乎是想掩饰什么，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生气？”
等话说出口，他也察觉到自己莫名激动，舒了一口气，低声道：“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宋园跟他毕竟当了很长时间的夫妻，他这会儿是怎么想的，又是怎样的心情，大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她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马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向他，视线在触及到他的白发时，她似乎被刺痛了，垂着眼睛，低声道：“最后回答你这个问题，等我开车以后我们就不说话了，行吗？我怕分心，我这个人不聪明你知道的，没办法一心两用，开车的时候我不想说话。”
“恩。”
“我读书的时候，曾经看过鲁迅先生的一本书，里面有一段文章我印象很深。他说，中国人的性情是喜欢调和折中的，比如你想开一扇窗户，那周围的人肯定不同意，但如果你说你想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最后就会愿意开窗。”宋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放在这里对不对，我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当初的事情发生，那我现在肯定会很生气，经过过去的种种，经过你隐瞒身份、又下旨到将军府要娶我，可能是我的耐受度高了，所以现在你假装失忆，我也就真的不生气。”
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这个人还真的是……
也难怪她爸妈总是担心她会被人骗。
容珩听了这回答之后，却是感觉一把刀子插在心上。她明明没有生气，她明明还愿意跟他说话，这是他梦寐以求都想得到的结果，为什么当她真的这样做了，他反而会更难受了呢。
她对容庭说，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她又说，在经过那些事以后，她已经不会生气了。
他宁愿她怪他，像当初一样骂他恨他，都不希望她像现在这样。
宋园说出这些话以后也轻松了很多，她看着这车上的表盘，看着自己视线所到出的是现代的停车场，她心里安心了很多，握紧了方向盘，侧过头冲他一笑，“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现在估计路上还有点堵，我得全心全意开车。”
容珩沉默颔首。
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回想起她最初的样子，再想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的下颚绷紧，心里很闷。
双手搭在膝盖上，也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车子缓缓地开出停车场，从医院进来的车很多，从医院出去就顺利很多，宋园开车的时候是真的一心一意，容珩侧过头看她，她跟过去一样，又跟过去不一样，在后宫的最后那段时间，他看着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沉，他无可奈何，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接受孟清嵘的死，现在想想，她的消沉到底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孟清嵘呢？不可得知，这是他不想去谈论也不想触碰的话题。
他看向车窗外，这里都是他不熟悉的，他很想体会她当年的心境。
就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低声说：“你相信吗？”
宋园还在注意前方路况，听到他这轻声的一句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那时候也有过希望自己只是子恒的念头。”
你相信吗？我也偶尔的希望自己只是你的子恒，只是普通人。

第77章
听到容珩这么说，宋园并没有回话。
还有近二十秒左右的时间才可以重新开车通过这个路口，她也有短暂的二十秒的时间被他说的这话影响。
这句话如果是在古代在后宫时从他口中说出来，她肯定是不相信的，也不敢相信。
他这个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第一想法都是怎么让利益最大化，他睡着的时候心眼都比她要多得多，至少在古代时，她就没见过谁的脑子有他活泛。当然，就如同他曾经说的那样，坐在那张椅子上，他不算计别人，别人就会来算计他。当皇帝的如果被别人算计，那岂不是太无能太可笑？
现在他说这话，她是相信的。
她相信他是爱她的，就如同她爱他一样。
后来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他只是子恒那就好了，可是他不只是子恒，他还是皇帝，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乎着黎民百姓。
她就当做没听到这话，反正他说了也是白说。
宋园打开了车载音乐，播放的都是她喜欢的歌。
容珩见她没有给什么回应，倒也不意外，其实像现在这样坐在她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他也是满足的。
想起她刚才的那个比喻，他也想到了自己，她刚消失的时候，他以为是别人把她藏起来了，那段时间人心惶惶，进城出城禁严，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将军府都被他翻来覆去的找了好多遍，他派暗探盯着将军府大半年，最后，最后他终于接受了她消失的事实。
那五年里，他甚至还有过一个很荒唐的想法，只要她还在这里，就算不是皇后，就算不嫁给他，他也可以接受。
现在想想，他也是自欺欺人，他根本就不能接受她跟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宋园认真开车，容珩则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容庭计算着时间，算着母后跟父皇差不多快到了，他将家里的灯都关了，窗户也锁好，这才背着自己的儿童保温壶出门了，只是刚关上门，就看到邻居阿姨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一脸很难受的样子，容庭其实现在有点怕见到她，她现在的肚子太大了，大到令他害怕。
不过就算再怕，这会儿看她这么艰难的样子，容庭还是主动小跑上前，轻声道：“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邻居阿姨对他很好，经常会送水果他吃。
吴思雨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儿孤单无助，哪怕容庭只是六岁小孩，她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线都有些不稳，“容庭，你能帮阿姨拿这个待产包吗，阿姨没手拿了。”
“恩，好！”容庭接过她手中最大的那个包，又问她，“阿姨，你怎么了？”
吴思雨也吓死了，不过她还能稍微稳得住，这会儿都带着哭腔，“我、我好像羊水破了，这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呢，家里都没人在，我听说羊水破了就要立马去医院……”
羊水破了？去医院，那不是要生小宝宝了！
容庭吓得后退一步。
但他很快地就冷静下来，赶忙说道：“阿姨，我妈妈应该快到了，等下我让她送你去医院！”
吴思雨也是头一次生孩子，虽然看了很多生产日记，可这种事真的发生时，她也是手足无措，听到说宋园马上就来，她这心就落地了，连连说了几个好，“太好了，那我们下去吧！”
容庭虽然怕吴思雨的肚子，但也知道她要生孩子了，他全程帮忙按电梯，又扶着她进了电梯，明明要生孩子的是吴思雨，但这会儿吓得出了一身汗的反而是容庭了。
等两个人从电梯出来，吴思雨挺着巨肚，容庭一手提着并不算重的待产包，一手搀扶着她，在看到自家母后的车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很想冲到母后身边去，但想到自己扶着的这个孕妇，他又忍住了。
宋园坐在车上，从车窗外看去，一看吴思雨这大包小包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到了吴思雨身边扶着她，“思雨，你是不是要生了？”
吴思雨都快哭了，她紧紧地抓着宋园的手腕，腿都软了，“园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去上洗手间，就发现好像破水了，我老公还在外地出差啊，今天是赶不回来了，我爸妈还在国外旅游！这怎么办啊！”
宋园还是知道吴思雨的情况的，婆婆很早就去世了，公公也另娶了，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她爸妈这次国外旅游还是报的团，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宋园也觉得这一家子心都很大，这离预产期也只有一个多星期，怎么放心让孕妇一个人在家的……
“别怕！”宋园扶着她往停车方向走去，声音温柔，“这里离人民医院不远，也就二十多分钟，你等下就躺在后座，你不要太紧张。”
有着宋园这番安慰，吴思雨平静了很多。
容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车了，他沉默着来到他们身旁，拿过了容庭胳膊肘挽着的待产包，也接过了吴思雨手中的大包。
宋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扶着吴思雨上车以后，他们也陆续上车了，宋园深吸一口气，对坐在后座的容庭说，“咕咕，你多注意思雨阿姨，她要是有不舒服，你就跟我说，对了，你把车窗户打开一些，让她透透气。”
“好。”被委以重任的容庭面色严肃而认真，鼻子上都冒出了汗珠。
宋园开车都很稳，她不抢道，也不会赶那几秒钟的时间，虽然这次也很急，但她也没敢开太快，这会儿要是发生了交通事故，那就更亏。
一路上车里的人都没说话，气氛莫名紧张，总算到了医院以后，直接去了妇产科，很快地就有护士推着吴思雨进了检查时，要帮她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破水了以及有没有开指。
宋园也没闲着，去护士台给吴思雨开了个二人间的病房，跟着护士来了病房以后，宋园见容珩将待产包都放下，这才对他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这是我邻居，我们相处都挺好，她对咕咕也好，现在她家里人都没在，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呆在医院里，估计是没时间请你吃饭了，要不改天吧？你应该也有事，要不，你先回去？”
说完这话，宋园又看向容庭，问道：“咕咕，要不你跟你父皇一块儿回去，思雨阿姨这是头胎，应该会生得慢一点，说不定今天晚上都生不了。”
容庭摇了摇头，“不，我跟母后守在这里，阿姨对我很好。”
“那好吧。”
容珩也恩了一声，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园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他走后，宋园跟容庭就分工收拾东西了，没多久吴思雨被送回病房，她有些尴尬的说：“护士说我应该不是破水，不过刚才做胎心监护，之后又见红了，那医生说我应该也快生了，算是发作了。园园，谢谢你啊。”
“没事。”宋园扶着她躺在床上，“你现在感觉痛吗？”
吴思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点点，比痛经要轻一点。”
宋园若有所思，她对自己生孩子的种种情形还是有记忆的，刚开始的确不是很痛，后来越来越痛，痛的频率越来越高……
吴思雨应该还没那么快。
其实回忆起自己当时生产的情形，宋园还是很后怕的，她那会儿多惨啊，没有导乐也没有无痛分娩，完全是生生的忍着，她那时甚至有一种自己快死了的感觉。
当年她害怕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一命呜呼，在孕晚期时还跟他说，如果她不在了，他一定要好好看着宝宝，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等说完这话以后她放松了，他却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只是那种好在宫墙之中，反倒成了一种负担。那时她不敢细想，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
容庭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着几个孕妇疼得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跟白纸一样，他吓得赶紧回来了。
生孩子也太可怕了吧！！
吴思雨已经跟医生预约了导乐也约好了无痛分娩，这会儿拿起手机正在跟自家老公视频，宋园就带着容庭离开了病房，给这对夫妻安静的空间。
容庭牵着宋园的手，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拉了拉她。
宋园顺势低下头看他，神色一软，“怎么了？”
“母后生我的时候也这么痛过吗？”容庭以前也只是听老宫女说母后生他很艰难，但他也没见过别人生孩子的情形，这会儿也不免有些好奇。
宋园对生孩子的事情都不愿意再回忆了，她笑了笑，捏捏他软乎乎的胖爪子，低声道：“我已经忘记了呀，不记得痛不痛了。”
“哦。”容庭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母后你忘记了没关系，我不会忘记的，母后生我的时候肯定也很辛苦很痛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宋园眉眼弯弯，鼻子也微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也会心疼她了，真好啊。
他们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正在说话，宋园听到容庭很诧异的说道：“父皇怎么又来了？”
她抬起头来，正好跟他四目相对。
他又回来了，这次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
他走到她的面前，沉声道：“你跟容庭晚饭都没吃，我让司机买了饭。”

第78章
宋园没有想到容珩会回来，还给他们买了饭。
他们三个人再进去病房的时候，吴思雨跟她老公已经视频通话结束了，她喜滋滋的说：“我老公正在买最快的机票，他说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凌晨就能到医院，我刚问了医生，医生说我应该不会那么快生，那医生好像很有经验，她说我可能是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才能生下来。”
宋园跟容珩此刻的表情都很迷惑茫然。
两人总算同步了一回，都没想到她这会儿还能这么开心。
宋园回忆起生产的痛苦，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给吴思雨比个大拇指。
容珩则是很茫然，他记得园园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可没这么高兴，眼眶红红一直怕得不行。
“我让司机买了几个菜，还点了一个人参鸡汤。”容珩这话是对宋园说的，“你让她多少喝一点汤，否则等下生孩子没力气的。”
宋园闻言却静默了。
这话很熟悉，熟悉到有些画面也不自觉地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那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御膳房也做不出来她想吃的东西，一开始的确不是很痛，她纯粹是被自己吓得，牙齿都在打架，他亲自端来一碗参汤，扶着她，非常耐心地哄她，让她多喝几口。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像将这些往事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吴思雨胃口不错，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小碗米饭，她满足的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舒服了。”
宋园看着她这么舒服惬意，不由得感慨，“还是现代好啊，有导乐不说，还有无痛分娩。”
“无痛分娩？”这两个词他都知道，组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宋园倒是很耐心地跟他科普解释，“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等开三指以后就可以打了，打了以后就没有那么痛了，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产妇的痛苦。”
容珩低低地恩了一声。
他的话并不多，宋园也没空去观察他的情绪。
虽然说吴思雨的老公过不了几个小时就来，可宋园也不至于现在就带容庭回家。
容珩不愿意在病房呆着，毕竟他是成年男子，这病房又有孕产妇，他不太适合呆在这里，他只说出去透透气，宋园也没拦着他。
这医院每天生孩子住院的人都有很多，容珩绕着绕着，就来到了安全通道，这里没什么人，也没暖气，空气总算流通了一些。
没一会儿有个年轻男人过来了，他是来抽烟的，看到有人在，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递了一根烟给容珩，“哥们儿，来一根？”
容珩知道这是烟，他摇了摇头，“我不抽。”
他的确是不抽烟的，在古代宫里也不抽。
两个男人都在安全通道，自然而然自来熟的那一个就会主动找话题聊，不然干站在这里多无聊啊。
年轻男人傻笑着：“我媳妇儿快生了，本来我是陪着她的，但我丈母娘说我在房间里添乱，就把我赶出来了，我正好来抽口烟，兄弟，你老婆也是在生孩子吗？”
容珩并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尤其是这种闲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倒是乐意开口说几句，“我孩子都已经几岁了。”
年轻男人有些不相信，打量着他，嘿嘿一笑，“那你也太年轻就要孩子了吧，那孩子生下来时你是什么感觉，当爹是什么感觉？”
容珩淡淡一笑，“忘记了。”
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震撼。
他没有见过别人生孩子，也没有人为他生过孩子，当时他知道她在害怕，其实他比她更怕。
在此之前他翻看了很多医术，事事谨慎，就怕不小心着了道，大家都认为他是重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不是的，他知道生产对于女性来说是鬼门关，他只希望，她不要去。比起孩子，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人是她，可他也知道，他一定得有一个孩子，他只想要她的孩子。
看着她疼得说不出话，看着她明明疼得要命还会下意识地护着肚子，他是什么感觉？真正看过自己爱的人为自己生孩子的情形，就再也舍不得伤害她，也舍不得再对她发脾气。
只是他好像明白得太晚了，就在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随着这孩子的降生而慢慢修复时，前方传来了孟清嵘的死讯。
现在他好像又伤害到她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也表现得很平静淡定，但他知道，她是对他失望的。
年轻男人见容珩并不热情，抽完烟以后也担心自家媳妇儿的情况，跟容珩道别以后就快速离开了。
宋园也不知道容珩有没有走，看这会儿都快八1九点了，拉过容庭到一边，轻声说：“你去找找你父皇，找到他就让他带你回去，这医院你呆着也没用呀是不是，妈妈陪着思雨阿姨呢，等思雨阿姨的老公来了，我再回去，乖，听话。”
容庭并不想回去，但他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扁扁嘴，答应了，“那我一个人在家吗？”
“当然不。”宋园摇了摇头，“所以你把你父皇找来，我跟他商量一下，看是你跟着他去他住的酒店，还是他在我们家里睡一晚。”
这下轮到容庭诧异了，“母后，你不是不喜欢父皇呆在我们家吗？”
现在听母后的意思，好像还让父皇住在家里一个晚上！
宋园无奈地笑了，“此一时彼一时，放你一个人晚上在家里我是不放心的。”
以前她没有恢复记忆，是怕跟容珩在同一屋檐下很尴尬，也怕跟他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现在她恢复记忆了，他也没有失忆，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在不在她家里睡一个晚上，不会带来任何影响。
她只当他是她儿子的爸爸。他比谁都清楚。
“好。”容庭现在觉得他母后也怪怪的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转身离开病房，准备出去找父皇。
这里是妇产科，有很多人生孩子，也有不少人已经生了孩子，哪怕这个点了，也还是不安静。
容庭听到有一对中老年人在跟人说话，声音也不小。
“真是扫兴，不是说找医生看了是个儿子吗？怎么生下来是个赔钱货，这街坊乡亲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了，那医生真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塞了钱，他跟我说了是个儿子！”
“诶，现在二胎开放了，没什么的，这头胎是女儿好着呢，这生二胎就没压力了啊，这女儿长大以后还能帮衬家里帮衬弟弟是不是？女儿好啊，女儿还孝顺呢，现在房价多高，生个女儿就不用买房了，这是福气。”
“福气个鬼，老婆子，包的红包给我拿出五千来，先前还以为是儿子包了一万，是女儿就只给五千好了。怎么就不是大胖小子呢！”
容庭听了这话还挺不可思议的。
真奇怪，古代不喜欢生女儿就算了，母后不是说现代很好吗，不是说现代比古代要进步多少多少年吗？
不是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容庭一边摇头一边去找自家父皇，好不容易在安全通道找到了。
他也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一脸沉思的模样。
他虽然跟父皇没什么话聊，但想到这医院产妇生产的痛苦，忍不住想问问父皇，“父皇，我看生孩子好像很痛。”
容珩回过神来，恩了一声，“生产对于女子来说，是一道鬼门关。你的曾祖母就是死于生产，生下你的祖父后当场就去世了。”
容庭有些后怕，“这么可怕吗？那父皇，”他顿了顿，迟疑着问他，“那母后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古代没有无痛分娩。”容珩瞥了他一眼，“技术没这么发达，女子在生产中死亡的事情也有很多。”
容庭啊了一声，垂着头，“母后说她已经忘记了，不记得痛不痛了。”
“我记得，你记得就好。”容庭听到父皇这样说。
***
容珩跟着容庭又回到病房门口，宋园见方思雨精神状态都很好，也就放心了很多，这才离开病房，走廊这会儿都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待产的孕妇在家人的搀扶下正在来回走动。
“你带咕咕回去吧。”宋园想了想，“我今天晚上应该是走不开的，思雨她老公还没买到票，就算立刻买到票，这赶回来估计也是早上的事了。你看看是带着咕咕去你入住的酒店比较方便，还是在我们家住一个晚上，”她顿了顿，语带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要麻烦你带咕咕一个晚上了，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睡。”
其实这话说出口后，宋园就有点儿后悔了，这话实在不应该由她来说，毕竟过去五年，咕咕都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
容珩恩了一声，低头看向明显不愿意离开的儿子，低声问道：“你想去哪里住？我都可以。”
容庭本来就是非常懂事的小孩，他知道他的父母跟普通的夫妻不一样，也知道他的母后也许私心里并不希望父皇住在家里，他低头思忖了片刻，问道：“父皇，您住的酒店里有游泳池有温泉吗？”
“有。”容珩点了下头，“有温泉也有游泳池。”
容庭欢呼一声，这会儿倒是真心想去那酒店了，他又看向宋园，“母后，我能去父皇住的那个酒店吗？我好久没有游泳了。”
“你方便吗？”宋园问容珩。
“方便。”
宋园松了一口气，“那咕咕，你要听你父皇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这句叮嘱算是废话。
毕竟容庭最崇拜他的父皇，估计也最听他的话了。
“对了，”宋园看向容珩，这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她怔了一怔，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了他的注视，“还是要麻烦你带咕咕回去一趟，帮他收拾一下东西，具体要带什么东西，等你们回家以后我们再视频通话告诉你，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容珩喜欢别人对他客气，但不喜欢她对他这么客气。
这种把他当成普通路人似的客气，只会让他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恐慌感。
“可以。”
容珩在离开之前，宋园听到他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话。
一开始她没听清，等这对父子俩去了电梯那边，她的耳边重新安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说，容庭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
容珩的车上并没有安全座椅，容庭反而有点儿不习惯，跟着自家父皇坐上了后座，也特别自觉地系安全带，见自家父皇姿态闲逸，他看不太惯，忍不住开了口提醒他，“父皇，坐在后座也要系上安全带，母后说只要坐在这车上，无论坐在哪里都要系安全带，安全带就是生命带。”
在耳濡目染下，宋园经常会念叨交通规则，容庭也非常重视出行安全。
“……恩，知道了。”容珩规规矩矩的系好安全带。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后座系安全带。
容庭这才觉得舒服了。
除此以外，父子俩一路上都没有再交流。他们很少会聊除了学业以外的事，容庭也不习惯跟他倾诉心事。
等到了小区楼下，孙启明没有上去，容珩带着容庭回到了屋子里，本来容珩想用自己的微信跟宋园视频通话的，可容庭的速度实在是快，一进屋子就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平板，给自家母后拨出了视频邀请，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
容珩：“……”
“你们这么快就到家啦？”宋园的脸出现在平板里，她正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声音也很小，看向容庭的时候，神色都温柔下来，“咕咕，你要在酒店住一个晚上，那你要准备好你换洗的秋衣秋裤，毛衣跟外裤棉袄就不用换了，秋衣秋裤还有内裤都在你房间的抽屉里，袜子在最下面的格子里，记得要拿一双。”
容珩虽然看不到视频中的她，但听到她温柔的叮咛，一时之间表情也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
容庭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小孩，不需要容珩的帮助，他自己一边拿着平板跟宋园说话，一边收拾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大到换洗的秋衣秋裤，小到毛巾儿童面霜，没一会儿，背包里都塞得满满的、鼓鼓的。
在一旁完全沦为背景板的容珩却在心里感慨，以前他总觉得宋园很粗心大意，现在再看看，她在孩子的事情上如此细心。
容庭那边从拨通视频通话到挂掉，这段时间里容珩都没来得及跟宋园说一句话。
最后容庭去关洗手间的灯时，小声说道：“母后肯定很难受。”
容珩走了进来，正好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怎么说？”
“母后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卸妆了，她说脸上有妆容很难受，母后在医院也不知道有没有牙刷有没有她用的……”容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指了指台子上那黑色的一支，说道：“这个，母后说是洗脸用的。”
他没记住这是什么名字，明明对书本上的知识可以称为是过目不忘的他，在面对这一大堆瓶瓶罐罐时，竟然也会感到头疼。
“那你告诉我，你母后一般要用什么东西，我帮她带去。”
容庭一脸惊讶，“真的可以吗？”
“当然。”容珩微微一笑，“不过你可能要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呆一会儿了。”
容庭拍了拍小胸脯，“那没问题！”
说完以后，他又犹豫了，“母后没有说让我们给她带东西……”
容珩温和的笑了笑，“也许她只是怕麻烦我，不过你也听到了，她要在医院呆一个晚上，不刷牙不洗脸岂不是会很难受？”
“恩，那我给母后打个电话吧，看她需不需要。”
容珩微笑着制止了他，“容庭，你母后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你问她，她肯定说不需要，你得自己来判断，你觉得她需不需要？”
容庭不自觉的就被带了进去，点了点头，“需要。”
当然需要，母后每天都要刷牙洗脸卸妆的。
“她需要我们就给她送过去。”容珩笑了笑，“先别告诉她，就当是给她一个惊喜，你说呢？”
“好。”
容珩笑意更深了，“那你比较了解她，我来考考你，她每天都用什么？”
这可难不倒容庭，他可是经常跟母后一起刷牙洗脸，他拿起粉色的漱口杯，语气得意，“母后用这个杯子，我用蓝色的，那个粉色的电动牙刷也是母后的。”
“恩，你记性很好。”容珩拿了一个袋子，将粉色漱口杯跟电动牙刷都放了进去。
“母后说我要用小孩专门用的儿童牙膏，她用的是大人牙膏，是这个，挤出来里面还有好多小爱心。”
“好的。”容珩又将那支牙膏装了进去。
“母后用这个黑色的洗脸，还用这个银色的罐罐卸妆。”
“母后用这一包洗脸巾，她说这样更干净一些。”
“这个是母后用的水，要使劲儿往脸上拍。”
“这个好像是母后用的精华，有一次我差点摔了，母后说我要是摔了，几千块钱就没了。”
“其他的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些。”容庭碎碎念以后，忍不住叹道：“母后每天都要往脸上涂很多东西，我记不住太多。”
容珩看着袋子里都快装满了，也不由得轻叹，“不怪你，是我我也记不住。”
他想起在古代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进宫以后，大概唯一的乐趣就是问太医有哪些保养方法，她在询问这些的时候，是她自进宫以后为数不多的鲜活时刻。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看到她重新快乐起来，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在为她眉目间的愁容而大动肝火。
他不明白的是，当初口口声声要嫁给他的人，怎么真的嫁给他以后，又变得不开心了。
这皇宫，她就这么不喜欢么？
“母后晚上都要喝牛奶，她的保温杯在卧室，我去给她拿。”
容庭准备去宋园的卧室，在瞥到自家父皇也跟上来时，他停下脚步，在宋园卧室门口站住，挡住了容珩前进的步伐。
坦白说，容庭是十分纠结的。
他知道父皇是他的父皇，母后是他的母后，可他也知道，父皇母后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母后现在都失忆了，对她来说，父皇也许并不是她的丈夫，她什么都忘记了。
“父皇……”容庭有些艰难地说道，“您能不能别进母后的卧室？”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母后的孩子，现在也还年幼，进出母后的卧室是可以的，可父皇，我觉得您现在并不适合进出母后的卧室，这非……”
这非君子所为。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但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虽说现代跟古代不一样，可他还是觉得，女孩子的卧室旁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这样不好。
容珩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隐忍又温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容庭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的进了卧室，而容珩就只好转过身往客厅走去，实在是很郁闷。

第79章
收拾好东西以后，容珩就带着容庭下楼了，他没有上车，只是跟司机孙启明说道：“你把他送到我的房间，我还有点事。”
孙启明神色讶异，却还是问道：“不用我送您吗？”
容珩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他又看向乖乖坐在后座的容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会儿不早了，你先跟他回酒店，我去医院给你妈送点东西，不会很晚回。你自己会洗澡吗？”
这个问题在容庭看来，是有点侮辱人的。
他马上就六岁了，这段时间也一直是他自己刷牙洗脸洗澡的。
父皇在陌生人面前这样问，真的好吗？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他挺直了腰板，刻意加重语气，“我会，我一直都是自己洗澡的。内裤跟袜子也是我自己洗。”
如果是宋园听了这话，一定会狠狠地夸赞容庭，让他在陌生人面前倍儿有面子。
可容珩不是宋园，听到容庭这么说，他也只是很平淡的恩了一声。这让容庭倍感失望。
容珩目送着车子离开，这才提着纸袋子往小区门口走去，走出小区以后，他站在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就坐了上去。
与此同时，吴思雨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甚至还有心思去打一盘游戏，隔壁床今天生了孩子傍晚时分就出院去月子中心了，此时病房里也只有她们两个人，显得很是安静。
吴思雨放下手机，饶有兴致的坐起来，看向宋园问道：“今天那个酷男是不是在追你啊？”
酷男？
容珩的确是很冷酷，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跟吴思雨多说一句话，他一向这样，不过他命也太好了，以前在古代，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现在古穿今过来，摇身一变成为谢家太子，根本就不需要应付人情世故。
只是酷男这个词，让宋园有些恍惚，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初中时代，毕竟这个词是真的很古老了。
“没有啦。”宋园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就是普通朋友。”
“你对他可能是普通朋友，可我看得出来，他是想追你，他对你很上心啊。”
“是吗。”宋园语气淡淡。
“是的，我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帅啊，跟你站在一起就特别般配，而且为人还蛮细心的，今天他也是在跑进跑出。你对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感觉？
这个词也很久远了。
久远到她听到吴思雨这么问的时候，也会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腰板挺直，面冠如玉。毫不夸张的说，她觉得就是古言翩翩公子男主角本人了。从穿越到古代，甚至一直在回来之前，那漫长的几年里，她总是在麻痹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想要去融入到那个环境中，成为一个古代人。
如果她是一个古代人，那么她的一生都很顺遂，还可以称之为人生赢家。
遇到乔装的当朝太子，跟太子有一段很真挚的感情，虽然细想起来这中间有不少谎言和欺骗。后来在他登基以后又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当朝皇后，最重要的是，他还真心爱她，独宠她一人。
可她是现代人，她知道现代有很多真正恩爱且彼此尊重的夫妻，也呼吸过自由的空气，也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环境中，那一切别人以为是做梦都想不来的无上恩宠，反而令她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
“感情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宋园淡淡地笑道。
吴思雨闻言一怔，似乎也想起了某桩往事，再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她也笑了起来，“是啊，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有的人就是没有缘分。”
“说这个话题还挺沉重的，你现在需要放松心情。”宋园帮她拉了拉被子，“你快趁着没那么痛的时候多休息休息吧，别担心，我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
吴思雨还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也是感动的，“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士跟医生呢，我老公估计早上也就回了。”
“你这个不好说的，我怕你后半夜突然痛起来，身边没人还是不行。”宋园起身，“你快休息吧，等真的开指了，我估计你想睡觉都够呛，我去一楼买点咖啡，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吴思雨嘴上是这样说，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如果身边没人陪她，她也害怕，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不喝的，今天喝了好多汤，这会儿还撑着呢。”
宋园拿着手机跟钱包出去了，这个点这一楼还是很热闹，毕竟每天生孩子的人都有很多。
乘坐电梯去一楼，一楼有个自动贩售机，她之前去买过，是有那种罐装的咖啡卖的。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孟敬言正坐在一楼的走廊长椅上在发呆。
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他已经看了过来。
“孟医生。”宋园只好走到他面前，主动问了个好。
孟敬言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她印象中的医生就是他这个模样。白大褂就十分符合他的气质。这会儿看他，他却是难掩茫然和难受，这让宋园有点儿惊讶。
“宋小姐，你好。”孟敬言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又苦笑了一下，“你有时间的话，能陪我聊聊天吗？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宋园恩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
她爷爷年轻时候还很好相处，等老了以后，反而是有些难缠，平常去看医生，十有八1九他都会闹情绪，这次不一样，爷爷没有闹着要出院，还时常在他们面前夸孟医生是个好医生，可见孟医生的确人很不错。他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为她爷爷治病，光是这一点，她打从内心深处就非常感激他。
“怎么了？”宋园轻声问道。
孟敬言有些无力的抓了抓头发，“前段时间有个病人住院，情况很不好，他辗转去了几个医院，后来经人介绍来到我们这里，给他做了检查，结果不是很理想。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说买一种进口药注射进去的话，就会好起来，他还问过我，还央求过我们给他安排护士打针，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也跟他说了要对症下药，像他那样的情况是不能随便治疗的。”
他苦笑了一声，“好像是我没跟他说得太清楚太详细，也好像是他求生欲望太强了，他让家人偷偷买了药，在外面请了个人给他打了针。”
宋园怔住。
“就傍晚我碰到你之后，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刚才……”孟敬言很难受，“他家里人准备安排后事了，我在想，如果我当时更耐心一点，如果我能说服他的家人，如果我把这件事看得更重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与此同时，容珩在医院门口下来。
他提着纸袋子，心里是拿不定主意的，他很想跟她单独相处，像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如果不是容庭还在酒店房间等他，他也想在这医院陪着她一起度过，也许，他还可以顺便带她回忆一下她怀孕时的事情，也许，他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她说一下容庭那五年发生的种种，这个话题她肯定是愿意听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往住院部走去。
晚上的医院远远没有白天时那样热闹，相反还显得很空旷安静。
他想，她在看到他送这些生活用品来的时候，也许会有些感动。
从来没细致到这种程度的容珩，想着她等下的反应，竟然脸上也开始泛起了笑容。
来到住院部楼下大厅门口，他往里走了进去，走到大厅里，离电梯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不经意地一瞥，瞥到了走廊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白大褂，正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女人坐在他旁边，正认真地听着他说话，抬起头来却是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浅色的大衣，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般配的样子。
这让容珩很轻易地就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时至今时今日，孟清嵘对宋园那从未言说的感情，宋园对孟清嵘的无条件信任，依然是容珩心中的一根刺。他知道她对孟清嵘只有兄妹之情，他跟她过去发生争吵的时候，有些话他都快忍不住说出来了，可他还是憋着，他是真的怕，怕她在知道孟清嵘的感情后，内心深处也会有一丝动摇。
他欣赏孟清嵘，在政务军事上也十分信任他，孟清嵘为人正直、胸襟开阔有勇有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除开身世背景，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其他方面孟清嵘并不比他逊色。孟清嵘不是输给了他，而是输给了那一层兄妹关系，如果，如果孟清嵘比他更快一步发现自己的感情，那他还会有机会吗？如果将军夫人没有认她为养女，他还会有机会吗？
思及从前，再看看眼前的这一幕，容珩提着纸袋子的那只手攥紧，青筋暴起，可是他的神情依然很平静。

第80章
容珩看得到孟敬言跟宋园，自然他们也看得到他。
孟敬言也只是碰巧看到宋园了，难免有了想倾诉的冲动，早在之前他猜到她有男朋友后，就彻底歇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为人正直，并不屑做那种触及道德底线的事，觊觎别人的女朋友这种事他是不会去做的。这会儿又看到宋园的男朋友，他心里是慌张的，也是愧疚的，毕竟在此之前，他也约过她，他不希望被别人误会是那种人，便赶紧起身，对宋园说道：“宋小姐，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宋园虽然不太清楚孟敬言内心的想法，但看他手足无措、一脸被什么人抓包的的表情，她大概也猜得出来。
其实对这种事，宋园一般是懒得解释的，毕竟她跟孟医生也没什么交集，可看着这个正直又文雅的医生一脸好像他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的模样，她想了想，顶着容珩那强烈的注视，还是轻声说道：“孟医生，你别误会，他真的只是我的朋友，”她顿了顿，想起这段时间他对自家爷爷的尽心尽力，语气缓了缓，压低了声线，“还有，我觉得你已经尽到了医生的责任，那个人也许也是不后悔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求生欲望都很强烈，在那个时候，哪怕你天天严防死守，他也会找到机会的。”
孟敬言神情恍惚茫然，后又问道：“真的？”
“虽然我这么说好像不太恰当，可那位包括给他买药请打针的家人都是成年人，他们未必不知道后果。现在，他们有要闹事的意思吗？”
“没有。”孟医生摇了摇头，“他的女儿一直在感谢我。”
“我想，他的家人们都接受了这个结局，也许，一开始也已经想到了。”
孟医生低着头，重新抬起头来时，勉强笑了笑，“我的同事们领导们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我好像很容易钻牛角尖，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谢谢你。”
“我住院部还有事，得去看着。”孟医生顿了顿，“宋小姐，我先上去了，需要我向你的朋友解释一下吗？”
宋园摇了摇头，余光瞟向不远处站着的、姿态僵硬的某人。
孟敬言却对着容珩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这才往电梯口走去。
等孟敬言离开以后，容珩才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见她坐着，他也跟着坐了下来，但没有坐孟敬言刚才坐过的位置。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容珩侧过头看她，见她正出神地盯着地板看。
“容庭说你晚上不卸妆会很难受，他让我给你带了些生活用品过来。”容珩将纸袋子递给她。
宋园接了过来，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以前最不喜欢她这幅模样，总是对他没话说，总是沉默着，丝毫不像她当初欢快的样子。
他总以为这是她在无声地反抗着他。
可是她消失后的那几年，他却分外的想念她，总想着，只要她还在，哪怕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他也是欢喜的。
“容庭说你晚上习惯喝牛奶，”他将她的保温杯给她，“温度应该刚好。”
虽然他是以容庭为借口的，可宋园知道，这也是他极力促成的结果，他如果不想做，那就没人可以勉强他，她有些无奈，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有的话她不愿意说得太明白，因为知道他是爱面子的人，又或者说他是不接受拒绝的那种人，她也知道以他的聪明，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知道她的决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其实你不用这样。”宋园轻声说，在夜晚这样安静的时刻，人说话时都忍不住温柔起来，“这么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肯定明白。”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他皱眉时，他唇角微翘时，她都见过。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最厌恶贪官污吏，在位以后，惩治了不少那些搜刮民脂民膏也不曾为百姓做半点好事的官员。”
“我的父皇丢给我的是烂摊子，国库空虚，前方战事不断。你走以后没多久，战事已平，可保几十年的安稳，百姓终于能有修生养息的机会了。”
“这一路来，遇到了不少的阻拦，也经历过不少风雨，但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听着容珩说起这些事，宋园也笑了起来，“那很好啊。”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容珩看向她，“你不想问问你关心的那些人那些事，后来怎么样了？”
宋园垂下头，双手握着那保温杯，半晌后，才慢慢地问：“我爹娘怎么样了？”
“将军说自夫人嫁给他那一日开始，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总是提心吊胆，他曾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看孟家保卫的万里山河是什么样子，我派了一支护卫偷偷保护他们，你别误会，不是监视的意思，只是保护。”
宋园眼眶悄悄地红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掉眼泪，可听着这些话，她心里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爹娘的身体应该都很好，难受的是爹娘先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苦不过如此。
她不敢问，她消失以后爹娘又有多难过。
“佩兰呢？”
“佩兰一直都在照顾容庭。”容珩解释，“我曾想让她出宫，她不愿意，她说，不放心将容庭的生活起居交给旁人。”
宋园哽咽着点头，“辛苦她了，为难她了。”
“容庭两三岁时极为调皮，太傅私底下曾抱怨过，说太子天赋聪颖，只是比一般小孩要调皮，还时常问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甚至还嘲笑太傅学问不精，难为太傅了，为了能答得上来他的问题，时常学习到深夜。不过他们二人感情极好，有一年太傅生病了，容庭吵着闹着要出宫看望他，我便答应了。”
“容庭总是偷偷打听你的事，宫里没人敢跟他说，只有佩兰偶尔被他缠得没办法了才跟他说几句。”
容珩慢慢地说着容庭小时候的趣事，偶尔宋园也会被逗笑。
明明五年的时光，汇集起来好像也不过是那几件事，她终究缺席了那几年的时光。
最后，容珩说到了他自己，他自嘲一笑，“我有一年也变得很可笑，居然也像前朝的一位皇帝一样，居然也想追求长生不老。那一年宰相大臣们私底下很担心我，怕我会沉迷于药石毁了自己的身体。我幼年看到前朝书籍，看前朝史官记载的种种，还很不理解，只觉得那位皇帝令人发笑，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老呢，即便有，不死不灭又有什么意义？后来，我明白了。也许是怕活不到再次跟心里的人重逢的时候。”
宋园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难过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耳边是他说的那些话，她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恭喜你啊，你成为了一个好皇帝，这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容珩听过很多这种话，当听到她这么说，他就像回到了当年，面对她时那无法掩饰的羞涩。
“以前我是怪过你，也误会过你。”宋园低着头，“后来我也想通了，我终于理解了你，也明白了你，你有你的理想抱负，就像你说的那样，坐在那张椅子上，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夜不能寐，生怕自己做的决定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影响。我也理解了我大哥，”提到大哥，她已经不想当初那样难过伤心了，“大哥说得对，没有人能真正地置身事外，有才能却不能施展，也会是他的遗憾，身为孟家子孙，生来就有着保家卫国的使命。没有国，哪来的家。”
宋园笑，“其实我觉得最理解你的人应该是我大哥，最理解他的人应该也是你，你们俩惺惺相惜，我想大哥也是不后悔的，为了他爱的国家洒热血，是他心甘情愿的。”
两人都沉默了。
容珩心里很酸，听到她说她理解他也明白他，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园站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了，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容庭一个人久呆，酒店房间他也是陌生的，我怕他会害怕。”
容珩也跟着起身。
分别时，他分明看到宋园眼角红了。
她往电梯那边走去，他往门口走去，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
容庭并不算太认床，只是酒店的床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软了，被子上的气味也不是熟悉的，他半夜醒来了一次，却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父皇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是个套房，里面是大床，外面的隔间相当于是书房。
容庭溜下床，由于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他也没有穿鞋，他来到卧房门口，往书房那边看去，就正好看到父皇在书桌前呆坐着，表情怔然。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难道父皇一直都没睡吗？父皇都在想什么呢？

第81章
吴思雨的开指速度还是很快的，就连医生都有些惊讶。
幸好在吴思雨被推进产房前，吴思雨的丈夫赶来了，本来面对阵痛还很克制的吴思雨，一下就哭了，拉着自家老公的手狠狠地咬了几口才消气。
七八点左右的时候，吴思雨生了，生了个漂亮的千金。
看着这对夫妻俩高兴的样子，宋园也很自觉地拿起包离开了，她听吴思雨说过，今天下午她就要出院被接去月子中心了，现在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她熬了一个晚上，这会儿的确也累了。
宋园想着这会儿正好到了探视时间，她可以去看看爷爷。
将吴思雨老公买给她的水果还有一箱酸奶都带上，宋爷爷也是刚起床不久，正准备喝粥。
宋爷爷一看宋园这难掩疲倦的模样，就问道：“你邻居那个小姑娘生了？”
昨天宋园也过来看了宋爷爷，宋爷爷知道她在陪产。
“生了，一个肉嘟嘟的小女孩，好漂亮哦，生下来就是双眼皮，不过皮肤还很红。”
宋爷爷一脸羡慕，“我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享受到四代同堂的待遇。”
被疯狂暗示到的宋园沉默了。
她的堂哥堂姐们各个都在忙工作忙事业，堂姐虽然已经结婚了，但跟堂姐夫是坚定的丁克……
“希望我家园园在生孩子的时候我还能守在外面。”宋爷爷叹息，“你性子软和，我想你能找个好人，又怕你碰上不好相处的婆家受欺负。”
“……这件事还早着呢。”
“算了，”宋爷爷摆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你那不成器的堂哥过来，你这熬了一个晚上了，早点回去睡觉。”
宋园也的确是很累了，不停地打呵欠，这会儿也不会勉强自己，生怕爷爷又念叨着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赶紧从病房溜出来，熬了一个晚上她就不敢自己开车了，这可算是疲劳驾驶，她到医院门口打了个车准备回去。
坐在车上，算着容庭平常的作息时间，知道他这会儿已经醒了，想了想，就主动跟容珩打了个电话。
容珩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现在正带着容庭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本来还有些精神不振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一扫疲态，立马精神起来。
“喂。”
宋园没忍住，又打了个呵欠，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是我，你们应该起来了吧？”
“恩，正在吃早餐。”容珩想了想，为了表现自己现在是有人情味的，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邻居那个人生了吗？”
“生了，是个很漂亮的千金。”宋园打起精神来，她没有跟容珩闲聊的心思，直奔主题，“我现在准备回去，你帮容庭收拾下东西，我去接他。”
容珩也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倦意，便道：“你应该守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早，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个觉吧。我正好带他游泳泡个温泉，中午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你昨天说过，去吃海鲜的。”
宋园这会儿昏昏沉沉的，现在已经不比当年了，高考结束以后她熬一个晚上，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现在熬一个晚上，别说多难受了，只想回去躺到天荒地老。
她现在把容庭接回去，她也是睡大觉，还不如让容庭在酒店游泳池里游泳锻炼一下。
“好。”她昨天的确跟他说过，要做东请他吃饭。这顿饭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容珩挂了电话以后，见儿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他这才说道：“你每天都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说话，还不够吗？”
至于这么看着他？
容庭：“……”
为什么感觉父皇的语气有些怨念。
容庭在游泳泡温泉这件事上空有太子包袱，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容珩就不一样了，他还是没办法跟陌生人泡一个池子，孙启明倒是很有眼力见，一早就去跟酒店的经理打好招呼了，将游泳池还有温泉池都包场。谢家财大气粗，包一个温泉池跟游泳池也不算什么。当容庭跟着容珩进了温泉池，发现这里都没人时，也不免惊讶了，最后下了结论，“看来这个温泉池不好。”
“怎么说？”
“这里都没人，之前外祖父带我去的度假村，温泉池里有很多人。”
小伙子已经有自己的看法了，他知道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越多就代表人气越高，同理可证，这温泉池也是一样的，这会儿温泉区域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温泉池该有多差啊？不过他也不好多说，毕竟这是父皇带他来的。
容珩：“……”
父子俩泡温泉，这会儿没别人在，容庭也放松了很多，小池子里，两个人靠得并不近。
容珩让孙启明给他准备了气泡水。
他坐在温泉池里，拧开了瓶盖，正在喝水。
谢珩很喜欢喝气泡水，在他的住所冰箱里都是这种气泡水，他一开始喝不太惯，时间久了，竟也喜欢喝了。
容庭看着自家父皇一边泡温泉一边喝酒，实在是惬意，顿时又心痒痒了。
这气泡水是绿色的玻璃瓶外表，瓶身也是印着英文，乍一看的确是很像清酒。
容庭自然就误会自家父皇喝的是跟外祖父上次喝的一样的酒。
面对外祖父的时候，他通常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也直说，面对父皇，他还真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只是他的视线实在太强烈，容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渴望的眼神。
难道他也渴了？
“你想喝？”
容庭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有戏，赶紧点了点头，但做完这个动作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便小声道：“我只是好奇那是什么味道。”
这样啊……
容珩本来还想让孙启明再拿一瓶水来的，听到儿子这么说，想了想，将自己手中的瓶子递给他，“喝吧。”
容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简单吗？父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酒给他喝？
看来古代人跟现代人是真的不一样。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外祖父对这件事就很在意，坚决不让他碰，连尝一口都不愿意。
父皇却能将酒瓶都给他，随便他怎么喝。
这样想想，明明现代人比古代人更古板嘛，古代人在喝酒这件事上多洒脱呀。
容庭生怕父皇后悔，赶紧接过瓶子，他深吸一口气，异常虔诚，但心又忍不住怦怦直跳的将瓶口放在嘴边，不确定的又问道：“父皇，我真的可以喝吗？”
“当然，你不是好奇是什么味道吗？”容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过去在宫里他对他果然太严苛了。现在不过是喝一口水，都如此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意见。
容庭得到确定的回答以后，赶紧试探着尝了一小口，他皱着眉头，又舒展开来，又喝了一口。
这味道不能算好喝，但也不至于太难喝。
他越尝就越想喝一口，毕竟喝酒这样的机会不多，没几下，他就将瓶里所剩不多的酒都快喝完了。
容珩看他这认真的模样，也被逗笑了，“味道是不是有些奇怪？”
“恩！”容庭点了点头，味道的确是很奇怪。
“喝习惯了也就好了。”
容庭心里很激动，他觉得自己厉害坏了！他居然喝酒了，以前常看诗词，那些诗人总会赞美酒是多么好的东西，这可是一醉解千愁的好东西啊，他今年不过六岁就已经品尝了，实在是厉害。
不过同时，他内心也有点小小的疑惑，以前他也听过一些大臣的趣事，比如状元郎酒量极差，在琼林宴上只不过喝了几杯酒，就已经有了醉意。他怎么觉得……还好啊，现在他都喝了好多口了，真要算起来，这个量相当于在古代的四五杯酒了，别说是醉意了，他都不觉得头晕，甚至还很精神，难道他酒量很好？难道他是千杯不醉的好汉？
天啊，他这么厉害的吗？
容庭骄傲极了，他挺直了腰背，豪气万丈的将瓶子里不多的酒全部喝了，喝完以后，他的眼睛很亮，在心里很得意的说，酒也不过如此嘛。他喝了这么多一点感觉都没有。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他喝酒了！
而且他酒量还特别好！

第82章
宋园回到家里，匆忙洗了个澡，从八点半睡到十二点半，如果不是提前定了闹钟，她还能睡到天荒地老。
她的车还停在医院停车场，跟容珩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一点钟在小区门口碰面。
睡了四个小时以后，宋园还顺便敷了个面膜，还化了个淡妆，这才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三个人在小区门口见面，容庭跟宋园也是一个晚上加上一个上午没见过面了，母子俩一碰面，宋园就抱起容庭掂了掂，“有没有想我？”
容庭对于在父皇面前，跟母后如此亲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耳根子都红了，却还是小声地说道：“想了。”
从他跟母后重逢以来，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容珩没让司机跟过来，宋园叫了个快车去这附近市中心的广场，容珩很自觉地坐在前面副驾驶座，宋园带着容庭坐在后面。
“肚子饿不饿？”宋园轻声问，“你平常都是十二点就吃饭，现在都一点了。”
容庭摇了摇头，“不饿，”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今天早上吃得可饱呢，十二点的时候都不饿，现在才只是有点点饿。”
他本来还想跟母后炫耀他今天喝了酒、并且酒量还超好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差点忘记了，母后也是现代人，并且外祖父曾经也说过，如果他当时敢给他喝酒，那母后跟外祖母都会处于盛怒中，可见母后是很反对这件事的。
宋园察觉到容庭的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呀。”
“没什么。”容庭赶紧说道，“真的，我就是有点饿了。”
他突然想起来，他跟母后说过，绝对不会骗她，那他这个行为算不算骗？
不管了，要说也是过一段时间再说~
而且酒也不是很好喝的样子，他以后也不是很想喝。
快车师傅非常热情，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你们一家三口长得真好。”
容珩微笑颔首，“谢谢。”
坐在后座的宋园跟容庭都没作声。
宋园是懒得解释，也不愿意在外面拆容珩的台，这个人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小，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
容庭是不太敢去拆台。
即便快车师傅说的是容珩爱听的话，但这也不代表容珩就会热情起来，他还是不冷不热的，快车师傅试探着跟他聊了几句以后，也默默闭嘴了。开快车就是这样，碰上能聊会聊的，那自然是比较愉快的车程，碰上不愿意聊天的，那他也不能叭叭叭的拉着人家聊，要是一不小心人家下车以后给他打个差评，他上哪说理去？
距离并不远，从小区到达海鲜餐厅，也不过是三公里左右。
这会儿也不是堵车的高峰期，很快地就到了海鲜餐厅楼下，宋园牵着容庭上楼，容珩跟在后面。
海鲜餐厅生意很好，哪怕都快过了饭点，大厅里也快坐满了，宋园之前就预约好了小包厢，三个人被服务员领着往里面走去。
宋园并不缺钱，将两份餐单都递给这对父子俩，语气轻快地说：“想吃什么就点，别跟我客气。”
后面这句话是对容珩说的。
虽然本市不是海滨城市，可这海鲜餐厅的海鲜都很新鲜，据说是空运过来的，宋园就爱吃这一家，基本上都是常客了。
容庭自从穿越过来也是大饱口福，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只要是他能吃的，他都吃了，这边烹饪比较丰富，短短几个月时间，容庭就长胖了好几斤。
父子俩果然都没跟宋园客气，点的都是贵的好的。
吃海鲜就很难不用到双手，三个人都埋头吃，谁也没顾上说话。
只是有心想在宋园面前刷刷存在感，他便主动帮她剥虾。
宋园看着面前盘子里剥好的虾，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自己吃啊。”
容珩微微一笑，“看着你们两个人吃，我就满足了。”
宋园：“……”
虽然很了解他，但他们中间毕竟隔着五年的时光。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内敛了，也更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以前他在她面前，也是生气就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而现在，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是那样温和的神情，让她都看不透。
……
…………
三个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本来以为这一桌海鲜吃不完，万万没想到，几乎都吃完了。
吃饱了就更想睡觉了，容庭觉得困，宋园也是，反观容珩，果然是皇帝，他精神得很，一点倦色都没有。
买完单以后，容庭去了洗手间，包厢里只有宋园跟容珩。
容珩在心里是希望自家儿子能够贴心一点，最好去洗手间的时间能够再稍稍拉长一点。
宋园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干，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钻石耳钉的首饰盒，往他手边推去，低声道：“这个还给你，我看这一对耳钉加起来估计都超过一克拉了，太贵重了，我不好收。”
这还是容珩第一次送出去礼物被退回来的，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我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买。还有你上次送的杯子，等回京市了我也还给你。你别觉得我这样是矫情，我是真的不想收。”宋园不愿意跟他拉扯，两个人多年的情谊还在，还有个孩子，她对他的确硬不起心肠来，但不代表她会像当年那样又一次妥协，“容珩，其实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肯定都知道，你知道我的决心，不然你不会骗我不会假装失忆。”
“送给你的东西，我就没想再拿回来。”容珩自然也有他的坚持。
哪怕他再怎么掩饰，他在这一刻透露出来的不容拒绝、不容置疑，也足够令宋园再次无奈。
他其实没有变，他只是比以前更会伪装了而已。
他要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得到，他给出的东西，无论是后位还是宠爱，她就一定得收着，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上是非常霸道的性子。
“可是你没问过我想不想要。”宋园叹了一口气。
容珩定定的看着她。
宋园估算着时间，想着容庭差不多快回来了，她还是不希望他看到她跟容珩之间僵持，便只能说道：“我不想要。”
要是按照容珩以往的脾气，他肯定直接让她扔了。
只是失去了她五年，再次见面，他的确是不愿意再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最后，容珩第一次低头，他沉默着拿过那个盒子。
三个人叫了一辆计程车，终点是容珩入住的酒店，中途在宋园家小区门口停下，容庭先下的车，宋园跟在后面下车时，隐约听到坐在副驾驶座的容珩低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
宋园带着容庭回到家里，本来早上宋园回来的时候还没心思注意家里的情况，这会儿有时间了，再看看这家里，发现真的是很乱。宋园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她都累成狗了，自然不会去打扫卫生，临时叫了钟点工，钟点工那边也是要等到四五点才有空。
她去洗手间卸个妆换衣服的功夫，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容庭正在把玩一个盒子。
容庭拆开了那粉色的盒子，却拿出来几个塑料小包，捏了捏，总觉得这不像是糖果。
宋园视力不错，随意一瞟，看到容庭拿着那避孕套，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顿时也顾不上喝水了，放下杯子就冲了过来，“你、你拿的是什么？？”
容庭还觉得奇怪了，他仔细看了看，想知道那塑料小包里装的是什么，“母后，这难道不是糖果吗？”
宋园一把抢了过来直接将手背在身后，她不知道，她这会儿表情严肃得很，令容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母后，你怎么了？”
“这是哪里来的？”她家里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除了古代跟容珩的那一段，她在现代几乎就是母胎solo多年，这种东西出现在谁家，都不可能出现在她家！
容庭被她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回道：“昨天跟父皇逛超市买的。”
“你父皇买的？？”宋园的表情更迷惑了。
容庭就算再大胆，这会儿看着自家母后严肃的表情，也不敢随便甩锅了，“结账的时候，我在柜台那里看到的，买了几种糖果，母后，这不是糖果吗？”
“当然不是。”宋园这才松了一口气。
容庭很有求知欲，他对于他不了解的事物都很好奇，遇上不明白的事就一定要搞明白。
“那这是什么？”
容庭是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令母后如此神色大变？
这是什么？
宋园也不知道在古代咕咕有没有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应该没有，像古代那种情况，顶多也就是等咕咕大一点了，比如十几岁的时候给他塞几个女人……
这方面的教育必须提上日程了！
她听很多妈妈说，在孩子有性别意识开始，就要开始注意了呢。
“在回答你这是什么东西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偷听了国师作法、分外想念母后才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你是怎么出生的吗？”
容庭还很奇怪的看她，“我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是。”宋园有些头疼，“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怀孕的？怎么怀上你的？”
容庭一脸莫名其妙，“母后，你怎么怀孕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
容庭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你怎么怀上我的，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说。”
宋园：“……”

第83章
她是怎么怀孕的？这个问题固然让宋园有些尴尬，但她觉得，关于这方面的教育，的确是要从娃娃抓起，过不了多久，容庭就要去幼儿园了，他要接触更多的陌生人还有小孩，有些事情他必须得有意识了。
光是跟容庭解释女性怎样受孕就花了宋园将近半个小时。
最后宋园说得口干舌燥了，很严肃地说道：“男孩跟女孩是不一样的。”
容庭虽然懵里懵懂，但他比很多同龄小孩都要成熟很多，尽管生理教育这门课对他来说有些难了，但母后要表达的意思他还是懂了。
他点了下头，“我懂了。”
宋园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也不能伤害别人。作为妈妈，我尽我所有的能力保护你，可如果有一天，那些不好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了，又或者是你看到了很不好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妈妈希望你不要沉默，如果你害怕，你可以告诉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很胆小的那种人，但我会为了你变得特别勇敢。”
容庭看她，抿了抿唇，“我知道，母后本来就很勇敢很坚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勇敢坚强！宋园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从小到大，大家都夸她可爱漂亮善良，就是她的亲爸亲妈也没夸她勇敢过。她一直觉得胆小如鼠这个词就是来形容她的。
“没有啦。”宋园谦虚地笑了笑，但又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说我勇敢坚强？”
“我觉得每一个妈妈都很勇敢坚强。”容庭拉了拉她的手，“母后怕疼，却还是生下了我。”
宋园听了这话很感动。
这种话无论从谁口中说出来，都不如从容庭说更让她触动。
他知道她曾那么痛过，他心疼她，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已经足够，已经值得。
第二天上午，宋园带着容庭去月子中心看望吴思雨。他们到的时候，吴思雨的老公正好准备离开去机场接吴思雨的父母。
刚出生的小宝宝除了吃拉就是睡，容庭很好奇地站在摇篮床前看着那睡得正香的小宝宝。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宝宝。
在吴思雨的鼓励下，他伸出手指，小心又温柔地触碰着宝宝肉嘟嘟的脸，一触碰他就赶紧缩回手，一脸惊奇地看着宋园，“她的脸好软啊。像棉花糖一样！”
容庭很喜欢小宝宝，不过他也不敢再碰她，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会不小心伤害到她。
一直到离开月子中心回到家，容庭还在跟宋园感慨呢，“她好小啊，母后我以前也这么小吗？”
宋园现在回忆起来，总感觉前几天容庭还是四五个月的小宝宝，从他刚出生到四五个月时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你比她更小，宝宝出生是有七斤二两，你比她要轻，我想想啊，你应该是六斤三两。”
“你出生那天天气特别好，本来一直在下雨的，但那天天晴了，大家都说那是好兆头。”
“你闭着眼睛一直哭，声音好温柔的，你父皇还说，你以后肯定是个温和的，结果没几天后，你的哭声越来越大，你父皇就没再说这话了。”
容庭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了，他诧异的看她，问道：“母后，你……”
母后不是也失忆了吗？这些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宋园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的露馅了。
不过她本来就没想瞒着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这会儿他既然已经这么问了，以她的应对能力，也没办法很快地就找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来搪塞，于是她只能诚实地回道：“恩，我前几天已经想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父皇失忆是假的，是装的，母后失忆是真的，容庭愣怔片刻后，一下没稳住，猛地抱住宋园的腰，他有些兴奋，仰起头看她，“母后，你记起来啦？你记得我是你的小孩了？是不是！”
虽然母后一直在照顾他，母后也知道他是她的儿子，可知道跟记得是不一样的。
到底怎么不一样，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宋园看他这样高兴，原本涌上来的愧疚难过的情绪也被冲淡了很多，她顺势蹲下来，抱着他，轻声道：“对不起啊。”
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后，她的声音也哽咽了，“母后不是故意的。”
她想跟他说，她不是故意的，不是不要他。
她想跟他说，对不起，这五年都没有陪着你。
容庭从她怀里退出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探出小手，很笨拙的帮她擦眼泪。
“没有关系。”
他这样说，“我知道的，母后，我以前总是在想，是不是我不乖，是不是我不聪明，为什么我的母后不要我，为什么她走了也不带我，后来我看到你给我留的那些东西，我就明白了，我的母后是世界上最好的母后，她不是不爱我，我来到这里，跟你重逢，我总在悄悄地观察你，我看得出来，母后是真的爱我。”
宋园心里很难过，她捂着脸坐在地毯上，从一开始的哽咽啜泣，到了放声大哭。
从她恢复记忆到上一秒，她几乎没有真正表露过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总在想，她已经回家了，她的孩子也来了。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在容庭的一番童言稚语下，通通都涌上心头。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最后也想起了当初的那个自己。
容庭本来是无措的，他探出手想抱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垂下手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母后此刻是不需要安慰的，他想，今天以后母后应该会重新开心起来。
***
容珩晚上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一对钻石耳钉，心里泛起了密密的疼。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想办法为她寻来。但如果她想要的是永远离开他，他又该怎么办？
那当年的满心算计，他虔诚送出去的后位又算什么？
那这五年的念念不忘，这五年刻骨的思念，又算什么？
满身的疲倦，以及内心的疼痛，让容珩在床上反转反侧，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入睡了，自从跟她重逢以来，很少做梦的他又一次做梦了，梦到了她刚离开消失的时候。
他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正在为前方战事头疼时，跟在他身边很多年的总管太监颤颤巍巍进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身子都在颤抖。这些年来，总管太监也跟着他见多了大风大浪、皇权交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如此失态？
“皇、皇上，皇后娘娘……”总管太监说到这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皇后娘娘……”
他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将正在批阅的奏折扔在一边，皱着眉头起身来打他面前，“皇后怎么了？”
两个月前，前方传来奏报，孟清嵘战死。他当时刻意让人瞒着她，可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她知道孟清嵘战死的那天，他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痛哭，可是那一天却不一样，她表现得特别平静，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根本就不像她，他宁愿她痛哭，宁愿她用仇恨的眼神看他质问他，都好过这样的平静。
总管太监不敢回答他，越是这样，他反而越害怕。很奇怪，他这么多年来，所有害怕的情绪都来自于她。
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路上不敢耽误片刻，等来到坤宁宫，却看到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跪着。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让他的步履沉重。
……
…………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跟疯了一样，不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非要自己去找，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还在襁褓中的容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嚎啕大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都找了多久，到最后可笑到以为她藏在水里面，那天天气很冷，他跳进了湖里。
湖水冰冷彻骨，他找不到她。
那天之后，他生了很重的病，醒来以后，他隐约知道，她是离开了，但他心里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他让所有的暗探都去找她，那一刻他体内的残暴因子都被触发，他甚至想严刑拷打她宫里的人，最后之所以没那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多仁慈，仁慈心这种东西他根本就没有。他只是抱有幻想，怕她回来了看到她宫里的人受伤了会伤心难过。
他后来还去了冷宫，因为在还没进宫前，夏天十分炎热，她笑嘻嘻地说，也不知道皇宫里的冷宫会不会跟开了冷气似的那样凉快呢。
即便他信任的侍卫们将这皇宫都翻了个遍，他还是想自己去看看。
在冷宫里他见到了丽妃，在他离开前，丽妃叫住了他，她已经没有当初的癫狂，整个人似乎都平静了许多。
她迟疑着开口问道：“是皇后娘娘出事了吗？”
消息即便封锁，皇宫里这段时间也是人心惶惶，丽妃在冷宫里得到的消息更少，只听说好像是皇后娘娘出事了，本来她是不相信的，但看到那冷漠绝情的帝王如此消瘦失态，便有些相信了。
从出事到现在，哪怕是他信任的总管太监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话。
“之前有一天，”丽妃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喑哑，“皇后娘娘来看过我，她给我送了很多书。”
“大概是知道皇后娘娘不会伤害我，我才敢去伤害她吧。”
剩下的话他没有兴趣去听，回到坤宁宫，抱起熟睡的容庭，再看看这偌大的宫殿中，竟然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埋在包被里，眼眶也红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总管太监见到他却吓得当场下跪。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白了。

第84章
容珩自从穿越到现代，严格来说，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这两天知道宋园恢复记忆以后，他的心就悬在半空中，失而复得的喜悦也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畏惧，他怕了，他真的怕再回到那五年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焦心忧虑之下，再加上又做了那样的梦，回忆了当初她消失时他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直接病了。
孙启明现在不仅是容珩的司机，还是他的生活助理，身兼多职，这工资待遇自然也就提升了不少。
他进来房间，看到容珩面色潮红一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生病了，丝毫不敢耽误，便陪着容珩要去医院。
容珩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突然声音沙哑着说道：“不去人民医院。”
孙启明虽然诧异不解，但还是转了个弯，重新导航，往另一家私立医院开去。他感觉得到，老板病得也不算重，最多也就是感冒发烧，不去三甲也可以，去私立医院看感冒发烧也是绰绰有余了。
两人转道去了这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的病人没有公立医院的多，看起来就像是体检中心一样，环境还不错，人也不多，容珩心里也轻松起来。
到了医院，也不用排队，直接挂号问诊。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给容珩测量了体温，查了个血以后，语气平稳的说：“只是感冒发烧，不严重，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你开点药，要是觉得身体并没有很不舒服，可以不用吃药，多喝点热水就好。”
孙启明松了一口气。
老板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以后，他是怕了，这会儿老板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不说别的，就是谢太太这一关都难过。
冬天感冒发烧也是正常的，短的话两三天就好，时间长点一个星期也能好。
容珩一边低头扣扣子，一边说道：“医生，麻烦你帮我办理入院。”
医生跟孙启明同时看向他，都一脸疑虑。
普通的感冒发烧……好像是不需要住院吧？
“麻烦你帮我办理入院。”容珩又说。
孙启明几乎立马就搞懂了老板的用意，他作为老板的司机兼助理，当然要为老板解愁，便跟医生说：“医生，麻烦您帮我们办理住院手续，我老板几个月前受了很重的伤，还进了重症监护室，这感冒发烧还是住院观察比较好，贵院有没有最好的病房，还有空余的话，麻烦帮我们办下手续。”似乎怕医生会拒绝，孙启明又说，“我们不走医保报销，我们全程自费。”
这也就是私立医院床位多，医生虽然觉得这个白发年轻人过于谨慎胆小些，但还是给他开了条子，住了单人间病房里。
医院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地容珩就住进了病房里，这病房环境也很好。
孙启明既然知道自家老板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会儿自然要极力促成，试探着问道：“老板，要不我给宋小姐打个电话？免得她找不到您也担心。”
容珩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不过是住院这种小事，不用麻烦她。”
孙启明毕竟跟在他身边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不由得腹诽，不想麻烦宋小姐，那您非要住院做什么呢，还不是想让她心疼，说白了这就是苦肉计，哪个谈恋爱追妹子的人没用过这一招呢？他熟。
孙启明从病房出来以后，决定直接开车去锦绣花园找宋园。
他心里也好奇呢，这宋小姐长得的确是很漂亮，人看着也温温柔柔的，只是未免也太难追了，老板可都严防死守追求好几个月了，现在居然还用到了苦肉计，难道这宋小姐就一点儿都不心动？
宋园正准备带容庭去附近的商场转转，这过了年就马上要到春天了，春天的衣服容庭还没有呢。
母子俩刚下楼，就看到孙启明守在楼下了。
孙启明见到宋园就放松了，笑着说道：“宋小姐，我们谢总今天本来是有事要来找您的，但很不巧，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生病了，病得也不轻，医生都让直接住院了，谢总不让我来找您，我也很为难。谢总胃口不好，也不是很愿意吃饭，我劝他也劝不动，这才厚着脸皮找您。”
宋园很惊讶，明明昨天看容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生病了，还住院了？
容庭却很担心自家父皇，还记着孙启明是外人，只能按捺下焦灼，问道：“谢叔叔怎么了？病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孙启明心想，真是奇了，宋小姐看着好像没多担心，倒是宋小姐这弟弟很关心老板啊！可见老板平常曲线救国的方针是对的。
在宋小姐家人这里刷足了存在感，何愁找不到相处的机会？
“本来发烧不算严重，只是几个月前老板受了很重的伤，还被抢救了好几次，这就不好说了，医生只让入院观察，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得看进一步的观察跟治疗。”
容庭一脸担忧，还有些紧张。
宋园也怕容珩会出事，想了想便说：“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我今天有空就去看看他。”
孙启明将医院名还有病房号都说给宋园听，“要不我送您过去？”
就怕这等着等着，老板烧退了病也好了。
宋园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
她都这样说了，孙启明也不好再赖在这里，只能离开。
等他走了以后，容庭才害怕的问道：“母后，父皇生病了？那是不是很严重，之前外祖父说过，谢家找到父皇的时候，父皇都差点没命了！”
宋园思忖了片刻，说道：“他司机说只是发烧，我想应该不严重，只是要住院观察，这样，我们去水果店买个果篮，再去医院看他？”
对她来说，容珩现在就只是“前夫”，是需要礼貌对待的，这看望病人自然是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容庭恩了一声，这才放心下来。
母子俩来到小区外面的水果店，容庭本来还心不在焉的，一听到店员说果篮得两三百，他立马回过神来，拉了拉宋园的衣服，小声说：“母后，这个不划算，我们不买果篮。”
宋园以为他有更好的建议，又觉得在店员面前讨论这个事情不太合适，便带着他从店里出来。
“不买果篮买什么？”宋园想了想，“要么送果篮，要么送花，你父皇不喜欢花。”
容庭点头，“我知道，不送花，这果篮是真的不划算，我们可以自己称点水果。”
宋园跟妈妈群的妈妈们取经，现在每个星期都会给容庭一点零花钱，主要是想培养一下他的金钱意识。
容庭却跟她设想的不一样，他会关注他感兴趣的零食的价格……
超市里的养乐多会经常打折，如果日期不太新鲜的话，也是买一送一，现在的容庭更喜欢买一送一的养乐多。
“那好。”宋园听取他的意见，“那我们不买果篮，就在水果店里自己挑点水果。”
容庭这才满意点头。
最后买了苹果跟橘子还有一挂香蕉，在容庭见缝插针的刷存在感下，宋园也给他买了一盒奶油草莓。
买好水果以后就出发去医院了。
母子俩站在电梯里，电梯里还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以及扶着他的家属。
中年女人还在骂：“我平常跟你说什么来着，要少喝点酒，最好别喝酒！你光是嘴上应付我，结果该怎么喝就怎么喝，好了吧，这下喝到胃穿孔你心里爽快了吧？这酒就不是好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穿病号服的病人一脸尴尬，“别说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在电梯里你说什么嘛！”
容庭很纳闷，喝酒还会喝到胃穿孔住院？他怎么觉得酒的威力应该没那么大啊，他上次喝了半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母子俩来到孙启明说的病房门口，见门是关着的，宋园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孙启明见到是她，还愣了一下，随即很开心很高兴的转过头对里面的人说，“老板，宋小姐来了！”
宋园：“……”
宋园跟容庭进了病房，这是个单人间，一进去就看到容珩穿着病号服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容珩在看到宋园时，明显眼里有光，但下一秒他又训斥孙启明，“不是不让你去吗？就这么一点小事，我说过了的，我就是很普通的发烧，也不用住院的，今天就能出院。”
“……”孙启明没说话。
宋园将买来的水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说道：“算了算了，你都住院了，肯定不是小事，容庭也想来看看你。”
容庭已经走到病床前，一脸担忧的看他，“父、谢叔叔，您没事吧？”
容珩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呢，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医生不放心，非要我住院观察，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容庭又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的确不是很严重的样子，这才悄悄地放下心来。
这病房的环境跟设施都不错，应有尽有，跟酒店的标间也差不了多少了，还配了一个小冰箱。
容庭对这种迷你型的冰箱都很感兴趣，在自家父皇跟母后说话的时候，他来到冰箱前，伸出手打开，发现冰箱里的灯没亮，猜测应该是没通电，再一瞧，居然发现这冰箱里有好几瓶上次泡温泉时父皇喝的那种酒！！
容庭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父皇竟然生病住院也要喝酒？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发烧，而是像电梯里那个伯伯一样是胃穿孔，但父皇怕他们担心，就干脆谎称是发烧？

第85章
容庭也不愿意拆穿自家父皇，尤其是母后还在场的情况下。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将冰箱关上，就当做没有看到一样。
都说一醉解千愁，父皇又为什么而愁呢？
宋园看了看容珩床尾挂着的病历卡，虽然医生的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太懂，不过发烧跟感冒这两个字她还是看懂了，心里放心了不少，看来容珩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只不过因为他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医生可能是怕病情加重，所以才会让他住院观察，这也说得通。
她也会认同他住院这个决定的，毕竟他是古代人，在古代有可能简单的感冒发烧如果处理不当都会丢了命，他谨慎一点是没错的。
“怎么会突然感冒发烧？”宋园问他。
容珩声音沙哑，他穿着病号服就显得很清瘦了，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可能是前两天没有睡好吧，也有可能是着凉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估计就这两天就能好，没事的，不用担心。”
“恩。”宋园坐在病床前，她之前一直在陪伴照顾爷爷，这会儿也很有经验了，又问道：“你吃不吃苹果？我买了一些苹果。”
容珩倒是很享受她此刻的温柔，点了下头，“那麻烦你了。”
宋园转过头问坐在沙发上用Ipad看视频的容庭，“咕咕，你吃不吃苹果？”
“吃。不过我不想吃皮。”
“行。”
宋园也不得不感慨孙启明的细心了，就连水果刀都备好了。
她坐在椅子上，正拿着水果刀削苹果。
她本来是不会削苹果的，这段时间也被容庭不吃皮的要求给训练出来了。
容珩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样的时刻在那五年里只在梦中出现过，现在还能跟她坐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只甘心做一个路人？
他的视线如此强烈，宋园不可能感受不到，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伤害自己身体的人，她真有点儿怀疑他是故意让自己感冒发烧的……
到了饭点，孙启明给宋园还有容庭都买了饭，是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的，三菜一汤还有甜品，就是容庭都在心里感慨，父皇这个司机是真的很细致周到了。
容珩吃的是病号饭，这家医院的病号饭做得也很不错，不过少油少盐，看起来也很健康营养。
孙启明从病房出来，笑了笑，想起老婆开玩笑时调侃他的话，说他越来越像总管太监……
诶，谁说不是呢。
宋园还挺不好意思的，明明是他们来看病，结果他的司机安排这么周全，还准备了饭菜……
容庭吃饭很香，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米饭，小肚子吃得饱饱的。
宋园抬头看了一眼容珩，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美食的人，吃饭时也是慢条斯理，光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是很难分辨出他的喜好。
吃完午饭以后，知道他问题不大，宋园也就放心了，便轻声道：“你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容庭还小，不适合在医院久呆，我们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容珩知道，能够留她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只是现在的他也渐渐地看不透她了，看不穿她有没有心疼他。
不管有没有心疼，能够这样跟她在一起，就算值得。
这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宋园带着容庭离开了病房，这会儿也是到了医生护士们午休的时间，所以不管是走廊还是电梯都没什么人。
容庭一路上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很想问问父皇为什么生病住院也要喝酒，也想问问他是不是又说谎了，不过他不敢。
宋园呢，在电梯里就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等坐上车以后，她也没有立马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来问道：“咕咕，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容庭咬咬牙，想着他毕竟是父皇的孩子，不好去劝父皇，可母后的话，父皇肯定是听的，便道：“母后，我前天晚上跟父皇一块儿住，当时我口很渴，看到酒店房间里有小冰箱，就很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养乐多，结果打开一看，里面……”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里面都是酒。刚才我在病房里也看到了。”
宋园闻言却很震惊，她是知道的，容珩并不是很喜欢喝酒，难道这五年里他性情大变喜欢上喝酒了？
“你说什么，病房里也有？”她抓住重点，很认真地问道。
容庭也很认真地点头，“是的，病房里的小冰箱里也都是酒。父皇不是在住院吗，怎么还喝酒，母后，你说父皇会不会不是发烧，而是喝酒喝到胃穿孔，跟电梯里那位伯伯一样？”
宋园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不会，我刚看了医生写的病历卡，他的确是发烧住院，如果是喝酒喝到胃穿孔，他今天可下不来床，没有这么轻松的。”
难道容珩在酗酒？
可是这可能吗，她记忆中的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宋园既震惊又疑惑：“你确定那是酒吗？”
容庭感觉到自己被质疑了，心直口快之下，就将自己的小秘密全都抖落出来，“当然确定！外祖父先前在泡温泉的时候就喝过，外祖父说那是清酒，我看了的，跟父皇喝的都差不多！而且父皇也给我尝了的，味道根本就不是很好！”
宋园眯起眼睛，“你说什么？你也喝了？”
容庭暗道不好……他说这话怎么都不过过脑子。
“母后我只是太好奇了，以前别人作诗，都说酒多么多么好，还有大臣自称最爱酒，我就是好奇酒是什么味道，昨天看到父皇喝，我就……母后，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喝了，既然我知道是什么味道我就不会再好奇了。”
宋园是真的很生气。
她知道古代人跟现代人是不一样的，古代人不知道酒精会给小孩子的身体带来多大的影响，可容珩怎么可以给咕咕喝酒？
先前网上就有报道，有人给小宝宝喂白酒，结果给小宝宝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的胸口起伏着，越想就越生气，干脆将车熄火，下车又将容庭抱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去。
容庭本来就是很敏锐的人，现在察觉到自家母后处于盛怒中，他哪敢再说什么，只能瑟缩着脖子，跟个小鹌鹑一样。
母后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
宋园的脾气一向都很好，从小到大人缘也好，大家都说她性格好，但不代表就没有底线没有脾气。
容庭心想，看来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母后竟如此生气。
等走进电梯又出了电梯，容庭怕自家母后跟父皇会吵架，就拉了拉她，小声说：“母后，可不可以不要跟父皇吵架？父皇还在生病。”
宋园简直气得要命，但也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点了下头，“你放心，我不跟他吵，我跟他讲道理。我跟他有话说，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看来母后不准备让他观战了。
容庭很乖巧很懂事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地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母后太吓人了！
宋园这一次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应，她这才推开门，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跟随时要准备战斗一样，浑身都带着怒火。
容珩是准备休息的，也被她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难道是发现他的情况并不足以住院来兴师问罪的？不过这也不像她啊……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园没搭理他，她满脑子都是他给容庭酒喝这件事，力道很大、犹如跟谁有仇似的打开冰箱，结果往里一看，里面的确摆着好几瓶绿色玻璃瓶。
！！！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气泡水？以前坐在她旁边桌的同事就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气泡水，她经常看到，所以也不陌生。
她从里面拿出一瓶来，别看平常她有时候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这会儿可不一样，她轻轻松松的就拧开了瓶盖，凑近一闻，没闻到酒味，这才缓了缓神色，还很客气地问道：“我渴了，能不能喝一瓶？”
容珩也是一头雾水，还有点儿害怕她刚才那模样，赶紧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宋园尝了一口，确定这是气泡水以后，一扫之前的怒色，表情温柔、轻言细语的对容珩说：“谢谢你啊，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啊，别累着了。”

第86章
宋园从病房出来以后，深吸一口气。
幸好她不是那种特别冲动的性子，否则一进病房，就跟容珩“讲道理”，到头来却被告知他给容庭喝的只是气泡水，那岂不是很尴尬？
这二十多年来，宋园也不是没有丢人过，可她不想在容珩面前太过尴尬，因为这样会显得她很蠢。
还好，还好，她知道要去确认一下，不然怎么收场？
宋园拿着那瓶被容庭误认为是酒的气泡水，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的场景。
跟容珩也认识有几年了，刚才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错愕、小心翼翼又紧张，尤其他还穿着病号服，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包，一下没忍住，她扑哧笑了起来。
从认识他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墙壁上是那种镜面，她侧过头不小心瞥到自己脸上明灿的笑容，也愣住了，稍稍收敛了笑意，低头看着这瓶气泡水，眼里又闪过一丝笑意。
容庭正乖乖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远远的看着自家母后从病房出来，他赶紧站了起来，视线触及到她手中的酒，他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试探着问道：“母后，你跟父皇吵架了吗？”
“没吵。”这完全就是一出乌龙，也是她太不谨慎了，只要她刚才能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就应该知道，以容珩对容庭的高要求高标准，他就不可能给他喝酒嘛！
宋园拧开瓶盖，在容庭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气泡水。
她很喜欢一个牌子的气泡水，甜甜的，跟汽水一样，可容珩喝的这个……就没那么甜了，相反味道还有点点奇怪。容庭从来没喝过气泡水，也没喝过酒，这个气泡水的瓶子的确有点像清酒瓶，容庭会误会也不奇怪了。
“母后……”容庭瞪大了眼睛。
宋园摇了摇瓶子里的气泡水，笑了笑，“这不是酒。”
“不是酒？？”
“真的不是酒，这是气泡水，差不多就是含气矿泉水的意思。是水，不是酒。我想，昨天你在温泉喝的就是这个水了，你在你父皇房间冰箱里看到的也是这个，他好像很喜欢喝这个水。”宋园想了想，又说道，“你父皇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我很少见他喝酒。”
这样说起来，她觉得容珩这个人，除了想当一个好皇帝以外，他本人真有点儿无欲无求的意思。
没什么很喜欢吃的东西，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偷懒，平日里除了看书以外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以前在后宫里，她在苦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她遇到他是一场错误，也有可能，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宋园陷入了沉思中，容庭却宛如世界观又被重塑了一次，他本来还以为他有千杯不醉的潜质，本来以为他很会喝酒，结果……父皇喝的不是酒，只是水？？？
什么嘛，太扫兴了。
心里这么想，容庭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还很“虚伪”的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的样子，“那太好了，母后，你不要生气了，我没有喝酒，酒不是好东西，我不会碰的。”他顿了顿，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听外祖父的，至少十八岁以前不会碰。”
他真是太机智啦。
宋园瞥了他一眼，分分钟就看穿他的心思，“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一定言出必行。”
母子俩走进了电梯里。
病房里，容珩下床走到放置小冰箱的桌子前，他一脸茫然，打开了冰箱，还是想不通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很奇怪，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的确是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有那么一秒他怀疑她要对他破口大骂，可就只是几秒的时间，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怎么说呢，最后她跟他说的那些话，包括她的笑容都让他感到很不适。
她真的只是口渴了吗？
真的不是本来要跟他吵架的？
***
容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医院也没有必要再住下去，在烧退了以后他就让孙启明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苦肉计好不好用，目前他还没看出来，但不管什么事都要点到即止，不可太过。
他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如果再在医院住下去，难免她不会怀疑。
宋园这天接到了铁瓷谢雅打来的电话，谢雅约她去邻市泡温泉，还有两个朋友也一起去，谢雅今年时来运转，老家要拆迁，家里算了一下分了一下，谢雅应该能分一百万左右。从赤贫户一跃成为百万富婆，谢雅高兴得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再加上年终奖也很可观，就很大手笔的在邻市订了一晚温泉别墅，想带几个闺蜜一起去享受享受~
从毕业以后，宋园跟朋友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没办法像学生时代那样经常凑在一起，她很想答应，不过想到要住一个晚上，她又拿不定主意了。她爸爸妈妈这段时间都忙着交际应酬，没时间帮她带孩子……
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容珩。
如果他只是容珩，她一定会让他带容庭两天，毕竟他也是容庭的爸爸，可他还是谢珩，她就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了。
宋园最后咬咬牙，主动拨通了容珩的电话号码。
朋友们都有时间聚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她真的不想错过。
容珩本来是在看书看报的，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随手拿起来，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屏幕，在看到是宋园打来的电话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愣愣的看着，等回过神来以后，他赶紧接了起来，速度很快，可说话的语气还是不缓不急的，“喂。”
宋园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便道：“那个，你明天跟后天有时间吗？忙不忙？”
他如果没时间，如果很忙，那就算了。
以前她爸妈也是这样，她妈很忙没空带她的时候，她妈就会给她爸打电话，她爸有时间就带她，没时间就送到爷爷奶奶家。
容珩听到这话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要约他做什么事吗？他心跳突然加快，整个人也不自觉地脊背挺直，明明一直期盼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却呆住。
在现代的交际中，这样的沉默就相当于是婉拒了，宋园也不意外，又笑了笑说：“你没有时间就算了啊。就这……”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头的人语速极快地回道：“不是不是，刚才手边有些事，你刚才问我明天跟后天有没有时间，对吗？我有时间的，一点都不忙。”
“真的有时间吗？”宋园又问。
“真的有。”
听到他这么说，宋园放心了，也不客气了，“那太好了，我明天跟后天跟朋友有约，估计没时间照顾容庭，你有时间的话，就带带他吧。我跟他也说好了，他也答应了。”
容庭很懂事，对他来说，能跟母后在一起当然最好，可母后有自己的事，他也不会无理取闹，跟父皇在一起也可以啦~
……
…………
什么是犹如过山车一样的心情，这就是。
容珩的神情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很平静地哦了一声，“好。”
宋园太开心了，挂了电话以后又立马在闺蜜群里宣布她也要去。
她真的太久没有好好跟朋友们一块儿玩了！
虽然只是两天一夜的行程，但宋园还是很开心，光是泳装她就带了两套，还穿着今年买的新裙子换上，跑到还在练字的容庭面前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这是一条杏色的针织连衣裙，搭配大衣，她特别喜欢。
容庭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母后，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你买这裙子时我就在你身边，你问过我了，我也回答你了。”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啊。”宋园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脸苦恼，“当时我买这衣服的时候是秋天，现在都过了一个年了，我可能长胖了一些，那时候穿的效果跟现在穿的效果也许不一样呢。”
容庭只觉得自己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他只好说道：“好看。”
这边的衣服看着都很怪异，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宋园也知道问容庭是问了也白问，别看他才六岁，可小小年纪身上已经具备了钢铁直男的特点，她穿什么，他都说好看，敷衍得很。
如果不是这屋子里喘气的只有她跟他，她也不会逮着个小孩问呀。
“算了。”宋园转了个身，“不问你了，你专心练字，我要自己做个美甲，新年新气象！”
她往卧室走去，容庭手里还握着毛笔，看着她的背影，他不由得笑了笑。
也许母后跟她的朋友们出去玩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好像重新开心起来了。
容庭又看向铺在桌上的宣纸，郑重其事的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笑口常开。
愿母后笑口常开。

第87章
对于接下来两天一夜的闺蜜聚会，宋园激动到有点儿失眠了，这感觉太像小时候春游前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了，她起得有多早呢，走出卧室的时候容庭还没醒。
她跟容珩约好了时间，他应该是八点左右会过来。
虽然不确定他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吃早餐，但念着他接下来两天都会带孩子，宋园也就准备了三个人的早餐。
她跟容庭的早餐一向都很简单，昨天晚上睡觉前她泡了黄豆，早上醒来直接用泡好的黄豆加核桃跟红枣打了豆浆，非常香醇，容庭很喜欢。将前几天从婶婶那里拿来的大肉包蒸上，再煎上几个荷包蛋跟培根，宋园今天心情好，用了很漂亮的盘子，还洗好了水果，拍了照发了朋友圈，简直就是岁月静好的教科书朋友圈了嘛。
等容珩过来的时候，容庭也已经起床洗漱好了。
“你吃早餐了吗？”宋园倒豆浆的时候，随口问道。
容珩吃了也要说没吃，这样一家三口坐下来吃早餐的机会毕竟很少，不能错过。
宋园早上起床就化了个跟以往不同的妆容，还喷了香水，香味不浓，还有点儿淡很好闻。
像容庭这么大的小孩其实很好带，只要一日三餐吃饱睡好，那就够了，他可以自己看书自己练字，很让大人省心，基于这一点，再加上过去五年这对父子俩在宫里都是相依为命，宋园也就没有再叮嘱容珩需要注意什么，说不定论起带娃这一点，他比她要厉害呢。
吃完早餐以后，宋园拿起大衣还有迷你行李箱准备出门时，想到自己的卷发棒没带，于是将大衣随手放在沙发上便往卧室冲去。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容珩找准了机会，将一张卡放进她的大衣口袋。
目睹全程的容庭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移开了视线，当做没有看到，也不想拆穿父皇。
“那我走了。”宋园从卧室出来，穿好大衣，站在玄关处冲着容庭张开双臂，“来吧宝贝，让妈妈好好抱一下，我们明天晚上才能再见呢。”
容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走上前，探出手抱住了她。
宋园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三件事她都要做，不过要慢慢来，趁着容庭反应不及的时候，她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迅速放开他。
容庭一阵迷茫，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被她亲过的脸颊。
“走啦，再见。”这句话是对容珩说的。
容珩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有点羡慕他。
“母后刚才好像亲了我一下。”等宋园离开以后，容庭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向容珩。
容珩哦了一声。
“母后居然亲了我一下！”
哦。
容珩倒也不至于跟自己儿子吃醋，很快地就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将容庭拉回了现实中，他有点害怕父皇下厨做饭了，父皇做饭也不是不好吃，但光是买菜做饭都得花好长时间，上一次就是，等吃到饭时都一点多钟了，完全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以往他跟母后都是十二点钟吃饭，一点钟午睡，现在一点多钟吃饭，他如果午睡的话就没足够的时间看书练字了。
容庭想了想，想起了刚跟母后重逢时他说的话，这会儿也能派上用场，便道：“父皇，您身为一国之君，下厨这等事不必亲自操劳。”
容珩也是这么想的。
跟是不是一国之君没关系，这里毕竟不是大烨朝，他只是单纯对买菜做饭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不过有的话还是要提前说好的，“那你母后问起来……”
容庭赶忙说：“我会跟母后说您是想买菜做饭，是我想在外面吃。”
容珩微笑颔首：“那好吧，我们就不去买菜了。”
父子俩达成共识，只不过这两天一夜时间也不好打发啊，晚上还好说，洗了澡就直接睡觉，在现代这边，容珩不用处理政务上朝，容庭也不用跟着太傅上课，白天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我看小区外面有一家书吧。我查了的，书吧里有很多书，跟书店差不多，但可以坐下来，也可以点吃的跟喝的。”容珩已经将行程安排好了，“我们上午在那里看书，这里的书籍都很不错，我听你母后说你现在有午睡的习惯，中午我们就在附近的餐厅吃饭，吃完饭以后我会送你回来午睡。你觉得怎么样？”
容庭还有些受宠若惊，父皇居然会问他建议。
他当然没什么意见，父子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只是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熟人，那是楼上的大妈，大妈很热情，刚买了肉包回来，还给容庭拿了两个，盛情难却，容庭只好接受了。
大妈又看了看容珩，心里咯噔一下，她很喜欢宋园，一直想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宋园，奈何儿子被公司外派到国外工作，还有一年才能回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哪好意思去介绍，但她是知道的，宋园还是单身，这会儿看着有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带着宋园的弟弟，顿时她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容庭，这是谁呀。”大妈礼貌地冲容珩一笑，又问容庭。
容庭看了自家父皇一眼，毫无心理压力的回道：“我叔叔。”
大妈松了一口气，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还以为这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呢。”
本来容庭在外面喊宋园妈妈，大家都很惊讶，以为宋园是未婚妈妈，哪知道几个月前，陈林静跟宋海平在这外面吵架，陈林静还扇了宋海平一巴掌之后，也有耳朵灵的邻居听到，便捋了一条很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宋园是容庭同父异母的姐姐，只不过宋园爸爸工作忙，宋园就带着弟弟一起生活。大家本来也都心存疑惑的，毕竟听说宋园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子呢。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容珩听到大妈说，还有些诧异，低头看容庭，发现他的神色很平静。
容庭已经习惯了，刚开始大家误会他是母后的弟弟时，他还有些生气，直到他去了学习中心，直到他接触了更多的人，他才隐约明白，未婚妈妈在这个社会很难。
母后的身份证年龄只是二十三岁，二十三岁就有了六岁的小孩，她会被人们误会十六七岁就生孩子，在这个时代，十六七岁还未成年，还在读书。
他不想母后被人看低，也不想母后受到指点，所以别人误会他是母后的弟弟，他也是默认的，现在甚至都不会在外面喊她妈妈了。
对于大妈这个问题，就在容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才好时，只听到自家父皇一副很坦然的语气说道：“是的，我是她男朋友。”
容庭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大妈很低落地啊了一声，随即很快地就笑道：“真是园园男朋友啊。真好。”
从电梯出来以后，他们跟大妈也是兵分两路。
容庭也有些明白自家父皇为什么会那么回答，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清楚男女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父皇未免也太……
“怎么了？”容珩问他。
容庭摇了摇头，算了。
不过他对另一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便问道：“父皇，刚才您往母后的大衣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容珩回道：“卡，相当于银票吧。”
容庭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父皇放的真的是卡，“父皇，母后有钱的，她很有钱。”
他以前是不太明白母后的财政情况，还以为母后在这里很可怜，自从大概知道这边的情况以后，他发现他的母后是很有钱的。
京市那两套房子都是母后的，他们现在住的这一套房子也是母后名下的，前段时间他听外祖父说了，母后名下还有几间商铺……总而言之，母后很有钱，是不需要父皇给钱的。
容珩恩了一声，双手都放在大衣口袋，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我知道。但那不一样。”
到底怎么不一样，容庭见自家父皇没说，也就没问了。
父子俩来到书吧，今天已经是工作日了，又是一大清早，书吧也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容珩带着容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在收银的是一个年轻的妹子，看到容珩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的帅哥，便主动揽过另一个同事的工作，主动拿着餐单来到他们这一桌，声音温柔又甜美的说道：“今天有红丝绒蛋糕，另外，先生，如果您微信扫码关注我们，可以打八折哦。”
容庭听到说打折，倒是跃跃欲试。
容珩只扫了她一眼，“不用打折，我不扫，要点什么你问我儿子吧。”
诶？？？
儿、儿子？？
妹子有些尴尬，尤其是被容庭注视着，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小朋友看穿了……
容庭翻了翻餐单，“叔、爸爸！我可以点一杯奶茶喝吗，我还想吃这个巧克力蛋糕，可以吗？”
容珩笑得温柔，“当然可以。”
没一会儿，容庭一脸满足的喝着奶茶吃着蛋糕，突然觉得跟父皇在一起也很不错了！
这个书吧的书没有书城的多，不过在这里打发时间的确很不错。
容庭看书看累了，抬起头来准备看看这书吧里的绿植，放松放松眼睛，见父皇正在一脸认真看书，不由得对父皇在看什么书感到好奇，他趴在桌子上，悄悄地瞧了过去，只见父皇捧着看的这本书颜色十分粉嫩。
……父皇在看简单恋爱学、恋爱秘籍，这都是些什么书？？？

第88章
宋园的朋友有很多，能够称得上闺蜜铁瓷的只有三个。
这可是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友情，除了谢雅以外，还有章蔓跟唐诗，章蔓毕业以后去了港城定居，这次也是祭祖才有空回来，至于唐诗，则是几年前去了澳洲留学，一年也就回来一次。
她们四个人商量，最后由她当司机开车去邻市，唐诗家离她家很近，她首先去接唐诗。
唐诗从上初中开始留的就是短发，性格很直爽，别人说如果不知道她的性别，都会以为她是个帅哥。
宋园将车停到唐诗家小区门口，没一会儿唐诗就从里面出来，宋园眼睛都看直了。
唐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抱起宋园转了一圈，两个女孩子在这冬日里笑得很开心。
“我的天啊，怎么感觉你比去年更帅了！”坐上车以后，宋园还在惊叹，“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唐诗本来就是偏中性的长相，现在穿着黑色羽绒服，又留着短头发，实在是很帅。
当然唐诗是喜欢穿男装，就跟有些男人喜欢穿女装一样，唐诗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这都准备订婚了。
唐诗坐在副驾驶座嘿嘿一笑，“错觉，错觉，你就是太久没看到我了。不过话说回来，姐妹，真不是商业互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觉得你身上散发出一种女人的气息。”
宋园一脸生无可恋，“你直接说我老了，我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她的确是老了，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实际上……
不过问题不大！她感觉她这段时间经过医美，皮肤状态还是很不错的，装嫩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真不是说你老，我就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反正变成熟了。”
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宋园有什么变化，她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的。
宋园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唐诗眼光还是那么毒辣，一眼就看穿本质了，是啊，她能不成熟吗？本来在古代就呆了几年，还生了个孩子……
两人说着说着就准备走了，宋园发动车子前，随手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突然感觉到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有些惊讶，居然是一张黑卡。
仔细想想，就知道是容珩的卡，那他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这会儿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宋园见唐诗正在低头玩手机回复消息，没注意到她，她赶紧将卡又收了回去。
要是被唐诗看到了，那么接下来的闺蜜聚会肯定会变成逼问会，她们会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话来的。
四个人都汇合以后就准备出发去邻市了，都在一个省，相隔距离也不远，全程高速的话，也是在一百公里以内，开车很快就能到。
谢雅订的是带有温泉的别墅，房间足够，环境也很好。
她们四个人很长时间没有一起聚了，组队打游戏、在别墅里唱歌喝酒聊天，时间过得很快，宋园几乎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一边，什么都没想，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心情意外的轻松。
跟宋园的乐不思蜀不一样，父子俩的一天都过得很平淡，在书吧里就泡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容珩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宫里容庭的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安排，他几乎没有这样像今天这样一整天都跟他呆在一起，带孩子还是要操心很多事的，比如吃饭比如睡觉比如看书。
晚饭是在容珩入住的酒店餐厅解决的，父子俩都吃不惯西餐，好在酒店餐厅这个点是自助式服务，菜色都很丰富，容庭很喜欢这样的方式，他可以吃到很多他喜欢吃的食物，吃完饭了趁着父皇不注意，还能去吃个冰淇淋小蛋糕，简直完美。
没有宋园在，父子俩吃饭就开始继续在古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等走出餐厅准备上楼回房间时，容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假装不经意地说道：“你母后应该到她去的地方了。”
“恩。”容庭随口回他，“母后说开车的话很快，我估计中午她们就到了。”
这会儿都是傍晚了。
“是吗？也不知道你母后有没有吃饭。”
“现在都六点多了，就算没吃，肯定也准备吃了。”
等回到房间，容珩关上门以后，又说道：“你要不要跟她发个视频通话。”
容庭取下书包，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平板，闻言看了一眼自家父皇，摇了摇头，“不用，母后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他又不是那样黏人的小孩，才刚刚跟母后分开一个白天就要打电话，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何况母后是跟她的朋友们一块儿出去玩，他就不要给她打电话打扰她了，他希望母后能够玩得开心。
容珩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沉默了片刻，好歹是没再说什么了，他默不作声的回到书桌前看书。
自家父皇的反常，容庭还是看在眼里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小平板探出头看向书桌那一边，鼓起勇气问道：“父皇，您是不是想母后了？”
容珩抬眼看他，面色平静，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要给她打视频通话？”
容庭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地摇了下头，“不是，我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还没有很想母后，还可以忍耐一下，父皇如果想母后了，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您也有手机的。”
“恩，知道了。”
容庭也就没管了，父皇跟母后之间的事，他都没搞清楚呢，实在是不好插手。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回到沙发上，打开平板，专心致志的去看他爱看的纪录片还有动物世界。
容珩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这样呆坐着将近半个小时以后，他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在出门前对容庭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就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要去，有什么事可以给孙启明打电话。”
“哦。”容庭抬头回了一句，又迫不及待地看纪录片了。
他也开了个小差，父皇是不是去给母后打电话呢？
来到这边以后他发现父皇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原来父皇也会说谎，原来父皇也会优柔寡断。
容珩离开房间以后，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解锁手机，他习惯性的打开微信朋友圈，想看看她有没有发什么动态，骨节分明修长的手随意划着屏幕，在走到电梯前，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宋园在十分钟以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附上了九张照片——
【今天也是超开心的一天鸭！】
九张照片里，有一张照片格外的突兀，她将头靠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背上，年轻男子正在洗水果，两个人都转过头看向镜头笑着，姿态亲密。
容珩面若冰霜，下颚绷紧，眼眸暗沉，浑身散发出极低的气压。
他一直想不通，现在他来到她的世界，这里没有皇权，没有孟清嵘也没有她介意的后宫嫔妃，为什么她对他还是这样冷淡，似乎他再也不能打动她半分，他不敢相信她已经喜欢上别人，可像她这样在男女之情上谨慎的人，如果不是喜欢这个年轻男子，又怎么会这样亲密的靠在那年轻男子的背上？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他又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当初在宫里，他虽然十分嫉妒她关心孟清嵘，但他也比谁都清楚，她对孟清嵘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情，对于她的感情，他一直很自信，他知道她是喜欢他的，可来到这里以后，他开始不确定了。
容珩闭了闭眼，转过身来重新睁开眼睛，眼里仍然是一片冰冷。
他来到某一间房间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很快地门就开了。
孙启明见站在门口的人是老板时，还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就听到容珩沉声说：“你去查一下，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她？
孙启明注意着自家老板表情不是很友善，甚至还带着一股杀气，他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老板说的她肯定是宋小姐。
“好的，我马上就去查。”
容珩扫了他一眼，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孙启明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二三十分钟后，终于查到宋园在邻市的一个度假区。
容珩坐在椅子上，闭眼正在思考问题，听到孙启明的汇报，他低声道：“送我过去。”
孙启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会儿都晚上七点多了啊，“现在吗？”
“是的，就现在。”容珩抬眼看向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从容。

第89章
跟朋友们在一起，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要是放在从前，她这会儿乐不思蜀早就什么都忘在脑后了，可是泡温泉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她那留守在家的儿子，于是从池子里起来，对正在自拍的朋友们说道：“我泡着有些热了，先去洗个澡。”
这个温泉池是别墅里自带的，在二楼阳台，她的房间也在二楼，自带独立卫生间，等洗完澡坐在大床上，见朋友们都没进来，她这才给容庭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容庭那包子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正穿着小黄鸡睡衣躺在床上，脸上的儿童面霜没有擦匀，鼻头上还留有一点。
“母后，我刚洗完澡上床，准备看会儿电视就睡觉。”
“对不起啊，现在才想起给你发视频，”宋园顿了顿又说，“你父皇呢？”
“父皇说他有事出去一下，我看了时间，他已经出去两个多小时了。”
“那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要去。他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吧，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的，他住的这个酒店安全措施都做得很好，如果有人敲门，你够不着猫眼的话，就问是谁，如果外面的人不回答，你也不要开门。”
宋园还是很放心容庭的，他心眼多，警惕性也高，再加上容珩入住的酒店又是本市最好的酒店，四处都有监控，所以，就算这会儿容庭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她也不是很紧张。
容庭迟疑着问道：“母后，父皇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父皇今天有提醒我要给你打电话，我怕打扰你跟朋友一起玩，就没有打，父皇好像有点不开心，我觉得父皇是想你了。”
宋园闻言干巴巴笑了两声，“你还知道想不想啊，也许他是有事找我。”
“我问父皇是不是想你了，他又没否认。”容庭叹了一口气，“父皇想你却没给你打电话，也未免太……”
太什么呢？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合适的词语。
不过现在的父皇让他感到非常陌生，如果不是还是那张脸，还是那样的表情，他都快不认识了。
身为君王，最忌讳的不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吗？
对于宋园来说，跟儿子讨论他爸想不想她这件事是很尴尬的，容庭固然早熟，可他不一定明白她跟容珩之间的是是非非，好在他不会央求她要跟容珩和好，否则她的压力也很大。
***
容珩九点钟左右就已经到了宋园这次入住的别墅区，他在车上呆坐了一个小时。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也摸不清楚这位老板都在想些什么，这司机是孙启明找的，孙启明直接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听容珩的吩咐。
有钱都是老板，司机也不敢催促他，觉得这样呆坐着很无聊连手机都不敢拿出来玩。
他真是搞不懂有钱人的世界，这一路高速过来，从一个市到另一个市，结果到了目的地，这老板又不下车，就这样坐在后面……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
容珩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从容，相反从过去到现在，他怀疑过很多人，怀疑过很多事，唯独没有怀疑过宋园对他的感情。
他的确很怕她会变心，她会喜欢上别人，但如果因为怕，就去逃避可能发生的事实，这不就是一个傻子吗，他就要活得清醒，哪怕她喜欢上别人了，他也要当最早知道的那个人。
司机都已经困了，这会儿车内表盘上显示时间是十点二十，就在他以为要这样呆坐一整个晚上时，坐在后排的老板终于打开车门下车了。
容珩从大衣口袋摸出手机，拨通了宋园的电话号码。
宋园这会儿正在别墅里跟朋友们一块儿追剧，正沉迷于剧情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容珩打来的电话，她还有点儿惊讶。
“喂？”她起身一边往饭厅走一边接起电话。
容珩就站在别墅附近不远处，夜晚的气温不算高，别墅区又不比城市里的小区，空旷得很寒风凛冽，他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语气格外平静，“我现在就在你住的别墅外面。”
宋园懵了，“啊？你在外面？？”
容珩恩了一声，“我有事情找你。”
说完以后，他就挂了电话。
这是自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他的情绪。
宋园听着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就更是一头雾水了，如果她没听错，他说的应该是他就在这别墅外面等她？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她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回到房间，拿起羽绒服披上，趁着朋友们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走出了别墅，别墅里面温暖如春天，别墅外面则是寒风刺骨，她打了个冷颤，从别墅的小花园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在十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了容珩，他还真的过来了啊？
现在的宋园就怕生活给她“惊喜”，以她对容珩的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
一瞬间，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来，双手抄进口袋，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在看到他沉郁的神情时，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容珩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一直都很了解她，她心里怎么想的，他也能猜个八1九。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有明亮的眼神，无一不透露出她今天的好心情。
“你说啊。”
见他不吭声，宋园都有些焦急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容珩很想粉饰太平，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这样跑过来质问她，显然不是上上策，如果她承认她喜欢上别人了，他要如何收场？如果她说她没喜欢上别人，那个照片又该如何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冷气都窜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我只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宋园一脸疑惑不解，“什么话？”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容珩咬咬牙问道。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选择去当一个傻瓜！哪怕他爱她，他也不要被这种感情蒙蔽而成为一个傻子！
宋园听到他这么问都懵了，他大晚上的跑过来就是要问她这个？？？
“你疯了吧。”宋园都无语了，除了这句话，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他了。
容珩眼眸深沉，“是不是？”
宋园：“……”
就在宋园无奈至极时，唐诗正好跑到外面来拿外卖，她们追剧都想吃点东西，最好是炸鸡，哪知道这里太偏了，别墅区又很大，再加上这会儿又是晚上，外卖小哥都找不到这一栋来，唐诗没办法只好出来找外卖小哥，哪知道这刚出来右转，就看到了一对男女站在不远处。
女的她熟啊！
明明就是她的铁瓷园园，可那男的是谁？还有园园什么时候出来的，她怎么都没发现？？
有八卦不围观，这明显不符合人类的属性嘛，唐诗也不说话，小跑着凑上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容珩比宋园更早一步看到唐诗，他眼眸眯起，认出这就是那照片上跟她亲密的年轻男子，双手不自觉地就攥成了拳头。尤其是这年轻男子居然上前来就是揽着她的肩膀时，容珩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园园，这是你朋友啊？”唐诗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八卦的小火苗，“是不是你朋友啊？”
随着唐诗开口，容珩的表情愣住了，紧接着也迷惑了。
这、这明明就是女人的声音……怎么回事？
宋园没想到会被抓包，但这会儿也不得不诚实地点了下头，“恩，是我朋友。”
唐诗的视线就像是X光一样在容珩身上扫着，从头到脚，非常细致的打量着，随即笑道：“嗨呀，兄弟你好呀，我是园园的朋友。”
容珩：“……”
怎么回事？？
唐诗笑嘻嘻地说：“园园你真是的，这大晚上的在外面多冷啊，正好我叫了外卖把你朋友叫上，一起进去暖和暖和。”
宋园知道朋友们的凶残程度，便说：“不用了，他还有事马上就回去的。”
“就算再忙，喝杯水的时间总是有的吧。”唐诗一早就怀疑宋园是交男朋友了，这会儿都被她抓住正主了，让她放过容珩那是不可能的，这时外卖小哥也来了，唐诗提着外卖，就催促着宋园跟容珩进屋。
宋园跟容珩只好跟在唐诗后面。
容珩回过神来，茫然又疑惑的问道：“她是女的？”
宋园这才想通容珩这大晚上发疯的原因……
她压低声音道：“不然呢？”

第90章
别墅里，容珩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三个年轻女人，他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很不习惯别人这样的打量，好像恨不得要将他扒个底朝天。
只是他也知道，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宋园很好的朋友，这才按捺住没有发作。
宋园试图装死，但谢雅她们明显不打算放过她，“园园，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人跟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肯定是有共同点的，她们四个都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她们也彼此了解，一看容珩就知道这是宋园喜欢的类型。
宋园喜欢什么类型的呢，她喜欢那种看起来很聪明的帅哥。
这白发帅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男，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贵气。
宋园知道容珩不会习惯这样的场合，怕他不自在，也怕他的冷漠会让气氛尴尬，便道：“这是我的朋友，谢珩，谢是那个谢，珩是王字旁一个行，我没骗你们，他真的工作很忙，现在还要赶回去，他的司机还在等他。”
司机？
章蔓比较敏感，她在港城也做奢侈品代购生意，平常耳濡目染，眼光也毒辣，扫了一眼容珩这着装还有他戴的手表，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园园的这个朋友是个富二代。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搜索谢珩这个名字，现代社会通讯发达，只要这个人上网，那就一定会留下一些信息，搜索页面出来，章蔓看着显示出来的结果，不可置信的又抬头看了看坐在面前的这个人……
她试探着问道：“那个，谢先生，能冒昧的问一下吗？你跟那个谢氏的谢珩是同名同姓？”
容珩不愿意搭理陌生人，不过看着宋园这紧张的样子，估计她也是怕气氛冷场，怕他会让她的朋友们尴尬，其实他过来证实跟她合影的“年轻男子”是女人时，他就轻松了很多，这会儿心情好，也就语气温和的回道：“不是同名同姓，我就是谢珩。”
章蔓倒抽一口冷气。
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一看章蔓这表现，谢雅跟唐诗就知道不对劲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宋园站起身来，“现在也不早了，挺晚的了，他还有事，我送他出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谢雅跟唐诗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毕竟明显能够看得出来这谢先生跟园园是有关系的。
章蔓抢在这两人开口挽留前，很客气地说道：“恩，好，那谢先生，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容珩跟宋园走出屋子、大门关上以后，谢雅立马凑上来问道：“怎么回事啊，这个谢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来头，我都没好好问问他跟园园是什么关系。”
章蔓将手机递给她们，“你们自己看，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等园园回来再说。”
***
宋园跟着容珩走出屋子，就听到他低声说：“我们走走吧。”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他来都来了，不想只是见她一面就走，他也想好好跟她独处，哪怕是在冬夜里吹冷风他也愿意。
宋园也有话要跟他说，便点头答应了。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看到她的朋友圈，看到她跟唐诗的合照从而产生了误会。也怪她，没有在朋友圈里说得很清楚……当脑子里有过这个念头时，她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说得很清楚？为什么怕他误会？
“你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吧？”宋园抿了抿唇，她被冷风吹得鼻头都红红的，“不过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还是想回答你，我现在没有喜欢上别人，但我还这么年轻，以后也有可能碰到喜欢的人，我觉得……你应该要接受这件事。就像你以后会有女朋友会有妻子这件事我也是接受的一样。”
容珩很珍惜这样跟她独处的机会。
只是她说的话他不爱听，沉默了片刻，他说道：“我在来的路上也想过，如果你说你喜欢上别人了，我该怎么办，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今天是乌龙，也是虚惊一场。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大度到爱人喜欢上别人以后，还可以坦然接受甚至送上祝福，只是这样的圣人绝对不可能是他。
“如果在古代，以你的性格，你会把那个人杀了，然后我会失去自由，每天只能看得到你。”宋园低声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应该也知道这里不是大烨朝，你不再是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皇帝。你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能跟你在一起吗？”
这就是容珩。
他只是伪装得很好，只是希望她能回头像从前那样呆在他身边，他骨子里的高傲跟冷漠，从来也没有改变过。
“是的。”他沉声道。
“你都不掩饰一下了吗？”宋园失笑，“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是不会改变性子的。”
“那你呢。你真的能够接受我跟别人在一起？”容珩说，“别再说着你可以接受这样的话了，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你很确信我是不会爱上别人的，不是吗？”
宋园了解容珩，容珩也一样了解宋园。
宋园垂着头，笑道：“你是在说我有恃无恐吗？”
容珩没有说话。
也许他是这样想的，也许不是。
“不跟你打嘴仗了，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种事，跟你，跟其他人，我都没有想法，我现在就就想回到京市以后好好工作，再让容庭好好读书，你能明白吗？”宋园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祝福你跟别人在一起，但这件事我肯定是能接受的，我也只能接受，现代社会有个好处，那就是大多数婚姻都不是盲婚哑嫁，不是一道圣旨我就必须得嫁给你，我们结婚是要去民政局的，你知道民政局吗？必须得我心甘情愿的拿着户口本跟身份证，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我。”
容珩停下脚步，看向她，“你不用去接受，也不用祝福，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是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这点你放心。”
什么叫她放心？
宋园觉得她跟容珩明显就不在一个频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喜欢上别人了，我才可以喜欢上别人，是吗？”
容珩皱眉，“我说了我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你这辈子也不能在我身上死磕吧？”宋园有些不理解，“就像上次你名义上的爸爸给你介绍相亲一样，这种事你是躲不开的，你既然接受了谢珩的身份跟地位，那你就得代替他活下去。你得回归到谢珩的生活中去，而不是顶着谢珩的身份当容珩。”
她的确是说不过他。
他每次都被把她给绕进去，就像这会儿，她说的明明是以后各自安好，不求彼此祝福，只要不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就好，彼此都要接受对方会喜欢上其他人遇见别的幸福的可能，结果说着说着，这意思又变了。
她甚至都能猜测得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他肯定会说他保证绝对不会再跟别人相亲……
太难了。劝说一个自小就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环境中长大的帝王太难了。
跟他说话，没有强大的逻辑性，是很容易被他带偏的。
于是她抢在他前头说，“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成为了谢珩……”
肯定是要承担起一个豪门继承人的责任的，总不可能只吃肉不干活吧？
男女考虑问题时思维的确不在一个频道，容珩想起了谢太太说的那些话，对中年丧子的女人来说，丈夫已经不是丈夫，而是仇人，谢彦军之后的事还真不好说，至于谢老爷子，那也不过是活一天少一天的人了。
容珩想了想便说：“谢家能做主的人可能过不了两年就都不在了，至于现在也没人会再给我安排那种事。”
宋园听了他说的这话，表情惊恐的看着他，厉声道：“你要做什么？在我们这里杀1人是犯1法的！雇凶1杀1人也是犯1法的！！”

第91章
古代人的三观跟现代人是截然不同的。尤其容珩在古代还是帝王，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事在大烨朝是没有的，尽管大多数时候容珩表现出来的都是温和的一面，但宋园还是知道，她曾经的枕边人对别人的性命并不怎么在乎，甚至是漠视的。
可这里不是古代不是大烨朝啊！她知道，容珩并不喜欢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他不是真正的谢珩，每一天都有可能翻车，他不会让他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那么以他的性格和过去的手段，他肯定想化被动为主动，要是谢家说得上话的人都死了，那他可就高枕无忧了。
宋园心里直打鼓，面色却还是很严肃，“谢家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在这里也没有特权，如果你真的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拆穿，那也没关系，要不你主动去坦白吧，你算算你花了谢家多少钱，我先借给你，你赔给他们，我想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容珩，你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用了谢珩的身份，你还想害了他的家人，这简直就是……”
狼心狗肺啊！
当然这四个字她没敢说，她内心焦灼，只希望容珩赶紧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
容珩愣了一下，一开始还不明白她的用意，等回过神来以后，他被她逗笑了。
他很少笑，从还是小皇子的时候他就不爱笑，总是面无表情，长大以后偶尔笑起来也都是伪装，仔细算算，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真正出自内心愉悦而大笑的时候，好像都是因为她。
“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容珩既愉悦又无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
宋园见他还笑，这心里更是发毛。
“的确，我是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状态，可杀人或者□□的成本太高，从目前来看，明显弊大于利，这种对我来说得益并不多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容珩看向她，眼里脸上仍是散不去的笑意。
宋园沉默，看来他心里说不定真的考虑过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不要做这种事，也不要有那样的念头，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
话还没说完，宋园就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劝一个帝王要厚道，简直太愚蠢。
“这件事本来是不应该说给你听的，你藏不住秘密，也背不住秘密，不过如果我今天不跟你说清楚，以你的性格可能还会被吓得睡不着觉。”
容珩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现在谢家能做主的也就三个人，谢老爷子身体不好，活一天少一天，他年纪也很大了，看样子也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谢彦军，恩，就是谢珩的爸爸……这件事有点复杂，其实如果不是他的放任，他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没那么大的野心。谢太太知道我不是她的儿子，但真正的谢珩已经死了，她不甘心，当然也有要报复的意思，她在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让所有人都误会我是谢珩，对谢太太来说，私生子跟他妈，还有谢彦军都是她的仇人，我想以她的手段，她不会放过他们，她最后要报复的人就是谢彦军了。我猜，谢彦军活不过五十八岁。”
宋园目瞪口呆，总觉得像是听了个故事，等回过神来以后，她又紧张地问道：“那你呢，她要是报复了那些人以后会不会对付你？”
“谢太太是个很好的人。”容珩顿了顿，“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对付我做什么？”
……好吧，宋园也认为自己是瞎操心，以容珩的心机城府，是不可能引火上身的。
宋园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有些难受，“谢太太好可怜啊。”
中年丧子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也许支撑着谢太太还活着的动力就是给她儿子报仇了。
“可怜？”容珩品味着这个词，“也许吧。”
能够有能力有力气去报仇，也很不错了，这个世界上多得是连报仇都是奢望的人。
“对了，”宋园从口袋里摸出那一张黑卡还给他，“这个是你的吧，还给你。”
容珩没有接，“你拿着吧，容庭也是我的孩子。”
“抚养费？”宋园笑了笑，“真的不用，这卡放在我这里，我也不会刷的，我这个人也有丢三落四的毛病，要是这卡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反而是个麻烦事，至于养孩子……我有钱，真的，养容庭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宋园不由分说，将那黑卡直接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说不。”
容珩望着她，这一次却是没有说话。
他要做一个清醒的人，却希望她能够糊涂一点。
今天在来的路上，他想的不仅仅是她如果喜欢上别人了，他会怎么办这个问题，他还想起了她曾经的顺服，应该说是表面的顺从。
如果她有更多的选择，她还会喜欢他吗？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他要的真的只是她回到他的身边吗，又或者说他甘心她只是回到他身边吗？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人，他要做，就要做那个唯一。
“园园，我并不喜欢为难自己，我的人生也很宝贵，就在今天之前，我以为我的目标很明确，希望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无论是因为什么，抱歉，失去你太长时间，我似乎有些糊涂了。”容珩双手放在大衣里，他身姿挺拔，一如当年初遇时的模样，“我很早就过来了，但我在车上坐了一个小时，说实话，我很庆幸发生了这样的乌龙事件，对我犹如当头一棒，令我立即就清醒过来了，在你看来，我现在是站着的，可其实我已经弯下了我的腰，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会不会在我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就跪下来呢？”
“我不知道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了我会怎么办，但我想，我一定不会再对一个不爱我的人摇尾乞怜。”
他想跟她在一起，但他想站着跟她在一起，而不是跪着。
他可以对她低头，却永远不会为了这一份爱情而屈膝。
***
目送着车子离开，宋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想起容珩说的那一番话，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起来。
她回到了别墅里，还没来得及脱掉外衣，就看到三个朋友跟门神一样站在玄关处堵着她，三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跟以前学生时代抓上课玩手机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宋园很头疼，但还是回道：“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园园的嘴，骗人的鬼！”谢雅走到她身旁，上下扫视她，“据我多年看小说电视剧追CP的经验，你跟他要是没点什么，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
“园园，我们三个人刚才开了一个小会，你想不想听下我们的意见？”章蔓语气温和的问道。
宋园知道今天她是不会轻易过关的，谁知道容珩会突然过来呢？
她不愿意让朋友们担心，即便她跟容珩现在的确是没什么关系，即便她很清楚她该怎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恩，说吧，我听着呢。”
章蔓是她们中最圆滑的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当然是由她来代表发言，“谢珩这男人的确没得说，我们一看就知道是你喜欢的类型，他长得很帅，也很有气质，看样子身材也不错，衣品也好，他要是普通人，我们一定举双手双脚支持你拿下他，只是，他不是普通人啊，他爸爸好多花边新闻哦，还跟什么老牌女明星有一腿上过报纸，那是十年前的报道了，说那女明星还想怀孕逼宫，虽然我们都不了解谢珩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会不会他的感情观也被他爸爸影响呢？就像处于家暴环境中的小孩一样，见到爸爸打妈妈，心里是很愤怒，可很多小孩到头来都会被爸爸影响变成那样的人。”
“是啊，”唐诗也开口了，“虽然他家的确是很有钱，但我觉得这些豪门都很……”
宋园点了下头，“恩，我知道。”
看她这样表态，她们三个也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朋友的事情她们也不好插手去管，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可如果眼睁睁看着闺蜜踏入一段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的感情，那也很焦心。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以前看那个TVB啊，就只是普通的豪门那都是很多事的，你根本应付不来。”谢雅舒了一口气，说话语气也轻松起来了，“像这样的极品男人睡一个晚上就算了，别太当真。”
宋园诧异看她。
谢雅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着嘴巴，好吧，一不小心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

第92章
容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父皇已经起来了正在看书，他有些羞愧，总以为自己已经很勤奋了，没想到跟父皇一对比，他还是很懒惰。
他不是很喜欢酒店的洗手间，马桶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总感觉自己坐上去会不小心掉进去。
母后专门给他买了他专用的坐垫圈，可方便呢，这样想想，父皇没有母后一半细心。
他早上都习惯了要蹲马桶，今天却是忧心忡忡，生怕自己掉进去，拉得也不是很愉快。
等刷完牙洗完脸以后，容庭就跟着自家父皇去了酒店餐厅吃早餐，还是自助式的服务，什么都有。餐厅本身就没多少人，父子俩还坐在安静的角落，算是享用了一顿不错的早餐。
“父皇，这里的酒店比我们那里的客栈要好很多吗？”容庭小口咬着肉包，好奇地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算是废了。
容珩对容庭虽然并不是那么亲近，但对他向来都是有问必答的，“大烨朝最好的客栈最好的客房，也不如这里最差的。我曾经还是太子时，掩饰身份在民间度过一段日子，那时候也都是住在客栈，被子气味很难闻，也没有独立的洗漱卫生间。”
容庭在古代时就没有住过客栈，这会儿听父皇提起这件事他充满了兴趣，“没有独立的洗漱卫生间，那上厕所怎么办？”
“有厕轩。不过是公共的。”
容庭面露嫌弃，“那不是很脏吗？”
“的确，我刚开始不了解情况，还曾去过一次，那天没吃饭。”容珩显然不愿意再去回想这件事，发现盘子里的鸡蛋也不香了。
“看来古代果然不如现代方便发达。”容庭又说，“我很喜欢这里，古代没有超市，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养乐多。”
“也不能这么说。”容珩笑，“在这里你只是普通人，跟所有普通的小孩一样，而在古代，你是太子，等我死后，你就是掌握天下的皇帝，这里是方便也是发达，但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容庭不作声了。
他还很小，可他当了五六年的太子，他一直处于权利的中心。父皇说的这些话，他都听得懂。
容珩低着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想不想让你母后跟我们一起回去？”
啊？
容庭神情茫然，他以前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想到他会来到这里，刚开始的确是想让母后跟他一起回去……可后来，咦，他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了？
让母后跟他们一起回去吗？回到宫中吗？
容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不了。”
还是不要了。
容珩有些诧异，没想到会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回答，顿时也来了兴趣，微笑着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不是很想跟她在一起吗？”
“我当然喜欢母后，我最喜欢母后了！”容庭激动起来，“我也想跟母后在一起，可我不要母后回去！”
他就算再激动，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大声说话，所以也没有引来别人的注意。
“母后不喜欢后宫，也不喜欢古代，我知道。”容庭垂着头，“她最喜欢这里，她也想跟外祖父外祖母在一起，虽然母后没跟我说，可我知道，她在古代不开心，在后宫也不开心，我不想母后不开心，父皇，我喜欢母后，我就希望母后天天开心。”
“可是妈妈不应该跟孩子在一起吗？”容珩笑着看他。
“不是的。我只想我的妈妈开心。”
容庭并不了解自己的父母之间是什么关系，又发生过什么事，可他不傻，从母后的种种表现来看，她不喜欢古代，她也不喜欢后宫，身为人子，岂可用这层身份去勉强母后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容珩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笑了笑，“你倒是很为她着想。”
“我是她生的啊。”
容庭激动地说了这句话后，又问道：“父皇，您跟母后之间到底怎么了？我曾经问过您，母后为何会嫁入宫中，您说您不记得了，现在您已经恢复记忆了，应该能为我解惑了吧？”
这个问题……
“你没有问过她吗？”
“我不想问她。”
“为什么？”
容庭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因为我感觉得到，母后在古代在宫中并不开心，我不想她去回忆那些事。”
“那你问我，就不怕我不开心吗？”容珩饶有兴致的问他。
容庭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父皇不想说，也可以。”
“你很想知道吗？”
“恩。”
容珩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也知道他对这些根本就不该他关心的事情感兴趣，只是他也希望他的儿子能够从他的经历中吸取一些教训。
于是，容珩开始不添加任何感情色彩的讲述他跟宋园当年的那些事。
***
宋园是下午回来接容庭的，她知道他喜欢吃甜的，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个保温桶，给他在当地很有名的店里打包了香喷喷的芝麻糊还有牛奶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酒店大厅时，发现她儿子好像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坐在他旁边沙发上正看报纸的容珩却是气定神闲。
“那我们回家了。”宋园牵着容庭的手，又向容珩使眼色，想问问他咕咕这是怎么了。
容珩当然看得懂她的眼神，他笑了笑，“可能是睡得不好吃得也不开心吧。”
“是吗？”宋园一脸狐疑。
母子俩回到家里，宋园就开始准备做饭了，问咕咕想吃什么，他以一种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想吃可乐鸡翅。
宋园心想，他果然是没吃好。
在宋园钻进厨房做饭的时候，容庭回到书桌前，认真研磨，拿着毛笔却无法下笔。
他的本意是想练字的，可笔尖刚挨着宣纸，他气不过，直接在纸上画了个乌龟。
画一只乌龟还不够，还胆大包天的在纸上画了一坨便便，这才稍微纾解了内心的郁闷。
宋园觉得自从她将咕咕从酒店接回来以后，她就跟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一回家就下厨做饭，吃完饭以后又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还得擦桌子，等到她终于洗完澡出来，一看时钟，都八点多快九点了！
虽然咕咕现在已经不需要她给他讲睡前故事了，但她在回房前，还是去了他的卧室，想跟他聊聊天。
毕竟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呢。
哪知道一向分外敏锐的咕咕，在她都进房了，他还在发呆，还没回过神来，小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忧愁得很。
“在想什么呀？”宋园坐在床边，给他拉了拉被子。
听到她的声音，容庭才反应过来，看到母后开开心心的样子，他忍不住抬起手来，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侧脸。
宋园一下子就惊住了。
要知道容庭是个古板的小孩，他很少会这样亲密的对她。
“怎么了？”宋园问道。
容庭本来心里是难受的，但看到她又恢复了之前高高兴兴乐开怀的样子，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母后像这样就很好了！
“母后，辛苦你了。”他这样说。
他不想告诉母后他知道了那些事。
他恨不得母后再也不要想起那些事。
如果他能更勇敢一点就好了，那他今天就可以跟父皇说，以后不要再在母后面前提起从前了！也不要再惹母后不开心了！
等他六岁以后，他会变得更加勇敢的！
宋园以为容庭说的是她下厨做饭辛苦了，便笑道：“不算辛苦啦，给你做饭吃我特别开心，每次看到你把我做的饭菜都吃光光我就很有成就感。”
“恩。”容庭拉着她的手，鼓起勇气，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他的耳朵都红了。
他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母后不小心撞到了床角，她疼得龇牙咧嘴的，却还是笑着逗他说，他亲一亲她就不疼了。
亲一亲就不疼了，是吗？

第93章
容珩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以往他会想尽办法争取跟宋园相处的时间，要是放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今天一定会厚着脸皮跟着去吃晚饭。
现在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任何事在他掌控中的帝王。
在容庭跟宋园离开以后，他自己到酒店餐厅吃了个简单的晚饭，回到房间以后便拿起在书吧买的一本致富经认真观看，直到有人敲门，他才抬起头来，起身去门口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孙启明，孙启明拎着个笼子，跟献宝似的说道：“老板，昨天有人买了鹦鹉，我看容庭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今天就去了一趟花鸟市场，鹦鹉是有，可不稀奇，我看到这一只雀很漂亮，就买了回来给容庭玩儿。”
这笼中雀的确是很漂亮，容珩也低头看了一眼。
孙启明是真的很为自家老板的感情操心，既然要走曲线救国路线，那就得把那位小少爷给伺候好啊，光带着吃有什么啊，小孩子不记得那些的，还不如投其所好，要不是条件不到位，不确定宋小姐有没有意向养狗，他都想去宠物店弄小奶狗或者小奶猫来送给容庭。
老板这种富二代还是不太会追姑娘，这追姑娘要的就是有来有回，这送个宠物给容庭，就有了再来往的绝佳理由啊。
养猫养狗都有些麻烦，这养只鸟就省心很多了。相信宋小姐也会喜欢。
“容庭回去了。”容珩语气平淡的说。
孙启明啊了一声，还很遗憾，但还是说道：“老板，您可以将这只雀送给容庭，小孩子一个人在家都很孤单，他如果不喜欢这雀，下次我再给他找点别的。”
“老板，您下次可以问问宋小姐有没有养猫养狗的意向，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家里的狗子也生小狗了，他还说要送我一只狗，是小金毛。金毛温顺。”
容珩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他还是看着那笼子里的鸟雀，“给我吧。”
孙启明赶紧将笼子递给他。
容珩接过笼子往房间走去，孙启明见他没关门，也没说让他走，也就跟了走了进来，想着老板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他。
“你说，”容珩坐在书桌前，看着被他放在桌上的笼子，沉声道：“你说它是愿意在这笼子里，还是愿意飞走？”
这个问题可就难倒孙启明了。
他也不是这鸟啊，怎么知道鸟在想什么。
不过老板的问题他肯定是要回答的，他想了想说道：“这种雀都很容易被驯养，被养习惯了，飞出去反而会死。”
容庭笑了笑，“是吗？”
曾经在一次争吵中，她曾经说过，皇宫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笼子，一个关着她的笼子，他是那个试图驯养她的人。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明明他奉上了所有的真心。这段时间他即便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去看，也能感觉得到，她生活的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曾经在古代又是怎样沉闷抑郁的心情。
半夜，容珩睡不着觉，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到他跟她的初遇，想到她曾经说的被他认定是大逆不道的那些话。
之后那几年她在宫中的确过得很不愉快吧。
他干脆从床上起来，透着月光，看着那关在笼中的鸟雀，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他走到桌前，拎着笼子到窗前，打开了笼子。
***
第二天，宋园从业主群听说超市在做活动，一大清早她就拿着两三个环保购物袋带着容庭出门了。
只是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下车走过来的容珩。
宋园也不奇怪，他这个人一向直来直往，仔细想想，从前那些偶遇的戏码估计他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才会去设计。
“去哪里？”容珩看着容庭，问道。
容庭今天却很反常，看到他也没主动喊他，这会儿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可是非常稀奇罕见的事，宋园都震惊了，要知道她儿子以前可是开口闭口就是我父皇、君为上、慎言的容珩资深粉丝啊。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容庭跟他的偶像父皇发生了什么矛盾。
不过这对父子之间的事，她也不打算掺和了，容珩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解决这种矛盾。
“我们去超市大采购。”宋园不想让气氛冷场，主动开口，“今天有活动，很多东西都打折降价，还能抽奖，12栋的一个大姐抽中了一个电饭锅，我也想去试试手气。”
其实她也不缺电饭锅……就是抽奖这种事听着就忍不住去凑热闹啊。
“那好。既然是大采购，你肯定也缺搬运工吧。”容珩自告奋勇，“我来帮你们提东西。”
宋园觉得她跟容珩都已经说开了，更何况容庭还在这里，她也不愿意落容珩的面子，便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啦。”
三个人往超市方向走去。
今天是工作日，这会儿超市人也不算特别多，但相比前些天来说，已经很是热闹了。
宋园推了一辆购物车，容珩跟容庭跟在她身后，在一群大妈中挤来挤去，大妈们嗓门还很大，容珩本来还很从容淡定的，自从被一个大妈推搡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得很臭，毫不客气的散发着低气压，如果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大臣们，肯定个个都被吓得不敢作声，可大妈们才懒得管那么多呢，该挤还是挤，该推还是推……
容庭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他跟个小泥鳅一样在各路大妈大婶中窜来窜去，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宋园买了很多东西，光是容庭喝的养乐多，她就买了四五板，更别说是排骨猪肉之类的了。
容珩站在稍远处，目光沉静而眷念的看着她。
她正在认真挑选甜椒，皱着眉头比来比去，浑身都是烟火气息，这样的她身上也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今天是甜椒炒牛柳好不好？”宋园感觉到容珩的注视，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对他这样的眼神却很陌生，她想不通，低头去问站在她旁边的容庭。
“好，我不想吃青椒，母后不要狸猫换太子，将青椒换成甜椒。”
“狸猫换太子是这么用的吗？”
“我觉得可以用。”
宋园失笑，“瞎说，你不爱吃青椒我也不勉强，不过青菜还是要吃的。”
容庭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吃青菜。他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对他而言，青菜跟草没什么区别，他又不是牛和养，为什么要吃草？
“肉要吃，青菜也要吃，难道你想生病打针吗？”
说到打针，钢铁小直男容庭就怂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了。
宋园也是吓唬容庭的，她以前有个同学就不爱吃青菜，每顿都要吃牛肉，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同学那么多年，都没见他生过病，当然这个例子是不能跟咕咕说的，说了他就更有理由不吃青菜了。
今天宋园来超市除了买菜以外，就是买水果了。
正准备转战水果区时，容珩来到她身旁，双手放在购物车上，低声说：“我来推。”
宋园也没反对，牵着容庭去了水果区。
她今天很惊喜的发现超市有很好的榴莲，语气轻快地说：“这榴莲看起来就很好，都炸开了，肯定熟透了特别甜。”
她在上大学以前是不喜欢吃榴莲的，逛超市都会特意绕一圈，小时候她堂姐曾经给她吃过榴莲糖，那滋味真是……后来上大学了，她有一个室友特别喜欢吃榴莲，那次室友买的榴莲是冰冻过的，拿到寝室来分了她一块，她不好意思拒绝，又见室友这么爱吃就有些好奇，试探着尝了一口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她买过榴莲，结果刚买回来第二天容庭就给她扔了。
她问他，他还说是这东西坏了臭了，当然要赶紧扔了。
后来她又想给他尝，结果他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
于是她只好作罢，连榴莲都很少买了，就是买了她都是自己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容庭本来都忘记榴莲是什么东西了，跟着自家父皇凑到她身旁，正好有人在开榴莲，那一瞬间的气味让容珩跟容庭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宋园经常吃榴莲，她看得出来哪个好哪个不好，今天超市做活动，这榴莲价格也很良心，还能试吃，她尝了一小口觉得非常甜，便转身招呼容庭过来试试。
容庭摆摆手，夸张地捏着鼻子，“我不吃，有毒。”
容珩倒是有心想去试试，想跟她拉近距离，无奈身体更诚实，双脚跟沾了强力胶一样，动都没动一下，显然他是赞同自家儿子的观点。
宋园轻哼一声，“不吃拉倒，我买回去我一个人吃！”
容庭瞬间就想起来了被榴莲气味支配的恐惧，毫不夸张地说，哪怕隔着保鲜膜，这一块榴莲放进去，冰箱里都会是这种味道，让人退避三舍。
他的包子脸上是生无可恋，“母后为何这样？”

第94章
宋园以前逛超市都是没有目标跟计划的，有可能她只是想买几瓶饮料，最后会不自觉地买一购物车的零食，自从容庭来了以后，她渐渐地开始有了计划跟规章，每次来超市前，都会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自己需要买什么东西，这样一来效率就高很多，也会避免买一些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
可是容珩不知不觉的、悄无声息的在破坏她的计划。
她随手拿起来看的零食，因为热量表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被她又放回零食架上，他又悄悄地给拿了扔进购物车里……
她多看了两眼的大包薯片，也被他扔进购物车里，最后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购物车里多了很多零食以及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扫视了一眼跟在她后面的这对父子俩。
容庭一个激灵，立马说道：“不是我，是父皇放的，我看到了！”
不是他的锅，别人休想甩到他身上来。
容珩默不作声，基本上是承认了这些东西是他放的。
宋园无语，“你想吃这些零食吗？”
她记忆中的容珩根本不爱吃零嘴，连水果都很少吃。不可能到了现代就改变所有的习惯。
容珩也没办法再装死了，只能无奈地说道：“我看你拿起来看了好久，如果想吃就买，不用这么犹豫。”
“我是在看热量表。”宋园耐心解释，“有的热量我觉得太高了，吃了会发胖所以才放下的。”
热量不热量的，古代人听不懂。
容珩拿起那袋薯片，轻声道：“这个我看特别轻，不多。”
“热量不是这么计算的，难道你以为吃冰淇淋就没热量了吗……”宋园有些想笑，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陛下这会儿呆呆的，的确是很罕见，“我只是看看，不代表我想吃。”
“你不想吃，为什么会拿起来看。”
容庭也被绕进去了，不知不觉的也站在了自家父皇这边，“对，母后不想吃为什么要看？”
宋园：“……”
这次他们走的就不是人工结账通道了，太多人排队了，随便哪个收银台后面都排着长龙，自从超市里能够自助买单以后，宋园就再也没有走人工通道了，自助机那里也需要排队，但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排到他们了。
容珩跟容庭站在一边看着。
宋园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扫码。
容庭看了一眼人工通道排队的长龙，不由得庆幸，幸好这次是跟母后一起来逛超市的，如果单独跟父皇一起来，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宋园自助买单，容珩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准备付钱——
下一秒，看到宋园直接提着袋子走了，超市的人也没拦着？
她已经付钱了？什么时候付的？
宋园打了单子出来，她这次花的钱正好可以支持抽奖一次。三个人来到人挤人的抽奖处，宋园将小票递给容庭，鼓励的看向他，“我手气不好，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咕咕，你来抽，抽个大奖啊！”
容庭手里拿着小票，既惊喜又兴奋，他仰着头看宋园，由于这边很吵，他不得不大声喊道：“妈妈，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抽！”
这语气……太过自信了。
宋园踮着脚尖看摆在抽奖处的奖品，指着那黄色的迷你行李箱说：“我想要那个，出去旅游的话，你正好可以用。”
“好！”容庭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容珩并不习惯这种推搡吵闹的场合，尤其是他又被一个大妈推了……
轮到他们抽奖，容庭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地转动了一下转盘，接下来就是令人期待的时刻了。
那个表针转啊转啊，成功地避过一等奖两千块购物卡，二等奖冰箱，三等奖电动车，最后停留在两袋大米那一格上。
导购员拿着话筒，兴奋地说道：“恭喜这位小朋友，抽中了两袋泰国香米，一共四十斤！”
……
…………
容庭还挺高兴的，虽然没抽中母后想要的行李箱，但他抽中了两大袋大米！正所谓民以食为天，他靠他自己的运气，抽中了两袋大米，至少他跟母后有很长时间都不用买米了。
宋园的心情也不错，抽奖这种事重在参与嘛，就是抽中一提纸巾，她也是开心的，看到她儿子这么开心，那她的心情就更好啦。
只有站在一旁的容珩，看着地上那两袋大米，很想仰天长叹。
抽中两袋大米自然是好，可关键是怎么提回去？他总不能让他那过一两个星期才正式满六岁的儿子提吧？容庭的体重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来斤的样子，他怎么提得起四十斤的大米？
容珩一向很贼，在宋园的脑子里还没产生该怎么把两袋大米提回去这个烦恼前，他就很自觉地上前，一手提起一袋大米。
一手一袋二十斤的大米，并不算轻，容珩在古代的时候也是喜欢读书多过于练武，光看他在古代的形象，就知道他是一个文人，但他这会儿没有表现出一丝丝为难的样子，好像他提的不是四十斤大米，而是两三斤棉花。
“走吧。”容珩语气淡定地说。
宋园都有些惊讶，赶忙说道：“那个，我来提一袋吧，这个太重了。”
容珩笑着摇头，“你也说了这个很重，我来提吧，我觉得不是很重，很轻松。”
宋园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你真的觉得很轻松吗？看来那五年里你真的有锻炼身体，我记得你以前……”
话说到这里，她愣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以前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俩那时候多开心啊，有一回他们要上山去寺庙看看，她爬不动了，央求他背她，他听到她提出这个要求，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最后，他还是背她了，结果还没走到半山腰，他就累得跟什么似的，气喘吁吁的。
他那时候嘴巴也很毒，说不是他弱鸡，而是她比他要重，她气得恨不得咬死他。
以前啊！
容珩的目光仍然是沉静而温和的，比起刚来的时候，他是真正地沉淀下来了。
他没有追问她，没有诱惑着她去回忆从前，而是一言不发的提着大米走出超市，走在她前面。
从超市到小区，这段路似乎变得很长了。
等到了楼下以后，容珩虽然还在极力伪装，但他的气息的确变重了。
他将两袋大米送进她的家里，只放在玄关处，他没有要进去的打算，一开口就喘着粗气，“我还有点事，就不进去了。”
宋园恩了一声，“你等一下。”
说完这话她跑进屋子里，找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家里没有你喝的那种气泡水，不过这个也还不错。”
容珩接过那瓶水，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
母子俩的午饭很简单，宋园学着网上的教程做了排骨焖饭，容庭很喜欢吃，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容珩回到酒店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在超市里她吃榴莲时享受的模样。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孙启明说道：“你去给我买点……榴莲来。”
其实他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很难得的来到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想要试试看她喜欢的一切事物，似乎这样就可以明白她所有的想法，也会离她更近一点。
孙启明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没一会儿就买来两大盒榴莲，“我找了好几家水果店，有一家有猫山王榴莲，我就买了下来。听店员说这个特别好吃。”
容珩闻着这味道还是觉得有些上头，下意识地撇过头。
等孙启明离开后，他这才捏着鼻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试着尝了一口，赶紧拿起放在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勉强将那股味道压下去。
果然他跟她之间在吃东西这件事上，是合不到一起去的。
他屏住呼吸将这两大盒榴莲都装进纸袋子里，想了想，又写了一张纸条放进去，出门来到孙启明的房间，让孙启明将这些榴莲都给她送过去。
等孙启明走后，他又回到房间，还是感觉到屋子里有味，把排风系统都启动，窗户也打开，他刷了个牙洗了个澡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孙启明送榴莲过来的时候，容庭正在睡午觉，宋园轻手轻脚打开门，看到是孙启明，还很疑惑，“有什么事吗？”
孙启明笑着将那纸袋子递给她，“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
“哦？”宋园都不用看，闻着那气味就知道是榴莲了。
孙启明似乎怕她拒绝，将纸袋子递给她，道别以后就转身走了，都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宋园提着那纸袋子进了门，还好咕咕这会儿在睡午觉，还好他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她从纸袋子里拿出那两大盒榴莲，也就看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是对折的，展开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熟悉的字迹。
他真的很厉害，写毛笔字时就很好看，那时候就有人拍过他的马屁，说他书画天下无双，现在来了现代，用钢笔写字他居然也习惯？甚至字写得还挺好看……
他写的是一首诗词。
她没见过，应该是他自己作的，她在古代那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那会儿他就经常给她写诗词，她也看不太懂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诗，就只能给他画小人画，好在她别的不行，画那些小人画跟漫画还挺不错的。
那时候他却说她的画莫名其妙、令他一头雾水、毫无美感可言。
只是他说是那样说，等她不给他画了，他又找到将军府来问她……
那时候啊，她现在依然看不懂他的诗，只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之后又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种怅然若失中。
后来的几年里，她好像从未对后来的他、对那个帝王说过，其实她想子恒了。

第95章
容庭午睡起床，见母后正站在他的书桌前写字。
他走了过去，很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他还从来没看到母后练字过，自然是很惊讶。
宋园写的字并不是很好，她知道她在古代别说是名门淑女了，就是小家碧玉在琴棋书画上都要甩她几条街都不止。娘那时候请了好几个师傅来教她，只是练了好长时间，她写的字仍然不算好。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容庭念着她在纸上写的字，疑惑不解的看她，“母后，这是什么？”
宋园笑了笑，却问他，“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容庭很想昧着良心来一发彩虹屁吹了再说，可他做不到，只能委婉地说道：“还可以。”
“真的？我这字写得很烂的，不过这已经是练了很久的成果了，现在大概是很久没动笔了，有些生疏了，我本来的水平要比这个稍微强那么一丁点的。”
容庭叹气，“可想而知，母后已经尽力了。”
“你不知道，我娘当时都急死了，觉得我弹不好琴，制造出来的都是噪音，也写不好诗，至于下棋那更是一摸瞎，但我五子棋超厉害的！你父皇都没赢过我。”宋园顿了顿，“画就更不用说了，刺绣……诶，我都扎破了手指头，对这个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容庭问她。
宋园就很得意了，“那时候你父皇总是给我写莫名其妙的诗，我看不懂他还很生气。后来有一回我就想着一定让他大开眼界，就想到了这一首诗，不过很遗憾，我只记得这一句，前面背的通通都还给老师了，我就在纸上回了这两句，结果你猜你父皇怎么着？”
“父皇……应该很感动吧？”
宋园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你也觉得他不感动就不是中国人吧？可他倒好，他怒气冲冲的找过来，问我这首诗是谁写给我的，他真是了解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我写的，但他也误会了，他以为是别人写给我的，我改了一下抄给他……”
容庭也笑了起来，他心里轻松了很多。
之前他总觉得在母后心里，那些古代的记忆通通都是令她不高兴的，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这样子，母后在古代也有过快乐的记忆。
这就很好了。
“父皇的确很了解母后。”容庭又说，“母后，你心里怨恨父皇吗？”
“怨恨？谈不上吧。”宋园摇了下头，盯着纸上她的那一句“定不负相思意”，“他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已经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
容庭很想问，那以后呢？你跟父皇还有以后吗？
可他没问，他觉得他对父母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愿意再去了解了。
他相信，他的父皇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的母后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一定可以自己搞清楚的。
“母后……”容庭回过神来，再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味道？”
宋园心里咯噔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的飞快甩锅，语气无辜地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真的，是你父皇让人送过来的。”
“父皇送过来的？怎么可能！父皇今天在超市闻到那味道都快吐了！”容庭抬头看她，眼神控诉，“母后不要说谎。”
“我对天发誓我没说谎，真的是你父皇送过来的，咕咕我跟你说这榴莲不能扔了，这是猫山王，很贵的，扔了很可惜，你放心，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就解决的！你只需要忍耐两天就好。”
容庭表情怪异，“两天？？”
意思是他这两天打开冰箱都会让鼻子受到这么残忍的伤害吗？
“我一天吃不完啊。”宋园又看向他，“你对母后的爱连两天都没有吗？”
容庭：这难道不是道德绑架吗？
他无奈地叹息道：“那母后对我的爱能有几天呢？”
宋园：“……”
这小子挺会的啊。
“我对你的爱是永远，永远来换你这两天可不可以啦。”
“……父皇居心不良。”容庭现在最大的改变就是能很坦然地说他父皇的“坏话”了，“父皇丝毫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他只想着母后你了。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之前不是做过亲子鉴定了吗？我很确定你是他儿子，亲生的。”
因为冰箱里有榴莲，养乐多上甚至都沾上了那种气味，这让养乐多狂热粉丝容庭都有些接受不能，打算暂时戒了两天养乐多。
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容庭今天练字的时候，特意写了“臭死了”这三个字。
他以前觉得苹果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水果，母后却总说吃苹果好，他也只能接受不带皮的苹果，现在对比一下这榴莲，他宣布，他错怪苹果了，苹果真的很努力了也很好吃了。
父皇不是也很讨厌榴莲吗，因为母后喜欢吃就给她送，似乎短暂的忘记了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很讨厌榴莲的他。
***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跟摸索，容庭现在也会简单用电脑了，午饭跟晚饭他都是在酒店餐厅里解决的，等回房以后，像往常一样看看报纸看看书，突然脑子里有个念头，以前她经常会在纸上写上一些很奇怪的数字。
后来他也问过她，她指着六个数字说，那是她的手机解锁密码。
十一个数字的是电话号码。
九个数字的是企鹅号。
她说，她怕在这边时间长了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会忘掉，她要经常重温一下才不会忘记。
当时他并不明白她说的这些是什么，等来到她的世界以后，就慢慢明白了。
他上网申请了一个企鹅号，光是摸索到该怎么去看她的个人空间，这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宋园的个人空间早就设了问题，回答正确才能进去。
问题是：我最喜欢的人是谁？
容珩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在答案上缓慢地打着字——容珩。
回答错误。
容珩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将宋海平跟陈林静的名字打出来，没一会儿，页面跳转，他进去了她的个人空间。
刚进去，一阵音乐流淌出来。
好吵。
容珩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找到静音键。
说说是什么？点进去看。
有不少条，他一条一条的看，不过都是一些少女心事，连头发没剪好她都能发一条说说。
其实看她的个人空间很有意思，留言板上都是她的闺蜜朋友们的留言。说说也都是她当时的一些感受，原来十几岁时的她是这个样子的。最后他点进去看她的日志。
日志统共也不过四五篇，看发表的时间，大概是她十七八岁时写的。
他打起精神来，点开其中一篇。
“爸爸好像又谈恋爱了。大家都说小孩子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我四五岁时发生的事情印象很深，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有一天爸爸跟妈妈说他要出差，妈妈就带着我去游乐园，妈妈在开车，我喜欢坐车的时候看外面，那天我看到爸爸跟一个阿姨在一起。”
“爸爸说谎了，他骗了妈妈也骗了我。后来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可能长达好几年吧，我总是会怀疑爸爸，本来爸爸双休日要带我出去玩，但他有时候会打来电话，说他公司很忙，要晚点再接我，我就会想，爸爸是不是又在骗人？”
“妈妈说她最讨厌欺骗了，我也是。我小时候还偷偷哭过，如果这个世界上，连我的爸爸都骗我，那我还可以相信谁？大家都说，成年以后都是戴着面具的，但我不想，我想对别人说真话，我不想骗我爱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爱的人也不要骗我，这真的很过分吗？”
“他们说，有些时候是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人跟人之间交往如果都是真实，反而很残酷，那么，我想折中一下，我会给他三次机会。如果连着要骗我很多次，那我就不原谅他了。”
“我不会那么倒霉吧？希望我以后遇到的人都很诚实！！拜托啦！这就是我十七岁的愿望~”
容珩看着这些字，想了想，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十七岁时的愿望吗？
那她真的很倒霉了，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却碰上他这么一个整天都在琢磨阴谋诡计的人。
他想了想，回到留言板，以陌生人的身份给她留了一条留言：如你所愿。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骗你。

第96章
回到京市以后，容庭就该去上幼儿园了，其实以他的资质性格还有学习进度，是可以直接上小学的。只是小学是九月一号开学，而且只收六岁以上的小朋友，容庭这个月要过六岁生日了，也只能等到今年九月一号开学以后才能读小学，这几个月，也是在幼儿园过渡，让他提前适应一下集体生活。
本来容庭以为幼儿园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玩耍的地方，等他去精英幼儿园面试受挫以后，他也不敢轻视这幼儿园了，毕竟现代好的幼儿园小孩子都很聪明，掌握的各方面知识不一定比他少。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宋园比容庭还要紧张。
这天她很早的就起床了，开始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幼儿园有发水杯还有书包，宋园看着容庭穿着幼儿园的园服，没能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十几张照片才意犹未尽。
这家幼儿园园服非常好看，类似于那种英伦校园风，容庭很别扭的穿着白色衬衫，宋园笨拙的蹲下来为他打了领带，女孩子的园服是那种蝴蝶结领结，很是洋气，这让宋园都羡慕的说：“你不知道，我从小学到高中，校服都很丑，从来就没有这种跟漫画里一样的校服，就是最最普通的运动装，而且还很大，现在的小朋友都好幸福啊！”
容庭却觉得这一身很别扭，“我觉得不是很好看，很奇怪。”
“你们直男是没有审美的，你穿这一身真的特别好看。就像是……”宋园顿了顿，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就像是小王子。”
容庭撇撇嘴，“我本来就是太子。”
“那是在古代啊，这可是现代。走吧~乔治。”
“我才不是那只猪！”
今年是猪年，就开始流行了用佩奇称呼女猪宝宝，乔治是男猪宝宝，宋园刚开始调侃容庭是乔治时，容庭还不知道这个梗，直到有一次他们一起逛街，容庭觉得无聊就坐在店里等她，店里的老板觉得他很萌，就给他放电视看，很不巧的，放的幼儿动画片就是小猪佩奇，那天以后，容庭再听到宋园喊他乔治，他就会强烈抗议。
容庭读的幼儿园离他们家并不远，开车在不堵的情况下十分钟就能到。
宋园将容庭送到幼儿园里，眉目和善的老师已经等在门口了，这幼儿园刚刚开学，门口、园里有不少三四岁的小宝宝哭天喊地，还有的在耍赖，就是不肯上学，非要跟着爸爸妈妈回去，一时之间也很吵闹，容庭的脸上有着隐隐的不耐烦，这里也太吵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要上大班，如果是跟这些哭得伤心的小孩一起上课，他肯定立马掉头走人。
“那容庭，我走了哦。”
宋园以为容庭会舍不得，昨天晚上还在想他闹脾气的话，她该怎么安慰他，万万没想到，他很冷静也很淡定，反过来，倒是她有些舍不得他了。
容庭恩了一声，“开车注意安全，虽然我不在家，你也要按时吃饭。”
宋园微窘，她感觉她现在在容庭面前都没有当妈妈的威严，每天晚上玩手机还要担心被他发现，他去上幼儿园了，她可以放飞自我了，他却还要特意叮嘱她按时吃饭，她有一种他才是家长的感觉。
幼儿园老师都被逗笑了，但心里也悄悄地放心了，她也听园长说过容庭的情况，说他一直在家里接受教育，没有在幼儿园过过集体生活。本来以为他也会吵着闹着要回去，没想到这小孩这么懂事。
宋园一步三回头，最后还在幼儿园外面站了很久……
还好幼儿园老师很细心，中午她刚回到家，就收到了她发来的微信视频。
视频里，容庭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跟班上其他小萝卜头一样在认真听课。
老师还在夸容庭：“他真的很乖也很懂事，都不闹腾，吃饭也很乖，午睡也是，而且他还很聪明。”
宋园将那两个小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二十遍，刚开始还很开心，可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
视频里，他坐姿端正，态度也是一丝不苟。
只是他似乎跟着班上的同学们无法融入进去，总有一种违和感。
难道是因为他比较成熟一点，所以跟同龄小孩也说不上话？
等到接容庭放学回家时，她还问了他，在幼儿园里开不开心，他说，还可以。
***
马上就要到容庭六岁的生日了，宋园想好好给他过个生日，她现在还没去公司报到，准备等容庭适应了幼儿园生活再去上班，这就有空余的时间了，她打算自己亲手给容庭做一个生日蛋糕，本来在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她就入手了一个烤箱，平常也只是用来烤烤鸡翅，实在是浪费了些，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来学学烘焙？
宋园也知道幼儿园经常会有活动，她也看之前妈妈群的小姐姐晒过朋友圈，那都是要亲手做小甜点的，她一定要让容庭倍有面子！总不能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吧。这天下午她刚准备出门，就碰到了来送新鲜水果的容珩。
容珩知道她要去买烘焙材料，默默地跟了上去。
烘焙材料超市里基本上都找得到，找不到的再在网上买。
容珩跟在宋园身旁也没试图聊天刷存在感，在宋园挑选厨房秤时，容珩便好奇地走到另外的货架上去瞧瞧都摆放了些什么东西，正好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两个人随意地在唠家常聊天——
“我看微博上说下个月有宝瓶座流星雨，据说会很壮观，到时候希望你没加班，咱们也去露营看流星雨吧，我还从来没见过流星雨。”
“恩，行啊。”
容珩顿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将手中那个小熊烤饼干模具重新放回货架上，继续若无其事的回到宋园身边。
宋园买了不少烘焙用得到的材料，回家以后就开始摆弄了，她学着网上的教程开始过筛面粉，一副很认真很专注的模样，一头长发随意挽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似乎浑身都有一层淡淡的金光。
容珩突然有种欣慰的感觉。现在这样的她，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仔细回忆，从她嫁进宫中当皇后开始，她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真心的笑容吧，时刻都是紧绷着的，没有一刻放松。
当年的他做错了吗？也许吧。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也有可能会做同样的决定，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不愿意失去她，现在却已经开始接受了她跟他一样，都是清醒的，他想，她也不会为了她的决定而后悔。
“能帮我拿下柠檬汁吗？”宋园回头对他说，“柠檬汁在冰箱里，我看教程上说要在蛋清里加柠檬汁跟白糖高速打发。”
“好。”
容珩拿来柠檬汁递给她，在她接过去的时候，他低声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宋园哦了一声，看向他，“什么东西？”
容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宋园却不敢接过来，这是一个钻戒的品牌，她是认识的，这么小的盒子装的也只有可能是钻戒，她怎么可以收他的戒指，还有他送这个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要求婚？
容珩见她一脸警惕的模样，轻笑出声，他当着她的面，打开了这个盒子，果然里面是一枚钻戒。
宋园：“……”
“我本来对这些珠宝首饰并不是很了解，这枚钻戒是我自己去买的。”容珩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是局促的表情，这样的神情自他登基以后就见不到了，在没有坐上那张椅子前，他是温文尔雅的少年，偶尔也会在宋园面前像个同龄人一样，会害羞会恼怒会开心会生气，在他登基以后，他哪怕是面对她时，也戴了一层面具。
他总是想要她全部的真心，可他也只肯向她表露出一半。
可是世界上有这样的事吗？妄图用半颗真心去换一整颗真心？
再次见到这样的他，宋园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戒指不贵，我听导购说，加上这旁边的碎钻，也不过三十分，反正是离一克拉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买这个戒指的钱不是谢家的，不是谢珩的，是我自己赚来的。”容珩压低了声音，有些无奈，也有些恼怒，“我花了几天时间画了一幅画，让孙启明拿出去卖，我跟他说了，不准用谢家的名头，他不敢阳奉阴违，当然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画他也只卖了一万块不到的价格。据说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我也不是很了解这里的行情，不过，我在这里没什么名气，这样的价格应该也是合理的。”
其实，他在简单了解过这里的行情以后，他觉得能卖这个价格，可能都是孙启明跟别人无数次扯皮拉筋的结果了……
还好卖画的钱也可以让他给她买一枚钻戒，虽然这钻小了点，但起码他做到了。
“这枚戒指标价也不超过一万。”容珩看向她，“本来我以为会卖一个很好的价格，会给你买一枚更好的钻戒，但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现在想想，如果我只是子恒的话，要给你跟容庭好一点的生活，还需要多多努力。”
“这枚戒指是我自己买的，是我自己赚来的。如果……”容珩苦笑，“算了，没有如果。”
宋园盯着他手中的戒指，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一时之间也懵了。
他要做什么？

第97章
宋园是真的懵了。
她很难不把他的行为往求婚这件事上定义，如果不是求婚，他拿钻戒给她做什么，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如果是求婚，她怎么感觉不对劲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求婚，根本就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应该知道的，她现在是不会答应他的求婚的，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在记忆中，他是一个不喜欢被人拒绝的人。就像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会故意假装失忆来接近她，是因为他了解她，一旦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有记忆，那她就不会再靠近他。
宋园想清楚这一点后，她皱着眉头很严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珩心里一松，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此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初遇时的模样，那样的轻松坦然。
“你看，你还是很了解我。”容珩将戒指顺手放在桌子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小区里的一切，转过头来，在阳光下，他的头发不像是白色的，而是银色的，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柔下来了。
“园园，我要回去了。”容珩这样说，他目光温柔的看她，“其实来这边也是一场意外，我那时候太想念你了，翻遍了古书，还找来国师，国师说过，我在大烨朝是气运者，我不能离开太久，□□曾经记载过，有人试过这个法子，有过一段奇遇，可他回到原位以后，只活了不到四十岁，这是损害性命之举，所以就成了禁1书。”
“国师曾经劝过我，不可太过执着，你来你去都是命中注定，我不能强求，可我不信，我刚开始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是真心实意想要离开我？可来了以后，我很贪心，我想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宋园面容愣怔的看他。
“你相信吗，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消失离开的这五年里，我除了特别想念你以外，我仍然在好好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对我来说，能做一个好皇帝，就是我的责任，如果不能当一个好的丈夫，也请你原谅。”
听着他说这些话，宋园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她怕打翻了碗，失神的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鼻子都开始酸了，“你、你要回去了吗？”
“恩。”容珩微笑着点了下头，“我要回到原本的位置了，对不起，应该要好好求你原谅的，只是我放不下大烨朝，也放不下我的江山，我的百姓们。我要回去了，至于容庭，”他顿了顿，“看他吧，你可能不愿意容庭离开你，他如果愿意留在这里，就让他陪着你吧。”
她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花费了他多大的勇气跟心力。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不像他的决定了。
从记事起，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会第一时间考虑自身利益的他，大概这也是头一回吧，头一回像个圣人。
“你……”宋园刚一开口，就感觉喉咙酸涩，很多话想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穿越这种事不都是身不由己吗？就好像她……她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想法穿越到古代的，后来能够穿越回来她也很意外，细细回忆一下，当时她也是整天沉闷，每次想到现代的爸爸妈妈就会很心痛，想到战死的大哥，更是闷得都快喘不过气来。难道精神的力量可以穿越时空？
这次容庭跟他都穿越过来，她以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以为他们再也没办法回去，甚至还时常为容庭没办法融入到同龄孩子中焦灼过，现在却听到他说，他要回去了。
“对不起。”容珩今天说对不起的次数，赶得上过去那么多年来所有的次数了。
他目光哀伤，却也坚韧，“不知道这一次你能不能像从前那样理解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对我来说，哪怕是我自己的性命，都没有江山跟百姓重要。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清嵘誓死保卫的国家，我不能放下。说起清嵘，在你嫁到宫中来的前一天，他曾找过我，我俩一起喝了酒，聊了很多，他跟我说，他想用他的热血跟头颅换你在宫中的一方安宁。”
提到孟清嵘，宋园的眼眶发热。
“我那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你在宫里可以过得很好，现在想想，是我食言了。你在宫里似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清嵘胸怀宽广，他装了你，装了黎民百姓，装了万里山河，我从未有一刻怀疑过他，不怕你笑话，我只是有一点嫉妒他，嫉妒你那样关心信任他。”容珩失笑，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度量小，性子古怪又霸道，他穿着龙袍坐在那张椅子上，仍然会患得患失。
宋园呆呆的看着他，连眼泪掉了下来也没发觉。
容珩的心情却很奇怪，看着她掉泪，他竟然还有些高兴，原来这辈子还能等到一次她为他伤心。
宋园心里难过极了。
她也许怨过他，也恨过他，可那些情绪现在都没有了。本来她应该听到他要回去的消息是要开心的吧？没有，她只是……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一点点她也没有察觉到的惊慌。
因为她知道，他再回去，便是永别。
“本来我是想偷偷骗你回去的。”容珩看着她的泪眼，低声说，“我的计划是，如果你不肯回到我的身边，我想方设法也要骗你回去，等回去了，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受了。”
宋园泪眼朦胧又诧异的看他。
“我知道我很混蛋，你可以理解我是魔怔了，疯了。”容珩垂着眼，“我及时地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这样没有什么意义，你不知道那五年里，除了处理政务以外，我过的是什么日子。那天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没有那五年，可能我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来，可是有了那五年，你让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你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我身边？”
“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我要你的欣然接受。”
他为她付出了所有除了皇位以外的心血，为她白了发，为她吐了血，为她承受五年的孤寂，难道求的是她人在心不在的可笑结局吗？
宋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只觉得鼻酸，眼热，还有一种渐渐涌上心头的悲伤。
屋外阳光那么好，她却觉得手冷，脚也冷。
他说了那么多，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他来到现代，放不下古代的江山跟责任，她也一样，如果她因为一时的不舍，又一次回到古代，那她多可笑啊……
她知道，他跟她说这些话的确是真心话，但他未尝没有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她能在听了这些以后，跟他回去。
“我……”
容珩看着她，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他走上前去，探出手，在她愣怔的时候，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鼻间都是她的味道，微闭眼睛，想起的却是那年春雨初遇。
宋园这一次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她想起的却是那年冬天大雪纷飞，他难得的闲着，带着她来到宫中梅园里，他牵着她的手在亭子里赏着梅花，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以前我怕失去你，不顾你的意愿，一道圣旨娶了你。现在我还是很怕失去你，但我不想再骗你。”
容珩声音低沉，“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一直都知道。那个戒指你收下吧，留着吧，那是子恒欠你的。”
他曾经答应过她，以后一定给她找一枚钻戒，像她的家乡习俗那样跟她求婚，不让她留有遗憾。
他答应过她的事，自然要做到。

第98章
容珩离开以后，宋园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摆在茶几上的是那一枚钻戒，她出神的看着，就这么发呆了近一个小时，桌子上都是一团乱，她也顾不上收拾，等时间到了，她才急急忙忙起来，准备出去接容庭放学，却不小心被椅子绊倒，差点摔了一跤，回头再看向那茶几上的钻戒，竟然觉得眼眶疼。
宋园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她也不敢开车，心里的重担犹如千斤重，压着她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走在路上，还好这会儿也没到下班时间，道路两旁都没什么人，就算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不会被人撞到，直到她一路来到幼儿园门口，才稍稍回过神来。
幼儿园门口停着很多车，也有很多家长都在守着，以往宋园也会跟那几个妈妈一块儿聊天，今天却没有说话的冲动。
她跟那几个妈妈也不算很熟，大家看她好像并不开心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找她聊天。
没一会儿，幼儿园的放学铃就响了。
从小班到中班再到大班，老师们领着小朋友陆陆续续的出来，宋园踮着脚尖，一下就看到了一群小萝卜头里的容庭。
不知道是不是亲妈滤镜，她总觉得她儿子是整个幼儿园最靓的崽崽了，自带光环，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容庭本来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在看到宋园的时候，一下就笑了起来。他本身长得就好，皮肤白，五官精致，他当了好几年的太子，虽然不如他的父皇那样自带不怒自威气势，但在一群小孩中，他的气质还是很特殊的。大概是被宫里的制度影响，也大概是小男孩都想向父亲看齐，容庭更像容珩，父子俩都不经常笑，不常笑的人突然这样笑开，有一种很蠢萌的感觉。
宋园并不吝啬自己的拥抱，在容庭出来后，她就一把抱住他，说道：“好想你啊！今天有没有很开心？”
容庭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里的民风开放，可大庭广众之下，跟母后两个人相拥似乎不太合适。
他是极喜欢跟母后亲近的，悄悄地看了一眼别的小朋友也都是被爸爸或者妈妈抱起来，发现没人关注他们这边，他才悄悄地放下心来。
“还好。”
宋园放开他，牵着他的小爪子，勉强一笑，“今天天气好，我就没开车，你不是总想吃冰淇淋吗，我们去吃。”
容庭还很惊讶，他是很喜欢吃冰淇淋的，一次吃三个球都不成问题，堪称暴风吸入，可母后不允许他多吃，他都是跟外祖父一块儿出去才有机会尝尝冰淇淋的滋味。
今天是怎么回事，母后居然要带他去吃冰淇淋！
容庭很聪明，抬头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宋园心里难受，可还是尽力没有将真实情绪表露出来，“算是吧。”
这附近有家商场一楼就有哈根达斯店，母子俩走了进去，容庭倒是得寸进尺，手指头指着那漂亮的冬季新品，低声问道：“可不可以点那个？”
宋园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容庭想点那个冰雪欢乐颂，是一个冰淇淋火锅，看起来就很好吃。
不过他们两个肯定是吃不完的，就算是夏天也不能这么放肆的吃冰淇淋，要是吃坏了肠胃怎么办？
容庭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吃两个球吧，一个草莓的，一个香草的。”
宋园看着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当着容庭的面，点了一份冰淇淋火锅。
如果刚才只是惊讶，那这会儿容庭就是大惊失色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等母子俩坐下来以后，容庭才格外慌张地问道：“母后，你到底怎么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很想吃那个冰淇淋火锅吗？”
容庭恩了一声，他是很想吃，可母后这样让他……怪害怕的。
他总觉得这应该是暴风雨的前夕。
等冰淇淋火锅上来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吃了。
“母后，我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做错事。”容庭准备去吃冰淇淋球时，又停了下来，有些事情他要事先搞清楚，如果这暴风雨跟他没有关系，那他就吃，如果跟他有关系，他就少吃一点，“是吗？”
“当然，我听你们老师说了，你表现很棒，你也很乖，小红花都有好几朵了呢。”
听到自家母后这么说，容庭总算是放心了，试探着问道：“那我吃了？”
“吃吧，少吃一点。”
容庭吃得开心，宋园没什么胃口，她就看着他吃，想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
她不想离开容庭，很想让他一直一直留在这里，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快乐健康的长大。她很想自私一回，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她不能代替他做选择，又或者说，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从前，她年纪小，见过爸爸说谎的样子，也听过很多人的谎言，她爱的，爱她的，好像都没有例外。
这些年来，她从未欺骗过她爱的人，这一次，更加不能骗容庭。
也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妈妈，也没有尽到当妈妈的责任跟义务，可她想当一个从不说谎从不欺骗他的妈妈。
回到家以后，宋园怕容庭吃了冰淇淋会拉肚子，又给他煮了一些姜茶驱寒，母子俩坐在沙发上，宋园突然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今天你父皇来找过我了，他跟我说他要回去了，是回大烨，应该是下个月吧，他跟我说，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她很想语气平静一点，淡定一点，可每个字都好像刀片一样，让她连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困难而疼痛，“我想，你虽然年纪小，可一直都是个很有主见很聪明的小孩，那这件事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这番话宋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也不想在容庭面前表现出来，便匆忙起身，去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她靠着门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膝盖难受的闭着眼睛。
她现在好像有些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说谎了。
容庭并不傻。
早在容珩之前问他，想不想让母后跟着他们一起回去时，他心里就隐隐有着猜测。
在父皇没有出现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去的事，但他十分眷念母后的温暖，所以每次想起他又很快地压下来，直到父皇出现，他就觉得这不是他该担心的事了，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回去自然有父皇操心，于是，他就踏踏实实的呆在母后身边，父皇心里怎么想的，他也知道，所以在父皇那样问他时，他会着急会担忧，就是想告诉父皇，不要带母后回去！
是的，他是很想跟母后一直在一起，私心里也希望母后能跟他们一块儿回宫中，可他更加知道，母后回去了，她再也不会快乐，他想要的，想看到的是快乐的母后。
现在父皇跟母后说了这件事，想必也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可以放心了。
他站了起身，犹豫着来到洗手间门口，他探出手，想敲敲门，可手在半空中又垂下。
***
宋园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有幼儿园老师发来的，也有以前机构中心的老师发来的。
每个老师都说容庭很聪明，比同龄孩子要懂事，什么都好，唯独不太合群，平常班里做游戏，他也在参与，但始终融入不进去。
她也为这件事担忧过，这段时间也在翻看儿童心理书籍，现在想想，好像是她太过乐观了。
她穿越到古代，也曾努力地想融入到那个环境中去，最后不也失败了吗？
现代人是没办法成为古代人的。
同样古代人就能成为现代人吗？
宋园起床，来到客厅的一角，书桌上摆放的都是容庭平常看的书籍，他最常翻的除了孙子兵法连环画以外，就是容珩给他买的大明亡国史、大清十二帝以及朱元璋传了。
她翻开那本大明亡国史，容庭在很多地方都用彩色笔画了记号，还会用铅笔在一旁写下自己的看法，以及读后感。
宋园翻着看着，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容庭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现代的一切都令他稀奇惊喜，这样的状况不也是很像刚穿越到古代时的她吗？现代是她的家，这点她一直都很清楚，对容庭来说，古代也是他的家。
容珩说，他知道她的答案。
同样的，她也知道容庭的答案，所以她才会难受。
只是现在看着他的这些书，她想，也许想要当一个好皇帝的人不止是容珩，还有她的儿子容庭。

第99章
第二天一大早，容庭就换上了幼儿园的园服。
宋园眼睛还是肿的，她简单地消肿以后，又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别人化妆需要耗时多久她不知道，但她通常都要二三十分钟，要画眼线要画眼影，还得吹头发……她觉得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容庭站在一边都有些着急，母子俩都很默契的没有提那件事，就像平常一样相处，“母后，我要迟到了！”
虽然他也并不是特别喜欢幼儿园，可他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小孩，迟到早退这种事他真的不想在他为时不长的幼儿园生涯中碰到！
“母后，你要是有事就不用送我去幼儿园了，我认识路，可以自己去。”容庭下定了决心，背着他的小书包，“母后，我自己去，可不可以？我保证不跟陌生人说话。”最后他无奈地说，“我真的要迟到了。”
“没关系。”宋园正在挑选口红，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爱买口红，光是带到京市的口红都多达三十支左右，“来，你来帮我挑挑，我是涂这个好，还是这个呢？这个颜色我很喜欢，但是很沾杯诶，那个也好，持久度不高……”
容庭：“……母后！”
母后为何这样！他都要迟到了还要让他挑口红，他觉得都是红色没什么好挑的，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
宋园见他都快抓狂了，这才笑眯眯的、慢悠悠的说：“你别急啊，我跟你幼儿园老师请好假了，今天你不用去，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
请假了？不用去幼儿园了？
容庭反应过来，“去哪里玩？”
虽然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镇定，但宋园作为老母亲，还是看穿了他此刻的兴奋心情。
想想也是，她当学生的时候，哪天不用去上课，哪怕是生病了，那也是非常开心的，感觉自己跟赚到了一样。
“博物馆吧。好像一直都没带你去，挺抱歉的。”宋园以前总以为还会有很多很多时间，每次想带容庭去博物馆时，看到出行的人太多就怂了，总想着以后再去以后再去……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以后了。
“我们上午去博物馆，下午妈妈带你去公园划船好不好？”
容庭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以后惊喜地欢呼了一声。
好，简直太好了！
京市的博物馆每天都有很多人，别看现在是淡季，可宋园跟容珩也是排队了一会儿才进去的。这博物馆很大，从远古到现代，一上午明显是不够的，这博物馆宋园都来过好几次了，每回都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看得并不认真，这一次她还特意请了很好的导游跟容庭进行讲解，导游说得风趣，容庭听得认真。
宋园注意到了，每次导游说到哪个朝代灭亡时，容庭的表情总是很凝重。
等他们逛完博物馆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宋园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这辈子居然能有一次在博物馆里呆了五个小时的！
容庭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一般来说，两点以后还在营业的餐厅都很少，宋园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家创意菜餐厅，看评价跟口碑都不算太好，只不过这个点供他们选择的也很少了。果然来到餐厅以后，能够看到的还在吃饭的也只有那么一两桌。
容庭吃饭并不算很挑，他只是不太喜欢在外面吃，他的理由很简单，每次在外面吃了饭，就很容易口渴。
不过这会儿估计是真的饿了，他一口气吃了两小碗米饭，对宋园点的菜也不像以前那样叭叭叭的。
宋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又抬头看向容庭，笑道：“你父皇听说我们要去划船，说跟我们一起去，等下让他一个人踩鸭子船，我们就欣赏风景好了。”
提到父皇，容庭的表情明显就有变化了，他用吸管戳着杯子的水果，低声问道：“母后，你希望我回去吗？”
宋园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
“我难道不希望你回去，你就不回去吗？我的儿子可是很有主见的。”
宋园说了这话以后，正了正脸色，说道：“我不想说我的想法，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压力，你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这一次，你的父皇母后都不会勉强你，你就做你想做的决定就好了。”
容庭没作声，以他的年纪，以他的阅历，也明白他做了想做的决定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宋园看着他的脸，神情温柔了许多，“有一天你当了皇帝有可能会变得身不由己，也有可能会怀疑每一个人，当然肯定是会有很多人对你阳奉阴违，但母后想当永远也不会骗你的那个人，永远都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哪怕你做的这个决定是离开我，我也支持，因为我知道我的儿子也有理想跟抱负。”
容庭心里很涩，鼻子很酸，他不想让母后看到他掉眼泪的样子，便蹲下来钻到餐桌下面，蜷缩着抱成一团，正小声抽泣着。
他不想离开母后，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想母后，可他知道，他不能自私的要求母后跟他一起回去。
宋园听到他的啜泣声，心里难受得很，眼眶迅速红了，可她不敢哭，也不想再哭了，她不想自己在咕咕最后的记忆里是不开心的，是难过的，强忍着泪意，她帮他剥虾，将剥好的虾肉一个一个的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容庭从餐桌下钻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眼泪，他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声音也闷闷地，很低沉，“母后我也不想骗你，我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这里的小孩的。”
他试过了，他试着去跟同学们相处，试着去融入到那个环境中，但他发现，这样很累，他也做不到。
“我要回去。”容庭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园，“母后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也一样。父皇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也不会跟其他人生佩奇乔治，也许在他的计划里，会将皇位给皇室其他子弟，但我不放心。”
其实“我不放心”这句话从一个六岁小孩口中说出来，好像有点违和，可容庭的表情，让宋园相信，她的儿子虽然小，但他的胸怀宽广，心里装的世界也很大。
“我确信我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但我不相信别人。”容庭抿了抿唇，“太傅曾经跟我说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那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我心里想的是，我以后想做让百姓不那么苦的皇帝。”
宋园听了这话，脸上都是欣慰的表情。只是她同时也很愧疚，身为一个母亲，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将他带到世界上来，却没能看着他长大，也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她真的很不称职啊。
她还记得，她消失前他还那么小，一转眼就六岁了，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贴心，她总以为她会陪着他长大，会带他去看遍这个广阔的世界，可没想到，他们才重逢，不过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居然又要分开了。
她真的对不起他。
容庭看着她，自然也看懂了她的愧疚，他探出手拉着她的手，“母后，就算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也不会答应的，我会告诉外祖父外祖母拦着你，宫里那不是你喜欢的地方，如果你回去了，就算宫里有我，我相信你也不会开心。我还是像从前我说的那样，只要母后开心就够了。”
“母后，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打赌你输了的事？”
宋园面露茫然，很快地就回忆起来了，那时候他非说谢珩就是容珩，她不相信，他却说要跟她打赌。
他赌赢了，她就要答应他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担心他给她挖坑，还特意排除了很多事，其中有一件就是他日有机会回古代，他也不能勉强她回去。
“恩，记得。”
容庭笑了笑，目光明亮，“那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走了以后，你也要像现在这样开心，不要忘记我，但也不要经常想起我，你想起我的时候也不能哭，只能笑。”
宋园都快憋不住了，她不敢开口，就怕一出声就会哭出来。
容庭探出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脸，说道：“那我也答应母后，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然后我也会听你的，不只是要成为一个好皇帝，还要成为一个不愧于心的人。”
“我们互相答应对方好不好？”容庭伸出手，“母后，我们来拉钩。”
宋园哽咽着点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第100章
母子俩刚平复心情，容珩就来了。
这餐厅离公园并不是很远，步行也只需要十多分钟，这一块打车也并不方便，于是就决定走过去。
天气很好，阳光也很充足，走在路上随处都可以看到绿色，京市到了春天也是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正是午后，在路上还可以看到有人只穿了一件衬衫，到了太阳落山以后温度就会骤降，恨不得穿上棉服。
公园门口就有自动贩售机，宋园停了下来，转头问这对父子俩，“你们想喝什么，我估计等下划船会口渴？”
这对父子俩自然是见过自动贩售机，但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容庭现在也有点儿放飞自我的架势了，他知道这些东西等他回古代以后就喝不到了，便很贪心的说：“我想喝可乐，也想喝橙汁。还想吃薯片跟果冻。”
宋园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想上天，别啰嗦，只能选一样。”
“母后……”
“喝多了对身体健康没好处，你自己选一样。”
容庭没办法了，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了可乐，“我还是喝可乐吧。”
“行。”宋园又问容珩，“你呢，喝什么？”
“你喝什么？”容珩反过来问她。
“我喝矿泉水。”
“我也喝矿泉水吧。”
买好喝的以后他们就去了公园划船的地方，这种自己踩的鸭子船是按时收费，来到划船区域，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三件救生衣。
容庭不会穿救生衣，宋园蹲了下来，细心又温柔地帮他穿好。
这公园没有小孩专用的救生衣，这会儿容庭穿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容珩一向都很聪明，他看了一眼就学会怎么穿了，但他这一次想选择当个傻瓜，等宋园给自己也给容庭穿好救生衣以后，发现容珩还在摸索，一脸为难的模样，这可让宋园乐了，看来皇帝陛下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宋园来到他面前，探出手，笑着说：“我来帮你吧。”
在这时候，她也没忘记揶揄他，“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带我去骑马，我不会，你还笑我。现在你也不会穿救生衣啊。”
容珩失笑，“是你求了我好多次，让我带你骑马的。”
宋园在现代也没骑过马，这不是被电视剧误导了吗，总觉得骑马肯定特别潇洒畅快，她在将军府看爹娘还有大哥都有自己的马，就很眼馋，可他们都怕她有危险，不肯让她学，她就只能去求容珩了，容珩那时候耳根子也软，她私底下求了好多次，他才勉强同意。
那时候她还在想，两个人同骑一匹马这简直太浪漫了啊！
结果等她被他抱上马，她就后悔了……骑马真不是人干的事……
古代的路本来就不平，对她来说，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坐过山车，哪怕容珩骑马的速度很慢，那天从马上下来，她都感觉自己的腿要废了。
她帮他系着救生衣的带子，两人靠得有些近，近到似乎呼吸都交缠着。
以往，宋园是不喜欢这样黏糊纠缠不清的，可这一刻，大概也是知道他走后就是永别，她想听从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容珩也低着头，他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不管会不会后悔，至少从此以后，在她心里，他起码不会那么不堪了。
穿好救生衣就可以上去鸭子船了，这鸭子船并不是很大，一共有四个位置，容庭显得很兴奋的样子，一开始他非要自己去踩鸭子船，使出吃奶的力气踩了几分钟以后，他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开始偷懒划水了。
午后阳光好，微风吹在脸上也不是很冷，这是非常舒服的天气呢。
宋园看容庭一副不愿意出力的模样，跟他换了个位置，跟容珩一块儿齐心协力将鸭子船踩到湖中心去。
公园游船这一项活动，在容庭看来是很美好的回忆，在容珩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下船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宋园拍了拍他，笑道：“带孩子是这个样子的，都不是为了自己开心，是为了小孩开心。”
容珩哪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虽然他是看着容庭从小婴儿成长为小孩子的，但真要计较起来，他陪伴容庭玩乐的时间，绝对没有宋园陪伴的长。
哪怕要走了，容珩也还是不改他的本色跟特质，见缝插针的就刷存在感，就比如宋园说这话时，是把容珩当成队友的，而容珩听到这话，却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你开心比他开心更重要。”
即便他声音很轻，走在后面看小鸟的容庭还是听到了：“……？？？”
***
宋园想去洗手间，父子俩也都陪着她一块儿玩公园公厕方向走去。
容珩对公厕还是有心理阴影的，哪怕这里是现代，肯定会比古代客栈的公厕要干净得多，但他的步子的确慢了下来。
来到公厕门口，看着女厕所排着长队，宋园只想仰天长啸：这大概就是世界未解之谜，为什么每一家商场公园车站，女厕所排队的人永远都这么多，而男厕所几乎没人！男同胞们体质都比较特殊吗？？
她看向这父子俩，轻轻松松的去了洗手间，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外面排着队……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都想去男厕所了。
容庭也很震惊，他踮着脚洗完手，看向这队一直排到了洗手间外面，好像还没有往前挪动的迹象。
他不由得拍了拍胸脯，“还好我不是女孩子。”
如果是女孩子，这会儿要是尿急了，那不是得憋死？
容珩跟容庭都有些轻微的洁癖，能进来这公园的公厕已经是极限了，这会儿在厕所门口等着显然也不是他们的作风，父子俩一拍即合，想着宋园排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便走出公厕，往空气清新处走去。
“你决定了？”容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容庭坐在这公园的长椅上，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可乐，他用手指抠着瓶盖，低低地恩了一声。
“如果我不回去，父皇想让谁来当太子？”他这样问。
容珩轻声笑道：“我觉得没有如果，我了解你，你母后也了解你。”
“你会和那些嫔妃生孩子吗？”容庭又问。
“你不知道我很忙吗？”容珩一脸无奈，“光是处理政务批阅奏折，我就要忙到晚上，等忙完了我就只想休息了。”
皇帝这职业真没别人想象的那样轻松，堪称风险系数最高的职业了。
加班是常有的事，几乎全年无休。
容庭点了下头。
父皇的确很忙，也的确从不踏入后宫。
容珩看向自家儿子，叹了一口气，“上次你知道我跟你母后之间的事，不是很生气？”
这段时间他也能感觉到，自家儿子对自己明显冷淡了许多。
“父皇想听我说真话吗？我绝不会成为父皇您这样的人。”容庭现在胆子大了很多，以前这种话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说，现在他觉得自己都飘了，可有的话不说他心里不舒服，嘴巴也不舒服，“如果有一天我也喜欢上一个女子，我绝对不会让她进宫。”
虽然容庭根本就不懂得男女之情，就俩自己父皇母后之间的那些事，他也是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有自己的主见跟想法。
容珩似乎有些惊讶儿子会这么说，“哦？”
“我也很舍不得母后，很想永远跟母后在一起，但我不愿意让母后再回去，因为我只希望母后能够开心，同样的，哪天我喜欢上一个女子了，我也不会让她进宫。”
“她会嫁给别人。”容珩低声说。
“我也会娶别人。”
容珩沉默了片刻，远远地就看着宋园朝着他们走过来。
“我不是光明磊落的人，我也没有见过光明磊落的皇帝，”容珩停顿了一下，没再看宋园，而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但我希望你会是个例外。”
***
容庭的六岁生日，在宋园看来就是头等大事。
她原本以为她会陪他过很多个生日，现在想想，她只能陪他过这一个六岁生日了。从生日蛋糕到屋子里的气球摆设，宋园都是亲力亲为，这一天，宋园让容庭换上他刚穿过来时穿的古装，发现衣服都小了，好在她在此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重新给他买了新的古装，当容庭穿上古装，就是宋园也不得不承认，他更适合这样的装扮。
容庭也觉得这个生日可能是他过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了。
父皇在，母后也在，就连外祖父跟外祖母也都赶了过来。
当然唱生日歌这个环节，他还是觉得很尴尬，小脸跟耳朵都被逗红了。
容庭也收到了他想要的礼物，宋海平之前就答应他了，这次给他买了一个智能平衡车，容庭神奇极了，迫不及待地就在小区里玩起来了，这儿童智能平衡车特别酷炫，不止轮子会发出七彩的光，它还会唱歌，一瞬间，容庭就是这个小区最靓的崽，他收获了不少大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东西他带不回去。
容庭心想，他这段时间都要玩这个平衡车，玩到腻为止，这样也就不会想了。
容珩也来参加了这场生日聚会，但他什么都没带，只是私底下跟容庭说：“等回去了，我让人给你找一条小奶狗。”
容庭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实际上，如果不是有亲子鉴定，他都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父皇的孩子，现在父皇说要给他养狗，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居心不良。
当然容珩也没辜负他这个猜测，又说道：“我听说你母后要带你去海岛拍照片。”
知父莫若子，容庭看他，“父皇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容珩瞥了他一眼，“不可以吗？”
“父皇自己去问母后。”容庭想了想，暗自腹诽，父皇又不是没长嘴，但这句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的。
他又不是传话筒，为什么要让他去跟母后说。大人们可真奇怪，想说的话又不说，不想说的话倒是叭叭叭。
容珩：“……”
宋园的确是想带容庭去看看大海，她也想留下很多照片来珍藏，思来想去，这个季节去海岛最合适了。
去海岛可以坐飞机，可以看大海，可以尽情吃海鲜，宋园相信，容庭一定会喜欢这一段回忆的。她没办法陪着他长大，但她希望，在他的记忆中，有关于她的画面，通通都是开心的。
容珩在厨房找到宋园，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也想混吃混喝的想法。
宋园正在操作洗碗机，听到他这么说，脸上出现类似怀念的神情，“好啊。”
本来容珩以为宋园会拒绝的，甚至还已经打好了腹稿，没想到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这太不真实了，让容珩都愣住了。
宋园看了他一眼，勉强一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这个世界很大，等哪天我跟你两个有钱了，可以跟着海船出海去瞧瞧，你当时也答应我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她脑子里有很多幻想，想着钻石戒指，想着蜜月旅行，她想跟他走遍这万里河山，想要跟他一起出海看看。也许如他从前说的那样，她对他的感情，不如他的那样深刻入骨，但她知道，她长这么大，碰到过那么多的人，在男女感情上，他是她最喜欢的人。
她是真的想过跟他天长地久的。
她也是真的喜欢他。
容珩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来。
“其实我也有想过，”容珩沉声说，“我想的是，等容庭能够立得起来了，我就会把那张椅子交给他，然后带着你出去看看瞧瞧，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宋园手放在厨房流理台上，她垂着眼眸，低声笑了笑，“恩，我知道了。”
***
想着容庭要回古代，想着古代的医疗条件，宋园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将能打的疫苗都给容庭安排上！如果可以将现代的东西带回去，她估计都恨不得打包一整家药店了！
这对于容庭来说就是一场噩梦了……
这天又要去接种疫苗，容庭一脸生无可恋，站在门口，穿鞋子的动作都是0.5倍速了，“其实，母后，宫里的太医医术都很好的。我从小就是重点保护对象，父皇小时候也没打过疫苗，不也是健健康康活到了现在？”
“他是他，你是你。”宋园都无语了，“他当年是没那个条件，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啊，我知道宫里的太医医术都是最好的，可我更加知道，古代那种医疗条件不提也罢，光是天花水痘都能死一大批人，咕咕，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容庭叹了一口气，“好。”
他觉得也就是情况不允许，要是可以的话，估计母后恨不得每天都带他去扎针了。
母子俩去防疫站的路上，宋园跟前几天一样各种叮咛嘱咐，“我给你的那本书你都看完了吗？”
“母后，你是前两天才给我的，我看书也不是一目十行。”
宋园也没办法，哪个当老母亲的愿意在儿子六岁的时候就叮嘱他十四五岁不要跟人同房的？她也很无奈很绝望啊。
她在古代呆过，自然知道那边的风俗习惯，通常十三四岁就定亲了，十五六岁就结婚……在那边二十岁估计都当妈当爸好几年了，这还是普通人家，在皇室，搞不好十三四岁宫里就有人了，可十三四岁那还是小孩啊。
“这件事我也会跟你父皇说的，但你心里得有个谱，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一点了，我怕……”宋园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她知道太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就是宫里一些宫女，恐怕也都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吧？
小孩跟男人是不一样的，容庭现在是不太爱跟小女孩说话，但不代表他长大以后也这样。
容庭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母后的，虽然她话还没说完，但他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母后，我看起来很好色吗？”
宋园微窘。
“母后放心。”容庭拍了拍胸脯，“我忙得很，只要父皇不下旨不逼我，十八岁以前我是不会考虑那些事的，而且我觉得后宫的妃嫔都很烦，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都不想要。”
这也是他跟着外祖父看了宫斗剧的后遗症了。
他觉得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烦人得很！
最重要的是，养那么多人不花钱的啊？有那些钱去买点什么不好呢？去做点什么不好呢？换成大米它不香吗，修成路它不好吗？
以前他不懂，现在每天跟着母后去超市买菜，他也看出门道来了，一个人吃饭，跟三个人吃饭花的钱是完全不一样的！
宋园：“……”
***
去海岛都是要坐飞机的，容庭没坐过飞机，容珩也一样。
在去机场的路上，容庭小嘴叭叭问个不听，“我们真的要在天上飞吗？会不会掉下来？”
宋海平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呸呸呸，你赶紧给我呸呸呸三声！老天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不要听进去！”
见外祖父跟母后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容庭也呸呸呸了三声，坐在他旁边的容珩很无奈地抹了把脸。
容珩心里也有这种顾虑，但他昨天晚上查了很多资料，确信在这个时代，坐飞机几乎是最安全的交通方式这才安心了许多。
他也不是不疑惑的，人怎么能在天上飞呢？
到了机场以后，父子俩彻底懵了，机场人很多，两个人都紧紧地跟在宋园后面。
宋园很贴心的选位置的时候选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她想，也许容珩跟容庭都想看看天上的云朵是什么样子的吧！
本来容珩都很淡定的，至少是表面上的淡定，但当飞机滑翔起飞的时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还有随之而来的耳鸣，让他稍稍失控，露出了很罕见的惊恐表情。
容庭比他更不淡定，要不是礼仪都刻在骨子里，他恨不得要像那惨叫鸡一样大叫出声。
呜呜呜坐飞机太可怕了！他还是更喜欢高铁！
没一会儿之后，容庭就开始真香了，他透过飞机上那窄小的窗户，一脸惊奇的看着那一片片的云朵，往下看，还能看到一些梯田，似乎地面上的一切都缩小了很多倍。
原来天上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从天上往下面看是这个样子的。
他上天了！

第101章
宋园在海岛订了一套临海别墅。
现在已经是春天，海岛旅游的旺季也过去了，即将迎来淡季。宋园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这会儿当地气温在三十度以上，她回到别墅房间就立马喜滋滋的穿上了漂亮的连衣裙，还真是久违了啊！等她走出房间下楼，那对父子俩脊背挺直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穿的都是长袖长裤，容庭热得有些受不了，经过心理挣扎这才脱了外套。
宋园的这一身连衣裙是去年夏天买的，看设计跟剪裁类似于旗袍，她本身就很瘦，经过一个冬天养了点肉，穿这旗袍式的连衣裙就更好看了。裙子到膝盖以上，这就露出了白皙又纤细的小腿，扶梯而下，父子俩齐齐看了过来——
两人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是的，没有惊艳。
对于古代人来说，这一身裙子他们实在是欣赏不来。
“好不好看？”宋园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心情很好，“我太喜欢夏天了。不过，你们怎么不换衣服，不热吗？”
容庭还是无法突破内心的防线，在温泉在泳池，那是没有办法没得选，这会儿又不下水，露出腿跟胳膊，是不是太不合适了？他摇了摇头，很固执很倔强的说：“不热，我不热。”
他心里怎么想的，宋园还真是一眼就能看穿，她也不想勉强他，等下去太阳底下走一圈，热得汗流浃背了，这小子自然会乖乖地举起白旗投降。
她看向容珩，“你呢，你也不热？”
印象中这人可是很怕热的。
容珩可比容庭狡猾得多，他知道审时度势，这会儿要是说不热，等下被形势所迫换上夏装，岂不是脸都被打肿？他果断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有夏天的衣服。”
宋园恩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钟，“现在还早，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逛一下，给你买两套夏装，回来过水明天就能穿。”
“好。”
容庭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家父皇……
他很有自己的想法，父皇身为一国之君都能露胳膊露腿，他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满嘴提规矩又有什么用？反正父皇就是他的榜样，父皇怎么做他也怎么做，既然父皇都准备换夏装了，他又有什么好扭捏的。
于是，容庭毫无心理负担的举起小爪子，脆生生的说道：“母后，我刚才不热，现在热了，我上去换衣服，等下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海边？”
“恩，去海边。”
容庭立马就屁颠屁颠的上楼回房，没一会儿就换上了宋园之前给他买的黑色短袖，搭配九分宽松格子裤，戴上渔夫帽，活脱脱一个小男神。他也是很有偶像包袱的，在房间里犹豫了几分钟，从小背包里找出墨镜戴上，他一直觉得这黑色的眼镜就跟古代的蒙面一样，墨镜一戴谁也不认识他。
换上夏装以后，容庭都觉得凉快了许多，当然，听到自家母后对他不断吹着彩虹屁，他也没控制住自己唇角的弧度。
虽然他还是欣赏不来这里的衣着，但母后说他很帅气，想来应该是真话，不过做人还是要谦虚一点的，听着那些夸赞，他抿了抿唇，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哪里哪里。”
宋园准备充分，不止订了临海别墅，还租了车，她不是高调的人，为了让容庭有一个快乐的度假回忆，特意租了一辆敞篷豪车，十分酷炫拉风，海岛的原住民并不算很多，旅游旺季也过去了，马路上也没多少车，大家都很悠闲，这里离海特别近，似乎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头顶上是蓝天白云，就是热成狗的容珩都罕见地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商场里开着冷气，刚走进去，容珩就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给男人买衣服真的可以很快，容珩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在同一家店给他买了两套夏装，他本人也很满意，露出胳膊是他的极限，像刚才在商场停车场碰到的那个男士穿着膝盖以上的短裤……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本来来商场是为了给容珩买衣服，但不知道怎么的，宋园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很诚实地坐着扶手电梯来到女装这一楼，接着就是父子俩开始怀疑人生了。
说好的来买男装呢？
说好的只是康康凉鞋呢？
说好的买完凉鞋再买一顶帽子就完事呢？
容庭一脸崩溃，“母后为何这样！父皇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了不能来商场，母后来到商场她就不是她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久，他劝父皇不要来商场，劝父皇不要太天真，劝父皇不要相信母后的话，可父皇就是不听他的！
容珩也很无奈，“你母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在古代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逛过街，那时候她都不愿意逛，胭脂水粉店，她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要出来，珠宝首饰店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但也是很快地就出来……
他哪里知道在现代她会是这个样子。只怕是恨不得在商场租一个摊位睡在这里了吧？
等到宋园收获颇丰满意的从商场出来时，跑车后备箱还有后座上都快堆满了购物袋。
这会儿太阳也下山了，三个人在飞机上吃了飞机餐，下飞机以后又在机场随便垫了下肚子，现在还真不太饿，就按照原计划去海边溜达溜达，海岛气候宜人，容庭在看到大海时，眼睛都直了，他从出生到五岁多就一直在宫中，也就那么一两次有机会跟父皇出去转转，但也没看到过多少新鲜东西，这次古穿今过来，见识了很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是小乡巴佬了，可当他脱了鞋子站在沙滩上，海水扑打上来时，他仍然没能控制住自己，弯下腰，用手舀了一些海水尝了尝，他惊讶极了，转过头露出一口小白牙，冲着宋园惊喜大叫：“真的诶！海水真的是咸的！！”
别说是宋园了，就是容珩都被他这稚气可爱的神态逗得露出了老父亲的慈爱神情。
到了海边，容庭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他玩得小脸都红红的，一会儿去堆沙子，一会儿去跟海浪比赛谁的速度更快，这时候的他就更像是六岁的小孩了。
宋园一直都很心疼容庭，小孩子的快乐都很简单，而他的快乐似乎更简单。
她知道，他的未来比她想象的要明朗，他的理想比她想象的也要远大，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明君，但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很心疼。等回了古代，他还能做一个孩子吗？
容庭今天很高兴，大概也是玩累了，回到别墅简单地吃了海鲜餐厅送过来的晚饭以后，他就随便冲了个凉睡着了。
宋园帮他盖好薄毯，趁着这会儿他在睡觉，她才弯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等关上房门，就看到容珩拿着两只高脚杯过来，他也是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衣，“一起喝一杯？”
“好。”
二楼的大阳台上有秋千吊椅，这吊椅很大，坐两个人不成问题，别墅主人送了他们一瓶红酒，留下纸条说是自家酿的，很醇厚。
海岛的晚上也很舒服，海风吹着也不冷。
重逢以来，这似乎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这样轻松惬意的独处。
容珩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突然转过头看向她，“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父皇母后的事，对吧？”
宋园喝了半杯红酒，身体跟精神都彻底放松下来，冷不丁的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也愣了，反应过来后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记得我还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也问过你的父母，你说你自幼丧父后又丧母，是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回忆起来，这个人可真是……
容珩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时将军夫人似乎还很高兴，因为这样我入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宋园被他这话逗笑。
“不过我没有说错，我的确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的母后是病死的。”容珩提起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淡定，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与他无关，“她一直很喜欢我的父皇，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吸引她了，但她到死念的人都是他，太医说她是郁结在心，油尽灯枯，可能太医都在疑惑，她有什么心结，有什么忧虑，出身高贵，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又生了当朝太子，她的人生可以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我那时总觉得她很可笑。她忧虑的不是别的，而是她的丈夫不爱她。”
宋园静静地听着，她也只是隐约听娘说过，皇后的病逝，加重了皇上的病情……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所有人都觉得我的父皇是因为发妻逝世，一时悲恸才导致病情发作，其实不是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又怕留下一个沉迷药石的传言，我母后的死他也可以利用，给自己博一个深情的名声。”容珩嘲讽的笑了笑，“他太过迷恋那张椅子，竟然想延长寿命，服用了很多药石，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我母后的死没有给他带来半点影响，他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流。我本来是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听说我的父皇很宠爱那个妃子，如果不是朝中大臣极力阻拦，恐怕我那位夭折的兄长会是太子。”
“妃子生的小皇子才一岁多时就夭折了，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那个妃子也是郁郁而终，父皇大概是怀疑过我母后，他太高看她了，她是个很懦弱的人，如果有那样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会郁结在心，那个时候她怀孕了，父皇疑心她怪罪她，甚至还想废了她，母后从那个时候就整日以泪洗面，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她根本就不关心。”
“我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母后在我很小的时候偶尔想念父皇，也会刻意使我生病。后来，我也看了医书，知道过早……”他大概是不好意思，那两个字没说出口，“对身体不好，也就没有碰父皇跟母后赐给我的侧妃。这件事我并没有骗你。”
原来是这样？？
以前他说他从来没碰过那些女人时，她还觉得他是鬼话连篇。
容珩扯了扯嘴角，“在我的生活中，从小就都是谎言，我习惯了这种环境，不管见到谁，第一想法就是掂量这个人的利用价值，一开始见到你认识你，我的确是存了算计的心思，但后来，我也是真的……”
“我知道。”宋园目光温和的看向他，“我都知道。”
他跟她之间，的确始于算计，但感情是真的，那些经历也都是真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怀疑过这份感情的真假。这就够了。

第102章
宋园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以前他们在一起，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听说他是孤儿，她还很心疼他，后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些柔软的情绪，随着地位的悬殊通通都被她收回。仔细想想，这段感情走到现在这一步，难道她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
他们之间的身份摆在那里，那时想要一个很美满的结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如果她能够努力一点，也许——也许她回来以后，他也能够没有遗憾。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宋园在难受之余，也不免疑惑，“以前你都没说。”
容珩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双手背在脑后，随意地靠着，他瞥向她，笑了笑，那笑容明朗，一如当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女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同情会激发她们的感情，我在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也许你会有一点点可怜我。”
宋园又无语了。
不过她也了解他，他如果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不是他本人了，搞不好如果她真的流露出可怜他的心情，他还会很生气。
“好吧，我说实话。”容珩轻声一笑，“我的想法比较恶劣，就希望能在这件事上公平一点，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也不会跟别人长相厮守，那么我希望你也能这样，即使我们不在一个时空，你也永远不要爱上别人。我们都彼此孤独。”
这就是他内心最最真实的想法。
他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她喜欢上别人，跟他人结婚生子。
在临行前，将内心最最隐秘、最最不堪的事情通通都说给她听，他是不是就是她心目中最好的那个人了？她在知道他欺骗她以后，还是喜欢他，只是没那么坦然了，不也是变相的证明着他是她这么多年遇到的最喜欢的人吗？现在他连这个缺点都改掉，往后，还会有人像他这样吗？
宋园：“……我觉得我爸妈应该也不会答应。”
容珩被她这话逗笑了，又很严肃地看着她，“你听好了，你从古代回到现代，就要在这里活得开心活得恣意，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通通怎么开心怎么来，要不然……怎么划算？”
宋园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眼眶迅速红了，但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好。”
最后，容珩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道：“要开心。”
“恩。”
***
在海岛的日子过得很快，容庭每天都很开心，宋园还带他去潜水，去看了一些海洋生物，当然他也晒黑了不少，主要是他太直男了，不愿意涂上防晒霜，每次宋园都要嘴巴说干，他才勉强答应。这几天几乎顿顿都是海鲜，容庭都快吃腻了，等回去的时候，宋园也带着他买了不少当地特产。
宋园希望容庭能好好地跟关心他的人、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道个别。
随着他们要回去的日子越来越靠近，宋园从一开始的恐慌舍不得到了现在的坦然接受。
也许她会很不习惯咕咕不在的日子，但她想，她肯定会重新开心起来的。她不止答应咕咕了，也答应容珩了。
从古代到现代，再到这母子分离，如果她往后的日子不好好的过，不开心的过，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陈林静跟宋海平知道容庭要走，两个人都哭过一场，宋海平抱着容庭，表情很难过，“你说说你，这古代到现代这都进步了多少年，你好好的现代不呆，非要去落后的封建时代，你不是挺聪明一小孩吗，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容庭对此哭笑不得，“可是一个朝代如果没有领导人的话，百姓们会很辛苦。”
“你不上，总有人上，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连我都不上，谁还想上？”容庭还反过来安慰宋海平，“外祖父，我是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担当。”
宋海平也是男人，就是现在有时候都爱看看征服星辰大海的小说，容庭的理想抱负，他也是懂的，这会儿只不过是有些难受。
“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担当，男人也该有男人的担当。”容庭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海平：“……”
他怎么觉得这臭小子是在影射他？
宋园后来还带容庭去了学习中心，她之前已经跟海伦老师说了，说容庭要去国外念书了，海伦老师跟中心申请了，说要给容庭办一个欢送会。
容庭知道以后还特意问了一句：“应该不会有大家都围着我唱生日歌的环节吧？”
他想起那天有小伙伴过生日，整个屋子的人一块儿唱生日歌……实在是令他窒息。
“你倒是想呢，又不是过生日，谁会唱生日歌啊。就是小伙伴们一块儿玩，我跟你海伦老师都说好了，到时候我买点披萨小甜点什么的。咕咕，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些小伙伴都不是你的朋友，可我觉得你们毕竟在一起学习过，好好跟他们道个别吧，说不定以后你还会想他们呢。”
容庭很酷的表示不会，“我才不会想他们。”
宋园失笑，“那我们再打个赌吧，我赌你会想他们。”
容庭来了兴致，“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如果我赢了，下辈子你还当妈妈的小孩好不好？”宋园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好不好？”
容庭听了这话，突然也难过起来，他垂着头，闷闷地恩了一声，“不管是输是赢，我下辈子还要当你的孩子，那个时候我不离开你，你也不离开我。”
母子俩说到这个话题，又都开心了。
经过今穿古、古又穿今这种事，宋园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你会认出我吗？”容庭又这样问。
宋园思忖片刻，“妈妈都会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小孩，应该会的。”
约定了下辈子以后，宋园不难过了，容庭也不难过了，母子俩开开心心的去了学习中心。
海伦老师给容庭准备了小礼物，是英文版的小王子，容庭还很喜欢，他悄悄地跟海伦老师说：“海伦老师，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他还是惦记海伦老师前未婚夫变心的事。
这段时间看着她重新开心起来，他才放心了。
海伦老师愣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恩，我也这么觉得，等我以后结婚的时候，你有空的话就给我当小花童好不好？”
容庭垂着头，“我应该没有时间的。”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马上也要走了。
海伦老师笑了笑，蹲下来抱了抱他，“没关系呀，我收到你的祝福了。谢谢你。”
宋园一直担心她儿子以后注孤生，没有想到的是，班里的几个小女孩都很喜欢他！
经常坐在容庭后桌的小女孩，听到容庭要出国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的消息，难过得眼眶都红了。
容庭看到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想起了被她这个小话痨拉着说话的恐惧。
“lance……”
容庭看着小女孩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慌张，也有些害怕，他后退了一步，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你不用这么叫我，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lance，我超喜欢你的！”
毫无预兆的，小女孩突然上前抱住容庭，她力气也不小，容庭都懵了。
被妈妈抱被外祖父跟海伦老师抱也就算了！他怎么可以跟同龄女孩子抱抱！
容庭反应过来之后就想推开她，这样一个人要推，一个人要抱的状态持续一会儿之后，小女孩主动放开了容庭，她笑了笑，眼神明亮又清澈，“lance，我超超超喜欢你的！等我长大以后我会去找你的，不过你要像现在这样帅才可以，如果你变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容庭扯了扯嘴角，心想，你这喜欢还挺肤浅的，不要也罢。
他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很冷酷的说：“那你以后别来找我。”
“我非要找！”小女孩也倔强起来，“我非要找！”
“找我也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够了。”
容庭无语，“不跟你说了。”
今天的容庭也很开心，他应该是知道再也不会见到这群小伙伴，所以这一次空前的投入，跟他们一块儿吃披萨，一块儿玩乐高……他在这里相当于是毕业啦，海伦老师在背景墙上贴上了他的照片，还给了他一支彩笔，让他在背景板上写上自己想写的话，说不定若干年以后回国再看看也是特别的回忆呢？
容庭拿着笔，站在小凳子上，看着这背景板，他思忖了一会儿，最后在背景板上留下了一句英文——
mommy，i love you.

第103章
最后一次，宋园带着容庭去做了个体检，容庭身体很好，现在能补的疫苗这半年里也都补得差不多了。宋园记下容庭的身高跟体重包括头围，医生都在夸容庭，身体健康，各项数据都很标准，如果能够不挑食那就最好了。
家里有身高表，宋园眼眶通红的在墙上记了一笔，咕咕六岁的身高。
容庭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一切，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卧室，将之前她给他买的日记本包括钥匙都偷偷地放在她的书桌抽屉里，他想等他走后，母后应该会看到。
宋园将自己那一枚佛像玉佩给了容珩，她还记得容庭刚穿越过来时跟她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想，大概是玉佩起到了保护作用，容庭才能毫发无伤，而容珩却是身受重伤几乎丧命。
宋园可以接受容庭回到古代，回到他原本的位置，却接受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这一天，就像往常一样，她化好妆穿好衣服，抱了抱容庭，语气轻柔的说：“母后出去了，你在家要听你父皇的话，要乖乖的。”
她就当自己是出去工作，好像……回来以后就能看到他一样。
容庭换上了古装，他攥着拳头，一脸不舍，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恩，我会听父皇的话，我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就算不爱吃青菜，也会多多少少吃一点，晚上尽量不夜读，保护好眼睛。”
这段时间来，容庭不是没有想过留下来，可是屋子里随处可见的那些书籍，通通都牵着他的心。
他想要做一个好皇帝，想要做一个让百姓不那么苦的皇帝。
母后，对不起，身为人子，却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
宋园将眼泪通通都憋了回去，她笑了笑，“你会记得回来的路吗？”
容庭点了下头，“记得。”
“那就好啊。”宋园抿了抿唇，“我会好好地开心的生活，等你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啊。”
她是骗容庭的。
她觉得她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也不会再结婚生子。
父子俩将她送到电梯口，容珩突然从口袋里拿了两把钥匙交给她，沉声道：“这一把是我现在住所的钥匙，这一把是书房的，给你留了点东西，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宋园接过这两把钥匙，低低地恩了一声。
她走进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用手捂着嘴巴啜泣，她怕她的哭声会被容庭听到。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爱都是为了相聚，唯独父母的爱指向分离。
她当年看的时候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隐约有些明白了。
她终究也只是容庭那辉煌壮阔的人生中的过客。
如果她无法陪伴他，也不要阻拦他。
宋园不知道的是，电梯门关上后，容庭怔怔的望着那门，无声地流着眼泪，容珩蹲了下来，将他抱在怀里，笨拙而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好了，我们有我们的事要做，她也有她的人生，容庭，不哭。”
哄着让儿子不哭的人，却也泪流满面了。
“父皇，我讨厌你。”
“恩，好。”
***
宋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最后不小心摸到口袋里的钥匙，想了想，还是拦了一辆车去了容珩的住所。
当她拿钥匙开了大门时，扑面而来的似乎都是他独特的气息。
仔细嗅嗅，其实什么味道都没有，这屋子里的摆设还有装修都显得很冷清，就像他这个人。客厅里几乎一丝灰尘都没有，她还是换了鞋子，一路来到他的书房门口，书房的门是紧紧关闭的，她拿出钥匙开了那扇门，入眼处，书桌上都堆满了裱好又卷起来的书画，都快堆成小山了。
来到书桌前，她隐约知道这就是他说的留给她的东西。
她迟疑着拿起其中一卷书画，慢慢地卷开来，慢慢地见到了那画中的女子。
这里一共有二十三副画，都是画的她。
有穿着斗篷站在梅花下的她，有坐在石凳上生闷气的她，也有在踢毽子的她……
画者似乎将她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神态都牢记在心里了。不知道怎么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那画上。
这就是他留给她的东西吧，她似乎读懂了也看懂了那五年的思念。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当年隔阂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东西，也都显得很渺小了。所有的怨恨责怪，都无足轻重了。
她似乎回到了当年，最开始她就是那样纯粹而简单的喜欢他啊，喜欢到想跟这个人长相厮守，喜欢到即便吃苦也是愿意的。后来难道就不爱了吗，如果不爱，又怎么会有容庭，如果不爱，容庭又怎么会出生？如果不爱，这一刻的痛彻心扉又算什么？
她在这书房里呆了很久很久，将这些画都卷好准备收起来时，发现一旁的相框下，正压着一张纸。
一开始她以为是留给她的，便拿起来看，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她看了个开头，这才发现这封信不是留给她的，而是留给那位谢太太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如果谢太太能够看到这封信，还请看完。
容珩用寥寥数笔介绍了他的来历，信的最后是这样写的：你曾问过我，有没有什么心愿，有没有什么要求，现在谢珩已死，只希望能保我妻子一生平安。
宋园垂着头，顿时潸然泪下。
***
后来，回家以后，宋园也发现了容庭留给她的日记本，这个小孩不是很喜欢写日记，里面内容其敷衍程度令人发笑——
星期一，下了小雨。
母后让我开始写日记，记下每天高兴或者不高兴的事，我每天的心情就这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唱歌，我偷偷在洗手间唱了几句，果然很难听。而且我也不会唱这里的歌。母后今天做的鸡翅还是很好吃的。
星期五，天气晴。
我怀疑父皇没有失忆，但我没有证据，但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星期天，天气阴转多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还是没有开心，或者不开心，就那样吧！母后今天涂的口红可真难看，但我不能说实话，只能说好看。
星期三，天气多云。
我讨厌父皇！！！讨厌！！！父皇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母后不是他的对手，父皇似乎想让我帮忙在母后面前说好话，那是不可能的！说谎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帮忙！
星期二，天气晴。
父皇跟母后之间我越来越看不懂了，算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管。
星期四，下了大雨。
女人们真的很麻烦，包括母后，逛街为何能逛好几个小时？她们是不是不会累，真神奇。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陪第二个女人逛街了，没人能让我妥协，除了母后。
翻到最后，是容庭写的一首诗，他用铅笔写下一句话：这首诗不是我作的，太傅曾说我不擅诗词，我是承认的，但这首诗我很喜欢，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问我出生前在做什么，我答我在天上选妈妈，看见你了，觉得你特别好，想做你的孩子，又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运气，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已经在你肚子里。”
宋园看到这里，先是嘴角翘起，后捧着这本日记本压在胸口，无法控制的大哭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好妈妈！她只将他带到这个世界来，陪伴他的日子那么少，像她这样的人，居然拥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孩子，上辈子一定拯救过银河系。
怎么办，咕咕，母后这辈子可能再也不想有除你以外的小孩了。
除了你，母后也不想当别人的妈妈。
***
宋园在父母的安排下，选择了出国散心，她这段时间瘦了很多，每天看着容庭留下的衣服心里都很难受，她答应过他，想起他的时候要笑不能哭。容庭走后也有几个月了，宋园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许多，她去过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也有人喜欢她追求她，只是她发现容珩如愿了，她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喜欢上别人了，每次别人说喜欢她时，她总会想起他，时间太强大了，冲刷着了一切的不高兴，如今再回忆起他来时，她能够想起来的通通都是美好快乐的事情。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爱她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想，经过了那么多事，经过了抽筋剥骨的生离，她这辈子还会好起来吗？
只是，好与不好，她都要认真快乐地过下去，这是她爱的那两个人的心愿，不是吗？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她无意间发现了一本小说。
这本小说很火，去年时被影视化以网剧的形式播出，还曾经在微博上引起一大波人的讨论，她也是不经意才发现，越看越觉得这本小说讲述的就是她跟容珩之间的故事。
她是在国外坐火车的时候看到这本书的结局的。
一共有两个番外，一个番外是以男女主角的儿子也就是太子身边的太监视角写的。
太子极为思念他的生母，也就是仁德皇后，烦闷的时候也会去仁德皇后的坤宁宫，就一个人呆着，有的时候还会在坤宁宫留宿，这本是于理不合的，只可惜这位太子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儿子，皇帝对他十分信任宠爱，皇帝不说，谁还敢在这位太子爷面前唠叨？
朝中大臣谁人不知，太子尚在襁褓中时，仁德皇后就因病逝世，人家孩子想念母后，还能阻止吗？
太子不擅诗词，写下的诗词十有□□都与仁德皇后有关。
有一回太子生病了，在睡梦中喊的也是母后，皇帝陛下整夜不眠守着他，太监悄悄地发现，在太子喊母后的时候，皇帝陛下将头埋在被子里，肩膀耸动着，似乎也哭了。
这对至尊父子，一个思念母亲，一个思念妻子。
最奇怪的是，皇帝陛下送给太子一只小奶狗，太子居然取名为榴莲，十分喜爱。
宋园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有着很深的笑意。她就知道，等这小子回去以后，肯定是会想念这里的一切，包括榴莲的。
现在再想起容庭，她已经能够平静了。
多好啊，她在书上看到了她的孩子的确是健康的长大了。
另一个番外写的是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勤于政事，从不踏入后宫，在太子殿下十三岁时积劳成疾，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七岁，死后与仁德皇后合葬。有人赞誉，皇帝陛下还未登基前，书画天下无双，只不知为何，在仁德皇后逝世以后，竟再也没有写诗作画。
享年三十七岁……
宋园看到这里，眼睛都模糊了，三十七岁就去世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他难道都没有爱惜他自己的身体吗？
本来宋园以为她都快接受这生离的结局了，本来以为她的心情都快平静下来了，这一刻仍然心里闷得慌，一颗心像是被人抓住，一抽一抽的。
宋园在异国街头心乱了，也迷茫了，连什么时候天上开始飘雨她都不知道。
她回过神来后，快步走到一处屋檐下蹲了下来，她静静地、茫然地看着那水洼，下雨的时候，好像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她不知道这段旅程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会在哪里结束。
不是说好了吗，即使不在同一个时空，也要好好地生活吗？为什么那么年轻就离开了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出神地看着地面时，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离她很近，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男人正打着一把伞，他很英俊，那一头白发格外的显眼，四目相对，他温和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第104章
容庭以前也以为自己的父皇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哦，不对，他还是有一个爱好的，那就是欺骗母后。
等到从现代回到古代，容庭发现他的父皇突然很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起了母后说的，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想，男人跟女人虽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但大家都是人，在大事情上应该是差不多的，现在的父皇……难道是想谈恋爱了？
容庭知道自己很自私，他不知道母后在现代那边有没有找男朋友，反正他也看不到，就默认为母后没有男朋友吧！
父皇想谈恋爱，想跟别人在一起，除非他死了，除非他瞎了聋了，否则想都别想。
十一岁的容庭每天都很忙，他不再满足于听太傅教导，他记得母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实践出真知，就像他如果没穿到现代，怎么会知道蔬菜的价格，怎么会知道大米的价格，这民间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得知道，百姓们吃不吃得起饭他要知道，谁也别想蒙蔽他，趁着他还没继位，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实践。
当然偶尔父子俩相谈甚欢的时候，容庭也会时不时冒出一句话来刺他，“我隐藏身份在民间行走，是想知道民情，不是为了披马甲谈恋爱的。”
容珩：“……”
这大概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你少在别人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容珩还是很头疼的。
为什么呢，容庭仗着自己是弄潮儿，有几次气极了，居然还说大臣是乡巴佬。
“父皇您难道都不听母后的话吗？您也不管管那些大臣，居然三天两头的上奏折让您给我选太子妃！我今年才十一岁，在现代还在读小学，他们就撺掇着让我谈恋爱？”容庭越想越生气，“我现在心思没放在这种事上，我才小学啊，小学生早恋会被请家长的！”
这些大臣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他才十一岁就想给他介绍女朋友，这要是放在现代，那是要被人骂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
容珩也很无奈，“我都回绝了。只是这种事你也没办法阻止别人，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听就是了。”
“母后说了的，十八岁以后才可以考虑那些事。”容庭倒也不是真的将宋园的话当成圣旨，他的确是没那个心思想这些事，“反正十八岁以前我是不会考虑的，十八岁之前谈恋爱通通都是早恋。”
“知道了。”
大臣们对容庭都很满意，尤其是太傅，以前只夸赞他天资聪颖，现在也不一样了，恨不得将满身的学问都教给容庭。
容庭也没辜负他们，比起当年的容珩还要优秀许多。
让容珩欣慰的是，也许他的儿子真的会成为光明磊落的皇帝。比他更好的皇帝。
对这江山和百姓，他也算是有了个交待。
“还有什么事吗？”容珩问他。
容庭这才想起正事，不免脸色一沉，站在他的立场，他是不希望父皇再跟谁有感情上的牵扯的，虽然这几年来，父皇的确过得很孤单，可那也是父皇自己选择的结局。如果父皇爱上其他人，或者跟其他人在一块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尤其是想到母后可能在现代也是一个人，他就觉得很不公平。
“父皇，我听说您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绕着宫里晨跑。”容庭知道父皇不是母后，就算因为有了现代的奇遇，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可父皇仍然不是他能够放肆对待的人，平心而论，身为人子，对于父皇后宫的事，他的确没有评价的立场，也不能发表什么意见。让父皇为已经“死去”的母后守身如玉，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了，恐怕他的坚定支持者太傅也要骂他是不孝子了。
容珩扫了他一眼，“晨跑利于健康。”
“可您以前都不会跑步的。”
容庭这算是比较委婉了，以前的皇帝陛下，每天处理完政务、批阅了奏折就会休息，现在可不一样了，一大清早，可能天都没亮，甚至是气温很低的时候起来跑步？这太不对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容珩瞥他，“你就因为这件事大老远的跑回来找我？”
那倒不是。
容庭摇了摇头，“我是太担心父皇，听说现在父皇总是会召唤太医，生怕父皇身体抱恙，父皇，您是大烨朝的顶梁柱。”
说到这里，容珩才有点表情变化。
他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容庭都不想说他了，这叫没事，他可是打听过了，父皇现在召唤太医，都是问一些保养驻颜技巧！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还需要驻颜吗，又多少人敢直视天子容颜？更何况，身为皇帝，还需要驻什么颜，保养什么？他思来想去，父皇现在这样真的很像陷入恋爱中的人。
母后说过，要谈恋爱的人，总是会格外注意形象。邋遢的男人可能会变得干净起来，至少外表会看起来干净许多，女人会买新衣服化妆……
“父皇，您说过，我们是父子。父子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我只想问您一句，您是不是……”容庭顿了顿，抿了抿唇，为自己的母后心酸，“您是不是有些心仪的对象？”
不等容珩回答，容庭又稳住语气说道：“这么多年来，我知道您是孤单的，您的生活中除了国家大事以外，也就没有别的了，现在您尚处于壮年，如果您有了心仪的对象，儿臣自然是祝福的。”
父子俩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都是以“您”“你”“我”称呼。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容珩一听容庭以“儿臣”自称，就知道他儿子是在给他挖坑。
别看他儿子说得这么好，他敢保证，只要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这小子就会分分钟翻脸，不，他明面上不会翻脸，但私底下就不好说了。
容珩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他依然阴险狡诈，心机城府远远不是容庭这样坦荡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容珩叹了一口气，“我们回来也有好几年了，你还记得你母后的容颜吗？”
“当然记得。”从来也没有忘记过。
“我老了。”容珩表情落寞，“我怕有一天我会老眼昏花，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会记得了。”
容庭闻言内心一软。
其实父皇也没老，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呢。
除了那一头白发，他身上没有任何衰老的特征。
可他也知道，父皇跟母后再见……不，应该不会见到了。
“不会的。”容庭轻声道，“您忘记了，我会说给您听，而且您密室里还有那么多画呢，画的不都是母后吗？”
容珩自嘲一笑，“只怕哪天再次重逢，我已步入老年，那时她还会认出我吗？”
这个……
容庭就不好替自家母后打包票了。
“容庭，我从来没有对你母后以外的人有过那样的念想，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这一生，愧对于她，身为她的丈夫，却没有好好的陪过她，以前还承诺过，要带她四处走走，竟然也没有做到。”
听他这么说，容庭面容冷峻，也没说什么。
父母之间的事……他该怎么说呢。
“对皇位，对江山，对百姓，我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其实，”容珩低声说，“我觉得当谢珩也很不错。”
容庭看到父皇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为父皇倒了一盏茶，轻声安慰，“父皇，您别这样，不管是母后，我，还是您，都要过得开心一点。”
他们说好了的。
容珩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希望我开心一点吗？”
容庭点了点头，“当然。母后是我的母后，父皇也是我的父皇。”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容珩笑了笑。
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