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配步步荣华
作者：漫漫行
内容简介
 虽然第一章节部分设定可能让大家联想到红楼梦，但是请不要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如果认定作者是黑黛玉的，请自动弃文。谢谢大家配合。 生活就像一部小说，每个人都是自己小说中的主角。 陆若华是胎穿的，家世显赫。金尊玉贵，还有一个指腹为婚，一表人才的未婚夫，靖北侯府的姑娘们羡慕极了。陆若华也觉得自己的生活美好，十分舒心。 然而13岁那年，府里来了一位表姑娘。本以为生活在完全架空朝代的想法彻底被打乱了。 她才想起来自己这是穿进了一本书里。而且她还是以衬托女主善良，柔弱，无辜，为形象的恶毒女配。最后结局凄惨，未婚夫成了女主的丈夫，她也落得个被逐出家门，横死街头的下场。 虽然心慌的一批。但是陆若华表示:谁还不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了。 未婚夫爱喜欢谁喜欢谁，她才不稀罕。 她背后有一群人为他撑腰，她的人生定要精彩无悔，步步容华，还不负这新的生命韶华。 被救过的太子:阿华姐姐和孤的嫡亲谁都不能欺负她。 被救过的太后:阿华是最贴心的孩子。 被救过的皇后:最好的儿郎，才配得上阿华。 被救过的晋王:追妻之路貌似充满了坎坷。 陆若华:做自己生命故事中的主角。 总在救大佬的女主vs被女主救过的大佬男主。 

==========================================================
第1章 进京
清晨，阳光洒在京都的街道上，好像独立一层银光一样。这时，京都的城门才刚刚打开，只见一辆青篷马车驶入进来，后面跟着几位随行的护卫。
靖北侯府，泰安堂。
“老太太，且放宽心，前去接表姑娘的人都是府中得力的人，是侯爷亲自挑选的，路上不会有什么事情，您且宽心。”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边侍候旁边年龄差不多大的主子，一边道：“再者，表姑娘前些日子的信，您不是也收到了吗？说这一路上都平安，今日就能到京城，您老安心地等着见表姑娘就是。”
“老大做事我向来放心。”老太太荣氏紧皱着的眉头在听了这段话后，慢慢地松开了。
“对了，阿魏，之前让你给阿清收拾的院子你收拾好了吗？”老太太赶紧关心地问道。
“都收拾好了。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给表姑娘准备的是以前姑太太未出阁前住的东跨院，离老太太这里最近，大太太那里听说老太太给表姑娘收拾屋子，一应物品给的都是按照府中嫡出姑娘的份例。”
“您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了表姑娘。”被唤作阿魏的魏妈妈赶紧道。她是老太太的陪嫁，从小伺候老太太长大，对于老太太的心思能够猜出一二。老太太最是疼惜自己唯一的嫡女，把其看成眼珠子一般，当时这位姑太太出嫁，老太太千挑万选才选了如今的杨家。
杨家是书香世家，家中五代为官，杨姑爷也是进士及第，不算辱没了靖北侯府的嫡女。至于为什么没有选京中同等门户的世家贵族，不过是因为老太太爱女心切，这低嫁有低嫁的好处，杨家有靖北侯府这个亲家，还不得把姑太太供起来。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谁都没有想到姑太太会因为一场风寒英年早逝，只留下了表姑娘一人。老太太爱女甚深，自然也无比疼爱自己的这个外孙女。想着将外孙女养在自己身边，总比在杨府，姑爷娶了续弦，受了委屈好。所以这才着急地将表姑娘接到京城，养在自己身边，亲自照看。
依照她对老太太的了解，老太太对女儿的一腔爱意绝对都转移到了这位表姑娘身上。表姑娘之后在府中有了老太太的疼爱，恐怕除了纯安县主，府中的姑娘都比不上这位的地位。
老太太听了这话，脸色温和了不少。
“安氏是个大方的。”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儿媳安氏的表现，老太太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随后又对着身边的老妇人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办事我最是放心。”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老太太又问道：“今日阿华可在府上？”
“县主昨日便让人递了话过来，说今日皇后娘娘宣召县主进宫，恐怕是不能在家等候表姑娘到来。”魏妈妈一看老太太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赶紧道：“县主说了，她会尽量赶在晚饭之前回来，给表姑娘接风。”
果然，老太太听了这句话，脸色变得和颜悦色起来，道：“这孩子有心了。”
魏妈妈看到老太太的样子，心中舒了一口气。若是因为一个表姑娘，再让老太太和纯安县主之间生了间隙，可就不好了。
靖北侯府，世安院。
“拂冬姐姐过来了。”一位小丫鬟看到眼前的人，赶紧招呼道：“我这就给姐姐通传。”虽然都是丫鬟，但是眼前的这位是大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不是她可以怠慢的。
“劳烦了。”拂冬笑着道。
很快，就一个同样身着一等丫鬟服饰的侍女，将拂冬迎了进去。
屋内摆着一张紫檀木制成的十二扇大屏风，上面刺绣精美，美轮美奂。虽然对眼前的屋子并不陌生，但是每次前来，她都要为这屋中的摆设咂舌。就说这屏风，便是府中独一份，便是老太太，侯爷，大太太的屋中都是没有的，据说这是上贡的物件，后来被皇后娘娘赏给了郡主，其珍贵的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这屏风，屋内珍贵的物件数不胜数。
走过屏风，拂冬赶紧请安。
“拂冬姐姐请起。”拂冬听到一个柔然清悦的少女声音在耳边想起，“拂冬姐姐过来，可是阿娘有什么嘱托？”
拂冬抬头，看到眼前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双桃花眸，正带着笑意地看着她，美目微转，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少女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羊脂玉的镯子，与手腕浑然一体，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乌黑柔软的秀发梳成双环髻，上面绑着各色宝石编成的发带，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回县主的话，大太太让奴婢过来问县主一声，县主何时前往宫中？刚刚有人来报，表姑娘一个时辰后便能到府。”拂冬道。
陆若华听后点了点头，道：“我半个时辰内便会过去，不会和表姑娘撞在一起，让阿娘放心。”陆若华知道，对于府中来的这位表姑娘，无论是她还是阿娘都没有什么想法，老太太喜欢，她们也不会反对。
她出行前往宫中，必定会乘坐皇后娘娘赐下的县主规制的马车，然后带上不少护卫，动静必不会小，若是和形单影只来到这的表姑娘遇到，必然会有些尴尬。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是错开的好。
“太太还嘱托，宫中虽有皇后娘娘看重县主，但宫中复杂，县主还是要万事小心。”拂冬道。
“我知道，让阿娘不必担心。”陆若华听到母亲的嘱托，心中暖暖的，柔声道。
拂冬应声后，便告退。
“县主，今日表姑娘过府，您不在府中，老太太那里……”一旁的大丫鬟春风有些担心地说道。
“无碍，昨日我已经让人回禀祖母了，再者今日是皇后娘娘宣召，不是我能够左右的。”陆若华不再意地说道：“我会尽早回府的，老太太会理解的。”
一旁的春风虽然应是，但是心中还是难免担忧。明明自家主子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但是老太太待自家主子只能说是平常，并不亲近。如今这位表姑娘入府，老太太便让人将自己旁边的东跨院收拾出来，又比着嫡女的待遇对待这位表姑娘，只要是涉及这位表姑娘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会过问，这个待遇，自家主子在老太太那里可享受不到。
陆若华看出了春风的心思，不再意地笑了笑。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显然，她和老太太之间没有这个缘分。但是，虽然老太太对她不是很亲近，但是也绝没有亏待她。她该自己尽的义务孝心也都会尽到，至于其他的，就要看缘分了。
之后用了几块糕点，陆若华便带着大丫鬟春风，以及皇后赐下的向女官一同乘着一辆县主规制的马车，带上护卫朝着皇宫而去。
靖北侯府正院
大太太问完女儿的事情，便让拂冬下去了，屋内只剩下自己和陪嫁的尹妈妈。
“幸亏阿华是个心宽的。”大太太舒心地笑了，为着自己女儿的懂事感到高兴。
“咱们县主那是什么人，便是宫中都时常夸赞，最是个玲珑人，太太且放心，咱们县主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懂事的很。”尹妈妈一边夸赞着小主子纯安县主，一边安抚着大太太。
对于这个女儿，大太太显然是疼爱万分，一提起女儿便是满脸的笑意。
“我这三个孩子，最让我放心的就是阿华了，便是她的哥哥弟弟都比不上她。”大太太笑着道。
“老太太今日想让阿华在家，给表姑娘撑面子。”对于老太太的用意，她心知肚明，虽然不在意这么一个表姑娘，但是老太太利用女儿给表姑娘做面子的事情她到底是不喜欢。
“太太，刚才泰安堂那传过话来，说老太太让今日给她请安的姑娘们都留在了泰安堂，说是要让姑娘们等着表姑娘，好相见。”尹妈妈悄声道。
“老太太这也确实是疼爱表姑娘了。”大太太嗤笑道：“这是给表姑娘在府中立威呢。从准备院子，到如今这迎接表姑娘的架势，府中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老太太爱重这位表姑娘，以后府中的婢女小厮们绝不敢怠慢了。”
“老太太只怕是将对姑太太的感情都转移到表姑娘身上去了。”尹妈妈道。
“她疼爱外孙女，但是这般做，对这位表姑娘却不知是福是祸了。”大太太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老太太这般让府中的姑娘们一早候着，府中的姑娘们能没有怨念。若是表姑娘地位尊崇，或者是长辈，这也都没有什么，不过是个平辈，家世也不显赫，老太太为此停了家中的女学，让姑娘们等着，姑娘们心中不是怨念，就是嫉妒，怎么会和这位表姑娘愉快地相处。老太太这样做倒是给自己外孙女树了不少敌。”
老太太办事不妥帖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位表姑娘进府，得老太太的这般疼爱，虽是福，但依照老太太的办事方式，说不定会成为祸事。
正在这时，外面拂冬的声音响起。
“太太，表姑娘进府了，老太太让人叫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大太太理了理身上的服饰，带着尹妈妈朝着泰安堂走去。
刚一进屋，便听到老太太和一位少女的哭声。

第2章 进府
正哭着的少女一身纯白的衣裳，巴掌大的小脸上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极了。身子也似乎单薄了些，显得柔弱纤细，仿佛风一刮就能倒了似的。
看着女子一身的装扮，大太太不由感慨，都说这“女要俏一身孝”，这话果真没错，眼前的少女原本五分的容貌，如此一打扮，硬生生地衬出七分美貌来。
至于这位少女的身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大太太看着已经在劝老太太的两个妯娌，上前请安后，拉着表姑娘的手道：“这位就是阿妙的女儿了阿清了吧，果然长得和你娘像极了。”老太太的嫡女名唤陆妙。
“好孩子，我是你大舅母，以后就把这府中当作自己的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来告诉大舅母。”大太太知道，如今府中是自己掌家，这些话从她这个管家的口中说出来，也是老太太最为希望看到的。
虽然对于老太太的做法不是很喜欢，对于已经出嫁的小姑子陆妙也不喜，但是她也不为此为难一个小姑娘。她向来恩怨分明，眼前的小姑娘是无辜的，又刚刚丧母，来到陌生的地方，她不介意给小姑娘行些方便。
这边老太太听到大太太的这话后，果真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满意得点了点头，道：“你是个妥帖人，我最是相信你的。”然后对旁边的表姑娘道：“阿清，还不谢过你大舅母。”
“阿清谢过大舅母，以后都劳烦大舅母了。”表姑娘行礼道。
“赶紧起来，你这孩子可是跟我见外了不是？”大太太笑着将表姑娘扶起。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太太在两人说完后，对着表姑娘道：“阿清该认认人了。”
说完后，老太太指着自己旁边的两个妇人道：“这是你二舅母，那是你三舅母。”
表姑娘顺着老太太指着的方向看去，左手边的二舅母一身绿色的马面裙，对着她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很是可亲的样子。比起大舅母的大气，二舅母更为和善些。
看到二太太的样子，表姑娘心中安定了不少，行礼道：“给二舅母请安。”
一旁的二太太赶紧将表姑娘扶起，道：“好孩子，快起。”然后将原本准备的见面礼递给表姑娘，道：“这一对蝴蝶白玉簪你现在带也是正好。”说完后又对着老太太解释道：“我看表姑娘的头饰寡淡了些，现在表姑娘又正值孝期，不好带其他的首饰，这对白玉簪正合时宜。”
老太太听后，脸色果然变得好看起来，道：“你用心了。”虽然白玉簪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是最合适的。
表姑娘接过白玉簪后，和二太太道了谢，又转向一旁的三太太。三太太一对丹凤眼，体态丰盈，很是精明的样子。此时也笑着拉着表姑娘的手道：“我是没有二嫂的贴心，不过，这对玛瑙金簪等你出了孝，及笄之后用再合适不过。”
看着眼前的玛瑙金簪，乃是用玛瑙雕成花苞，下面用垒丝工艺做成花叶状托，很是精巧秀丽。表姑娘拿到后赶紧道了谢。
这边，三太太一边拉着表姑娘的手，一边对着大太太道：“大嫂的见面礼还没有拿出来呢，可快点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表姑娘一听这话，立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打机锋的话，她以前也听自己阿娘和叔母们说过，可是如今她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该帮哪一个。再者，她帮哪一个都是在和另一个作对。
大太太看着表姑娘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笑了笑。对于三太太的话，不在意地道：“多谢三弟妹提醒。这东西我早就备下了。”
说完后，大太太身后的尹妈妈就将东西捧了出来，大太太将表姑娘拉到身边，笑着道：“这是一对翡翠玉镯，等你及笄后用，也是合宜。”
表姑娘看着眼前的玉镯，通体翠绿，鲜艳欲滴，一看就不是凡品。她是府中的嫡女，在家中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她自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这对玉镯比之二太太和三太太送的簪子都贵重多了。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般贵重的东西。
大太太看着表姑娘犹豫的样子，拉着表姑娘的手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安心收下就是。”
表姑娘又看了看上首的老太太，看到老太太点了点头，才收下了。随后大太太拉着表姑娘的手，对着老太太道：“前些日子我娘家送来几匹月菱纱，颜色都还不错，想着给府中的姑娘们裁几件衣服，其中有一匹冰蓝色的，一匹鹅黄色的，正适合表姑娘。”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老太太听了后，脸上露出了笑意道。阿清正在孝期，不能穿鲜艳的，冰蓝色和鹅黄色，既符合小姑娘的年纪，又不会冲撞了孝期。再者月菱纱也是贵重的，便是勋贵府邸也是难得的。大儿媳妇能够这样大气，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匹月菱纱，不偏不倚地分给每个姑娘，这也是她这些年放心将中馈交给大儿媳的原因。
“还不都谢谢你们大伯母。”老太太对着下面坐着的孙女们道。
“谢大伯母。”
“谢大舅母。”表姑娘也跟着旁边的靖北侯府的姑娘们一同谢道。
“好了，你带着阿清认识认识府中的姐妹。”老太太对着大太太道。
靖北侯府一共三房，大房和三房是老太太嫡出，二房是庶出。大房一共二子一女都是嫡出，长子陆哲为靖北侯府的大公子，也是府中的世子，次子陆皓在府中行六，一女便是纯安县主，纯安县主在姐妹中行五。
二房三子二女，长子陆景为嫡出，行二，次子陆振和幼子陆晨均为庶出，次子行三，幼子行五。长女陆若婉是二太太嫡出，为府中的大姑娘，次女陆若娟是庶出，行三。
三房一子三女，独子陆恒为嫡出，行四，长女陆若嫣和幼女陆若宁为嫡出，长女行二，幼女行六，剩下的四姑娘陆若欣为庶女。
表姑娘看着眼前环肥燕瘦，各具姿仪的表姐妹们，不禁有些怔住。本以为自己的容貌已经算得上是拔尖儿的，却是没有想到靖北侯府的姑娘们，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是美人胚子，她的容貌在其中并不是很显眼，只能算得上是中上。
“你们姐妹们初次见面，好好相处，陪着我坐在这也是无趣，都去玩儿去吧。”老太太对着姑娘们摆摆手道。
“是。”
身为长姐的大姑娘亲手拉着表姑娘走出了泰安堂，往府中的花园的凉亭处走去。
路上，大姑娘细细地问道：“只听得祖母唤表妹阿清，还不知道表妹的闺名是什么，可是单字一个清字？”
“宛清，春郊柳宛丝的宛，清泉的清。”表姑娘杨宛清道：“大表姐唤我阿清就好。”
“那我就唤你阿清了。”大姑娘笑着道：“听你刚才出口成章，可是念过书。”大姑娘看着杨宛清点了点头，接着道：“这样也好，府中也有女学，日后你跟着我们一同去上学，也不会一个人寂寞。”
“听说表姐家中可是书香世家，不知道表妹都读了些什么书，也让我们都长长见识。”一个十岁左右，长得十分娇俏的少女对着杨宛清道。
“六妹。”二姑娘听了六姑娘的话，呵斥了一声。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因为老太太一早叫她们过来等候杨宛清不满，此时见到杨宛清，难免怨恨。
随后二姑娘笑着向杨宛清解释道：“六妹妹年纪小，说话有些说不清。她的意思是表妹在家中都念了哪些书，说出来我们也好帮表妹想想表妹在府中的女学该从何处学起。”
六姑娘听到嫡姐的呵斥，跺了跺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边，杨宛清道：“我明白的。在家中女四书都略读了些，诗经和楚辞也都学了些。”
“那表妹读得也不少了。”大姑娘笑着道。随后几人又问了问具体的情况，一来二去，也都熟识了。
杨宛清看着眼前的这些表姐妹，压在心头的疑问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大表姐，为什么不见五表妹？”
杨宛清这句话落后，周围一静。杨宛清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提到这位五姑娘，大姑娘二姑娘还面色如常，但是眼中也掩不住的羡慕，其余的姑娘们的羡慕就全都写在脸上了。
“昨日皇后娘娘降下恩旨，今日宣召五妹妹进宫，如今五妹妹想必已经到宫中了。”大姑娘解释道。
杨宛清听后心中一惊，能被皇后娘娘宣召进宫，可不是会被人羡慕吗？而且听大姑娘的话中的意思，这位五表妹应该是时常就能被宣召进宫，这可不更令人羡慕了不是？
此时被众人羡慕的陆若华，正在甘泉宫中，被皇后搂在怀中，一副亲昵至极的样子。

第3章 亲近
甘泉宫是大燕历代皇后的居所，坐落在南北的中轴线上，宫殿、飞阁、楼榭、湖苑壮丽宏伟，气魄浩大，宫殿上都用琉璃瓦当制成，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宫殿整体以清香名贵的木兰为栋椽，纹理雅致的杏木作梁柱。房屋上涂上漆树的汁液大漆，然后用罩金髹、描金、戗划、堆漆、镶嵌等装饰技法装饰墙壁，雕刻着各色美丽的花纹。既有皇室的威严大气，又有女子的柔婉清丽。
主座上坐着一位女子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其上面遍布金银双色线勾勒的凤纹，流芳溢彩，华纹熠熠生辉。云鬓凤钗，黑白分明的凤目平添了一股威严之势，但是在看向怀中的女孩时，眼中多了些温柔和慈爱。
“纯安可是半个月没进宫了，若不是我宣召，你这孩子打算什么时候来看我？”皇后温柔地说道。
“这段时间先生布置的课业多，一时间有些抽不出空来。”陆若华腻在皇后怀里，娇声道：“我心里每天都可想姨母了。”因着皇后和母亲的交情不错，自那件事后，皇后便让自己唤她姨母。
“你这张小嘴每天都跟抹了蜜一样。”皇后亲昵地点了点陆若华的额头，笑骂道。
陆若华从怀中拿出一个梨花木的盒子，递给皇后。
“这是什么？”皇后好奇地将手中的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不由一怔。
盒子里是六对金银贴成的指甲花钿，上面描绘的是各种牡丹花的图案，很是精致小巧。让皇后感动的不是花钿的精巧，而是上面的牡丹花图案。
“我不过是提了一句，倒是废了你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个，以后可不许了，这功夫费时费力。”皇后看着眼前的花钿，心中温暖。她前些日子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如果指甲花钿能有牡丹花的就好了。宫中的能工巧匠虽多，但是却没有纯安的精巧心思，她这些年用得花钿等精巧的玩意儿，都是阿华做得。这可惹得宫中的妃嫔纷纷羡慕，虽然她不太在意妃嫔的看法，但是哪个女人谁不想精致美丽。
“姨母喜欢就好，不费些什么心思。”陆若华不在意地道：“姨母尽管用，用完了或者是想要什么样式的，都告诉我，我再给姨母做。”
“好。”皇后没有拒绝孩子的孝心，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感慨道：“果然还是纯安贴心，比太子那个臭小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贴心，这是皇后娘娘在对比了儿子和眼前女孩最为真实的感受。
“太子殿下对娘娘绝对是孝顺的。”陆若华看着眼前的抱怨的皇后好笑道，皇后对于儿子的怨念可真是由来已久。
皇后娘娘不可否认，儿子是对自己有孝心，但是儿子哪里有小闺女贴心，不能聊天谈心，不能任由自己打扮。就拿前些日子来说，她给太子选了一匹正红色的蜀锦做衣服，儿子却怎么也不愿意，非选玄色的或者是黑色的，这穿上后显得老成极了，一点都没有红色的可爱。
皇后毫不避讳地将这件事讲给了陆若华听，并叫自己贴心的孩子给自己评评理。陆若华看着气哼哼地皇后，不由掩嘴一笑。这些年，她给这对尊贵的母子之间做评判的事情多了去了，一点也不紧张。
“太子年纪日渐大了，想必是觉得穿得老成一些，才能显得他更有威严一些。”陆若华宽解道。其实对于皇后的审美，她在大部分时候是极为认同的，只有皇后给太子打扮裁衣的时候，她有点接受无能。皇后喜欢光鲜亮丽的颜色，话说，这天下的哪个女孩不喜欢呢？只不过皇后将这种女子的审美也运用到太子身上，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在这些事情上，不只是皇后对太子有怨念，就是太子也时常跟她抱怨自己母后的审美。
皇后看着贴心的宽慰自己的少女，再一次感慨阿华比太子贴心多了。想到太子，皇后便止不住的抱怨。儿子不贴心的地方不止在这，而且还表现在老和自己抢阿华上。今日是太子上课的时间，一天都不得空，不然她宣阿华进宫，还不够自己儿子跟自己抢人的呢。
其实叫她说，有些事情真的是缘分。太子那个臭脾气，便是对宫中的公主姐妹都爱答不理的，却唯独对纯安不一样。在纯安身边，太子就像一个爱撒娇的弟弟，总喜欢缠着自己的姐姐，关心这关心那。不过，一想到太子的命都是纯安不顾自己危险救下的，太子对纯安亲近也是正常的。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太子和纯安之间的这个缘分，她上哪里得到这么贴心的纯安。
正在皇后露出得意的笑容时，一名宫人上前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后宫中派人来，说是太后想念纯安县主，要接县主过去说说话。”
皇后听后脸瞬间一僵，千算万算，算过了太子，居然漏了太后这个总爱和她抢人的婆母。收拾好失落后悔的心情，皇后脸上又露出大方威严的笑容道：“告诉外面的人一声，县主这就过去。”
随后，皇后又叮嘱了陆若华要时常进宫的事情，赏赐了一堆东西，才放陆若华离开。
甘泉宫到慈安宫的路上，一众宫人抬着一个精巧的小辇惹得不少宫人瞩目。
“刚才那个辇轿，看着也不像宫里的娘娘公主用得，这里面的到底是何人？”一个宫人看着远去的辇轿，好奇地问着身旁的人。
“你看到刚才引路的人了吗，那是慈安宫的曹公公，看这方向应该是从甘泉宫过来的。”
“甘泉宫？若是皇后娘娘，也应该用凤辇才是。”听了旁边人的话，这宫人更为不解了。
“你这榆木的脑袋，真是没救了。”被问的宫人恨铁不成钢地道：“我什么时候说是皇后娘娘了。听说昨日皇后娘娘宣召纯安县主今日进宫，想必这辇轿中做得就是这位县主了。”
那宫人继续道：“纯安县主历来得两宫喜爱，至少每隔半月就会进一次宫，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待其荣宠至极，有这两宫的宠爱，便是比一般的公主也不差些什么。”
“纯安县主？可是当年太子落水，救下太子的靖北侯的嫡女？”若说起这位县主，便是他一个宫人内监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勇气。
“不是她还有谁？救下落水的太子，可是大功一件，更何况当时的纯安县主只有七岁，救下五岁的太子，便是圣上也称赞其‘赤子之心，忠心可鉴’，随后皇后娘娘为其请功，要册封为正二品的县主，圣上也并未反对，不仅如此，圣上还加封其食邑三百户。这样的待遇，便是一些郡主都没有。”
历来的女子的封爵或者是诰命，都是因为家中的父兄或者是丈夫的功劳，再或者是宗室之女或者是宗室出女，但是这位纯安县主却是靠自身的功劳封爵的，不得不说这还是本朝来头一个。
不管宫人怎么议论，陆若华却是顺利地到了慈安宫。比起皇后宫中的威严清丽，太后因为常年礼佛的关系，屋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进殿后，心就自然而然地静了下来。
陆若华给太后请了安后，便坐在了太后的身旁，撒了一会儿娇后，便开始关心起太后的身体来，比起和她不亲近的祖母，太后待她更像是祖孙。
“最近姑祖母身体如何？胃口可还好？”陆若华关心地问道。太后出身安氏一族，是她母亲嫡亲的姑姑，太后让她按照安家的辈分称呼她为姑祖母。
“都好，姑祖母都好。”太后揉了揉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女孩的头，开心地笑了。
一旁的陪着太后长大的严宫令却是没有如太后的意，和陆若华告状道：“县主可别听太后娘娘的话，最近太后娘娘的脾胃可不太好，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县主可有什么法子？”这些话全宫上下也只有严宫令敢说了。
太后听了后也没有责怪，反而是笑骂道：“你这老货，就会在纯安面前揭我的短。”严宫令是陪着她一起长大，一起进宫的，困难时不知受了多少苦，她也乐得严宫令在她这自在些，她也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最近又翻了些食谱，发现其中两道菜颇为爽口，也适合姑祖母这个年龄，御医那我也问过了，也说可行，一会儿我去膳房给姑祖母做来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陆若华笑着道。
“县主做的，哪次太后都用得不少。老奴一会儿给县主当帮手，也学学怎么做的。”严宫令赶紧笑着道。要她说，也不怪太后偏爱纯安县主，太后脾胃不好也不是一天的，但是皇子事忙也就罢了，公主们却是也没有一个像纯安县主一般，亲自询问御医，翻看食谱，找出适合太后的菜品的，只这份用心，太后偏爱纯安县主也不会让人疑惑。
“不必这么麻烦，若是姑祖母用得好，我将方子写下来给严阿嬷不就好了。”陆若华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那老奴就谢谢县主了。”严宫令高兴地谢道。便是她，也是喜欢县主这份从不私藏的大气。
随后，陆若华亲自去膳房做了两道菜，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因着太后确实用了很多，在严宫令欣喜地目光下，写下两道菜的方子，又带着太后赐下的一堆东西，才浩浩荡荡地回了府。

第4章 见面
靖北侯府，花园
杨宛清正听着大姑娘和二姑娘讲解府中女学的事情。靖北侯府的女学也是用心了的，不只是讲解女四书，便是真正的四书五经也有讲解，更不要说诗经这些适合女子通读的文章了。除此之外，更有精通女红，厨艺，礼仪等方面的女夫子，可谓是样样齐全了。
“四书五经这些，我是不耐烦的。”最小的六姑娘抱怨道：“这些东西也就只有五姐喜欢，真想不明白，五姐怎么会喜欢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对于六姑娘的话，三姑娘和四姑娘都纷纷点头，便是大姑娘和二姑娘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她们都是女孩，又不用考科举，自然对于这些难懂的圣贤言语，治国之道没什么兴趣。在她们看来，喜欢看这些的纯安县主可以说是个另类了。
“以前在家也听父亲讲过一些，这些圣贤之论确实难懂。”杨宛清对此也很是赞同。她的父亲是进士及第，对于四书五经最是通晓，以前在儿时的时候，父亲逗她的时候也给她提过一些，很是晦涩深奥。比起这些，她对于诗经这些诗词方面的兴趣更大。
“我还是更喜欢读诗作诗。”杨宛清想了想道。
“确实，咱们女孩子还是多读些诗的好。”大姑娘拍了拍杨宛清的手，笑着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京中的诗会赏花会向来很多，在这样的宴会上，做一两首诗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若是写得好，也能得个才女的名头，对咱们也是好的。”这历来的才女都基本上是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的人，却从没有听说才女要写得一篇好策论。
所以，对于她们这些女子来说，四书五经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写得一手好字，再做得出一首好诗，也就足够了，其它的都是外院走科举的男子的活儿。所以她们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贵为县主的五妹妹还会喜欢这些。
杨家远离京城，她在家的时候，赏花宴诗会什么的，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次。杨宛清脸上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不过，她也对靖北侯府姑娘们口中的五姑娘纯安县主更好奇了。
正在这时，一位侍女走了过来，禀报道：“姑娘们，县主从宫中回来了，已经到了泰安堂，老太太让奴婢前来叫诸位姑娘过去。”
杨宛清刚进门便看到大太太下方坐着一位姿容绝丽的少女，一身华贵的海棠红的十二幅湘水裙，衬得少女肤白如雪，眉目如画。杨宛清知道，这就是靖北侯府最尊贵的姑娘，靖北侯唯一的嫡女——纯安县主了。
一众人请完安后，老太太便拉着杨宛清的手，对着陆若华道：“阿华，这就是你小姑母的女儿，杨家的表姐，闺名婉清，你们可是嫡亲的表姐妹，日后你表姐在外面可要劳你照顾了。”
陆若华默念杨宛清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不过这世上重名的人这么多，也就没有细想，便抛诸脑后了。不过，让她感慨的便是老太太待自己外孙女的这份心了。这位杨表姐才来到府中不到一天，就已经收服了老太太的心，只怕日后老太太会将其当作眼珠子一般疼爱，不然，也不会特意在这里嘱咐她。这是生怕她这位表姐日后出门交际的时候，因身份不够受了委屈。这是让自己护着她呢。
“杨表姐冰雪聪明，是靖北侯府的表姑娘，又有您撑腰，在外面谁敢小瞧表姐。我只是比表姐多些经验罢了，到时候提醒表姐一二，您放心，依照表姐的聪慧，出门交际定然没有问题。”陆若华笑着道。
老太太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到时候你可要提点你表姐一二。”
“这点祖母放心就是。”陆若华应道。
一旁的大太太听到女儿的话，面上不动，心中却是笑开了花儿。她的女儿啊，对付老太太果真有一套。这兜了半圈，却是始终没有承诺会照顾杨宛清。提点可以提点，但是这提点之后，杨宛清会不会再犯错，就是杨宛清自己的事情了。若是女儿直接承诺了，依照老太太的性子，杨宛清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的女儿绝对要在老太太这里担下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本来老太太待女儿只是平常，她可不愿意自己女儿因着一个表姑娘在老太太这里受什么责罚。
若只是真的照顾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她和女儿都清楚的很，老太太的心思哪里只是想要阿华只是照顾一下杨宛清。老太太心里打的算盘她清楚的很，这是要让自家女儿给杨宛清作助力，将杨宛清推上京中贵女的圈子，还是最为顶级的贵女圈子。但是，她的女儿身份尊贵，杨宛清何德何能让她女儿当踏脚石。
本来她打算，若是女儿悟不出来老太太话中的意思，答应了老太太，她就是抱着得罪老太太，也绝不能让此事成了。但是显然她多操心了，她的女儿聪慧至极，一眼就能看出老太太的用意来。
随后靖北侯，二老爷和三老爷下了衙门，带着府中的儿郎们回了府。老太太又拉着表姑娘见礼一番，靖北侯三个做舅舅的，勉励了一番，便让人传了晚饭。
饭后，儿郎们跟着父亲去前院考教功课。老太太知道姑娘们等了一天，都累了，便也就让儿媳和姑娘们回房了，身边只留下外孙女杨宛清一人说说知心话。
陆若华跟着母亲回到正院后，就被母亲戳了戳脑袋。
“你这孩子，也是胆大，就不怕你祖母发现你话中的意思，当场为难。”虽然当时欣喜女儿的聪明，但是却也怕老太太机警，品出女儿话中的意思来。
“你若是不愿意，母亲替你拒绝就是，为着这个惹得你祖母不快，不值当的。”她是怕女儿惹得老太太不快，被老太太扣上一个不孝的罪名，到时就遭了。
“阿娘放心，祖母一心都在杨表姐身上，根本听不出来。”陆若华笑着搂着大太太的手，亲昵道：“不是我不想要帮杨表姐，只是我们那个圈子实在不是杨表姐能够融入的。”她们那个圈子，不仅要家世显赫，还要自己身份足够贵重，除此之外，玩的也和平常的贵女不同，不仅要骑马投壶，便是打猎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些，先不说那位杨表姐有没有学过，就是那柔弱的样子，也不像是可以亲自做打猎这样稍显血腥的事情的。
“我是怕到时候杨表姐不仅没有融入我们，反而受了太多的委屈，倒也还不如别进来。”京中家世显赫的贵女，哪个脾气又是好相与的，这位表姐一看就不是和这些贵女一路人。倒不如呆在普通的贵女圈子里，别往她们这里来，还能少受些委屈，多得些名声。
“杨表姐不如和大姐姐二姐姐她们呆在一起，有姐姐们帮衬，我再提点一二，想必会更好。”她说得会帮衬一二，也是真的，便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看着这位表姐受委屈。
“你说得对，这样是对杨姑娘最好的方式。”大太太点头道：“老太太这是爱孙心切，有些看不清现实了。”她虽然和小姑子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是也绝不会牵扯到这外甥女身上来。她从心底里也是希望这可怜的丧母的外甥女能够好好的。女儿说得方式是对杨宛清最好的，但是老太太爱孙心切，只想要给外孙女最好的，却是没有考虑到这外孙女能不能接得住。
“好了，不说她们了。”大太太没有心情在这些闲事上浪费时间，连忙关心起女儿今日的事情来，“今日入宫，可一切都好？”虽说有太后和皇后护着，但是宫中复杂地很，她岂能放心。
“都好。”陆若华俏皮地说道：“您看我带回来的东西，就知道我一切都好了。”
陆若华说完后，便让春风将东西拿进来，然后对着大太太道：“阿娘，这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布匹，这几匹正适合阿娘，还有这几匹颜色比较适合男子，阿娘让针线房的人给阿爹，大哥和弟弟裁几身衣服。还有这珠钗，也都适合阿娘。”
大太太心里暖暖地看着女儿在一旁分配布匹服饰，好笑地问道：“别光顾着我们，你才是正该好好打扮的年纪，给自己的可都留好了。”
“阿娘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皇后和太后赏赐的绸缎中，各个年龄的都有，有些是适合她的，她自然会留下，毕竟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她也不例外。
大太太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女儿的手笑着道：“对了，你周伯母过两日就要来京了，阿宇那孩子也会来京中念书，到时候你们也好相处相处。说来你们还没有见过面呢。”
“阿娘，周伯母的儿子是叫周宇吗？”陆若华突然心中有了不好地预感。
“这倒不是，阿宇这辈好像是周家的博字辈，应该是周博宇才对。”
杨宛清，周博宇，这两个名字，让陆若华瞬间傻了。

第5章 家人
大太太看着女儿在自己说完后，愣在了那里，有些纳闷，不过看着女儿的年纪，又想到自己提到的人，不禁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问道：“娘的阿华可是害羞了？这也没有什么，阿宇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你是女孩家，害羞也是正常。”
“不过，有些事情我要提前说清楚，虽然你和阿宇是未婚夫妻，但是以后的相处时，也要注意礼节，女孩子最是要好好爱护自己，遵守礼数，不然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大太太叮嘱道。少年男女，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孩子，特别是女孩，读多了诗里话本里美好的爱情故事，总会把一颗真心轻易地交给男孩子。
她年轻的时候，看多了这样的故事，但是真正结局好的，走到一起的没有几人。女孩子贵在自尊自爱，便是订了亲也不能越了礼节。这个世上对女子本就不公平，男女之事被传了出来，男子顶多得一个风流的名声，风流还不一定是坏名。女子却是要被世人唾弃不守妇道，失了贞洁，最后不是受不了流言蜚语吊死自己，就是剃度出家，苦守庙宇，还要连累家中的姐妹都找不到好人家。
她虽是相信自己的孩子有分寸，但是女儿到底青春年少，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叮嘱几句。
陆若华被大太太一番郑重地嘱咐带回了神，听了大太太的话，不禁暂时收敛好心中的震惊复杂，好笑地应道：“阿娘放心，这些我都是明白的。人必先自重,而后人重之。”
“好一句‘人必先自重,而后人重之’，阿华说得太对了。”就在这时，一道雄厚有力的男声传来，只见一位五官英俊的男子带着两个少年走了过来，男子虽然好相貌，但是身上带着上过战场才有的煞气，只是在家人的面前才稍微收敛了一两分。
身后两个少年，前者剑眉星目，身体修长。后者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本正经，有些苦恼的样子，只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给阿爹请安，大哥好，阿皓也好。”陆若华知道这是靖北侯考教完大哥和弟弟的功课，看着陆皓苦着一张脸，她就知道，今天这位估计又被说教了。
靖北侯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和地问了女儿最近的情况，然后坐下问道：“听说今日皇后娘娘又召阿华进宫了？”
“可不是吗？”大太太笑着指了指旁边捧着料子的春风等人，笑着道：“这是今天皇后娘娘赏下来的料子，这孩子就巴巴地拿到我这里来了，说要给你们做衣裳。”
“果然还是阿华有孝心。”靖北侯听到妻子的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立时笑开了花儿，果然，儿子就是没有闺女贴心。靖北侯往幼子处嫌弃地看了一眼，臭小子只会惹自己生气。
对于靖北侯的话，没有人反驳。陆哲瞥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又看着娇俏可爱的妹妹，心里立马偏了，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妹妹会担心自己，想着给自己做衣裳，弟弟就只剩下让他收拾烂摊子了。
至于陆皓，虽然很想要表达阿姐是最好的，但是先后被父兄嫌弃地看了两眼，此时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你日后在宫中行走，不必小心翼翼，你是我的女儿，若是出了事，万不可让自己受委屈，只管还回去就是，后面的事情自有阿爹替你收拾。”他虽是武将，但是宫中的那些复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宫中人心险恶，宫人们又惯会捧高踩低的，他的女儿又只是县主，就是有皇后和太后，也免不了被为难。特别是遇到一些宫妃公主，免不了受委屈。
“阿爹放心，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受了委屈。宫中，皇后和太后两位娘娘确实待我很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自是能看出来谁是真心，谁不是真心。太后一直喜爱她，皇后一开始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但是人心都是肉长得，这些年她和皇后的关系真的不错，皇后待她就像是女儿一般，在宫中事事为她打理好，再是亲近不过。
“这就好。”宫中的事情他多少都知道，不然也不会放心女儿自小出入宫廷，不过还是叮嘱道：“但是受了委屈就一定要和阿爹说。”
陆若华再次应了，又和靖北侯夫妇俩说了会儿话，兄妹三人便一同告辞了。
出了门，陆皓总算是找到了可以依靠和倾诉的对象，委屈地叫道：“阿姐。”
陆若华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闯了祸，点了点他的额头，却也不问他，对着一旁的陆哲问道：“大哥，阿皓他又犯了什么错？”
“他今日上学堂，将汪御史家的长子打了。”陆哲没有隐瞒，撇了一眼拉着妹妹袖子的弟弟，面无表情地说道：“人家将状告到父亲那里来了，汪御史说要在明天的朝会上弹劾父亲教子不严。”
陆哲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陆皓就叫嚷起来：“分明是他有错在先，是他先说我出身武将之家，不是读书的料。”
“所以你就直接动起手来了？”陆若华肯定地道。
“阿姐，你不知道他说得有多过分，我要是能忍下去，他绝对会说我们靖北侯府的人没骨气，怕事。”陆皓恨恨地说道。比起没骨气，他情愿被父亲责罚。
陆若华却是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对着陆哲问道：“大哥，汪御史可是监察院御史汪直？”
“不错，御史中就他一人姓汪。”陆哲倒是有些诧异，没有想到妹妹会对京中的官员这么熟悉。
“我之前在宫中听皇后娘娘提起过这位汪御史，说是祖上往上数几代都是务农，只这一辈堪堪供出了一位读书人，没想到这位天赋不错，一举及第，家中也跟着一举升天。”她听皇后娘娘提起这位汪御史，不是因为这位汪御史特殊，而是这位的妻子，不懂礼仪，受封诰命的时候，进宫朝见，很是粗鄙，让皇后当成了笑话说给她听。
不是她看不起这位汪御史的妻子出身，而是因为其人有些愚蠢。往常贫苦人家出身的朝廷命妇多了去了，但是人家在京中都知道学习，最起码礼仪学了，把面子撑起来，只有这位是不知道上进的。
因着皇后娘娘在后宫无聊，最是喜欢听些八卦，她也托了福，知道一二，这位汪御史自打为官后，便看不上自己的妻子，又碍着文官的清名“糟糠之妻不可弃”，也不敢休妻，只得纳妾。汪夫人便整日在后院中跟汪御史的小妾斗得不可开交，如今也是京中一大谈资了。
“妹妹想说什么？”陆哲笑着问道。
“若说我靖北侯府是武将出身，但是我靖北侯府也是出了不少读书人的，远的不说，就是二叔，也是正经的进士及第，一点也不比汪御史差。”陆若华道。靖北侯府虽是武将府邸，但是每代都出读书人，在朝中文武都有自己的人，才好立足。她父亲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因为小弟在读书上确实有些天赋，便让陆皓选择走科举的路，以后也好和大哥陆哲在朝中相互帮助。
“阿姐说得对极了！”陆皓听完陆若华的话，止不住地欢呼。
陆若华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阿爹责罚你是因为你跟汪御史的长子打了一架，阿爹这是气你没有话跟人家争辩，只会用蛮力。”陆若华说完后看着消停下来，认真反思的弟弟，也不理他。只是对着一旁的陆哲道：“汪御史将这样的小事也拿到朝堂上说，还是他们无礼在先，陛下必定不会搭理，反而会觉得汪御史小题大做，所以父亲只是责罚了一下阿皓，没有重罚。”
说完后，陆若华笑盈盈地求证道：“我说得可对，大哥？”
“阿华聪慧无比，推断地一点没错。”陆哲毫不犹疑地夸赞着妹妹。他觉得若是阿华是男儿身，只怕会在朝堂大有一番作为。
夸赞了妹妹后，陆哲又看向一旁糟心地弟弟，问道：“如今可还觉得委屈？”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反省，以后定当将再敢挑衅我的人说得哑口无言。”陆皓保证道。他以后一定要像阿姐一样，练就一身好口才，让那些人都知道他的厉害。
看着弟弟总算是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着妹妹道：“前些日子你想要的书籍，我都让人淘到了，回来你让人来取。”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陆若华十分开心地道。她要的书十分杂，有讲女子妆容熏香的，还有游记等，乱得很，大哥能这么长时间替她找到，可见是费了心的。
“我是你大哥，这不都是我该做得？”陆哲宠溺地笑着道。对于唯一的妹妹，他自是放在心坎里疼，怎么看怎么喜爱。
陆若华回到院子里后，也来不及洗漱，一想起今日听到的两个名字，再结合如今她所处的朝代，她现在的身份。她都有些想要骂人了，本以为自己穿进了一个架空的，不知道历史走向的朝代，却是没有想到她这是穿进了一本书中，女主角是她新来的表姐，男主是她的未婚夫，而她是里面娇纵任性，恶毒的女二，最后和家人离心，惨死街头。
陆若华无语地望了望天，有句话她不知道当不当讲……
忍了又忍，陆若华决定要当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

第6章 心乱
泰安堂，东跨院。
杨宛清看着被老太太指派过来服侍自己的蒋妈妈，心中稍安了一些。
“蒋妈妈，我若记得没错，侯府并没有和皇家联姻，为何五表妹会是县主呢？难道是大舅舅请封的吗？”今日在侯府中见过这么多的表姐妹，最令她不解的就是这位五表妹纯安县主了。
她之前对于侯府的人有些印象，母亲在世时，常常跟她提起。她若记得没错，府中并没有和皇家有什么牵扯，就是有的，也只是大伯母是太后娘娘娘家的姑娘。话说回来，就是太后有意施恩，封赏的也是安家的姑娘，也不会是这侄外孙女，这关系可有点远了。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因着大舅父立下的战功，帝王施恩于内眷，才有了五妹妹这个爵位。
令她诧异的是，蒋妈妈摇了摇头道：“表姑娘说得没错，府中并没有和皇家联姻，五姑娘身上也没有皇家血脉，但也不是因着侯爷的关系。”
“表姑娘想一想，若是真因着侯爷的关系，被封赏的也应该是身上没有爵位可以继承的六公子。”蒋妈妈一边给杨宛清宽衣，一边解释着府中的事情。
“当年县主还只有七岁，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在被宫女领出去赏玩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被歹人推下水的太子殿下，当时的太子殿下只有五岁的年纪，眼看就要不行了，是县主敏锐的发现了太子，因着旁边的宫女都不会浮水，县主便一人跳了下去，将太子救了上来。”
蒋妈妈看着杨宛清震惊的模样，也不奇怪。便是谁又能想到一个七岁的大家闺秀居然会浮水，而且还有勇气跳下水中救人。当时的圣上听了后也是对当时的五姑娘赞了又赞。便是这封号，也是圣上亲口赐下。
纯者，美也，善也。至于安字，是因为当时五姑娘救下太子后，便开始生病，高烧不退，这安字是希望五姑娘能够平安。这个封号，可以说很用心了。更有说法，这个安字是皇后娘娘亲自求着帝王赐下的，据说当时的太子在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年龄又小，居然没有生病，皇后便认为这是五姑娘为太子挡了灾，所以才赐下安字，希望当时的五姑娘能够平安度过此劫。
“五表妹当真是勇气可嘉。”杨宛清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蒋妈妈继续道：“因着救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是格外的喜欢县主，每半个月都必然宣召县主进宫叙话，更是经常赐下赏赐。便是太子殿下，对咱们县主也是亲近的很。”
“今日，县主不是有意不在家中的，实在是皇后娘娘宣召，推不得，表姑娘不要介怀。”蒋妈妈安慰道。在这府中，谁不知道县主才是姑娘中的头一份，若是表姑娘因此和县主生了嫌隙，到时候只怕老太太的想法要落空了，表姑娘更是很难融入到京中贵女的圈子里。
“妈妈想多了，我不会的。”杨宛清握了握手，笑着道。
“不过妈妈，我有一件事有些疑惑，还想请妈妈解惑。”
“哪里用得上请字，老太太派老奴过来，就是给表姑娘讲讲这府中的情况的。”蒋妈妈赶紧道。
“我只是有些疑惑，太子又小，伺候太子的人应该不少才对，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让太子落水呢？”杨宛清疑惑地问道。她虽然不知道太子身边有多少人，但是就她们这些姑娘们，小时候谁身边不都乳母管事侍女一堆呢，太子身边的人应该更多才是，这么多人，太子又是如何落水的？
“这件事情就不是老奴能够知道的。”这次，蒋妈妈却是没有再回答杨宛清的问题，而是严肃地道：“表姑娘，您要知道，有些事情是皇家的辛秘，不是咱们能够过问的。”
杨宛清听后赶紧住了嘴，也就不敢再问了。
此时被两人讨论的纯安县主，心情却是不怎么好。
陆若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仔细回忆自己这十三年的生活，和小说中重叠的部分。说实话，对于小说中的情节，她能回想起来的内容真的是寥寥无几，毕竟小说是她穿越前看得，当时她的名字又不叫陆若华，不涉及自身，怎么能记得清楚。
她现在能回想起这本小说，还是当时她觉得女配的下场凄惨，男女主的爱情实在是有些三观不正，为此在心里谴责了作者一番。但若是真的回忆起其中的剧情来，她是一点都记不得。
只记得女主在来到靖北侯府后，虽有外祖母撑腰，但是府中的姑娘都看不起她，特别是她这个府中身份最高的姑娘，整日里给女主下绊子。女主和男主的相遇，也是她在为难女主的时候，被男主看到了，男主十分怜惜这个柔弱的，受到欺负的表姑娘，两人一来二去，男主怜惜美人，美人觉得男主是英雄救美，两人便暗生情愫。
而她，就是那个在男主和女主感情中，不断为他们创造阻碍，让他们情比金坚的恶毒女配。她这个女配一路在不断地作死，陷害女主，最后落得个家人厌倦，离心，被逐出家门的下场。最后似乎是又想在女主出行的时候，刺杀女主，被男主一剑捅死，横死街头。
她回忆自己这十几年的胎穿生活，她觉得现在和书中不一样的一是她不想为难女主，她和女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为难陷害女主；二是书中的陆若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没有纯安县主的爵位，更是没有皇后和太后的喜爱，也没有救下过太子。
其实当年救下太子的时候，她真的没有多想，看到一个五岁的孩童在水中挣扎，向自己求救，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不想看到这样鲜活的生命消失在水中，所以根本来不及多想，也忘记自己的身体只是一个七岁的孩童，便直接跳了下去。反应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凭着一瞬间的决定救下了年幼的太子，因此得了这县主的封号。
若是让她重新再选择一次，她也不可能看着幼小的生命溺亡在水中。当初救下太子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太子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得到皇家的赏赐什么的。
知道太子的身份后，她也是疑惑，为什么太子身边没有人看顾，太子落水没有人救助。到了后来，她才听皇后提了几句，说想要太子命的人，是当初和圣上一起争皇位失败的废福王，福王利用宫中剩下的自己的人手，收买了太子身边的人，调离了太子身边的乳母等人，才让奸人有机可乘。
不过，此事到底是皇家辛秘，她知道的也不多。经过此事后，圣上震怒，福王在宫中的人手被彻底清除，朝中的福王一系官员也被彻底拔除。
所以，若说她和书中的陆若华有什么身份上的差别的话，就是她现在的身份更高贵，男女主二人想要对付她也会更难，县主的身份，以及宫中的宠爱，只要她不犯傻，就会是她绝对的依仗，靖北侯府没有人敢动她。
至于其它的，她的心有些乱。她只是个普通人，也就是比寻常人多活了上一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些见识而已。她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慌，也会乱，也会躲避。
陆若华叹了一口气，对于现在她的处境，即便是觉得自己不会按照书中的女主那样行事，但是书中陆若华的结局到底是让她心有戚戚。
“县主，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春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唤醒了沉思中的陆若华。
陆若华叹了一口气，便是再如何，生活还得继续，日子还得照过，觉还得照睡不是？
第二天清晨，正是休沐的日子，府中的女学也停课了一天，老太太免了众人的请安，所以陆若华过去和大太太请过安后，便让春风带人去外院将她大哥寻好的书都搬了回来。
陆若华拿起一本书，为了缓解心中的压抑，也为了静心，便仔细地看了起来，随后对着旁边的人道：“准备好我平日里做胭脂水粉用的东西，我一会儿要用。”便是因着这穿书的事情再心烦，也要做一个美丽的人儿不是。
“是。”春风知道自家县主是个爱美的。而且她记得自家县主说过，这女人没有丑的，只有懒的。她家姑娘在这方面可是个勤快人，平常看书的时候，只要是看到美容养颜，或者是胭脂水粉的方子，必然要亲自做些出来试试效果。不得不说，还蛮有成效的，就说这养肤的方子，看看她家县主亮白如雪的肌肤就知道了，据说这方子就是皇后娘娘也在用，还是自家县主从古书中翻出来的，是前汉时候宫廷的秘方呢。
这边陆若华刚刚静下心来，一心扑在自己的美貌事业上，便听到侍女回禀，说是大姑娘带着府中的姑娘们来了，表姑娘也在其中。
陆若华无语地望了望天，她想要静个心就这么难吗？

第7章 敏感
大姑娘带着姐妹们进来时，正好看到陆若华卷起袖子在淘洗粟米，其他的姑娘们都是习惯了，只有杨宛清很是好奇地问道：“五表妹这是在做什么，淘洗粟米这样的粗活，让下人们来就可以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我在书上看到一个方子，想要亲自动手试一下，本就是个乐子，让下人们来就有些无趣了。”陆若华摇头道。
大姑娘看合杨宛清听了陆若华的话，依旧是不明白，有些尴尬的样子，便拉着杨宛清的手解释道：“她是爱美的，也是个爱玩闹的。但凡是发现书上有的美容的或是制作胭脂的方子，必是要自己动手做一番。以前也经常做，已经习惯了，大伯母也劝过她，但是她就是不听，左右是个消遣，不伤着什么，大伯母也就随她了。”
说完后，旁边年纪最小的六姑娘，便忍不住问道：“五姐，你可是又发现了什么好方子，是干什么用的？”不得不说，美容养颜这些话题，是个女性就都喜欢，便是年纪最小的六姑娘也爱得很。
六姑娘这么一问，旁边的姑娘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特别是已经及笄的大姑娘和快要及笄的二姑娘，她们都是议亲的年纪，自是比其她的姑娘更注意妆容，更想要自己的容貌更进一步，这长得好的总归比丑的更有优势不是。
再者，从心底里出发，哪个女孩不爱美呢？
“今日在书中看到了一个养颜粉的方子，说是前唐的时候，唐宫里用的方子，叫作唐宫迎蝶粉，方法也简单，将粟米淘洗干净，取十分清洁倾顿瓷器中，在里面放水，水高粟米寸许，然后用棉盖住，隔去尘污，在烈日中曝干，研为细粉。每水调少许着器内，随意摘花采粉覆盖燻之，可以去油风去疤痕等。”陆若华没有私藏，将看到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说起来简单，这做起来也是麻烦，也只有你才有这闲情雅致做这些东西。”二姑娘听后，笑着道。虽然看着简单，但是这又是淘米，又是曝晒，还要摘花采粉的，功效又不是特别多，她们也就没有耐心去做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上等的胭脂水粉的铺子里买上一些上好的养颜粉，也比这个简单有用。反正，她是没有这个耐心去做这些东西的。
对于二姑娘的话，陆若华不可置否，只是笑着道：“反正我在家也是无事，就当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也是好的。”
“你这还有多久才能忙完？”大姑娘问道,“你忙完了，我们好一起说说话。”
陆若华知道大姑娘们这是有话和自己说，不然也不会都来她这个院子里。
“这就好了。”陆若华道。自己做本就是个闲趣，想要静静心，但是这老天爷偏不让她静，她也没有办法。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春风后，陆若华收拾了一下自己，便领着姑娘们去屋中了。
杨宛清看着手中的茶盏，微微有些愣神，她自是认得，这样的茶盏是钧瓷，是前朝的好物件。她记得前朝有一个说法，叫做“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她能够认得，还是因为她家也只有两个这样的茶盏，平日里都被母亲好好地收起来，束之高阁，只有贵客来的时候，才被拿出来，她没有想到如今在这位五表妹这里，居然招待她们这些姐妹的茶盏都是钧瓷。一时间心里满是复杂。
“五妹妹，听说宁远侯府的大房要回京了，她们府中的老太太要办一场赏花宴，此事你知道吗？”大姑娘小心地问道：“据说此次宁远侯府广邀京中的郎君和姑娘，五妹妹可有收到消息？”
陆若华看到大姑娘脸上的羞涩和窘迫，就知道此事不是大姐姐自己要问的，而是二婶的意思，还有旁边紧张的二姐姐，便知道这是两位婶婶为着两个姐姐的婚事着急了。
“昨日母亲与我说了此事，宁远侯府的帖子也是昨日才下到母亲这里的，不过是昨日事忙些，母亲忘记说了，估计今天就会告诉两位婶婶。”陆若华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会上她这里打听消息，一是因为她母亲是管家的，二便是因为宁远侯府是她未来的夫家。
不错，周家就是宁远侯府，周博宇就是宁远侯府长房嫡长子，若是没有爵位这样显赫的家世来衬托，也不符合男主的气场不是。
陆若华的这话，让大姑娘和二姑娘安了心，脸上也有些害羞的红了。正在这时，却是没有想到一道柔弱的赔罪声响了起来。
“昨日都是我的错，让大舅母忙忘了，也让各位姐姐们着急了。”
杨宛清的这话一出，周围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位表妹的心也太敏感了些。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身为长姐，这劝说的任务只能轮到她身上，虽然心里不是很认同这位表妹的性子，但是大姑娘还是耐心地劝说道：“来问五妹妹，不过是这宁远侯府是五妹妹和宁远侯府亲近罢了。”
“五妹妹和宁远侯府是？”杨宛清追问道。
这未婚夫妻的话，让一个还没有出门的大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正当大姑娘窘迫的时候，旁边的年纪尚小，口无遮拦地六姑娘笑着道：“因为宁远侯府的大公子会是未来的五姐夫啊。”
“你这孩子。”大姑娘看着一旁脸色不变的陆若华，赶紧佯怒道：“还不快给你五姐姐道歉。”
“无碍。”陆若华现在对于这个未婚夫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拉着六姑娘道：“以后在外面可不能这么淘气，这都是没影的事呢，再乱说什么五姐夫，小心我以后出门不给带你喜欢的芙蓉糕了。”
“五姐姐我错了，不过你要相信我，我在外面一向都是懂事的，绝对不会乱说。”六姑娘拉着陆若华的衣服撒娇道：“五姐姐，可不要断了我的芙蓉糕啊。”
陆若华点了点六姑娘的脑袋，笑着道：“好，下次还给你买。”
“虽然周公子和你是指腹为婚的，又才学卓著，前途无量，但咱们女孩子还是名声最重要。”大姑娘点头道：“虽是未婚夫妻，但是也没有必要让五妹妹和他绑在一起。”
“大姐姐说得是。”二姑娘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羡慕道：“不过，这位周公子确实才学非凡，听说如今已经考取了秀才了，明年秋闱也要下场，周公子如此优秀，五妹妹日后可无忧了。”若她有这么一个未婚夫，阿娘也不需要为着她的婚事发愁了。
“二姐姐说笑了。”陆若华淡淡地道。
看了眼旁边的姑娘们，陆若华将目光放在杨宛清身上道：“到时候表姐也定要同去啊。”
“可是我正在守孝，怕是不合适。”杨宛清的手扭了扭手中帕子，小声道。
“我若记得不错，表姐已经守孝满二十七个月了吧，离三年也不差几个月了。”陆若华笑着道：“虽然现在服斩衰都是三年，但是满了二十七个月，也是可以出门散散心了，主人家也不会忌讳什么，京中都是如此，表姐不必在意。”儒家守孝的规矩其实是二十七个月，虽然现在都是三个周年，但是在大燕，满了二十七个月，除了不可以嫁娶生子，不得穿红戴绿，出门访友都是可以的，并不严格，也没有忌讳。
她的姑母也不是新丧，为了全了表姐的孝名，老太太也是让杨表姐在家守满二十七个月才接到京中来。当然也是因为杨姑父当初说得要为妻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再续娶的时间也快要到了，老太太怕继母进门怠慢了自己的外孙女，才在这个时候将外孙女接到京中来的。
“多谢五表妹提醒，我记下了。”杨宛清羞涩地道：“到时候还要麻烦五表妹和各位表姐表妹照顾，我不胜感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本就是该做的，哪里值得你这般客气了。”大姑娘看着一旁的陆若华似乎在想什么有些发愣，为了避免这位敏感的表妹多心，赶紧答道。
陆若华刚刚恍惚的心也收了回来，赶紧顺着大姑娘的话道：“杨表姐放心，到时遇到麻烦只管寻我便是。”帮帮忙什么的，她还是愿意的，即便是这位是女主，她是女配。在她看来无需远离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问清楚了事情，大姑娘便带着姐妹们告辞了。
陆若华坐在板凳上，再次无语，这原著中男主和女主的第一次相遇似乎是现在的她一手促成的。
现在看来，躲避是没有用的。但是她也不打算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去反抗，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她如今的身份和救下太子的事情改变了不少原著中她的设定。若是自己一直这样下去，不去为难女主，顺其自然，做好自己，她觉得生活在小说中也没有什么，做人不管结局如何，无愧于心就好。
至于未婚夫什么的，还是等见了面再说吧。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男女主的互相的吸引力会是如此之大。

第8章 高攀
大姑娘带着姐妹们到了陆若华这里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大太太那里。
“倒也是我忙忘了，让二弟妹和三弟妹着急了。”大太太抿了一口茶道。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到了快出阁的年纪，两位太太着急也是正常。”尹妈妈在一旁笑着道：“也幸亏是太太当初眼光好，又和周家大太太是好友，一早就定了周家的大公子。若不然，从这个时候，太太就要为咱们县主的婚事四处着急呢。”
“阿宇确实不错，小时候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阿淑的孩子，一准没错。”阿淑是周家大太太的闺名，身为好友的大太太现在也喜欢叫好友的闺名。
“你看阿宇虽在南方跟着他父母上任，但是学业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耽误，如今已经是秀才，功名在身了，明年秋闱下场，听阿淑的意思，举人的位置阿宇明年绝对没问题，这有功名在身，阿宇又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子，日后也有爵位在身，也不算是辱没了我的阿华。”大太太点点头道。
一想到两个妯娌现在到处抓瞎地给两个侄女找夫家的样子，大太太就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英明睿智，先下了手，不然这么上进又家世好的女婿，可不好找。
“我现在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够两情相悦，才放心啊。”大太太说到这有些忧愁道：“可是，我看阿华的样子，在这方面可是没有一点开窍的样子。”
“这若是不开窍，成了对怨偶，还不如……”说到这，大太太没有再说下去。反正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她的阿华受半分委屈，两个孩子若是真的看不上对方，她便是舍了这张脸，也会和周家退亲。
春日里，正是游玩赏花的好时候。此时的宁远侯府门前，一辆辆马车挤在府门前，十分热闹的样子。
表姑娘杨宛清和大姑娘二姑娘六姑娘坐在一辆车里，好奇地问道：“大姐姐，这里这么热闹，这宁远侯府当真是侯府煊赫啊。”
“这是当然，宁远侯府和我们靖北侯府一样，都是开国时就有的爵位，不过，和靖北侯府一直还是武将不同，宁远侯府从第三代宁远侯那就开始走文官的路子，如今的宁远侯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很是清贵，世子一家刚刚外放回来，听说要担任大理寺卿一职，宁远侯府家中的子弟也多在朝中任职，自是显赫之家。”大姑娘和杨宛清解释道：“如今这侯府办赏花宴，广邀京中的世家，自然是热闹非凡了。”
“五表妹能和这样的人家订婚，真好！”想起前些日子提起的这是五表妹的夫家，杨宛清忍不住感慨道。想想比自己小的五表妹的婚事都有了着落，再看看自己，又是丧母之身，家世在京中根本数不着，便忍不住伤感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二姑娘听了杨宛清的话不以为意：“这周家虽好，五妹妹和周家大公子的婚事依照我看，还是周家大公子高攀了。”
“二表姐这是何意？都是侯府，都是长房的嫡出子女，周公子又是个知上进的，自己早早地就有功名在身，怎么就是高攀了？”杨宛清不以为意地道。
二姑娘瞥了杨宛清一眼，继续道：“若说五妹妹只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嫡女，这门婚事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是如今五妹妹是皇后娘娘亲封的县主，又有甘泉宫和慈安宫两宫的宠爱，便是公府夫人王妃都做得。县主本身就是正二品的爵位，这周家大公子如今也只是个秀才，就算是以后中了榜是进士，也是从七品的官做起，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到正二品的官位上来，五妹妹嫁给他，怎么不是他高攀了？”
虽说爵位的品级不能和官位相提并论，特别是女子的爵位，但是二姑娘说得也是事实，对于普通的侯府嫡女，与这位周公子都是门当户对，但是对于纯安县主来说，周大公子真的是有些高攀了。
二姑娘的话，让杨宛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人和人的不一样，在她看起来难以高攀的夫君人选，在五表妹这里，就是男子高攀了她。想到这，杨宛清心中的伤感更甚。
大姑娘看了看二姑娘，又看了看杨宛清，打了个圆场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这岂是咱们能说的，五妹妹的事自有大伯母操心，不是咱们可以置喙的。”生活在她们这样的家庭中，眼光又岂是常人能比的。说实话，她内心也赞同二姑娘的看法，但是无论如何五妹妹的婚事自有大伯母和大伯父，用不到她们操心。比起这个，她更操心自己的婚事。
她和五妹妹不能比，甚至和二妹妹也不一样，她们二房是庶出，但是让她庆幸的是她的父亲是正经的科举出身，如今也是五品的官员了，比三叔这个虽是嫡子，却靠着侯府的荫封过日子的好多了。她不敢奢求什么勋贵府邸，只要是家世一般，男子知道上进，对她好就足够了。
大姑娘的话落后，马车中又恢复了安静。
这边，陆若华和自己母亲坐在一辆马车上，听着大太太一个劲儿的交代，只得连连应声，好笑道：“好阿娘，我做事你是知道的，这次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你只管放心就是。”
“阿娘知道你稳重，可是这次不一样，虽说你身份够贵重，但是周家毕竟是你未来的婆家，你还是要打起精神来，给周家留个好印象。你周伯母你是知道的，脾气向来温和，好相处，周家的姑娘们……”大太太不放心地叮嘱道。
最后，却又拉着女儿的手道:“虽是让你客气，但是也没让你委曲求全，若是受了委屈，你不必顾及什么，你是县主，只管发作便是，或是来寻我，你是我和你阿爹的女儿，自有阿娘，有靖北侯府撑腰。”
很快就到了宁远侯府的二门，陆若华扶着大太太下了车后，便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眉目和蔼的妇人走了过来，对着大太太打趣道：“我在这二门处亲迎你，这面子给的如何？”
“你若是不在这迎着我，小心我扭头就走，让你下不来台。”大太太笑得很是欢快。
陆若华一看就知道两人的交情不错，不过也明白，若是交情不好，也不会给她订婚了。
周家大太太看着大太太身后的女孩们，笑着道：“这是你府中的女孩吧，我看着一个个娇俏动人的，这日后长大了，只怕你靖北侯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就你会说话。”大太太随后对着身后的姑娘们道：“还不见过你们周伯母？”
“见过周伯母。”
周家大太太打量着排成一列的姑娘们，很快走到了陆若华面前，亲自扶起，然后一边道：“快请起。”
然后拉着陆若华的手道：“这位就是县主了吧。果然是花容月貌，秀外慧中的好姑娘。”然后又对着大太太道：“我看长得比你当年俊俏多了。”
“我的女儿自是比我长得好看。”大太太反而得意地道。她一直都知道女儿的容貌好，现在京中的姑娘们没几个能比得上，等过上两年，阿华再大上一些，这容貌绝对会是京中独一份儿。
“伯母一看你就欢喜。”周家大太太拉着陆若华的手，笑着道：“今日在府中可要吃好玩好，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
“是，多谢周伯母。”陆若华笑盈盈地应是。
随后陆若华和几个姑娘跟着大太太到里面跟宁远侯府的老太太请了安，之后便和周家的几个姑娘出去了。
此时，宁远侯的人已经不少了，陆若华看着朝她走来的姑娘，不由唤道：“阿媛姐姐。”
安欣媛看到陆若华，也高兴地道：“阿华，你可算是来了。”
听到安欣媛的称呼，旁边的姑娘们都知道了眼前少女的身份，纷纷行礼。
安欣媛看着陆若华身边的新面孔，不由好奇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姑母的孩子，是我表姐。”陆若华笑着介绍道，老太太有意让她做这个引荐人，此事也不费什么事，她既是答应，就必然会做。
陆若华又对着一旁的杨宛清使了个眼色，杨宛清虽有些怯场，但是到底没有后退，盈盈地走出来，轻声道：“我姓杨，闺名宛清，诸位姑娘唤我阿清就好。”
“杨姑娘好。”安欣媛笑着道：“听杨姑娘的口音，可是南方人？我听闻这吴侬软语好听，今日听杨姑娘说话果真如此，这同样的话从杨姑娘口中说出来就是比我们说得好听多了。”她和阿华是好友，便是看在阿华的份儿上，她愿意给这位杨姑娘个面子。
安欣媛是太后娘家的女孩儿，在这一众人中身份也是拔尖儿的，纯安县主亲自介绍，又有安欣媛撑面子，很快众人便纷纷应答唤着杨姑娘，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边，陆若华将杨宛清介绍给贵女们后，又嘱托了大姑娘和杨宛清有事寻她，便被安欣媛拉走了。
自是给杨宛清介绍完，剩下也没有她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进入京中的贵女圈子，又能进入到哪个地步，就要看这位杨表姐自己的本事了。
“你可是要将这位表姐带进我们的圈子里？”安欣媛皱眉问道。

第9章 未婚夫
“阿媛姐姐，你觉得如何？”陆若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在这里，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安欣媛皱眉道：“我觉得你那个表姐不适合咱们这个圈子。”
“本来她的身份就不够，又是那样一副柔弱的样子，根本就不合咱们的脾气，你若是让这位来了，到时候咱们可不能去照顾她，这骑马打猎，她会哪样，到时候别在猎场的时候，猎物没猎着，她就先吓晕过去了。”安欣媛继续道：“我也不管你和你这位表姐的关系如何，这些话也不管你烦不烦，总之她不适合咱们这个圈子。她来了，咱们不可能迁就她。”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天之娇女，凭什么让她们去迁就一个身份地位都不如的她们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三公主，你可要想清楚，三公主脾气火爆，最是不喜欢这样柔弱的姑娘了。”三公主是她们这个圈子的领头人之一，又是天家公主，自是脾气骄纵，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就算是你和三公主关系不错，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表姑娘让三公主心烦不是？”这就是她佩服阿华的原因，三公主那样骄纵的脾气，阿华却能和她处得来，三公主平日里对阿华还很是照顾，这其中固然有皇后和太后的面子在，但是阿华自己的本事更多。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那个圈子谁不是和阿华的关系都好，便是她不也是当阿华是最要好的朋友吗？
“我说这些不管你烦不烦，但是都是为你好。”安欣媛看着陆若华从始至终都笑盈盈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扭了扭她的脸道：“我说得这些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阿媛姐姐放过我吧!”陆若华赶紧求饶道：“我知道阿媛姐姐待我的一片真心，这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不领情，烦阿媛姐姐呢。”若不是真心为了她好，安欣媛怎么会跟她说这些话，她们不喜欢杨宛清，以后直接让她下不来台就好，何必这个时候帮她分析这么多呢，都是为了她好啊。
“你平日里帮过我这么多次，事事都想着我，我自是也一样的。”安欣媛拉着陆若华的手道：“当初我脸上起痘，羞得没法出门见人，太医也都没有什么好方法，还是你翻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书，从古籍中给我找了这方子，我才痊愈。打那以后，我心里就将你当作亲妹妹一般，对你怎么能不用心。”相貌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当初她脸上不知道是何原因起了好多痘，都快破了相了，连太医也束手无策，最终还是阿华替她找到的药方。虽然阿华只是说翻了翻书，但是她知道这岂是这么简单。当初她见到阿华的时候，眼睛都青紫了，眼中满是红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多天的样子，这让她怎么不感激。
“阿媛姐姐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这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阿媛姐姐老是提它干什么。”陆若华拉着安欣媛的袖子遮住脸，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这又来作怪！”安欣媛看着陆若华搞怪的样子，笑嗔道。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不放心，安欣媛还是问道。
“帮杨表姐介绍引荐，是家中老太太给的任务，我不好驳了老太太的面子，到底和杨表姐又是表姐妹，帮一帮也没有什么。”陆若华不在意地道：“阿媛姐姐说得我都清楚，我也是如此想得，杨表姐不适合我们这个圈子，我只是为杨表姐引荐一下京中的诸位小姐，没想要往咱们这里带。”
“你能看清楚就好。不是我们不待见这位，而是不合适。”安媛欣道。但凡这位的性子和她们差不多，只要是阿华引荐，她们也不会拒绝。
“我都知道。”陆若华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跟老太太承诺的，我也都做到了，至于其它的，就看杨表姐自己的能力了。”她已经将路都铺好了，其余的就是这位杨表姐自己的事情了。难不成还要让她扶着杨表姐走路不成？便是到了老太太那里，她也有理。
正在这时，只见身着宁远侯府侍女服饰的丫鬟走了过来，道：“我家姑娘正在陪着众位姑娘，实在是脱不开身，特来让我告知县主和安姑娘一声。府中在花园处举办了诗会，县主和安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前去一观，奴婢为两位引路。”
“让周五姑娘费心了，我和阿媛姐姐这就过去，劳你引路。”陆若华知道这是周家大房嫡出五姑娘的丫鬟，周五姑娘并未随父母外放，而是一直在京中承欢于宁远侯老太太的膝下，备受宠爱，所以这丫鬟她以前便见过。和旁边的安欣媛对视一眼，笑着应道。
“县主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情。”丫鬟赶紧道：“县主和安姑娘这边请。”
宁远侯府的诗会是男宾女宾都在，男宾和女宾分别在不同的两边，大燕风气开放，这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在诗会中促成一两对少年少女，也是一段佳话。
陆若华和安欣媛的身份都高，所以位置也都靠前，陆若华对着大姑娘她们点了点头，便和安欣媛一起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今日你那位未婚夫，周家大公子定然也在这现场，你就不好奇是哪位？”当年她姑母靖北侯夫人在怀孕的时候，给和宁远侯府的大夫人定下婚事的时候，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纯安县主已经十三，却没有人探过靖北侯夫人的口风的事情，纯安县主名花有主的事情，让不少人都暗恨当初的宁远侯夫人下手太快。作为靖北侯夫人娘家的姑娘，陆若华的表姐，知道此事再正常不过。
“这还用好奇，一看就能看出来。”对于这位未婚夫，书中的男主大人，她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现在的座位主次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安欣媛还不明白的眼神，陆若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京中的这些有身份的贵公子，咱们虽不说多熟悉，但是这京中隔三岔五就办一场宴会，这些人都经常出入，就算是不熟悉，也能混个脸熟。”
“你看着这上位坐着的几个人，有唐国公府的世子，英国公府的嫡长子，文昌侯府的世子，还有几个也都是脸熟的，这些人不是已经请封爵位的世子，就是家中的嫡长子，未来的世子，可是你看这些人中，只有文昌侯世子旁边的青衣青年，很是陌生，又坐得是上位，举动间都是在照顾客人，一副主人家的做派，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就是周大公子了。”陆若华分析道。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文中的男主长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相貌，很有文士的气质，但不说靖北侯府她长兄就是一副好容貌，就是她这些年出入皇宫，见的那些龙子凤孙，有才能的宗室子弟哪个不都是相貌堂堂，要她说，若是论相貌来说，她还是觉得晋王当属第一。那才是真正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当真是妖孽在世一般。
“确实是不错，温润如玉，是个雅人，如此看来倒像是个才子，就不知道真才实学如何了？”安欣媛点了点头道。虽然如此，但是还是觉得阿华和周家的这门婚事，是低嫁了，不过低嫁有低嫁的好处，最起码阿华能活得自在一些。剩下的就要看这位周大公子人如何了。
“想看看有没有真才实学，等到秋闱春闱的自是能见分晓。”男主确实是有些才学的，但是要说有多少经世济民的才学，那是没有的，不过却是个才子。
“有没有才学，这赏花宴作首诗出来不就知道了，哪里还要等到秋闱和春闱？”安欣媛笑着道。
“做得一两首诗，只能说明这位是才子，才子是有些真才学的，但是到底于国于家无用，经世济民才是读书的作用所在。”不是她对才子有什么意见，才子固然是好，留下多少不朽的诗篇，为民族的历史平添多少优美和壮阔，但是就当时的时代来说，还是要先满足当时的时代需求，解决百姓国家的问题才是正经的，一个国家首先要立得住，站得稳，百姓丰衣足食，才能去欣赏这些优秀的诗篇，欣赏这些才子佳作。她也喜爱优美的诗篇，但是比起只会写些风花雪月的才子，她还是更欣赏治国治世之才。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有既是才子，又是治国之才的人，但是这个人显然不是眼前的周博宇。
若是她记得没错，这位男主确实是位才子，但是在策论方面却是不行，这次秋闱落榜，最后还是因为在中秋宫宴上作了一首好诗，被帝王看中，最后才步入官场。
“就你这讲究多。”安欣媛嗔道，依照她看，能做得一首好诗，说明才学不低，秋闱中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正在这时，周博宇已经作完了一首诗，得到了在场的一阵阵好评，谦虚有礼的样子，得到了很多人的好感。
“五表妹当真是好运气。”杨宛清看着站起来的男子，才情了得，温润如玉，用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拧在了一起。

第10章 诗会
诗会进行地差不多了，名次也排了出来，不出意外，周博宇在男宾中名次不错，得了个第二名的好名次，至于第一的那位，她倒也认识，是当朝宰辅的嫡孙，在京中盛名已久，据说师从当朝大儒方静，经世学问都不错。
“无论如何，你这位未婚夫都是个才子啊。”安媛欣打趣道。
陆若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本来她和这位周大公子就是陌生人，又有穿书这件事，虽然她不会全拿书中的事情去衡量一个人，这毕竟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也很难再对周博宇产生好感了。
“阿华，你快看对面。”安媛欣拉了拉陆若华的衣袖，轻声唤道，语气中满是兴趣。
陆若华看着朝自己看过来的周博宇满是笑意，眼中似乎还带着温柔和柔情，陆若华知道，这位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她一早就有了准备，笑着点了点头。
罢了，陆若华心中叹了一口气，书中的事情到底都是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对一切事情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周博宇现在并没有做出什么愧对她的事情来，她不可能将没有发生的事情强加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不公正的。若是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她再有动作也不迟。
这边，女宾的诗词名次中，倒是有一人让她没有想到。那便是她的那位表姐，书中的女主杨宛清得了第五名的名次，虽说这名次不是太高，但是对于一个刚刚步入京中，第一次融入到京中贵女圈子的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她不记得书中这次杨宛清有没有得到名次，但是她不得不说，女主到底是女主，这才情在女子中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你这位杨表姐还是适合这样的场合的，她在这里比跟着我们更容易打出名声来，你是不是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让她跟着我们的？”阿华心善，她一直都知道，不然也不会为了给她治脸的方子，连夜翻了这么多天的书。
“也不全是，到底是老太太的意思，我答应了，自然会办到。”她不是圣母，知道了自己穿书的事情，不可能对男女主二人没有芥蒂，但是就像她对待周博宇的态度一样，杨宛清她也想要等事实发生后再说话，只要事情未发生，一切就都有可能。
她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所谓的书，也不过是讲述其中的一个故事而已。如今她身上的故事线已经发生偏离，她自是对未发生的事情都有着期待，期待着它们不会发生。当然，防患于未然还是必须的，她自是会提防这二人。
所以，虽然她对这位女主心存芥蒂，但是她之前答应了老太太，就必然会履行诺言，为这位表姐引荐，考虑一二，这个是她做人的信用，不会改变。
诗会的结果都评比完成后，只见周家五姑娘起身，笑着提议道：“如今已经作过一次诗，现在这般枯坐也是无味，不如我们做个有趣地游戏如何？”
“周五姑娘可有什么好主意？”旁边的人纷纷问道。
“对析字联如何？。”周五姑娘提议道。所谓析字联，也是对对子的一种，就是要求对子的上联和下联都在解释一个字。这也是宴会上常见的游戏之一。
“这个游戏倒也有趣。”旁边的人听后都赞同道。
“那么既然是我提议的，我就开个头，抛砖引玉了。”周五姑娘笑着道：“我的上联是：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不知可有人答？”
这时女宾坐席中，有一少女站了起来，答道：“我对：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不知可行？”
“好对子。对仗工整，又解释清楚。”旁边便立时有人赞道。
一旁的安媛欣，听后一脸茫然地问道：“她们在说什么？”
陆若华无奈道：“平日里让你多读些书，你就是不愿意，如今可好了，还要人给你解释。”
“你也知道，我家除了我二哥都不是读书的料，我也一样，能作出两首打油诗，不在宴会上丢人就行了。”安媛欣不在意地道。她家里除了她二哥，就没有读书的料子，不，如果说，还有一人的话，那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她听祖父说，当年的太后娘娘极爱读书，她的□□父还感慨，若不是太后娘娘是姑娘，她们家能出个状元郎呢。
后来她也听祖父说，若不是太后娘娘读书多，有男子的谋算，不然在先帝那般宠妾灭妻的情况下，怎么会杀出一条血路，扶持今上登基。
如今，她们家又出了一个会读书的二哥，可把安家的人高兴坏了。至于她，没有太后娘娘和二哥的脑子，又何必勉强自己，做一个普通的安家人不好吗？
“也就是你身份够高，普通的宴会上的诗会没有人会勉强你，躲不过的也会看在安家的面子上，给你留颜面。不然就是你不学，大舅母也会逼着你学。”毕竟这安家的名声不能丢啊，陆若华打趣道。
“好了，你不要说我了，快给我讲讲，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怎么那些人都叫好？”安媛欣催促道。
“这寸和土拼合成寺，寺和言又拼合成诗，月字又是明的一部分，最后一句出自唐诗。下联两个木字合成林，林和示拼成禁，斤是斧的一部分，最后一句则出自孟子.这两联又是连珠联，很是精彩了。”陆若华一点一点地和安媛欣解释道。
“这么说，确实厉害。”安媛欣又看了看旁边的陆若华，感慨道：“阿华你不像我，你不是对不出来，为什么不下场啊。”说完后笑嘻嘻地凑到陆若华身边，道：“是不是看我可怜，想要陪我啊。”
“当然是为了陪你了。可怜我这错失了多少成名的好机会啊，若不是你，我估计早已是名扬天下的才女了。”陆若华一点也不害羞地和安媛欣凑在一起，随后摸着自己的心道：“我舍弃了名声，陪着你，可见我对你的真心，当真是感动天地啊，你若是以后负了我，你就是那负心人，我跟你没完。”
安媛欣显然被好友变脸的速度习惯了，一点也没有惊着，而是笑嘻嘻地道：“你放心，官人我啊，绝不负你的。”
两人又逗趣了两句，陆若华才道：“我已是县主，没有必要再去争这些名头，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有多大的用处，我的心思也不在这些诗词上。”
安媛欣明白的点了点头，她之前就知道阿华和她不一样，阿华是有才学的，而且才学不低。她记得有一次，二哥因为写策论的时候，没有破题的好思路，还是阿华无意中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二哥瞬时间恍然大悟。她那个时候就知道，阿华不参加这些，不过是不再意这些罢了。有时候对于阿华想些什么，她是一点都不明白。读了这么多书，却不为扬名，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在这时，只见周博宇站了起来，道：“我这里有一上联，恳请诸位赐教：傘字有五人，下列众小人，上侍一大人。所谓‘有福之人人服侍，无福之人服侍人’，除了对仗工整，要解一个字意外，还要求这个字里要有大人、小人，并用两句谚语来证明它。”
周博宇这话一出，一时间没有人站出来，坐着的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安媛欣看着无人应答，不由道：“这位周大公子也当真是好才情了。”说完后，又好奇地问道：“阿华，你可有下联？”
陆若华被安媛欣好奇地样子弄得受不了，只得到：“爽字可解。”
宴会上过了好久，皆无人应答。只见这时一位身着淡蓝色襦裙的柔弱少女站了起来，行了一礼，看了一眼男宾席上的周博宇一眼，立时又害羞地低下了头，道：“我有一下联，不知行不行。”
“姑娘请说。”周博宇站了起来，温声道。
“爽字有五人，旁列众小人，中藏一大人。所谓‘人前莫说人长短，始信人中更有人’。”
“绝对啊，绝对。”杨宛清说完后，下面有不少人就立时欢呼起来。
“你们府中这位表姑娘可是和你想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字。”安媛欣笑着道：“不过，我们阿华可比她快多了。”她觉得阿华说完爽后，大概得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位杨姑娘才起身。
“你们府中恐怕要多一位声名远播的才女了。”安媛欣朝着陆若华眨眨眼，打趣道。
“姑娘当真好才情，在下佩服。”周博宇赞叹道。
“周大公子过奖了。”杨宛清盈盈一礼，说完后，似乎有些害羞，连忙坐了下来。
陆若华看着两人的对话，不禁有些怔住。
这不是书中男女主初次见面时的对话吗，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而且她目睹了全部的过程，她应该感慨剧情的伟大，不可动摇吗？

第11章 私会
这边，诗会进行地差不多，便有人过来禀报，说酒宴已经布置好，让众人移步。
宁远侯府的酒宴是男女分开的，这边陆若华和安媛欣被带到位置后，和众人一同用起餐来。
“早就听闻这宁远侯府的如意糕是京中的一绝，这味道果然不错。”安媛欣笑着赞道，随后看了一眼宴会中的众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见你那位杨表姐，不会是迷了路，找不到地方了吧。”
陆若华听后心中一坠，想到书种关于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描写，她若记得没有错，今日应该是男女见面互生情愫的一天，而且也绝不止是诗会上的问答，似乎有一场私下的会面。
“应该不会，刚才还见到杨表姐。”陆若华摇了摇头，道：“杨表姐应该是想要出去透透风或是什么的。”随后对旁边的春风道：“你出去找一下杨表姐，别是不记得回来的路了。”随后又想到什么，对着春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后春风才应喏离开。
看着陆若华派人去找了，安媛欣也就没有多问，宁远侯府就这么大的地方，一会儿就能找到。随后又和陆若华讨论起宁远侯府的如意糕来。
不一会儿，便见到杨宛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很快，春风也回来了，只是脸色难看地很。
陆若华瞥了一眼，低声道：“保持仪态，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是。”春风应道，随后赶紧调整脸色，低下头来，又恢复了温顺的样子。
宴会结束后，陆若华和靖北侯府的姑娘随着大太太跟宁远侯府的人告了别，期间周家大太太极力邀请她来府中做客，因着有母亲在，陆若华都笑着应答了，又和安媛欣约好了出去玩的时间，才随着大太太回了府中。
靖北侯府，泰安堂。
大太太带着姑娘们回来后，首先被老太太一起叫去了泰安堂。
老太太将杨宛清揽在怀中，慈和地问道：“阿清今日出去感觉如何？可有交到一两个志趣相投的朋友？”
“今日在宁远侯府举办了诗会，我作了诗，也对了对子。”杨宛清答道。旁边跟着杨宛清的大丫鬟立时答道：“好叫老太太知道，咱们表姑娘可厉害呢，诗会得了第五名的好名次，而且还答上了周大公子的对子，当时那个对子可是难倒了在场所有的公子姑娘，最后竟被咱们表姑娘答出来了，当时不知多少人叫好呢！”
“是吗，这些是咱怎么不告诉外祖母。”老太太听了后，立时笑开了，拉着杨宛清的手直道：“咱们阿清可是个小才女呢！日后你有这才名，我看京中谁敢小瞧了咱们阿清。”
“祖母说的是。”旁边的大姑娘看着老太太高兴，凑趣道：“当时表妹得了这样的好名次，还有对出的对子，可是让我们都惊了。确实没有想到咱们表妹可是满腹才情呢。”当时她们确实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表妹能取得这样的好名次。
“大表姐笑话我呢，当时大姐姐可是诗会女宾这边的第三名，比我可厉害多了。”杨宛清调笑道：“我若是才女，大表姐得是大才女才是。”
大姑娘看着老太太听了自己的名次比杨宛清高时，没有太动怒的样子，但是也赶紧解释道：“我比你大了三岁，多读了三年书，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定然比我更好。”
老太太，大姑娘和杨宛清的对话，其他的姑娘都没有插手。靖北侯府的姑娘，只有大姑娘随了中了进士的二老爷，才情卓著，不然二太太也不会一直想要给大姑娘找一门上好的亲事。二姑娘等人都不喜欢读书作诗这样的话题，所以不参与。至于陆若华，她都没有参与诗会的心思，就别说讨论这些事情了。
“除了诗会上的事情，你和京中的那些贵女们相处的如何，可有受到为难？”老太太关心地问道。
“五表妹为我作了介绍，将我引荐给京中的姑娘们，大家都没有为难我，对我也都很友好，此事真的是多谢五表妹了。”杨宛清对着陆若华一副感激的样子，但是背在身后的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此事你用心了。”老太太听后，温和地朝着陆若华道。
“祖母吩咐的，阿华自是不敢怠慢。况且杨表姐是我嫡亲的表姐，自是该尽心。”陆若华温顺地道。
大太太满意地看着陆若华的回答，滴水不漏，就是老太太过后有什么地方不满，也挑不出任何错来。
二姑娘看着老太太和杨宛清一副亲昵的样子，眼中不禁暗了暗，原本府中二房的姑娘和老太太没有血缘，陆若华又不得老太太亲近，所以府中最为受到老太太宠爱的就是她和六妹妹这两个嫡亲的孙女，如今杨宛清一来，老太太对杨宛清的宠爱比她们更甚。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祖母只顾着关心杨表妹，可都把我们放在一头了。”二姑娘笑着对老太太撒娇道。
“哪里就不问你们了。”老太太好笑地点了点二姑娘的头，嗔道：“不过是你表妹第一次在京中参加宴会，所以我细问了些，哪里就值得你醋了，偏你来作怪。”
二姑娘和六姑娘又对着老太太撒着娇，惹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陪着老太太呆了一会儿后，便散了，陆若华回到了自己的世安院，屏退了众人，对着春风问道：“今日你看到什么了？”
春风听后立时跪在了陆若华面前，面色沉重。
泰安堂，东跨院。
杨宛清一想到今日自己在宴会中出去后，见到的周博宇，就不禁羞红了脸。她和周大公子不仅讨论了诗词，周大公子还称赞她，才比班蔡二姬。通过短短的一会儿对话，她们交流了各自在诗词上的感悟，最为重要的是——周大公子将她引为知己。
但是一想到这样的良人才子，已经名花有主，而且还是自己五表妹的未婚夫，杨宛清就有些黯然。五表妹今日在诗会上不发一言，不作一首诗，而且她听闻大姑娘等人都说，五表妹不善诗词。都说这夫妻间要志趣相投，周大公子如此热爱诗词，五表妹又如此，她都有些替周大公子觉得委屈了。
府中的人都说是周大公子高攀了五表妹，依照她看，真正委屈的是周大公子，和一个不懂自己，不懂诗词的人成婚，才是有些委屈呢。
世安院
陆若华听到春风的话，原本喝的茶都差点喷出来，“周博宇也真的敢说，居然敢拿表姑娘和班昭蔡琰二人相比，他的脑子是怎么想得，都不怕传出去后，被人鄙夷吗？”
班昭和蔡琰是什么人，那是汉朝最著名的两大才女，班昭在其兄长死去后，编著《汉书》，是汉朝著名的史学家，更著有传世的《女戒》等书，至于蔡琰，史称文姬，更是博学多才，相传蔡文姬只给曹操默写的古籍就多达四百余篇，且无一错字，更别说其所创的《胡笳十八拍》，《悲愤诗》等著作。
周博宇敢将只做出几首诗的杨宛清和这两位才女比肩，若是传出去，她敢肯定，外人定会说周博宇疯了，便是大周最顶尖的才女，大家也不会拿其和班姬蔡姬二人相比，这实在不是一个层面的。若会做得一两首诗就和班蔡二人相提并论，这根本就是再玷污班昭和蔡琰，不说别得，就是外面的那些文人墨客都会愤而攻之。
可见，这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周博宇对于杨宛清的好感，果然已经开始，书中的故事并没有改变。
“你想说什么？”陆若华看着春风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奴婢想说表姑娘，表姑娘明明知道周大公子是您的未婚夫，在说明了身份后，便应当避嫌。可是表姑娘非但不顾及，还有意和周大公子搭话，这实在是……”不知羞耻。春草最后的话没有说，无论如何，表姑娘都是主子，不是她能侮辱的。
“还有周大公子，他也知道您才是他的未婚妻，知道表姑娘的身份，还如此说话，更是……”
“不知羞耻，不知避嫌？”陆若华笑着问道，看着春风满脸气愤的样子，她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多生气。一来，她和周博宇不过是陌生人，没有什么感情；二来这已经是预料中的事情，自从知道她穿书后，她对于这些会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这些还不值得她动怒。
“县主，您不生气？”春风看着陆若华的样子，可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不由好奇地问道，这未婚夫四处留情，留情的还是自己的表姐，怎么县主就不见半点气愤？
“有什么可气的？”陆若华不再意地说道：“不过是未婚夫，又不是已经成亲，未婚夫又不是更换不了。”她现在一点都没有插手这二人感情的想法，这样能被人轻易勾走的未婚夫，不要也罢！
陆若华看着春风有些呆住的样子，也不催促，等她缓过神来，又吩咐道：“表姑娘的院子里要增加人手，你去选两个机灵的丫头过去，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老太太发现，也不要被阿娘发现。”她虽然不稀罕这婚约，但是也不想自己头上戴绿帽子不是？最好在两人定情，有足够的把握的时候，她就要将这桩婚事解决了。
还有，为了避免书中两人对付她的情节发生，安排人手是必须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不去招惹这对，不代表她就喜欢这对，相反，她真的很鄙视这两人的爱情观。等一切都成了定局的时候，她再亲自动手为自己讨还公道。若是这二人有什么歪心思动在她身上，她不介意双倍奉还。
宁远侯府
周大太太看着眼前俊秀高大的儿子，内心很是骄傲，问道：“今日你见到纯安县主了吧，觉得如何？”

第12章 差距
周博宇想到今日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绝色少女，道：“但凭母亲做主。只是……”
“只是什么？”周大太太抿了口茶，想到自己今日见到纯安县主不由道：“纯安县主身份高贵，又长得如此貌美，依照我看，就容貌来说，京中的贵女恐怕鲜有人能及。这你还不满意？”
她知道儿子的眼光高，但是纯安县主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在京中都是拔尖儿的，这若是都看不上，她都不知道上哪里去给儿子找媳妇了。
“母亲听儿子说完，我对此婚事并无异议，只是今日诗会上，县主不作一首诗，不发一词……”说到这，他不由想起诗会过后，自己和杨姑娘的偶遇，杨姑娘诗词俱佳，还能对的上他的对子，当真是少有的才女，他和杨姑娘的相谈甚欢。但是他的这位未婚妻，对于诗词上，似乎……不太尽如人意。
周大太太想了想进京后，她让人收集的京中关于纯安县主的消息，道：“这确实从未听说过纯安县主有才名的事情，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你的正室娘子，只要是身份高贵，能够掌家，主持中馈，就足够了，至于才情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再有这靖北侯府，我听你陆伯母说，府中也是请女先生的，女四书也教，诗经这些陶冶性情的也教，你放心，就算是县主学得不好，作个诗有还是能做出来的。”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年轻的时候，也都知道，京中的贵女们就算是不善诗文，最起码的作上两三首诗还是能凑合的。
“既是如此，一切就都由母亲做主。”他虽是喜欢能够给自己红袖添香的女子，但是却也是知道，这正室夫人，必然要身份高贵，才能配得起自己身份，不然会被世家子弟取笑的。至于这红颜知己，日后再说也不迟。
“那母亲就放心了。”周大太太听到长子如此说，心便慢慢放下了，笑着道：“按照你陆伯母的意思，县主现在还小，她也想等到你身上的功名再上一层的时候，我们再登门提亲，在这之前，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才是正理。”
“母亲放心，我都省的。”对于征服一个小姑娘的信心，他自认是有的，依照他的相貌才学，对付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靖北侯府，世安院。
春风对于陆若华的吩咐，赶紧应道：“县主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去办，绝不会让人发现。”随后疑惑地问道：“县主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大太太，让大太太为您做主？”想到之前自家主子的话，春风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个能藏得住心思的人，我也不瞒你。”陆若华对着春风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然后道：“原先对着这门婚事我并无太大的感觉，但是我却也不想要一个三心二意的未婚夫，今日他能够在杨表姐那留情，明日说不定就在另一个姑娘那留情了，这样的丈夫，我可不想要，还是退婚为好。”
原先她还想着，既然她的身份都发生了改变，那么书中的事情应该也会改变，她打算给还没有作出任何事情的周博宇和杨宛清一次机会，却是没有想到剧情如此强大。不过，再是剧情，也是这二人选择的结果，书不过是讲述一个故事而已。既然这是二人的选择，那么她对于这些事情作出相应的应对，也该是她的选择。她绝不会作出原著中陷害女主的事情，但是也不会以德报怨。未婚夫和表姐有私情，她才是受害者，那么她必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得到她想要的。
听着陆若华如说，春风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道：“可是如此一来，于县主的名声有损啊。就算此事再是周家和表姑娘的错，到时候毕竟会影响县主的声誉，县主三思啊！”
“若是因为一桩不是我的错，我退了婚，因为这个影响了我的名声，而使得那些人不敢求娶，那这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不嫁也罢！”陆若华听了春风的话，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她知道春风的看法，才是世人的普遍看法。
“再者，就算是我退了婚，依照我的家世，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太后和皇后娘娘对我的宠爱，你信不信求娶我的人绝不会少。”陆若华安慰地拍了拍春风的手，道：“知道你替我操心，所以我才将此事对你和盘托出，这样以后我行事也会少了很多麻烦。”
“春风一定不负县主信任，将这些事情办妥。”春风郑重地承诺道，随后叹了一口气，对着自家主子道：“其实退婚也好，周家大公子终究不是良人。县主退婚后，定然能找到更好的。”
陆若华看着春风想通了，捏了捏春风的脸道：“你放心，你家县主如此美貌，定然求娶的人能踏破靖北侯府的大门。”
“县主这么说也不羞。”春风被陆若华这么一打趣，不禁笑开了。她知道自家县主又开始臭美起来。
“长得美的人再怎么夸，也不会害羞，因为这都是真实的。”说完后，春风看着自家小姐又开始拿起前两天得到的书看起来，她若记得没错，书中记载的都是美容养颜的古方。果然，什么事情都阻挡不了自家小姐爱美的心。
翌日，没有宴会，靖北侯府的姑娘们也都去上学去了。
今日是杨宛清来到靖北侯府第一次入学，老太太特意派人吩咐了学堂中的人，要精心照顾，还有和女学的女先生也打过了招呼。如今，府中人人都知道，表姑娘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心肝肉，怠慢不得。
“大表姐可否为我讲解一下府中女学的事情？”杨宛清在大姑娘旁边柔声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么说可不就是见外了？”大姑娘拉着杨宛清的手道：“府中的女学共分三种，分别是这教导姑娘们读书的地方，教导姑娘们礼仪的，还有就是教导姑娘们女红的。交我们读书的是位老夫子，年纪大些，但是为人和蔼，你只需将每日夫子布置的任务上交就好。”
“但是这教导礼仪的女夫子就严格了许多，是太后娘娘当初赏下来给五妹妹的孔嬷嬷，孔嬷嬷是宫中的女官，在宫中也是教导小宫女们的礼仪，这方面最是出众。咱们姑娘家，首先要将这礼仪规矩学会，出门知道分寸，别人才会说你句知礼，这比其它的都更重要几分，这门课你定要认真学。”出门在外，若是礼仪不好，被旁人道一句不知礼，到时候丢人的就是整个靖北侯府的姑娘。一个不知礼的姑娘，就算是再有才名，旁人也不愿迎娶。
“至于这最后一门课，最是轻松不过。”大姑娘继续道：“你若是喜欢，就多学一些，给家中的长辈做上一两件衣服，是你的孝心。家中请的也是京中有名的绣娘，若是没有兴趣，也就罢了，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家，到时候肯定是会陪嫁一两个绣技好的丫鬟，这些事情也不必我们亲自动手。”
“我都晓得了。”杨宛清感谢道：“真是多谢大表姐了。”来府中这么多日，她也就跟大表姐熟悉些，大表姐也愿意照顾她。她真正嫡亲的表姐妹，二姑娘和六姑娘似乎对她有些敌意，而身为县主的五表妹虽然没有无视她，但是她也能看出并没有亲近她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姑娘，就都是庶出了。
学堂上，众人都坐下后，便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子走了进来，然后让人将姑娘们的课业收了上来，一边叫姑娘们温习功课，一边自己看着课业。
“这几日的课业，当属县主完成的最佳，这篇策论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绝对是一篇佳作。”夫子看着手中的文章心中不由感慨，纯安县主若是身为男儿身，他说不定能够教出一位状元郎来，但是，可惜了。
下边的杨宛清听到夫子的这句话，心中不由大惊，不由想起来之前大姑娘和自己说过的话，说五表妹喜爱圣人言论的话，和她们不同，本以为只是说笑，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杨宛清握了握拳头，自小父亲就说她有灵气，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在这方面输给这位五表妹。
“大姑娘和二姑娘完成的也不错，只是思路文笔上欠缺了些，日后再努力就好。”夫子点评道：“ 三姑娘和四姑娘一样，文笔不通，还是要多理解。六姑娘交上来的字，写得比上次有进步，不错。”
点评完后，夫子又对着杨宛清道：“听说今日表姑娘也来上课了，一会儿告诉我你学到了哪里，我也好为你讲课。”
“多谢夫子。”杨宛清起身谢道。
随后便是礼仪课，杨宛清今日受了不少罪，孔嬷嬷严厉，杨宛清之前又没有受过专门的礼仪教导，行礼问安都被孔嬷嬷指出不少错误来，行个礼，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遍。
杨宛清看着礼仪完美的陆若华，心中微沉。
最后的刺绣课，一身疲惫的杨宛清显然是没有了精神，也不太能听下去，且她看到大姑娘等人也都如此，就更没有心思了。
第一天的新课，杨宛清心中五味杂陈。
这边，陆若华刚回到世安院，便听到有人通禀，说门口来了一位十一二岁的公子，身着富贵，说是她的弟弟，吵着要见她，身边还带了不少护卫。
陆若华一听，心中微沉，一边让人赶紧将人请进来，一边赶紧往前院走去。这位小祖宗可是怎么来了。

第13章 太子
陆若华走到前厅，看着正厅中坐着的少年，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目英挺，虽是少年的样子，但是周身的气度已经颇具威仪。
“殿下怎么会来府中？”陆若华赶紧上前行礼问道：“殿下出来可有带足护卫？可有禀明皇后娘娘？”没错，眼前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当朝的太子殿下。陆若华刚才听到下人禀报时，便有这个预感，此时果然成真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怎么出宫来了，她若记得没错，今日可不是休沐日，今日的太子应该在崇文馆听太傅讲课才是。
最重要的是，这位若是私自跑出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靖北侯府也会受到牵连。当然，最为看着太子长大的陆若华，第一个关心的就是太子的安全问题。
太子看着陆若华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吓到了纯安姐姐，连忙安抚道：“纯安姐姐不要担心，今日是崇文馆课程结束的早，孤心情有些不好，便向母后禀明了想要来寻纯安姐姐，所以才过来的，纯安姐姐放心，护卫什么都带够了，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陆若华听到这些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但是看着太子明显有些郁气的样子，再结合刚刚太子的话，陆若华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自从陆若华救了太子后，太子十分的亲近她，将她当作亲姐姐一般，前些年，一有什么事情也会找她倾诉，只是这些年太子大了，又到了崇文馆进学，这见面的机会才少了，但是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会想到她。她的私心里，太子和她的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且这些年和太子的相处，陆若华让太子坐下来，问道：“若是可以，和纯安姐姐说说？”
陆若华看着太子想说，又有些扭捏的样子，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笑着问道：“可是和太傅或者是崇文馆进学的事情有关？”
这话一落，太子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羞红道：“纯安姐姐怎么知道？”
“猜的。”陆若华笑着道：“太子再崇文馆课业结束的时间，通常要比现在晚上一个时辰，而太子也说了，今日太傅没有告假，可见是因为什么事情太傅提前结束了课程。太子殿下又是这样一副样子，臣女自然是能猜个差不多。不知道，臣女猜的可对？”
太子一听后，脸上更加苦闷了几分，对着陆若华道：“纯安姐姐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今日是孤将太傅气走了。”
陆若华一听，虽然心中惊讶，但是却也知道此事定然事出有因，太子被皇后教导的很好，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气走老师，不由问道：“这中间是因为什么事由？若是方便的话，太子殿下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
他来就是想要跟纯安姐姐说说的，只是先前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如今纯安姐姐已经猜到了，他也就更容易开口了。
“孤之前听父皇教导，四书五经这些孤只要粗通就好，况且这些东西，有时明明是一句话，非得有万千解释。可是太傅非得要孤字字精通，孤又不需要去考状元，何必如此？由此孤便和太傅争辩了几句，不料太傅生气，直接告退。”太子摊摊手道，一副无奈的样子。
陆若华听后不禁有些笑了，她道是怎么一回事，由此看来不过是站在的角度不同，所对太子持有的教育理念不同。
“臣女想问太子几句话？”陆若华给太子讲完原因的太子奉上一杯茶，然后温声道。
“纯安姐姐问便是。”太子抿了一口茶，又道：“纯安姐姐在孤面前，不用这般疏离自称臣女。”
“好。”陆若华笑着应道：“那我便问了。首先，请问殿下，我大燕以何治国，盛行哪家学说？”
“自然是儒家。”大燕以儒家之说治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太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大燕以科举选拔官员，皆是以儒家学说考察官员，所以朝中官员入朝后，治国奉行的理念也绝对是儒家学说，殿下身为储君，日后必定要入朝，若是您连朝中官员关于治国的理念都不了解，这可不是件好事。”
陆若华看着太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陛下所说的粗通，和殿下理解的粗通恐怕有所不同。说到这，臣女便妄自揣测一下圣意。陛下所说的粗通，应当让殿下不必如应试的学子们，精通策论典籍，但是一定要对儒家治国的理念通晓。如此，殿下入朝，也好明白各位官员的治国思路从何而来，好能够评判他们是对是错。殿下试想，若是您连这些大臣们治国的想法精髓是何，根源是何都不清楚，就别提目的和成果了，就更不必说品评决断了。”
“所以殿下，您对儒家经典和儒家的治国思想定然要通晓。”陆若华看着太子明显是听进去的样子，继续笑着道：“还有殿下，所谓读书修身，儒家之书对修身确实有不少的作用，殿下多读些，也是有好处的。”
“今日是孤冲动了。”太子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道：“但是太傅那里？”
“听闻太傅大人一向胸襟宽广，殿下若是能和太傅好好畅谈一番，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打算告知太傅，让他明白您对于儒家学说真正的需要之处，不是字词句义，而是儒家的治国思想，相信太傅绝不是不懂变通之人。”陆若华看着知错就改的太子，心中无限欣慰，太子真的很好，品性仁和，人品贵重，得此储君，将会是天下之福。
“如今时辰还早，孤现在就去太傅府中。”太子点了点头道，解决完心事，太子眉眼间没有了刚才的郁气，只剩下意气风发，对陆若华感谢道：“这些年来，纯安姐姐教会了孤很多道理，这些道理，是太傅们永远讲不到的，于孤有半师之宜。多谢纯安姐姐！”每次这样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母后，而是纯安姐姐。这些年，若不是纯安姐姐开导他，教导他，他是绝对成长不到现在的地步的，也不会被父皇经常夸赞。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殿下有时一时想岔，不用我提醒，殿下过两日也能想明白。”陆若华笑着道。
正事说完后，太子又对着旁边的人道：“将我给纯安姐姐带的礼物拿上来。”
“是。”
随后只见好几个宫人搬着好几箱东西上来了，有首饰，有布匹，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太子又将最前面一个礼盒打开，对着陆若华献宝道：“之前纯安姐姐说，想要有一个白玉萧，这样在春日里，坐在桃花树下吹箫，也是一番意趣。这是孤前些日子得到的，是整块的和田白玉制成，音色也不错，纯安姐姐快试试。”
陆若华没有想到，不过是自己随口的一个畅想，太子竟然会记在了心中，心中一暖，道：“真是多谢殿下了，这玉箫我很是喜欢。”说完便吹奏了一曲，果然如太子所说，音色十分不错。
“纯安姐姐的技艺越发娴熟了。”太子赞道，又说了会儿话，便告辞前往太傅府中去了。
太子走后，春风看着满屋的东西，问道：“姑娘，这些东西？”
“给阿娘说一声，都入库吧。”如今，她母亲掌管家中，有外人入府这样的大事，母亲绝对不会不知道。便是告诉她的消息，也定然是先递到了母亲那里，得了母亲的首肯，她才会知道。
果然，她刚说完，便见拂冬走了过来，道：“县主，大太太请您过去。”
“太子走了？”大太太柔声问道。当初听下人说有一少年来府，再听那描述，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子。当时心中可是吓了一跳，不过也知道太子是私服前来，必定是不想见她们，所以她封锁了消息，自己也不前往。
“去箫太傅府中了。”陆若华点头道。
“一会儿你父亲回来，你再和他细说。”这些前朝的事情她是没有心情参与的，还是让丈夫去劳碌去吧。
“太子带来的东西？”陆若华问道。
“太子来府的事情不宜声张，我封锁了消息，府中的人都不知情。本就是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留下用就是。”往常宫中赐下的赏赐，陆若华也会将一些送给府中的姐妹，但是这次太子送来的就没有必要了。
“是。”陆若华应道。
晚些时候，靖北侯回来，陆若华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太子年少，还有些孩子心性，但是却宽厚知礼，实乃天下之幸。”随后，靖北侯看着女儿不由感慨道：“若是阿华为男儿，必然能入阁拜相。”靖北侯一直都知道女儿学问上的优秀，但是今日女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却也着实令他震惊。若是阿华为男儿，前途不可限量。
此事过后三日，她没有想到会接到萧太傅家嫡出二姑娘的帖子，说是邀她过府品茶。但是她却知道，这绝非品茶这般简单。

第14章 萧太傅
收到请帖后，陆若华当天就被靖北侯叫了过去。
“可是收到了萧府的帖子？”靖北侯问道。
“正是如此。”陆若华在靖北侯的示意下，落座后，道：“说实话，我是有些疑惑的。靖北侯府与萧府的往来并不多，我与萧二姑娘也并无交情，收到萧二姑娘的帖子时，我心中实在是疑惑地紧。”
靖北侯陆家和太傅萧家，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臣，自然不是在一个交际圈子里。她和萧家的姑娘自然也不在一个圈子里，平日里见面也顶多算得上认识，能说上几句话而已。若说是多相熟，确实没有。所以说，收到萧二姑娘的请帖，她才会如此惊讶。而且她问过大姑娘等人，都并未收到拜帖，可见这个帖子是专门给她一人的。
由此可见，这是萧二姑娘单独请的她，其中必有什么缘由，而且她能感觉到此事不简单。
陆若华看着靖北侯的样子，了然问道：“阿爹可是知道什么？”
“不错。”靖北侯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我确实是知道一二。今日早朝过后，萧太傅突然走到我面前，称赞我教儿有方，家中儿女都是英才，我正在纳闷，萧太傅却是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太子身上。言太子找他畅谈了一番，最近太子的功课有了很大的长进。”
“最后，又对我说，若是有可能，他想要见一见改变太子态度的人。”靖北侯道：“由此可见，你当日对太子说得一番话，萧太傅已经知道，他想要见一见你，所以才让萧二姑娘给你下帖子。”
陆若华听后，很是震惊。她却是没有想到她劝太子的话，会到了萧太傅的耳中。看样子，萧太傅是对她起了好奇心。又因为她是女儿家，不好直接见面，才要假借萧二姑娘的名义。同样也是因为她是女孩的缘故，萧太傅才会告诉靖北侯，她的父亲，靖北侯点头，这件事才不算唐突。
“依照父亲看，萧太傅此举为何？”陆若华沉声问道。
“这个你不要担心。萧太傅不是那种不知变通，歧视女子之人。”靖北侯没有诧异女儿的问题，他的女儿自幼聪慧，目光也不拘泥于内宅，这是他愿意看到的。对于朝堂上的情况，以前他在辅导女儿功课的时候，也跟她讲过一些。女儿能有此问，再是正常不过。毕竟朝堂上不乏歧视女子身份的人。
“你能说出那些有见地的话，话中又不涉及朝堂政务。不过是些劝太子进学的话，没有什么避讳的。”靖北侯安慰着女儿，又想起今日见到萧太傅时其话中的意思，沉吟道：“听萧太傅的话中，他对你颇有好感，很是赏识于你，应该是善意的。”
“多谢阿爹解惑，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陆若华听后，灿然一笑道。
“你明日过萧府，也不必太过紧张。到时候，萧太傅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靖北侯说到这，沉吟道：“此事说不准会是你的一个造化。”他隐隐有预感，萧太傅见女儿，绝对不仅仅是好奇这么简单。
“阿华明白。”陆若华点了点头道。
第二日清晨，陆若华早起后，郑重打扮了一番，才去泰安堂和老太太请安辞别。
陆若华行过礼后，老太太拉着身边的外孙女，对着陆若华道：“以前倒是没有听说，你和萧太傅家的孙女交情也这般好？”
“我若记得没错，这萧二姑娘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还和几位阁臣家的姑娘们办了京中有名的诗社，可是如此？”老太太问道。
陆若华看着老太太一旁露出一脸期盼的杨宛清，心中了然，道：“孙女是听说了此事，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宁远侯府当日的宴会，请的虽有不少文官，但是大多是勋爵，当日萧二姑娘和诗会中的几位姑娘有很多都没有到场，其中唯二到场的是赵阁老和郑阁老家的两个姑娘，也都分别得了作诗时的一二名。
杨宛清听到陆若华的话后，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身唤道：“外祖母。”老太太闻声轻拍了杨宛清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道：“你也知道你表姐才情俱佳，你不爱这样的诗词，可是你表姐喜欢，你既然和萧姑娘相熟，到时候为你表姐引荐一番，不也是顺手的事情？”
陆若华却是笑了笑，道：“我也知道表姐喜爱诗词，相信凭借表姐自己的才学，定然会被萧二姑娘等姑娘引为知己，这可比我引荐好多了。表姐有真才实学，这靠着本领进诗社，才是会被人高看一眼，不然，便是诗社中的姑娘也不是好相处的。”
杨宛清听后，抿唇道：“外祖母，五表妹说得对，我还是凭自己的本事进诗社。外祖母放心，我心中有信心。”
“你有志气，外祖母也就欣慰了。”老太太拉着外孙女的手，一脸欣慰的样子道：“那好，外祖母等着我的阿清进诗社。”
陆若华看着眼前一副祖孙和爱的场面，起身道：“祖母，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告退。”
“你自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继续和拉着杨宛清的手说话。
上了马车后，陆若华看着春风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你想说什么说便是。”
“县主，不是奴婢说，老太太自打表姑娘来后，对县主大不如前，虽然以前老太太待县主也不亲热，但是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这才短短几天，老太太为了表姑娘进入京中贵女的圈子，都前前后后找县主两次了，一次比一次要求苛刻。这萧二姑娘的诗社，满京城都知道门槛极高，不仅要家世一流，更要文采出众，甚至能够说古谈今，要求不是一般的多。不说家世的问题，就是后面这些表姑娘也不一定能满足。”
春风觉得表姑娘刚刚进京来，不懂事，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老太太不应该不知道啊。这萧二姑娘的诗社，岂是只会作几首诗，会对几个对子就行的。这些姑娘，不只是诗词歌赋，对于乐器古谱，作画编舞都有涉猎。表姑娘对于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啊。
“祖母爱孙心切，疼爱表姐，难免一时想岔。”陆若华点了点春风的头道：“好了，表姑娘的事情和老太太的态度如何，对我又有什么妨碍，就算是老太太再不喜我，这府中的姑娘也没人能越得过我去。”
“那是当然，县主是侯爷和大太太的嫡女，是皇后娘娘亲封的县主，这府中谁能越得过县主。”春风笑着道。是她想岔了，老太太的态度于县主在府中的地位并没有影响，而且县主也不在意老太太的这点祖孙情，如此，也就没有好在意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陆若华摆摆手道：“我之前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人手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是奴婢一个奶奶的堂妹，人绝对可靠。”春风答道。
“你办事，我放心。”陆若华笑着答道。若是她记得没错，男女主第二次见面的日子马上就快到了，这次可是男主安慰女主，怜惜女主，女主芳心暗许，男女主彻底互生情愫的情节。
若是事实真的如书中的剧情发展的那样，她对于这门亲事定然是没有什么顾虑了。男女主的爱情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自己还是要先从这泥潭中摘出来好。
很快萧家就到了，萧二姑娘亲自到了二门处迎接。
“给县主请安。”萧二姑娘柔声道。
“姐姐不必这般多礼，快请起。”陆若华赶紧扶起了萧二姑娘。
眼前的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美貌出众，最惹人瞩目的不是其的美貌，而是她一身的诗书风雅。
“今日可是劳烦姐姐久等了。”陆若华和萧二姑娘携手向前走去。
“县主客气了。”萧二姑娘笑着道：“我名单名一个莹字，县主唤我阿莹就好。近日我新做了些花茶，味道不错，所以特来请县主品尝一番。”
“那就多谢阿莹姐姐的一番美意了。”陆若华笑着道。
“祖母听说今日县主要来，想要见一见县主。”
“既是过府，理当拜见萧老夫人。”陆若华点头道。
等到了萧老夫人的住所，便听到萧二姑娘问道：“祖母可在？”
“回二姑娘，除了老太太，老太爷也在。”
陆若华闻言一笑，道：“纯安对萧太傅仰慕已久，不知可有幸拜见？”
“县主请。”萧二姑娘从善如流。
拜见后，便见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叫了起，老太太旁边便坐了一位积威深重，目光锐利的老者。
先是和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便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听闻县主对于经史子集都颇有涉猎。”
“圣贤之书涉猎甚广，纯安只能算得上是粗读而已，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罢了。”
“县主身为女儿身，又无缘科举，又为何读这些书？读些诗集，扬扬名声不是更好吗？经史子集这些，可帮不了县主扬名。”

第15章 收徒
萧太傅的话落后，屋内一片寂静，萧家的老夫人和萧二姑娘全都闭口不言，特别是萧二姑娘在一旁也是陷入了沉思。
就和她祖父说得那样，那身为女子，也是多选择诗文上的书来读，不是因为别得，多是为了自己的才名。女子之间比试文采的本就不多，比试作文章的就更没有了，她们也就是对对对子，作作诗，真正的经史子集所涉猎的少之又少，她们又不去考科举，读这些于她们于她们又有什么用呢。
正在这时，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读书，是为了修身。”陆若华虽然没有想到这位萧太傅的问题回如此直白尖锐，但是她内心对于这个问题自有自己的想法。
“很早之前，我也扪心自问过，我为什么要读书，要读哪些书，读书又是为了什么。就像萧太傅所说我是女子，不能考科举，那又能干什么呢？”陆若华从容地答道：“但是，功名利禄固然是人人追求的，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或者说是能要的，我就要不了。”
“既然要不了功名利禄，也参与不了国家政务之中，不能所谓的展现自己的抱负，自己的理念理想，在我看来，读书除了这些最远大的目标之外，人们还有最本质的初衷，那便是修身。”
“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位于首位。我不图自己能有多大的成就，只求在读书后，能够明白先贤的道理，懂得为人处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提高自己的修养，才是我的本来目的。”陆若华平静地答道，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人总是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多读些圣人之话，总是好的。这即便是让我身处内宅，也受益颇多”陆若华，说道这俏皮一笑道：“当然，也不全是修身。我也想要增加自己的见识和见闻，多读些书能够让我的眼界不再狭窄，说实话，我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虽不能亲往，但是也想要在书中畅游一番。”
“以上便是纯安读书的理由，既是修身，也有私心。”陆若华笑着道。
“那你觉得你读了这些书，修身修得如何？”萧太傅沉思了一会儿，再次发问道。
“不敢说将自己修炼的如何，只能说，圣人的言论能让我在一件事上所思所虑比平常的后宅女子更多些，对于一些小的内宅私事，也不会生气，气量要比之前大得多。”陆若华笑了笑道。她觉得圣贤之书读多些，最起码能够增加度量，拓宽眼界，最起码后宅的那些是是非非，不能够让她生气愤怒。
“你可是还想要继续读书？”萧太傅问道。
“这时当然。府中有先生教导，我自是愿意继续学下去的。”陆若华答道。
“你府中的先生，最多也就是个举人吧，眼力界还是不够。”萧太傅捋了捋胡须，说出了一个震惊屋内所有人的决定，道：“你若是愿意，可以来我这里做一个听课的学子，虽不是嫡传，但也比你府中的先生讲得好多了。”
萧太傅这句话落后，不仅是陆若华，便是一旁的萧老夫人和萧二姑娘也是怔住了。
陆若华听后，先是震住了，随后便立时大喜道：“纯安感谢萧太傅厚爱，日后勤学好问，不负太傅的教诲。”
萧太傅随后又对着旁边的老妻摆了摆手，萧老夫人便立时带着萧二姑娘下去了。陆若华知道，这是萧太傅有什么单独的话要对她将。能让萧老夫人和萧二姑娘回避，也只会是朝堂的事，事涉朝堂，又能跟她说得，想必也就只有太子的事情了。
“你可知道我今日要见你的原因？”萧太傅问道。
“想必是为了太子的事情吧。”
“不错。”萧太傅回想起太子当日和他说得那些话，便一阵感慨道：“我能够看出，原本太子是真的不想要学这些经史子集的，但是我回府后，太子登门，却是完全改变了主意。说自己要通晓儒家学说，不要求字字精解，但也要明白其中的核心思想。”
“我身为太傅，又岂会不知太子身为储君，自然不能像教导其他弟子一般，太子时间宝贵，贵为未来的人君，只需要学得儒家精髓，治国要领，精通御下之道，用人之道才可，儒家之书确实也不需要自己精读。如今，太子的想法，才和我的差不多一致。此事，还是县主帮助我，才使得我和太子只见就读书方面达成了共识。”
“此事还是我应该多谢县主才是。”说完，萧太傅对着陆若华一礼，陆若华岂敢接受，赶紧避开，道：“萧太傅可是折煞纯安了，太子聪颖，萧太傅忠心可鉴，就算是没有纯安，相信过不了太子也能明白萧太傅的良苦用心。”
萧太傅不可置否，虽说太子早晚会想明白，但是时间越早越好，不是吗？说起来，这还是他和太子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可以说没有纯安县主，就算是太子自己相通，所能够想通的地步也绝对不会比现在更深，甚至是远远不如。如今的太子，虽然稚气未脱，但是越发有储君风范了。
“你知道我这次为何同意你来我这听课吗？”萧太傅说道这，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变得和蔼起来。
“恐怕也是和太子殿下有一定的关系吧。”陆若华肯定地答道。
“不错。”萧太傅没有否认，道：“太子年幼，虽逐渐有储君风范，但是到底年幼，身边能有人规劝最好。我等身为太子三师，有教导规劝之责，但是若是能多一个人可以规劝太子，却也是一桩美事。”萧太傅答道：“从你对太子说得话中，我能看出你是真心希望太子能够好的，事事也是为了太子着想，如今再听你今日所言，亦能看出你心性正直，不是那等小人，教导你，一是我觉得你确实不错可以作个记名弟子；二却是想要时刻教导你的品行，也是为了太子的心性考虑。”
萧太傅最后的话她听明白了，萧太傅收她这个女学生。虽是满意她今日的回答，她这个人，却也后想将她放到眼前监督她，防止她品性坏了，带坏太子。
无论怎么说，萧太傅对她坦诚相告，虽是有监视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教导，能得天下著名大儒授课的机会，她是珍惜的，亦不愿意错过。
“我明白太傅的顾虑，若换成是我，也是一样。”陆若华不再意得道：“太傅愿意据实相告，可见对我并无恶意。又愿意给我这样一个大家都羡慕不来的进学机会，还是我赚了。”
听到陆若华的话，萧太傅满意得点了点头，此女确实心性可佳，他若是有恶意，就不会收这样一个女学生，他直接告知帝王就可，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是个好的。”萧太傅目光温和了很多，笑着道。
“我这一生收的弟子不算多，嫡传的也就三个。你之前的那些师兄，也都已经出师，我现在也就教导太子一人废些功夫，到也有不少时间腾出手来，教导你。回去后，跟你父母说一生，虽是普通弟子，到那时这拜师的礼节也不该少。”
“多谢太傅，回去后我定然禀报父亲母亲，则吉日前来拜师。”陆若华大喜道。她知道萧太傅同意她拜师，便是承认了她这个弟子，她一样可以叫萧太傅师父，虽比不上嫡传，但是也比其他的听课弟子地位高上不少。她是女子，萧太傅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是感激的。
陆若华带着大喜的心情回了靖北侯府，却不知道这边萧老夫人确实对她起了好奇心。
“这些年的好苗子不是没有，你怎么对纯安县主一个女孩子动心了。”萧老夫人疑惑得问道。如今就算是风气开放，她丈夫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但是会收女子为徒，就算是普通弟子，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这些年资质好的苗子不是没有，但是都被丈夫拒绝了，他说自己精力不够，教导太子已是耗费精力，实在是没有心情教导其他的弟子了，所以将想要拜师的全都拒之门外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丈夫会收一个女孩子做弟子。
“你也听到了，纯安县主虽说是女子，但是心思灵透，才学甚佳，最重要的是心性不错。读书修身，这个道理听着简单，大部分的人也都明白，但是很难做到，他们大多是奔着后面的治国平天下去的，我听着那些空有抱负的人，却是想要发笑，他们觉得自己志向远大，却是早就忘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修身，修身才是成人之本，是一切的基础。他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学生。”
“纯安县主虽是女子，但是却深谙其中道理，心思灵透，非那些空口说白话的人所能及。再者我如今精力有限，辅导一个不用科举的女孩用不了我多少精力和时间，正好。”萧太傅笑着道，他有预感，眼前的这个徒弟会给他带来很多惊喜。
这边，陆若华被萧太傅收为弟子的消息，因着是喜事，又要拜师，传遍了整个靖北侯府。
泰安堂，东跨院。
杨宛清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砰’地掉落在地上。

第16章 往事
“姑娘？”伺候杨宛清的侍女小桃在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杯子，轻声唤道。
“无事。”杨宛清被小桃的声音唤醒了神，然后扯了扯嘴角道：“我这只是感到震惊，替五表妹高兴罢了。你们将东西收拾一下，我想静静，万妈妈留下陪我就好。”
小桃看着杨宛清的样子，愣是没有看出半点高兴的样子，强颜欢笑她倒是看出来了，但是这毕竟是主子的事情，她无权置喙。只是安安静静地收拾好茶杯的碎片，然后退了出去。至于被表姑娘点名留下来的万妈妈，她是比不了的，那是表姑娘从杨家带来的乳母，最是得表姑娘信任，连老太太赐下的蒋妈妈都比不得。
“妈妈！”屋里没有人后，杨宛清便扑进了万妈妈的怀中。
“我的好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委屈跟妈妈说，老奴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姑娘受委屈。”万妈妈是杨宛清的乳母，自小照看她长大，将她疼进了心坎里。见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这般委屈的哭泣，万妈妈的心中更是难过起来。
“妈妈，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不过是想进萧二姑娘她们的诗社，这样的小事，祖母都要替我去找五表妹帮忙。可是五表妹呢，去了萧府做一天的课，就被萧太傅收为了弟子。”
“我的命运怎么就这么凄惨，五表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您说，人和人只见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杨宛清哭泣道：“五表妹是大舅父和大舅母的嫡女，是县主，是府中最尊贵的姑娘，还有俩个兄弟护着，我呢，我没有了母亲，在这府中只有外祖母一人肯庇护我。为什么有时候这世上的好事，都能让一个人全占了，五表妹怎么有这样好的命呢？我的命又怎么这么惨呢？”
万妈妈看着哭得伤心的杨宛清，也不禁悲从心来。她的姑娘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以前太太在的时候，姑娘也是家中最金贵的女孩，府中谁都越不过姑娘去。而到了这靖北侯府呢，姑娘就是寄人篱下的那个了，全靠这老太太的怜惜过日子。这样的差距，姑娘怎么能受得了呢？又有一旁的纯安县主作对比，姑娘可不是心中更难受了吗？
“姑娘别伤心，您有老太太庇护着，日子也是好的，只要您能进入这京中贵女的圈子，在这圈子中有一席之地，到时候府中谁不得高看您一眼，有了名声，日后才好说亲，要老奴看，姑娘的婚事定然是人人羡慕的，到时候姑娘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万妈妈搂着杨宛清，分析道：“依照老奴看，姑娘家在娘家再受宠也没用，不过是几年的功夫，能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理。女子嫁人的日子才是最长的，只要姑娘能嫁个好人家，到时候府中的姑娘哪一个不得羡慕姑娘？”
“嫁人？”杨宛清呢喃道。说到嫁人这两个字，她就想起来周大公子，那是她见过的最出色的儿郎了。可惜……，那是五表妹的未婚夫。
“对，就是嫁人。”万妈妈见自家姑娘听进去了，连忙说道：“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理。姑娘如今要想嫁入好人家，让府中的姑娘们羡慕，首先就要在京中贵女的圈子里扬名，不过，这依照姑娘的才学，也是早晚的事情。”
“老奴要说的是，您要是看到有好的儿郎，也不要害羞，咱们大燕男女大防又不严，上前说两句话，留个印象也是好的。若是姑娘真的遇到好的，不妨回来回禀老太太，老太太也会为您做主的。”如今，大燕风气开放，女追男的不是没有，若是门当户对，家中也会支持，也不会惹人嘲笑，反而会说女子真性情。
听着万妈妈的话，杨宛清眼前不禁浮现出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
“真的可以吗？”杨宛清呢喃道。
比起东跨院中的悲情，靖北侯府的主院中可为是一片欢乐。
“姐姐，萧太傅真的答应收你为徒了。”陆皓满眼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不过是普通弟子，萧太傅同意让我听课而已，不是嫡传弟子。”陆若华笑着答道。
“那也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他是读书的，提起萧太傅，陆皓眼中都是崇拜的目光，道：“萧太傅当年可是六元及第，创下的这一佳话，至今也无人打破，萧太傅是当世大儒，他的三个嫡传弟子，一个是三元及第的状元，一个是探花，另一个是二甲传胪，萧家的弟子也有不少进士出身，这些可都是萧太傅教出来的。”
“如今，萧太傅已经多少年不收弟子了，就是普通弟子也都十年没收过了。”提起萧太傅，陆皓的话怎么都止不住：“据说萧太傅教导太子的时候，也只是教导太子一人，便是其他的皇子，萧太傅也是不教导的，说是没有这么大的精力。”
说道这，陆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兴奋道：“算起来，姐姐还是萧太傅的第一个女弟子呢。”
“阿华这次真的是给为父长脸了。”他即便是心有好的预感，但是也从不感想女儿会被萧太傅收为弟子，能得一个萧太傅一句称赞，对于女儿家来说都是相当好的结果了。毕竟萧太傅识人是京中出名的，得了这句赞，将来婆家都不敢轻看。
“这拜师礼可是要好好准备，萧太傅既然允许咱们行这拜师礼，便是看重阿华。”靖北侯对着旁边的妻子叮嘱道。
“侯爷放心，阿华拜师这样的大事，我自是会准备妥当的。”大太太笑着应道。女儿能拜当世大儒为师，她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靖北侯府，泰安堂
“这女子拜师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多学些女戒，到时候到夫家也好侍候公婆，读这么多的书，只会养大女孩的心，整日里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好。”
魏妈妈听着老太太这么说，连忙将屋内侍候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她知道老太太一项都不喜欢县主，却是也没有想到老太太如今对县主不喜的程度更深了一层。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若是她记得没错，从表姑娘进京后，老太太对县主就更加不喜了。如今县主拜师萧太傅，老太太脸上一点喜色也没有，可见是很不高兴了。
“老太太说得是，只是县主年纪小，想要多学些，总是好的。”魏妈妈劝道。
“年纪小，我看她年纪一点都不小了，这每日里跟我对着干。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这接连两次，我让她带着阿清进她那个圈子，她都给我三言两语绕过去了，这是糊弄我，不想帮呢。”
魏妈妈看着老太太生气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老太太和县主之间的隔阂是越来越大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又疼爱表姑娘心切，其实叫她看，进入县主的那个贵女圈子的，未必适合表姑娘。县主的那个圈子的姑娘，个个都是天之娇女，脾气都大得很，表姑娘又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
只是老太太一心如此，她又劝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行，不能如此下去，既然五丫头不愿意给阿清牵线，那我就亲自牵线。”
“老太太您是想？”魏妈妈心下一沉，问道。
“这次五丫头拜师，我这个做祖母的，自是也跟着高兴，给五丫头办场宴会庆祝一下，不是正和时宜？”老太太眯着眼睛道：“既然五丫头不愿意办，那我就亲自给阿清撑场面。”
“老太太，您可要三思啊！”魏妈妈惊慌道。老太太此举，是直接踩着县主给表姑娘撑面子啊。这是要寒了县主和大房人的心啊！为了一个表姑娘，不值得和县主侯爷大公子他们离心啊！
“不用劝我，我现在在他们那里一点分两都没有，吩咐他们事情一点也不办，真是一点也不将我放在眼中！”老太太说道这，不禁扼腕道：“若是当年，老大娶得是阿慧，他们定然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老太太，当年是先皇赐婚，这是谁都左右不了的事情！”魏妈妈听到老太太的话，立时惊慌道：“三姑娘这些年也是挺好的，侯爷也成了亲，往事不能再想啊，老太太！”
她知道这些年老太太一直都对大太太心存芥蒂，进而对县主也是如此，亲近不起来。要她说，这些都是造化弄人的事情，老太太怎么就是走不过这个槛呢？
老太太娘家姓荣，当年老太太有意撮合娘家的三姑娘和侯爷，但是天意弄人，先皇突然赐婚还是世子的侯爷和安家的姑娘，也就是如今的大太太，老太太原本看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穆三姑娘也没脸在京嫁人，只能嫁到外地。老太太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对大太太心存芥蒂，对县主也亲近不起来。
不管泰安堂这边如何，大太太是高兴地准备好了拜师礼，给萧家递过拜帖，确定好日子后，便和靖北侯一同带着女儿上门了。

第17章 上位
陆若华的这场拜师虽然没有萧太傅收嫡传弟子时那般隆重，但也算是郑重了。萧太傅通知了几个好友来做见证，到场的很多都是当世的大儒。
陆若华想着萧太傅敬完茶，萧太傅训完话后，这场拜师才算是结束。因着陆若华到底是女子，萧太傅也不便带她四处游走，只和自己的几位友人介绍后，让陆若华见过礼后，便让其回了内院。
内院之中都是萧家的女子.萧二姑娘拉着陆若华的手不禁道：“县主可有意加入我们的诗社？”
“不怕阿莹姐姐笑话，我虽然读书，但是对于诗词上面真的是不精通，最多只能做出些应付场面的诗罢了，再多的就真的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陆若华真诚地道：“阿莹姐姐看我哪次作诗挤得进前十名，可是快放过我吧。”
萧二姑娘仔细回忆了一下陆若华作过几次诗的宴会，确实如她所说，从未进过前十名，诗作也只是平平，可见确实不是喜欢作诗的人。虽然遗憾，但也不再意。
“你倒是诚实，却也不怕扫我的面子，我生气吗？”萧二姑娘笑嗔道，这些天因着祖父要收纯安县主为学生，她和这位县主也算是熟悉了起来，这位性子不错，没有多少勋贵女子的骄矜，她也是喜欢和其相处。
“我知道阿莹姐姐是宽宏大量之人，所以才敢说，不然我早该乖乖地闭嘴了。”陆若华挽着萧二姑娘的手，亲昵道。
“罢了，你不来也好。可以收收心，跟着祖父好好做学问。”提起祖父，萧二姑娘警告道：“祖父在学问上严肃地很，我还记得上次四哥哥没有答出祖父的问题，被祖父足足打了二十戒尺，你日后可要小心。”
“多谢阿莹姐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萧二姑娘看着眼前的陆若华，突然想起什么，一言难尽的样子，道：“我突然想起来，你被祖父收为弟子，论起辈分来，你似乎应该和我父亲是一辈，那我……”剩下的话，诚实的萧二姑娘说不下去了，这才相熟了两天的小伙伴，转眼就比自己长了一辈，她心理的苦当真是……
陆若华看着萧二姑娘悲凉的样子，不禁笑着道：“我算不上是师父的嫡传弟子，所以也没有必要这般论辈分，我们还是各论各的好。”若她是萧太傅的嫡传弟子，那么这个辈分怎么也要论清楚了，但若只是普通弟子，倒也是无所谓了。
萧二姑娘很是感激小伙伴身怀良知，没有占自己的便宜。
陆若华陪着萧二姑娘和萧府的姑娘们又说了会儿话，便被萧太傅叫过去，考教了学问，布置了课业，吩咐好每隔三日来听一次课，为她答疑解惑，然后便跟着父母离开了。
回到靖北侯府后，因着老太太派人过来请，所以一家人便一同到了泰安堂。因着今日是休沐日，二老爷和三老爷也在。
真个泰安堂中，可以说整个靖北侯府的人都到齐了，杨宛清一直陪坐在老太太身边，是连二姑娘和六姑娘两个嫡亲孙女都没有的荣耀。
“恭喜大哥了，如今县主拜师萧太傅，可谓是给咱们靖北侯府长脸了。”二老爷贺喜道。他是正经的科举入仕的官员，对于萧太傅自然也是饱含敬佩之情，侄女能够拜师萧太傅，他也是于有荣焉。
比起二老爷的文人风范，三老爷却是更像是一个富贵闲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三老爷只是在家族的荫封下领了一个六品的官职，远远比不上科举入仕，官至从五品的二老爷。
“大哥，如此好事，咱们也应该为侄女庆祝一番，依照我看，不如在家中摆宴，请亲朋好友来热闹一番。”三老爷笑着建议道。
孩子拜得名师，家中摆宴庆贺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三老爷这般建议，也是正常。
还不待靖北侯答话，一旁的老太太却是立时拍板道：“这样的喜事，理应庆贺一番，若是不庆贺，萧太傅那里还以为我们不高兴呢？”
听着老太太这样一副全心为陆若华打算的话，大太太和陆若华都好奇地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知道这位打得什么主意。
靖北侯最终点了点头，确实如老太太说得那样，靖北侯府始终没有高兴的动静也是不好，便道：“最近天气也正好，府中的花儿开得也不错，办个宴会也是可以的。”
老太太听着靖北侯同意，眼中也带出一丝笑意来，拉了拉身边杨宛清的手。这次，她定然要亲手将阿清推上京中贵女的位置，让外人知道，阿清虽然家世不好，但是确是有她这个外祖母撑腰的。
从泰安堂出来后，陆若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县主，您说老太太为什么一定要给您办这个宴会，还一副十分乐意的样子？”春风有些不解道。依照老太太对她家县主的态度，县主就算是拜得名师，老太太也不一定多高兴，更别说还要主动提出替县主庆贺。
“若是一个人不喜欢，却非要做，你说，她这是为什么？”陆若华反问道，看着春风还是不解的样子，不禁笑道：“祖母这是有所图啊！”
“给县主办的宴会，老太太能图什么？”春风还是有些不懂。
“你想一想现在老太太心坎里的人是谁？”陆若华不再意地道：“是杨表姐吧。”
“不错，自从表姑娘来了之后，老太太那里，连二姑娘和六姑娘都靠后了。”春风点了点头道。原本老太太不亲近自己主子，府中和老太太是嫡嫡亲血脉的姑娘就只有二姑娘和六姑娘了，如今，在表姑娘面前，这两位姑娘也是靠后了。
“虽然不知道祖母会怎么做，但是肯定是为了杨表姐是不会错的。”陆若华分析道。
“那县主打算怎么做？”春风问道：“老太太为了表姑娘若是做出什么对县主不好的事情可如何是好？”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县主，如今县主更是拒了老太太两次要帮表姑娘的事情，老太太怒气之下做出什么对县主不好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没什么可担心的。老太太最多是让杨表姐踩着我上位而已，不会做出什么破化我名节的事情，要知道我的名声要是不好，整个靖北侯府的姑娘也会受到牵连，二姐姐六妹妹包括杨表姐的名声都不会好，老太太不会做出什么大事来的。”陆若华轻笑道，老太太就算是不在乎她，也不会不在乎两个嫡亲的孙女和视若命根的外孙女的名声的。
“就是踩着您上位也不行啊，您是县主，表姑娘是什么身份！”春风气得一跺脚，着急道。
“好姑娘，别着急。”陆若华看着春风为她着急的样子，心中一暖，笑着道：“你家主子就是这么容易被人踩着的，祖母这些年为难我的事情也有不少，可是你哪次见我受了委屈了。不要着急，我自有办法。”
听到陆若华这般说，春风的心才放了下来。
陆若华摆了摆手让春风下去，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若是她记得没有错的话，书中男女主的第二次见面，应该就是在靖北侯的这场宴会中。只不过书中不是为了庆祝她拜师，而是老太太要举办赏花宴，为得就是将自己的外孙女介绍给京中的众人。原本的这场宴会，杨宛清才是主角。如今看来，剧情发生了改变，只是不知道男女主的感情是不是还会一样进展下去。
很快就到了靖北侯府举办宴会的时候了，陆若华起身后，对着春风吩咐道：“今日命人看着表姑娘，不要阻止表姑娘的事情，只需要将看到的事情回禀我就好。”
“奴婢清楚了，一会儿就去告诉我那堂妹，必然不会误了县主的大事。”
能让陆若华亲迎的贵女并不是很多，也只有安王府的永平郡主，清河长公主的女儿长宁县主等身上带着爵位的姑娘，剩下的就剩下皇后和太后娘家的女孩，以及刚刚拜师的萧家的萧二姑娘了。
靖北侯府的花厅中坐满了各个家族的贵妇人和姑娘们，大太太等人招呼着夫人，陆若华等人招呼着姑娘，厅中倒也热闹。
正在这时，只见老太太走了进来，旁边还带着一位柔弱的姑娘。
老太太坐下后，先是感谢了众人一番，然后便将杨宛清拉到了人前，介绍道：“这是我的外孙女，是前些日子才被我接到府中的。这孩子最是孝心不过，每日里陪着我，也让我开颜了不少。”
“原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我倒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般好容貌呢！”一位妇人笑着捧场道，到底是靖北侯的母亲，大家也都是敬着的。
“这样孝顺的外孙女，可真是老太太的好福气。”另有一妇人捧场道。
“阿清诗词俱佳，对我更有孝心，我却是不愿意这孩子每日陪着我，这般枯燥无趣。”老太太说完后，又顿了顿道：“在我心中，阿清和纯安的地位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这句撑腰的话刚说完，便有人禀报，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听闻县主拜师，赐下赏赐。
老太太的脸立时僵了。

第18章 逼迫
众人看着宫人抬着一堆堆的赏赐进来，不禁纷纷都朝一旁的陆若华看去。
她们对于这位靖北侯嫡长女的看重，不仅是因为其在靖北侯府的身份，更是因为这位获封县主，得两宫看重。后者远远比前者还要重要得多，也更让她们高看一眼。
如今，看着这一抬抬的赏赐，比她们预估的还要高上很多，她们知道这位纯安县主在两宫娘娘那里的地位和脸面，比她们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陆若华从容地起身道谢，然后和前来赏赐的两位领头的嬷嬷交谈起来。
“纯安近日事忙，没有来得及去给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不知两位娘娘近来可好？”陆若华谢过恩后，笑着关心道。
“县主贴心，赏赐您交给宫人的两道做菜的方子，如今太后娘娘用得正好，膳房的人还让奴婢给县主道谢呢。”太后宫中的季嬷嬷笑着答道。她虽然比不上严宫令在慈安宫的位置，但也算是严宫令下面第一人了，太后离不得严宫令，所以出宫宣旨做赏赐的活儿一般都是她的。
对于这位美丽随和的县主，她也是喜欢的。不为别得，只为这位县主能让太后多用些饭，心情好很多。她们不求别得，只要太后心情好，吃得舒心，她们才能少受些罪不是。她还算是好些，慈安宫膳房的人对于这位县主才叫一个感激呢。不过话说回来，感激也是应该的。太后胃口不好，膳房的人每天绞尽脑汁做得菜，也不得太后喜欢。偏偏纯安县主的菜谱，太后吃得乐意的很。
只要是呈上纯安县主菜谱上的菜，他们定然是不会挨骂。这让他们省去了多少麻烦，慈安宫膳房的人可是天天盼着这位县主过去呢。
她虽不是膳房的人，但是太后能用膳，心情好，她的日子也好过。特别是这位县主待他们这些宫人也和善，这让他们怎么不喜爱这位县主。
季嬷嬷答了后，旁边甘泉宫中的徐嬷嬷道：“皇后娘娘很是喜欢县主送的指甲花钿，说是戴在手上漂亮的很。”说道这徐嬷嬷有些迟疑，似是不知道口中的话该不该讲。
随后，徐嬷嬷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对陆若华道：“今日是县主的好日子，皇后娘娘特意从库房中挑出来的文房四宝，这是当年给太子殿下进学时准备的，只是当时陛下赐下了另一套，所以这套一直就放在库房里，娘娘说这次正好给了县主，您用得着。”
陆若华没有想到皇后会将这套文房四宝给她，她之前听皇后娘娘提过这套笔墨纸砚，都是皇后娘娘花了不少的心思才弄来的，砚是端砚，并且是出自前朝制砚大师晋文大师之手，可遇而不可求。剩下的笔墨纸都是如此，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她知道皇后收集其这套文房四宝，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本以为皇后会收起来给以后的皇太孙用，却是没有想到会给了她。
“纯安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必定潜心学习，不负娘娘的期许。”陆若华福身道。
“时间不早了，奴婢就先告辞了。”季嬷嬷看着两人说完后，便笑着告辞。
“我送二位嬷嬷。”陆若华笑着道。
杨宛清看着在万众瞩目下的陆若华，拳头握得更紧。原本在外祖母好不容易给将她介绍给众人，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这。但是，宫中的赏赐下来后，她这里就没有一个人再关注了。听着旁边人不停地夸赞着五表妹，杨宛清不禁将拳头握得更紧了。
“徐嬷嬷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陆若华将季嬷嬷送上马车后，对着旁边的徐嬷嬷道：“可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
“县主心细如发。”徐嬷嬷说道这，眼中泛着愁意，道：“您不知道，最近几日皇后娘娘有些四肢无力，也没有什么精神，茶饭不思，招了太医来，也没说出什么，老奴实在是担心得很呢。”
“我明日就递帖子进宫拜见皇后娘娘。”陆若华拍了拍徐嬷嬷的手安慰道。
“多谢县主。奴婢就是想着皇后娘娘喜爱县主，兴许见了县主这病就好了。”徐嬷嬷感激道：“此事就多谢县主了。”
“皇后娘娘待我如此厚恩，我也是挂心娘娘的，嬷嬷说谢就见外了。”陆若华笑着道。
送走了宫中的人，陆若华回到了贵女的圈子中，但是耳边回想起徐嬷嬷的话，心中不由一沉，她隐约觉得皇后这病另有古怪。
正在这时，旁边的安媛欣拉了拉陆若华的衣袖，小声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
“没有什么。”陆若华收敛心神道：“只是想着明日要入宫谢恩的事情。”
“这入宫确实是件麻烦事。”安媛欣点头认同道。她是太后娘家的姑娘，自然是有机会进宫的，宫里规矩多，每次入宫都能要了她半条命，所以对于小伙伴这样经常进宫的人，她没有羡慕，只有同情。
“你快看那边。”正在这时，一声声叫好的声音响了起来，安媛欣立时拉着陆若华的手往声源处看去。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安媛欣招来一个婢女问道。
“回姑娘的话，那边正斗诗呢，现在正好是我们家表姑娘的诗博得了头筹，旁边的公子姑娘们正喝彩呢。”靖北侯府的侍女答道。
“看来你们府中真的要出一位才女了。”安媛欣拉着陆若华小声得嘀咕道。
“杨表姐有才情，凭自己实力得来的，应该的。”陆若华不再意地笑了笑道。
安媛欣看着陆若华真的不再意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要她说，这位杨姑娘今日真的有些分不清轻重，今日的主角是阿华，杨姑娘今日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了。虽然阿华并不在意，可是这毕竟是礼节。杨姑娘有些过了。
正在这时，永平郡主和长宁县主两人走了过来。永平郡主点了点陆若华的脑袋道：“也就是你这般好性，由着你们府中的老太太和表姑娘乱来。”
陆若华没有恼，笑嘻嘻地挽着永平郡主的胳膊道：“永平姐姐最近又美了。”要她说，永平郡主真的是她见过最美丽张扬的女子，一身牡丹裙装，衬得她美艳如火，却不流于媚俗，反而尊贵大气，美艳非凡。
“你少给我移开话题。”永平郡主美目一瞪，恨铁不成钢地问道：“平日里你性子好，我也不说你什么。可今日呢，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们府里的老太太打得什么主意，你这表姐打得什么主意。”
永平郡主看着陆若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气短，对着旁边的长宁县主道：“长宁，你跟她说说。”
陆若华看着长宁县主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禁头痛起来，她的这俩个好友她是知道的。永平郡主比她大，历代把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照顾，有什么事情也会替她出头。但是同样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要撒撒娇，永平郡主就不会对她严厉。
但是长宁县主可不一样，长宁县主的父亲萧驸马是国子监祭酒，也许是学生太多了，萧驸马是一副严肃和喜欢念叨人的性格，而长宁县主更是学了十成十，能念叨的你怀疑人生。
“好的，永平姐姐。”长宁县主一脸严肃地看向陆若华，看着陆若华讨好的眼神，语气温和了一些，她也是喜欢这个妹妹的。
“纯安妹妹，今日你府上老太太所行所做，皆是为了给杨姑娘铺路，甚至不惜拿你做跳板，场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且看今日的诗会上，除了杨姑娘大出风头，哪个姑娘不都是表现的才气平平，就是萧二姑娘那些诗社中的姑娘，不也都没有一首佳作面世。”
长宁县主语重心长地道：“这些话原不应该我说，但是今日杨姑娘处处抢风头，实在是不该。你可要分清楚是非，免得日后吃亏……”
陆若华看着长宁县主要长篇大论下去，赶紧道：“今日我都看出来了，不过是为了哄祖母开心罢了，再者有宫中的赏赐下来，谁又能抢了我的风头。”
“你心中有数就好，这毕竟是你府中的私事，我们也不好置喙。”永平郡主看着陆若华听进去了，心中便放下了。这些年，她能够看出来，纯安性子是好，但是真的要犯到她手上，她必然会处理的漂漂亮亮的。她们作为朋友，只需要提点一二就好。处置什么的，她相信纯安只要明白，就会处理妥当的。
正在这时，只见杨宛清和诗会上的人都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只见杨宛清走到陆若华面前，盈盈一礼，柔弱地道：“今日是五表妹的好日子，五表妹还没有作诗呢。五表妹被萧太傅收为弟子，自是才情比宛清不知高出多少倍，这头名宛清实在是不敢当。”
“五表妹若是作诗一首，这头名必定是五表妹的。”

第19章 化解
杨宛清的话落后，场中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一旁的陆若华，原本在杨宛清身上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杨宛清被众人审视的目光看得心中一紧，颤声道：“今日是五表妹的好日子，我只是寄居在侯府，怎敢和五表妹相较。这今日的头名我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柔弱的姑娘，颤声说着，显然是心中害怕极了。周围人不少人的目光开始怜惜起来。
陆若华却是没有看杨宛清表演下去的兴致了，灿然一笑道：“表姐这么说，可真是羞愧纯安了。自从杨表姐来了府中后，待遇和府中的嫡出姑娘一样，特别是在祖母面前，我都没有表姐的体面，区区一个诗会的头名，表姐如何承受不起？”
“再者，今日虽是为我拜师举办的宴会，但是祖母也是要用这场宴会将杨表姐介绍给京中众人的，说起来，今日不仅是我的好日子，也是表姐的好日子不是。不过是一个诗会头名，表姐得了，也是正好扬了表姐的名声，也是如了祖母的意，我身为孙女，自是希望祖母能够如意的。”
陆若华看着杨宛清渐渐有些僵硬的脸，心中轻笑，女主这还是太嫩，表情的管理不到位啊。
“我虽和表姐相处的时间不长，表姐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一个诗会的头名，哪里值得表姐这般小心翼翼。要我说，表姐得了这头名，可是给我们靖北侯府长脸呢，我高兴还来不及。”陆若华笑盈盈地拉着杨宛清的手道：“表姐刚才这么说，可是冤枉纯安了，难道在杨表姐眼中，纯安就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五表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杨宛清有些无措地急忙辩解道。
“杨表姐执意让纯安作诗，纯安虽然诗才不佳，但是一首诗还是勉强能够做出来的。”陆若华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旁边的毛笔，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
不同于之前所有人的预想，纯安县主的诗拿到众人面前后，很多人都镇住了。
不是为上面的诗文所震，说实话，上面的诗作只能算得上是上等，让众人震惊的是，上面四句诗文，分别用了四种字体，从一开始的楷书，行书，隶书，甚至还有不常用的篆书，每一种都颇有风骨，一看就是长年累月之功。
他们都是读书写字之人，自然知道这练习书法的难处和枯燥，眼前的纯安县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能练出其中一种字体，练到上面的程度，就已经算是同龄中的翘楚，更不要说还要同时练另外三种字体了。
就单论楷书来说，其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这样的字迹，再多习字几年，绝对可成为书法名家。其余的三种字体亦是不亚于最前面的楷书。
若是先前他们还有因为纯安县主只是一个女子拜入萧太傅门下而有不服，如今便没有了怨气。能写得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其学问也绝不可能低了，萧太傅识人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这样一手字，上面的诗词已经沦为了陪衬，做得好与不好，也就没人在意了。
安媛欣拉着陆若华，小声地羡慕道：“我真是小瞧了你，我若是能练出你这一种字体一半的水平，我阿娘也不用每天逼着我练字了。”没有天赋的安家人，命真是苦啊。
“不过你这个方法真是高明，你看你那位杨表姐的脸似乎更白了些。”旁边永平郡主小声地赞道，一副妹妹不傻，与有荣焉的样子。
“你们也知道，我在诗词上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她虽然记忆里有不少传世的名家大作，但是抄袭的事情她不愿意做，说她矫情也好，反正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传世名作上面署名署着自己的名字，她绝对会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所以只能找个投机取巧的法子，不然，今日过后，别人就会说师父看错了人，收了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子为徒。”她没有作诗的天赋，就只能投机取巧，以书法上的优势掩盖诗文上的不足。若不然，她今日一人丢了面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师父萧太傅的名声和靖北侯府名声也会一同丢了。
不过，今日一事她对于这位表姐，书中的女主的耐心也算是耗完了。既然相安无事做不到，那就不能怪她出手反击了。
“诸位，席面已经备好，请诸位随我移步花厅。”陆若华没有心思再去让众人讨论这头名是谁，这头名是谁已经无所谓了，她没有坠了萧太傅和靖北侯府的名声就好。
陆若华看着掩面走出去的杨宛清，对着旁边的春风招手道：“派人好好盯着杨表姐，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回来禀报与我，记住，无论杨表姐做什么，你们都不用阻拦。”
“是。”春分应道：“奴婢明白。”
陆若华望着杨宛清离去的身影，心中一笑，女主受了委屈，男主可不得要出来安慰安慰了。她若记得没有错，男女主的第二次见面就在这次的宴会上。原本的这场宴会可是老太太特意为了杨宛清举办的，杨宛清也确实在这场宴会上赢了才女的名头。后来在花园中和男主偶遇，两人一起共论诗词，可为倾心相交，引为知己。
她相信依照这两次的结果，男女主不出意外更会相遇。但是比起原本书中的剧情，她相信男女主更容易定情。这安慰受了委屈，梨花带雨的美人，不是更容易让美人倾心吗？
吩咐了春风注意后，陆若华被永平郡主等人拉到了一旁，讨论起春猎的事情来。
“如今可是狩猎的好时候，圣人要在上林苑举行春猎，这可比这些劳什子的诗会有意思的多了。”安王虽是陛下天正帝的异母弟弟，但是在先帝时期的夺嫡之争中，一直支持天正帝，如今是天正帝最为信任的兄弟，在朝中地位非比寻常。春猎这样的事情，永平郡主作为安王爱女，提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安媛欣听到永平郡主的话立时兴奋起来，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最近阿娘看我看的紧，不让我出门狩猎，也不让打马球，如今陛下举行春猎，阿娘到时候就没有拦着我的理由了。”
显然，永平郡主和安媛欣都对春猎之事兴趣极浓，相反，对诗会这些并不敢兴趣。陆若华知道，她的这些朋友，大燕最顶尖的贵女，都是如此，打马球狩猎投壶这些事情都拿手的很，至于作诗什么的，却是不怎么擅长。
“阿华，你到时候可要和我一组，今年晋王堂哥不在，你和我一组，我们绝对会拔得头筹。”永平郡主拉着陆若华笑着道。想着纯安狩猎的结果，永平郡主就一阵笑意。人人都以为纯安县主温和有礼，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是却很少人纯安弓马娴熟，投壶打猎都不在话下，甚至比她们这些人都好。
她还记得上次皇家举行春猎的时候，纯安年满十二岁第一次下场，虽然比不上常年位居榜首的晋王，但是所猎得的猎物也是女子中的魁首，比之晋王也差不了多少，皇后娘娘夸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晋王殿下赶不回来这次春猎吗？”提起晋王，陆若华好奇地问道：“我若记得没错的话，晋王殿下不是随同御史中丞前往两广之地巡察了吗，这一走也得有两三个月了吧，还回不来吗？”
“听父王说，两广出了些事情，晋王堂哥需要再逗留一番。”永平郡主答道：“晋王堂哥这次不在，春猎上可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若是晋王殿下不在，到可一试。”陆若华笑着答道。说起晋王，那这京中便无人不知了。晋王是天正帝嫡亲弟弟纯王的孩子，纯王只比天正帝小一岁，自小和天和帝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深厚。后来在夺嫡之争中，纯王为救天正帝被刺杀身亡，只剩下唯一的嫡子晋王。所以晋王从小被天正帝和皇后养大，视若亲子。甚至天正帝对于晋王的宠信比太子还多几分。
‘
晋王在这般溺爱下并没有长歪，相反，文韬武略都是上乘，每次春猎也能博得头筹，这次也是主动请缨前去两广办案。
但是令京中贵女熟悉晋王的不是这位的帝宠什么的，而是晋王的容貌，那是真正的妖孽，比女子还要美艳三分，就是现在的永平郡主都不能比。不过和容貌匹配的是晋王的脾气，那是真的不好惹。世人都说晋王的容貌有多美，脾气就有多大。
“那就这么说好了。”永平郡主高兴道。这次有了纯安的帮忙，她定然能够拨得头名。这样永平郡主的霸气也能被京中传唱了，想一想，她就觉得很美。
此时的花园中，一位女子正默默垂泪，原本就弱不经风的身子，这么一看就更显得柔弱单薄了几分，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旁边还有一个温润的公子在小声安慰，很是同情的样子。

第20章 斥责
靖北侯府，后花园中。
“杨姑娘因为何事如此伤心，若是不嫌弃，可以和周某说说。”周博宇看着眼前的姑娘柔弱可人，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哭得他心都跟着疼起来，忍不住出声道。
“哪里会嫌弃周公子，这个时候愿意听我说说话的，恐怕也就只有周公子一人了。”杨宛清柔声道：“原本我就是寄人篱下的，寄住在这靖北侯府，虽有外祖母的疼爱，但是外祖母年纪终究大了，宛清也不愿意外祖母操心。”
说道这，杨宛清忍不住啜泣道：“我在府中自认不敢奢求和表姐妹们一样的待遇，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五表妹，让她这般想我。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哪里敢奢求这诗会的头名，得了这名头，我心中实在是诚惶诚恐。”
杨宛清说道这，似乎有些无助起来，道：“所以想将这头名归还给五表妹，却是没有想到她这般想我，我真的没有想要夺这头名，压五表妹一头的意思啊，五表妹今日定然是误会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姑娘你才情卓著，又生得琉璃一般的美好心肠，处处为旁人着想，此事你是好意，只是纯安县主……”说道这，周博宇看着杨宛清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禁对自己的那个并不相熟的未婚妻不满起来，但是终究也是碍于未婚夫妻的面子，将这不满狠狠得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来。
“杨姑娘你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大家都是明理的人，自是能看出你的好意，你放心。”周博宇看着在自己的劝说下，脸色渐渐好起来的杨宛清，心中慢慢松了一口气。
“多谢周公子宽慰我。”杨宛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柔一笑道：“周公子您真的是个好人，如今，也只有您会安慰我了。不过，有您的安慰，我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说起来我和杨姑娘也算是相熟了。”周博宇听着杨宛清的话，心中一荡，笑着道：“上次与杨姑娘共同讨论诗词，可谓是我这些年来和人讨论诗词最为畅快的一次，杨姑娘在才情卓著，在诗词上造诣非凡，周某佩服。若是还能有机会，周某还希望能和杨姑娘再畅谈一番。”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杨宛清羞涩道：“说起来，和周公子上次讨论诗词一事，宛清心中也开心地很，本以为以后再无机会，却是没有想到还能有幸得见公子。”
“好一个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说完这句话后，周博宇便说起自己最新作的两首诗，让杨宛清品鉴。
郎才女貌，好一幅佳偶天成的画面。
这是宴会结束后，陆若华听着春风汇报杨宛清和周博宇时的感慨，当然她若不是男主的未婚妻，女主的情敌就更好了。她一定会祝福着两位的。
春风看着自家县主嘴角一直噙着笑，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不禁急道：“县主，这两位今日都互相引为知己了，您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这不是更好吗，他们两人进展地越快，我解除这婚约的时间也就越快，这难道不是好事，不该笑吗？”陆若华气定神闲地研究着手中的方子，原男女主的爱情故事才阻拦不了她研究美容方子的心情。
“虽说这正对您的心意，可是表姑娘在这般含沙射影地抹黑您，奴婢想想就生气。”春风气道。她当真是小瞧了这位表姑娘，如今不仅勾搭县主的未婚夫，还一个劲儿地抹黑县主，实在是欺人太甚。
“好春风，消消气。为着这个，不值当生气。”陆若华笑着道：“我这位表姐，也就只敢背后说说而已，当着我的面，她才不敢这么说。”
“再者今日的宴会上，她逼着我作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杨表姐的名声可不会好了。”陆若华想了想今日宴会上杨宛清的做法，轻轻一笑，这位女主的手段还是太嫩。杨宛清的这般做法，不仅永平郡主等人看了出来，萧二姑娘等人也是看了出来的，她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缘不错，今日有不少人都来提醒她要小心这位表姐。
杨宛清今日原本是想画个坑，把她给埋了，却是没有想到，反倒把自己给埋了进去。这以后，她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缘可是不会好了。
“如今，愿意听杨表姐哭诉的，也就只剩下周博宇这般拎不清的人了。”陆若华说道这，敲了敲春风的头道：“都是一群拎不清的人了，你家主子我犯得着跟他们计较吗？”
陆若华看着春风明白了，露出了笑意，又点了点她的头道：“好了，递进宫谢恩的牌子你让人递了吗？”
“等季嬷嬷和徐嬷嬷走后一个时辰，奴婢就按照县主的吩咐递了牌子进宫，宴会结束前宫中就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后娘娘宣您明日进宫。”春风答道。
“如此就好。”陆若华点了点头，想到今日徐嬷嬷说得皇后娘娘的情况，她就忍不住地担心。所以赏赐的人刚回宫，她便递了牌子。
第二天一早，陆若华起身梳妆好后，到大太太那里请过安后，便去泰安堂中。
陆若华刚请完安，便听到主位上的老太太一阵斥责的声音响起。
“你表姐丧母，一个人来到府中本就孤苦，你却还要和你表姐作对，你究竟让你表姐如何，你才能安心放过她？”老太太气愤指责着陆若华，道：“你表姐文采俱佳，我看您就是羡慕你表姐的才情，才在这么多客人面前为难她，不过就是一个诗会的头名，值得你如此逼迫你表姐吗？”
老太太的话落后，陆若华看着最小六姑娘气不过想要站起来替她辩解，却被一旁的二姑娘拉下了，只听到二姑娘说：“祖母说笑了，五妹妹是个大方的性子，府中的姐妹都知道。如今五妹妹就在这里，不妨听听五妹妹怎么说。您可不要听从片面之言就定了五妹妹的罪，五妹妹岂不是冤枉？”
说完后，二姑娘对着陆若华安抚一笑，示意她辩解。
陆若华冲着二姑娘感激一笑，她知道二姑娘拉着六姑娘是怕六姑娘年纪小，说出什么话，被祖母拿着治罪她的把柄，所以不让六姑娘说话，亲自来说，并为她拨得开口辩解的机会。
“那好，我便听听她怎么说。”
“祖母息怒。杨表姐的事情我们都清楚，您这般提及姑母的事情，不也是惹杨表姐伤心不是吗？”陆若华抬头看了眼在她话落后神色僵硬的杨宛清，继续道：“叫我说，杨表姐自从进府后，一直都是按照府中嫡出姑娘的规格对待，府中下人从未怠慢过，您若是说杨表姐生活孤苦，可是让府中伺候的人如何自处？”
“再者，您也说了，诗会的头名与我而言，不过是小事，我自是不会再意，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到诗会中去，若不是杨表姐带着人到我这里，我根本就不会去作诗。”
陆若华嘴角带着笑意，半点不见被老太太斥责的惊慌，镇定道：“府中的姐姐妹妹们，包括杨表姐也都清楚，我不擅作诗，平日里作诗也都只是应付了事。我岂会拿自己之短去博名声，岂不是贻笑大方？”
“当日杨表姐硬是要我作诗，我倒要问问是何居心？”陆若华说道这脸上闪过寒气，寒声道：“我若是当时作不出来，又或是做得作的一般，没有惊艳人的地方，恐怕丢脸的不只是我，还有整个靖北侯府姑娘们的脸面。杨表姐，这是要拿我整个侯府姑娘的脸面要挟我啊！”
“杨表姐不顾靖北侯府姑娘的脸面，我却是要顾得。”陆若华掷地有声道。
老太太听得陆若华的话，又感受到旁边外孙女害怕颤抖的身子，更是气愤。但是看着旁边另外五个孙女一脸赞同的样子，她知道她若是再斥责陆若华，眼前的五个孙女都会反驳她，她到时候就和其他的孙女都离了心了，于是，只能放弃。
“你想多了，你表姐不是这个意思。”半响后，老太太才沉声道。
“求五表妹原谅我，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没有不顾靖北侯府脸面的意思，我真的没有……”说完后，便嘤嘤地哭泣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表姐这样说，我也愿意相信你。”陆若华知道今日她若不原谅杨宛清，便是和老太太撕破脸皮。而现在，就是为了不让疼爱自己的父亲难做，也不是能和老太太撕破脸皮的时候，不然到时候她的名声还是次要，她父亲夹在中间难做才是不好。
“今日我还等着进宫，就不陪祖母说闲话了。”陆若华说完后起身一礼，道：“孙女告退。”
老太太也知道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便摆了摆手示意陆若华离去。
陆若华收拾好心情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心中不好的预感增加。跟太后请完安后，陆若华怀着担忧心情走进甘泉宫，便见到皇后一脸憔悴的样子。
顿时，心里一沉。

第21章 中毒
甘泉宫
陆若华看着眼前的皇后，虽然依旧是头上簪着华贵的凤簪，身着正红色的凤袍，但是眉眼间的憔悴却是连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了的。
“姨母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陆若华走到皇后的身旁，关心地问道：“有没有传太医？”
“传过太医了。”皇后看着眼前的姑娘如此关心自己，眉眼间都是担忧，心中不由一暖，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病情，眉头便不禁皱了起来道：“太医也没有诊出什么来，只是说可能是因为换季，有些着凉了，所以不太好。”
“知道你关心本宫。”皇后将陆若华拉到自己身边，亲昵地拍了拍手，道：“不过是有些食欲不振，身上惫懒，没有什么力气，不想动，其余的到还好，没有什么疼痛的地方。”
皇后想起什么，拉着陆若华的手更加亲昵道：“说起来，还是本宫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太子那里本宫恐怕还有得愁呢？”
“太子殿下聪慧，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罢了。”陆若华笑了笑道。
“你不用替他说话，他的性子本宫再清楚不过。”皇后摇了摇头，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道：“若是没有你点拨他，只怕他再过三年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到时候还会寒了箫太傅的心。”
“姨母不用谢我。”陆荣华笑着道：“若不是太子殿下，恐怕我还拜不了箫太傅为师呢，说起来也是我应该谢谢殿下才是，这对纯安来说，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机会。”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与他有什么关系。”皇后疼爱地抚摸着眼前的女孩，越看越喜欢。
“太子当初盲目地告诉箫太傅，却是没有考虑后果，若是箫太傅是个迂腐之人怎么办，到时候只会对你的名声有损。”虽然陆若华的拜师于太子有一定的功劳，但是她这个作亲娘的却不能说太子做得全对，最起码有些欠考虑，当时一味地对箫太傅全盘托出，却没有考虑女子的名声。如今结果是好的，皆大欢喜。若箫太傅是个迂腐之人，看不惯女子对于太子的事情指手画脚，那么纯安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所以虽然太子是她的儿子，她还是有些责怪太子的行事鲁莽。
“好了，不说他了。”比起太子，皇后还是觉得贴心的闺女更讨人喜欢。
“你这次拜得箫太傅为师，也算是你的造化。”皇后欣慰地道：“多读些书，总会是好的。人家都说女孩子读多了书，心就养大了。叫本宫说，却不是这样。咱们女子的一生就困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后宅之中，当然，最大的宅子就是这皇宫了，可是再大又有什么用，终究是有限的。”
“每日生活在这狭小的天地中，重复地面对几乎一样的生活，这心也会慢慢地狭小了，为了些不值当的小事让自己生气。”皇后感慨道：“倒不如多读些书，开阔开阔眼界，也知道这外面的广大，这心也跟着敞亮起来，到不至于为了些小事让自己烦心。”
“多谢姨母教诲，纯安谨记在心。”陆若华知道皇后这是在跟自己说心里话，也是在以自己的成长经历在真心地教导她，希望她好。
“你明白就好。”皇后看着陆若华听进去的样子，不禁点了点头，她就知道纯安是个懂事的孩子。说完，皇后便将陆若华搂进了怀中。
但是被皇后搂进了怀中的陆若华却是没有之前的舒适——皇后身上的熏香似乎换了，让她有些头晕脑胀。
“姨母，你身上的熏香换了？”这么想着，陆若华也就这么问了。
“是宫中内监局新贡上的合香，怎么不好闻吗？”皇后看着陆若华很是难受的样子，皱眉问道。
“我闻着有些头晕脑胀，不是很舒服。”陆若华皱眉答道：“姨母闻不出来吗？这香姨母用了多长时间了，这身子不好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皇后细细闻了闻身上的合香，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妥，道：“我闻着到还好，挺清新的味道。”随后又叫了徐嬷嬷上来，道：“你闻本宫身上的合香味，可是有什么不妥？”
“奴婢只问道一股清香，并无什么不妥。”徐嬷嬷慎重地闻了很久道。
“那姨母身上的香用了多久了？”陆若华皱眉问道。这样令人头脑昏胀的香气，皇后和徐嬷嬷竟然都闻不出来。
虽然徐嬷嬷和自己都没有闻出来，但是皇后知道纯安绝不是无事找事，无的放矢的人，其中定然有什么古怪，心中不由一沉，也看向一旁的徐嬷嬷，她的一应起居都是由徐嬷嬷负责。
“回县主的话，用了十几日了。”徐嬷嬷也意识到事情不对，收敛心神，很是认真地算清了时间，然后答道。
“那姨母身上不好有几日了，徐嬷嬷好好算一算时间。”
“若是这么一算的话，娘娘身上不好，是在使用这熏香两三日之后。”徐嬷嬷算好后，大惊道:“娘娘”
“传辛太医。”皇后沉声道。
“奴婢这就去办。”徐嬷嬷行了一礼后，赶紧往太医院而去。
很快，辛太医就慌忙地赶来了。
“辛太医，你看看这合香可有不妥之处？”皇后示意徐嬷嬷将内监局贡上来的合香交给辛太医。
“是，臣遵命。”辛太医拿起手中的合香，仔细查看起来，但是随着时间越长，辛太医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好巧妙的心思。”辛太医放下手中合香，感慨道：“却也是好狠毒的心思。”
“辛太医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你且告诉本宫，这合香中究竟是什么？”皇后冷声道。
“这合香中，若不是娘娘特意让微臣查看，只怕微臣也注意不到，这其中夹杂着少量的红颜枯。”
“红颜枯是什么？”皇后脸色冰冷，单听这名字，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若华安慰地握了握皇后的手。
感觉到手中温暖的温度，皇后心中一暖。
“红颜枯是南疆的一种药草，知道的人极少，微臣也是早年随师父去南疆的时候有幸见识到过。”辛太医继续道：“这红颜枯顾名思义，短时间内服用此物，会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消瘦，最后瘦骨嶙峋，变成红颜枯骨，但是此物味道极大，闻之让人头晕脑胀，所以很少有人用此下毒，就是因为味道太大，容易被人发觉。”
“但是这制香之人却是心思巧妙，将极少的红颜枯隐藏在这熏香之中，用这熏香的气味盖住了这红颜枯的气味。再加上红颜枯用量少，所以寻常人根本就闻不出来，除非是鼻子特别敏感的人。”随后，辛太医又为皇后把了脉。
“可能医治？”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中毒不深，自然是能医治的，不过这也幸亏是发现的早，不然再过十日，这毒入肺腑，就算能医治，也会损伤皇后娘娘凤体。如今只需服五日的药，再调理本个月即可，娘娘的凤体也不会有所损伤。
写好药方后，辛太医好奇地对皇后问道：“请恕微臣好奇，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这合香有问题的？”
“是纯安闻出来的。”皇后也没有隐瞒，对着辛太医道：“若不是纯安是辛太医所说的气味敏感之人，恐怕本宫的这条命也会成为红颜枯骨。”
这个时候，辛太医才将目光放在皇后身边的美丽少女的身上，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位少女，只是皇后都没有避讳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皇后娘家的女孩，却是没有想到会是纯安县主。
早就听说这位县主的受宠，如今皇后处理这样私密的事情也不避讳，可见不只是宠爱，更是信任至极。
不过，他对这位县主好奇地地方不在这，而在于皇后的话。
“哦？竟是县主闻出来的？”辛太医好奇道：“县主可否说说你闻到了什么？”
“只是靠近皇后娘娘，觉得娘娘身上的熏香不好闻，让我感到头晕脑胀，别的就没有什么了。”陆若华实话实说。
随后，辛太医拿出几样东西，让陆若华闻，面对陆若华所说的结果道：“想来县主嗅觉灵敏，非常人所能及。能闻出这红颜枯的味道来，也是皇后娘娘得天庇佑。”
“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皇后冷声对辛太医道。
“微臣遵命。”
送走了辛太医走后，皇后拉着陆若华的手道：“上天庇佑，给本宫送来纯安，你当日救了太子的命，今日又救了本宫的命，你是本宫和太子的恩人。“她明白，她的身体太医瞧不出来病症，若不是纯安，她估计过些日子就会变成真正的红颜枯骨。
“往后，只要有本宫在，谁都不能欺了本宫的阿华。”
靖北侯府，泰安堂。
一位柔弱的少女正趴在老太太身上哭得一副极为伤心的样子，委屈地道：“外祖母，阿清真的没有不顾侯府姐妹的脸面，五表妹真的误会阿清了，这可怎么是好？”

第22章 知己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最是善良不过，哪里会生得那恶毒心思。”老太太看着外孙女哭得厉害，心都跟着颤抖起来，将外孙女搂在怀中，好生安慰着，道：“是你五表妹的过错，是她误会了你，她从来都是那个霸道性子。”
说到这，老太太不禁回想起来自己这个五孙女的性子，暗暗气闷。她这个五孙女的性子从来霸道，她认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改变。便是她，想要让这个孙女办点什么事情，她也会推三堵四的，偏偏嘴上还不饶人，她是说不过这个孙女的，索性也就眼不见心不烦，权当看不到她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就这一个孙女承欢膝下，讨她欢心的孙女好多，也不差她这一个。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她让这个孙女办点事就这么难。不过就是让她将阿清介绍给她的那些朋友，她却一再推脱，阿清好不容易得的才女名头，她也要抢去，她这是见不得阿清好，不将她这个祖母的话放在眼中啊。
“外祖母，这以后可怎么办啊。”杨宛清哭泣地厉害，道：“京中的姑娘多数都跟五表妹交好，她们定然不会跟我交往的啊，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没事，京中贵女的圈子这么大，她哪里还能一手遮天了不成？”老太□□抚道：“她那个圈子里的姑娘都是嚣张跋扈之辈，名声也并不怎么好，你不去也罢！”
听到老太太的话，杨宛清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这次宴会也见识到了五表妹那个圈子里的姑娘，每一个身份都是响当当的贵女，金尊玉贵这个词用在这些贵女身上再合适不过，怎么这些人的名声会不好吗？
“你不知道，她们那个圈子里最有名的是三公主，三公主天家贵女，自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人约束的了。”老太太想起陆若华那个圈子里的贵女，便皱了皱眉道：“剩下的安王府的永平郡主，和太后安家的嫡出姑娘，也都是和三公主一般，不喜爱这文人雅士的活动，偏爱骑马狩猎。特别是这狩猎，身后还要跟着猎鹰，猎犬等等，这一个个凶猛的，哪里是小姑娘家玩得。”
“也就是清河长公主府的长宁县主，因着家学渊源，贞静一些，其余的个个都不是好性子。”老太太说到这撇了撇嘴道：“和这些人在一起，别让这些人坏了你的名声，以后对婚事都不好。”
“外祖母。”听到老太太提到婚事二字，杨宛清不禁害羞地娇嗔着，但是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温润的贵公子来。
“外祖母的阿清不用害羞，有外祖母在，一定会给阿清定下一门十全十美的婚事。”老太太看着外孙女害羞的样子，不禁想起早逝的女儿来，心中慈爱之心更甚。
“你放心，回头我就跟你大表姐说，让你大表姐带你今日京中的圈子。你大表姐在京中也素有才名，交往的也多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儿，都是清贵的人家，你和这样人家的姑娘交往，一来对你的性情，二来也对你的名声好。”她的那些孙女，也就那一个敢拒绝她的要求，有她在，大姑娘绝对会用心照顾阿清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老太太心中依旧不是滋味。虽说她嘴上看不上五孙女的那个圈子里的姑娘，但是心里却知道，这些姑娘身份尊贵，根本就不愁嫁，就是性情再不好，求娶的人家也能排到京城的大门外去。这些贵女嚣张，是因为她们有嚣张的资本，身份够尊贵，家中够疼爱，甚至在宫中也有体面，这样的女孩，如何会活得不肆意。
若是能和这些贵女交好，她的阿清自然在京中没有人敢看低，就是性子飞扬些，也多得是人求娶。但是天不随人愿，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杨宛清得了老太太的保证，心中好受了许多，陪着老太太用完早膳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内。
“将这个送到宁远侯府大公子那里。”杨宛清将用心写好的诗作交给自己从杨家带来的贴身侍女小桃，并且嘱咐了如何才能将信递进宁远侯府。
这是昨日周大公子告诉她的方法。昨日，她和周大公子畅谈诗作，周大公子将她引为知己，并且告诉她如果愿意，可以将自己新作的诗篇写下来，送到宁远侯府，他想要品读一番。
因着她是女子，并不方便，所以对外只说这是周大公子好友送来的诗作，也好送进宁远侯府。
一想到周大公子对她温柔细语的样子，杨宛清的脸上就止不住地红了起来。虽然周大公子是五表妹的未婚夫，但是她听周大公子说过，她和五表妹之间只是指腹为婚，连话都没有说过，而且周大公子并不怎么喜欢五表妹。
五表妹虽然会作诗，但是对诗词上面并不精通，和周大公子之间想必没有太多的话题。而且今日听外祖母的话，五表妹和那些贵女一样，都擅长狩猎这种粗鄙血腥的活动，想必和周大公子更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不像她和周大公子之间。
周大公子说了，她们之间是知己。
想到这，杨宛清的脸上红得更厉害了。
甘泉宫
皇后沐浴了一番，将身上的熏香全部洗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服下辛太医的药后，觉得精神上来了些，然后对着徐嬷嬷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不准许传出去半个字，特别是纯安闻出来的这毒药的事情，更是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奴婢明白。”徐嬷嬷应道。
皇后说完后，将身旁的陆若华拉近怀中，温声道：“好孩子，如今本宫连谁给本宫下毒的幕后毒手都没有查出来，还是不要连累你了。省的那幕后之人知晓真实情况后，迁怒到你身上。”
“姨母都是为了纯安的安全考虑，纯安明白。”陆若华明白，皇后这是怕她被卷入后宫争斗的漩涡之中。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都明白。  “姨母对这幕后之人可有线索？”陆若华关心地问道。
“能将手伸进这内监局的人，左右就这么几个。”皇后提到后宫，脸上一片平静，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她是皇后，她的嫡子是太子，这后宫中盼着她早死的不过就这么几个人，想要排查，也不会没有线索。
陆若华点了点头，见皇后心中有数，也就没有再问。这后宫中复杂地很，各家势力云集，明争暗斗，但她相信皇后能稳坐中宫这么多年，也绝不是吃素的。之前是下毒之人的心思太精巧，皇后才不小心着了道。想来如今却不会了。
如今的后宫之中，皇后稳坐中宫，是天正帝的结发妻子，虽不是最为受宠的那个，却也是最得天正帝尊重的，这掌管六宫的权力皆在皇后手中就可以看出皇后在后宫和帝王心中的地位。
皇后之下是静贵妃，静贵妃无子，只因是天正帝潜在府中的老人，又和天正帝有过共患难的经历，又家世显赫，因此被放在尊位，静贵妃常年礼佛，对后宫之事并不上心，对皇后也足够尊重。
剩下的贤良淑德四妃，贤妃乃四妃之首，孕有皇长子。太子虽是嫡子，却只排行第三。太子年幼，而皇长子如今已经成婚，且已经入朝参政了。据说，这位皇长子似乎在朝中颇为钻营，正在树立贤德的名声。
良妃虽孕有二皇子和三公主，却是个安静人。据说二皇子是个不爱朝政爱书画的人，一心痴迷于画画上。至于三公主，那是她的好友，和二皇子正好相反，是个爱动的性子。
淑妃有四皇子和六皇子，娘家不显，只是个五品官，能做到妃位，那是因为帝王盛宠的缘故。
最后的德妃，乃是大燕附属国的公主，是前来和亲的，自然是居于高位。不过，这么些年，德妃也有五皇子和二公主傍身。
能将手伸进这内监局的，也就只有可能是这五位高阶嫔妃，剩下的恐怕想插手内监局，内监局都不会搭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就是了。
陆若华和皇后说了会儿话后，便告辞回了靖北侯府。当然，身后跟着的是皇后赐下的一大堆赏赐。
回到世安院后，陆若华看着一脸气愤的春风，便知道她那位杨表姐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县主，奴婢的堂妹刚刚前来回禀，说表姑娘让小桃将她写得诗词递给了周大公子，周大公子还给回了信。”春风气愤地道：“您说这两人怎么能如此不知羞处。还有周大公子，明明知道自己是县主的未婚夫，还和表姑娘之间牵扯不清，如今还互通书信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私情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只怨一人的说法，杨表姐是不好，可是这周博宇又何尝不是个小人？”陆若华嗤笑道。

第23章 不同
靖北侯府，世安院
陆若华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对春风道：“男女私情的事情被发现后，世人往往都怨怼女子不自重，不自爱，这却也是对的，但是这女子固然有很大的过错，可是人们却常常将目光全都集中在女子一人身上，那个和女子一同有私情的男子，却总是那么容易被世人遗忘和原谅。”
“对于那些男子，大家往往只一声风流而已，就是这男子日后提起这桩丑事，也只会笑着说一句少不更事，便能够轻易这丑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样是私情，对于男子来说就是一桩风流韵事，对于女子来说，却要搭上她们的一声。”
“这世道对于男女太不公平，男人和女人享有的权力太不一样。”陆若华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她身处的这件事情中，如果现在一旦事发，她那位杨表姐定然会被家中唾弃，说其不知廉耻。但是周博宇呢，估计周家若想要继续和她的这桩婚事，只会说周博宇少年心性，一时走错了路，如今已经知道错误，希望她能够原谅。
看，这就是周博宇和杨宛清之间的不一样。周博宇只是一时糊涂，认个错就好，就算是她退了婚，依照周博宇的身份和家中嫡长孙的地位，依旧能够聘得一位名门贵女为妻。而杨宛清呢，搭上的就是她的一生。
所以，这就是这个时代对于男子和女子的不公正。
“所以，在这个时代，我身为女子，更是不能行错一步路。”陆若华沉声道：“我所走的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一旦我踏错了，断送的恐怕就是我的一生。”
当她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社会的时候，只有在适应这个社会的基础上，熟悉它的规则，在规则下，尽可能让她自己活得自在，让她自己能够在规则下施展自己的手段，答道自己的目的。这才是她现在身为女子能做的，能让自己活得自在的唯一办法。
“春风明白，所以县主对待表姑娘和周大公子之间的私情，才如此小心翼翼。”春风点了点头，认真道：“奴婢也会吩咐奴婢那个堂妹小心的，一定不会误了县主的大事。”
“你明白就好。”陆若华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春风道：“让你的那位堂妹弄清楚杨表姐和周博宇之间来往的书信都藏在什么地方，一切小心行事。”
“奴婢明白。”春风躬身应道。
陆若华揉了揉眉头，今日她经历的事情有些多，从清晨的和老太太纠缠，然后入宫又遇到了皇后中毒的事情，一件件的让她有些疲惫。
不过，今日皇后中毒的事情，也让她心中敲响了警钟。虽然现在太子还小，但是夺嫡之争已然悄悄拉开了帷幕。看样子，她需要提醒提醒父亲了。
对于宫中的事情，陆若华特意留心了一下。果然皇后是个手段不俗的人，短短两日就查到了内监局副监正身上，但是这名副监正咬舌自尽，没有了追踪下去的线索。
但是这只是宫中对外放出的消息，说内监局副监正是前朝福王的党羽，意图谋害皇后，扰乱朝纲。但是陆若华知道，这绝对不是真实的情况。废福王只是个被甩锅的，反正锅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宫中有很多事情查不出来后，就喜欢往福王身上安。
这件事应该另有隐情。不过，下毒的人左右不过那几个人，那几位每一位都是皇后不得不防之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甘泉宫
太子看着坐在上首，神色比前几日好些，但是依旧憔悴的皇后，关心地问道：“母后最近感觉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用了辛太医的药，感觉身上好多了。”皇后笑着安抚太子。
“那副监正谋害母后，罪不容诛。”太子说起谋害自己母后的人，眼中便止不住的愤怒。
“他却是罪无可赦，只是他幕后之人，才是真正的罪不容诛。”皇后没有一点瞒着太子的意思，将此事的经过细细给太子讲来。在她看开，太子已然不小，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一味地保护只会将太子推向深渊。这皇族后宫之中，不允许有天真之人。
“母后可推算出这幕后之人是何人？”太子握紧拳头，虽然还小，但是也是一派威仪之像。
“静贵妃与世无争，且我与静贵妃一向交好，她没有害我的必要。”对于静贵妃，她是信任的。
“良妃附庸于我，二皇子并无夺嫡之心，也应该排除。”皇后思忖道：“至于德妃，依照我朝惯例，和亲妃嫔所生产之子并无继承皇位的可能，所以德妃应该也不会是这幕后之人。”
“至于淑妃，她是个心大的，但是四皇子和六皇子还小，离入朝还有一段时间。她不至于如此心急，在这个时候谋杀我，要知道，她家世不显，就算是我死了，这后位也不可能落到她手里。”
“那就只剩下贤妃了。”太子想起前朝的事情，冷声道：“最近大皇兄在朝中很是活跃，听说已经拉拢了不少朝臣为其扬名，又一直以皇长子自居，贤妃有这个心思也是正常。”
“不错。”皇后点头道：“若是我没了，贤妃倒是有被立后的可能，只要她成为皇后，到时候大皇子就是嫡长子，她就能以大皇子是嫡长子的说法，劝陛下重立太子，要知道，你当初被立为太子，便是占了这个嫡字。”
“除了这推测，我还查到这副监正和贤妃以前的大宫女有来往，只是贤妃的那个大宫女昨日也投井自尽了，一切证据皆指向贤妃，绝不是本宫凭空猜测，冤枉了她！”
“说说你现在该怎么做？”皇后问道。
“以静制动。”太子沉吟了一声，然后道：“现在我们手上没有贤妃的直接证据，就算闹到父皇那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是我们冤枉了贤妃。”
“不错。”皇后点头，对于儿子的想法，很是欣慰，继续教导道：“你要知道，大皇子是陛下的皇长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自然和其他皇子不同，如今大皇子初入朝堂，也正得你父皇心意，此时绝不是动贤妃母子的时候。”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皇后考教道：“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最重要的是父皇现在有意扶持大皇兄。”太子思忖片刻后答道：“若不是如此，父皇岂会让大皇兄在朝中上蹿下跳。”
“孺子可教。”皇后笑了，继续道：“你如今也十一了，再过几年，你也就到了临朝听政的年纪，你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一旦入朝，都不用你拉拢，自有朝臣站在你这里。就是那些不愿站队的人，也会因为你是嫡子，因为你名正言顺，而偏袒于你。所以，你入朝的结果，绝非现在的大皇子可以比。”
“你父皇想要的是你入朝后，能和大皇子达到平衡的状态，此为制衡，是帝王心术，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太子应道，随后笑着道：“母后巾帼不让须眉，将前朝看得如此清楚，实在是厉害。”
“你可不要夸赞我。”皇后摇了摇头，道：“我对于前朝的朝政一窍不通，我只是和你父皇夫妻这么多年，对于你父皇的心思有几分猜测罢了。”夫妻这么多年，她又是和天正帝一同经历过先帝时期的苦难日子，自然对于天正帝的心思有几分了解。
“你也不要怨恨你的父皇提拔大皇子，你现在还小，缺乏磨练，没有大皇子也会是其他的皇子。”皇后嘱咐道：“你父皇是帝王，帝王最为在意平衡之道，你是嫡子，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始终的最重的。这些年，你也能看出来，你父皇对于是真心培养的。”
“儿臣明白。”太子点了点头，道：“父皇是天下共主，喜欢谁提拔谁都是应当的。”君臣父子，先君臣再父子。
“父皇这些年在儿臣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儿臣自然不会忘记或者误会父皇。”自然也不会心生不满。平心而论，他父皇对他足够看重，他的太子三师都是他父皇精心挑选过的，他的学业他父皇经常垂问，经常会手把手地教他帝王心术，他的父皇没有什么对不住他这个太子的地方。
“好了这些事情，你心中有数就好。”皇后看到儿子懂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嘱咐道：“这次多亏了纯安，若不然我的命恐怕就交代在这红颜枯上了。这份恩情，是你我母子该感激在心的。”
“纯安心善，且有赤子之心，当时她闻出了红颜枯的味道，依照她的玲珑心肠，怎么会不清楚这其中牵扯的复杂的后宫争斗，但是她还是最后选择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这是真正的恩情，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纯安姐姐当初就我的时候，又岂会不清楚这背后的复杂，但是她选择救了我，如今也是如此，没有回避，一切都是为了孤与母后着想，纯安姐姐与孤和母后有大恩。”太子感动道。
“恩情大于天，纯安待我们以赤诚，我们自当也要待纯安以真心。”皇后认真道。
“儿臣一直将纯安姐姐当作嫡亲的姐姐。”太子温柔地笑着道。
“理当如此。”皇后欣慰道。
很快，就到了上林苑春猎的日子。

第24章 春猎
因着春猎的关系，陆若华很早就起来梳妆了。
“县主，带着些可好？”春风将此次春猎要带的衣服捧到陆若华面前问道。
“多带两件骑装，我要狩猎，肯定会弄脏衣服。”
“奴婢明白，这就去再多添两件骑装。”春风知道自家主子喜欢打猎，赶紧就去准备了。
收拾好后，陆若华起身前往大太太那里请安。
“可都收拾妥当了？”大太太拉着陆若华的手慈爱地问道。
“都收拾好了。”
“这到了上林苑，你十有八九也不在我身边，到时候你可一切都要小心。”大太太不放心的嘱咐道。
上林苑春猎，是每年帝王都会举办的活动，帝王带着身边的臣子，而皇后也会邀请各家女眷前往，靖北侯无疑也在其中。
老太太的年纪大了，是不会出席这样的活动的，所以每年靖北侯府的姑娘们都交给了她。因着皇家邀请，所以一般只能带嫡出的姑娘，以前六姑娘年纪小，如今六姑娘年纪也大了，所以这次大姑娘，二姑娘和六姑娘都会被带上。除此之外，昨日老太太将她叫了过去，所以……
“昨日老太太将我叫过去，让将表姑娘也带上。”大太太想到表姑娘样子，就有些头痛，这般柔弱，怎么适合春猎这样的场合？
“表姑娘可不善骑马狩猎。”大太太摇头无奈道。她也委婉地表达了春猎不适合表姑娘，但是老太太态度坚决，若不带上表姑娘，恐怕老太太会生气。
“倒也无碍。”陆若华宽慰道：“阿娘也知道世家贵女中不善狩猎的也大有人在，到时候不止有出去狩猎的，皇后娘娘到时候也会留在上林苑中，和世家夫人贵女们聊天叙旧，杨表姐只要不失礼，就无碍。往年大姐姐不也是如此？”
大姑娘不善骑马狩猎，是个文静的才女，往年都是跟在大太太身边，在皇后娘娘在上林苑举办的宴会上，作作诗，饮饮茶。
“到时候要让你大姐姐多照顾一下表姑娘了。”大太太点头道。带上一个表姑娘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老太太想让表姑娘露脸，这也没什么。她也不会阻碍什么。她所担心的是这位表姑娘礼数不过关，毕竟表姑娘来京城没有多长时间，而宫中礼数和平常的礼数又有差别，她担心的是表姑娘在御前失了礼数，到时候会连累整个靖北侯府的姑娘。
陆若华自然明白大太太担心的地方，宽慰道：“祖母既然敢让杨表姐前去，就必然会教导杨表姐礼仪，祖母是不会让杨表姐丢了名声的。”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大太太听了后，想到老太太对于表姑娘的疼爱，赞同道。
和陆若华想得一样，老太太确实派了人在这些天教导杨宛清，但是对于杨宛清来说，这些日子的礼仪教导对于她来说有些苦不堪言。
“姑娘，是不是手臂又酸痛了？”小桃看着杨宛清用右臂揉着左臂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小桃，你快帮我捏一捏。”杨宛清一想到这些日子的礼仪练习，身子就酸痛不止。她知道老太太是为了她好，但是这礼仪课实在是太难了。她原本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学过礼仪。后来来到靖北侯府，虽是有礼仪课，但是她学得时间还短，也没有学到太多。如今，老太太派来的教养默默将宫中的礼节全都灌输给她，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这些日子，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学礼仪上了。
虽然艰难，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不为别的，她找祖母打听过了，上林苑春猎，凡是有身份的世家子弟都会跟着祖辈父辈前往，依照周大公子的身份，定然也会在场。
自从那日靖北侯府的宴会后，她和周大公子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虽然有诗词信件往来，但是终究是相思难忘，想要见一见周大公子的心也越发迫切。这样一个机会，她真的不想错过。
除此之外，还有，她来到京中也有些日子了。京中的很多贵女都和她提起过自己参加宫宴的事情，她至今都记得那些人一脸傲慢地看着她的样子和语气。她父亲身份不够，难道她就去不得了吗？
她的那位五表妹更是经常出入宫廷，靖北侯府中除了庶女，也就只要她没有参加过宫宴。她事事都低了五表妹一头，难道连这样的事情也要低一头吗？
所以，她求了外祖母，才有了这次机会。她一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和周大公子见上一面，圆了她的相思。
而且，她也想问一下周公子的心意……想到这，杨宛清的脸上不禁起了红晕，周大公子在和她的书信中，写明，要取消和五表妹的婚约，求娶她。对于这一点，她想要亲口确认。
陆若华跟着大太太到泰安堂和老太太请完安，应下老太太要照顾好杨宛清的话，然后才和大姑娘们一起朝着府门处走去。
陆若华本是要上自己那辆县主规制的马车的，但是却被大太太拉上了自己的车里。
“阿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
“你大哥也不小了。”说到这，大太太叹了一口气，长子已经不小了，前些年也跟着丈夫建立了一些功勋，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的武官了，京中的人都夸赞长子少年英才，说靖北侯府后继有人。
但是这少年英才的婚事，却令大太太忧心不已，难以决断。前些年，长子总是说先立业再成家，总是拖着婚事不愿意成亲。如今业也立了，终于松口成家了，她终于能开始好好相看了。
“阿娘看中了哪位姑娘？”陆若华闻弦而知雅意，立时明白了自家娘亲什么意思。
“勇国公家的嫡长女。连大姑娘在京中素有贤名，备受赞誉，是个爽利的性子，长得又是花容月貌，我见过几面，十分喜爱。”从大太太的话语和神色中，不难看出大太太对于这位连大姑娘的钟爱之情。
“我和连大姑娘交情还不错，连大姑娘性子直爽，却是个细心人，勇国公家的姑娘都说家中的这位大姐姐平日里很是照顾她们，很有长姐风范。前些日子，我还听勇国公家的姑娘们提及，勇国公夫人近日将府中的管家权也交给了连大姑娘，让连大姑娘帮着理家，想必日后执掌中馈不成问题。”陆若华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只是不知道勇国公家意下如何？阿娘可试探过勇国公夫人的意思？”陆若华问道。结亲是结两姓之好，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母亲一方面的钟情没有用，还是要看勇国公家的意思。
“前些日子，我试探过勇国公夫人的口风，她还是很愿意的。”大太太笑着答道：“约定了这次春猎的时候，趁着两个年轻人都在，让她们互相相看一番。”
“我明白阿娘的意思，相看后，我会找机会试探连大姑娘的口风的。”陆若华眨了眨眼道。
“你这个促狭的。”大太太虚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笑着道。
到了上林苑后，刚下车便看到一位妇人身后站着一位温润和公子和一位娇俏的姑娘走了过来。
“周伯母好。”陆若华和大姑娘们一同见礼道。
周家大太太连忙叫起，对着陆若华道：“几日不见县主，县主越发俊俏了。”随后又对着大太太道：“你可真是好福气。”
“阿娇娇俏可爱，我可是要羡慕你的。”周五姑娘闺名阿娇，大太太打趣道。
周大太太和大太太寒暄了一番，随后又对着陆若华夸了又夸，一副喜爱至极的样子。
随后，周大太太又对着身后的长子道：“阿宇，你是兄长，一会儿狩猎场上可要照顾好县主。”
“阿娘放心。”随后，周博宇又温柔地对着陆若华行了一礼，道：“县主好。”
陆若华看着眼前温润有礼的周博宇内心嗤笑，若不是她知道眼前的男子已经和杨宛清在信中私定终身，说不定真的会对这样一个温和有礼的男性生出些好感来。如今，这样的姿态，只会让她厌恶。
到底是在人前，还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没有到她想要的程度，她不便失礼于人前，屈膝回了一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杨宛清看着和周博宇互动的陆若华，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在人前，她始终没法和他互动，明明他们的感情更深，周大公子也承诺了要娶她。
想到这，杨宛清看向陆若华的眼中，不禁带了些愤恨。若不是有这位五表妹在这里挡着，她和周大公子之间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顾及。
似乎是杨宛清的视线太过灼烈，周大公子和陆若华打过招呼后，便对着杨宛清的方向安抚一笑。杨宛清脸上瞬间出现了红晕。
陆若华将男女主的互动尽收眼底。看来，离她解除婚约的日子不远了。
正在这时，只见一位身着红色宫装，身后跟着不少宫人随侍的娇俏少女直奔陆若华而来。

第25章 三公主
大太太等人看到眼前的红色宫装少女，赶紧行礼道：“臣妇给三公主请安。”
周大太太也马上明白，眼前的少女就是传闻中和纯安县主交好的三公主。三公主是良妃之女，是公主中最受圣上喜爱和娇宠的，也颇受皇后娘娘喜爱。宫中的公主不多，大公主已经出嫁，且是生母只是嫔位；二公主虽是德妃所生，但是德妃是异族公主，二公主生得也很有异域风情，因着这样貌与中原不同，所以不爱出来交际。
剩下的公主都好小，所以三公主可谓是现在贵女中最为尊贵的，能和三公主交好，对于贵女来说，是一件十分骄傲的事情。
看如今的情形，三公主一来就找上了纯安县主，可见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和传闻中的一样，和三公主感情颇佳。能有一个和公主交好的儿媳，她自然觉得高兴。
周大太太看着被三公主拉着手的陆若华，眉目中十分和蔼。她现在对这个儿媳越来越满意了。
一旁的周博宇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哪里能不明白自己母亲的想法。退亲的事情更难启齿了。
周博宇看着被三公主拉走的少女，身姿窈窕，眉目如画。世人都说他的这个未婚妻是一颗明珠，说他能娶她，是自己高攀了。他不否认，纯安县主长得真的漂亮，便是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姑娘都不及她，就是他心仪的杨姑娘也不及。
但是这样一个少女，给他的压迫太大。不仅是外人都说是他高攀的原因，就是她这个未婚妻拜师他梦寐以求的师傅箫太傅的事情，也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未婚妻有着不少的差距。
起初，他一位这位未婚妻在诗会上不发一词，是因为她不通诗文的缘故，如今看来，是他大错特错，能被箫太傅收为女弟子的人，怎么可能不通文墨。
身份比不上，师傅比不上，这也就罢了。更难的是，他虽然仅仅和这位未婚妻只见过两次面，但是他每次面对她，都觉得有些紧张和压迫感，特别是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面对长辈一样。
这样的姑娘，即便是长得再美，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心思。相比之下，周博宇看向了对面柔弱的少女，还是阿清更好，更能理解他的心思，是他的一朵真正的解语花。
看着对面美丽单薄的少女，难掩欣喜地看着自己，眼眸中的愉悦都快要溢了出来一样，周博宇就觉得自己的软的厉害。
握紧了拳头，安抚地看了对面的少女一眼。
杨宛清被周博宇的眼神安抚了，心中更为欣喜，她就知道，周公子的心中只有自己。就算今天五表妹也在，但是周公子也只是碍于周大太太的面子，和五表妹打了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有其它动作。可见，只有她和周公子是两情相悦的。想到这，杨宛清的脸上笑得更加柔美。
这边，陆若华一和周大太太客气完，就被三公主拉走了。陆若华无奈地看着风风火火地三公主，道：“殿下，我就在这里，又不能跑了。”
“就是怕你走了。”三公主闻言将陆若华拉得更紧，“今年晋王堂哥不在，你一定要和我一组，这头名绝对是本宫的。”
陆若华闻言，两手一摊，道：“你来晚了，永平姐姐好多天前就和我说好了，这次我跟她一组。”她和三公主是好友，说话也是随意。
三公主闻言哀嚎一声，她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第一个跟阿华说上话，好让阿华跟她一组，但是却是没有想到永平郡主技高一筹，提前这么多天就将阿华给定下了，实在是失算。
“没事，你可以跟阿媛一组，她骑射功夫也是上佳的。”
“也只有如此了。”三公主哀叹一声，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安欣媛的骑射功夫也是一流。她们几个人玩得好，跟谁在一起也都差别不大。
“只要是不跟长宁在一起就好。”三公主想起好友长宁县主的骑射功夫，摇头害怕道：“我这次可是奔着头名去的，好一展我的身手。”往常也就罢了，虽然嫌弃，但是她也不会介意和长宁一组，但是这次不同，她可是要名次的，要知道以长宁那十箭只能中一箭的能力，她还是暂时抛弃好友比较好。
陆若华闻言，也是一笑。她知道三公主打得是和永平郡主一样的主意，都是趁着晋王不在，好一举夺冠，但是要她说，这有些难度。就算是晋王不在，京中骑射好的世家子弟比比皆是，她们夺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她还是不要打击两个好友比较好。
看，她果然是最善良的。
“你这话敢当着长宁的面说吗，不怕她念叨你？”陆若华调笑道。长宁县主虽然不擅长骑马射猎，但是特别擅长教育伙伴，道理一堆一堆的，最是让三公主无法招架。
“你可别告诉她。”三公主想起说话一套一套的小伙伴，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道：“上次她就跟我说，骑马涉猎要有一颗平常心什么的，还要扯上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简直太可怕了。”
陆若华好笑地答应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三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最怕地居然是长宁县主的念叨。
至于长宁县主和谁一组，她们都默契地表示，因为长宁的佛系心里，她历来都是一个人一组。
“但是，我不管这些，你这次不跟我一组，你一定要好好补偿我。”解决完和谁一组的事情后，三公主又开始和陆若华撒娇，给自己讨起好处来。
“烤肉分你行了吧。”不用三公主说，陆若华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阿华最好了。”三公主欢呼起来，“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就是阿华做得。”
“再夸夸。”陆若华表示，她最喜欢听赞美的话了。当然如果能将赞美她的烤肉手艺变成赞美她的美貌，她会更开心的。
等和安欣媛，永平郡主，长宁县主见过面后，众人就纷纷换了骑装，前去给皇后请安。
因着人多，不好多问，只是细细观察了皇后的面色，看着皇后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红晕，显然气色已经恢复，才放下心来。
因太后年纪日渐大了，所以也就不来这样的场合了，所以和皇后请了安后，便被宫人带到猎场中。
猎场中的贵女看到结伴而来的五人，纷纷行礼。行过礼后，很多人贵女都连忙上前示好。不为别的，这五个人，个个身份显赫，若是和她们交好，便是连自己再家中的地位很可能都会得到提高。
杨宛清看着众星捧月的陆若华，脸色更为苍白。她身为太低，既不是靖北侯府的嫡出姑娘，身上还有孝，虽能够跟来，但是到底是怕冲撞了皇后娘娘，所以她连前去拜见皇后娘娘的资格都没有。
而五表妹呢，不仅能前往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被周围的姑娘奉承着。要知道，她刚才过来的时候，这些姑娘都对她爱答不理的。她知道，这就是她和五表妹身份的差距。即便她再府中有老太太撑腰，但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寄人篱下，不仅丧母还家世不高的表姑娘，这些贵女都看不起她。
而陆若华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心情管杨宛清，她现在不仅要应付这么多的贵女，还要完成自己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
陆若华看着眼前明媚大方的少女，欣然一笑道：“连大姐姐好，多日不见，连大姐姐更美了几分。”
连大姑娘看着眼前的姑娘，笑意盈盈，明媚的严重没有一丝阴霾，不禁乐道：“县主明眸皓齿，天生丽质，才是真正的白璧明珠。”哪个女子不喜欢人家夸貌美，更何况纯安县主语气天真，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连大姐姐这么说，我都害羞了。”陆若华眨了眨眼，作出害羞的样子。随后看着连大姑娘一身骑装道：“连大姐姐这次可要下场？”
“当然，一年中难得有几次能够狩猎的时候，自是要下场试一试的。”连大姑娘点了点头，跟着纯安县主说话，让她觉得很舒服。她母亲的担心是多余的，纯安县主即便深受宠爱，但是性子却是个好的。她喜欢这样的少女。
“县主不也是一样。”连大姑娘打趣道：“县主的身手可是一等一的好，去年就是女眷中的头名，这次期待县主再创佳绩。”
“那纯安谢连大姐姐吉言了。”陆若华明媚一笑。
连大姑娘看着小姑娘一副骄傲的样子，更加明媚耀眼，更是喜爱几分。世家贵女，就要有这样的大气自信。若是一再谦虚，便是小家子气了。
“其实我的箭术在家中只能算得上一般，大哥的箭术才是真的好。”陆若华小声地眨眨眼道。
“世子百步穿杨，屡立战功，让人仰慕。”提起陆哲这个议婚对象，连大姑娘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羞涩。
陆若华看着提起自己大哥，脸上泛着红晕的连大姑娘，心中明了。看来，她马上要多一个大嫂了。

第26章 好生之德
上林苑
狩猎场上，锦旗飘展，一阵阵马蹄声在猎场中响起。此时，天正帝的驾前，朝臣云集，好不热闹。
陆若华跟着三公主等人过来的时候，天正帝正对着几个少年郎好生夸赞。这些人，她也差不多都认识，都是能力不错的世家子弟，她大哥也在其中。
“儿臣参见父皇。”三公主笑盈盈地对着天正帝见礼。
陆若华和永平郡主等人也跟在后面行礼。
天正帝看着前来的几个少女，花儿一样的年纪，一身骑装，更显朝气，很是喜爱地叫了起。
“怎么，德安今日也要下场，可有信心？”天正帝对着前方的少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然后对着三公主招了招手，示意女儿过来。对于这个活泼的三女儿，他更为喜爱和包容几分。
“今日晋王堂哥不在，没有了晋王堂哥，儿臣觉得还是有一搏之力的。”三公主封号德安，便是在帝王面前，也是娇俏活泼地很。
天正帝看着女儿得意洋洋的样子，展颜一笑，打击道：“就算是这次没有了你晋王堂哥，朕看你也不一定能博得这头筹。朕若记得不错，去年春猎，女眷那博得头名的是纯安吧。”
被提到名字的陆若华赶紧福了福身子，娇俏道：“上次臣女不过是侥幸罢了，公主骑射功夫不在纯安之下。”她这句话没有半分造假的成分，三公主比她年长一岁多，力气也都比她更大些，骑射功夫不在她之下。上次她能够博得头名，不过是运气好，她遇到的猎物比一般人都多了些。有时候不得不说，狩猎这样的事情也是要比拼运气的。
“父皇你听听，纯安都说儿臣骑射功夫好，儿臣这次一定能大展身手，让父皇刮目相看。”听了小伙伴的捧高，三公主一副尾巴要翘到天上的样子。
“好，那父皇等着你凯旋而归。”天正帝大笑道，随后又对着一旁的陆若华等人道：“永平，纯安，长宁还有阿媛，都好好玩，但是也要注意安全。”对于眼前的几个贵女，天正帝不仅叫得上名字，显然语气中透着几分喜爱。
永平郡主和长宁县主也就罢了，一个是天正帝的侄女，一个是天正帝的外甥女，还有安欣媛是太后娘家安家的女儿，论理也要叫天正帝一声表舅。天正帝对于这些女孩也亲昵些也就罢了，但是一旁的纯安县主也被如此对待，且和帝王答话也不怯场，显然不止一次和帝王对话。
如此看来，这位纯安县主不只是得两宫喜爱，在帝王面前也能挂的上号。不少人心中暗叹可惜，若不是纯安县主和宁远侯府的嫡长子定了亲，他们说什么也要替自己的孙子争上一争。
“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先行告退了。”随后，三公主和陆若华等人便离开了御前，朝着狩猎场而去。
从御前退下后，陆若华被自己兄长好生嘱咐了一番，连连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才被放行。
“那我们就先走了。”三公主拉着一旁的安欣媛，挺了挺胸脯，道：“等着回来仰慕我吧。”
“是你等着这头名的奖品被我收入囊中还差不多。”永平郡主嗤笑道。
各自放了狠话后，三公主便带着安欣媛先行一步。
“长宁姐姐呢？”陆若华转头问道：“可是要和我与永平姐姐一起？”
“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我在这旁边遛遛马就好。”长宁县主很有自知之明，笑着摇了摇头。
和长宁县主告辞一声。永平郡主和陆若华便朝着猎场深处而去。
看着倒在陆若华箭下的白狐，永平郡主赞道：“你下个冬天的围脖可是不愁了。”多肥的狐狸啊，这油光水滑的皮毛，看着就惹人喜欢，怎么她刚才就没有看到呢。
“再看也没有用，我的眼光你羡慕不来。”陆若华洋洋得意道。
“哼！”永平郡主不甘示弱道：“等着，回来我要打下个狍子，让你刮目相看。”
“好，我等着。”陆若华挑眉道。狍子哪里是那么好打的，她们来到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见到一个狍子，反而是野兔野鸡什么的见了不少。这白狐都还是第一次见呢。
到底是猎场，且两人在一起，能获得猎物到底是有限，且永平郡主还要奔着头名而去，所以两人一会儿便分了开来。
陆若华带着身后靖北侯府的队伍朝着东南方向而去。正巧，前面有只野兔，陆若华刚将弓拉好，正准备射出，便见一个柔弱的姑娘挡在了野兔前面，因着已经拉满弓，收不回来，陆若华只能当机立断，临时改变方向，朝着一旁的树木射去。
伴随着凌冽的箭风而来的，还有一声柔弱的叫声：“五表妹不要！”
陆若华看着挡在野兔面前的杨宛清，狠狠地皱了皱眉头，道：“杨表姐这是何意？你可知道刚刚何等凶险，若不是我及时看到杨表姐，改变了射箭的方向，说不定这一箭就射到了表姐的身上？”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是没有好心情和这位表姐好好说话，厉声诘问道。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倒时候这箭射到杨表姐身上，知道的是杨表姐自己送在我箭下，挡着我的猎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蓄意谋杀杨表姐呢？”
听到陆若华的厉声责问，杨宛清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来到靖北侯府这么长时间，一直一来，她见到的五表妹都是温柔大方的，在外祖母面前，她这位五表妹即便是再生气，说话也都是温温柔柔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五表妹满面寒霜，连看向她的眼神她都觉得是冰冷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五表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得。”杨宛清颤抖着开口，然后将自己身后的野兔抱了起来，看着怀中的野兔，似乎底气足了些的，对着陆若华道：“五表妹，你看这野兔多么可爱，为何一定要夺了它的性命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一定要做这么血腥的事情呢？”
陆若华看着眼前的杨宛清，她真的很想骂一句，这位是不是脑子有病？这来狩猎场，遇到猎物不打，难不成将这些猎物全都放走不成，那她还打个什么猎？
“杨表姐，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是不错的，但是杨表姐若真的体恤上天的好生之德，就应该戒掉荤食。杨表姐每天食用的菜式里不能有肉食，每天不得喝鸡汤炖煮的菜品，若是杨表姐能够做到这些，再与我讨论，这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说法不迟。”陆若华冷声道。
她记得原著中的这位女主，在作者的描写中，除了柔弱以外，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她现在看来，未免有些惺惺作态了。
在什么样的时间，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现在是狩猎的时间，就应当去狩猎。若是真的善良，就应该如出家人一般，每天如素，这样她也会真的称赞她一句善良。
但是她记得清楚，这位可不是如素的主，来侯府之前，她不清楚，但是来到靖北侯府之后，一应饮食也都跟府中的嫡小姐一样，每顿菜是三荤三素，这荤菜这位可是一点都没有少吃。
她真的很想说，这都能来这让她体恤上天好生之德了，那也先戒掉荤食，做个表率，再来跟她讲这些话也不迟。
杨宛清听到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抱着手中的野兔，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上林苑猎场的东南方，一位身着妃色骑装的少女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威风凛凛。而她们前方站着一位柔弱的少女，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女，抱着怀中的野兔站在这里，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周博宇带着人来到的时候，就看到是这样的样子，看着地上站着的单薄的少女，楚楚可怜，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来。
陆若华看着过来周博宇，眉头皱得更紧，果然，有女主的地方就有男主，看这样子，周博宇是来英雄救美来了。
但是，能不能救成，还是先过了她这一关再说。
“县主刚才和杨姑娘的争辩，周某刚才碰巧听到了。”周博宇对着陆若华行了一礼，依照礼制，陆若华是正二品的县主，而他身上只有秀才的功名，所以他必须行礼。这也是他始终觉得自己被陆若华压了一头的原因。
“要周某说，县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杨姑娘只是心善，想要留这野兔一条性命。再者，就如这杨姑娘所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狩猎之事到底是有些血腥，有违天和，县主可否看在周某的面子上，饶了这野兔一命，这对县主和杨表姑娘只见的姐妹情也是好事不是？”
周博宇说完后，看着望向自己似笑非笑地纯安县主，想到她刚才那些直击要害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打颤起来。果然，只见少女红唇微启，说出的话，让他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周大公子，是觉得这狩猎之事有违天和。莫非是觉得陛下举行这春猎，也是有违天和之举？”

第27章 物竞天择
杨宛清看着陆若华的话落后，周博宇的脸上慢慢变得铁青，连在马上的身形都差点保持不住，便知道自己这个五表妹的话实在是不好听，未免有些太重了。
她就算是再不经世，见过的世面再少，也知道她这位五表妹的话，以小见大，将他们之间简单的口角争斗，变成了涉及皇家的诛心之言。
想到这，杨宛清看向陆若华的目光中，更是带了几分怨气。五表妹对她不近人情也就罢了，但是周大公子可是她的未婚夫，五表妹连这点情面也不讲，是真的让人冷心了。
“周大公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五表妹误会了。”杨宛清一边说着，眼中的泪水也从眼眶中溢了出来，让人心生怜惜。
“周大公子不过是看我喜欢这只野兔，心中良善，不忍我们姐妹因为一只野兔发生口角，伤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所以才有此一说，还请五表妹口下留情，不要因为我，伤害了你和周大公子之间的情分。”
“表妹若是因此伤了和周大公子的情分，这让宛清如何自处呢？”
陆若华闻言打量起这位原文中的女主来，文中只说这位女主柔弱善良，还十分天真，但是就凭借杨宛清刚刚的这几句话，她可没有看出来天真善良来，这最后几句话可还参杂着不少挑拨她和周博宇这对未婚夫妻的话呢。
这个段位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白花能够达到的。
陆若华转过头来，也不去看楚楚可怜的杨宛清，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周博宇，目光玩味。
周博宇被陆若华看得心中一寒，他刚刚才从陆若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杨宛清维护自己的话，心中有些温暖。看向陆若华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娶一个身份高贵，并且高过自己的未婚妻，对他来说还能够忍受，但是娶这么一个一不小心就能给自己戴上一顶这么一顶忤逆圣意的帽子的未婚妻，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周博宇心中更是坚定了退婚的决心，这婚是非退不可。若是不退，他哪天被这位纯安县主的一句话断送了官途甚至是性命也未可知。
“县主刚才的话，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周某实在是不敢应。周某刚刚不过是看着那兔子可怜，杨姑娘又喜爱于它，才善意提醒县主一句，如此便被县主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周某可不敢应。”周博宇气恼地道。
“杨姑娘如此善良，又顾及和县主的姐妹情分，处处为县主考量。可是县主却咄咄逼人，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陆若华闻言，嗤笑一声，道：“说我咄咄逼人，实在是笑话。我好端端地在这里狩猎，是杨表姐猛然上前打断我，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杨表姐也不是小孩子了，还不知道这狩猎场上的危险吗？”
“至于周大公子，是你自己说得，这狩猎有违天和，这春猎也是狩猎，我的理解又有什么误区？我可没有半分曲解周大公子的意思。”
陆若华顺了顺坐下的骏马追日，漫不经心地道：“既然杨表姐和周大公子都如此善良，连一只野兔都不愿意伤害，依照我看，也没有参加这春猎的必要。”
“难道人人都要像五表妹一样血腥狩猎才行吗？”杨宛清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反驳道：“它们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五表妹非要擅夺这些生命才高兴吗？”
周博宇闻言，看向陆若华的目光也更加不善。他可不愿意让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做自己的妻子。
“血腥？我只知道天道循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年我们先祖狩猎，是为了活下去。而现在，我们狩猎，也是不忘先祖为我们豁出生命，建立城池，保护我们成长。若是有一天，我们连狩猎这样的事情都做不了，身上没有了一点血性，别说如何生存，就是保家卫国，我们也做不到！”
陆若华的话刚落，便听到一声女子的高呼，大声赞道：“纯安这话大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配生活在这世上，为了一点点虚伪的善心，而忘了我们生存下来的根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陆若华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因为杨宛清和周博宇升起的一点怒气，也慢慢消散，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众人看到前来的华府少女，纷纷行礼道：“参见三公主。”
“纯安，跟我一起去见父皇，父皇听到你的这些话，一定会高兴。”三公主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杨宛清和周博宇两人，直接将陆若华拉走了。
三公主一路拉着陆若华到了天正帝的身旁，将自己听到的陆若华的话重复给了天正帝一遍。果然，天正帝听到后，脸上露出了笑意。
天正帝让人给三公主和陆若华赐了座，然后问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话不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陆若华闻言，心中微苦，她居然忘记这句话是《天演论》中的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这本书。
“回陛下，并不是臣女想出来的，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便记下了这一句话，如今却是连这句话出自哪本书都不记得了。”陆若华一副羞涩地样子说道。
“你既然记得这句话，应该很是喜欢这句话了。”天正帝也没有纠结这句话出自哪本书，只是问道：“说说你对朕举行这春猎的看法？狩猎可当真是有违天和？”
陆若华深吸一口气，道：“臣女是武将家庭出身的孩子，从未觉得狩猎和有违天和又和关系？若是狩猎都有违天和了，那臣女的祖辈，父亲和兄长在战场上杀了这么多的敌人，岂不是更有违天和了？”
“臣女只知道祖辈父亲兄长们在战场上手染血腥，是为了保家卫国，护住大燕，护住百姓，为陛下尽忠。”
“而陛下举行春猎，也是为了让身处京中的官员和世家子弟知道，大燕虽然太平安乐，但是却不可沉迷享受，要锤炼自身，时时刻刻不忘我大燕的天下是怎么来的，激励大燕子弟能够奋发图强。”陆若华越说，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至于狩猎一事，每次狩猎之前，陛下都会下令，不允许伤害怀有幼崽的母兽，也不允许射杀过小的幼兽，在如此行径下的狩猎，又怎么会成为伤害天和之举？”
现在可不是她前世的时候，各种动物濒临灭绝，这个时候还有很多村庄都经常出现被野兽袭击伤害的事情，若是你不伤害它，就等着这些野兽吃了你吧。
天正帝听了话，大笑道：“怀远果然生了个好女儿，聪慧无双，体察天意，寻常男儿也不能及啊！”显然，十分地开怀。
陆若华听后拜道：“臣女谢陛下夸赞，愧不敢受！”
天正帝叫了起后，看向陆若华的目光更加温和道：“如何不敢受？朕举行这春猎的用心，你明白，可笑地是朝中不少的官员都不明白，朕看你比他们强多了。不愧是怀远的女儿！”靖北侯，名陆念，字怀远。显然，天正帝对于靖北侯十分满意。
“朕本来还纳闷萧太傅为何会收你这个女弟子，如今看来，萧太傅果然一如既往，慧眼识英才啊！”天正帝感叹道。
随后，天正帝又赐下了不少赏赐给陆若华，等外面有大臣求见的时候，才让三公主和她离开。
似乎是天正帝有意让外人知道，不到半天的时间，半个京城的官员和家眷都知道她对天正帝说的话，还有天正帝对她的厚赏。
因着杨宛清和周博宇的关系，以及和三公主见天正帝耽误了时间，她和三公主都与这次头名无缘。女眷中的头名被永平郡主收入囊中，至于男子那边，因着没有晋王的关系，竞争相当激烈，最终被以勇猛著称的常国公世子拿下。至于永平郡主和常国公世子的差距，不提也罢。
三公主因为错失了头名，为了补偿，狠狠地吃了陆若华的一顿烤肉。
很快，春猎便落下了帷幕，不过和来时有大臣以耗资颇大，有违天和等阻挠不同，回去的时候，众臣皆称赞天正帝举行春猎是为磨练大燕男儿血性，不忘祖宗基业，是为明君之举。
靖北侯顶着被人羡慕的目光，好不自在。果然，他的女儿是让他绝对骄傲的存在。
回到靖北侯府后，杨宛清直接病了好几日才好。不过，听春风的话，杨宛清病了的几日，可是和周博宇书信往来更为频繁了。
陆若华在府中上着女学，一边听萧太傅的授课。自从她在天和帝面前说得那些话传入萧太傅的耳中后，她能够感受到萧太傅对于她的课业更为重视了。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不过，到底她和周博宇之间的矛盾还是被她母亲和周家大太太知道了。周家到底存在修复的想法，周大太太邀约靖北侯府一同前去兴安寺上香。
陆若华抚摸着手中的帖子，在自家阿娘的注视下，展颜一笑道：“既是周伯母相邀，理应前去。”
她怎么能不去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她便能将这桩婚事彻底作废。

第28章 退婚
大太太看着女儿没有拒绝，心中松了一口气。想到那日周博宇做出是事情，心中也是恨恨，但是终归是碍于自己和宁远侯府大太太多年的交情，好友又来到府中，言辞恳切，想要化解误会，所以才答应。
“阿华，我知道这次周博宇做得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但是你周伯母再三恳求我，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大太太拉着女儿的手，慢慢道：“你和周博宇毕竟是定的娃娃亲，不少人都知道。若是因为这一次缘故，就退了这亲事，也不太现实。”
“但是阿娘也不是让你忍受这周博宇，只是你周伯母说周博宇已经悔过，明白自己错了。”大太太劝道：“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交，你再给他这次机会。”
陆若华听到自家母亲，对于周博宇的称呼意然从亲切的阿宇变成了如今直呼其大名，怎能不知母亲的态度。
大太太回想起从旁处听到的周博宇在猎场当日说出的那些话，心中也是极为厌恶。如今提起周博宇，也没有往日的喜爱之情。
“好，一切都听阿娘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就是。”陆若华答应道。
“你放心，就这一次。”大太太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若是这次周博宇还是鬼迷心窍，说出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不用你动手，阿娘也定要为我的阿华亲自讨回公道。”
说道这，大太太又生怕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嘱咐道：“只是你也要记住，你是县主之尊，便是周博宇这个宁远侯府的嫡长子又如何？他若是说出什么不知所谓的话，有我和你阿爹在，你只管教训，不必手下留情。”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地捧着，生怕受了一点委屈。区区周博宇，若是敢欺负她的女儿，她绝对不会再顾及什么好友的情面了。
“阿娘放心，您看我是会被人欺负的性子吗？”陆若华娇笑道。
随后，大太太又想到了什么，对着陆若华道：“老太太在，恐怕这次出门还要带上杨宛清。对你这位表姐，她若是再做出像春猎上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你也不必顾及老太太的面子，只要不影响靖北侯府的名声，你只管处置，老太太那里，自有我顶着。”
提起杨宛清，大太太心中便有些膈应。当日看着杨宛清一个丧母的女孩入府，她心中也有怜惜，就算是对于小姑子有什么不对付的，也没有将厌恶强加在杨宛清这个女儿身上，一应待遇全都按照府中嫡女的规格，她绝没有亏待半分。
如今回报她这个善心的结果呢，就是杨宛清处处给她女儿添堵，甚至不惜败坏她女儿的名声，想要踩着她女儿上位，这让她如何能忍？如今，不过是碍于老太太的面子，不好动手罢了，若是杨宛清再犯下什么事，对阿华不善，她定然会给她一个刻骨难忘的教训。
这边陆若华和大太太母女的谈话很是温馨，而宁远侯府的气氛却是有些剑拔弩张。
宁远侯世子看着面前的嫡长子，愤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连我都不敢议论陛下春猎之事，你祖父身为礼部尚书，也只是说春猎此举耗资颇大，你呢？你居然敢说陛下此举有违天和，你是自己不想要性命了，还是不想要仕途了？”
“儿子只是话赶话，是纯安县主小题大做，抓住儿子的这个错处不放，儿子实在是没有指责陛下之意啊！”周博宇被自己父亲的严厉吓得厉害，直接跪在地上请罪。
“连纯安县主一介女流，都知道其中的利害，你身为家中的嫡长子，居然如此口无遮拦，我这些年对你的教导都做了什么？喂了狗吗？”宁远侯世子气得将手中看着的书砸在了往日里无比看重的嫡长子身上。
“你犯了错也就罢了，你身为家中精心培养的世族子弟，被人以小见大，抓住你的把柄，你居然没有反驳的能力，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宁远侯想起这个就觉得怒火攻心，他生气地除了儿子口无遮拦外，更生气地是儿子连处理这点错事的能力都没有。错事已经犯下，及时止损才是正理。可他这个儿子却连止损的能力都没有，他真的觉得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你居然被一个未及笄的女人说到哑口无言，看来，是我之前太高估你的能力了。”说道这，宁远侯世子对于眼前的这个嫡长子就有些失望了。
反应连一介女流都不如，这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周博宇感受到宁远侯世子投在自己身上失望的目光，心中不由一沉道：“父亲，这次是儿子疏忽了，下此我保证，我绝对会反应及时，不会丢了宁远侯府的脸面的。”
“还有下此？”宁远侯世子瞥了一眼儿子，冷声道：“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明白了吗？”
“儿子明白。”周博宇赶紧应道。
宁远侯世子看着地上的儿子，又道：“我已经和你母亲说过了，你母亲已经邀请了靖北侯府的女眷前往兴安寺礼佛，到时候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到时候不要忘记好好跟纯安县主赔礼。”
“父亲！”周博宇听到宁远侯世子的话，大惊道：“父亲，这次若不是纯安县主不顾念两府的交情，小题大做，存心和我过不去，也不会说出那等诛心之言。依照儿子看……”
宁远侯世子冷淡地看向儿子，不动声色地道：“依照你看如何？”
周博宇心中一横，索性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道：“依照儿子看，纯安县主根本就没有将儿子这个未婚夫放在心中，也没有将我们宁远侯府这个未来的婆家放在心中，不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的。依照儿子看，纯安县主根本就不将我宁远侯府放在眼中，也没有做亲想法，我看，都这样了，这门亲事不做也罢。”
“混账！”宁远侯世子听完后，将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直接往地上砸去，恨声道：“若不是你在猎场上，首先不给纯安县主面子，先行得罪她，她又怎么会不顾念两府交情？”
“是你有错在先，不拿纯安县主当作未婚妻，处处维护别得女子，纯安县主如此聪明伶俐之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你都不给她面子了，她又为何要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你身上除了一个秀才的功名，什么也没有？”
“而纯安县主呢？她自小就是天之娇女，有两宫娘娘的宠爱，又有皇上的欣赏，便是一般的公主也比不了，你给她气受，她怎会让你好过？”
生完气后，宁远侯世子又对着儿子，语重心长地道：“你知道娶纯安县主带来的好处有多少吗？靖北侯府不仅战功累累，很受陛下看重，靖北侯夫人又出身太后的娘家安家，简在帝心。而纯安县主本身，不仅和三公主等天之娇女交好，更是救过太子，你要是娶了她，我宁远侯府再历经两朝都不会衰败，说不定还会更上一层楼。这其中的利害，你可明白？”
“儿子懂了，一定会和纯安县主好好道歉。”周博宇明白，若是自己再提推婚的事，他父亲绝对会让他后悔说这句话。
虽然心里不甘，但是周博宇还是被周大太太按时带去了兴安寺。
周大太太看到陆若华后，便一个劲儿地拉住陆若华的手夸赞，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
说了一会儿后，周大太太看着大太太的目光中和善了些，提议道：“咱们这些人礼佛也是无趣，他们这些人想必也不愿意跟着我们，还是让他们出去转转比较好。”
“说的也是。”大太太知道，周大太太这是想让周博宇和自己女儿道歉，说说话，这也是本来要来这兴安寺的目的，所以点了点头，赞同道。
有了周大太太和大太太的点头，陆若华等人也就都散了。
兴安寺向来香火旺盛，后院中还有一片桃花林，山上的桃花向来开得晚些，如今四月的天，正是兴安寺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
大姑娘等人显然都是被嘱咐过了，到了桃花林后，便带着姐妹们站在不远处，既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也不至于让两人旁边无人。
“前些日子在春猎的时候，是我言语不周，还请县主勿怪。”周博宇虽然被嘱咐要道歉，但是真正到了私下相处的时候，还是心中有些怨愤，语气也十分不好。
陆若华有些好笑，说是来道歉，一个道歉的字也不说，只说了声勿怪，哪里是诚心道歉。
“周大公子若是无心道歉，也不必勉强。”陆若华冷声说完后，便直接离开。这个时候了，她马上就能摆脱这桩婚约，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这位耗下去了。
周博宇被陆若华的离开弄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心中愤愤，也转身离开。摸到身上香囊，周博宇心情好转了不少。这个世上有纯安县主一样惹人厌烦的女子，也有如阿清一样的红颜知己。
陆若华和姐妹们玩了一会儿，看到春风着急地过来，小声问道：“两人可见面了？”
“回县主的话，现在两人已经在西南方的假山后面相见，两人正在互诉衷肠呢！”
“阿娘和周大太太可结束这佛课了？”陆若华又问。
“刚刚结束。”
“那就以我的名义，说西南方桃林的桃花开得正好，请阿娘和周伯母过来，就说我请她们赏花。”
有周大太太和她母亲在，她相信只要看到这两位在一起的画面，一切必能如她所愿。
陆若华想到这，嘴角勾起了笑意。
兴安寺，西南方的桃花林中。
假山后，一位温润的公子正怀中搂着一位柔弱的少女，少女眼中带泪，似乎在倾诉着什么。
“周郎，自从在宁远侯府见过周郎后，我一颗心就留在了周郎身上。后来能和周郎谈心通信，我心中既高兴又惶恐。对于我来说，周郎就像那天边的云和月一样，高不可攀。如今能这样靠在周郎怀中，是我相都不敢想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仿佛这是我的梦境一样。”杨宛清靠在周博宇的怀中，甜甜地道。
周博宇闻言，用手捏了捏靠在怀中的女孩的脸颊，好笑地问道：“疼不疼？”看着少女脸颊粉红，害羞地看着自己，笑着道：“疼就对了，这说明你不在梦境中。傻姑娘，现在当然是真实的，你就躺在我的怀中。不仅今天，日后我们都会像今天一样，让你依偎在我怀里。”
“我喜欢你，阿清。”周博宇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眸，仿佛心中只有杨宛清一人一样。
“周郎，我也心悦你。”杨宛清忍不住用双手环住周博宇的腰，自来到京城后，她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开心过。她想过无数次和周郎表白的场景，但是从没有想过是周郎先开口说喜欢她。这让她心中欢喜极了。
“我的心中只有这么小，只能容得下周郎一个人，日后也断不会有第二人能够再走进阿清的心中了。”
周博宇听到这句话心中升起无限的满足，他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柔弱漂浪的女孩说一生一世心中只会有他一个人，都会有满足感和保护欲。
“你放心，阿清，我心中也只有你一人，我定不会负你的。”周博宇豪情壮志地承诺道。
杨宛清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随后却赶紧垂泪道：“我知道周郎待我的一片真心。可是周郎早已和五表妹定下娃娃亲，婚姻大事，是两府的安排，岂是说解除就解除的。”
“春猎的时候，许是因着周郎为我说了几句话，五表妹待我已经没有往日的亲近了。周郎知道，我只是靖北侯府的表姑娘，父亲官位也不高，身份也和身为县主的五表妹相差甚远，自认是配不上周郎的。”
说道这杨宛清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更加怜惜。
“虽说我自知配不上周郎，但是也请周郎成全了我的一片痴心，日后我也不会去打扰五表妹和周郎，只找个寺庙，为周郎祈福，青衣古佛常伴一生，也是成全我对周郎最后的痴情了。”
听到杨宛清的这几句话，周博宇心中的怜惜之情大起，将杨宛清搂在怀中，承诺道：“阿清说得哪里话，我怎么会让你出家？你是我的知己，我珍爱你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让你受苦。”
“你放心，和纯安县主的婚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说起这位纯安县主，周博宇便是一腔怒火，恨声道：“这纯安县主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抓住人的错处就不放，实在是没有君子之风。也不知道萧太傅怎么被她蒙骗了，居然收了她为徒。”
“此外，这纯安县主太过巧言令色，如今连我都敢随意斥责，不讲半分情面，若是我真的跟她成了婚，她还不得更加肆无忌惮地随意指责我，这样的妻子我可承受不起。阿清，你放心，我一定退了这门亲事，堂堂正正地迎娶你进门。”说完后，便对着杨宛清的额头亲了下去。
正在这时，两人刚想要在这互诉衷肠后，温情一番，便听到一声怒斥。
“无耻之徒，竖子耳！大放厥词，私下侮辱女眷名声，和女子私相授受便是周家交出来的君子之风吗？”只见两位贵妇带着一名少女走了过来，大太太面色铁青，厉声道：“你周大公子既然并无结亲之意，我的女儿也绝不是你能够随意点评的人，我的纯安绝不会与你这大放厥词的竖子成亲。”
说完后又对着一旁脸色苍白地周大太太道：“退婚！”随后便率先走出了假山。
陆若华看着自己母亲已经被气得没有了理智，但是她的理智到底尚存，对着周大太太福了福身后，便对着身后的春风道：“将表姑娘扶出来。除了我与周大公子退婚的事情外，杨表姐的事情还请周伯母也给个交代。”
“纯安心情不佳，先行告辞。”说完后，也不等春风将杨宛清扶出来，便带着其余的侍女先行退去了。
杨宛清和周博宇自从被大太太的话吓到后，便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杨宛清被春风拉走的时候，还没有缓过来，因此带走的也没有什么麻烦。
等着杨宛清被春风带走后，假山中只剩下了周博宇和周大太太带的几个侍女，没有外人在场，周大太太根本就没有给儿子面子，直接一个巴掌打在了周博宇的脸上，恨声道：“如今不仅亲事能退了，连两家的交情也要散了，你可高兴了，可如了你的意了？”
这个时候的周博宇才回过神来，对着周大太太恍然唤道：“阿娘，这可怎么办？”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推婚，但是也没有想过是在这种被靖北侯府抓住错处的情况下推婚，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办？我要是能知道怎么办就该好了！”周大太太看向儿子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和煦，愤愤道：“原本好好的一门亲事，能够结两姓之好，如今呢，因为你的缘故，非但没有结成，还有可能成为仇家，和靖北侯府结仇，你等着你父亲回来教训你吧。”
周大太太现在看向长子的目光满是失望，看着儿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是生气。“你有本事闯祸，就要有本事收场。而不是向现在一样，等着问我怎么办？”
说完这，周大太太往着远去陆若华的背影，皱眉道：“我就不明白了，纯安县主多好的一个姑娘，你怎么可以如此诋毁人家姑娘，这些年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还有你跟谁相好不好，非要跟靖北侯府的表姑娘，这位表姑娘家世样貌才情样样都不如纯安县主，也不知道你是眼瞎了，看上她哪一点了。”
说道这，虽然心情糟糕，但是周大太太还是想不明白，纯安县主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京城上下人人赞誉，不说品行，就是样貌，和她儿子有私情的这位杨姑娘也比不了。纯安县主是出了名的好样貌，如明珠一般璀璨，再过两年，稍微大些，定然国色天香。而那位杨姑娘呢，只是样貌上佳，是个清秀的人而已，哪里比得上纯安县主。想来想去，周大太太都觉得自己儿子不是眼瞎了，就是审美有问题。
看着眼前这个糟心的儿子，周大太太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几句，让他们给糟心的长子收拾收拾，便带着侍女离开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是没有脸面求着靖北侯府再给儿子一次机会了。将心比心，要是她是好友靖北侯夫人，想杀了辱骂女儿的竖子的心都有了。
她也没有那个老脸去求靖北侯夫人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原谅儿子。她现在要做得就是如何安安稳稳地将这桩婚事给退了，然后进良挽回两府的交情。不过，让她觉得幸运的是，和她这个蠢儿子在一起的，不是别府的人，而是靖北侯的表姑娘，相信为了这位表姑娘，她和靖北侯府还有商谈的余地。
周大太太收拾好心情，便赶紧让人给宁远侯府送信，现在这桩婚事，涉及的是两府的交情，已经不是她这个内宅妇人说得算得了。
和周大太太一样，身为靖北侯府夫人的大太太，虽然现在怒火中烧，但是还是尽量让自己恢复理智。如今这件事中，不仅涉及的是她的女儿，还有一位表姑娘，这件事情她不会擅专，杨宛清到底父亲还在，这位的事情还轮不到靖北侯府做主，所以只能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丈夫，让他来做这个主。
“县主呢？”大太太平静下来心情后，便开始找自己女儿。
“回太太，县主已经带着表姑娘回来了。”
“请县主过来。”大太太赶紧道。
陆若华听到自己母亲找自己，便赶紧过去。进门后便看到自己母亲依旧面色铁青，便知道她这是被周博宇的几句话气狠了，
“阿娘也说了那不过是个竖子，您又何必跟一个竖子生气，快消消气吧。”陆若华亲手捧茶递给自己的母亲。
被女儿这么劝，大太太勉强收敛起怒火，开始宽慰起女儿来，“那周博宇就是个混账，背后点评胡吣，说女子不是的人，就不是君子作风。这样人的话，你不必理会，他说得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不要生气。”
“我的女儿这么好，京中人人称赞，是他自己眼瞎，拿鱼目当珍珠。”大太太喝了女儿递过来的一口茶道。
“您看我的样子，像是往心里去的吗？”陆若华笑着，脸上没有半分阴霾，道：“到是您，可不要再生气了，不值当。”
大太太看着女儿确实没有往心里去的样子，放下心来。想起这桩糟心的婚事，大太太很是后悔，“早知道周博宇是这样一个人，我当初就不该跟你周伯母定下这娃娃亲，如今可是耽误你了。上次春猎过后，我还劝你原谅他一次，却是没有想到他更加变本加厉，是阿娘看人不准，对不起你。”外面知道周博宇是个温润公子，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东西。
“若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阿娘就害了你一生了！”大太太不禁有些后怕，拉着女儿的手，满是后悔。
“阿娘一心都在为女儿打算，怎么会害了女儿呢？”陆若华柔声安慰道：“周博宇就算是今日不被发现，依照他的心思，也隐藏不了多久，天下人的眼睛都雪亮着呢，特别是阿娘的眼睛最亮了，一点瑕疵都瞒不过阿娘。”
“你就会逗我开心。”大太太听到女儿的话，心中的怒火降下去不少。
说完这，大太太突然想起什么，拉着陆若华的手，神色严肃地道：“你是不是一早就发现了什么，你跟阿娘说实话，今日的事情有没有你的手笔？”
不是她怀疑自己的女儿，而是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女儿邀她和周大太太前往桃花林的西南方赏花，正好就在假山后面遇到了周博宇和杨宛清说得那番话，这如果是巧合，却未免太巧了些。
“不瞒阿娘，我确实是故意带您和周伯母去西南方的桃花林的，我也事先让春风打探了下，知道周博宇和杨宛清就在假山。”陆若华请罪道：“是我擅作主张，阿娘罚我吧。”
大太太听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杨宛清和周博宇的事情的？”
“就在这次春猎过后。”陆若华隐瞒道。她自然不可能说她从杨宛清进府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两人一个是女主，一个是男主，早晚都勾搭上，只能隐瞒这些，拿春猎做幌子。毕竟春猎的事情，周博宇做得太明显 ，她起疑心也是正常的。
“春猎那日，周博宇处处维护杨表姐，连连驳斥我这个未婚妻的面子，而且我又不是傻子，周博宇看向杨表姐的眼中，满是怜惜和爱护，我怎能不起疑心？”
“所以我事后让春风打听，发现杨表姐和周博宇不仅有书信往来，更是在书信中私定终身，引为知己，并且还写出非卿不娶和非卿不嫁的话来，更是佐证了我春猎时的想法。”
“我心中不忿，想要退了这门亲事，但是若只是在府中将这二人揭发，周家若是不愿意退这婚事，只说周博宇只是一时糊涂，做下错事，已经悔过，就像春猎的事情一样，到底不美，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为了将这婚事退的干脆，不给周家留任何余地，才有了今日的计划。周博宇口出狂言，出口辱我，和杨表姐私定终身，周伯母和阿娘亲自见证，周家无论如何也挽不回这门亲事了。这门婚事就非退不可了。”
“也算是思虑周全。”大太太倒是没有怪罪，而是担心地问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娘，你说出来，阿娘难不成还能不站在你这一方不成？”
“我只是不希望阿娘担心罢了，阿娘每天操持着的事情就够多了，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就不想阿娘跟着费心了。”陆若华摸摸了鼻子，笑着道。她知道自己事先没有跟阿娘说，确实有些不对，只能认错。
“你不告诉我，那今天的事，事先给我通个气也行，让我有个准备，不好吗？”天知道她刚才杀了周博宇的心都有了，差点没有把持住自己。
“要是事先告诉阿娘，那周伯母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有些理亏了。”陆若华知道自己插手的这件事，瞒不过自己的母亲，毕竟这知女莫若母，但是有母亲当时生动的表现，周大太太定然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毕竟周博宇的那些话，又不是她逼着其说得，不是吗？
陆若华说完，原本等着自己阿娘训斥的，却是没有想到自家阿娘却笑了。
“你能有如此缜密的部署，以后阿娘也不担心你到夫家吃亏了。”大太太欣慰地笑了，即便女儿连自己都瞒着，但是女儿有了自保的本事，她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阿娘心中很是欣慰，你处理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好，发现周博宇和杨宛清的，只有我和你周伯母，没有波及靖北侯府的名声。”大太太很是满意道。她就知道她的女儿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没有因为个人私怨，愤恨杨宛清，就将整个靖北侯府姑娘们的名声不当回事，将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揭露在大众面前，让两府丢尽颜面。
“阿娘。”陆若华心中温暖，将脑袋放在大太太的怀中蹭着这就是她的阿娘，给她的是最包容的爱。
“我是靖北侯府的嫡出姑娘，自然是无时无刻都要维护侯府的名声，维护姐妹们的名声。”这是她的责任，她从不会推托。她前世见过不少书中，写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姐妹丑事的文章，便觉得这是个笑话。不维护姐妹的名声，自己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好了。”大太太搂着女儿道：“虽然这婚是退定了，但是到底还有你杨表姐的事在，还要禀明你父亲，老太太那里也要知道，所以我还要赶回去。“
“女儿就不赔母亲回去了。”陆若华想了想道：“出了这样的事，我有些伤心，想要在兴安寺中住些日子静静心。退婚的事就让阿娘和阿爹费心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大太太也没有勉强，出了这档子事，女儿想在兴安寺静静也是常情。
“这事没处理好之前，家中定然乱得很，你在这兴安寺呆着，清净些也好。”大太太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我知道，阿娘放心。”陆若华应道。不是她故意躲这退婚的事情，而是确实想要清净一下。自从杨宛清来到靖北侯府，她意识到这位是女主，而自己是横死街头的女配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有一种紧绷的感觉。心神从没有一刻是放松的，如今，这婚事已退，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剧情，她的命运轨迹也早已偏离。
她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这种命运由自己掌控，而不是被人控制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这些日子她真的有些心累，想要留在这兴安寺好好静静心。
大太太让人回府将女儿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送来兴安寺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被婆子压着的杨宛清，大姑娘等人都知道出事了。
杨宛清被大太太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颤，还不待她说话，便被大太太命人压倒最后一辆马车，然后大姑娘带着剩下的姐妹们上车，一行人便赶紧朝着靖北侯府而去。
大太太看着已经从官署回来，面沉如水的丈夫，便知道已经知道了。索性也不废话，直接道：“我不管杨宛清如何，反正阿华的婚事必须退了。”
“夫人放心，自然是要退，我要让周家，让周博宇知道我靖北侯的女儿绝不是他们想欺辱就欺辱的。”靖北侯沉声道。他这些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聪慧无双，比男儿都不差什么，如珠如宝得待着，却被周博宇这么一个混账嫌弃，他如何能不气愤。
正在这时，只见外面回禀，宁远侯世子和周大太太来了。
“此事是犬子混账，我也没有脸为他求情。”宁远侯世子看着主坐上满是怒气的靖北侯，好言道：“此事是犬子对不住县主，有什么要求侯爷只管提，能满足得，我宁远侯府都会满足。”
他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含糊其辞，想要替儿子摆脱罪行都是不现实的事情，更会破化两府的交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敢想再将这婚事延续下去的可能性。他现在只希望，靖北侯能够看在过去的情面上，不将两府变成仇敌就好。
“退婚。”靖北侯沉声道。
“此事是犬子的过错，退婚也是应该。”宁远侯世子赔礼道：“是犬子对不起县主，这是我宁远侯府的赔礼，还望侯爷和县主不嫌弃。”说完，就将刚刚在府中拟好的礼单递给了靖北侯。
靖北侯却是看都没有看礼单，自是放在一旁，继续道：“为何退婚？”
这样奇怪的话，宁远侯世子却是立时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回答这退婚的事情，要和外面怎么说。毕竟，这两府有娃娃亲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外面多少人看着这桩婚事呢。
“是犬子精神有些失常，需要调理静养，不能耽误县主，所以才退了这婚事。”精神失常还能恢复，只要能让靖北侯消气，这都不算什么。
“此次的秋闱？”
“犬子精神失常，这次的秋闱自然也不能参加。”他知道这是靖北侯有意压儿子，但是也没有办法，晚出仕就晚出仕吧，只要绝了这仕途就好。
“世子是个明白人。”靖北侯这个时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虽然儿子混账，但是宁远侯世子是个明白人，他也不能咄咄逼人。再者三年后的下次秋闱，他若是不想让周博宇出仕，办法有得是。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外面传来一声哀嚎。
“我的阿清啊，真是苦了你了。你放心，外祖母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此时，兴安寺中。
陆若华送走自家阿娘后，便带着人往兴安寺后面的竹林中散步。突然，一股血腥的慰道弥漫在鼻尖，只见前方倒下一位锦衣公子。
“县主！”春风看在倒在地上的人，惊道。
“没事，这都倒下了，上前看看。”　陆若华示意春风放松，上前一看，男子眉目精致，样貌绮丽，即便躺在这竹林中，也有一种凄美之感。

第29章 救下
靖北侯府
大太太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后，便知道这位又要为了自己那位心爱的外孙女作妖了。随着老太太不顾下人的劝阻闯进屋内，大太太朝着靖北侯的方向瞥了一眼，自己的娘自己解决，她是没有闲工夫管了。
被自家夫人嫌弃的目光扫视后，靖北侯内心苦笑。他知道自己母亲向来是个难缠的主，若是难缠也就罢了，但是他母亲不仅难缠，更重要的是，他母亲还是非不分，实在是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头痛地紧。
“母亲怎么来了？”夫人不说话，靖北侯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我怎么来了？”老太太指着大太太气愤道：“若是我不来，我怎么能知道你们这么对待我的阿清。阿清她实在是可怜的紧，不仅年幼失母，你们这些做舅父舅母地还这般对待她，我倒要问问，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让你媳妇押着回来，还软禁起来？”
“看来母亲还不知道。”大太太听到老太太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嗤笑道：“外甥女和宁远侯府大公子私定终身，在兴安寺中不顾廉耻，私相授受，在兴安寺中，两人抱在一起，话语中已然私定终身，被我和周大太太亲眼看到听到，这才将她拿了回来。”
大太太到底是看着宁远侯世子夫妻二人还在，话中也没有过分激烈，让这二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大太太的话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档子事。正在众人以为老太太会气愤自己的外孙女时，却是没有想到老太太直接哀嚎道：“我的阿清如此善良单纯，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有辱颜面的事情。定然是有人引诱了她，她少不更事，一定是被人骗了。”
说完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宁远侯世子夫妻二人，责问道：“定然是你家儿子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学，引诱了年少不经事的阿清，是你们的儿子带坏了阿清，你们宁远侯府若不给阿清一个交代，我跟你们宁远侯府没完。”
大太太看着老太太撒泼的样子，不由嗤笑。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位老太太打得什么算盘，不外乎知道杨宛清有错是事实，没有办法改变，便想要减轻杨宛清身上的责任。说杨宛清少不省事，一片单纯，是被周博宇引诱的，便能将错误全都推给周博宇。
但是老太太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她说杨宛清单纯，杨宛清就真的无辜了，周家可不会将这个黑锅往自己身上揽。
大太太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太太和周家的较量，这恶人自有恶人磨，周博宇对不起她的阿华，如今被老太太赖上，周博宇也别想好过。
女儿的婚事已经退了，该要的补偿也拿到了，她现在十分有兴致看看老太太和周家的较量。
“老太太这句话可是说错了。”周大太太听着老太太的话，直接反驳道：“犬子虽然有错，但也只是对不住纯安县主，至于您那外孙女，我们可不敢领这个罪责。犬子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引诱一个已经快要及笄的姑娘。”想要把错往她儿子一个人身上扣，也要问问她这个当娘的同不同意。
随后，只见周大太太从袖中拿出一堆书信，上面的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子的字迹。而老太太对于这笔字再熟悉不过，这是杨宛清的字。
“老太太您那外孙女三两天的便要往我家递信，这心中爱意缠绵，很多话都露骨的很，这些诗可不像一个单纯的好姑娘能写出来。再者，这递信的事，也不是您口中无辜单纯的姑娘能干出来的事。要我说，若不是你家外孙女恬不知耻，明知道犬子是表妹的未婚夫还故意勾引，犬子也不会犯下大错。”
“犬子不过是少年风流，有些怜香惜玉罢了，这些不过都是少年人都有的毛病，不算什么大事。倒是您家的外孙女，毫无女德，蓄意勾引表妹的未婚妻，才是真正的不知廉耻。”
老太太被周大太太这些话说得，差一点背气过去，只能坐在一旁，一边用手指着周大太太，一边捂着胸口，显然是气得不轻。
周大太太说完后神清气爽地坐在一旁。这件事原本就是她儿子有错在先，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在靖北侯夫妇面前都是赔礼道歉的模样。但是这也只是她儿子对不住纯安县主，而不是对不住这位杨姑娘。
关于她儿子和这位杨姑娘只见的事情，她原本觉得若是靖北侯府愿意谈，就好好谈，她儿子有错，但是杨姑娘也有错，既然都有错，好好谈就是了。却是没有想到靖北侯府的老夫人这般不讲道理，几句话就像将错全都推到她儿子身上，祸是两人一起闯的，怎么就因为杨姑娘是个姑娘，就不要承担责任了吗？这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靖北侯府的这位老太太不愿意好好谈，她又何必再好声好语地说话呢？谁还没有个脾气不成？
听着周大太太怒怼老太太的话，大太太觉得心中解气。她身为儿媳，这孝道大于天，她不可能跟老太太这么说话，周大太太很多话都是她没法说的，看着老太太气狠的样子，她只觉得心中快活了几分。
靖北侯看着如今的场面，也知道是自己母亲不讲理在先，也无法责怪周大太太什么。说实话，他真的不想管这个外甥女的事。
就像周大太太说得，杨宛清怎么可能不知道周博宇是自己表妹的未婚夫，知道了还不避嫌，还越走越亲密，私定终身，这根本就是蓄意而为。他自问身为舅家，靖北侯府待她不薄，可是回报他的呢？
想到这，靖北侯对于这个外甥女就没有了一点怜惜。
“世子觉得怎么办？”靖北侯没有搭理妇人间的争吵，直接对着宁远侯世子问道。
“叫我说，犬子和杨姑娘都有错。”宁远侯世子想了想道，他知道靖北侯这是在问他们的态度，也不含糊其辞，直接说出府中的打算，“但是这两人也不过是少年懵懂，一时想差罢了，都还是孩子，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也都只是流于表面，一时好奇罢了。叫我说，两人也没有做出什么来，想来过段时间也就忘了。如此，岂不是更好？”
靖北侯还没有回答，一旁的老太太便首先站出来反驳，“不行，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有了肌肤之亲，还是成亲为好。不然，阿清一个女孩子，以后名声可怎么办啊？”最后的话，显然是对着靖北侯说得。不管怎么说，周博宇也是一个不错的成亲人选。
周大太太知道老太太打得什么主意，这是想让杨宛清赖上她们家，但是杨宛清这样出身的人，可不是她心中儿媳妇的人选，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如何担得起一府主母的重任来。这个儿媳，她是万万不会要的。
“早知道要名声，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想要名声，是不是太晚了。”周大太太冷哼一声继续道：“什么事都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好，杨姑娘又没有失了清白。老太太放心，我宁远侯府绝不会张扬此事，此事也就我们两家人知道，影响不到杨姑娘的婚事的。”
周大太太说完，宁远侯世子便对着靖北侯问道：“侯爷怎么看？”
“此事就先这么办。”靖北侯不顾老太太的反对，直接道：“不过这毕竟只是外甥女，她还有父亲在，待我写信问过她父亲后，再回复世子。”杨宛清的这破事，他实在是不想管。他妹夫还在，杨宛清又不是孤女，轮不到他做主。
“理当如此。”宁远侯世子点了点头，然后告辞道：“时间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送走宁远侯世子夫妇二人后，只听到老太太指着靖北侯骂道：“你好狠的心啊，阿清可是你的外甥女啊！”
兴安寺
陆若华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别人不认识，她却是熟悉的。
“晋王殿下？”陆若话轻声唤道。都说晋王跟随御史中丞前往两广之地巡查，怎么会突然回京，还弄得一身的伤。
“县主，这可怎么办？”春风看着身上有着不少刀伤的晋王问道。
“还能怎么办？救人啊！”陆若华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遇上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何况晋王还帮过她不少忙。
看着晋王这一身刀伤，显然是被人追杀的，只是不知道这追杀的人还有多少。想到这，陆若华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让人来救人，只能和春风两个人一路上避过众人，将晋王搀扶到她们住的院子。
“春风，你就说我的手不小心被刀子割伤了，问寺院的人要些金创药来。”陆若华说完后，又吩咐道：“你回府，亲自面见父亲，将此事禀告父亲，让父亲进宫禀报圣上，并派兵前来保护晋王。”
“春风，此事就拜托你了，一定不能出现纰漏。”陆若华郑重嘱咐道。
“县主，那你这里？”春风担心道。
“没事，我这里还有夏雨她们几个，她们都是嘴严的，不会有事的。”陆若华安抚道：“只要你见到父亲，带兵前来，我们就是安全的。”
春风走后，陆若华看着躺在床上的晋王。哀叹一声，果然美人不是这么好见的，自古红颜祸水，现在也是一个道理。美人身上总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
她只希望她能平安度过这一夜，安全地等到她父亲带着兵士赶来。

第30章 醒来
靖北侯府
送走了宁远侯世子夫妇二人后，老太太便指着靖北侯骂道：“你是阿清的大舅舅，她已然没了母亲，可怜极了，你这个当舅舅的，不仅不对她心生怜惜，如今却连一点公道都不给她讨回，你的心是什么长得？”
靖北侯皱眉看着自己的母亲，问道：“那母亲说，我应该怎么给阿清讨个公道？”
“要我说，你是她的大舅舅，就应当为阿清做主。”老太太听到儿子这么说，心中的底气更足了些，义正言辞地道：“如今阿清和那周博宇已经情投意合，叫我说，那周博宇是宁远侯府的大公子，配阿清算可以。如今趁着这两个孩子愿意，成全了这桩亲事不正好吗？”
大太太听到老太太的话，心中嘲笑。老太太打得一手的好算盘，想要让杨宛清趁着这个机会嫁进世家贵族。周博宇虽说不好，但是到底是侯府的嫡长子，未来要继承宁远侯府，而且身上又有秀才的功名，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和周大太太定下这桩娃娃亲，最起码周博宇的身份上是没有挑剔的。
但是老太太想得太好了，她看上了周博宇，但是只怕宁远侯府看不上杨宛清吧。
“好，哪里好了？”靖北侯皱眉反驳道：“凡是世家联姻，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可是妹夫只是个四品官，阿清也只是四品官家中的嫡女，如何配得上宁远侯府的嫡长子？”
“你是她嫡亲的舅舅，难道靖北侯府就不是她的依仗了吗？”老太太听到靖北侯如此贬低杨宛清，心中不忿，怨道：“你好狠的心啊！”
“母亲觉得我狠心，我也无话可说。”靖北侯看着母亲冥顽不化的样子，只得继续讲道理道：“母亲，你看今日周家大太太的反应，就算是您有意让阿清嫁入宁远侯府，首先也要宁远侯府愿意啊。您看今日周家像是愿意的样子吗？”
“若是你愿意去说，周家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老太太道。这时看向长子的目光中，满是期盼。就算是她不知朝政，但也知道她这个长子在圣上面前都颇有些颜面，靖北侯府在京中地位不低，最起码不是宁远侯府能比得上的。宁远侯府的老太爷只是礼部尚书，这辈子恐怕也没有入阁的希望了，所以靖北侯府绝对比宁远侯府势大，宁远侯府绝对想要一门强势的姻亲。
“我为什么要去说？”靖北侯此时看向老太太的目光中满是失望，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外甥女，欠下宁远侯府一个人情呢？”若是他去说，宁远侯府必然会向靖北侯府索要好处，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勾引自己女儿未婚夫的人再送上一份天大的人情。
“母亲，你这是为了一个阿清，就要我拿靖北侯府的利益去换啊。她在我这，还没有这个分量。”靖北侯冷声道。
“是不是若是犯下此事的是阿华，你就会愿意去做了？”老太太质问道。
老太太的话落后，还不待靖北侯回话，大太太便不愿意了。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阿华才不会做出如此荒唐，不知廉耻之事，母亲难道就是这样想阿华的？阿华对您孝顺极了，您却如此想她，可是要让孩子寒心吗？”大太太气愤道。
“夫人说得对。阿清不配和阿华相提并论。”靖北侯赞同道，随后看向老太太的目光中满是失望，道：“母亲，为了一个外孙女，您就要寒了阿华的心吗？再者，此事最无辜的就是阿华，您居然不心疼她一点，还那她做筏子，来逼问我。难道在您心中，我和阿华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外孙女吗？”
老太太被靖北侯眼中的失望刺得一时无言。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母亲也该休息了。”靖北侯对着老太太道：“阿清的事情，我会写信询问妹夫，阿清到底是姓杨，不是姓陆，万没有我越过妹夫处理此事的道理。阿清的处理结果，母亲等消息就是。”
说完后，靖北侯便吩咐老太太身边的魏妈妈将老太太送回泰安堂，然后自己一个人朝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后，靖北侯刚想要提笔给妹夫杨知写信，便听到下人急匆匆地进来禀告。
“侯爷，县主身边的春风来了，说是县主有急事让她跟您禀报。”
“让她进来吧。”靖北侯知道，她女儿现在还在兴安寺，这个时候让人从兴安寺赶来，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的阿华聪慧的紧，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县主出了什么事情？”靖北侯见到春风后首先关心起女儿的安全来。
“回侯爷的话，县主无恙。”春风回禀道：“只是县主遇到了重伤昏迷的晋王殿下，害怕寺中不安全，想让侯爷赶紧进宫回禀，并派人前去保护。县主害怕有人追杀。”
靖北侯听后大惊，着急道：“你将事情一点一滴地讲清楚。”听完后，靖北侯便知道此事刻不容缓，将尚在家中的长子叫来，吩咐其带着府中的护卫前往兴安寺，然后便赶紧换上朝服，他定要赶在宫门落锁前，进宫求见皇上，此事刻不容缓。
令靖北侯觉得幸运的是，他确实赶在了宫门落锁前进到了宫中，而且见到了天正帝。
“怀远这么晚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天正帝看着靖北侯疑惑地问道，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他知道靖北侯赶在这个时候求见，而不是推迟道明天，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靖北侯只能将春风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了天正帝，并道：“臣已经派长子陆皓率领府中侍卫前往兴安寺接回晋王殿下，只是不知道晋王殿下伤得如何，是否能移动？另外追杀晋王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依臣愚见，还是尽早将晋王殿下接近宫中为好。”
“你说得对。”天正帝点了点头，下令道：“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安远率领三百禁军，前往兴安寺护送晋王进宫，另外让太医令也随行，方便照顾晋王伤势，怀远你也同去。”
“微臣遵命。”靖北侯领命道。
天正帝想起靖北侯禀报中提及的发现晋王的是自己的女儿纯安后，笑着道：“纯安可谓是个福星啊。”从太子，到现在的晋王，天正帝觉得纯安真的是个福星，若不然怎么会连续两次救了他嫡子和视若亲子的侄子。
“陛下夸赞了，小女愧不敢受！”靖北侯赶紧道，随后见帝王没有了吩咐，便告辞和禁军统领安远一同前往兴安寺。
此时，兴安寺内。陆皓已经带人到达了陆若华在寺中的居所，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晋王，陆皓皱眉道：“阿华，这伤口是你包扎的？”
“不是啊，怎么会是我？”陆若华好笑地摇了摇头，笑着道：“这晋王伤得重，包扎伤口要除去外袍，我一个闺阁女孩自然看不得。”陆若华看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自家大哥的脸色不是这么黑了，才继续道：“这是我让夏雨她们几个包的，虽然不好，但是也算是上了药，对晋王殿下的伤情有帮助。”
“这样最好。”他可不想自己妹妹救了个人，然后将自己也搭了进去。陆皓看了看自家妹妹，觉得有个懂事的妹妹真好。
今日他刚从官署回来，还不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父亲母亲震怒，宁远侯世子夫妇二人前来赔礼，杨宛清被禁足，便知道府中发生大事了。但是还不待他打听发生了何事，便被自家父亲派到了兴安寺。
正在陆皓想从妹妹口中打听今日的事情，外面便有人禀报，说捉到了几个身带凶器的可疑之人，陆皓也顾不上和妹妹说话，便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捉到的几个明显是练家子的人，陆皓知道这些人明显和晋王受伤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吩咐道：“将这些人看管好，不能有一点闪失。”
陆若华看着躺在床上的晋王，不禁庆幸自己让人及时回去了父亲报了信，若只是凭借她和夏雨几个弱女子，恐怕不仅是晋王危险了，就是她和夏雨几个估计也不会有命在。果然，前世的中的剧情都是骗孩子的。
陆皓处理完后，很快，靖北侯便和禁军统领安远一同来到了，随行的还有太医令。
“给阿爹和大舅舅请安。”陆若华行礼道。她母亲出身安氏一族，和禁军统领安远是嫡亲的兄妹。
安远夸了夸陆若华后，便赶紧询问太医令晋王的伤势，得知可以挪动后，便火速令人护送晋王进京。在外面多呆一会儿，他们便要多承担一刻的风险。
陆若华得知自己也要一同回去，自己盼望的清净日子没有了，心情十分悲凉。果然，救美人这样的好活就是要付出代价。
这边，晋王被护送进京后，便被安置在了宫中，将晋王自小抚养长大视若亲子的皇后亲自照看。有了皇后的照看，和太医令的医治，第二天晋王便醒了。
皇后如何都没有料到，晋王第一句话居然是问纯安。
“皇伯母，我好像听到纯安的声音了，是纯安救了我吗？”

第31章 见面（补bug）
皇后听到晋王的话，好笑道：“你这孩子，昏迷了还这么警觉。”
“你听得没错，确实是纯安在你昏迷的时候救的你。”讲道这，皇后便一阵后怕，道：“若非是纯安当机立断，告知了靖北侯，靖北侯一面派人护卫你，一面进宫来回禀圣上，你和纯安就危险了。”
晋王听到皇后肯定是纯安救了自己的话后，后面的话都高兴得听不下去了。虽然内心欣喜，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对着皇后的话点头道：“此次真的是多亏了县主和靖北侯了，待侄儿痊愈后，再去拜谢。”晋王说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愉悦的眸中染着一丝暗淡。不过隐藏的很好，皇后并没有察觉到。
“确实该感谢纯安。”皇后一提及纯安，面上便止不住地露出喜色。纯安当真是她的福星，不仅救过太子，救过她，如今还救了她视若亲子的侄儿，她如何能不感激。
“皇伯父呢，侄儿有事要面呈皇伯父。”说完纯安，晋王便想起自己此次回京的正事来，心急地要面见帝王。
“你皇伯父守了你半夜，刚刚去上朝了，算算时间，也该下朝了。”皇后说道。对于这个侄儿，不仅是她，天正帝看得也是很重。毕竟这是纯王唯一的子嗣，纯王救驾而亡，天正帝便将自己对胞弟感情全都寄放在晋王身上。
皇后话音刚落，便见天正帝走了进来。
“阿承，身子觉得如何？”天正帝进来后，关心地问道。晋王名唤萧承，天正帝很是喜欢亲近地换侄儿名字，以示亲近。
“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皇伯父不用担心，阿承受得住。”晋王拱手答道，即便是受了重伤，眉眼间也难掩少年的锐气。
“好样的，这才是我萧家的好男儿。”天正帝更喜道，随后对着皇后道：“母后那里刚知道阿承伤情，一时有些激动，还要劳烦皇后前去安抚一下。”
“侍候太后，本就是臣妾分内之责，陛下客气了。”皇后知道天正帝想要和晋王商谈要事朝政，想要支开她。
皇后出去后，只见晋王神色凝重，对着天正帝道：“皇伯父，我原本衣物里面逢着的一封信，您可有看到？”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掉了，想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皇伯母看着自己这一身血腥，不给自己换衣服才是奇怪呢？但是他相信天正帝定然会查探一番。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却不见一物，朕自然会再三查探，这衣物自然也不例外。”天正帝点头道，既然查探了，自然就能发现晋王衣物里面逢着的那封书信。
“那信朕看了，想不到陈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贪赃枉法，竟然还敢命人刺杀王爵，实在是胆大妄为，罪不容诛。”天正帝怒道。那封信，正是陈立命人刺杀晋王的手令。
随后，晋王又将两广总督陈立的罪行一一道出，每说出一条，天正帝的脸便黑一层，待到晋王说完后，天正帝的脸都阴沉地能低下水来了。
随后天正帝颁下圣旨，罢免两广总督陈立的一切职务，命湖广总兵率人将陈立押解进京，命三司审理。
无论朝堂上是如何忙碌，陆若华觉得自己人日子却是颇为舒坦。
之前她因为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一本书中，还是个下场悲惨的女配，内心还是颇有些不安的。原本书中的剧情她记得不多，只记得书中的陆若华之所以下场凄惨，主要原因就是占了男主未婚妻的位置，而且颇为骄纵跋扈，对女主极为敌视。至于为什么会被靖北侯府赶出家门，她记得是因为书中的陆若华不顾廉耻，给周博宇下了药，想要勾引周博宇共赴巫山，结果被女主揭发。
因着这件事，周博宇便记恨上了自己这个不喜欢的未婚妻，设计让人污了这个未婚妻的清白，还闹得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靖北侯无法，只能让这个女儿离京去寺庙中清修，所以也算不上是赶出家门，只是靖北侯为了保全女儿的另一种做法罢了。
至于最后的横死街头，却是书中的陆若华到了寺庙后，周博宇依旧不满陆若华这个是他污点的人存在，便安排人在陆若华从寺庙下山买东西的时候，制造了一场马失疯踏死人的意外，最妙的是当时女主就在旁边，被书中的陆若华看到，想要刺杀女主，被男主一箭刺死，男主原本的计划也就无用了。
她若是记得没错，故事就是这样。她平心而论，书中陆若华的结局，除了周博宇谋害外，陆若华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书中陆若华的性子，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不仅骄纵跋扈，而且还辜负了父母的一腔养育之恩。
在她知道自己成为了陆若华后，她一直持重自身，不妄作不妄为。对于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她也一直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不想要沾染上半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周博宇还敢对她下手，她必然十倍还之。
她认为自己和书中的那位陆若华是不同的，她绝对不会做出给人下药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情。
她一直认为，虽然自己生活在一本书中，但是这本书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有血有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只是那本书，恰好选择了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作为故事。
既然每一个人都活在这本书中，都是由思想的个体，又何尝不能做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是别人生活中的配角。
在自己的生命中，做一个自己书中的主角不好吗？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身为女配的烦恼，只是为自己的结局感到惊心。
但是，每个人的结局都是自己选择和书写的，书中的陆若华书写了自己的结局，她难道不可以改变命运，选择自己的结局吗？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生命个体，有权选择自己的故事。
想到这，陆若华心情颇佳，如今这个故事的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剧情，她再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她可以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正在这时，只见春风进来，回禀道：“县主，皇后娘娘身边的徐嬷嬷来了。”
“我这就过去。”陆若华应道。
“嬷嬷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陆若华笑着问道。
“只是娘娘想县主了，想要奴婢告知县主一声，明日有人来接县主进宫。”徐嬷嬷赶紧道。
“纯安也想姨母了，本想着过两日递牌子进宫向姨母请安，如今可是不要了。可见我与姨母心有灵犀。”陆若华明媚地笑着。
“奴婢一定把这话带给娘娘，娘娘听到这话一准高兴。”徐嬷嬷凑趣道。
靖北侯府，泰安堂
自从那日被大太太带回来后，杨宛清便直接病了，除了大姑娘还顾念往日的交情和老太太的面子来看过一次外，其余的姑娘一次都没有来过。
杨宛清那日被大太太那样带回府中，紧接着又传来了纯安县主和周家大公子退亲的话，众人心中都跟个明镜似的，怎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就是大姑娘，也只是来坐坐就走了。整个东跨院中，只剩下老太太一人守着外孙女。
杨宛清在老太太的劝说下喝完药后，眼中的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掉，“外祖母，阿清如今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您一定不要不管阿清啊。”
“你这孩子，外祖母不是在这吗？尽说些胡话，外祖母怎么可能不管你，你可是外祖母的心肝肉啊。”老太太将杨宛清搂在怀中，安抚道：“你现在只要好好喝药，将身体养好，其余的什么也不要想，一切都有外祖母呢。”
“外祖母。”杨宛清趴在老太太的怀中哭泣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周公子，他说我是他的知己，他说他会娶我的。我知道此事对不住五表妹，但是我真的情难自己。”
“自从阿娘去后，我一直想念阿娘，除了外祖母，再没有一个人像阿娘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想到这，杨宛清目光中满是凄凉，接着道：“只有周公子，他会在书信中宽解我，会听我说心理话，会开解我，哄我开心。”
“真的，和周公子通信的时候，是我觉得最快乐的时光。”杨宛清说道这，便满是幸福的样子，双眼似乎都亮了。
“外祖母，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杨宛清哀求道：“没有周公子，我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我不行的，我过不下去的。”
“外祖母，我求求你，帮帮阿清吧，求您了！”杨宛清直接从老太太的怀中出来，挣扎着跪在床上，祈求着。
老太太看着杨宛清的样子，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老太太扶住杨宛清，将她抱在怀中，承诺道：“周博宇也算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宁远侯府也算是高门大户，配你也算是可以。”
“你放心，无论如何，外祖母一定会帮你达成所愿。”老太太说道这，眼中闪着一丝精光，意味深长。
第二日，陆若华到达甘泉宫的时候，令她意外的是，殿内不仅有皇后，还有一位容貌绮丽的青年，正坐在皇后下方，看着她进来。

第32章 欢喜
甘泉宫
皇后在陆若华请过安后，便亲昵地将她拉到身边，指着晋王道：“你不是说了要好好谢谢纯安吗？如今纯安都在这里了，你还不快将谢礼拿出来？”
说完后，又笑着打趣道：“若是你给的谢礼不好，或者不合纯安的心思，即便是纯安不说什么，本宫也是不依的。”
“晋王殿下太客气了。当日晋王殿下重伤，我不过是碰巧路过。”陆若华起身福礼道：“我相信，只要当时认识殿下的人，都会救助殿下。不过是举手之劳，殿下无需挂怀。”
看着眼前的晋王，陆若华不得不说一声美人倾城。只见逆光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玉冠束发，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纤尘不染，仿佛是生了病一般，微薄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面上也少了几分血色，不过没有减少半分的美丽，倒是多了一分病弱的美感。而那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愿意救我的人有很多，但是像纯安一样能救下我后，思虑周全，在追杀的恶徒手中护下我的人并不多。”晋王起身，拱手后认真道：“无论如何，县主于我有大恩。县主救下我，便是说明我们有缘，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皇后一时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侄子。
在皇后震惊的目光中，陆若华倒还镇定自若。晋王在京中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她还不至于自恋到晋王会看上她这个没及笄的姑娘。
“救命之恩，自是什么东西都偿还不了的。这些东西仅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纯安收下，聊表我的感激之情。”晋王在自家皇伯母威慑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地将话说完。虽说他也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但是纯安有未婚夫，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若是这么说，不是让纯安尴尬吗？而且还会唐突纯安，他自是做不出来，而且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说完后，晋王便将礼单亲手交给了陆若华，然后又从身边侍从的手中接过一个单独的礼盒，对着陆若华道：“这是我从南方得来的东西，据说是海上来得，特意献给纯安，纯安看看喜不喜欢 ？”
陆若华赶紧接过礼单和礼盒，打开礼盒后，不禁被里面的东西震住了，里面居然躺着一个水银镜，上面镶嵌着各色的宝石，背后描绘着艳丽而复杂的图案，虽然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是也足够令人震撼了。这样的水银镜，在这个时代都是舶来品，异常珍贵，她只在皇后和太后的宫中见过。
“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纯安愧不敢受。”这样珍贵的东西，就算是再喜爱，她也不敢接受。
“东西再贵重，也比不过纯安的救命之恩。”晋王深深地看了陆若华一眼，他能够看出，纯安对这个东西是喜欢的，如此，也不枉他在两广费尽心思买了这个镜子。
晋王看着女孩一副犹豫的样子，便向一旁的皇后看去。
“收下就是，既是谢礼，谁敢说什么。”接收到自家侄儿求救的目光，皇后最后拍板道。
“既如此，纯安就收下了。”对于这个镜子，她是真的喜欢，来到这个时代，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她经常为看不到自己清晰的容貌感到烦恼，如今有了这个镜子，她终于有机会欣赏自己的美颜了。
“只是如此就愧对这礼物原本的主人了。”陆若华打趣道，要知道这镜子上的花纹，一看就是女性使用的，她猜测，这个镜子应该是晋王带给皇家哪位女眷的礼物。
晋王听到这句话后，生怕纯安误会，赶紧澄清，“这东西没有主人，纯安放心用就是。”
没有主人，那就是自己用了。陆若华奇怪地看了晋王一眼，想不到晋王殿下看着冷硬，其实心中住了个小公主。
晋王一看陆若华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只是这个时候他越解释越乱，难不成要说这原本就是他给她准备的礼物吗？
其实，他是感激自己这次受伤的，若不是受伤被纯安救了，那他这次去南方给纯安准备的那些礼物，绝对送不出去了。
看着皇后身边，拿着自己送的礼物爱不释手的女孩，晋王神情愈发地温柔，他费尽心思准备这些东西，能博她展颜一笑，他早就心满意足了。
“我离京不少日子，回来后，听皇伯母说，纯安已经拜在了萧太傅门下？”晋王找着话题道。
“只是普通弟子，是萧太傅不嫌弃我愚笨，愿意教导一下。”陆若华应道。
“我也曾经听过萧太傅的课，虽说学得不怎么好，但是一般的问题还是能答上来的。纯安若是有什么学问上的问题，以后尽管来问我。”晋王赶紧邀请道。
“那以后就麻烦殿下了。”陆若华只当晋王是在客气，点头应道，并没有往心里去。
“纯安唤我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青年说到这，脸上似乎浮上一层红晕，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你称呼皇伯母姨母，所以唤我一声表哥就是。唤殿下，就显得生分了。”
还不待陆若华说什么，一旁的皇后却是赞同道：“你救了阿承，这本就是你俩的缘分，唤声表哥亲近些也无妨。”
听了皇后的话，陆若华无法反驳，只能应声唤道：“晋王表哥。”
虽然内心想要将晋王这个封号改成自己的名字承字，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掩下内心的失望，晋王赶紧应了一声。
能亲近一分，总是好的。
随后，便只见皇后和陆若华讨论起衣服首饰和美容养颜的事情来。令皇后奇怪的是，今日她这个侄儿居然会如此有耐心地听她和纯安讨论这些女人的东西，要知道往日里晋王和太子一样，最不耐烦这些东西了。
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家侄子，却也不搭理他，细细地问起陆若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听陆若华讲着宫外的趣事，兴趣盎然。
听到陆若华提到宁远侯府，皇后突然来了兴致，问道：“我记得他家大太太和你母亲很是要好？”
“正是如此，周伯母和母亲是手帕交，关系很好。这些年周伯母一家外放，也没有断了书信往来。”
“我和你母亲是表姐妹，只记得她们两个那个时候最是亲密了。”皇后回忆起闺阁时的那段时光，嘴角挂着笑意，“所以，后来你母亲说，她给你定了和周家大公子的娃娃亲，我一点也不吃惊。”
听到皇后的话，晋王垂下眼睑，衣袖中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其实要我说，你母亲就不该给你这么早顶下亲事。我们纯安多好的姑娘，值得天下最好的儿郎来配。”皇后爱怜地看着旁边的姑娘，心中对表妹不禁有些埋怨。要她说，纯安这么好，就该在京中所有优秀的世家子弟中选择，这周家大公子不过是偏远地方长大，能有京中的世家子弟优秀吗？
“这是姨母喜欢纯安，才这么觉得。”陆若华羞涩地躲进皇后怀中，“母亲也是疼爱我，才想将我嫁入相熟的人家，况且周伯母待我一向不错。”
“不过，如今这桩婚事也不成了。”陆若华将事实告诉了皇后。那日过后，靖北侯府和宁远侯府就放出了消息，如今，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就算是她不说，这事皇后早晚也得知道。
晋王内心默默地提醒自己，深呼吸，不能吓到纯安，将声音放柔，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抢在自己前面问话，双眼熠熠生辉，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欢乐。
皇后看着傻侄子，人家婚事出了问题，你这样高兴好吗？容易被别人觉得是幸灾乐祸，是会被揍的，知道吗？
靖北侯府
老太太叫来自己身边的魏妈妈，问道：“今日阿清如何？”
“有老太太照顾着，表姑娘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魏妈妈看着老太太这些日子因为表姑娘，身子明显消瘦了不少，不禁劝道：“不管如何，您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只有您康健了，表姑娘才有人照顾撑腰不是吗？”
“你说的对。”老太太感叹道：“只是阿清这是心病啊，心病还须心药医。”
“那老太太想要怎么办呢？”魏妈妈问道。
“为了阿清，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周博宇娶了她。”老太太态度坚决，对着一旁的魏妈妈吩咐道：“我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
魏妈妈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心中一惊，知道老太太要自己出手了，“您吩咐。”
“我要你找人，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周家因为自家长子精神失常，不敢耽误纯安县主，便将这婚约转移到了靖北侯府的表姑娘身上。”
魏妈妈心中一颤，她知道老太太这是铁了心的要将随了表姑娘的心愿，她估计是劝不动了，只能应道：“老太太放心，老奴这就去办。”但愿她能将此事办妥吧。

第33章 发现
甘泉宫
陆若华看了晋王一眼，只觉得今天的晋王颇有些奇怪，虽然她和晋王接触不多，但是传闻还是听说过的，这位据说是个高冷的主，现在看来倒更像是个有着好奇心的孩子一般。
在两双充满期盼的眼眸中，陆若华决定善心地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却也没什么，只是周家大公子精神有些失常，无法成亲，所以退婚了。”至于真实的原因，毕竟是靖北侯府的私密事，她就不方便告诉皇后和晋王了。
皇后一听陆若华的话，便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隐秘，但是既然纯安不愿意说，想必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非得追根究底。
“精神失常？”晋王呢喃道，皇后能察觉出，他自然也能。没有接着追问，却是垂下了眼睑，他回去恐怕要好好做做功课，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
“周家也算是识趣。”皇后点了点头，对于周家的做法似乎颇为满意。
陆若华心中赞同，周博宇目光短浅，不知所谓，但是周家人可不都是这样，最起码宁远侯世子不仅知情识趣，而且还颇有魄力。能当机立断地和她退婚，而不是犹豫不决，故意拖延这门婚事，宁远侯世子清楚地很，若是真的这样做，只会让靖北侯府和周家关系破裂。
宁远侯世子选择了以长子三年不参加科举为代价，换取靖北侯府手下留情，让两府不至于成为仇人，这种以长子前途为代价的魄力，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尽管对于周博宇颇为厌恶，但是对于宁远侯世子，她不得不高看一眼。
“退了婚也好，我的纯安值得最好的儿郎。”皇后说到这，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晋王，问道：“阿承，你说是不是？”
“皇伯母说得是。纯安美丽大方，耀如明珠，性子更是温婉善良，在京中人人称赞。更是萧太傅的弟子，这在京中贵女中可是独一份儿的。”晋王黑黝黝的眼瞳中满是认真和深情，“纯安再是独一无二的，自然也得最优秀的儿郎才能般配。”
陆若华震惊地看着晋王，这夸的，连她这么自恋的人，都不好意思敢说晋王口中的人真的是自己。这话中的温婉善良，她可不敢认，特别是在有些人眼中，她骑马狩猎，可跟温婉善良一点边儿都不沾。至于这京中人人称赞，这其中很多人都是明面上碍于太后和皇后的宠爱，被迫在恭维她而已。
她想，与她相符的也就只有最后一条了。
她觉得晋王为了照顾皇后的面子，将她夸成这个样子，也真是不容易了。
深深地同情了一下晋王后，陆若华打趣道：“晋王表哥谬赞了，您这样夸赞我，我觉得我会骄傲的。”说完后，眨了眨眼，很是娇俏。
晋王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眼中满是笑意，他最是喜欢看到纯安这样鲜活的样子了。
“女孩儿家还是骄傲点好，不容易被骗。”皇后看着自家侄儿傻笑，忘了接话，只得自己顶上。
陆若华和皇后又说了会儿话后，便带着晋王的一大堆谢礼离开了。回到靖北侯府后，却发现府中的气氛有些不对，更确切的说，是有些紧张。
“出了什么事情？”陆若华问道。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刚刚侯爷回来，带着人直接去了老太太那，然后府中便下了禁令，不让人到处乱走，特别是不能靠近泰安堂。”
陆若华眉头紧皱，看这副样子，应该是自家祖母做了什么事情，让她阿爹发现了，看样子，她阿爹怒气不小。
“走，去母亲那里看看。”陆若华说道。
到了大太太屋里后，陆若华发现自家阿娘也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道：“阿娘，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回来了。”大太太看到女儿，努力将怒火压下去，柔声问着女儿今日进宫的事情。知道女儿在皇宫中一切都好后，才提起府中发生的事情。
“你祖母欺人太甚，为了她那位宝贝外孙女就要玷污了你的名声，她这不仅是要让你名声扫地，还要连累整个靖北侯府的姑娘啊！”大太太提起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
“具体怎么回事，让尹妈妈给你说。”大太太指着自己的陪嫁尹妈妈道。
尹妈妈对着陆若华行了个礼，然后答道：“是这么回事，因着出了表姑娘这一桩事，大太太便让我们留意泰安堂的动静，怕出了什么事情，不好收场。”
“您也知道，这魏妈妈是老太太那的得意人，根本是离不开的，魏妈妈虽然有老太太赏下的在外面的院子，但是一年也回不了两回，吃喝住都是在府中。”
陆若华点了点头，魏妈妈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当年老太太想让她伺候祖父，但是魏妈妈不愿意，后来嫁了人，丈夫却又早死了，也没有儿女，家中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寡居的魏妈妈，加上老太太也离不开她，所以基本上就住在靖北侯府不离开了。
“但是今日魏妈妈却离开了府中，因着疑惑，怕生出什么乱子来，奴婢便命人看着点。谁知道，看着的人回来告诉老奴，魏妈妈去了舒丰街。”
“舒丰街？”陆若华疑惑道。
“您是闺阁女儿，没有听说过这舒丰街。这舒丰街是有名的鱼龙混杂，里面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据说这里面，只要是肯花钱，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有人愿意干。”
陆若华明白，这不就是黑市吗。
“后来，等魏妈妈离开，咱们的人花银子一打听，才知道魏妈妈要干什么。”说到这尹妈妈眼中也满是怒气。她是看着县主长大的，私心里将县主看作是自己的亲孙女一般，可恨的是老太太这个亲祖母好狠的心啊。
“祖母要找人坏我的名声？”联想到刚才自家阿娘的话，陆若华猜测道。
“确实如此，老太太命魏妈妈在舒丰街中花钱，找人传播谣言，说周家公子精神失常，却没有解除婚约，而是将人从县主换成了表姑娘。这其中的意味，是个人都能听明白，老太太这不是将脏水往县主身上泼吗？”
此时的泰安堂中，靖北侯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冷声问道：“母亲当阿华是您的亲孙女吗？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了？”被长子这样质问，老太太虽然有些心虚，口中却拒不承认。
“您让魏妈妈造谣，说周家的婚事从阿华变成杨宛清，打得什么主意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靖北侯听到母亲矢口否认的话，眼中寒气更胜，“您这是打着坏了阿华的名声，让外人觉得是阿华嫌弃周博宇精神失常，不愿意履行婚约嫁过去。这样阴险毒辣的心思，您别说您不知道？”
“我没有。”老太太否认道：“我不过是想让阿清能够嫁到周家，让周家认了这婚约。”
“您心里怎么想的，您心里清楚。”靖北侯看着老太太，脸上满是失望，“您想让杨宛清嫁到周家，我不说什么，但是您不能让杨宛清踩着阿华上位。您这消息一放出去，外人说靖北侯府欺负表姑娘，让表姑娘代替女儿履行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的婚约，您这样要置阿华与何地？置靖北侯府于何地？”
“您不喜欢阿华，我知道，但是这些年来，阿华对您孝顺，事事恭谦，您怎么就能狠下心坏了阿华的名声呢？”靖北侯说到这，眼中满是失望，“您就没有想过，阿华坏了名声，她要怎么过？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姑娘啊！”
“她是县主，是你的嫡长女，有安家做后盾，还有两宫娘娘的宠爱，就算是她名声再坏，也有的是人争着求取她。”老太太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是对的，也越来越有底气，“可是阿清就不一样了，她父亲官位低，又没有了母亲替她谋划，能依靠的只有我，周家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好人家，你就让阿华让她这一次不好吗？”
“不好！”靖北侯厉声拒绝道：“母亲，阿华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凭什么要让阿华让杨宛清？这件事情是杨宛清做得不对，凭什么让阿华牺牲自己的名声，去成全一个跟自己未婚夫搅和在一起的人？”
“您为何就不能怜惜怜惜阿华呢？您只要将您爱护杨宛清的心分出一成来给阿华，就不会看不清这其中的是非对错。”靖北侯压着心头的怒火道。
老太太看着长子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长子也不打算给外孙女的事情帮忙。老太太心头一沉，站了起来，上前走到靖北侯的身边，在靖北侯愤怒的目光中，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靖北侯道：“就算是母亲求你了，成吗，阿娘给你跪下来了，你就帮帮阿清吧，好吗？”
靖北侯震惊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母亲。

第34章 母子情
泰安堂再不许人靠近，身为掌管内宅的大太太也有自己的渠道知道泰安堂发生的事情。
陆若华听到下人回禀老太太给侯爷跪下的这句话时，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落，这母亲给儿子跪下的事，实在是骇人听闻。
但是看着自家阿娘并不震惊，陆若华心中纳闷，问道：“阿娘不觉得惊讶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可奇怪的。”大太太嗤笑道。
陆若华惊道：“这母亲给儿子下跪，天下都没有这样的事情，祖母这是要置阿爹于大不孝啊！”按照纲常伦理，只有儿子给父母下跪的道理，哪里有母亲跪儿子的道理。她祖母这个做法，让她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
“祖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荣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怎么祖母就这么……”不讲道理呢？她到底是孙女，不好再口头上直接指责祖母什么。
大太太听到这，嘲讽道：“荣家现在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但是在你祖母还是姑娘的时候，荣家还是农户呢，荣家是从你祖母父亲那一辈才开始起家，和御史汪家一样，山窝里飞出个金凤凰，说得就是你祖母的父亲。”荣家自诩书香世家，其实也就几十年的光景，算不得什么。
“你祖母的父亲确实是厉害，一代名臣，官拜吏部尚书，若不然你曾祖父也不会为你祖父求取你祖母为妻。”说到老太太的父亲，大太太不得不说，这位确实是个人物，能以一介寒门官至尚书，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是你祖母的母亲，只是个秀才的女儿，根本不会教养女儿，既不会理家也不通俗物，性子也不大方，当时你曾祖母其实并不愿意求取你祖母为妻，只是你曾祖父的决定无法改变，只得认了。本想要成婚后再教，却不料你祖母受不了你曾祖母的严厉，也吃不了苦，最后什么都没有学成，让你曾祖母失望透顶。”
“其实你祖母也没赶上个好时候，当时你祖母嫁到靖北侯府的时候，你祖母的父亲还只是一个四品官，眼界手腕都不够。再加上你祖母小时候在乡下染上的不少恶习，丝毫没有一点大局观。”
“在我们心中，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天下，除了皇家和父母能让我们曲腿，其他的人就是打死都不会跪，这是摒弃尊严的事情，但是老太太却不这么想。”大太太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之前在乡下过过不少时间，你也知道，百姓见官便拜，遇到贵人也拜，只要是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屈屈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在你祖母眼中也是一样，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跪一跪真的没有什么。只要你父亲答应了，她不过是屈一下膝而已，尊严什么的哪有她的目的重要。”
陆若华震惊地看着自家阿娘，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关于祖母这么多的秘事。以前她就疑惑，祖母的做派实在是不像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姑娘。
“当年你曾祖母想要好好□□一下你祖母的时候，你祖母受不了了，就经常跟你曾祖母跪下，你曾祖母被跪的实在无法，心也凉了，也就随她去了。她便以为，只要她肯下跪，就没有成不了的事情。殊不知，你曾祖母是对她彻底寒了心，懒得再搭理她了。”
“后来，我进门后，你曾祖母便直接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我，可以说你祖母嫁进侯府一辈子，也没有管过家。”
“可是就算是祖母糊涂，也要顾及和阿爹之间的母子情啊，这不摆明了要逼迫阿爹吗？”陆若华想到这，小心翼翼地问道：“总不至于阿爹不是祖母亲生的吧。”
大太太被自家女儿的样子，瞪眼道：“当然是亲生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其实，若不是知道实情，她也想要问一句，丈夫是不是老太太亲生的，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娘。
“这事有些隐情。”
“阿娘，你就告诉我吧。”陆若华拉了拉大太太的衣袖撒娇道。她的好奇心实在是被挑了起来，若是知道不了原因，她大概这两天都会茶饭不思了。
“告诉你也没什么，往后对你祖母和你阿爹的关系，心中也好有个衡量。”大太太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女儿，让女儿心中有个数。
“你知道你阿爹是你曾祖母抚养长大的吧？”
“当然。”陆若华答道：“阿爹的书房中还挂着曾祖母的画像呢。”小时候，她还被阿爹抱在画像前，阿爹一声声地教她唤曾祖母，这些她都记得。可见，她阿爹和曾祖母的感情深厚。
“当年你曾祖母抚养你阿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祖母不愿意要你阿爹。”
陆若华一脸震惊地看着看着自家阿娘，好长时间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良久后，才艰难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这天下除了养活不了的人家，哪有母亲不要自己儿子的。
“你祖母怀你阿爹的时候，怀象不好，你祖母就私下里找了个道士，那道士说这个孩子和你祖母命里相克，只是当时大夫诊脉，说没法打掉孩子，若不然你祖母身子就坏了，没法生育。”大太太将当年的事情慢慢道来。
“后来被你曾祖母发现后，捉了那道士来，让那道士亲口承认是胡说的，但是你祖母心中还是留下了芥蒂。生你阿爹的时候，你祖母难产了三天三夜，最后生下你阿爹后，便被大夫告知身子坏了，恐怕以后无法生育。”大太太叹了一口去，继续道：“所以你祖母将你阿爹视作仇人一般，不愿意养他。”
“生了阿爹，那祖母的地位也稳固了不是？为什么要将父亲视若仇人一样？”若是阿爹是个女孩，她还能理解，这是挡着自己生子的道理了，可是阿爹是嫡长子啊！
“还是你祖母出身的问题，你祖母眼界狭窄，以为多子多福才好，只有一个儿子，会被婆家嫌弃。”大太太解释道：“当时你祖父身边连侍妾都没有，你祖母觉得，她坏了身子，你曾祖母肯定要让你祖父纳妾，所以觉得你阿爹破坏了她美满的婚后生活。后来，你祖母怕你曾祖母塞人，便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抬作了侍妾。”
“再后来，你祖母怀上了你姑母，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将你姑母如珠如宝地捧在手中，便是后来的小儿子，也就是你三叔都比不过，可以说，她将你姑母看得比命还重。”说起老太太对待自己的女儿，大太太不得不说那真的是一个慈母，不过，她那个小姑子的事情，也应了那句慈母多败儿。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你祖母之前也给你阿爹跪过，就是为了你这位姑母。”大太太说起自己那位小姑子就有些心烦。
“当年，你姑母身上是有婚约的，后来她在街上看到你杨家姑父，便一见倾心，死活非要嫁给你姑父，撒泼打滚，甚至连上吊威胁都做出来了。当时你祖父已经去世，你阿爹建立了不少军功，在帝王面前也展露了头角。所以你姑母就将主意打到了你阿爹这里，希望你阿爹能出面退了这婚事，但是此事事关靖北侯府的声誉，你阿爹怎么能同意，任你姑母装病上吊，怎么闹都没用。”
“那后来呢？”陆若华是了解自己阿爹的，只要是她阿爹认准的事情，很难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后来，你祖母看着你姑母因为此事郁郁寡欢，日渐消瘦下去，心疼地厉害，便亲自去求你阿爹，但是你阿爹就是不同意。你祖母无论是昏倒病倒，苦苦诉说自己生你阿爹多不容易，这些都没有用，无法让你阿爹改变主意。”
“所以祖母就对阿爹下跪了？”陆若华捂住嘴，不敢置信道。
“不错。”大太太点了点头，“其实原本她还有一次拿自己和你父亲的母子情要挟的机会，只是这次机会在之前她闹着让你阿爹娶她娘家侄女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此事她是知道的，她阿娘和阿爹是皇家赐婚，若不然她阿爹的妻子就是荣家女了。
“你祖母本来和你阿爹的关系就不亲近，但是你阿爹是长子，是靖北侯府的继承人，所以在选择长媳的时候，你祖母就想要挑一个自己人，只是你曾祖母根本不同意，从安家挑中了我，又去求了皇家的赐婚，才有了如今的结果。”大太太喝了一口茶道：“只要是你曾祖母在，你祖母打得算盘就没成功过一次，所以她怎么会喜欢我这个你曾祖母选择的儿媳，连着也迁怒到你身上。”
“你阿爹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相同的手段在他身上只能用一次，就像她逼你阿爹娶荣家女的时候，你阿爹同意了，若不是你曾祖母，她的算盘也就成了。后来，再用母子情威胁你阿爹，让他帮你姑母嫁给周家姑父，你阿爹任凭你祖母使什么手段都没用。她最后不顾母子情分，给你阿爹跪下，逼迫你阿爹，你阿爹才同意了。”
“那这次？”这同意了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陆若华皱眉问道。
“当时你阿爹说了，那是最后一次。”大太太冷声道：“你阿爹和你祖母之间那点可怜的母子情，早已被她用完了，你阿爹不会纵容她了。”
陆若华听到这，放下了心，也为她阿爹感到心寒。
泰安堂
靖北侯看到自己母亲跪在地上后，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悲凉来，原来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只是一种逼迫他的手段。
孝道大于天，靖北侯侧过身子后，跪在了老太太身边，语气冰冷，“当年妹妹的事情，您便跪过一次，这次是想要故技重施吗？可是儿子告诉过您，妹妹的事是最后一次，您是不是忘记了？”
老太太听到靖北侯的话心中一颤，也不再跪着，扶着旁边的椅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靖北侯的脸道：“你还有脸说你妹妹的事，当时若不是你死活不同意，你妹妹也不会伤心坏了身子，落下病根，年纪轻轻地就去了。”
“如今，你妹妹就只剩下阿清这个唯一的血脉留在世上，她就是你妹妹生命的延续，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你妹妹一样，你害了你妹妹，如今还想要来害了阿清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母亲出门将这事说给任何人听，您都站不住理。是杨宛清她自己不顾身份脸面，抢了阿华的未婚夫，怎么会是我害了阿清。”靖北侯觉得天下再没有这样荒唐的道理了。
“我知道阿清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对。”老太太也知道自家外孙女在这件事情上理亏，却还是怜惜女儿的血脉，继续道：“但是她是你妹妹唯一的骨血，有她在，还能证明你妹妹来这世上走了一遭，阿清如今身体虚弱，和当年你妹妹一样，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仅剩的孩子不存于世吗？”
老太太知道自己长子是个铁石心肠的，逼迫什么的都不行了，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道：“阿清少年爱慕，一颗心都落在了周博宇身上，没有周博宇她的活不下去的，就像你妹妹当年一样，反正阿华也不喜欢周博宇，以阿华的身份定然能找一个比周博宇更好的夫婿，如此不是皆大欢喜吗？”
靖北侯听着老太太的谬论，眼中除了悲凉就只剩下讥讽。
“恐怕就只有杨宛清一人欢喜了吧！”靖北侯嗤笑道：“杨宛清要死要活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不知廉耻，一个闺阁女儿成天不知廉耻，说自己爱慕男子，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了，她死了倒也清静。”
老太太听到靖北侯的话，险些晕了过去，抚着胸口，指着靖北侯道：“你好狠的心呢！她是你外甥女，你就这么盼她死！”
“我没有这样勾引女儿未婚夫的外甥女！”靖北侯语气冰寒，提起杨宛清，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老太太想起当年道士的批言，越想越觉得是对的，这个长子可不就是生来克她的吗？若是他，她也不可能坏了身子，她的女儿也不可能早逝。
“您是想不生下我，不过是当时你不能打下我，怕坏了身子，我可能早就不存在这世上了”靖北侯说到往事，眼中满是讥讽。
“你生下我，觉得我坏了你的身子，你连养都不愿意养我，是祖母将我带在身边养大。小时候，你觉得是我坏了你和父亲之间的夫妻情分，是我让你迫于形势给父亲纳了妾。你却根本不知道，祖母当时根本就没有要父亲纳妾的意思。祖母说，我是嫡长子，靖北侯府有人继承，子孙再多，不成才也是没用，只要我有本事，靖北侯府后继有人就成了。”
“是您自己心里没底，整日里胡思乱想，给父亲纳妾，是你自己亲手将您和父亲之间的情分全都弄没了，跟我有何关系，您只会给这一切找借口，将错全都推在我身上。”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亲生的，若不是有他祖母为证，他真的都想要彻查一番了。
老太太听到靖北侯的话，立时倒在了椅子上，她不相信，她婆母当年没有给丈夫纳妾的意思，更不相信是她自己破坏了丈夫之间的情分。
“后来有了阿华后，您便对她百般挑剔，阿安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却不知道这其中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我吧。”靖北侯恨声道：“您若是有一分真心为阿华着想，今日就开不了这个口。”
靖北侯看着倒在一旁的母亲，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道：“母亲让魏妈妈做的事，坏得不仅是阿华的名声，更是整个靖北侯府姑娘们的名声。我断不会让您再糊涂下去，做出有损整个靖北侯府的事情。”他母亲疼爱自己妹妹的疯狂他是知道的，当初差点要了靖北侯府的声誉。
如今，若是老太太将对女儿的疼爱全部转移到杨宛清身上，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想要做什么？”老太太听到这句话，恢复了理智。
“母亲年岁已大，府中的事情用不着您操心了，您是时候该荣养了。我会在府中修一座小祠堂，母亲思念父亲日重，您日后就在小祠堂中为父亲祈福吧。”
靖北侯看着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老太太道：“您知道为什么宁远侯世子别的理由不用，偏要用长子精神失常作为理由吗？”
“为什么？”老太太觉得长子话中有话。
“那是因为周博宇这些天做的事情太令宁远侯世子失望，不仅是因为他在猎场上的胡乱言语，和杨宛清是私情，前些天他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称赞大皇子人品贵重，有储君之风。”
“之后有人将这件事情传到了陛下，皇后和太子的耳中，说周博宇精神失常，是在给陛下皇后和太子一个交代，特别是后两者。以向皇家表明宁远侯府没有参与夺嫡的心思。”宁远侯世子是个聪明人，想借着这件事情一箭双雕，既给了靖北侯府交代，也给了皇家交代。
“所以您再造什么谣言都没有用，京中的官员都知道，宁远侯说长子精神失常是为了表明宁远侯府的立场，和儿女私情没有关系，您的这些打算只会成为京中贵胄眼中的笑话，杨宛清也会成为笑话。”
“还有，宁远侯世子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着他对这个长子彻底失望，代表着他的继承人不再是周博宇。”宁远侯世子又不止一个嫡子，他还有嫡幼子，所以为了平息皇家的怒火，废除一个荒唐至极的嫡长子，一点也不难抉择。
“如此，您还是想让杨宛清嫁给周博宇吗？”

第35章 德与法
靖北侯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也不理瘫在一旁的老太太，径直走出了泰安堂。
回到正房后，靖北侯看着屋里的妻子和女儿，冰冷的心逐渐回暖，虽然他这辈子没有母亲的疼爱，但是他有美丽大方的妻子，玉雪可爱的女儿，两个聪明懂事的儿子，有着幸福的家庭，这也就足够了。
“母亲思念父亲，你让人将泰安堂改成佛堂，供母亲给父亲祈福。”靖北侯说出自己的决定，他相信以自己妻子的手段，靖北侯府的事情就没有能瞒过她耳目的。
“我知道了。”大太太点头，没有反对，这个决定她还算满意。
“那杨宛清呢？”解决了老的，这还有一个小的呢？
“妹夫刚刚接到任令，说是要回京述职，以后就留在京中了，大概一个月后就会到京，还请夫人再照顾杨宛清一个月。”靖北侯想到杨家的回信，对着大太太好声道。
“一个月倒也行。”大太太道：“只是这一个月她除了是出不了东跨院的门的。”
“理当如此，就让她禁足在东跨院。”靖北侯知道自己妻子的为人，这一个月定不会在衣食方面亏待杨宛清，至于禁足东跨院，就算是妻子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靖北侯和大太太对老太太和杨宛清的处置达成一致后，又看向一旁的女儿，让自己的神色放温柔，道：“我知道，我们阿华是个好孩子，你祖母年老糊涂了，她平日里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若是有什么不快的，就告诉阿爹，阿爹替你分说。”
“祖母是长辈，我自然不会和长辈计较。”随后又娇俏地对着靖北侯道：“我就知道，阿爹最疼我了。”
“阿爹不疼你疼谁啊！”靖北侯听到女儿撒娇的话，原本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太太看着父女二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勾了勾嘴角。只要丈夫拎得清，婆母再糟心，日子都好过。
靖北侯又考教起女儿最近一段时期的功课来，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还是萧太傅厉害，这段时间长进很大。”
“师父学识渊博，各种典故信手拈来，字字珠玑，听了这段时间的课，让女儿受益匪浅。”虽然上课的时间不长，但是她每次都获益匪浅。
靖北侯勉励了一番后，对着女儿道:“你明天还要去萧太傅那里听课，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若华知道父亲和母亲之间有事要谈，便起身告辞了。
靖北侯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握住身旁妻子的手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夫妻本为一体，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大太太回握住靖北侯的手。
“再者，我受些委屈没有什么，可是阿华从小就没有祖母的疼爱，老太太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阿华会寒心的。”大太太说到这，又宽慰道：“幸亏阿华是个宽心的，也不在意这些。”无论是老太太之前对二姑娘和六姑娘，还是如今的杨宛清，阿华都是泰然处之，虽然她宽慰阿华的懂事，但是也心疼女儿。
“那我们就更疼阿华一点。”靖北侯温声道。两个儿子是男子，不用常在老太太身边，受不了什么委屈。但是女儿不一样，靖北侯想到这些年老太太对女儿的冷待，心中的冷意更甚。他的母亲不善待他的女儿，又凭什么要求他善待杨宛清。
“好。”大太太应道，随后又想到什么，对着靖北侯道：“对于女孩来说，没有什么比嫁人更重要的了。如今阿华和周家的婚事已经退了，咱们是时候该给阿华物色人家了。我跟你说，这事你得放在心上，将眼睛擦亮了，这好男儿本就没有多少，你可要留心，不要等看好的人选被人抢了才后悔。”
靖北侯一想到女儿以后不知道要嫁给哪个混小子，脸就又阴了起来，但还是在妻子的殷殷嘱托下，黑着脸答应了。
第二日，陆若华收拾好东西后，便前往萧府而去。进了萧太傅的书房后，陆若华看到书房中的晋王，愣了一下后，才恭敬地对二人行礼。
萧太傅考教完功课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陆若华勉励了几句。
一旁的晋王笑着赞道：“早就听闻太傅对县主这个女弟子颇为满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殿下说得不错，纯安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确实是个不错的弟子。只是可惜了！”可惜是个女儿身！萧太傅一脸遗憾地看着对面的陆若华。
陆若华经常被自家师父拿这个眼光看着，早已习惯。但是却听到晋王顺着萧太傅的话赞了又赞，就是她这么自恋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谁说晋王高冷的，这分明是个花式夸人小能手吗。
萧太傅和晋王说了会儿话后，想着今日晋王的来意，又想到自家弟子对事情往往有着不一样的见解，便道：“你最近也上了不少课，读了不少书，我今日有一议题，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师父请说。”陆若华恭敬地答道，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师父向她问策。
“何以治国？德乎？法乎？”萧太傅问道。
陆若华听后心中一惊，不是因为这个题目太大，她回答不上来，而是因为这个题目是朝中如今最热门的话题。前段时间，朝中崇尚法家的朝臣提出要重修律例，让天正帝崇尚依法治国。本来是件好事，但是这些尚法的人隐隐有排斥儒家以德治国的意思，甚至用起晋代葛洪的话，这位是历史上极力主张刑罚之治的人。朝臣中有人引用他的那句“仁者，为政之脂粉；刑者， 御世之辔策 。”，此话一出，引起了朝中儒者的群愤，群起而攻之。
儒家向来以德治国，讲究德治，而法家讲究法治，本来两家的理念就不合，如此一来，两者的矛盾彻底被激化，如今朝堂上正为以德治国，还是以法治国争论不休呢。
这可是今年最热门的话题，有人甚至押题今年的秋闱或者是明年的春闱就考此题呢。
“既然师父问策，那纯安就斗胆说说自己的看法。”陆若华对着萧太傅和晋王行了一礼后，直言道：“周公鉴于殷商的灭亡，提出了敬天保民的主张，认为应当施行德政。‘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可见《周书》一书中对于周朝奉行德治的主张，也开启了德治的先河。”
“孔子尚周礼，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将人治和德治结合寄来，认为只有君主的贤明，才能推动国家的治理。儒家的德治主要着眼于统治之术和治民之策，认为必须是有德之人才能执政。”
“可是儒家只是推崇德治，并没有放弃法治。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儒家只是更多的将德治临驾于法治之上。在更多的儒家人心目中，‘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这是在强调，必须是有德行的人执法用法，才能让国家长治久安。”
“儒家虽然推行德治，但是并不排斥法治，只是不**治与德治相提并论，让德治高于法治。纯安觉得若是有儒家之人不同意施行律法，就应当回去再读读圣贤之书。”
萧太傅听后，却是笑了，“你能看明白，可是有的人却是看不明白，自以为自己读了几年的书，就能读懂圣贤理论了，实在是荒谬。他们很多都是在曲解圣人的意思，你今天的这几句见解，倒是没有废了我这些天的功夫。若是你像他们一样曲解圣人之语，我就要好好罚你了。”
“说完了儒家，那法家呢？”晋王黑黝黝地双眸发亮一般，看着面前的女孩，“刚才听了纯安对儒家的点评，实在是大善，不只是纯安对于法家之论怎么看？”
“法也，刑也。自齐桓公时的管仲起，便开启了法治的先河。管仲认为，法度建立，就不可巧以作伪，权衡立，就不能欺以轻重，故国家最重要的就是立法度。管仲凭借对法的崇尚，帮助齐恒公成就霸业。而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立法者，莫过于商君，商君认为‘法任而国治矣’。直到了韩非子，法家的思想趋向成熟，但是韩非子也将法治与德治对立起来。”
“他说；‘夫圣人之治国，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为非也。恃人之为吾善也，境内不什数；用人不得为非，一国可使齐。’可见，在韩非子看来，人本身的善良是很少的，正像天下少有自直之箭和自圆之木一样，所以治国一定不能依靠人治，德治，要远智能，束以法度。”
“自韩非子之后，法家的杰出代表也有不少。法能约束人的言行，一个国家必然要设立律法。法能强国，从管仲到商鞅，法家人扶持了一代又一代强大的国家，所以，法家的作用不用我说，师父和晋王也能够明白。”
“法能强国，一个强大的国家成立不然离不开一部完整的律法，只有依法治国，天下才有公公正可言。天下百姓才能依照律法，有伸冤的希望。所以，在纯安看来，律法必然要修。”
“如此说来，你偏向法家？”萧太傅问道，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一代大儒，所收的唯一的女弟子居然崇尚法家。
陆若华却是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并不偏向哪一家。德治和法治都有利有弊。”
萧太傅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这怎么说？”
“德治的优点在于强调君王的道德修养对于国家的重要性，一个国家的帝王自身是不是注重道德修养，对国家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特别是在如今宗法盛行的情况下，‘贵有常家，尊在一人’强调君王自身下修养更具有重要意义，无可非议。”
“但是德政的弊病也是明显的，很多时候都是‘人存政举，人亡政息’。有贤德的人当政，当然盛世清明，百姓安生，但是一个国家很难保证它的君王都是圣贤君子，前朝暴君的事例屡见不鲜，一旦君王是暴虐之人，政由己出，国家马上就会变得浑浊不堪。甚至每位君王的继位都会对政令做出一定的改变和震荡，”
“特别是在战乱的时候，如何寻求国家的重新建立才是第一需求，这时候首先取决于力量的对比，德治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反而法治有着明显的作用。所以，战乱时期的人往往都崇尚法治，如三国时期的曹操和诸葛亮等人。”
“那法治的利弊呢？”萧太傅问道。现在他的兴趣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原本只想要用这个题目测测弟子的见识，却是没有想到会听到如此一番精彩绝伦的见解，实在是让他欲罢不能。
一旁的晋王更是如此，其中的有些话，还让他陷入了沉思，现在看向陆若华的眼神，已是满满的惊艳。
“任何国家和时期，都是需要律法的，战乱时期更甚。从唐高祖时期的《武德律》到唐太宗贞观十一年颁行的《贞观律》等等，最后到我大燕的《大燕律例》，可见律法的重要性。一个国家，甚至一位君主，都不可能不要律法只要道德的。”
“对于以法治国，优点是明显的，但是法治的不足和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法律是人定的，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漏洞，甚至每隔几年就要重新修订律法，弥补之前的不足和漏洞。还有，律法不能自行，需要有人施行，如果施行律法的人不能公正执法，那么律法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时候的法治，不但不能利民，反而会扰民。法治的可贵，不在于法的准则，而在于能不能被执行到底，能够公正地执行律法的人，自古以来，可谓是凤毛麟角。”
“既然两者都有弊端，那治国又当如何？”晋王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将德治和法治单独而论，让它们对立起来？”陆若华笑着反问道。说了这么多，她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正所谓为政以德，治国以法，这二者并不矛盾，我们不妨将二者结合起来。”陆若华笑了笑，继续道：“君王仁德，律法才能更好地施展下去。君王仁德，才能够更好地教化百姓，只要百姓能够被教化，那么就会少了触犯律法的不法之徒，那么我大燕也会更加的清明稳定。”
“所以你认为如今和朝堂争论应该如何解决？”萧太傅再次考教道。如今的朝堂，人人都在拿眼睛盯着他这个太傅，这个儒家的代表，今日晋王前来他的府中，他能够察觉出是陛下的意思，让晋王来试探于他。他这些天对于朝堂的争论一言不发，让朝中大部分的人都着急了。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做法，但是不够全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是今日听纯安的一席话，倒让他有了新的思路，不过，他更想要知道他的这位学生若是在他的这个位置上，会有什么抉择？
陆若华沉思了一会儿后道：“纯安认为，为臣者应当中正秉直，一心为国，事情的决断，应该取决于是否对大燕有用才是。”
“此话怎讲？”晋王好奇地问道。
“为臣者，应当忠君体国，敢问殿下，重修律法，对我大燕可有益处？”陆若华对着晋王反问道。
“当然。”晋王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认为为臣者，就不应当碍于门派党政之别，而是一心为国着想，重修我《大燕律例》。”
“恐怕朝堂上的很多儒者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也认为应当重修《大燕律例》，但是朝堂上的那群人也实在是难缠。
“同时还应该上奏陛下，选拔贤德之人为官，执掌律法，这样两者不都兼顾到了吗？”陆若华笑着道。
“正所谓和而不同，应当让朝臣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虽然信奉的学说不同，但都是为了大燕能够更好，就应当摒弃学术之见，认真思考对方策略给大燕带来的好处，而不是只盯着对方的短处。”
“所谓求同存异，寻求儒法两家的共同之处，这共同之处就是为了让大燕能够更加强盛，有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存在，两者虽有争端，但是却也一直是共同为国效力。”
“此话大善！”晋王抚掌道：“今日听纯安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承获益匪浅，请受承一拜。”
陆若华避开晋王的礼，没有接受，只是笑着道：“不过是纯安一点浅见 ，当不得晋王殿下的大礼。”
萧太傅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看向陆若华的目光满是赞赏，随后道：“接下来，为师会教你读史。”读史明智，从史书中读人性，读朝代兴衰，以前他觉得纯安是个女孩，用不到读史，如今看来他大错特错，耽误了这个弟子了。
“多谢师父。”陆若华大喜道。
第二日，萧太傅便在朝堂上禀奏，同意重修《大燕律例》，又上奏皇帝应该选用贤才来执掌律法。皇帝同意，大赞萧太傅为朕之肱骨，关于德治还是法治的争斗终于在朝堂落下帷幕。

第36章 送信
靖北侯府，书房
“听说萧太傅在朝中的最终的决定是你的主意？”靖北侯问道，虽然他是武将，不参与这些朝政，但是不代表他不关心。
“确实是我说的。”陆若华点了点头。
“你倒是两边都不得罪。”靖北侯直言道。
对于靖北侯能看出她的心思，她并不觉得奇怪，笑着道：“两边都不得罪，这样的结果是师父想要的，是晋王想要的，更是陛下想要的。”
“你倒是看的清楚。”萧太傅和陛下的心思，他能够猜出一二，却是没有想到自家女儿居然也能看出。
“师父在朝中这么多年，若是偏向哪一方，早就向陛下禀告了。”陆若华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对于朝局的了解不多，但是她活了两世，更了解人性。
“陛下派晋王前去试探，不过就是想让师父给出一个两全之法。”陆若华猜测着晋王今日前去的目的，继续道：“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都是陛下治理国家需要依靠的人才，虽然两者有所争斗，但是对于大燕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陛下只想要作个调停，而不是斥责或者是废弃哪一方。”
“说得不错。”靖北侯点了点头，示意女儿继续。
“其实师父和晋王未尝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们和我的角度不同，他们认为儒家和法家之家存在着根本的矛盾，我无法解决。”她受上一世的影响，才有着这样的观点，不然也会对两者之争束手无策。所以当时晋王才会大喜，认为她找到了让两者之间可以停战的关键。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晋王并不是不懂她说得那些道理，但是却还是对她大加赞赏，却是让她有些奇怪了。她觉得最近晋王特别喜欢夸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阿华，你有没有想过，你学这么多，将自己的才学打造地不输于男儿，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修身吗？”靖北侯突然看向女儿，说实话，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存在已久，他想要听听女儿心中的想法。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陆若华沉思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慢慢道：“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要多学一些东西，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本就不易，多谢一些东西总是好的。书能修身，只有不断地充实自身，才能立足于时代。”
“我是女子，不能向男子一般为官作宰，建功立业，但是我却比其他女子更加幸运，父母兄长疼爱，并不受什么委屈，我是知足的。但是随着读的书越多，我也更加明白外面的天地广阔。”
“有时候我在想，身为女子，我在这个时代，能够做些什么？只是能够生儿育女过一辈子，还是能够做些别的什么，证明我来过这个世上走上一遭。”
“那你有结果了吗？”靖北侯问道。
“没有。”陆若华却是摇了摇头，对着靖北侯道：“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大燕没有女官，我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我是无法步入朝堂的。但是时间斗转，或许在未来，有这么一天呢？我只想要充实自身，在机会到来的那一天，能够把握住机遇，得到我想要的。”
“你能有这样的认知，很好。”靖北侯点了点头，他的女儿既没有不自量力，也没有灰心丧气，这样的心态真的很好。
靖北侯府，东跨院。
杨宛清想要求见老太太，却被身边的蒋妈妈给挡了回来，“蒋妈妈，可是外祖母不愿意见我？”
“这倒不是。”蒋妈妈安慰着杨宛清，“是因为老太太病了，府中传了大夫，您现在过去不太好。”她是府中的老人了，听说侯爷走后，老太太就直接病倒了，如今泰安堂正忙做一团呢。
“外祖母病了，我就更应该去探望外祖母了，我还能照顾外祖母，蒋妈妈，您就让我过去吧。”杨宛清哀求道。
“不是老奴不让您过去，而是侯爷下了禁令，老太太生病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虽然她是老太太的人，但她更是靖北侯府的奴才，自然要更听侯爷的话。
“再者，侯爷对您下了禁足令，您这段时间都不能出这东跨院。”蒋妈妈看着这话说出后，表姑娘的脸上更加苍白，但还是继续道：“另外侯爷让老奴转告您，杨姑爷一个月后就会回京述职，到时候会来府中接表姑娘回去，另外，您和周家大公子的事情，杨姑爷也已经知道了。”
“父亲知道了？”杨宛清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有些手足无措。她父亲最重礼仪不过，杨家自诩书香门第，光杨家老家的贞牌坊就两座，他父亲若是知道了她的事情，定然是不会允许她嫁给周大公子的。
而现在外祖母也病了，也不能帮她了，而她又被禁足在这东跨院中，什么也做不了，这可怎么才好？她一颗心都在周大公子身上，心中断然容不下其他男子，若是一个月后，父亲回京，让她嫁给其他男子，可怎么是好？
还有周大公子，都是被她连累了，还不知道周家怎么对待周郎呢？想到自己的待遇，杨宛清便感到担心，周郎估计要受大委屈了。
杨宛清握了握拳，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她相信周郎是爱她的，她愿意为了两人的未来博上一博。
杨宛清回到府中写下一封信，交到身边的侍女小桃手中，整个府中她相信的只有自己从杨家带进府中的小桃了。
世安院
春风急忙走进了屋内，对着陆若华回禀道：“县主，东跨院那边有了动静，表姑娘身边的小桃再次离府。”
“去宁远侯府了？”陆若华一边修剪着手中的花枝，一边问道。
“是的。”春风请示道：“县主可要让人阻拦？”
“不必。”陆若华摇了摇头，“表姑娘现在是将周博宇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咱们若是掐断了这根稻草，岂不是让杨表姐溺亡在水中？杨表姐会恨上咱们的。”
“可是若是不管不问，表姑娘做下错事，不能收场，连累侯府怎么办？”春风皱眉道，她倒是不需担心这位表姑娘如何，而是担心她连累侯府的姑娘，连累自家县主。
“她姓杨，我靖北侯府姓陆，她是杨家的姑娘，只是来到府中住了几日，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若是坐下什么错事，别人也只会说杨家教养不严，碍着我靖北侯府何事？”陆若华不在意地道。她当初不愿意将事情闹大，是因为她还是周博宇的未婚妻，没有退婚，她未婚夫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外人会谴责周家，但是靖北侯府难免会受到牵连。
就算她的无辜的，靖北侯府难免也会受到一些风言风语的影响，例如她性子不好，看不住未婚夫等等，总归对靖北侯府声誉不好，她不愿意连累府中和姐妹。
如今却是没这层顾及了，她和周博宇退了婚，互不牵连，发生了什么事，别人也不会再议论靖北侯府什么。
“你只要让人看住表姑娘，不要让她乱闹，也不要让她出了靖北侯府的大门就好。”陆若华吩咐道：“能让我们对杨家姑父有个交代就行。”杨家姑父马上就要上京，若是在这段时间，杨宛清出了什么事，靖北侯府难免会担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是。”春风应道。
陆若华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了她这个女配为男女主的感情添砖加瓦，这对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还能不能终成眷属。
宁远侯府
周博宇拆开信，看着信中话语寄托的情丝和对自己的依赖，这些日子受到的冷待慢慢消散。
自从那日他和阿清的事情被发现，和靖北侯府退了婚，父亲和母亲就不再待见他。父亲让人打了他三十棍，他疼得好几天都没有下床。连平日里温柔慈和的母亲对他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关怀。
父亲要打他的时候，母亲也不替他求情，只是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他实在是不明白，纯安县主不过是个小姑娘，能给他的仕途带来多大的帮助？况且靖北侯府还是武将，而他日后是文官，根本就不搭界好不好？
再者，他一个男子，娶了一个身份高贵的妻子，别人就都会说他是吃软饭的，取得再多的政绩，都会被人看不起，他可不愿意被人这样侮辱。
比起纯安县主，他还是觉得阿清更好，阿清的父亲也是文官，杨家也是书香世家，官职虽然不高，但也不低。对他的仕途的帮助绝对比靖北侯府好，而且他也不会被说是靠着妻子发家。
更重要的是，阿清更能理解他，做事也更对他的心思。他是娶妻，当然要娶一个更对他心意的妻子了，不然每日看着妻子就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想到这，周博宇心中对于杨宛清更加满意。提笔写下一封信后，交给了等在外边的小桃，笑着道：“告诉你家姑娘，一切有我，让她放宽心，我会再上禀父母，一定会娶她为妻的。”

第37章 大皇子
皇宫
天正帝看着下首的侄子，打趣道：“昨日听萧太傅过来讲你那日在他府中大赞他的女弟子，据说你还夸出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话，当时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不轻，根本不敢受你的话，连忙错着身子行礼。朕可不信，你连儒法两家的区别利弊都看不出来。”
想想自己当日的昏招，平日里面目表情一脸高冷的晋王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红晕，“皇伯父快别笑话我了，我什么心思，您还看不出来？”
天正帝看着有些害羞的侄子，心情大好，问道：“朕若记得没错，萧太傅的女弟子是纯安吧！”他还记得当时太子兴高采烈地跟他讲纯安被萧太傅收为弟子的过程，他当时还称赞此女聪慧明达，心思玲珑。
“确实是纯安县主，也是侄儿的救命恩人。”晋王直接承认道。以前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喜欢纯安，是碍于纯安身上的婚约，如今既然婚约已经解除，他也是时候可以追求纯安了。他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天正帝最近经常催着他成婚，让皇伯母给他办什么赏花宴相看王妃，为了防止自家皇伯父一腔父爱用错地方，他还是先将小姑娘给预定下来比较好。
“朕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说起来，她不只是救了你，还救了太子，算得上是对皇家有功。”说到这，天正帝沉吟了一下，想到皇后跟他说得话，对着侄子道：“可是朕记得皇后说过，这孩子是订过亲的。”
“已经退了，若不是退了，侄儿也不敢起这个心思。”晋王缓缓道。
“怎么退婚了？”天正帝看向一旁的晋王，“别是你做了什么事吧？”
“皇伯父说笑了。”晋王在皇帝面前一向随意，对天正帝比一般的皇子还亲近几分，“这婚事在侄儿进京前就退了。”
“为什么退婚？”天正帝一脸好奇地问道。这当皇帝，也需要一点八卦丰富一下无聊的生活不是？
“男方，也就是宁远侯府，对外宣称周家大公子精神失常。”
“宁远侯府？周家大公子？就是那个在酒馆中说老大有储君之风的人？”他为了这件事还训斥过身为礼部尚书的宁远侯，因此印象比较深刻。不然一个周家大公子，怎么会在帝王面前挂上号？
晋王看着天正帝皱眉不喜的样子，便知道这位周家大公子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的日子了。他从小在天正帝身边长大，对于天正帝的心思比旁人了解几分，别看现在天正帝抬举大皇子，但是绝没有让大皇子取代太子的心思。
“怀远一向看人的眼光好，怎么给纯安定了这么一个人？”显然，天正帝和靖北侯关系不错，说话也直呼靖北侯的表字。
“据说是娃娃亲。”晋王解释道。
“原来如此。”天正帝了然，然后接着道：“朕前些日子还见过纯安，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是朕仿佛记得她离及笄还有两年吧。”这看上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天正帝觉得自家侄子有得等了。
“能娶到心仪的姑娘，再登上几年又算得上什么？”晋王笑着道。只要能娶纯安，再多几年他都不怕。
天正帝看着晋王一脸信心的样子，忍不住打击道：“人家小姑娘知道你心意吗？靖北侯知道你意思吗？”
看着晋王信心满满地神情一僵，天正帝瞬间明白，他觉得倒霉侄子有的路要走了。
到底是从小宠爱到大的侄子，天正帝还是鼓励道：“没事，怀远虽然是个武将，但却也是个儒将，有君子之风，你多投其所好，应该没事。”显然，天正帝选择地遗忘了，靖北侯上阵用得几米长的大刀。
一个是得他心的臣子，一个是视若亲子的侄子，这两边他帮哪都不好，天正帝只能鼓励了晋王几句，便让心虚地让自家侄子退下了。
晋王出了勤政殿的大门，便见到一个青年朝自己走来，晋王随意地拱了拱手道：“大皇子。”
每当这个时候，大皇子心中对天正帝就有些埋怨，他都入朝了，他父皇都不给他封爵，而晋王在五岁的时候，他父皇就将晋王的爵位赐了下来，导致他这个皇子处处都要矮晋王一头。
不得已，没有爵位的大皇子只得认真地跟晋王行了个礼，亲切地道：“阿承。”
“不敢当大皇子这般称呼，还是唤我晋王的好。”晋王在一旁漫不经心地道。
大皇子听到这句话，险些破口大骂。他就知道晋王嘴毒，心思也毒，他就是想要避免唤他晋王，矮他一头，才唤阿承的，却没有想到他还真敢让他改口。
深吸一口气，大皇子决定不和嘴毒的晋王计较，继续道：“听闻晋王受了伤，这些日子我事忙，父皇交给我的任务太多，没有抽出时间去看望堂弟，还望晋王不要介意。”大皇子洋洋得意地表示自己被帝王重用的喜悦。
晋王看了一眼大皇子，轻笑道：“大皇子确实事忙，忙着去和一群没事的世家子弟去酒馆喝酒，也没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堂弟，我是理解的。”大皇子的那次酒宴，就是周博宇大放厥词的那一次，为了此事，大皇子被圣上斥责了一番，一时成为京中的谈资。
揭人不揭短，显然对面的人没有这个意识，大皇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嘲讽道：“晋王也是了不得，跟随御史中丞去两广巡查，也能弄一身伤回来，还险些丢了命，要是本王，将差事办成这样，也是没脸出来见人了。”
晋王瞥了大皇子一眼，“若大皇子是我，估计是没脸见人了，因为您能会不会来都不知道，回不来的人，若还能见到人，岂不是闹鬼了吗？”
“你，你……”这是咒自己死呢。大皇子气的指着晋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晋王看都没在看大皇子一眼，直接绕过大皇子，朝着宫门走去。他才没有闲心和这样的智障耗费功夫，他的事多着呢。
骑马回到晋王府后，便将身边的侍从叫来，问道：“让你们找的东西，都找着了吗？”
“回王爷的话，都找到了。”侍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对着晋王道：“王爷请看，这就是您要找的那对和田暖玉的棋子，都是上好的和田籽料打磨而成，触手升温。”
晋王接过棋盒，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棋盘呢？”
“回王爷的话，棋盘小的挑出来两个。”最知道晋王心思的宁仁，赶紧道：“一个是紫檀木的棋盘，一个是琉璃制成的，两个都是贵重的物件，小的私以为紫檀木的太过稳重，县主女儿家，应该更喜欢琉璃的，晶莹剔透，本就讨女孩欢心。”
晋王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从小将晋王伺候到大的贴身侍从还能不知道？一直以来，晋王给纯安县主准备的礼物，都是精益求精，他这些年给纯安县主挑礼物，已经挑出心得了。
想到纯安收到水银镜子的欢喜，他觉得小女孩应该喜欢这项精致的东西，“将这些东西打包起来，还有之前准备的布料首饰，都一齐送到靖北侯府，就说是本王感谢县主救命之恩的谢礼。”
“是，小的这就去办。”这些天，晋王打着救命之恩这个幌子，不知道往靖北侯府送了多少谢礼，这个由头真是百试不爽。
“对了，让你们打听的宁远侯府的事情怎么样了？”关于退婚的缘由，他之前就派人探查清楚了，为了纯安的声誉，他也一直派人盯着宁远侯府，盯着周博宇。
“这些天周博宇一直都在求宁远侯世子夫人，想要求取靖北侯府的表姑娘，但是任其使出了百般手段都没有用，宁远侯世子夫人铁了心地不让那位表姑娘进门。”周博宇虽然荒唐，但是不管是宁远侯世子还是世子夫人都不是糊涂人。
“宁远侯世子似乎放弃了这个长子，专心培养其幼子来，如今正想尽办法为幼子延请名师。”一个脑子拎不清，又被圣上不喜的嫡长子能有什么出息，宁远侯世子放弃也是正常。
“王爷放心，这位绝不会给县主带来什么困扰。”宁仁道。
“你继续派人盯着，有什么情况，立时向我回禀。”
就算是给纯安带来不了什么困扰，但是他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出了什么岔子，他也好及时跟纯安说，这样一来一往才能有感情不是？
宁远侯府
周博宇得知自己不能参加今年的秋闱，也不顾一旁是自己的父亲，怒道：“靖北侯府欺人太甚，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凭什么不让我参加秋闱。”他本来打算的好好的，等他这次秋闱考出名次来，到时候再和父亲母亲说求取阿清的事情想必那时候父母高兴就会同意。
宁远侯世子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样子，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做出了这等侮辱人家脸面的事情，人家只让你三年内不允许科举，是便宜你了。你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你不是小孩了，也该长大了。”虽然对这个长子已经放弃，但还是有着一丝盼头，出言教导道。
看着长子还是一脸不忿的样子，宁远侯世子继续道：“就算是没有宁远侯府的事情，你这次秋闱也不会有什么名词，你以为一个得圣上不喜的人，主考官会录用你吗？”宁远侯将那日的事情提起，又训斥了长子一番。看着周博宇面色苍白，一脸后悔的样子，宁远侯世子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宁远侯世子走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周博宇一人，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他真的不知道他对大皇子的那番话，会引起圣上的不喜，圣上不是喜爱大皇子，有册封其为储君的意思吗？那日他听大皇子说得话，分明是圣上碍于中宫皇后和嫡子的名头才册立三皇子为太子，大皇子才是深得帝心的啊。
想想大皇子的话和父亲的话，一个是皇帝的长子，一个是刚刚回京的臣子，他觉得还是大皇子的话没有错，父亲应该是揣测错了圣意。又恢复了信心，大皇子深得帝心，他当日记得，他说得的那些话，大皇子很是开心。
“来人，替我收拾一下，我要去拜见大皇子。”周博宇兴奋地道。只要他攀上了大皇子，区区靖北侯府还能拿他怎样，到时候就是父亲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周博宇收拾好后，便拿着拜帖，朝着大皇子府的方向而去。
因着大皇子没有封爵，所以大皇子的府邸什么爵位的牌子都挂不了，只能挂皇姓萧府二字，这也是大皇子一直嫉妒晋王的原因。晋王的父亲是纯王，如今也只有老人才知道，当年纯王的封号也是晋王，只是后来，天正帝登基，加封晋王为纯晋亲王，可是因着本朝的亲王都是单字，所以人们都一般称呼纯晋亲王为纯王。后来，如今的晋王继承爵位的时候，天正帝只将纯字去掉，直接沿用先帝时期的称号。
但是再如何，晋王也只是一个宗室子弟，他实在是不忿自己父皇有空想着晋王，也没空想着他。他如今不仅比太子矮了一头，还比晋王也矮了一头。
听着下人禀报周博宇来了后，大皇子是不耐的，刚刚因为此事被天正帝斥责一番，又被晋王嘲讽一番，他能待见周博宇就怪了。
本是想让周博宇直接回去，但是想到其毕竟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子，还是让他进来了。对于宁远侯世子宣称周博宇精神失常的事情他却是不知道的，他天天忙着在天正帝面前刷好感，哪里有功夫关心这些事情。
“你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里了？”大皇子尽量让自己摆出礼贤下士的样子，温和地道。
“殿下龙章凤姿，博宇仰慕已久，那日酒会一别后，博宇十分敬佩殿下风采，一直想要前来拜访殿下，却碍于杂事缠身，未能前来，今日才来拜访殿下，还请殿下勿怪。”周博宇一脸奉承道。
大皇子被周博宇的一席话说得心中开怀，连带着看周博宇都顺眼不少，连带着对周博宇的话也好奇几分，问道：“什么杂事缠了你这么久，让你今日才来？”
“说出来怕殿下见笑，是在下的婚事。”周博宇知道自己已经引起大皇子的兴趣了，连忙说道：“殿下可能不知，臣和纯安县主订的是娃娃亲。”
还不待周博宇说完，大皇子便眼露精光，问道：“可是靖北侯府的纯安县主，如此说来，可要恭喜你了。”周博宇如今愿意投靠他，若是和纯安县主结了婚，到时候不仅是宁远侯府，就是靖北侯府也可能被他收入囊中，有了这两府的支持，他绝对有实力和太子一争。
“不不不，”周博宇接连摆手道：“在下心中有人 ，便和纯安县主退了婚。”看着大皇子没有刚才的热情，周博宇赶紧道：“在下虽然和纯安县主订婚，但是县主不通诗词，和在下实在是说不到一块儿去。殿下不知，我有一心仪之人，是一位真正的才女，她是博宇的红颜知己，每次和她通信，博宇对于诗词上的感悟都会有所进益，我们不仅志趣相投，更是两情相悦。”
“我和纯安县主本就只是父母间的一句玩笑，没有什么感情，性格不合解除婚约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恨的是，靖北侯府欺人太甚，虽然提出条件，但是三年之内也不允许我参加科举。”周博宇说完这些后，又将他和杨宛清的故事说得像话本一样，可歌可泣，感人至深。
可惜的是大皇子对于话本没有什么兴趣，对于周博宇描绘的爱情故事也没有什么同情心，甚至还觉得和周博宇相好的女子不知廉耻，还疑惑地问道：“博宇，你不会爱上的是一个青楼女子吧，我看要是如此，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周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娶她为妻的。”大皇子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还会出言提醒一个傻子。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青楼女子怎么能和阿清相提并论，阿清可是个好姑娘。”周博宇有些气愤道，若不是看在对方是大皇子的份上，他早就翻脸了。
大皇子表示能和男子通信的未婚姑娘，哪里是大家闺秀做出来的事，就是一般小户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如此不知廉耻，还不待他说话，只听得周博宇继续道：“阿清可是靖北侯府的表姑娘，她父亲是正四品知府杨知，如今马上就要回京述职了。”
“你说是谁？杨知？”大皇子瞬间被这个名字吸引了，对于杨知这个名字，他很是熟悉，这就是朝中最近正在争夺的都转运盐使，虽然只是从三品的官职，但是手握大燕盐税，大燕每年盐税要占赋税的一半，每年从指甲缝露出一点，也得是好几万两，这绝对是肥差中的肥差，京中众多的官员争夺，却被他父皇许给了杨知这个外放的官员。
不敢怎么说，现在的杨知就是个香饽饽，谁都想拉拢，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可好了，可算能搭上线了。
大皇子看像周博宇的双眼熠熠发光。

第38章 毒舌
最近靖北侯府的门前总是停留着一辆辆送礼的马车，有好事者便传言是靖北侯收受贿赂，御史闻风而奏，上次因为儿子和靖北侯府结下仇怨的汪御史便在朝会上痛批靖北侯贪赃枉法。
不料，还没等靖北侯自己出来分辨，一旁的晋王便首先站了出来，说汪御史瞎了狗眼，没看到送礼的人身着他晋王府的服饰吗？没看到送礼的马车上有晋王府的徽记吗？
还有他一个亲王有必要给一个侯爷送礼，谋求什么官职吗？他若是为了这个，还不如直接将礼送给陛下，这样他想要谋得官也更大一些。
汪御史被晋王骂的哑口无言，朝臣又一次见识了晋王毒舌的水平。最后在众人的好奇下，晋王才道他是感谢靖北侯府和纯安县主的救命之恩，纯安县主的名声再一次传遍京城。
并不知道自己又出了一次名的陆若华，此时正在大太太那里翻看晋王府送来的礼物。
“这晋王可真是有心了，这送的礼就没有重样的，样样贵重不说，还都很适合你。”大太太指着箱子里颜色鲜艳正适合小姑娘穿的布匹，十分有兴致地往女儿身上比划，“这件湖绿色的，还有那件银红色的，都适合你，回头让针线房给你再做两件衣裳，你这些天长了不少个儿，以前的衣服都小了，该做新衣服了。”
虽然府中每个月都会给府中的姑娘裁衣服，但是哪个女孩子还会嫌自己的衣服多呢，陆若华笑盈盈地应了，随后看向一旁的礼单，眼中一亮，“这里面还有一套棋具，你们将它们找出来。”
大太太知道女儿喜欢下棋，也爱收集棋具，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好笑道：“这礼可送进你心坎儿里了。”
陆若华看着眼前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棋盘，以及触手升温的棋子，手中禁不住地把玩起来，爱不释手，“我早就想要一块琉璃棋盘，可是大燕很少有地方会烧琉璃，就是有，也多是只能烧写小物件，并不能烧出棋盘来。”她多少有些文艺女青年的想法，觉得用一个通体透明的琉璃棋盘摆在小院的杏花树下，品着茶，下着棋，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美妙的事情。
本以为无望的愿望，却是没有想到今日会实现，实在是意外之喜。
“这礼物太贵重了，下次见到晋王可要好好道谢。”大太太吩咐道，这虽是救命之恩，但是也不能这么老是接受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这琉璃棋盘在哪个豪门世家都是能传家的好物。
“我知道了。”陆若华点头应道。却是没有想到道谢的日子来得这么快。
因着太后想念侄外孙女，陆若华再次被接进了宫中。
“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阿华了。”太后将陆若华揽入怀中，佯怒道：“是不是哀家不派人求接你，你就要忘记哀家，一个人在外边逍遥了。”
陆若华知道，太后年纪大了，年轻时杀伐果断，才在先帝时期杀出一条血路，如今上了年纪，身上的戾气也慢慢磨平，舒心地过着自己尊荣的日子，这性子也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阿华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姑祖母啊。”陆若华哄道，老小孩老小孩，就是像小孩子一样，也是要哄得。随后陆若华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来，对着太后道：“上次听严阿嬷说姑祖母每日入睡困难，这是我特意调制的香膏，是根据医书调制的，有帮助入睡的功效，我自己试过，效果还不错。”
陆若华将东西交给一旁的严宫令，一边嘱咐道：“严阿嬷还是让太医瞧一瞧，对姑祖母有没有用处。”在宫中，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还是要谨慎为好，不然很容易好心办坏事。
一旁的严宫令高兴地接了，知道纯安县主的嘱托是一片好心，这宫中万事都要小心，但是她还是对手中的瓷瓶抱着很大的期望，盖因这些年来纯安县主送来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的时候。
和太后又说了会儿话后，太后觉得小姑娘家家的不应该和她一样死气沉沉地呆在宫殿中，便让人领着陆若华去御花园中转转。
御花园中的景色确实是一绝，春夏秋冬都要可赏的景，特别是如今的日子，正是春天，百花绽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既然来了，陆若华便决定好好欣赏这宫中的美景，方不辜负这大好的春色。
正当她全身心地欣赏这美景时，突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旁边的假山后传来，陆若华好奇地走向假山，便看到一个身着水粉襦裙的少女，正在一脸害羞地注视着面前容貌绮丽的男子，若是不注意男子不耐烦的神色，她定然觉得这是郎才女貌的二人。
不巧的是，男子和女子她都认识，男子正是她救过的晋王，至于女子，她虽然不熟悉，但是京中这么多的赏花会，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若是她记得没错，女子是淑妃娘家的侄女，淑妃娘家不显，只是个五品官，能做到如今的位置确实是帝王盛宠。
淑妃娘家姓盛，眼前的这位盛姑娘是淑妃嫡亲哥哥的嫡长女，可以说是盛家身份最高的一位姑娘了。但是这位在盛家的地位在高，在京中世家贵女中地位却是尴尬的。本来以盛家五品官的官职，盛家的女儿实在是进不了京中贵女的圈子，但是架不住淑妃的得宠，又接连生了两个皇子，在后宫中是独一份儿的存在，盛家姑娘能出门参加各个宴会，都是看在淑妃和两个皇子的面子。
在她的记忆中，虽然和这位盛姑娘打的交道不多，但这位盛姑娘给她留下的印象是为温柔人，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只是看着这面带春色的样子，只怕是对晋王芳心暗许了吧。果不其然，便听到盛姑娘对着晋王表白的话。
“殿下神采英拔，气宇轩昂，容貌更是如潘安再世，我甚是仰慕殿下。”说到这，盛姑娘似乎有些羞怯，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想要和殿下共结连理，不知殿下可允否？”
陆若华颇为震惊地看着假山后的盛姑娘，虽然大燕民风彪悍，女子当众示爱的不少，但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是以大家闺秀标榜的盛姑娘，会做出这样对男子示爱的彪悍事，这实在是有违她对这位的印象。
这让她不得不感慨，果然，大家对美人都没有抵抗力，看样，晋王的脸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小姑娘。
让她更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晋王的话更让她震惊了。
“你既然说本王貌比潘安，那你可有能配得上潘安的容貌？”晋王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盛姑娘，轻笑道：“你连容貌都配不上本王，又哪里来得自信觉得你能配得上本王？”
“本王觉得你应该回去照照镜子，若是眼睛没有问题，多照照镜子，就会有自知之明的。”
陆若华被晋王的话震惊地一时合不上嘴，听说过晋王嘴毒，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毒，这摆明了是想说盛姑娘没有自知之明，不要做春秋大梦了。她之前便听说过，晋王拒绝爱慕者的话有些伤人，如今看来伤人是说轻了，这分明是要将爱慕者的心全都杀死吗？
果然，盛姑娘听到晋王的这句话后，眼中的泪水立马留了出来，跺了跺脚，想说什么话，但似乎被气的说不出来，提起裙子转身就跑掉了。
陆若华觉得好戏看完了，是时候退下了，但是没有想到晋王似乎是发现了她，在盛姑娘走后，便朝着假山后来了，晋王脚步快的，就是她想跑都来不及。
陆若华只能硬着头皮和已经站到她面前的晋王打招呼，“参见殿下。”
“纯安好。”晋王看着面前被抓包偷看，窘迫的陆若华，不禁有些好笑，小姑娘以为自己脚步轻没有人发现。殊不知她伪装的一点都不好，他站在假山旁，能清楚的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裙子。若不是那裙子的布料他是认识的，是他从两广之地带回来的浮华锦，整个京中也就只有他有这么一条。
前些日子被当作谢礼送去了靖北侯府，他怎会不认得。
再加上皇祖母今天召小姑娘进宫，他一猜就能猜出这假山后是谁。话说回来，若不是得知皇祖母今日宣召心上人进宫，他也不会今日跑到慈安宫前来请安，不来请安也就不会遇上淑妃的侄女，不过幸好的是，他反应及时，希望纯安没有误会他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
“殿下不要误会，我只是打这里路过，不是有意在这里偷听您和盛姑娘讲话的。”陆若华十分诚恳地表示，她真的只是个路人。
“你放心，事关盛姑娘的清誉，我绝对不会多嘴的。”少女时期一时心动，爱慕男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事关盛姑娘一生，她肯定不会多言，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的。
“县主说得我自是相信。”晋王想着刚才小姑娘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不由问道：“县主可是觉得我刚才说得话重了？”
“本是殿下自己的事，纯安本不该多言。”陆若华想了想，还是直言道：“只是盛姑娘毕竟是女子，心里柔弱的很，殿下这般……嗯，直言以告，恐怕盛姑娘会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您大可以婉转一些，话语温柔一些，想必盛姑娘更容易接受不是？”
“我却是和县主想法不同。”晋王摇了摇头道：“若是我话语温柔些，恐怕盛姑娘就会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倒不如现在说得话难听些，盛姑娘也能彻底死了心，断了这个念想。”
陆若华点了点头，她觉得晋王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想必盛姑娘今日回去后，绝对再升不起对晋王的爱慕之心了。看着侃侃而谈的晋王，陆若华觉得这得是拒绝了多少次，才有这么多的经验之谈啊！
看着陆若华欲言又止的样子，晋王不由好笑地道：“纯安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只要我能回答的，一定为纯安解答。”
陆若华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殿下选择王妃，真的要比您长得美才行吗？”想到晋王拒绝盛姑娘的理由，她还是疑惑地问了出来。她觉得若是以晋王的长相为晋王妃的参照依据的话，恐怕京中没几个姑娘能符合晋王妃的人选。所以这句话虽然唐突，但是她实在是有些好奇。
“这京中长得比我美的姑娘也还是能挑选出来的吧。”晋王轻笑道：“比如纯安，花容月貌，美若明珠。”
虽然很自信自己的容貌，但是被晋王这样夸赞，陆若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晋王殿下说笑了。”
“其实倒也不是非要王妃的容貌要比本王好。”晋王收起说笑的语气，认真道：“我已经和皇伯父说好，本王的王妃，一定要是本王心仪之人。本王只是个宗室子弟，也不用承担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大任，所以本王愿意娶一个心仪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一辈子不辜负王妃，珍之，重之。”
“殿下会是个好夫君。”听了晋王的话，陆若华有些惊奇，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晋王对待未来的王妃会是如此爱重。这世上能有晋王这样觉悟的男子不多了，陆若华觉得未来的晋王妃会是个幸运人儿。
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后，陆若华又对着晋王道谢：“还要多谢殿下送我的琉璃棋盘，那样珍贵的棋盘，我还是从未见过呢。”
“纯安喜欢就好。”晋王看向陆若华，一双眼眸中满是少女清晰的倒影，“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派人到晋王府中告诉本王，本王定会给县主寻找。”
“那样太麻烦殿下了。”陆若华只当晋王是客套，并没有应承。
晋王将陆若华送到慈安宫后，和太后请了安，便离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她那位姑父杨知便进京了。
看着来到靖北侯府拜访的杨家姑父，陆若华觉得这位是个精明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对着她的见礼，侧身避过后，又回了半礼，道：“阿清不懂事，这些日子给县主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对不起县主，这是我从扬州带来的小玩意儿，没有京城的贵重，但胜在精巧有趣，希望能给解解闷。”
“姑父实在是客气了。”陆若华笑着应道。她知道这位姑父是在替杨宛清赔礼，笑着收下了礼单。
杨知是女婿，就算是老太太再不理事，这个时候靖北侯还是放老太太出来和杨知见了面。
陆若华再次见到这位祖母，只觉得老太太比之前显得老上了不少，头上添了不少银丝，却没有再提要将杨宛清嫁给周博宇的话，只是嘱托杨知要给杨宛清找个好人家。
至于一旁的杨宛清却只是哭泣，让气氛变得有些气闷。
一旁的三太太跟旁边二太太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府对不起她，委屈她了呢。”反正，她就是看不惯杨宛清这副哭哭啼啼的性子，实在是让她厌烦的很。
二太太生怕三太太再说出什么话，拉了拉二太太的袖子，要生气也是大房生气，这个时候还轮不到她们在这指手画脚。
杨知拜见完老太太后，便和靖北侯等人去了前院，也不知道几人谈了些什么，只是最后杨知临走时带走了杨宛清。
杨家，书房。
一位跟随杨知多年的清客道：“老爷对姑娘的婚事可有什么打算？要在下说，姑娘的婚事若是谋划得当，会给老爷带来不少便利。”

第39章 谋划
杨知看了一眼旁边的清客钱江，示意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钱江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回道：“老爷，您这些年只有姑娘一个独女，能谋划的也只有姑娘一个人的婚事。老爷在京中除了靖北侯府，并无姻亲帮助。而姑娘的事情虽不至于和靖北侯府交恶，但是也确确实实是得罪了靖北侯。”要他说，老爷娶靖北侯府姑太太，可谓是柄双刃剑，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老爷年幼丧父，虽然杨家是书香门第，但是姻亲故旧随着杨老太爷的病故，也逐渐断了交情。
只剩下杨老太太一人将老爷抚养长大，老爷争气，考上进士，还被靖北侯府这样勋贵显赫的门第看中，选为姑爷，从此确实是在靖北侯府的帮助下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坐到了正四品的官职，如今马上就要步入三品大员的行列，可谓是前途无量。
但是这弊处也是不小。因着靖北侯府的姑太太善妒，杨家这么多年也只有太太所出的一个独女，庶出的孩子，不说儿子，就是连个姑娘都没有，若不是这位太太病逝了，恐怕杨家就要面临绝嗣的局面。
即便是现在，老爷还能续娶，可是如今正当老爷高升的关键时刻，急需要姻亲的帮助，不说儿子，就是女儿再多几个，即便是庶出，也能够派上大用场。可怜，老爷能筹谋的也就只有姑娘一个。更令人悲愤的是，这位姑娘还做下了丑事。
“有这桩丑事在，靖北侯心中肯定会心存芥蒂，不会如往常一般全心全意地帮助老爷。”钱江看了一眼杨知，劝道：“老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杨知没有回答什么，还是问道：“你觉得我应当怎么办？”
“依照在下看，姑娘虽然和周家的那位大公子有私情，但是万幸的是，无论是靖北侯府还是周家都没有大肆宣扬，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倒也不碍着老爷谋划。”钱江想了想，分析道。
“那依仲原看，我儿的婚事应该如何谋划？”钱江，字仲原。杨知听了钱江的一番分析，似乎有些意动。
“大皇子。”钱江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打算说出，“老爷这刚刚进京，一众皇子中就只有大皇子府递来了帖子，邀老爷过府一叙。依照在下浅见，大皇子很有诚意。”
钱江越说，兴致越高，“大皇子是皇长子，又有礼贤下士的风范，如今已经入朝，比起那些还没能入朝的皇子，多了不止一层优势。最为重要的是，大皇子如今十分得圣人器重，圣人许多差事都交给大皇子办，依照在下看，大皇子未尝没有和太子相争的实力。”
“话说回来，要是老爷能投靠太子更好。”钱江说到这，不禁扼腕道：“可惜的是太子并未入朝，不知道这都转运盐使的作用，若不然，定然也会看重老爷的。”在一众皇子中，太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太子不仅是中宫嫡子，更是名正言顺被陛下册封的储君，本就站着天下大义，投靠太子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惜的是，东宫并无意拉拢他们。
所以说，在没有太子的情况下，身为皇长子的大皇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依照在下看，姑娘的身份虽然不一定能当选皇子妃，但是侧妃还是能的。”老爷官职不高，他们确实是没有一搏正妃的实力。
“若是能得大皇子为靠山，老爷日后必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便是入阁也是指日可待。”钱江一脸期盼地看向一旁的杨知，问道：“老爷意下如何？”
杨知听了钱江的话后，陷入了沉思，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仲原啊仲原，你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
“哪一点？还请老爷明示。”钱江疑惑地问道。
“你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当上这都转运盐使？”杨知看着钱江疑惑的样子，沉声道：“当时竞争这都转运盐使的官员，比我有背景的多的是，其中大皇子举荐的，太子母族的，贤妃淑妃娘家的，还有各大豪门世家的子弟都有，最后圣上选择了我，是因为我的政绩比这些人好吗？是因为我的能力比别人高吗？”
“不，都不是。”杨知指出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圣上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最没有依靠，除了靖北侯府，和别的府邸都没有联系，是最没有背景和靠山的人。没有靠山的人，就不会偏颇，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圣上一人，只能作个一心为君的纯臣，所以陛下选择了我担任这个要职，而不是其他人。”
“你现在要我把我儿嫁给大皇子，岂不是在违逆圣心吗？”
“是在下的错，是在下思虑不周，险些将老爷置于危险的境地。”钱江听了杨知的一番话后，后怕着请罪道。
“仲原不必自责，你也是一心为了我考虑。”杨知将钱江扶起来，然后一边道：“你说得那些也没错，我在京中也确实需要一个靠山。”
“其实如果没有太子和中宫，大皇子还如此得陛下之心，我确实愿意将我儿嫁到大皇子那为侧妃，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如此，太子地位稳固，大皇子虽有一争之力，但是却明显处于劣势，在这个时候下这么明显的赌注，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那老爷觉得应该怎么办？”钱江觉得杨知应该是有了主意，好奇地问道。
“虽然不能下太明显的赌注，但是却不是不可以下赌注，这赌注还是要下的，只是不要这么明显就对了。”杨知眼中露出一道精光，“听说和我儿相好的那位是宁远侯府的大公子，据说和大皇子走得颇近？”
“进京这几日，确实有听闻周博宇和大皇子走得颇近，不过……”钱江想到这两日打听到的情况，沉吟一声，还是据实告知杨知，“据说这位就是因为说大皇子可为储君的话，被圣上所不喜，宁远侯府为了平息圣上怒火，已经宣布这位精神失常了。”
“精神失常又不是废了，我听说他不是还能自由进出宁远侯府吗？”杨知听到这些话，不以为意，“宁远侯府这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他们一边宣布周博宇精神失常平息东宫的怒火，一边又不阻止周博宇和大皇子交际，虽是放出声去说宁远侯府放弃了这位大公子，其实是双面下注，表面上宁远侯府是纯臣，两边不沾，甚至还偏向太子。若是最后太子登基，那么宁远侯府并无过错，可继续被太子所信任。”
“若是最后是大皇子登基，那周博宇毕竟也是宁远侯的子弟，大皇子看在周博宇的面子上，也会赦免宁远侯府。这宁远侯府走这步棋，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杨知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宁远侯为礼部尚书，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是会权衡利弊了，走出这一步棋，绝不是宁远侯世子一个人的主意，背后一定有这位在操控。
“这么说宁远侯府并没有放弃周博宇？”
“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在太子没有被废前，宁远侯府就已经遗弃这位大公子了。”
“那老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钱江忍不住问道。
“既然这宁远侯府能做两手打算，为什么我就不能呢？而且我要比他们便利的多！”杨知勾了勾嘴角，说来他还要感谢自己的这位女儿，若不是她，他也想不到如此绝妙的主意。
“老爷是想？”
“我这个当爹的一心只想为圣上效力，奈何女儿不孝，一心痴恋周博宇，广为人知，我也是无法，只得舍了这张老脸，成全了我儿，和周家大公子结亲，不是吗？”杨知说到这，眼中满是精光，“此事非我所愿，我不仅要去靖北侯府请罪，更要像圣上请罪，儿女不孝，是我教子不严，请大舅哥原谅，并请圣上责罚我教子不严之过，相信圣上会体恤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且女儿不孝的苦楚，并不会对我降职处罚。”女儿做出了荒唐事，但是他会向圣上表示，他一心忠君，绝无杂念，相信圣上会念在他只有一个女儿的份上，原谅他的。
“老爷这招实在是高明！”钱江听后大赞道：“如此一来，无论日后朝局如何，老爷都能够如宁远侯府那般立于不败之地。”
杨知笑了，笑完后便让人给女儿送去东西，一副关心女儿的做派，并且叮嘱府中侍从，不要阻拦姑娘出门。
虽然这样做有可能会坏了杨府的名声，但是和前程比起来，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说起来，他对这个女儿原本有些很高的期待。他当年一直没有娶亲，就是为了等到金榜题名的时候，好能结下一门好亲事。事实也确如他计划的那般，靖北侯府的嫡出姑娘宁肯废弃婚约，也非他不嫁。他如愿成为了靖北侯府的乘龙快婿，在地方上，就算是三品大员见到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凭借着不纳妾，不蓄婢的名声，被靖北侯府越来越喜爱，他的官位也升的越来越快。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夫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一辈子不能再有身孕。就算是这样，他这位夫人还是嫉妒成性，不愿意他纳妾，连个后都不愿意给杨家留。庆幸的是，他这位夫人过世了，只要他再娶，儿子总会有的。
但是无论他娶何人，继室的身份肯定高不过原配，他的儿女中只要长女身份最为尊贵，留着靖北侯府的血脉，靖北侯府定然会多照顾两分，他也能借此为自己谋一个不错的姻亲。可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这个女儿眼界太低，寻了一个周博宇这般让他看不上眼的人。但好在，这是也让他能够有所谋划。
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女儿眼界实在是有些低。虽然他之前只是正四品的官位，宗族也不强盛，他的女儿在京中确实也排不上号，但是一个周博宇他还是看不在眼里去的。
此子优柔寡断，儿女情长，难成大器，他实在是看不上眼。若不是他搭上了大皇子这条船，就算是杨宛清再喜欢这位，他也不会同意这两人的婚事。
如今，他已经升任从三品的实权大臣，这京中谁不高看他一眼。如今，他也算得上是朝堂新贵，和周家谈这门婚事也更容易了些，便是再高些的婚事，他也敢去谈。可惜的是，他女儿的眼界只有这么高，自卑的很，嫁到再高的门第也不太可能。
不说别的，就是他女儿那性子，被他夫人养的只知道风花雪月，理家管家的事情一窍不通，人家再高的门第也都不愿意要这样的女儿做长子长媳。靖北侯给他的信他也看过了，宁远侯世子夫人不就是因为这点看不上女儿的吗？
说实在的，就是他自己也嫌弃女儿的这副性子。可是如今想矫正也矫正不过来了，他只能利用如今的情形多谋划一些。
原本他以为在靖北侯府的帮助下，做到正二品荣休也就算是好的了。却是没有想到天降喜事，几个月前，都转运盐使的位置空缺，他只是觉得自己符合条件，让靖北侯这个大舅哥举荐一下，本来并不抱什么期望，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个官运。当初他听到这个调令的时候，简直是喜不自胜。
不过他也知道，都转运盐使这个职位，从来就没有做时间长的，甚至有很多都是因为贪污被抄家的，不过，他并不惧怕，官都是人做的，只要他有本事，就能踏过这个槛儿，步步高升。
他这些年苦心谋算，有了如今的官位，只要他能够继续谋算下去，以后的路必然会宽敞明亮。
因着靖北侯府收到了萧府的帖子，说是萧老夫人的六十大寿，邀靖北侯府的女眷过去热闹热闹。
萧太傅是当世大儒，又是陛下敬仰的老臣，到时候前去贺寿的，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会有不少。会是一个不错的未婚男女想看的好时候，这次不仅是操心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二太太和大太太忙碌起来，就是为了长子媳妇的大太太也忙着给长子裁剪衣服，希望长子英俊挺拔的形象能够引起连大姑娘的爱慕。
世安院
“五妹妹，我们想一起去珍宝阁买些首饰，你要一起吗？”大姑娘对着陆若华邀请道。
正当陆若华犹豫的时候，旁边最小六姑娘便拉着陆若华的衣袖哀求道：“五姐姐，就一起去嘛。到时候我们还而已绕到蜜香阁去买芙蓉糕和粽子糖，五姐不是最喜欢吃粽子糖了吗？”
“我看是你想吃芙蓉糕了吧。”陆若华毫无姐妹情的拆穿了六姑娘，不过还是受不了粽子糖的诱惑，“好了，一起去，到时候五姐给你买芙蓉糕啊！”
“我就知道五姐姐最好了。”六姑娘欢呼道，京中蜜香阁的糕点和糖果是一绝，可是价格也昂贵，依照她一个月的月例，也就只够买三次芙蓉糕的。不像她五姐姐，不仅有俸禄，还有封地的孝敬，一年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账。六姑娘羡慕极了，同时也表示吃大户一点也不嘴软。
六姑娘年纪小，不想买什么首饰，一心扑在芙蓉糕上，所以将大姑娘等人送到了珍宝阁，约好了半个时辰会和后，陆若华和六姑娘便往着旁边的蜜香阁而去。
六姑娘下了车后，飞快的往蜜香阁里面飞去，要知道这蜜香阁的糕点，每日可是限量的，很多时候晚一步就会没有了。
“请问芙蓉糕和粽子糖还有没有？”六姑娘急声问道。
正在装糖的小二看着面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玉雪可爱的，实在不忍心，但还是道：“抱歉姑娘，这最后一份的芙蓉糕和粽子糖已经卖个这位爷了。”
说完后，小二看着旁边冷漠的青年，说实话，这是他在京中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青年了。但是这位爷显然脾气不好，若是换了旁人，他定然会为了小姑娘劝劝这位爷均给小姑娘一些，但是这位他显然不敢。
六姑娘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是有些惧怕，迟迟没有张口，只是一双眼眸中满是祈求。
陆若华进门就看到自家妹妹眼巴巴地看着晋王手上的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给晋王殿下请安，舍妹小孩子心性，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勿怪。”随后又对着六姑娘道：“还不赶紧跟晋王殿下请安。”
听到这位是晋王，六姑娘瞬间收敛起来，要知道晋王在京中的毒舌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她小，但也听过这位的大名。
“给晋王殿下请安。”六姑娘乖乖行礼道。
“无妨，纯安的妹妹天真无邪，本王怎么会怪罪？”晋王将身上的冷气瞬间收掉，原本看向六姑娘冷漠的表情也变得和蔼起来。
六姑娘看着这青年的变脸本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前一秒还不愿意看她一眼，后一秒就让人如沐春风了。
就算是她再傻也知道对方冲的是五姐的面子，想着晋王手中的芙蓉糕，六姑娘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小声地对着陆若华嘀咕道：“五姐，晋王殿下手中可是最后一份芙蓉糕和粽子糖了，我不贪心，让他匀给我一半，不，一块就好，好不好？我今天可是就奔着芙蓉糕来的，我早饭都还没吃呢。”
陆若华嫌弃地看了一眼，为了芙蓉糕就要卖姐姐的妹妹。心中一思索，决定还是为了粽子糖，和晋王殿下好好商量商量。
还不待陆若华开口，只见晋王就将两个纸袋递到了她的面前。

第40章 争吵
陆若华看着眼前的粽子糖和芙蓉糕愣住了，今日的晋王似乎格外好说话啊。
“本就是殿下所爱，我和六妹哪里能全要，只要一半就好。”陆若华觉得这全要似乎不太好，晋王既然愿意亲自前来这蜜香阁买这两样糕点，就必然是喜爱极了。
再者本就是她和六妹来晚了，晋王愿意匀给她们一般她们就很高兴了。
一旁的六姑娘虽然满心念着袋子里的芙蓉糕，但是还是决定听五姐的话，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前些日子我听皇伯母说，县主喜欢吃这里的糕点，今日我正好去拜访靖北侯爷，路过这蜜香阁便想着捎上两份糕点作为拜礼，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县主。”晋王将糕点直接放在了陆若华手里，笑着道：“本就是给县主的，县主安心拿着就好。”
虽然不明白拜访她阿爹跟买她喜欢吃的糕点有什么直接关系，但为了粽子糖，她决定看在晋王十分诚恳愿意的份上，收下这粽子糖，以及芙蓉糕。
陆若华和六姑娘欢喜地对着晋王道了谢，紧接着陆若华便将芙蓉糕的袋子递给了一旁的六姑娘，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粽子糖，本是要放进嘴中的，可一想到面前的晋王，陆若华决定忍痛割爱，“晋王表哥要不要尝一个，很好吃的。”
晋王笑着看着面前姑娘，眉眼弯弯，仿佛天中的月牙儿一般，皎洁动人。伸出手接过女孩手中的粽子糖放在嘴里，笑着道：“确实很好吃。”
对于吃货来说，找到一个人和自己一样欣赏美食，是件极为愉快的事情。陆若华笑着和晋王分享着自己的感想道：“粽子糖不仅好吃，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粽子糖，总会觉得这世上除了苦，还有这样甜滋滋的美食，心情都会好了很多。”
“若是晋王表哥遇到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陆若华建议道。
“好，下次我会试试。”晋王看着陆若华，眼眸中满是女孩清晰的倒影。
见晋王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陆若华很是高兴，觉得手中的粽子糖也越发甜蜜。
“晋王表哥刚刚说要去拜访家父，现在可还是要去？”陆若华想到刚才晋王的话，问道。
“有些事情要和侯爷商议。”晋王答道，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皇伯父那里要来的能借机拜访靖北侯府的差事。就算是遇到纯安了，这拜访靖北侯府也还是必要的。
“我和六妹妹还要去珍宝阁寻大姐姐她们，恐怕要耽误些时间，无法和晋王表哥同路了。”陆若华歉意道。
“那我便先行一步。”晋王点头道，虽然很想在和纯安说说话，但是这么多靖北侯府的姑娘都在，又能说什么话呢，说不定还会给纯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晋王走后，陆若华带着六姑娘抱着手上的糕点袋子，高高兴兴地上了门口的马车，朝着珍宝阁而去。
上车后，六姑娘便忍不住地和陆若华讨论起晋王来，“五姐姐，我觉得晋王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吗？对姑娘家，还是挺友好的，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会传出那些谣言来。”说到这六姑娘气鼓鼓地道：“我觉得肯定是那些人嫉妒晋王殿下长得好看，自己不及，才败坏晋王殿下名声的。”显然，六姑娘已经忘记初见晋王时的害怕了。
陆若华没有想到自家六妹不仅是个吃货，还是颜控，这才短短多长时间，就完全改变了对晋王的看法，还为晋王打抱不平起来。
陆若华捏了捏六姑娘圆嘟嘟的小脸蛋，一边感慨着手感真好，一边教育道：“那你是没有见过晋王拒绝那些对他示爱的姑娘，是怎么被他说得哭着跑走的。看事情不能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还要结合没有见到的。”
“那五姐姐你见过？”六姑娘一边吃着芙蓉糕，一边好奇地问道。
陆若华很想回答自己见过，但是想到毕竟事关盛姑娘的清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没见过，还没听人说过吗？”
“正所谓眼见为实，五姐姐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不要听信流言蜚语。”六姑娘一脸正义地教育着陆若华。
完了，又一个颜控沦陷了。陆若华决定不理眼前的小颜控，还是和她心爱的粽子糖奋斗到底吧。
吃着手中的粽子糖，陆若华觉得就算是晋王的嘴再毒，也是个好人。
到了珍宝阁后，其余的姑娘都挑好了，只剩下大姑娘一人还没有挑好。大姑娘看到陆若华和六姑娘进来后，赶紧对着两人招手问道：“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个簪子哪个好看？”
陆若华带着六姑娘走过去后，便看到托盘中的两个簪子，一个是金步摇，由两片金片扣合儿臣，镂刻着芙蓉和母端菊花等形，外镶框，框外又饰荷叶花果，很是漂亮。
另一个却是一个玉簪，玉质通透，泛着一点绿色，点缀着整个玉簪，让玉簪有了几分生机。上面雕刻的是一个朵芙蓉花，仿若浑然天成一般。
两样都是难得的好物，难怪大姑娘不知道选哪个好。一旁的二姑娘却是笑着道：“我觉得那金步摇做工繁复，很是贵重，也符合大姐姐的身份，不过大姐姐似乎有些犹豫。”
陆若华知道，二姑娘一向偏爱做工复杂的首饰，会这么建议也不意外。想了想，陆若华道：“金步摇的工艺确实是好，但是我却觉得这玉簪更衬大姐姐气质。”她能看出来，大姑娘的目光在玉簪上流连的时间更久。
“果真？”大姑娘喜道，“那我就听五妹妹的建议了，不过也谢谢二妹妹。”
二姑娘知道自己的眼光和大姑娘不在一条线上，也不生气。
“小二，麻烦把这个包起来，我……”还不待大姑娘把这句话说完，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那个金步摇和玉簪，我们县主都要了，还不快包起来。”
只见一位趾高气扬的侍女跟着一位身着大红色锦裙的少女走了过来，少女眉眼间满是傲气，似乎都不愿看她们一眼。
大姑娘看到这副主仆的样子，皱了皱眉，“这位姑娘，凡是讲究个先来后到，你们这样做恐怕是不妥吧。”就算是县主，也不能不遵守规矩吧。再者，县主虽然身份高贵，但是这京中别说是县主了，就是郡主也有好几个，但从没有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
“这位两位姑娘，这东西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旁边的掌柜为难道。
“你们看了这么长时间，要买早就买了，还要等到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没钱。”那侍女昂着头，一副鄙夷的样子，“没钱还不让别人买，这又是什么道理？”
“再者，我们家姑娘可是县主，是尊者，你们是卑者，卑者礼让尊者不正是你们的本分吗？”说完后，看着大姑娘，又露出不屑的神情，“难道你们家中没有交过你们礼仪吗？”
“知道我家姑娘是县主，这么长时间也不上来行礼问安，这又是何道理？”
尊卑礼仪不可废，大姑娘就是再生气，也要忍着气，给这位标榜自己是县主的姑娘行礼，刚要行礼，却被一旁的陆若华给拦了下来，只见陆若华走上前去问道：“这京中县主虽不多，但是我也都见过，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家府邸的县主，说出来也好让我们都清楚自己拜的人是谁。”
侍女在那位县主的示意下，傲声道：“那你可听好了，我们县主是陛下的外甥女，是阳城长公主的嫡长女长静县主。”
“原来是长静县主。”陆若华点了点头，对于这位县主的做派也就不奇怪了。阳城长公主和清河长公主留在京中不一样，阳城长公主下嫁的孙驸马，这些年一直外放，阳城长公主也一直随着驸马在任上，不曾进京。
她曾听皇后说起过，常有御史弹劾阳城长公主在地方上行事嚣张跋扈，无视法度，听闻最近孙驸马任期已满，调任回京。而这位长静县主想必是将自己在地方上的嚣张跋扈的习惯带到了京中。
侍女见自己上报了自家县主的身份，陆若华只是点了点头，却还不行礼，怒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知道我们县主的身份却还不行礼？”
一旁的长静县主看到陆若华并无一丝要对她行礼的样子，不禁恼怒道：“绿碧，替我好好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尊卑。”
“恐怕你还交不了我规矩，长静县主。”春风立时擒住要上前的绿碧，陆若华看着长静县主，看来这位长静县主不仅骄纵，而且心思也歹毒，一言不合就要掌掴女子的脸，这是连宫中公主都不会做的事情。
看来这位长静县主，这些年仗着阳城长公主的势，这些年这样的事没少干。
“恐怕县主还没有那个身份教我规矩。”陆若华轻瞥了长静县主一眼，冷声道：“我虽不是长公主的女儿，但也蒙皇后娘娘亲封正二品的县主爵位，封号纯安，享有食邑。若是我记得没有错的话，长静县主身上还没有食邑吧？”
大燕的规矩，有食邑的县主便比没有食邑的县主要高上半个品阶，她是正二品，这位长静县主就是从二品，所以……
“论礼仪尊卑，还是先请长静县主先给我行礼，我再让大姐姐她们拜见县主。”陆若华冷声道。既然这位县主要拿礼仪尊卑来压她，她就更要拿身份来压她，否则还让这位长静县主一位她们靖北侯府是好欺的呢！
“你就是纯安县主？”长静县主听到陆若华的话，不禁打量起陆若华来。即便是她来京中不久，她也知道这位纯安县主是京中贵女的翘楚，不过想想她母亲的话觉得也对，能被皇后喜欢的人只会让人厌烦。
“当然。”陆若华冷声道：“县主可要行礼了？”
长静县主听到这句话后，瞪了陆若华一眼扭头就走，陆若华看着长静县主离去背影，目光冷凝，可以看出，从今天开始，她要在京中多出一个敌人了。
大姑娘歉意地走到陆若华身边道：“给五妹妹添麻烦了。”
“一家子姐妹，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姐姐实在是太客气了。”今日本就是长静县主的错，大姑娘很是有些无妄之灾，若不是今天她在这，恐怕长静县主就真的会让自己的婢女教大姑娘几个规矩了，想到这，陆若华眼中满是冷光，长静县主实在是太过嚣张。恐怕在这位县主眼中，除了皇家人，其余的人都不会被她放在眼中。这副性子，在京中可没人惯着她。
陆若华看着守在旁边的掌柜的道：“麻烦将这两个都包起来。”
听到陆若华的话，掌柜的脸上立时笑开了花儿。
“您愿意说句公道话，我自是也不能让掌柜的做后悔的事。”陆若华道，她刚才开始听得清楚，长静县主是两个都要，这掌柜的却并没有答应，是个明理人，这样的明理人，她也不能只买一个，让掌柜的后悔不是？
“多谢贵人。”掌柜的赶紧笑着谢道。
陆若华将包起来的两件首饰都递给了大姑娘，道：“这两件就当妹妹送给大姐姐的了，大姐姐不要急，姐妹们都有，我前些日子得了不少首饰，一会儿就派人给各位姐妹们送过去，只是大姐姐可别怪我，您的可就没有了。”
大姑娘看着陆若华俏皮灵动的样子，感激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真是多谢六妹妹了。”说实话，这两件首饰她都喜欢，还真有些割舍不下，如今两个都收入囊中，她确实很感激。
旁边的几个姑娘听了陆若华的话后，也都纷纷道谢，但凡是她们五妹妹送的东西，样样都拿得出手，精致美丽。
回到府中后，陆若华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要跟自家阿爹报备一下，到了靖北侯府书房后，陆若华便看到自家阿爹一脸赞赏地看着晋王。
“想不到殿下对兵法还如此精通，以后殿下若是有兴趣，可多来与臣交谈。”靖北侯赞赏道。
“今日听侯爷一番话，让承受益良多。”能和老丈人拉近关系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以后承还要过府叨扰，还请侯爷不要嫌烦。”
靖北侯笑着说自己不嫌烦，然后送走了晋王，才对着女儿温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若华瞬间忘掉晋王的事情，然后对着自家阿爹把珍宝阁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
“此事你处理的很好。”靖北侯赞赏地看着自家女儿，想到阳城长公主的事情，就止不住皱眉道：“我靖北侯府还不惧怕一个区区的长公主府。”
“我似乎听闻阳城长公主似乎仗着自己当年的从龙之功，谁都不放在眼里。”阳城长公主能这般横行霸道，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位有从龙之功，据说当年若不是这位长公主让人把福王要逼宫的消息告诉天正帝，天正帝夺得皇位还要再废上一番功夫。
“不错，这些年弹劾阳城长公主的奏折是越发多了，虽然陛下留中不发，但未尝不是一种态度。”靖北侯分析道：“阳城长公主这些年在地方上为所欲为，如今到了京中，这日子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从龙之功？这京中有从龙之功的人家多了去了，也不多她这一个。”靖北侯道：“不过，我听闻此次阳城长公主进京，也是想要涉入这夺嫡之争，想要再得个从龙之功。”
“那此次阳城长公主的目标是谁？”据她从皇后那所知，皇后和阳城长公主关系并不好。
“大皇子。”

第41章 挑衅
“阳城长公主选择大皇子，是因为和皇后娘娘不合的缘故吧。”陆若华想了想道，皇后和阳城长公主的不合由来已久，京中不少人都知道，这事的根源还要追溯到两人在闺阁时候的事情。
当时皇后是京中贵女的领头人，阳城长公主自诩公主，想要处处压皇后一头，却没有想到笑到最后的会是皇后。皇后多年不孕，听说阳城长公主不只是在背后，甚至当着皇后的面都嘲讽过皇后。后来，在皇后怀孕期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皇后和阳城长公主关系彻底破裂，只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确实如此，阳城长公主素来和贤妃走得近，听闻阳城长公主回了京，就直接进宫拜访了贤妃。”阳城长公主进宫，必然要先去给皇后请安，但是两人关系冷淡，往日里阳城长公主进宫也只是在甘泉宫门口行个礼就走了。其实，就算是阳城长公主想要进甘泉宫的大门，皇后还不一定会宣召。
“这几日，孙驸马和大皇子走得颇近，大皇子隐隐有尊敬孙驸马的意思。”靖北侯说着这几日朝中的风向，“京中传言，大皇子欲与阳城长公主府联姻。”
“可是大皇子不是已经娶妻了吗？”陆若华惊讶地问道。大皇子就是因为已经娶妻成家，所以才能入朝参政的，这大皇子想要和阳城长公主府联姻，除了一个大皇子妃的妃位，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叫她说，阳城长公主应该是不会让女儿长静县主为妾的吧！
“大皇子是已经娶妻了，但是大皇子不还有母家吗？”靖北侯府点明道：“大皇子的母族，虽算不上多么显赫，但在朝中也有些地位，贤妃的父亲官拜工部尚书，工部虽和其他五部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好位置，但也是举足轻重。”
“大皇子的母族李家，倒也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靖北侯想起阳城长公主来，轻笑道：“就算是阳城长公主想要女儿为大皇子妃，也要看看贤妃愿不愿意。”
陆若华听到这话了然的笑了。联姻联姻，就是要看是否能带来利益。阳城长公主嚣张跋扈，自以为自己了不得，但是在朝中很多人眼中都是排不上号的。阳城长公主既不是陛下的嫡亲妹妹，从龙之功看着风光，但是京中有从龙之功的大有人在，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阳城长公主的驸马孙驸马，也不是多么有能力的一个人，这些年有阳城长公主的帮助，也只是做到了五品官，这次回京，也是想在京中谋一职位。所以，和大皇子联姻，阳城长公主府也只有长公主这个爵位能拿得出手。
这样的家世和所能给大皇子带来的利益，贤妃能看上的根本就不多，所以只愿意让李家子弟联姻。阳城长公主也知道大皇子妃已经名花有主，她又舍不得女儿为妾，所以只能将女儿嫁入李家。
其实叫她说，阳城长公主贵为长公主，又何必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呢？像清河长公主一样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只能说，阳城长公主被从龙之功带来的好处迷花了眼，觉得若是自己支持的皇子再次荣登龙位，届时她就是两朝功臣，便是天子也会对她客气几分，如此，便更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靖北侯和女儿将此事交代的差不多后，便转移话题道：“过两日就是萧家老夫人的寿辰了，寿礼你可备好？”
陆若华点了点头，答道：“已经备好了，是一幅女儿亲手所书的百寿图。”所谓百寿图就是用一百个不同的寿字组成的书画，是极佳的寿礼。
“很好。”对于女儿的寿礼，靖北侯很是满意，叮嘱道：“到时候你代表的不仅是靖北侯府，更是萧太傅的女弟子，到时候容不得半点马虎。”
“女儿明白。”陆若华应道。
这边，长静县主回了府后，就对着自己母亲告状：“阿娘，你可知道，我今日遇到了谁？”
“是谁气着我的宝贝女儿了？”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气鼓鼓地样子，不由赶紧关心地问道。
“还能是谁？就是这些日子常听到的那位纯安县主。”长静县主想起今天陆若华让自己行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她竟然要我对她行礼，不就是比我高了半个品阶吗？有什么了不起。”然后又对着自己母亲哀求道：“阿娘，你去求求皇舅父，让他也给我些食邑，或者将我升为郡主好不好，这样我就不用受那个纯安县主的气了。”
阳城长公主听了女儿的话颇为头痛，她这个女儿被她惯坏了，这爵位的事情岂是她说求来就求来的。公主之女为县主，有没有食邑完全是看皇帝的宠爱。别说是公主的儿女，就是那些宗室贵女，那些比县主爵位还高的郡主，这没有食邑的也多了去了。
本朝对女子爵位的食邑向来苛刻，就是她这个长公主的食邑也不多。像女儿这样县主的爵位有食邑的，这大燕恐怕也就只有这纯安县主一人了。
她来京几日，让人打听京中贵女的圈子，想要让女儿融入京中最顶级的贵女圈子，所打听到的消息中很多都是在将这位纯安县主的。要她说，这位纯安县主身上没有皇家血脉，能拥有如今的地位，靠得多半是她那位皇后嫂子的宠爱。
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心中不由暗恨，果然皇后喜欢的人就没有一个讨人喜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惹人厌恶地紧。
“爵位哪是那么好升的，你如今的爵位已经比大部分贵女高出一截了。”阳城长公主实在无法做到给女儿升爵位，只能劝着女儿道：“这在京中交际，除了看你的身份外，还要看你的手腕。”若是只看身份，当年她还未出阁的时候，一个公主，如何争不过皇后这样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人。
京中人心险恶，阳城长公主担心女儿手腕不够，又殷殷嘱咐了很多，才道：“我从宫中带来了不少首饰，这珍宝阁的首饰再好，又怎么能比得上宫中的呢？”想到女儿没有挑选到合适的首饰，阳城长公主忍不住补偿女儿。
说完后，又让人端着首饰进来供女儿挑选，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阳城长公主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拉着长静县主的手嘱托道：“过几日就是萧府老夫人的寿宴，京中大半的豪门世家都要出席，你到时候好好表现，争取搏得个好名声。”
“我知道了阿娘。”长静县主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首饰，漫不经心地搭理着阳城长公主。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应了，也就放心了，接着和女儿讨论起到时候穿什么衣裙，做什么打扮。
很快，就到了萧府的寿宴那天。靖北侯府的女眷除了在家礼佛的老太太，连平日里不太出门交际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也都一同前往。萧府这样大型的寿宴，京中的少年男女都会去，正是想看人家的好时候，这对于二太太和三太太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因着二太太和三太太也一同出来的缘故，陆若华没有和大太太一辆马车，而是乘坐自己的那辆单独的县主规制的马车，和她坐在一起的还有粘着自己的六姑娘。
六姑娘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在不停地吃东西，咽下一块芙蓉糕后，小脸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府中的糕点就属五姐姐这里的最好吃，这芙蓉糕虽说比蜜香阁的还差上一些，但也算很不错了。”
“这可都是你五姐姐我的辛苦劳动成果。”陆若华表示这个赞美听着还是很开心的，但还是佯装生气地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下次你连这样的都没得吃。”
得知这是自家姐姐努力奋斗的成果，六姑娘的好话开始不要钱地往外说：“我家五姐姐心灵手巧，这芙蓉糕在五姐姐这就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再过些时日，五姐姐的芙蓉糕绝对超过蜜香阁。”同样都是喜欢吃的人，她就是只想吃不想做的，而自家五姐姐显然比她要勤快，不仅想吃，还想要亲自动手做。
作为一个勤劳的人，陆若华表示能亲手调制出自己喜欢的糕点，也是一件令心情极为愉悦的事情。同样身为吃货，陆若华表示自己比六姑娘高出不少，心中得意洋洋的。
不过，提起芙蓉糕，陆若华就想起来自己为了芙蓉糕和粽子糖从晋王手中抢食的事，脸上就不禁有些发热。估计在晋王心中，她已然成为了一个吃货。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温柔高贵，美丽大方的形象啊！
很快，就到了萧府。
陆若华同府中姐妹一起说了祝寿词后，陆若华便将自己准备的寿礼送了上去，上前道：“学生祝师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拜师礼后，她便改口叫萧太傅为师父，叫萧老夫人为师母。
“好好好。”萧老夫人高兴地叫了起，然后打开陆若华呈上来的百寿图，赞道：“怨不来你师父在我这夸你于书法上颇有天赋，如今看了你这幅百寿图，方知道你师父所言不虚啊！”
“师父和师母谬赞了，不过是一点微末功力，在师父这样的大家面前不值一提。”陆若华赶紧谦虚道。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的水平？”萧老夫人听到陆若华谦虚的话，摇了摇头，她也是书香世家出来，于书法上也苦练数十年，颇有心得，眼前的这副百寿图她自是能看出陆若华的功力来。
“不说多，再过十年，你定然能够赶超你师父。”萧老夫人肯定道:“你不用给你师父留面子，他若是能知道自己徒弟能超过他，也不然会高兴的。”
“萧老夫人这么说，本宫倒是好奇了。这纯安县主的字究竟写成什么样，才值得您这般夸赞？”一旁的阳城长公主在女儿拉了拉自己的袖子后，出言道。说实话，她也觉得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书法再高能高明到哪里去，不过是萧老夫人为了照顾自己丈夫唯一的女弟子的面子，才评价甚高罢了。
这送百寿图图的不过是个巧字，一百个不同的寿字拼在一起，颇为壮观，讨巧的是百寿这个寓意，以及收集一百个寿字的用心，却从未听说过百寿图能够反映一个人的书**底的。
萧老夫人虽然不喜欢阳城长公主阴阳怪气的话，但还是愿意将陆若华的百寿图展示给大家看的。不为别的，只为堵住众人的嘴。自从丈夫收了纯安县主这个女弟子后，很多人都说萧太傅看人的眼光没有以前好了，直白点说，就是觉得自家老头子放弃这么多好苗子，选择纯安县主为徒，是老头子眼瘸了。今日，她就要让众人看看，她家老头子的眼光依旧是那么好。
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书法佳作，中间的大寿字，笔力遒劲，但其形虽是楷书但和正楷不同，较之正楷，更为庄重肃穆，古朴圆润。其勾如露锋，点似仙桃。既非楷非隶非行非草书法，却又似楷似隶似行似草的风韵，然而浑然天成一体，无瑕可指、无懈可击！
围绕在大寿字旁边的是一百个小寿字，这一百个小寿字更是各有千秋，字体各异，无一雷同。从大寿字到小寿字，都表现了书写者深厚的书**底。
百寿图一出，只剩下惊叹声。以前送百寿图作为贺礼的姑娘公子都有不少，但是却没有人能达到纯安县主的这份书**力，让人赞叹不已。
饶是一旁的阳城长公主也无话可说了。她很想挑刺，但是身为长公主的她，即便是再不通文墨，最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眼前的这张百寿图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萧老夫人满意地收获着人们赞叹声，从此之后，她看谁还敢说她家老头子眼瘸。随后，越看陆若华越满意，给她家老头子长脸的丫头她怎能不喜欢。
好声和陆若华说了几句话后，萧老夫人便道：“和我们这些人说话也是无趣。”说完，便让一旁的萧二姑娘领着人往姑娘们在的地方而去。
萧二姑娘带着人到萧府后面的凉亭处时，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若华看到安欣媛，永平郡主以及长宁县主都在，不由笑着道：“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不来这么早，怎么能听到我们阿华的大作啊！”安欣媛佯装生气地道：“以后你可就是才女了，也就没人陪着我一起默默无闻当个安静的美人了。”
“要我说，阿媛姐姐怎么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美人呢？阿媛姐姐就应当是一个肆意鲜活的美人。”陆若华赶紧奉承道。
“看在你懂我心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了。”安欣媛笑着，随后又感慨道：“我是高兴的，你的才气能被众人知道，你练了一身的本事就该被人佩服，藏着掖着算怎么一回事儿，这要是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一旁的永平郡主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和安家人一样，安王府也缺会读书的苗子啊。
陆若华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她读书是为修身，为了以后能用得上的时候因为有准备而不至于放弃降临的机会，她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只能全副武装地准备好自己。
一旁的长宁县主笑了笑道：“好了，阿华自有自己的打算。现在先说说眼前的事情，这来到萧府，肯定会有诗会，你们两个还是想想怎么躲过去比较好。”
听到长宁县主的话，安欣媛和永平郡主抱在一起哀嚎一声。在角落里默默地数着自己在家村好的稿子有几首能用得上的。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后，安欣媛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的陆若华，最近参加的宴会太多，她仅有的存稿也都快用完了。真的是诗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没存稿啊！
和安欣媛一样的永平郡主也一副哀求地看向一旁的长宁县主。
长宁县主和陆若华对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安欣媛和永平郡主抱在一起欢呼一声，果然好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才要派上用场的。两人还一点也不害羞地叮嘱道：“记得要写的像我俩的水平，不能高出太多。”显然，这样蒙混过关的事情没少做。
作诗不难，难得是要让自己的水平降低一大截，还不能让人看出是自己的风格。不过，陆若华和长宁县主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写作，倒也不费什么事。
果然，就像长宁县主所说的有诗会一样，安欣媛和永平郡主满意地交出了自己的诗文。写完诗文后，萧府又安排了其他的事情放松，比如投壶，解棋，射箭等等。
陆若华四人正兴致勃勃地比试着射箭，只见一位穿着银红色百花裙的少女走了过来，一脸傲气地道：“纯安，你可敢与我比试一局？若是你输了，便对着我行十个大礼。”
长静县主看着陆若华没有答应，不禁恶声道：“你不敢？你靖北侯府还说什么武将世家，连这点比试都不敢，都是怎么护卫边疆的，不是冒领别人的功劳吧？”
陆若华本是不想搭理长静县主，但长静县主口涉靖北侯府，就容不得她不理会了。
“若是长静县主你输了，就又当如何？”
“我若是输了，就给你行十个大礼，如何？”长静县主扬声道，她不信自己会输。
“你和纯安差半个品级，你对她行大礼是应该的。”别人不敢插嘴，身为更高爵位的永平郡主就没有这层顾虑。
“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长静县主以后要对刚才辱我靖北侯府的话道歉。”陆若华冷声道。她靖北侯府几代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绝不是一个长静县主可以侮辱的。
“好。”不就是道个歉，更何况她箭术精湛，不会输，长静县主直接应道。

第42章 反击
“那就三箭定输赢可好？”陆若华提议道，三箭是最公正的选择。
“好”长静县主直接应道。
两人的赌约一出，周围的人都道纯安县主良善，不与长静县主计较，这样的话语又将长静县主气的不轻。
只见长静县主从旁边的箭筒中拿出一箭，搭在箭弓上，用力射出，正中红心，旁边的人应声叫好。她们原先都觉得长静县主跟出身靖北侯府的纯安县主比试箭术，有些不自量力，毕竟靖北侯府武将出身，如今的靖北侯世子也是箭术非凡，纯安县主家学渊源，定然比长静县主要好上很多。
但是如今看来，这胜负难说啊！
面对众人的叫好，陆若华并没有受到影响，气定神闲地射出第一箭，也是正中红心。随后又是一片叫好声。
两人棋逢对手，旁边的众人看着也更有兴致起来，叫好声，鼓励声一声高过一声。
给萧老夫人拜完寿的晋王等人听到喧嚣声，也忍不住往这边看来。因着这次只是萧老夫人的寿宴，而不是萧太傅的寿宴，所以太子并未前来，但是却也让晋王捎来了贺礼。倒是大皇子专程来了一趟。
“那边出了什么事？”大皇子好奇地问道。
负责接待晋王和大皇子的萧府的嫡长子萧大公子回禀道：“那边好像是女眷在比试箭术。”
“哦？”大皇子很有兴趣地问道：“是何人在比试？”
“似乎是纯安县主和长静县主。”萧大公子听了下人的回禀的话，赶紧道。
“听声音似乎热闹的很。”大皇子说完后，对着旁边的晋王问道：“阿承，既然拜完寿了，不妨我们过去看一看，凑个热闹。”
晋王斜了一眼不长脑子的大皇子一眼，懒得跟他计较。对着旁边的萧大公子问道：“那里可都是女眷？我等过去是不是不太方便。”虽然他也很想见纯安，但是他更知道分寸二字，免得唐突了纯安。
“那边是练武场，倒也不都是女眷，刚才有不少男子都闻声过去了，王爷和殿下过去也不算唐突。”萧大公子赶紧道。
“那倒也还好。”晋王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大皇子道：“大殿下下次做事最好动脑子想清楚，问清楚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你想坏了名声，可不要拉上本王。”
大皇子被晋王说得无可奈何，这次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但是晋王的嘴太毒了些。他正要反驳的时候，便看到晋王已经离开了原地，朝着声源处而去。
等到晋王和大皇子到的时候，两轮比试已经完毕，陆若华和长静县主战成平手。长静县主对这个成绩显然不满意，对着陆若华道：“这最后一局你想怎么比试？”
“单凭长静县主决定。”无论怎么比试，她都不会惧怕。
正当这个时候，只见一道男生传来，“依照我看，这天上飞过的鸟雀众多，倒不如这最后一局比试就射这天上的飞鸟如何？”
看到来人，众人纷纷行礼，“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大皇子殿下。”
听到这样的行礼声，大皇子怨怼地看了晋王一眼，就是因为他身上没有爵位，他这个大皇子连被行礼的时候都要排到晋王后面，他是皇长子，而晋王只是一个宗室子弟，这让他如何不怨？
大皇子的话落后，陆若华奇怪地看了大皇子一眼，这寿宴上射鸟，是想让她破坏萧老夫人的寿宴吗？她和大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大皇子这是摆明了要坑她啊。最让她奇怪的是，阳城长公主不是和大皇子一个阵营的吗？怎么大皇子连长静县主也要坑？
晋王觉得今日跟大皇子一起来到萧老夫人的寿宴，就是他的一大灾难，他觉得跟傻子出来都比跟大皇子强，傻子不会给他找麻烦，而大皇子就像是个精神失常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捅他这个靠得近的人一刀。
为了跟大皇子划清界限，让纯安明白他绝对没有这层意思，晋王直接怼道：“大殿下今天早上是只吃了面粉，喝了水吧。”要不然怎么一走起来，脑子里全都是浆糊了呢？
“你管我早上吃了什么东西？”大皇子觉得晋王这话莫名其妙的。不过他也见怪不怪，晋王这厮的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他已经习惯了，不想理这个堂弟。
晋王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关爱一下智障的，不然大皇子恐怕到死都不明白他刚才的提议错在哪里了。看着旁边因为大皇子提议射杀，已经面色不好的萧大公子，他觉得他是个好人，主人家没法说得话，都得他来干。
“今日是萧老夫人寿宴，喜庆的日子，大皇子是要见红吗？”晋王说完这句话已经懒得搭理大皇子了，对着旁边的萧大公子吩咐了几句。
大皇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然后摸了摸鼻子，“我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诸位不要在意。”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晋王，“阿承可有什么好主意？”
这次晋王连搭理都没有搭理大皇子，等到一个侍从搬着一筐果子来时，晋王才道：“将让人在二十米外抛掷这林檎，二位县主就射这林檎吧。”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林檎，点了点头，并无意见。林檎就是以前她那个时代的青苹果，可能时因为品种和种植的缘故，这个时代的林檎个头普遍都不大，只有两三岁孩子的拳头这么大，在二十米外射抛掷的林檎，难度不可谓不大。
旁边的长静县主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着牙同意了。长静县主满是怒气地看了陆若华一眼，她就不信，陆若华的箭术能比她好到哪里去，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为了公平起见，两位县主换用颜色不同的羽箭，同射一个林檎，不知两位有没有意见。”晋王看着陆若华镇定的样子，展颜一笑，“既然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只见侍从将一个林檎抛上空中，紧接着两只箭同时射出，最后一只箭正中林檎，而另一只箭独自落地。
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下，只听得对面侍从高声道：“是纯安县主的箭。”
陆若华听后舒心的笑了，她没有给靖北侯府丢人。安欣媛兴奋地抱了抱陆若华，开心地道：“我就知道，我们家阿华最棒了。”
一旁的晋王有些嫉妒地看着安欣媛，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抱着纯安，亲昵地叫一声我们家阿华，他真是做梦都想将阿华变成他家的。
“我不相信。”长静县主暴怒，指着自己身边的侍女道：“你去将那箭捡回来。”
侍女赶紧跑过去捡了回来，事实胜于雄辩，就算是长静县主再不认输，在事实面前，也是输了。陆若华走上去扬声道：“县主可不要忘了刚才的赌约。”
陆若华看着长静县主一脸怒气，就是不肯开口，不由开口，“若是长静县主不愿意开口，那纯安只能将此事上禀阳城长公主，请长公主做主了，相信长公主会还我靖北侯府一片清明。”
旁边的永平郡主毫无顾忌地道：“长静，愿赌服输，你可别输了不认账，这是输不起啊。”别人会怕阳城长公主，她安王府却是不怕的，她爹安王当年也是从龙之功，而且功劳要比阳城长公主要大的多，所以她根本就不惧长静。
长静县主听了永平郡主的话，愤怒地瞪了陆若华一眼，然后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脚，直接提裙就跑了。
一旁的大皇子到底是偏向长静县主的，对着陆若华打了个圆场道：“小姑娘家的面皮薄，要我说，纯安县主你就不要再追着长静不放了，这场赌约就作废吧，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大皇子不知长静县主说了什么话，就想要这场赌约作废，未免……”太不讲道理，陆若华剩下的话没有说，但知道前因后果的人，都明白陆若华话中的意思。
陆若华对着大皇子行了一礼，态度坚决，“事关我靖北侯府的清誉，大皇子的要求，请恕纯安不能从命，此事纯安必然要禀明阳城长公主，相信阳城长公主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定会还我靖北侯的百年名声。”
随后陆若华不管大皇子难看的脸色，对着旁边的众人道：“届时还请各位为我作个见证，纯安和靖北侯府感激不尽。”
周围的人纷纷道：“县主客气了。”本就是长静县主不占理，口出狂言侮辱人家靖北侯府的名声，甚至还牵扯人家立下的赫赫军功，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忍不了，能忍得了的，那都是不肖子孙。
本就是事实，他们不过是实话实说，就算是阳城长公主再嚣张，还能拿他们怎么样，再者靖北侯府也不会任由阳城长公主迫害他们，靖北侯府和阳城长公主府，他们还是站在靖北侯府这一方比较靠谱。
永平郡主等人都跟着陆若华往萧老夫人的院中走去，此时阳城长公主还在萧老夫人院中。
还不待阳城长公主询问气鼓鼓的女儿发生了何事，便见陆若华和永平郡主几人走到了她面前。
陆若华对着阳城长公主一行礼，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还原了出来，口齿清楚，条理清晰，特别是陆若华说起长静县主侮辱靖北侯府的战功的时候，大太太锐利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在母亲的示意下，陆若华沉声道：“我靖北侯府的战功是历代先祖用生命在战场上换来的，我靖北侯府的儿郎战死在沙场上的儿郎不计其数，长静县主今日质疑我靖北侯府的战功，明日就会质疑天下所有武将的战功，长此以往，还有谁敢在战场上立功，谁还敢豁出性命保家卫国？”
“我祖父刚过不惑之年就为了抵御金沙国的进攻，拼死战死沙场，等到援军的到来，现在的长海关才得以保住，我二祖父刚刚及冠，为了完成□□父偷袭敌军营地的任务，连家都没来的及成，就死在敌人的长刀下，这才有的最终平水之战的胜利。”
“先祖的战绩数不胜数，我先祖的英灵在上，如今我等子孙就是再无能，也不能任由旁人侮辱先祖的战绩，侮辱先祖的功勋。我靖北侯府的男儿以战死沙场为荣，却容不得别人质疑他们的英灵。”陆若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阳城长公主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纯安县主的嘴皮子居然这么溜，根本就没有她插嘴的余地。不过，她也想明白了，这个小妮子恐怕是想让这件事闹大。
阳城长公主实在是不敢让陆若华再说下去了，赶紧打断道：“长静绝没有这层意思，是纯安你多心了，此事确实是长静做得不对。”随后又对着旁边的长静县主呵斥道：“还不快道歉。”
长静县主却是连站起来都没有站起来，只是气哼哼地说了三个字，道“对不起。”
对于这三个字，无论是陆若华，还是大太太都不满意，质疑了她靖北侯府英灵，用三个字，一个听着就毫无诚意地“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
陆若华继续道：“看来长静县主并无诚意道歉。”随后面向满庭的众人道：“诸位，今日长静县主一言不合，就敢质疑我靖北侯府的军功和英灵，那么来日就不会质疑其他大燕将领的战功了吗？如此，天下还有谁敢护卫家国，谁还敢血洒战场？恐怕前有英雄战死，后就有被质疑忠心，这让我等将帅府第如何自处？”
随后又道：“幸得陛下英明，我等府邸在这朝堂上才有立足之地，我等感激陛下皇恩浩荡。”
阳城长公主觉得自己刚才的预感成真了，这贱丫头真的将一个靖北侯府的事情，扩大到整个大燕的武将，她若是再包容长静就是在和整个大燕的武将作对。
真是好利的一张嘴啊！
这是在座所有人的感慨，真的是好话坏话全都让这位纯安县主说尽了。特别是最后一句感谢陛下的话，就算是此事闹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也会很舒心靖北侯府的忠君体国的，会更加斥责阳城长公主和长静县主的。
不过，在大部分武将心中，对陆若华的话确实仔细思量了几分，虽然陆若华的话有挑拨的成分在，但是很多话不无道理，他们先祖丈夫儿子天天在刀口上舔血才立下的功勋，怎能轻易被一个不立寸功的黄毛丫头质疑呢？别说这个丫头只是宗室出女，就是公主他们也不会愿意。
正当阳城长公主想要出手收拾残局的时候，只见有人通禀，晋王和大皇子过来了，因着大燕并无未婚男女不得见面的说法，所以萧老夫人便命人将两人请了进来。
晋王进来后，对着萧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又对着阳城长公主拱了拱手，然后道：“刚才纯安县主的话和长静县主的表现本王都看在眼中了，不过，依照本王看既然姑母舍不得长静道歉，此事倒也不打紧。此事就由本王上禀皇伯父吧。”
阳城长公主听到晋王的话，眉头皱的更厉害，她知道若是将此事上报陛下，她那位皇兄绝对不会对长静从轻处罚，恐怕还会重处也说不定。还有晋王最后话中的意思，岂不是说她在包庇长静吗？这个罪名若是被晋王捅到她皇兄那里去，长静还可以推脱年纪小，那她呢？还小吗？
大皇子似乎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也没有出口再帮助长静县主，只是道：“阳城姑母只是爱女心切，失了分寸，阿承就不要计较了。”
“依照本王看，这不是爱女，而是害女，若是阳城姑母能早些日子规范长静的言行，也不会惹出今天的祸事。”前两日长静在珍宝阁和纯安发生扣价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两天弹劾阳城长公主的奏折正多，天正帝正愁拿哪一条发落呢，如今可好，阳城长公主自己撞上来了。他觉得他之前筹备的那些计划都可以搁置了，一个长静就能把阳城长公主给作死。
阳城长公主被晋王说得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能推说身体不适，带着女儿告辞了。萧老夫人也并无挽留的意思，很快，屋内就没有了阳城长公主母女。
陆若华在阳城长公主走后，赶紧上前对晋王感激道：“多谢殿下为我主持公道。”
“靖北侯府是我大燕的功臣，容不得别人诬蔑。”晋王赶紧道：“县主受委屈了。”
陆若华和晋王客气了两句，又对着旁边的萧老夫人请罪道：“此事是纯安冲动，坏了师母寿宴的雅兴。”
“是涉先祖与父辈，你若是不冲动，也就妄为人子了。”萧老夫人安慰道：“此事怪不得你，我哪里会见怪。”若是污及靖北侯一府，纯安县主还不反击，她反而会看不起她老头子的这个学生了。如今，倒反而让她觉得她老头子的这个弟子是收对了。
“多谢师母体恤。”陆若华感激道。
“不过你扰了大家的兴致，回来可要自罚三杯。”萧老夫人玩笑道。
陆若华知道萧老夫人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让她有个请罪的机会，欣然道：“本就是纯安的不是，自罚三杯是应当的。”随后笑着道：“还请大家给纯安个赔罪的机会。”
随后众人都笑着道无碍，此事也就揭开了。
晋王看着站在人群中谈笑自如的女孩，满眼都是笑意。

第43章 降爵
悦来客栈
一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少女正依偎在一位男子的怀里，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周郎，前两日父亲进京了，他和我深谈过，令我庆幸的是，父亲并不反对我和你的婚事。”
“真的吗？”周博宇听到杨宛清的话，惊喜地问道：“杨大人真的不反对？”
“当然是真的。”杨宛清说起这，眼中带着兴奋，“我就知道父亲一直是疼爱我的，之前我还猜测父亲不会同意，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父亲是君子，他乐于成全我们。”
说起婚事，杨宛清忍不住想到周家，皱眉道：“可是周郎你的父母并不同意啊！”周家不同意，她就进不了周家的门，虽然她喜欢周郎，但是她毕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不可能和周郎默默来往一辈子的啊，这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阿清你放心，我最近已经和大皇子搭上话了，大皇子殿下明确表示会帮助我们。”说起这，周博宇便面带喜色，他觉得大皇子就是他的知音，大皇子明确表示会力挺他和阿清的婚事。
“有大皇子出面，我相信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同意的。”周博宇坚定道。
房间内，青年男女低声诉说着，房间内满是情人的忧思.
勤政殿
晋王出了萧府的大门，就直接跑去了勤政殿找天正帝谈心去了。将长静县主的事情在天正帝面前一说，天正帝果然龙颜大怒。
“长静不过一闺阁女子，没给我大燕立下一寸功绩，居然胡乱指责功绩，简直是不知所谓。”天正帝怒道：“阳城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皇伯父，承以为若是皇伯父这次不秉公处理，恐怕会寒了我大燕将领的心啊。”晋王赶紧道。
“确实如此。”天正帝对于晋王的话很是赞同，“我大燕将领为国征战，若是再让他们胡乱受一个闺阁女子的质疑，恐怕会令他们寒心的。”身为帝王，首先要主意的就是将士的心，若是令将士寒心，那还会有谁会为了自己的江山而战，他的江山又由谁来守护？若是无人守护，大燕危矣啊！
“还有，皇伯父，长静县主如此质疑靖北侯府的战功，是认为我大燕历代君王都是非不分，赏罚不明吗？”晋王想着长静县主的话，又道。既然长静有胆量说出这样的话，就要为说出的负责。
晋王的话说完后，天正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刚才只是涉及边关将领，如今涉及到了帝王本身，没有一个帝王喜欢听到别人指责他的，更何况还是是非不分，赏罚不明的话，这岂不是在说大燕的君王是昏君吗？
晋王看着天正帝的脸色，及时的把话收了回去，坐在一旁，不再说话，等着帝王自己思考。
正在这时，一位宫人进来回禀道：“启禀陛下，阳城长公主求见。”
“宣她进来，朕倒要听听她怎么说。”天正帝冷声道。
只见阳城长公主疾步而来，一身公主朝服本来很是威仪，如今阳城长公主面色焦急，神态慌张，倒大大减少了身为公主的仪态。
“臣妹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阳城长公主行礼道。
“起来吧。”龙椅上的帝王不带感情地叫起。
阳城长公主谢恩起来后，晋王对着阳城长公主拱了拱手道：“侄儿给阳城姑母请安。”
看着面前的晋王，阳城长公主暗道不好，估计晋王已经将萧府发生的事情告诉天正帝了，她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帝王就在上面，想到帝王对这个侄儿的疼爱，阳城长公主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充满慈爱地道：“阿承快请起，都是一家人，跟姑母这般，可不就是太客气了吗？”
尽管阳城长公主语气温柔，但无论是天正帝还是晋王都听到了语气中的僵硬，显然阳城长公主平日里绝没有这般温柔地对待过晋王。
天正帝瞥了阳城长公主一眼，问道：“你求见所谓何事？”
看着天正帝面色愠怒的样子，阳城长公主也不敢替女儿分辨，直接道：“此次进宫，臣妹是来替长静请罪的。长静出言无状，冒犯了靖北侯府，如今已经知错，臣妹正罚她在家自省，还请皇兄看在长静知错就改的份上，饶了长静这一回，从轻发落。”
阳城长公主知道如今再辩解长静的错事，为她开罪，还不如直接请罪来平息帝王的怒火，最起码让帝王知道他们是知错的。
“恐怕不是冒犯，是诬蔑吧。”晋王嗤笑道。
天正帝听了晋王的话，也不阻止，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想搭理阳城长公主。
“绝不是诬蔑，阿承长静可是你的表妹，你不要这般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啊！”阳城长公主哀嚎一声，似乎被晋王的话伤了心了，苦诉道：“长静不过是话赶话，想要激怒纯安县主和她比试，只是做法激烈了些，没有考虑自己说出的话的后果，真的不是有意的。阿承你这般说，你长静表妹听到可得伤心极了，还有你为何说话非要帮着纯安呢，长静才是你的表妹啊。”
晋王被阳城长公主口中的长静表妹恶心坏了，想到阳城长公主话中另有所指，对着天正帝拱手道：“皇伯父，阳城姑母口中说承有私心，处处偏帮纯安县主，虽然承心中问心无愧，但毕竟纯安县主是承的救命恩人，此事承理当避嫌。承自问自己是心始终向着的是皇伯父，所说所做也都是为了我大燕的江山社稷考虑。”
“不过在侄儿住嘴前，有一事还想要问一下阳城姑母。”
天正帝没有搭理一旁的阳城长公主，丝毫不受阳城长公主的挑拨，对着晋王和蔼道：“你问就是了。”
晋王对着天正帝一拱手，然后转脸面对阳城长公主道：“既然阳城姑母说长静县主真心悔过，怎么阳城姑母不带长静县主进宫请罪，反而一个人只身前来呢？恐怕长静县主并不知错吧。”
晋王看着阳城长公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样子，心中嗤笑，这做套也不做全套，阳城长公主说得再感天动地，只要长静县主不来，这戏就唱不下去。
长静县主身上带着爵位，又不是那种进不来宫的姑娘，请罪都不自己来，而是让母亲代请，可见并无多少诚意。
阳城长公主心里苦啊，她如何不知道长静不来的漏洞，不是她不想让长静来，而是不敢让她来。她这些年将女儿惯坏了，怎么说她都不听，直到现在长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这个时候让长静进宫来，不是更给她添麻烦吗？
晋王看着阳城长公主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很是舒服。显然阳城长公主的段数比长静县主不知高了多少倍，进宫后见到天正帝，二话不说就先请罪，让帝王那些质问的话全都堵在嘴里说不出来，这才是这位阳城长公主的高明之处。
他这位阳城姑母打得什么主意他心中清楚。这是要先请罪，平息帝王的怒火，然后在帝王怒火平息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长静县主已经知错，已经被她在家中罚过，然后再表示长静县主只是无心之失，请求帝王从轻发落。
但是有他在，怎么能让阳城长公主的计谋得逞，欺负了纯安，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天正帝看着自家侄儿说完话后，就真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有些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阿承一心都是在为了朕考虑，为了大燕考虑，哪里在徇私了。你是朕一手带大的，你心中想什么，朕还不清楚？朕相信，在你心中，定然是公为先，私在后，朕是你皇伯父，有什么话是不能跟皇伯父说得？”
晋王听到天正帝的这句话，脸上立时笑开了花儿，就像冰雪笑容一般温暖，看得天正帝觉得自己的心都敞亮了。
一旁的阳城长公主听到天正帝这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心中愤恨。天正帝的这几句话不就是再说她胡乱指责晋王吗？不过，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在天正帝心中的地位绝没有晋王这个侄子高。
天正帝终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阳城长公主，道：“你也不必替长静遮掩，这些天朕收到的关于弹劾长静骄纵跋扈的奏疏可不少，你这些年替她遮掩的也不少，你以为遮掩过去，就能瞒过朕吗？”
“要朕说，就是因为你身为母亲，在长静有错的时候不加以纠正，反而替她遮掩，让她更加肆意妄为，今日才会如此口无遮拦，犯下如此大错 。”
“今日长静出口诬蔑朝堂功臣，指着历代大燕历代君王，罪无可恕，降县主爵为县君，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天正帝怒道。
阳城长公主听到天正帝的话直接瘫倒在地，俸禄不俸禄的她倒是不在乎，但是从县主爵，降到县君，降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县主是正二品，而县君只是正五品，这降得实在是太多了。
阳城长公主还想要再求情，却听到天正帝的话在一旁响起，“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先退下吧。”
阳城长公主知道天正帝这是不想再听到她求情的话，决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触怒帝王的怒火的好，便躬身退下了。
退下后，阳城长公主对着旁边侍候的人道：“带本宫去贤妃那里。”
宫人赶紧应是。
阳城长公主到了贤妃宫中后，就忍不住地吐苦水，将晋王偏袒陆若华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给贤妃听。
贤妃看着眼前的阳城长公主，虽然觉得这位养了长静县主这么一个骄纵跋扈的女儿，吃了刮落是活该，但还是温声跟阳城长公主解释道：“你回京晚，不知道，这纯安县主可是晋王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大于天，你觉得晋王能不偏袒纯安县主吗？”怎么着也是盟友，她也不能看着队友犯蠢不是？
“这是我还真不清楚。”若是她知道一定会拿住这一点攻击晋王的。
随后贤妃像阳城长公主清楚地讲了其中的由来，然后道：“晋王可不是好惹的，你以后和长静说清楚，不要和纯安那个小丫头过不去，那丫头不仅得皇后娘娘恩宠，在太后那里也是得宠的很，比宫中的几位公主也是不差的，听说就是陛下也对其颇为欣赏。”
“咱们没必要和这样的人作对不是？”贤妃劝道，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心中也是不喜欢这位纯安县主，但是却也不会找这位的麻烦。
“你说的有道理。”阳城长公主毕竟不是女儿那样意气用事的人，自小长在宫中，最会权衡利弊。
“不过，说起来，今日我还是要感激大皇子的。”说完纯安县主的事，阳城长公主就想起当时大皇子对自己的帮助。
“哦？那孩子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走一趟？”贤妃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来袭。
“还是今天的事。”阳城长公主却不知道贤妃是怎么想的，只是感激道：“今日在场的这么多人，只有大皇子一人肯为长静说句公道话。所以说，还是贤妃你将大皇子教得好，让他是非分明。”
贤妃听到阳城长公主的话，手中的杯子差点没端住，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牵强起来。
“那孩子到底还是跟她姑母亲近不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贤妃只能努力让自己附和起阳城长公主的话，最起码让阳城长公主先满意了不是。
果然，阳城长公主听了贤妃的话，很是受用，对着大皇子夸了又夸。贤妃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送走阳城长公主，贤妃就摔了一个杯子，对着外面的宫人道：“去将大皇子给我叫来。”
等到大皇子进来的时候，只见自己的母亲正被人按揉着太阳穴，一副不舒服的样子，赶紧关心道：“母妃是哪里不舒服吗？”然后对着旁边的宫人发怒道：“没看到娘娘不舒服吗？怎么还不快宣太医？”
贤妃看到自己儿子对自己还算是有孝心的份上，心中的郁气少了一点，对着旁边的宫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待到宫人都下去后，贤妃指着大皇子问道：“我无碍。你坐好，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母妃请说。”
“我且问你，今日在萧府中，你可出口帮助长静说话了？”贤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缓问道。
“没错。”大皇子点头承认道：“我见周围的人都站在纯安县主那一边，想着长静是阳城姑母的女儿，怎么说阳城姑母都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以就帮着长静表妹多说了两句话，这有什么不妥吗？”
贤妃认真地看了下面前的大皇子，在确定这是自己生的儿子后，贤妃觉得心中有些悲哀？儿子智商不在线怎么办？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场的人都不去帮助长静，是不是长静有什么过错”贤妃决定还是要拯救一下自己的儿子，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也不能放弃不是？
“儿臣当时没有来得及多想。”大皇子也知道自己当时思虑不周。
贤妃看着大皇子认错，心中好受了一些，儿子蠢不怕，怕的是儿子不仅蠢还不听话，总算是心中有了一丝安慰，贤妃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缓和，对着儿子道：“纯安虽说和皇后交好，但是靖北侯府却始终是中立的，就算是咱们拉拢不了靖北侯府，也不能将靖北侯推到皇后那边去，你明白吗？”
阳城长公主和靖北侯府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她选择和阳城长公主合作，不过是想让大皇子得到一些宗室的支持，虽然阳城长公主在宗室的话语权不高，但总比没有好。宗室那群皇家子弟，冥顽不灵，一心支持嫡支正统，对她平日里的拉拢视而不见。若不然，她也不会选择阳城这个嚣张跋扈，一身把柄的女人。
“儿臣知道了。”大皇子问道：“母妃觉得儿臣应该怎么做？”
“明日你备下重礼，亲自前往靖北侯府赔罪。”贤妃道。
“儿子明白。”大皇子应道。
待大皇子离开后，贤妃望着甘泉宫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她之前的手段恐怕已经被皇后发现，如今皇后身边比以前更为小心了，她要再伸手过去恐怕更难了。看来，她只能让大皇子和太子日后在朝堂上硬碰硬了。
这边，长静县主在母亲进宫后，忍不住心中的郁闷，便带人出了门，朝着闹市而去，一时不注意撞到了旁边一人，长静县主刚要呵斥，只见男子一身青色长衫，温润风流，不由看得有些愣了神。
“是在下冒犯了，不知道姑娘可有撞伤？”周博宇看着面前有些娇俏的姑娘连忙问道。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和阿清分别，心里正想着两人的婚事，一时有些出神，就没有看路，撞到了人。
所以赶紧赔礼。
“我无碍。”长静县主看着面前俊雅的周博宇，一时有些害羞。
周博宇听到长静县主没事，就拱了拱手告辞，他现在只想要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大皇子，让大皇子帮他完成和阿清的婚事。
看着周博宇离开的背影，长静县主对着旁边的侍女招了招手道：“查清楚，刚才的那个人是哪家的公子，婚配家世这些都要查清。”

第44章 女婿
晋王从勤政殿出来后，就前往靖北侯府而去。
“此事还要多谢王爷为我靖北侯府仗义执言。”靖北侯对着晋王笑着拱手道。
“侯爷客气了。”晋王客气道：“侯爷忠君爱国，陛下和朝臣都看在眼中，至于那些没看到的，眼睛估计都没用了。侯爷何必和这些伤残人士计较。”那没有看在眼中的，可不就是眼瞎了吗？
体会到晋王话中的含义，靖北侯抽了抽嘴角，他在朝堂上不止一次见过晋王的毒舌，如今看来，晋王这说话的风格是带到生活中来了。
正在靖北侯和晋王客气的时候，只见外面的人通禀，说大皇子来了。
晋王知道大皇子虽然糊涂，但是贤妃却是个明白人，这是生怕大皇子因为在萧府的所作所为和靖北侯府结仇，进而失去整个大燕武将的心，所以特意让大皇子过来赔罪。
靖北侯亲自将大皇子迎了进来，大皇子进来后就看到坐在上首的晋王，不禁皱了皱眉，他真的是出门不看黄历，怎么今天走哪，哪都有烦人的晋王呢。
晋王却是没有搭理大皇子，而是对着靖北侯道：“皇伯母和靖北侯夫人是表姐妹，我自幼由皇伯母抚养长大，靖北侯夫人也算是我的长辈，论礼，我理当前去拜见，不知可方便？”
“内子就在宅中，我让阿哲领殿下过去。”靖北侯道。
“我这刚来，阿承就要走，可是觉得我这个堂兄烦啊。”大皇子笑眯眯地问道，虽然语气调笑，但是话语中的质问谁听不出来。
“大皇子既然有自知之明，就不应当再来问我。”晋王斜睨了一眼大皇子，要不是在靖北侯面前不理人不好，他真的不想搭理大皇子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
陆哲来的很快，让晋王提前离开了大皇子，晋王心情不错。对待陆哲，在原本和煦的态度上更是如沐春风，让陆哲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就晋王平时那嘴毒的不爱搭理人的性子，他能得到这个待遇，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
晋王表示，今天他来靖北侯府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表功。虽然给未来老丈人家做事不应该事事都表功，但是他这不是为了刷好感吗？这样他到时候和靖北侯提起自己想要求取纯安的事情才好张口不是吗？
刚刚在老丈人面前刷完了好感，如今到了大舅子这里，也要一样卖力不是。
陆哲一路和靖北侯介绍着府中的景色，很快就到了正院。
他们到时，陆若华正在和自家阿娘聊天，听到下人回禀大公子带了晋王过来时还有些诧异。
大太太很快就缓了过来，坐直了身子，对着下人道：“快请晋王和大公子进来。”
等到晋王进来后，大太太刚想要起身行礼，就被走进屋内的晋王给虚扶了起来。一旁的陆若华也被赶紧叫了起。
“夫人是长辈，且不可行如此大礼。”晋王笑着道：“今日是本王作为晚辈来拜访夫人，夫人安心就是。”
然后晋王对着大太太行了一个晚辈礼，又对着旁边的陆若华道：“纯安县主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就更不必行此大礼了。”
陆若华闻言，笑了笑，对着晋王福了福身，“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值得晋王表哥如此挂怀。”
“救命之恩大于天，对于纯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本王来说却是本王的性命。”晋王恳切道。
“这些日子殿下送来的珍宝已经够多，足以还了这救命之恩了，还请晋王表哥以后不要如此破费了。”陆若华赶紧道。这些日子晋王送来的各色布匹首饰，还有各种把玩的摆件，样样珍贵，价值不菲，她觉得就这些东西，再接着收下去，她都有些心虚了。
“这些东西纯安可还喜欢？”晋王却是没有答应，而是反问道。
“晋王表哥送的样样都是精品，纯安自然是喜欢的。”陆若华不可置否，里面确实有不少东西送到了她心坎里，比如说那件琉璃棋盘，还有那黑白玉石的棋子，她都爱得紧。但是东西再好，她也不能再这么无止境地收下去了。她不过是顺手救了晋王的性命，怎么也不能让晋王赔上全部的身家不是？
“喜欢就好。”晋王笑着道：“我还以为自己送的礼物不合纯安的心意.这些东西不过是小东西，值不了什么钱，纯安你只管放心收着便是。”吓了他一跳，他还以为自己送的那些东西不合纯安的心仪，被嫌弃了呢。
晋王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推辞也不好，这样一来，倒显得她瞧不起晋王，觉得她付不了这么多的钱，倒也是不美。不过，拿人家这么多的东西也不好，她也得需要回回礼了。凡事有来有往才好不是？
“如此，纯安就愧受了。”陆若华道。
晋王看着陆若华不再推辞，心中高兴。他这么些年才找着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给纯安送东西，怎么可以让这个机会消失呢？
一旁的大太太也不阻止女儿和晋王的对话，不过她可不是女儿这样未经人事的姑娘，晋王说话做事，事事谦让女儿，特别是晋王看着女儿的眼神，温柔地很。顿时，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测，虽然有些大胆，但未必不可能。
大太太打破了两人的对话，对着陆若华道：“你去将我那里的好茶找出来，给殿下沏一杯好茶。”
陆若华应声而去。
见到女儿出去，大太太才对着晋王道：“今日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跟殿下道谢。”
“今日的事情本就是长静不对，皇伯父已经让人去阳城姑母的府中宣旨，将长静为县君。”晋王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大太太，果然看到大太太满意地笑容，紧接着又道：“既然我当时在场，又怎么会让纯安受委屈呢？夫人以后尽可放心，有我在的地方，绝对不会让纯安受半点委屈。”
听了晋王的话，大太太愈发觉得自己猜测的是正确的，试探地问道：“今日我听纯安唤殿下表哥，有殿下这样的兄长护着，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放心地很。”
“纯安是个好姑娘，就算是没有救命之恩，我也愿如珠如宝地爱护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晋王怎能听不出来这是大太太在试探他。虽然惊奇大太太能看出他对纯安的心思，但是也没有什么疑惑的，他本来就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他受伤后见纯安的第一面，他皇伯母就发现了，让他去皇伯父那里表明心迹，还是皇伯母的主意。
大太太和皇伯母一样的玲珑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图谋，不过知道也好，只要靖北侯府同意，以后他接近纯安的机会就更多了。现在，就看他怎么在靖北侯夫人面前努力表现，让靖北侯夫人认同他这个女婿。
他废了这么多心思，只是正主似乎并不开窍。
“我这个做母亲的，自是希望能够多有一个人护着女儿。”大太太笑着道。
“我定然不会令夫人失望。”晋王知道他在大太太这里是走过明路了，心中欢呼极了。只是也感觉到对面有一个不善的目光长在盯着自己。
晋王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未来的大舅哥陆哲目光不善，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审视和恶意，连忙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哲听着母亲和晋王的对话，就算是他再傻也知道晋王是在打他妹妹的主意。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对于跟他抢妹妹的晋王，陆哲表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大太太坐在一旁，看着儿子的态度，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这没有了点困难阻碍，还真以为她们家阿华没人护着吗？
陆若华沏茶回来后，便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只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家阿娘和往常一样正笑眯眯地喝着杯中的茶，她家大哥的目光一直放在晋王身上，而晋王似乎没有察觉，冲着她家大哥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晋王品着手中的茶水，很是开心，能喝到阿华亲手沏的茶，真的是他梦中才敢想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喝完茶后，晋王便对着大太太告辞了。
晋王走后，大太太便对着女儿问道：“你觉得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恩图报。”自从她救了晋王后，这晋王府三天两头送来的珍品，真的很是知恩图报了。
“我是说他性格。”大太太嘴角抽了抽，以前她也觉得晋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是自打她知道晋王的心思后，她觉得知恩图报这个词不准确，狼子野心这个词还差不多。
“世人都说晋王人矜傲自持，可是依照我看，晋王身上虽也有傲气，但是为人颇为和善。”陆若华想了想道。
“你觉得晋王和善？”刚将晋王送走的陆哲听到妹妹的这句话，觉得心中有些微妙，这晋王是在他妹妹做作成什么样子，才让他妹妹以为晋王这家伙和善？
若是这些话被朝堂上的那些家伙听见了，肯定以为他妹妹遇到的是一个假晋王，要是晋王和善，那么朝堂上就有这么多被晋王那张嘴气得想要砸晋王府的大门的了。
说真的，据他了解，要不是晋王府是帝王御赐的，晋王府三个字也是帝王亲题的，晋王府的大门，和晋王府的牌匾不知道被人砸了多少次了。
晋王凭着自己的一张嘴，打败满朝的朝臣无敌手。
这些恐怕他家妹妹还不知道呢。正当陆哲想要和自家妹妹好好普及一下晋王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就被自家的母亲瞪了一眼，陆哲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今日见到晋王，言语间确实颇为和善。”大太太点了点头，晋王在外面怎么样她管不着，只要对她女儿和善就好了。
“你觉得他若是作为女子的丈夫呢？”大太太问道。
陆若华以为她阿娘看中了晋王，想要跟哪家姑娘说亲，想到晋王跟自己说得那番话，便道:“晋王表哥曾经跟我说过，他要娶一个心仪的王妃，一辈子珍之重之，我想若是晋王表哥取得是心仪的人，不改变心意的话，会是个很好的夫君人选。”
陆若华看着母亲满意的表情，虽然不忍心打击自家母亲，但是觉得还是将实话说出来比较好，“阿娘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还是事先试试晋王的口风比较好，据我所知晋王表哥拒绝小姑娘的话还是挺让一般的姑娘接受不了的。”据她所知，淑妃的那位娘家侄女，至今都被晋王伤的病在家中，连萧府的寿宴都没能参加。
可见晋王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想哪里去了，晋王的婚事自有皇后娘娘操心，我没事操这个心干嘛？”大太太见女儿误会了，笑着澄清道。
陆若华表示就是怕自家阿娘受了皇后娘娘的委托替晋王相看人家，不过，既然自家阿娘说没有这事，她还是不要再问的好。
随后又听到大太太道：“过几日就是法会了，到时候可是打算出去转转。”
“这是自然，法会最是有意思不过了。”兴安寺的法会热闹的很，不仅是寺中有宣讲佛法的盛典，有施粥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兴安寺的周围会成为闹市，杂耍的，捏糖人的，卖东西的，应有尽有，而这个日子就算是姑娘也能夜里出来逛逛，她前几日和安欣媛几个就计划好了，等到了法会那日定要好好玩上一玩。
“我已经和阿媛姐姐她们约好了，我们要先去兴安寺吃素斋，然后再去西市和东市逛逛。”陆若华兴奋地说道。
大太太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只是高兴地笑笑。她刚才提起晋王的时候，女儿没有丝毫的害羞，客观评价的样子，她便知道女儿还没有开窍。不过，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女儿什么时候开窍就要看晋王的本事了。
和女儿商量完法会的事情，大太太便让女儿和长子回去歇息了，一个人在屋内等着靖北侯的归来。
“大皇子来可有说什么？”府内谁来了，自然瞒不过身为主母的大太太。
“还能是为了什么，赔罪呗。”靖北侯两手一摊，不在乎地说道，显然对大皇子的赔罪没有放在心上。
“不定是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想要弥补之前的过错，说是给我靖北侯府赔罪，其实不过是做给所有的武将看的，表明大皇子对于武将的态度，不让武将彻底远离他。”这点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不过大皇子既然来了，他也没有必要现在和大皇子交恶，毕竟这么做，陛下的面子也不好看。
大太太点了点头，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感兴趣，这些有靖北侯操持就好，她也放心。
“我和你说件事。”看着靖北侯点了点头，大太太便将自己试探晋王的事情说了出来。
靖北侯听到这一消息，恨声道：“我道晋王打得是什么主意，原来是将主意打到了阿华身上。”
大太太反应却不同，戳了戳靖北侯道：“你气什么，只要晋王待阿华真心，我觉得反而是件好事。”
“什么好事，分明是狼子野心。”靖北侯恶声道。这才解除婚约几天，晋王就冒了出来和自己抢女儿，靖北侯觉得他现在看晋王哪里都不顺眼了。
“你消停点。”大太太斜了靖北侯一眼。
在大太太的威逼下，靖北侯缓了缓心中的怒气，消停了下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道：“我觉得晋王不是个好人选，他在京中树敌颇多，只是碍于他的身份，这些人才不敢拿他怎么样罢了。”
“我记得你怎么之前跟我说过，晋王虽然树敌无数，但是都不要紧，那是陛下的主意，怎么现在就变了？”大太太一下子戳穿丈夫在她面前给晋王穿小鞋的心思。
靖北侯哼了一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大太太看着靖北侯的样子，揉了揉眉头，耐下心来劝道：“阿华早晚要出嫁，你在这里挑三拣四，还不如好好给阿华把把关。”
“你看，晋王并无父母兄弟，这未来的晋王妃就没有婆媳妯娌这层烦恼。晋王爵位又高，这晋王妃谁人敢不尊敬？”大太太一层层地和丈夫剖析起晋王来，“最重要的是，晋王心仪阿华，更是说过会对未来的晋王妃珍之重之的话。”
“晋王的皇后娘娘亲手教养长大的，晋王的人品我也放心。”她和皇后是表姐妹，对于自家表姐教养的孩子，自然是满意的。
靖北侯坐下来，端正心态，不得不承认晋王是个女婿的好人选。晋王为帝王所器重，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背后有帝王撑腰，虽然由皇后抚养长大，偏向太子一系，但是个不折不扣的只忠于陛下的纯臣，和晋王结亲，并无什么不妥。
“看阿华的意思了，若是阿华不愿意，也不能勉强她。”他是尊重女儿的意思的。
“这是自然。”大太太好笑道，难道她是个后母，会强逼女儿不成？女儿喜欢自然是好，不喜欢也无碍，她再给女儿物色一个好儿郎就是了。
阳城长公主府
自打长静县主，不应该称呼长静县君了，接下那道旨意后，就将自己锁在院子里不出来，屋外只听得到屋内砸东西的声音。
阳城长公主见怎么劝女儿都不开门，心急如焚，这时只见一小厮走进院中，对着平日里侍候长静县君的侍女说了几句话，侍女眼前一亮，对着阳城长公主回禀道：“公主，刚才县君撞上一人，让奴婢们打听他的消息，消息已经打听出来了，奴婢觉得县君必然是关心的，还请让奴婢一试。”
“好，你去。”阳城长公主赶紧同意了。
只见那侍女走到了屋前，说了几句话后，屋内果然传来长静县君让她进去的声音。
阳城长公主见状一喜，但随后又皱眉，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将那小厮叫来，我要问话。”

第45章 插手
阳城长公主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小厮，问道：“县君让你们打听的是何人？”
“回公主的话，此人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子周博宇。”说完后，小厮就将长静县君怎样和周博宇撞上，怎样让他们去打听的事情一一道来。
“宁远侯府的嫡长子，倒也还不错。”阳城长公主觉得女儿要是看中这么一个夫婿，身份地位倒也匹配，只是她和贤妃的盟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阳城长公主正想要问问具体的情况，却见那小厮一脸难色，似乎有什么隐瞒，不由问道：“有什么事情都从实招来，不得有所隐瞒。”
“是。”小厮赶紧应道，“这宁远侯府的嫡长子原本和靖北侯府的纯安县主定的是娃娃亲，这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但是前些时候两家突然解除了婚约，宁远侯府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家的这位周大公子精神失常，不堪匹配纯安县主，主动提出了退婚。不过奇怪的是，这位周公子似乎并无异常，反而这位经常出去参加文人间的聚会，跟周大公子交往的人都说这位脑子正常的很。”
“那宁远侯府怎么说？”阳城长公主皱眉问道，她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宁远侯府还是老一套的说法，咬定了说他们大公子精神失常。但是却对这位精神失常的大公子一点都不加以管束，让他随意出门，不受拘束。”这才是最令人奇怪的地方，哪家若是出个精神失常的人，还不得藏着掖着，巴不得不让人知道才好，而宁远侯府却一点也不管。最重要的是，这周大公子一点也不像精神失常的人。
“还有什么消息吗？特别是宁远侯府事为何与靖北侯府退婚的？”以她的直觉，这退婚必然有猫腻，只是不知道这猫腻究竟是什么了。阳城长公主皱眉问道。
“这个两府的消息捂得向来严实，小的真的一点都打听不出来。”小厮叫唤道。
阳城长公主听完后，摆了摆手让小厮下去，然后沉思了一会儿，走到女儿的房门前，轻叩了几声，道：“长静，阿娘进来了啊。”见屋内没有声音，阳城长公主知道女儿这是默认了自己进去，于是推门而入。
进到屋内后，阳城长公主对着屋内侍候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然后做到女儿旁边，将女儿搂到怀中，柔声道：“阿娘的长静，可是受委屈了。”
长静县主听到自家阿娘的声音，连忙扑到阳城长公主的怀中，哭声道：“阿娘，皇帝舅舅降了我的爵位，我如今只是个县君了，以后出门谁还会看得起我，那外面的一个个人还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呢，特别是纯安那个贱人。”
“阿娘知道你心中委屈，不过不要紧，过几日等这件事过去，阿娘就再替你去求求陛下，让他把你爵位升回来。”只有阳城长公主知道，这是她安慰自己女儿的话，让陛下再将女儿的爵位升回县主，说实话，她对龙椅上的那位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看着女儿一副伤心的样子，阳城长公主觉得还是先安慰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现在虽然只有县君的爵位，但是县君也是正五品，京中大部分的贵女见到你还是要行礼的。”京中有爵位的贵女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县君也一样是尊贵的。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对着纯安那个贱人行礼了。”长静县主恨声道：“我不要。”
“那你就最近受受委屈，不要往纯安县主那里去。”阳城长公主无法，只能这样劝慰女儿，京中的权贵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纯安县主真叫她女儿行礼，女儿也没有办法违背。
“不过，你放心，只要纯安那个小贱人敢叫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我定然让她十倍奉还回来。”阳城长公主承诺道，若是那位纯安县主真的以爵位压人，那她这个长公主不是更能压得下一位县主。
“我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果然，长静县君听到这句话后，立时喜笑颜开了，对着阳城长公主笑着道。
“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对你好对谁好。”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阳城长公主却觉得还是长静跟自己最贴心。
“刚才阿娘听说你让人打听宁远侯府大公子，可是他得罪你了？”阳城长公主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道。
“没有，周大公子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得罪我。”长静县君听到自家阿娘的话赶紧否认道。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害羞的红了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但心中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你可知道周博宇是纯安县主那个退了婚的前未婚夫？”阳城长公主特意在前未婚夫四个字上加重了音。
但是长静县君却不以为意，辩解道：“周大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纯安那个贱丫头没眼光，所以才错失了这么好的周大公子。”
“你可知道宁远侯府已经宣布周大公子精神失常，几乎放弃了他？”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似乎栽在了周博宇这个坑里，很是烦心，想要拿宁远侯府的决定让她认清事实。
“一定是宁远侯府受了靖北侯府的逼迫，不得以才这么对外宣布的。外面人云亦云，可是大家都清楚周大公子好好的，根本没有一点精神不正常，一定是靖北侯府以势压人，宁远侯府才被迫给周大公子泼脏水的。”长静县君愤愤不平，似乎很是替周博宇委屈。
“可是既然宁远侯府宣布了周博宇精神失常，那他以后的科举之路基本上算是废了，这你知道吗？”阳城长公主说出自己最大的顾虑来，若是周博宇只是单纯的退婚，即便是宁远侯府推脱他有弱症，这也有痊愈的一天。
可是这精神失常呢？说得好听些是精神失常，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疯病，哪个科举的考官会录取一个有疯病的人呢？
“大家都知道周大公子精神好好的，只要阿娘到时候和监考的考官好好说说，就没有问题了。”在长静县君心中，她家阿娘是天子的妹妹，是万能的，以前无论她闯了什么祸，阿娘都会替她摆平，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阳城长公主听到女儿的话，一时失去了声音，她觉得自己似乎将女儿惯坏了，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这科举选官的事情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插手的事情吗？即便这个妇道人家是长公主也不例外。
“胡说！这件事我可办不了。”阳城长公主斥责道。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当真是非这位周博宇不可了？”
“自从今天见了周大公子后，女儿的一颗心就留在了他身上。”长静县君害羞道：“虽然他不是女儿见过的最貌美的男子，却是女儿见过的最有风度的男子。”虽然她心仪周大公子，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周大公子的容貌比得上这两日见到的晋王。但是论风度，周大公子就甩了晋王三条街都不止。
阳城长公主一见女儿的样子，就忍不住道：“这京中的好男儿这么多，这周大公子真有你说得那么好？”看着女儿点了点头，阳城长公主还是觉得女儿见过的男子太少，才被周博宇迷了心智。
“过两日是贤妃娘娘娘家李家的赏花宴，特意邀了你过去，听说他们家的几位公子，个个都是人中龙飞，不比那个周博宇差的。”阳城长公主想到自己和贤妃商量好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劝着女儿。
“我不要，我就要周大公子。”长静县君不依地闹道。
“好好好。”阳城长公主被女儿闹得没办法，只得道：“你答应我去参加李家的宴会，我就帮你调查这位周博宇的事情，让你跟他相处。”无论女儿同不同意，她觉得她都得流出一段时间来好好查查这个周博宇，她觉得宁远侯府和靖北侯府的退婚，绝没有对外公布的那么简单，她出来京城，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不调查清楚，就按照现在这位周大公子的名声，她真的不放心让女儿一颗心扑在他身上。
阳城长公主的许诺，让长静县君露出了笑颜，不就是去李家参加个宴会吗？她相信，只要她看不上李家的公子，阿娘也一定拿她没有办法的。
很快，阳城长公主就命人开始着手彻底调查周博宇的事情，周博宇的资料很快就摆在了阳城长公主的面前，包括他和杨宛清之间的事情，甚至是这段时间他和杨宛清在悦来客栈的私会都被人调查的一清二楚。
晋王府
“周博宇的那些事情，可都递到阳城长公主面前了？可有被发现？”晋王对着手下的人问道。
“回王爷，咱们只是引导一下阳城长公主的人手，东西都是阳城长公主自己派人查出来的，您放心，阳城长公主怀疑不到咱们身上来。”
“杨家那边呢？”晋王再次问道。
“咱们只将消息透露给了杨家姑娘，杨大人那里还不知道。”
晋王点了点头，杨知是个老狐狸，若是让杨知知道这件事情阳城长公主会插手，他不见得会将阳城长公主树立为自己的敌人，所以这位很可能叫停杨宛清和周博宇之间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默许的态度。
“好了，你退下吧。”晋王听后点了点头，放心地让人退下了。
晋王想到周博宇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周博宇既然做出背弃婚约的事情，那他就让这位好好享受一下美人在怀的感觉，相信二女争一夫的戏码颇有看头。
对于周博宇，他是打心底里厌恶，但是对于宁远侯府却是有些瞧不起了。宁远侯世子看着是个精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但是就是因为太会审时度势了，没有果断性。想要在太子和大皇子这边两面都下注，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这就只能说明他自己是个傻子。
宁远侯府的小心思，不光是他，天正帝也看了出来，不过是念在宁远侯身为礼部尚书，年事已高，不忍苛责而已，但是这些日子天正帝待宁远侯府的恩宠也大不如前，可笑的是，宁远侯还不自知。
如今，他倒是要看看，长静和杨家的女儿共同争抢周博宇一个人，大皇子要如何决断？这是舍弃哪个才好呢？
周博宇和杨宛清山盟海誓在前，这个时候长静县君插进去，就是破坏人家的情感，论理是站不住脚的，但是架不住长静县君身份高，背后有阳城长公主撑腰。
如今，阳城长公主知道了周博宇的全部事情，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姑母要如何做？反正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好戏。
这么好的一出戏，他也要为这戏再增加一点看头不是？
长静县君参加了李府的宴会后，对着自己母亲表示她对李家的公子不感兴趣，然后就一颗心地扑在了周博宇的身上，开始利用自己两个哥哥的名义邀约周博宇过府。
比如现在，周博宇刚来府中，还在被人引路往孙家大公子的房中，中间便被长静县君截了胡。
“周大公子，如今天色正好，我在凉亭那备上了美酒，有些诗词上的问题想要和周大公子请教一下，不知可否？”长静县君害羞地道。她这些日子也让人打听清楚了，周大公子之所以会和杨宛清那个小贱人勾搭在一起，就是因为杨宛清借谈论诗词的名义，三番两次地接近周大公子，引得周大公子对她无话不谈。既然这招好用，为什么她不能用呢。
面对少女的盛情邀请，周博宇心中起了一股柔情，温柔地道：“县君向学是好事，博宇虽然不才，但是在诗文上确实颇有几分心得，能和县君交流一下自是再好不过。”
随后在少女的邀请下，周博宇来到了凉亭中，一边说着一边享受着少女崇拜的目光，心情大好。对于他来说，这和之前他遇到的女子，纯安县主和阿清都不一样。纯安县主是让他自尊心受挫的女子，他仿佛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似乎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学都不如纯安县主，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和纯安县主成亲的原因，试问谁愿意娶一个压迫感这么大的妻子。
至于阿清，阿清是他的红颜知己，是能和他在一起平等的交流诗词的人，他们在一起可以畅所欲言，而且阿清懂他，有时还会提出不一样的见解，让他豁然开朗。
至于眼前的这位长静县君，带给他的又是另一番感觉。长静县君虽然没有阿清那么精通诗文，但是无论他说出什么观点，长静县君都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在长静县君面前，他就仿佛是那风流俊雅的才子，在亲手教授一个仰慕自己的女孩，这种被人仰慕的感觉真的太好。
阳城长公主听到女儿又凑到了周博宇的面前，心中糟糕的很。她原以为自己将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告诉女儿后，女儿就会放弃周博宇，谁知道她女儿根本不在意，还义正言辞地问她，当时她女儿说什么来着。
“阿娘，你觉得我会输给一个三四品官家的姑娘吗？杨宛清那种身份低微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周大公子？”
当时她听了这句话，差点没气晕过去，这是有多大的自信，认为自己一定就能和周博宇好上？说实话，周博宇确实是长了一副小姑娘都喜欢的样子，颇有些风流才子的韵味，但是他却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么容易动心的男子又岂是良人？
那杨宛清能够从纯安那个丫头手上把周博宇翘到手，又岂是好像与的？
看着女儿一门心思地扑在周博宇身上，她就一阵头痛。
不过让她觉得万幸的是，周博宇也是站在大皇子这一方的，这就代表着和周博宇联姻，虽然没有和李家的联姻好，但是也能维护和大皇子之间的关系，也还不错。她相信，自己和贤妃说说，应该也能行。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怨气的就是宁远侯世子夫人，这些日子她邀宁远侯世子夫人过府喝茶，中间试探了宁远侯世子夫人的一丝，却发现她并不是很想要和她们府中联姻，但是幸运的是，听宁远侯世子夫人的意思，宁远侯府也不打算娶杨宛清，这让她总觉得还是有不少希望的。
宁远侯府
周大太太将阳城长公主试探她的事情告诉了自己丈夫，说实话，她真的不是很喜欢长静这个骄纵的县君，心中不由埋怨长子的招蜂引蝶。
宁远侯世子思索了一下，道：“就看阳城长公主态度是否坚决了，若是阳城长公主态度坚决，那就只好答应，我们到底无法忤逆长公主，不过是被逼迫的罢了，相信大家会理解的。”
“那杨宛清呢？”周大太太问道。
“那就看大皇子和杨知的意思了。”宁远侯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管这些人是如何打算的，晋王却是在府中将自己的新袍子就拿了出来，这法会快到了，女为悦己者容，这换成男子也是一样，他总要让纯安发现他的美不是？

第46章 动手
杨府
杨宛清看到给自己打探消息的小桃回来，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周郎这几日到底去那里了？”这些日子，她几次邀约周郎出来，周郎都推辞有事无法前来，一次两次还好，这次数多了，她心中难免多想，所以让小桃前去打探消息。
“回姑娘，奴婢打听到了，这几日周大公子确实有邀约，还都是一家的。”小桃说到这有些吞吞吐吐，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是哪家的？”杨宛清赶紧问道，看着小桃的样子，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阳城长公主府的公子。”小桃有些含糊其辞，似乎还有情况被隐瞒了，没有说明。
“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我能受的住。”小桃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情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杨宛清觉得心越来越沉。
“奴婢本是疑惑，这阳城长公主的公子也不能接连几日都邀公子过府不是？”就算是关系再好，几个大男人也不能天天都腻在一起。于是，她多长了心眼儿，往阳城长公主打探。
“奴婢前往阳城长公主府原也以为打探不出来什么，但是却是没有想到，奴婢遇到了一个以前的熟人，说来还是她眼神好，发现了奴婢，一番攀谈，奴婢才知道她在阳城长公主府做事。”小桃说到这觉得特别幸运，若不是她遇到了这个熟人，阳城长公主府的消息又怎么能是她能打探的出来的呢？
“那你赶紧说说，你都打探出什么来了？”杨宛清忍不住地催促道。
“奴婢说出来，您可别生气。”小桃看了看杨宛清的脸色，忍不住先说一声，让自家姑娘有个心理准备。
看着杨宛清点了点头，小桃才道：“听奴婢的那位熟人说，邀请周大公子过府的人，明面上是府中的两位公子，其实另有其人。”小桃看了看自家姑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缓声道：“听说，是阳城长公主府的长静县君借自己两个兄长的名义，邀请周大公子过府。周大公子一进入阳城长公主府，就被这位县君拉过去交谈，一说就是一天的话。说白了，这几日周大公子一直都在陪这位长静县君了。”
小桃看着自家姑娘在自己说完后，站不住身子，一下子倒在椅子上，赶紧上前喊道：“姑娘，姑娘，你可别气坏了身子，这事还要姑娘您自己拿主意啊。”
“我不信，我不信。”杨宛清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哭泣道：“周郎跟我说过，我是他的红颜知己，他这辈子只会心悦我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我不相信他会对不起我。”
想着山盟海誓在前，杨宛清怎么想都觉得周博宇不会背叛自己。
“对，一定是长静县君缠着他，他碍于长静县君的身份，才被迫前去应对。”随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一定是这样，周郎不会负我的。”
、
说完这些后，杨宛清不由恨起跟自己抢周博宇的长静县君来，“长静县君怎么能这样，感情的事情定是要两情相悦才好，周郎的心都不在她身上，她怎么这么厚的脸皮缠着周郎。”多年的读书修养，让杨宛清想骂人也妈不出来，只是恨声道：“真是不要脸皮了。”
一旁的小桃听着杨宛清的话，不由道：“周大公子对姑娘感情颇深，但是这长静县君身份高，若是周大公子受不住长静县君的威逼，同意了长静县君的婚事怎么办”
“不会的。”杨宛清听了小桃的话，虽然心里恐慌，但是嘴上还是坚定道：“周郎对我情深义重，绝不会被长静县主逼迫的。”
“长静县主的身份是高，但是现在也不过是个县君，能高的过五表妹吗？”想想当时对自己五表妹，周郎从没有一次妥协过，甚至还为了她和五表妹对上，她感激周郎对她的一片真心，所以她相信周郎一定是不会被长静县君逼迫的。
“姑娘糊涂了，长静县君虽说现在只是一个县君，但是她背后可是有一个身为长公主的母亲，这底气可一点也不比纯安县主差的。”小桃看着自家姑娘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忍不住替自家姑娘分析道。
听到小桃的提醒，杨宛清心中不禁有些苦涩，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一直都知道周郎优秀，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名门贵女喜欢他，以前的五表妹，现在的长静县君，各个身份都比她高。五表妹是县主，又有两宫娘娘的宠爱，还是大舅父靖北侯的嫡女，身份高贵，让她望尘莫及。而这位长静县君呢，单一个长公主的母亲就不是她能比得了的。她呢，就算是父亲此次升迁，她也只是一个从三品官的嫡女，根本无法和五表妹与长静县君相较。
想到这，她不禁有很怨恨自己的出身，若是她出身够好，想必宁远侯世子夫人就不会嫌弃她了吧！她也不会如此惧怕长静县君和她抢周郎了吧。
小桃看着自家姑娘默不出声，有些伤感的样子，不禁着急道：“我的好姑娘，现在可不是姑娘哀愁的时候，如今可是需要姑娘果断的时候，不然这宁远侯府的大门姑娘怎么进得去？”
她是姑娘的贴身侍女，姑娘好她就好，姑娘要是不好，她只会更加倒霉，现在姑娘和周大公子打得火热，老爷又不拦着，依照她看，姑娘就只有嫁进宁远侯府这一条路。如今这条路上，又多了一个贵女和姑娘争抢夫婿，她怎能不着急，现在怎么嫁进宁远侯府才是关键啊！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宁远侯世子夫人根本就不愿意我嫁进宁远侯府，当时外祖母去说都没有用，我又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宁远侯世子夫人这个人，宁远侯世子夫人不认同她这个儿媳妇，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宁远侯世子夫人不同意，您想一个方法让她被迫承认您不就好了吗？”小桃劝道。
杨宛清听到小桃的话，不禁看向她，问道：“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小桃看着自家姑娘感兴趣，赶紧在杨宛清耳边说了几句话，看着自家姑娘不情愿的样子，小桃赶紧劝道：“姑娘，您看如今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吗？”
杨宛清摇了摇头，但还是道：“这样做岂不是会令父亲蒙羞吗？”
“可是您若是嫁不进宁远侯府，等到长静县主嫁进了宁远侯府，您和周大公子的事情被暴露出来，更会让老爷蒙羞啊。”
“可是，可是……”这和女戒女训都不符啊。杨宛清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小桃看着自家姑娘的样子，忍不住道：“您若是让长静县君捷足先登，嫁进宁远侯府，到时候您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了小桃的这句话，杨宛清不禁有些害怕，最终点了点头。小桃说得没错，若是最后长静县君先她一步，嫁入了宁远侯府，到时候她和周郎又该怎么办？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杨宛清忍不住问道。
“这事宜早不宜迟。”小桃想了想道：“奴婢看过两日要举行的法会就很合适，到时候京中大部分的官宦人家都要过去，只要您成了事，京中这么多的贵重人家做见证，宁远侯世子夫人想不认您都不成。”
“好。”杨宛清点了点头，对着小桃道：“那我现在就去写信，你替我送到宁远侯府，交到周郎手上。”
小桃见杨宛清答应了，赶紧笑着应是。姑娘要是能嫁进宁远侯府，她以后的前程也不用愁了。
宁远侯府
看到杨宛清的信，周博宇颇为欢喜，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因为长静县君冷落了杨宛清，很是爽快地答应了杨宛清的邀约。
杨宛清收到周博宇的信，看到上面的歉意和思念，只觉得这些日子的郁闷都一扫而空，很是欢快地吩咐人给自己翻找法会那天穿的衣服。
晋王府
“杨宛清知道了周博宇和长静的事了吗？”晋王问着手下的人。
“回王爷，咱们之前安排在阳城长公主府中的人已经告诉了杨宛清身边的婢女，相信这个时候杨宛清已经知道了。”
“属下还命人点了那婢女几下，想必这个时候那婢女会给杨宛清出些好主意的。”好主意被加了重音，有些调笑的话在里面。
“王爷就等着法会那天的好戏登场吧。”
“这样最好。”晋王一边试着衣服一边道。看着眼前这件月白色的衣袍，晋王不禁皱了皱眉，对着侍奉他的宁仁道：“这个颜色不符合本王的气质。”他若是记得没错，周博宇就喜欢这个颜色的衣服，整天穿出来晃达，像个伪君子似的。
宁仁无奈地又拿出一个青色的长袍来，给晋王换上，说实话，他觉得自家主子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自家主子似乎都不是很满意。
换上青色的长袍后，晋王转了转，摇了摇头道：“这件不能体现出本王的美来。”一件不能体现出他美的衣服，这样阿华怎么注意到他？
和晋王汇报杨宛清事情的宁礼同情的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地宁仁，深刻地同情了一下小伙伴。这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如今十分庆幸当年他选择了在外面给晋王办差事，而不是像宁仁一样近身侍候，就自家主子这样挑剔的毛病，他早就受不了了好吗。
被同情的宁仁一脸无奈的翻找衣袍，说实话平日里自家主子还是很好侍候的，只是一遇到纯安县主的事情，自家主子就开始犯傻，也不能说是犯傻，只能说是精益求精，再加上有些拿不定主意，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将箱子里的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套在晋王身上，看着晋王又摇了摇头，宁仁无奈道：“主子，已经没有衣服了。”
“没有了，本王的衣服这么少吗？”这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衣服这么少啊，真是衣到用时方恨少啊。
宁仁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对着一旁的晋王建议道：“王爷，小的刚才翻看库房的侍候，发现府中好像还有一匹浅蓝色的云锦，王爷若是穿上这一身，一定好看。”
“将那匹布拿上来。”晋王听后果然来了兴趣。
看着眼前的云锦，确实不错，晋王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宁仁问道：“现在做可还来得及？”
“小的让绣房的人赶紧些，一定能在法会前做完。”好不容易自家王爷喜欢了，宁仁表示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到了法会那一天，陆若华起了个大早，穿戴好后，便跟随自家阿娘往兴安寺而去。
等到了兴安寺后，便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叫着自己，“阿华。”
“阿媛姐姐。”陆若华兴奋地转头，笑着唤道。看到安欣媛身边一位笑容慈爱的妇人，陆若华赶紧行礼道：“给大舅母请安。”
一旁的安欣媛也笑着给大太太请安，道：“姑母安好。”
安大太太笑着扶起陆若华，对着大太太道：“几日没见外甥女，这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如今正当长个的时候，长得可不就是快些。”这些日子，大太太也发现了，许是因为春天的缘故，自家女儿这些日子长得越发快了些，连容貌也长开了些。
“我这些日子不见阿媛，阿媛也快长成大姑娘了。”侄女比女儿大个一两岁，大太太觉得些许日子不见，侄女都已经是大姑娘的样子了。
“马上就快要及笄了，可不就是大姑娘了。”安大太太笑着道。她和小姑子感情不错，也喜欢阿华，所以说得都是真心话。
“姑母，听说兴安寺下面有很多好玩的，您把阿华借我一会儿，让我们逛逛可好？”安欣媛拉着陆若华的手，笑着道。
“好好好，知道你们不耐烦听法会。只是有一点，要主意安全。”大太太怎会不应。
“刚刚你还夸她像个大姑娘，你看，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原形毕露，一心只想着玩儿。”安大太太吐槽着女儿，“她要是有阿华一半儿的稳重，我也就不愁了。”
“阿媛姐姐只是在大舅母面前孩子心性，平日里和我在一起，都是阿媛姐姐在照顾我。”陆若华看着安欣媛头痛的样子，赶紧道。
“你们姐妹感情好。”安大太太听着陆若华的话，脸上笑开了花儿，赶紧道：“不耽误你们姐妹相聚的时间，赶紧去玩吧。”
随后，陆若华和安欣媛行了个礼，就手拉着手跑下山去了。
大太太挽着自家嫂子的胳膊刚走进寺庙中，便见到周大太太笑着脸迎来。
“好久不见。”即便是两府退了亲，看着昔日的好友笑脸相迎的走过来，大太太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只能点头问好。
见到大太太愿意回应自己，周大太太脸上立时笑得更加真实，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和靖北侯夫人闹僵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周大太太一脸难为情地道：“出了那档子事，我也没有那个脸登靖北侯府的大门了。”
“没有那个缘分，何必强求？”到底是昔日的好友，大太太顾念昔日的旧情，没有过分苛责。
再者就是，她若是过分苛责了，对女儿的声誉也不好，毕竟周博宇现在是精神失常。
这边周大太太上赶着跟大太太攀交情，不想要靖北侯府结仇，而这边周博宇却是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周博宇搂着怀中的女孩，柔声安慰道：“我这些日子事忙，冷落了阿清，还请阿清不要生我的气。”周博宇的皮相还是很好的，温柔深情的样子，很能哄小姑娘开心。
杨宛清被周博宇这么一说，心里的不快立时就消散了大半，柔声道：“我知道周郎是在忙正事，怎能怪你？”
“还是阿清理解我啊。”周博宇深情道：“阿清这么善解人意，我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你的啊！”
“周郎！”杨宛清忍不住将自己的头靠在周博宇的身上，害羞道。
周博宇看着杨宛清害羞的样子，一股柔情从心中漫开，承诺道：“阿清，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说完后，周博宇将杨宛清抱得更紧，周博宇看着杨宛清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亲吻起来。
正在两人亲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道娇喝声传来，“杨宛清，你居然如此不知羞耻，勾引周郎。”说完后上前就要给杨宛清一巴掌，却被周博宇拉到身后避过。
周博宇看着眼前骄纵的长静县君，和之前娇俏可爱的姑娘判若两人，忍不住道：“县君这是要干吗？”
“周郎还问我干吗？这个小贱人不知羞耻勾引你，我要让知道厉害！”长静县君说完后，就让人将杨宛清拉出来。
杨宛清害怕地只往周博宇怀中躲去，她从没有见过像长静县君一样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实在是太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作风了。
“我们是两情相悦，县君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杨宛清忍不住反驳道。
两情相悦这个词更是触怒了长静县君，恨声道：“周郎喜欢的是我，他才不会喜欢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说完就要动手去打杨宛清，可是周博宇护得紧，她得不了手，一时间三个人僵持开来。
怎奈声音太大，很快三个人的事情便在寺庙中传了开来。
“你不知道，上一次你替我作诗的事情被我阿娘知道了，我被阿娘好一通批呢。”想到这几日水深火热的日子，安欣媛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真的是自己的生命力顽强。
“大舅母又逼你写诗了？”陆若华看着安欣媛一脸痛苦的样子，了然道。虽然安家的基因不好，但是安家人有一颗想要改造基因的愿望，所以安家的媳妇很多都是才女，她大伯母也不例外。
有一位才女的母亲，一个不成器的女儿受的罪可想而知。
“大舅父没有解救你吗？”陆若华问道，往常这个时候爱女心切地大舅父都会解救一下同病相怜的女儿的。
“阿娘太强大，阿爹镇压不住啊。”怨只怨阿娘太强大，她阿爹只有被镇压的命。
陆若华同情地看了一眼好友，这日子应该是相当难过了。
正当安欣媛想要靠在好友怀里寻找一下安慰的时候，只听到旁边一道声音传来：“纯安和安表妹这是在干什么？”
莫名奇妙的，安欣媛抖了抖，她总感觉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酸味呢。

第47章 两女争一夫
杨宛清看着长静县君不肯罢休，声音越来越大，就知道今日事情不能善了，她原本和小桃计划估计也要搁浅，如今她最大敌人都是这位长静县君，而她依靠也就只有周郎了。
再者，趁此机会，她也要让周郎看清长静县君骄纵跋扈真面目，她知道周郎最讨要这样人了。
和杨宛清想法一样，长静县君看着杨宛清一副柔弱地样子，躲在周博宇怀中不出来，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从未见过这样擅长装柔弱女子。
“周郎，你看看她，一副狐媚子做派，她身份低，知道匹配不上你，所以只能装柔弱装无辜骗取你同情，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有什么花花肠子呢？”长静县君被杨宛清批拼命往周博宇怀中躲样子急红了眼。
周博宇听到长静县君话不禁皱了皱眉，他一直觉得长静县君是一个娇俏可爱女孩，可是出口就是狐媚子这等骂人话，让他心中很是失望，对怀中女孩也更加怜惜起来。
杨宛清听到长静县君话，在周博宇怀中不禁垂泪起来，柔声哭泣道：“周郎，你知道，我没有，我只是一心仰慕你，心中绝没有长静县君说得那些什么花花肠子，我没有。”
“阿清，我知道，我相信你。”周博宇听到杨宛清哭泣声音，怜惜道：“我和你相交这么长时间，你是什么人我最是清楚不过，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说完后，周博宇抬头对着对面长静县君道：“阿清是个什么人，我最是清楚不过，她单纯可爱，心思纯洁，连一只野兔都不忍杀害，怎么会是县君说得那样心思深沉之人呢？”
长静县君听到周博宇替杨宛清辩解，心中怒火更甚，“周郎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她若是真心思纯洁，这个时候就不会抱着你不放，她分明是有意。”
“县君这就误会我了。”杨宛清似乎很是害怕长静县君，不敢抬头，只是委屈地道：“若不是县君你来到后就抬手打我，我也不会害怕地躲在周郎身边。”
说完后，又怯怯地看了一眼周博宇，“周郎，你知道我，我胆子小，真是害怕极了。周郎你又是我最信任人，我一颗心都交给了你，最危险时候自然只相信周郎都够庇护我。”
杨宛清深情地看着周博宇，仿佛一颗心都放在了周博宇身上，全身心地信任他。
、
周博宇也被杨宛清目光看得心中柔软极了，这种被人全身心地信赖感觉，他也只有在阿清这里能够感受到了。
周博宇觉得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忍不住道：“阿清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才会往我身边躲。”
“她哪里是害怕？若不是她勾引你，你怎么会和她抱在一起？还，还……”到底是未出阁姑娘，长静县君即便是再气愤，也说不出来两人抱在一起亲吻话。
周博宇明白长静县君后面话，脸上也不由有些红，被长静县君看到他和杨宛清亲吻，到底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周博宇轻咳一声，还不待他解释，只听到怀中杨宛清开了口。
“县君，我和周郎真是两情相悦，情难自己，县君是性情中人，应该能体谅我们苦楚才是。”
杨宛清此话落后，长静县君不只是气还是羞，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指着杨宛清就是说不出来话。
“不知羞耻，这样话你也敢拿出来说。”长静县君想到自己阿娘阳城长公主和自己说得关于靖北侯府和宁远侯府退婚事情，指着杨宛清道：“你若是知道羞耻，就不会勾引自己表妹夫。”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杨宛清心中痛处，即便是她再怎么想要掩饰，周博宇也是五表妹未婚夫，她确实是抢了五表妹婚事。
“县君你不了解，爱情事情是不能勉强，正所谓情难自己，我和周郎是发自内心相恋，我知道对不起五表妹，但是我真是太爱周郎了。”杨宛清情意绵绵地看着周博宇，随后又将头转向长静县君，“县君，你没有爱过，不理解我心中苦楚也是正常，等到您爱上一个人时候，就会明白我心中苦了。”
周博宇被杨宛清话，感动极了。一旁长静县君却是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杨宛清花招，这是一边让周郎怜惜她，一边又要挤兑自己。
“谁说我没有爱过，我我……”长静县君看着旁边周博宇害羞地低下头，手捏了捏裙角，道：“我喜欢周郎。”
周博宇听到杨宛清话，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刚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被杨宛清打断了，“县君知道我和周郎两情相悦，还说这样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只许你爱慕周郎，难道我就不行了吗？”长静县君听到杨宛清话，扯着旁边周博宇衣服道：“周郎，你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贱人？”
周博宇身边两个姑娘，第一次又应对女人无力感觉，以前他在女人面前都应对游刃有余，却是没想到今天翻了船了。看着旁边逼迫自己长静县君，再看看一脸深情地望着自己杨宛清，周博宇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长静县君看着周博宇目光在杨宛清身上流连，心中恨极了杨宛清，这个和她抢周郎人。
看着杨宛清一脸深情又委屈样子，惹得自己周郎更加怜惜，长静县君恨不得抓破杨宛清这张脸，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长静县君抬手就去抓杨宛清脸，然后一边叫喊道：“当着我面，你还敢勾引周郎，我让你勾引周郎！”说着便冲杨宛清脸而去。
杨宛清赶紧害怕地躲在了周博宇身后，根本不敢露出一点脸来。
因着杨宛清躲在了自己身后，所以周博宇能够感觉到长静县君手全都招呼在了自己身上。
三个人厮打成一团，很快就引起了人围观，周博宇看着人越来越多想要叫停，然而却劝不下长静县君，只能维持原状。
旁边婢女看着围着人越来越多，只能去寻了周大太太和阳城长公主。
等到人周大太太和阳城长公主等人到来时候，三个人中长静县君和周博宇衣衫已经被厮打不成样子，只有杨宛清还算整齐，但也很是狼狈，好不到哪去。
围观人有很多，大太太和安大太太也在其中。看着周博宇狼狈样子，安大太太后怕道：“幸亏阿华和周博宇退了亲，不然……”
不过看着自家小姑子冷笑样子，安大太太就知道这退婚事情另有隐情，看着旁边杨宛清，安大太太不由问道：“我若记得不错，除却长静县君，另一个姑娘是你们府中表姑娘吧。”若是这位表姑娘和周博宇勾搭在一起，也怨不得靖北侯府退婚了。
“我那过世小姑子女儿，老太太掌中明珠。”大太太对于自家嫂子也没有什么要隐瞒。再者，这个时候杨宛清身份很快就会被人知道，她也没有遮掩必要。
杨宛清也不在她们府中住了，更不是她们府中教养长大，碍不着她女儿名声，更碍不着所有靖北侯府姑娘名声，丢人只会是杨家。
“看着柔柔弱弱，却不见得是个好心性。”安大太太指着杨宛清身上比起两人还算是整齐衣服，和旁边大太太道：“估计也就是这副样子勾周博宇吧，男人都喜欢这样柔弱女子。”
“凡是单纯女孩，都不会做这样败坏名声事情。”大太太冷笑道。杨宛清看着柔弱没有心眼，实际上却不一定，要知道单纯女孩，是做不来让男子为自己出头。
看着被阳城长公主分开几人，安大太太不由道：“恐怕靖北侯府和宁远侯府退亲真正原因要被有心人翻出来了。”
“翻出来又怎么样？我阿华没有做错什么，既然周博宇不想呀这层遮羞布，我靖北侯府就更不在意了。”大太太看着被长静县君挠快破了相周博宇，一脸厌恶。
“说得也是。”安大太太点了点头，外甥女没错做什么事情，当时不过是为了维持两府交情才要这块遮羞布，如今是周博宇自己将事情闹开了，外人也不会议论外甥女什么。
“不过这周博宇日后可有磨了。”安大太太看着长静县君，道：“这齐人之福可不是好想，长静县君那骄纵跋扈派头，又有阳城长公主撑腰，可不是个好像与。而那杨宛清看着也不像是个省事，这周博宇以后可有愁了。”
比起安大太太这番看热闹心情，阳城长公主和周大太太可谓是心中愤怒。阳城长公主愤怒是自己女儿自降身份，去为难杨宛清反倒是自己闹了笑话。
这为了一个男子，不惜大打出手，这名声算是彻底玩完了。阳城长公主看都不想看一旁周博宇和杨宛清等人，只是对着侍候自己女儿婢女道：“还不待县君下去梳洗。”
然后又对着旁边周大太太道：“世子夫人，本宫想要和你好好谈谈。”
周大太太点了点头，又看着自己长子脸上被长静县君抓出两道血痕，对着旁边人道：“待大公子去梳洗一下，然后派人去医馆请个大夫。”
至于旁边杨宛清，却是问都没问上一句，就随着阳城长公主离开了。
长静县君和周博宇都被待下去后，只剩下杨宛清一人留在原地被旁人指指点点，一旁小桃赶紧将自家姑娘扶起来，小声道：“姑娘，现在可是最紧要时候，您能不能嫁进宁远侯府就看今天了。”
“怎么说？”杨宛清哀声道：“可是我们原本计划全都被长静县君毁了啊，如今又被长静县君闹出这么一出事，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姑娘，虽然我们原本计划被毁了，但是也不要姑娘失了清白啊。”小桃想了想，安慰道：“这婚前失了清白，到底是要被夫家人不喜，我们原本是无可奈何才出下策，如今姑娘和周大公子事情被长静县君这么一搅合，都不用姑娘做什么，姑娘和周大公子事情就已经被公之于众。现在，正是姑娘自己争夺名分时候啊！”
“可是我要怎么和长静县君争啊！”杨宛清说起名分时候有些绝望，以前没有长静县君在时候，周大太太就不愿意她进周家门，如今有了长静县君，长静县君背后又有一个长公主娘撑腰，她怎么跟长静县君争啊！
“依照奴婢看，您未必就争不过长静县君。”小桃劝慰着自家姑娘。
“怎么说？”听到小桃这句话，杨宛清有些好奇地问道。
“长静县君可不是个好像与，您看她那嚣张样子，宁远侯世子夫人愿意有这样一个儿媳吗？”小桃和自家姑娘分析道：“您只是柔弱了一些，宁远侯世子夫人不喜欢柔弱人，但是她应该更不喜欢霸道人，更何况这样人还要做她儿媳？”
“你说对，长静县君样子，宁远侯世子夫人应该不会喜欢。”听了小桃话，杨宛清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赶紧问道：“小桃，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姑娘现在最应该做得就是让人将此事通知老爷，请老爷为姑娘做主。老爷那么疼爱姑娘，一定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
“对对对，你说对，阿爹这些天也没有拦着我和周郎交往，可见是真心疼爱于我，阿爹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杨宛清听到小桃话赶紧赞同道。
“通知老爷，不仅是要请老爷为姑娘做主，更重要是，现在是关键时候，您没有看到阳城长公主已经拉着周大太太去商量事情了吗？而只有您没有长辈在场，他们若是商量完了，定下主意，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你说对，现在赶紧通知阿爹来，才是最重要事。”杨宛清赶紧道。
周大太太跟着阳城长公主来到一处院子坐下后，只见阳城长公主直接道：“世子夫人看，我们两府何时对外宣布两个孩子婚约事情？”
周大太太却是没有接招，而是笑着道：“公主这话说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儿何时和长静县君定下婚约了。”
说实话，比起杨宛清，她更不喜欢长静县君做她儿媳，前者她还能够出手□□，后者有阳城长公主这么一个母亲，娶回来还不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她可不想受这个闲气。
阳城长公主看着周大太太样子，心中不由有些气愤，若不是她女儿已经坏了名节，她何需在此和这位浪费口舌。
“世子夫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阳城长公主忍下心中怒气，扯了扯嘴角，对着周大太太继续道：“即便是周大公子和以前一样精神正常，依照长静身份配周大公子也是足够了。”精神正常这两个字，阳城长公主特意加重了音。
“公主说笑了，就是因为我儿现在精神不正常，才不忍耽误长静县君。”周大太太依旧没有接招，阳城长公主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就让女儿嫁入他们宁远侯府，真当他们宁远侯府什么人都要吗？
“我儿是男子，今日之事于我儿也不过是多一桩风流韵事，无伤大雅。”周大太太云淡风轻地道，似乎此事对周博宇没有半分影响。
这话潜台词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男儿多一桩风流事没事，女孩就不一样了，这是坏了名声事情，以后有谁敢娶呢。
“你，你……”阳城长公主实在是没有想到宁远侯世子夫人如此大胆，一点都没有服软意思，更她硬碰硬，一点也不顾及她长公主身份。
周大太太看了阳城长公主一眼，别人怕这位，她可不怕，她也是出身公侯府第，父兄得力，夫家也不弱，阳城长公主驸马却官职不高，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阳城长公主这个时候若是好好说，也就罢了，她是长公主，她这个臣妇自然要尊敬，可是阳城长公主处处都先要压着她说话，，逼迫长子娶了长静县君。这就不是这么好说得了，自己没有教育好女儿，凭什么要将气撒到她头上。
他们宁远侯府确实是想要从这桩婚事上谋取好处，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阳城长公主说算。
阳城长公主看着周大太太吃软不吃硬样子，放下架子，好声劝道：“世子夫人，其实依照本宫看，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咱们也不好拆散他们不是？虽说这周大公子是男子，但是这男子风流事多了，也不是好事，说亲时也未必就能找到世子夫人心中合适儿媳。”
“如今，这两个孩子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这些做大人再不出面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阳城长公主将话软下来，态度放好了，周大太太也就不端着了，忧愁道：“您说得是，此事闹得有些大，是有些不好，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比不得长公主您在府中一言九鼎，我还得和夫君商议商议才能做决定。”
看着阳城长公主脸色依旧有些不好，，周大太太继续道：“长静县君这么活泼可爱姑娘，我心里喜欢紧。”
果然，有了这句话，阳城长公主脸色好看了很多，也露出笑容道：“婚姻大事，确实应该和世子商量一声。”
至于杨宛清，两人都像是忘了一般，谁都没有提起。
阳城长公主和周大太太忘了杨宛清，可是周博宇没有忘记，他脸上被长静县君抓得两道伤口火辣辣疼，他甚至觉得要毁容一般。
他心中明白，这位长静县君论起嚣张跋扈来，恐怕比他那位前未婚妻纯安县主还要厉害上一百倍。最起码，纯安县主只是厉害在嘴上，不会动手不是？
他有感觉，若是他真娶了这位长静县君为妻，那么绝对没有什么红袖添香雅事，恐怕他这一声都得围着这位长静县君打转。
比起长静县君，还是娶阿清更好一些。更何况，大皇子也支持他娶阿清。
想到长静县君有阳城长公主撑腰，杨宛清怎么比都比不上，周博宇心中着急地对身边人吩咐道：“你去找大皇子，告诉他我请他相助我和杨姑娘婚事。”
阳城长公主和大皇子，他相信还是大皇子分量更中一些。
这边，杨知知道了兴安寺中发生事情，也顾不得发怒，直奔兴安寺而去。

第48章 平妻
杨宛清一个人焦急地坐在自己屋内，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小桃，阿爹可来了？”杨宛清看到小桃进来后，连忙起身问道。
“姑娘放心，老爷来了，如今已经到了寺中。”小桃拍了哦哎杨宛清手，安慰道：“有老爷在，您只管放宽心，等着消息便是，老爷一定会为您做主。”
“可是阿爹真会为我对上阳城长公主吗？”杨宛清有些担心道。
“老爷只有您这么一个女儿，素来是疼爱您，您放宽心就是。”小桃听到杨宛清担忧，赶紧安慰道。
“可是对方是阳城长公主，就算是阿爹有意为我做主，可是阳平长公主一定会阻拦，到时候阿爹真能为我做主吗？”自己父亲对上阳城长公主，她心中真没有底。
“姑娘，您放心，老爷自有办法。”小桃听杨宛清这么说，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话好。
这边，杨知刚到兴安寺，便听到一个青年声音传来。
“杨大人，真是好巧。”只见一位身着皇子服饰男子迎面朝着杨知而来，面带笑容。
“臣问大皇子安。”杨知看着眼前大皇子，虽然面上一副焦急样子，但是心里不由满意地笑了，既然大皇子如此看中于他，亲自前来，看来，原来谋划是可行。
“杨大人快请起，您现在是父皇喜爱重臣，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您家人受委屈。”大皇子承诺道。虽然要面对是阳城长公主这个姑母，他却是一点都不怵。
阳城长公主已经投靠于他，但是能带给他利益并不多。孙驸马在朝上并无多少话语权，本来指望阳城长公主能在宗室起些作用，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宗室里那些老家伙，冥顽不灵，对于阳城长公主这个出嫁女，并无理睬意思。
和阳城长公主这个鸡肋比起来，还是即将上任都转运盐使杨知作用更大些。他相信有他在，只要阳城长公主还站在他这一方，就一定会给他面子。
“那臣就多谢大皇子好意。”杨知笑着拱拱手道：“一会儿免不了要请大皇子殿下为臣做主了。”
“好说好说。”大皇子看着杨知没有拒绝，就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自己亲近，心中畅快。他觉得就是周博宇再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这能勾引杨知女儿也算是一大用处了。这个人没有白收。
随后大皇子便和杨知一同朝着兴安寺中而去。
周大太太刚和阳城长公主商量完，出了院子门，便赶紧问道：“世子那里可有通报？”
“已经命人通报了，相信世子马上就会赶来。”侍女赶紧回道。
周大太太听到这句话，心中并没有松口气。丈夫不来，就得她撑着，和阳城长公主这样跋扈商量事情，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再者，丈夫想要利用长子婚事谋划，依照她现在看，估计也成不了什么事，阳城长公主能付出什么东西给宁远侯府？钱财什么，宁远侯府也不缺，丈夫能看中不过是阳城长公主人脉，想要利用阳城长公主关系，在京中谋一个不错位置，再进一步。
但是在她看来丈夫未必能如意，不为别，就说阳城长公主若是真有这么大手段，那身为阳城长公主丈夫孙驸马，怎么会到现在还混得不如自己丈夫，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在她看来，和阳城长公主府联姻，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不仅没有好处，宁远侯府还得娶回一个祖宗回家供着，可谓是得不偿失，她希望丈夫回头能够看清形势，再做决定。
一路往着兴安寺赶去宁远侯世子心中却不这么想。听到周大太太给自己传来消息后，他知道此事到底不是好事，但是却未必不可从中谋利。
阳城长公主虽然名声不好，孙驸马也不得重用，但是在他看来，却是孙驸马能力不行。他之前也和孙驸马一起共过事，孙驸马能力绝对低于他很多，他觉得圣上不重用孙驸马，主要是因为孙驸马能力不行。
至于阳城长公主本人还是颇得圣眷，要知道前些日子阳城长公主回京，京中弹劾阳城长公主人不在少数，但是所有奏折却全都被圣上留中不发，阳城长公主也没有受到什么斥责，礼部对于阳城长公主府修缮，也都是按照不错规格来。
由此可见，圣上对于阳城长公主还是颇为看中。
至于儿子招惹另一个杨家姑娘，若是原来，他一定要让儿子舍弃杨家姑娘，选择长静县君，但是自打杨知回京，京中便盛传杨知会升任从三品都转运盐使，这可是实打实差事，和一个都转运盐使做姻亲，最起码府中花销都不用愁了。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都转运盐使三年，百万两银子估计都能赚得。
更何况这杨知就杨宛清一个女儿，这要是以后没有儿子了，杨知身家还不都得是杨宛清这个女儿。
所以一边是权力，一边是富贵，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取舍。
这边，大皇子和杨知一起到了兴安寺后，便直奔阳城长公主院子而去。
阳城长公主听到杨知是和大皇子一起来，眉头一皱，但还是将两人请了进来，然后又命人将周大太太请来。
四人坐下后，周大太太看着眼前三人，全都是能拿主意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掺和下去，只能回禀三人，要等宁远侯世子来才能议事，她不能做主。
大皇子倒也没有为难周大太太，笑着应了，随后对阳城长公主笑着道：“几日不见长静表妹，却是没有想到都有了爱慕人了，前几日我还听母妃说，李家人长静一个也没有看上，却是没有想到长静已经有了心上人，还得我和母妃白担心一场。”
“不过幸好是，博宇少年英俊，也是自己人，我和母妃也不用担心了。”大皇子看着阳城长公主，笑着道，看似恭祝话，却别有意味。
“你说笑了，李家人各个都是青年俊杰，只不过和长静没有缘分。此事还要多谢贤妃和你关心。”阳城长公主怎么能听不出大皇子话中意思来。当日长静说自己看不上李家人，贤妃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她原也想着，她已经和大皇子结盟，长静不嫁到李家，还能嫁到哪里去，却是没有想到长静会选择周博宇，让她庆幸是，周博宇也是大皇子一派人。
不然，贤妃和大皇子真会怀疑她和这两位结盟心思。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她和皇后只见有了龌龊，大皇子又是皇长子，站着名分，得天正帝看中，她真不见得会和贤妃母子达成盟约。
而大皇子刚才话，她又怎么能听不出来，大皇子这是再提醒她，长静不嫁给周博宇这个他派系中人，难道还想要嫁给别人吗？
虽然恼恨大皇子威胁，但是她却也没有办法。毕竟，大皇子是她自己选。庆幸是，她也有意让长静嫁入宁远侯府。
虽然目标一致，但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阳城长公主瞥了眼一旁杨知，对着大皇子问道：“长静看上了周博宇，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你和杨大人一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自小在皇宫中长大，察言观色是最基本技能，她能够感觉出来，大皇子对待杨知态度不一般。
大皇子却是没有看出阳城长公主质问样子，而是道：“我和杨大人是在兴安寺外巧遇，不过，我对杨大人可谓是慕名已久，既然是巧遇，便一同前来。”
“至于杨大人目，我想姑母和世子夫人不会不清楚。”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一旁阳城长公主，笑着道：“虽说长静爱慕博宇，但是这博宇却是和杨姑娘两情相悦。”
看着阳城长公主变了脸色，大皇子却是泰然自若地道：“我能够知道今天事情，赶来此处，也是因为博宇派人到我府中，请我为他和杨姑娘婚事做主，主持公道。”
阳城长公主听到这句话，脸色铁青，看向周大太太目光也满是不善，这周博宇招惹了她长静，让长静满心都是他，却还是不愿意娶长静，背着她请来大皇子，还是为其和杨宛清婚事做主，实在是欺人太甚。
对于阳城长公主不善目光，周大太太也被盯得浑身发毛，她实在是不想要一个人独自面对阳城长公主了，心里从没有一刻盼望丈夫到来。
许是上天听到周大太太对丈夫呼唤，只见下人在外面回禀，说是宁远侯世子求见。
阳城长公主看了一眼周大太太，嗤笑道：“还不将能做主宁远侯世子请进来。”依照她看，周大太太说不能做主儿子婚事，不过是个托词。
宁远侯世子进来后，仿佛对阳城长公主不善目光没有看见，对着阳城长公主和大皇子见了礼后，便坐在周大太太一旁，对着妻子安抚一笑，然后拱手道：“小儿不懂事，为了这事还劳烦大皇子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殿下。”
大皇子听后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博宇算是我友人，帮他也是应该。”
随后又道：“世子既然来了，就看看此事该怎么处理。”
杨知听了大皇子话，还不待宁远侯世子开口，就道：“虽然此事是小女一时糊涂，但是她毕竟是个闺阁女儿，不知人心险恶，被人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这周大公子每日往我府中寄情书，不是引诱我无知女儿吗？”
随后又对大皇子拱手道：“虽说此事小女有错，但是周博宇引诱小女就没错了？就不该为此事负责吗？”
“这引诱少女事情只怕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听到杨知话，宁远侯世子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杨知不是一般狡诈。若是他真在意这个女儿名节，就应该让杨宛清在靖北侯府一样，看管起来，不能接触外界，也不让外界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让杨宛清在杨府自由出入。
而如今杨知倒打一耙，将杨宛清勾引儿子事说成是长子引诱杨宛清，实在是可恨。
“杨兄这就说笑了，若是杨姑娘真知道廉耻，就不会被几封书信引诱。”宁远侯世子反驳道。
杨知却是不搭理宁远侯世子，而是对着一旁阳城长公主道：“公主，长静县君也是此事受害者，您说若不是周博宇引诱，长静县君这样一个身份高贵少女，怎么也会被迷了心智，做出如此失礼举动？”
随后又痛心地对着宁远侯世子道：“我女儿虽算不上聪明伶俐，但也算得上是个温柔娴静人，若不是有人故意引诱，怎么会做出这种败坏门楣事情。”
说完后，又对着阳城长公主道：“公主您说，这一个姑娘也就罢了，是不知廉耻。可是长静县君和小女两个姑娘，总不会都是不知廉耻吧，只要下官看，这分明是周博宇引诱，您说是不是？”
杨知这话一出，阳城长公主都震惊了，她没有想到这话还能将黑说成白。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女儿就是不知廉耻，但是事实如此。她本来都想要在此事上放弃辩驳，如今听杨知这么一说，她觉得女儿名声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阳城长公主复杂看了一眼杨知，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和杨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是毕竟事关女儿清誉，阳城长公主还是想要再挽救一下。
“杨大人说是，长静虽然不温婉娴静，但也是高贵骄傲贵女，之前没进京城时候可是好好，如今一进京城遇到周博宇，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见就是周博宇引诱。”
宁远侯世子饶是再好修养，都被杨知无耻和阳城长公主跟风给气坏了，这简直是将黑说成白，这样一来，他们两家倒是占了无辜大义，他们宁远侯府反倒是成了被动了。
看着对面杨知和阳城长公主，宁远侯世子知道这两人没有一个是好缠主。
不过，这样联合并没有什么太多共同利益来支撑，只需要一点，两人就能够瓦解。
“小儿确实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对。”面对两人联合相逼，宁远侯世子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耗下去，两手一摊，“此事依照长公主和杨大人看，应该怎么办？”
“我儿因为被周博宇引诱，不清醒地做出些错事，此事你周家不应该负责吗？周博宇不应该负责吗？”阳城长公主直接说出了自己打算，“依照我看，周博宇应该对此事负责，我女儿因为周博宇名声受损，周博宇就应该以迎娶我女儿，难道我女儿身为县君，还配不上周博宇吗？”
“长公主说是。”宁远侯世子见目达成，然后看向旁边杨大人，道：“杨大人以为呢？”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想要事事为女儿打算。”杨知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虽说我女儿没有长静县君身份尊贵，但是也是我嫡女，若是她受了委屈，我一定会豁出去，到御前讨个说法。”
听到杨知这句话，宁远侯世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着道：“圣上日理万机，杨兄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麻烦圣上吧。”他倒是没有想到，杨知为了女儿，连这样话都能说出来。
他是不愿意告到御前，此事本就是周博宇有大错，而他这个长子圣上面前形象本就不好，如此一来长子被圣上厌恶是小事，他到时候再被连累，才是不美。
杨知看了看宁远侯世子，嘴角微勾，他就知道宁远侯世子不愿意为此事闹到圣上面前。说实话，他也不愿意。但是他身份毕竟没有阳城长公主这样身份贵重，威慑不了宁远侯世子。只能拿这样话，来提升他分量。
被阳城长公主和杨知同时威胁，他不禁有些犯难，这长子妻子位置只有一个，让哪一方为妾，那一方都不会愿意……一时间，宁远侯世子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宁远侯世子愁眉不展时候，坐在一旁就不吱声大皇子突然道：“依照我看，这也好办。长静是县君，身份贵重些，就为正妻，杨姑娘为平妻，这样可好？”
大皇子话一出，屋内静极了。
兴安寺外街上，安欣媛震惊地看着面前晋王，一身蓝色云锦衣袍上面用金丝银线勾勒出大幅云纹，每行一步，上面云纹在阳光下都会折射出不同光彩，一身华贵衣袍不仅没有半分折损晋王英气，反而衬得晋王容貌更加绮丽，身姿也更为挺拔。
“晋王殿下好。”虽然晋王叫她表妹，但是她却是没有那个胆子应，据她所知晋王母家正经表妹都没胆子称呼这位表哥。
“晋王表哥好。”陆若华笑着点头。和晋王接触时间越长，她越觉得晋王其实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安欣媛深深地震惊了，阿华居然称呼晋王为表哥，看晋王样子，似乎还颇为享受。
“安表妹还没有回答我刚刚和纯安县主在干什么？”
安欣媛看着晋王不善目光，努力放平颤抖小心脏，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出格事情，试探地道：“刚才只是想要抱一下阿华。”
“这本王就不得不说一下安表妹了，这是在街上，大庭广众，当众搂抱，即便你和纯安只是两个女子，但是也容易让人发生误会。”最后，晋王瞥了一眼安欣媛道。
误会什么？又不是男子和女子搂抱，安欣媛被晋王逻辑震惊了。不过碍于晋王威压，安欣媛并没有反驳，只能是硬着头皮道：“多谢晋王殿下教诲，下次我会主意。”
陆若华看着好友害怕样子，决定还是发挥一下姐妹情，笑着对晋王道：“殿下今日也是特地来逛法会吗？”
“我从来没有逛过法会，今天正好有空，所以想来凑个热闹。”晋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早就将前两年太子缠着他偷偷出来逛法会事情给忘记了。
“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道可否能和纯安一起呢？”
陆若华看着晋王可怜站在那里，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心中顿时起了怜惜，笑着道：“当然可以。”

第49章 撕破脸
兴安寺中
大皇子话一说出口，屋内一片静悄悄。
阳城长公主反应过来后，直接怒道：“这就是你主意？我告诉你，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嫁给一个要娶平妻混账为妻。”阳城长公主看了一眼大皇子，实在是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想，如今大燕，平妻这个位置是只有商人之家才会出现。
平妻由来也是因为商人。因为商人在外地经商，久久不能回家，又需要应酬，所以会以平妻身份在外婚聘一位女子操持家务。但是平妻说法，也只流行在商人之间。在世家之中，嫡庶森严，嫡妻就是嫡妻，妾就是妾，从没有平妻说法。
对于平妻说法，一旁宁远侯世子也是一脸不赞同，他们宁远侯府就没有娶平妻说法，这要是开了先例，宁远侯府规矩还不得乱了。再者，眼前这两家姑娘，没有一个是省油灯，若是两者都娶回去，还是一个嫡妻，一个平妻，那宁远侯府后宅还不得让这两个翻了天了。
只有一旁杨知露出了深思样子，对于他来说，想要谋求不过是和大皇子关系，以及宁远侯府这个姻亲。但若是他女儿只为平妻，那么他和宁远侯府关系也不会很紧密了，宁远侯府对他这个姻亲帮助就会是有限。虽然依旧能和大皇子搭上关系，但是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大皇子被阳城长公主怒声质问有些恼怒，暗恨阳城长公主不给自己面子，皱眉道：“姑母说这是什么话，杨大人女儿也是知书达理，怎能为妾？”他暗恨阳城长公主不给他面子。
说完后，又转向一旁杨知，温和地道：“杨大人乃是我大燕之栋梁，你放心，我不会让杨姑娘受了委屈。”
比起阳城长公主来说，他觉得还是杨知作用更大一些。
“殿下这么说，令臣受宠若惊了。”杨知拱手道，他能看出来，大皇子拉拢他意图很明显。这个时候，他若是不靠近大皇子，他恐怕就会得罪大皇子。
不过，对于他来说，究竟做出什么决定，还是要最后待价而沽。
阳城长公主听到大皇子话，怒声道：“杨大人是大燕能臣，那本宫不是大燕公主了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外臣之女，让你表妹受这么大委屈。”
大皇子听到阳城长公主话，也不想和阳城长公主撕破脸，直接道：“姑母说得这是哪里话，我刚才说了，长静身份贵重，理当为嫡妻，哪里有委屈她意思？姑母可是冤枉我了。”
阳城长公主听到这句话更为愤怒，嫡妻就不是委屈她女儿了，若大皇子敢让她女儿为平妻，她就敢现在和大皇子撕破脸皮。
“若是大侄儿这么说，姑母也无话可说。”阳城长公主不理会旁边大皇子，对着旁边宁远侯世子道：“世子，我只说一遍，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嫁给一个娶平妻人为妻。”若是阳城嫁给了周博宇，周博宇又迎娶杨宛清为平妻，到时候她女儿会成为整个京城笑话。
对于大皇子，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原本以为大皇子是来帮她，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大皇子显然是为了杨家而来。这样明目张胆对杨家示好，还是踩着她和女儿脸来示好。
现在大皇子就敢如此干，那么以后呢？大皇子又会为了拉拢哪个朝臣，将她脸面放到地上踩。
她是看出来了，她一心想要和贤妃与大皇子结盟，但是大皇子和贤妃未必真心待她。
这结盟不结也罢！
虽然她得罪了皇后，但是未必就只有大皇子和贤妃这一条路，宫中不还有一个淑妃吗？
阳城长公主打定了主意，再次向宁远侯世子质问道：“本宫最后一次给世子选择，娶我女儿长静为妻，让周博宇和杨宛清断绝关系，还是让周博宇和我女儿断绝关系，世子可要想好了。”
宁远侯世子皱了皱眉，被阳城长公主这样逼迫真很糟心。而长静县君性子比阳城长公主更甚，她若是嫁入宁远侯府，只怕整个宁远侯府都不得安宁。
而且看现在样子，阳城长公主和大皇子之间已经有了龌龊，所以通过和阳城长公主结亲，然后和大皇子搭上关系，为宁远侯府留一条退路，已经不太现实。
相反，看大皇子对杨知热乎劲，宁远侯世子觉得还是和杨知联姻更为稳妥些。
想好后，宁远侯世子对着阳城长公主拱手道：“犬子才薄学浅，配不上长静县君，还请公主见谅。”
“既然世子决定了，本宫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阳城长公主听到宁远侯世子决定，冷哼一声，“本宫女儿长静虽然现在名声有了瑕疵，但是她依旧是圣上册封县君，不是一个精神失常人可以攀附。”
然后又转向一旁大皇子道：“不是谁都可以安排长静婚事，长静有我这个亲娘在，旁人休想对她婚事指手画脚。”
说完后，阳城长公主转身离开屋内。长静事情解决完了，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屋内了。
经过今天，她也算是和大皇子彻底撕破脸皮了。
阳城长公主离开后，来到了女儿院子里。
长静县君看到母亲来了后，直接扑上来问道：“阿娘，我能嫁给周郎了吗？”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眼中期盼，狠心道：“不能。”
“为什么不能？”长静县君听到这句话，面容有些疯狂，对着阳城长公主质问道：“阿娘你不是长公主吗？只要你出马，所以事情不都可以办妥吗？以前在阿爹任上时候，不都如此吗？怎么这次不能呢？”
阳城长公主听到女儿话，心中对自己以前做法不禁有些后悔，是她之前太惯着女儿了，让女儿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知道那是在你阿爹任地，那里我身份最高，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是现在呢？”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可是帝京，这里比我有权势有地位人比比皆是，你若是还不收敛你脾气，恐怕就是阿娘也保不了你啊！”
阳城长公主狠心说完后，看着自己女儿失望颓废样子，怜惜将女儿搂在怀中，柔声劝道：“长静，周博宇有什么好？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个周博宇心中只有杨宛清一个人，这样人有什么好？怎么能配得上你？”
“你嫁给他，他却不爱你，受委屈不还得是你？”阳城长公主语重心长地道：“长静，阿娘是为了你好，不忍心让你受委屈啊。”
随后又分析道：“虽说因为今天事情，你名声会受一些影响，但是你到底是县君，身份高贵，愿意求取你人依旧不会少。你放心，这些人中，阿娘一定会找一个样样都比周博宇强男子。”
“你把放在周博宇身上心，收回来好不好？”阳城长公主柔声道。
“阿娘，我是真爱慕周郎。”长静县君却仿佛没有听到阳城长公主话一样，“你不明白，周郎教我诗词，和我谈话时候，温和有礼，语气温柔，分明是心中有我。”
“他心中是有我。”长静县君彷佛魔怔了一般，“今天若不是杨宛清那个狐狸精勾引他，他怎么会看都不看我一眼。”
说到这，长静县君浑浊双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狠厉光，对着阳城长公主笑着道：“阿娘，你说，要是没有了杨宛清，周郎心中是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阿娘，杀了杨宛清好不好？”
阳城长公主被长静县君笑得有些发慌，女儿狠厉话，让她心中一跳，训斥道：“住口！这样话你也说得出来？”
说实话，若是其他贫民百姓，她恐怕真会为了这个快要疯魔女儿试上一试，但是杨宛清是官眷，谋害官眷可不是个小罪名，即便是她，也不敢轻易动手。
“果然，阿娘你来了京城就不疼我了。”长静县君大声地笑道，语气中掩不住悲凉，“你若是心疼我，怎么会连这样小要求都不答应我。为什么以前能做，现在就不能了？”
“你胡说些什么？”阳城长公主听到女儿话，厉声道：“我看你是疯魔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阳城长公主不禁想起以前往事来。她确实为了女儿动过一次手，也是官眷，但是那只是一个七品官，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官，杨宛清怎么能和那人一样，杨知可是四品官，马上就是三品大员，而且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敢对杨宛清动手，杨知那里绝对不会善了。
随后阳城长公主对着身边侍女吩咐道：“将县君看好，要是我听到什么消息传出去，就不要怪本宫狠心了。”
“奴婢遵命。”旁边侍女听到阳城长公主话，赶紧应道，似乎生怕自己小命丢了。
自从阳城长公主离开后，原本一同商议五个人，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大皇子看着宁远侯世子道：“既然阳城姑母不愿意将长静下嫁，此事倒也简单了。世子和杨大人作个亲家，我看倒也十分好。”
宁远侯世子听到这句话后，笑着抬手对杨知道：“犬子和杨姑娘情投意合，我们这些做长辈也不愿意拆散，就是不知道杨大人意下如何？”
“世子说是，我们这些做长辈不就是盼着孩子好吗，既然孩子都已经同意了，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杨知此时像是个慈父一般，笑着道。
一时间，屋内满是欢快气氛，似乎没有了之间隔阂。
商议好事情后，几个人便散了。
杨宛清看着杨知朝着自己走过来，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问道：“阿爹，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商量好了，等你及笄礼过后，便嫁给周博宇。”杨知坐在一旁凳子上，也没有丝毫要训斥女儿意思，笑着道：“可满意了？”
“女儿深谢阿爹。”杨宛清欢喜地道。她就知道阿爹对她最好了，能嫁给周郎，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事情。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个疑惑，不由问道：“那长静县君呢？”
“有阳城长公主在，长静县君以后自然会有个好归宿。”杨知道。
杨宛清听到这句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天事情闹得有些大，兴安寺你是不适合呆下去了。”杨知起身道：“你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回府。”说完后，杨知便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杨宛清庆幸声音，“小桃，果然还是你说对，阿爹是疼我，有阿爹在，我就不会受什么委屈。”
“老爷自然是最疼姑娘。”听到自家姑娘能嫁进宁远侯府消息，小桃自然也是激动，在侯府里做丫鬟，总比在别地方好，日后她也好找个归宿。
兴安寺街道上，陆若华和安欣媛一边逛着，一边时不时和旁边晋王说着话。
“阿华，你看前面那好像是买许愿灯。”安欣媛兴奋地指着前面道：“我们也去买一些放在河中好不好？”
兴安寺脚下就是帝京护城河，弯弯延延地围绕着帝京，也守护着帝京。每年法会时候，都有不少男女老少买下许愿灯，写上自己愿望，放在河中，以期望自己愿望能够实现。
“好啊。”陆若华点头应道，其实每年法会她们都会买个许愿灯，所以没有半点犹豫。
陆若华和安欣媛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许愿灯，却发现一旁晋王站着不动，问道：“晋王表哥不选一个吗？”
“我不信这个。”晋王摇了摇头道。当年他父王为救皇伯父身死后，他母妃便一病不起，他当时也求过神拜过佛，可是依然没有留住母妃，所以他现在不信这些。
“说实话，我也不信。”陆若华笑着道：“但是我依旧每年会买一个许愿灯，写上我今年愿望。”
“这是为什么”晋王听到陆若华话，不禁有些疑惑，着既然不信，又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许愿灯许愿呢？这不是多此一举？
“我觉得许愿灯是一个美好祝福。”陆若华想了想，答道：“其实在我心中，无论是家人幸福安康，还是自己未来，都是要靠自己打拼，我们不应该奢求神佛施舍。”
“虽然许愿是写给神佛，但是在我心中它只是一个写着我对家人祝福一片心意。它能够代表只是我对家人一片祝福。”陆若华接过安欣媛手中毛笔，在上面写下愿家人平安祝福话后，对着晋王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人，想要祝福人，多一些祝福给家人，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快乐事情。”
“县主说得对。”晋王选了一个莲花灯，道：“多一些祝福总是好。”虽然他父王母后都已经过世，但是他还有将他视若亲子皇伯父和皇伯母，还有对他这个兄长敬爱太子堂弟，现在，还有他心仪女孩。他都愿意给他们送上祝福。
三个人写好后，便一起放到了护城河中，看着眼前莲花灯随着河水飘走，晋王笑着道：“每次见到县主，我总是会学到一些东西。”
“不过是晋王表哥不嫌我多嘴罢了。”陆若华笑着道。
晋王看着眼前女孩，眉眼弯弯，笑容仿佛能甜进人心里娶，心中暖暖。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兴安寺了。”陆若华看了看天色道。
“确实该回去了。”安欣媛附和道，跟晋王一起逛街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她实在不想逛下去了。
“我送纯安和安表妹过去。”晋王赶紧道：“你们一行都是女眷，这么回去也不安全，还是我送你们一程吧。”
陆若华想了想，道：“那就多谢晋王表哥了。”一旁安欣媛点头赞同着。
回去路上，安欣媛吃着手中小吃，她表示并不想跟晋王并排走，压力太大。
所以，前排只剩下晋王和陆若华两人，安欣媛缓步跟在后面享受着自己美食。三人之间隔开了很远距离。
晋王看着面前少女，笑着问道：“今天纯安玩得可还尽兴？”
“当然，很少有这样机会出来。”陆若华没有什么犹豫点头，随后又看向晋王道：“晋王表哥是第一次逛法会，不知道我和阿媛这个向导做得可还行？”
“自然是好。”晋王灿然一笑，“只要能和纯安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是高兴。”
陆若华听到晋王话，脸上一红，她就算是再没有过感情经历，也知道晋王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晋王看着少女脸红样子，也就不再说话，他相信，依照少女聪慧，不会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今天这番话他想了好久，原本他是打算温水煮青蛙，但是一想到少女似乎在感情上缺一根筋，他又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只能选择今日暗示。
不过，感情事情过犹不及，既然女孩明白他话中意思，就应该懂得他心思。这个时候，他应该给女孩留足思考时间，让女孩好好想一想，一旦她决定接受他了，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这边，杨知回到府邸后，也不管杨宛清就直接进了书房。
清客钱江早已在书房中等候杨知多时，看到杨知进来后，慌忙问道：“大人，事情如何了？”
杨知将事情都告诉钱江后，钱江捋了捋胡须，面带笑意：“恭喜老爷，宁远侯府这门姻亲老爷算是靠上了，这和大皇子关系也就水到渠成了。”
“说实话，今天大皇子给我感觉并不好。”杨知想起来大皇子提出平妻说法，不禁觉得这位大皇子脑子不是很好，“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和大皇子沾上关系，究竟好不好？”
“老爷又不是让姑娘嫁给大皇子，算不上和大皇子沾上太多关系。”钱江摇了摇头道：“现在老爷位置进可攻，能够攀附上大皇子，退可守，也可以和大皇子撇清关系。实在是再好不过。”
就算是钱江这么说，杨知心中还是有些打鼓。说实话，当大皇子提出平妻要求后，他其实有和阳城长公主一样想法，放弃这门婚事。但是他女儿和长静县君不一样。
他敢肯定，阳城长公主已经知道了宁远侯府和靖北侯府退婚原因就是因为女儿，之后肯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如此一来，他女儿就是破坏人家婚约罪魁祸首，到时候这名声可比长静县君差多了。再找一个和宁远侯府一样人家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也是思前想后，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杨知沉思一声道：“我现在要写向陛下请罪奏章了。”

第50章 淑妃
晋王府
晋王望着下面宁礼，听他回禀完了阳城长公主几人事情，在听到大皇子提议平妻时候，不由嗤笑道“那个蠢货还真提了这个建议。”
“王爷您英明神算。”宁礼想到大皇子今日所说话，不禁有些同情，若不是自家主子在其中插了一手，大皇子也不会想到这么绝佳主意，惹得阳城长公主不快，“您说过要让人将平妻这个主意讲给大皇子听，属下便买通了大皇子一个清客，给他出了这个主意，却是没有想到大皇子真采纳了。”他当时都震惊了。
晋王觉得自己都不用收拾大皇子，他自己就可以将自己给作死。虽然是他有意算计，将这个主意讲给大皇子听，但是只要是动动脑子，就不会采纳这个几头都讨不了好主意。
明明是个再糟糕不过主意，他这位堂兄还能当个宝贝一样，他现在真怀疑大皇子是不是脑子有坑。晋王不禁替宫中贤妃有些可惜，贤妃这么聪明胆大一个人，居然生出这么一个傻儿子，这贤妃想要夺嫡胜利梦估计要破灭了。
“今日事情过后，阳城长公主和大皇子就离了心了。”宁礼想了想道“只是杨知恐怕日后会为大皇子所用。他可是马上要升任都转运盐使，这可是个能富得流油官，到时候大皇子将会多一大助力。”
“靠上了大皇子，还想要都转运盐使官，第一个不同意就会是陛下。”晋王觉得杨知有些自作聪明，以为所有人都看成了傻子。和杨知有一拼还有宁远侯府。
“好了，替我更衣，我要入宫求见陛下。”
勤政殿
天正帝看着眼前奏章，双眼微眯，意味不明，对着身旁晋王问道“听说你昨日去了兴安寺，参加了法会。”
“正是，昨日听说纯安去了法会，所以我就赶了过去。”在天正帝面前，晋王脸皮似乎特别厚，将自己追求心上人事情毫不避讳说出来。
天正帝听后点了点头，虽说侄子不信神佛，但是为了追求小姑跑去也是正常。
“昨日兴安寺中发生了大事，你可知道”天正帝继续问道。
“如果皇伯父说得是长静县君和杨家姑娘在兴安寺中为了周博宇大打出手事情，承是知道。”晋王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昨日二女争一夫事情可谓是传遍了京城，他一个去过兴安寺人不知道实在是说不过去。
“只是此事不过是小儿女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伯父为何关心起这件事情了”晋王一副好奇样子问道。
“今日杨知上了请罪奏章，直言自己教女不严，让女儿做出了荒唐事，自己并不知情，但愿意领罪。”天正帝将杨知奏章中事情对晋王讲到。
晋王听了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了。
“阿承笑什么”天正帝看着晋王反应，好奇地问道。
“儿臣只是笑这位杨大人许是年纪大了，有些健忘毛病。”晋王笑着道“您也知道，侄儿喜欢纯安，所以知道纯安退婚后，喜不自禁，但是同时也将这退婚前因后果查了个清楚。”
“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吗”他记得晋王跟自己说过一回纯安退婚事情，也记得晋王说过，这场退婚是因为宁远侯府大公子精神失常。如今听晋王这么说，看来其中有很多故事。
“据承查证，这周博宇之所以和纯安退婚，乃是因为比靖北侯夫人和宁远侯世子夫人一同看到了周博宇和杨大人这位女儿在一起。”晋王看着天正帝身上气压越来越低，继续道“承只是好奇，杨大人进京时候靖北侯没有和杨大人说清楚，还是杨大人这般健忘，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天正帝听后，冷笑道“只怕是打量着朕不知道，意图欺君呢”杨知以为他是这么好糊弄，随随便便一纸奏章就想要洗清自己。就算是今天他不问晋王，也会自己着手派人调查此事。他选择都转运盐使从来都是慎之又慎。
“杨大人怎么想，承不清楚。”晋王笑着道“承同样不清楚还有宁远侯府想法，这周博宇都已经是一个神志不清，精神失常人了，怎么还能随意出入靖北侯府大门，肆意出入各家府邸呢”
“阳城姑母若不是纵容他随意出入府中，也不会引来昨日祸事。”晋王一脸惋惜样子。
晋王看着天正帝陷入了沉思，也不说话了，对于聪明人来说，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随后晋王想着天正帝拱了拱手告退。
看着晋王走出了勤政殿门，天正帝吩咐道“去查。”
随后空中传来一道应诺声音。
和天正帝叙完话后，晋王便朝着甘泉宫而去。
皇后看了看坐在下首侄子，问道“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皇后终究不如天正帝那般知道侄子每日踪迹，因此有些疑惑。
“昨天我去了法会，遇到了纯安。”晋王说到这脸上有些红晕。
皇后镇定地看着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侄子，反正这个傻侄子一遇到纯安事情就犯傻，她已经习以为常。
“只怕是你听说了纯安要去法会，这才过去吧。”皇后娘娘毫不留情戳穿了晋王小心思。
被戳穿了心思晋王此时没有害羞，却是略微有些忧愁样子，没有否定皇后话，而是道“昨天我对纯安暗示了我心意，只是不知道纯安究竟会不会答应我。”
“暗示”皇后娘娘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教出来一个傻孩子，捂着脸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纯安，你喜欢她呢”
“这不是昨天没有合适机会吗”晋王无奈道“昨天路上都是人，而且安家表妹一直跟在我和纯安身后，我害怕我昨天如果和纯安说得太直白，被旁人听到了，若是纯安同意还好，若是纯安对我没有这层心思，那不是对纯安名声造成不好影响吗”
皇后娘娘听着侄儿一大堆道理，不禁有些怔住，合着这孩子考虑还这么全面，这就是爱一个人，方方面面都会为她考虑吧。
“再说，我要是直接告诉纯安我心悦她，那万一她不喜欢我，岂不是让纯安尴尬，以后我们两个想见面估计都很难了吧。”晋王觉得自己和皇伯母想法不一样，“若是我直接说，岂不是唐突了纯安”
“还有，我若是直接说，吓跑了纯安，岂不更加得不偿失”
皇后觉得自己都震惊了，原以为什么都不懂傻侄儿，居然会思前想后考虑这么多，皇后娘娘瞬间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小年轻事情她已经掺和不了了，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你这么想很好。”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了，但是皇后娘娘还是要表扬一下自己侄儿，让晋王树立一下自信心，“你处处为纯安考虑，这很好，相信纯安会明白你这一片用心。”
“不过有件事，皇伯母还是要提醒你。”皇后娘娘觉得自己这个长辈还是有考虑比小北周全地方，心中失落一扫而空。
“皇伯母请说。”晋王表示自己经验不足，还是要虚心求教。
“在你和纯安事情中，你只考虑了纯安。虽说婚事是要两情相悦最好，但是两人成婚更要有父母之命，你这些心思靖北侯夫妇是不是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样打动靖北侯夫妇，让他们同意你和纯安在一起。”
皇后娘娘说完后，抿了一口茶，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这姜还是老辣嘛。
晋王听了皇后话，点头道“您说是。”
“但是我心思靖北侯夫人已经知道，她并不反对我追求纯安。”
正在饮茶皇后，听到晋王这句话差点呛到。好不容易树立起来一点自信心，又被侄子打击连一点渣都不剩。
这年岁孩子连讨好未来岳父岳母都知道了。
皇后娘娘看着侄子一脸我做得还对吗样子，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慈母，这个时候还要强撑着郁闷心情，表扬一下侄子，“阿承做得对，相信纯安会明白你心意了，皇伯母就在这里等着你和纯安好消息了。”
随后，皇后娘娘就将倒霉侄子打发出去了。皇后娘娘心受伤了，需要一个人静静。
晋王从甘泉宫出来后，本想要回府，却没有想到在内宫旁遇到了淑妃和淑妃娘家侄女那位盛大姑娘。
“淑妃娘娘。”晋王拱手道。
“晋王殿下。”淑妃笑着问道“殿下可是刚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
“来给皇伯母请安。”晋王道。
“前些日子本宫这个侄女唐突了晋王殿下，本宫特来致歉，还请殿下不要怪罪。”淑妃说完后，身后女孩便走到晋王面前请罪道“臣女向殿下请罪。”
“淑妃娘娘莫不是记错了吧”晋王诧异地道“本王可是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何来唐突一说莫不是这位姑娘记错了人”
淑妃听到晋王话，脸上一僵，不过很快恢复过来，道“那就应该是这孩子记错人了。”
随后又满面笑容地道“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扰晋王出宫了，殿下慢行。”
晋王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淑妃看着面前失落少女，道“这么看来，晋王对你真没有一点心思，连见过你都不愿意承认。”
“辜负姑母期望了，是我无能。”盛大姑娘低头道，自从那日被晋王拒绝后，她只要一想起晋王那些话，她心中对于晋王就没有了半点往日里旎旋心思。
淑妃看了看自己侄女，这个侄女面容是标准盛家长相，盛家出美人，若不是她容貌出众，也得不到陛下这么多年宠爱。她这个侄女容貌也不算差，甚至在京中大部分闺秀中都算得上是出众，虽算不上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亭亭玉立。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晋王得是多高眼光，多硬心肠，才会拒绝这样一位花信年华少女对自己仰慕。她觉得晋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也是难为你了。”淑妃拍了拍侄女手道“你放心，你婚事本宫一定会给你物色好。”虽然攀附不上晋王，但是她这个侄女花容月貌，只要她计划得当，相信绝不会重蹈上次晋王带来挫折。
“多谢娘娘。”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是盛大姑娘还是对着淑妃道了谢。盛大姑娘看着淑妃一脸疼爱样子，心中耻笑。
淑妃也就是将她当作联姻工具，想要借此为自己所出两位皇子拉拢势力，晋王事情就是这样。
虽然她心中仰慕晋王，但是晋王容貌绮丽，京中有不知道多少姑娘在私底下偷偷爱慕，爱慕晋王并不是一件令人羞耻事情。
但是她爱慕晋王心思被她这个姑母发现了，淑妃便鼓励她去和晋王告白，接过可想而知，她被拒绝了。若不是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她早就不敢出门见人了。
原本只是少女小心思，却被她这个姑母搞得她差点下不来台，连心中那小小幻想也破灭了。她心中怎能没有怨恨
但是再有怨恨又能怎么样她家世低微，想要为自己找一门好亲事，只能仰仗自己这位姑母，所以她根本就能和这位姑母生气，不仅不能生气，还得笑脸相迎。
“听说靖北侯府长子年纪到了，靖北侯夫人已经在物色世子夫人人选了，你去试上一试。”淑妃亲切地拉着侄女手，笑着道。
“可是，靖北侯夫人似乎对勇国公府连大姑娘颇为满意，言语间也都透露出要连大姑娘为儿媳意思来。我觉得我不是很有胜算。”盛大姑娘听了淑妃话，将最近京中传闻告诉淑妃，希望这位姑母能够打消了这个念头。
“靖北侯夫人满意，不代表靖北侯世子也满意。”淑妃摸了摸盛大姑娘雪白柔嫩脸颊，说道“你明白自己优势在哪里，只要你抓住靖北侯世子心，还怕嫁不到靖北侯府吗”
淑妃看着侄女犹豫样子，语重心长地道“你今天进宫时候，不还跟我说了昨日兴安寺中发生事情了吗那杨家姑娘不也是家世不显，要不是她勾住了那周博宇心，又怎么会嫁入宁远侯府”
“你看，她现在不是得偿所愿了”淑妃牵着自家侄女手往自己宫中走去，“凭借你姿色，只要你愿意说出自己仰慕男子话，除了晋王那些不解风情，还有哪个男子会拒绝”
淑妃看着自家侄女还是有些犹豫样子，最后道“当年若不是我说出了自己仰慕陛下，也不会被陛下带进宫中。”这事也不算什么辛秘，京中很多有权有势人家都知道。
对于这位姑母往事，盛大姑娘也听过一些，还是自己母亲告诉自己。当年姑母遇上了出宫私访陛下，陛下看中了姑母美色，姑母又向陛下倾诉自己全心全意地爱着他，陛下甚为感动，才将姑母带回宫中，从此圣宠不衰。
“你要明白，对于男子来说，他们都是有虚荣心，他们骄傲自大，若是遇到柔弱又一心爱着他们姑娘，总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多出一些怜惜来。”淑妃对着自家侄女教育道“有了男子怜惜，其余事情就好办了。”当然，晋王那个奇葩是个例外。
“一个男子若是真怜惜你，爱你，什么祖宗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一句空话。”这都是自己这个过来人经验，她希望自己这个侄女能听进去。
“是，姑母，侄女明白了。”盛大姑娘深吸一口气，应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淑妃听到侄女答应后，立时笑了。只要她侄女能嫁给靖北侯世子，她不相信靖北侯不占到她这边来。
虽说靖北侯夫人和皇后是表姐妹，但是靖北侯夫人是安家女，是太后族人，绝不会参与夺嫡之争。至于和皇后一系交好纯安县主，那不过是只是靖北侯府一个女儿。她相信，一个女儿分量和一个未来靖北侯府宗妇分量，相信靖北侯府还是会做出明智选择。
靖北侯府
大太太正拉着下面长子嘱咐道“过两日是勇国公府赏花宴，勇国公夫人有意让你和连大姑娘再见上一面，若是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这门婚事可就定下了。”
“你可还有什么意见”大太太再次向儿子确定道，若是儿子不满意连大姑娘，她也不能促成一对怨偶不是
“儿子没有什么意见，连大姑娘很好。”对于这个未婚妻，陆哲无疑是满意。
大太太听了这句话后，便放下了心，又嘱咐了长子几句。
陆哲离开了母亲身边后，就被靖北侯唤道了书房中。
“昨日事情你怎么看”靖北侯看着下首长子，考教道。
“杨姑父早已知道杨表妹和周博宇事情，却不对杨表妹加以约束，可见如今结果是杨姑父乐见其成。”陆哲抿了口茶，挑了挑眉道“只怕杨姑父早就不和我们一条心，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不只是你杨姑父，宁远侯府也是如此。”靖北侯很是认同长子话，嗤笑道“想要脚踩两只船，也要看看圣上同不同意。”
陆哲点了点头，帝王最是疑心，怎么会不怀疑
这个时候，只见有人回禀道“侯爷，晋王殿下来了。”
“请晋王进来。”靖北侯道。
晋王进来后，向靖北侯表明自己已经坑了一把杨知和宁远侯，在靖北侯赞赏目光中，提出了自己想要见纯安想法。
靖北侯只是瞪了晋王几眼后，便放行了。就像自己妻子说得那样，晋王能将阿华放在心中，确实是个不错女婿人选。
陆哲领着晋王来到后院后，晋王看着上面院名，疑惑道“世安院”
“家父家母希望阿华一世安康。”陆哲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请陆大哥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侯爷和夫人失望。”晋王承诺道。
晋王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女孩，脸上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第51章 表白
“晋王表哥。”陆若华对着晋王福了福身，然后又转向一旁陆哲道“大哥。”
“晋王殿下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我去院子外面转一转，有什么事情记得喊我。”陆哲看了一眼晋王，不放心地叮嘱道。
陆哲离开后，晋王缓步来到了陆若华身边，眼中闪烁着喜悦情绪，柔声唤道“纯安，你没有躲着我真是太好了。”对于他来说，纯安能够愿意出来见他，而没有躲着他，就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住晋王表哥错事，干嘛要躲着晋王表哥呢”陆若华笑盈盈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晋王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晋王表哥不是这个意思。”陆若华笑了笑，“我觉得无论是遇到什么状况，躲避绝不是解决问题方法，解释清楚，说明白才是关键。”
晋王听后赶紧道“我今天就是来向你说明白。”
“我心悦你，纯安。”晋王深情地看着眼前女孩，黑黝黝双眼中满是女孩清晰倒影。
陆若华看向面前晋王，黑白分明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样子，温柔缱绻，仿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似，心中不由一动。
即便是她现在对于爱情没有太多认知，也觉得这样被一个人钟情也是不错事情。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纯安样子，那是你救下太子躺在甘泉宫床上时候，当时我心中只觉得眼前小女孩得要有多大勇气和善心才会冒险救下落水太子。”晋王想着自己第一次见纯安样子，一点一点地诉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后来，我就对你产生了好奇，每当你出现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你身上。当见面时候，你对我甜甜笑着时候，我总是在想，若纯安是我妹妹，我一定将你捧在手心中，小心地呵护着。”
说到这，晋王嘴角挂着笑意，但是眼中却带着说不出认真，“这目光放着放着，也就移不开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小，在宫中对每一个人都乖巧极了，可是我能感觉出那个时候你在宫中每走一步那种小心翼翼，让人心疼。”
“后来，你长大了，变得从容淡定，宫中人人都夸赞你知礼懂事，可是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呵护小姑娘。”
陆若华想到自己在宫中行走，晋王确实帮过她好多次，心中不由有些温暖。
“随着我长大，我扪心自问，若我真有一个嫡亲妹妹，我会向关注纯安一样关注她吗”
“我觉得，我不会。”这个问题他曾经想了很久，若是他真有一个妹妹，他也会尽到一个兄长所有应尽义务和责任，对妹妹也会爱护几分，但是再多关注却不会有了，更做不到现在时时牵挂。
“这样用心，只会对纯安一人。”晋王说到这，声音中有些郑重，也有些飘渺，“只有遇到了对人，才会倾心相待，才会移不开目光，想要时时关注。”
“而纯安就是我遇到那个对人。”
面对晋王这样温情脉脉告白，陆若华心中不由有些动容，她前世一直都是单身一人，从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爱情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东西。不过，她觉得若是这世间缠绵悱恻爱情，是今天这样温暖动人，倒也很是令人期待。
“但是，我从皇伯母那里得知，你很早就被靖北侯夫人定下了娃娃亲，我不愿意将自己情感加在你身上让你烦恼，所以一直不敢说。当时我想，就这样默默守护下去也不错。”晋王说到这有些自嘲，若是你真爱一人话，就会为对方考虑很多，多得让他根本不敢表明心意去追求，就怕破坏了心上人名声。
纯安和周博宇定亲事情，虽没有广而告之，但是京中很多高门大户都知道，他若是在其中横插一杠子，追求纯安，外人会怎么议论纯安
这个世界本就对女子不公平，本是他错，到最后全都会变成纯安错，什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知廉耻勾引人，等等一系列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他不忍心自己心上人受这样委屈，所以一直将这份感情埋在心中。
当时他想，若是周博宇真对纯安好，他愿意祝福纯安。如今周博宇自己不检点，给了他机会，他就没有理由再顾及什么了，说起来，他还要感激周博宇才是。
“你知道吗，纯安”晋王继续道“那天我在兴安寺受伤倒下时候，我恍惚间看到了你，我还以为是我临死前出现了幻觉。我当时觉得，我能在临死前看到纯安，上天也算是对我不错了。”
“后来，我醒来后，从皇伯母那里得知我真是被纯安救了后，内心欢喜极了。当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若是能以身相许就好了。”晋王想着自己刚刚醒来时候，嘴角勾起，“但是那个时候我依旧只能将自己心思隐藏起来，直到那日我见到你，听到你解除婚约消息。”
“当时听到你解除婚约消息，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我当时内心欣喜极了。我知道我机会终于来了，我借着救命之恩缘由，想要将我这些年来给你搜集礼物全都送给你。”
从他开始意识到喜欢少女时候，就情不自禁地到处搜集少女喜欢东西，但是一直没有合适时机送出去，这场救命之恩终于让他有了光明正大缘由往靖北侯府送礼物。
“纯安，我心悦你。”晋王再次深情说道。
爱，是一种真实而纯粹情感，它容不得半点逼迫，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直接请求天正帝赐婚原因，他告知天正帝，也只是怕天正帝将女孩赐婚给别人，提前预备一下而已。
他绝不会逼迫自己心意少女，这事他对少女尊重，也是源于对自己自信，他相信以自己真心，会打动女孩。
之后，院中再无声响，陆若华看着眼前容貌绮丽青年，一如刚刚一般温柔看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能成为永恒一般。
许久，陆若华才开口，“晋王表哥心意我明白，但是说实话，我现在对晋王表哥并无太大感觉，但是心中也有些微微不同。”毕竟听完这句话后，心中总会留下波澜。她只是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谈，又不是不期待爱情。
“你还小，没有开窍也是正常。”晋王说完后又自信地道“只要纯安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心满意足了。”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在我这，晋王表哥已经争取到了。”陆若华欣然一笑。
陆哲在门外，看着向来还算是从容不迫晋王，在自家妹妹说完话后，微微愣住，随后又陷入了狂喜之中，几乎有些失仪。
陆若华看着晋王样子，嘴角勾起，这个样子似乎也不错。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唤你阿华”狂喜过后，晋王就开始拉近关系，除了宫中要称呼封号外，他听外面和纯安亲近人都称呼她为阿华。
“当然可以。”陆若华想了想道，她相信晋王明白什么场合用什么称呼，既然她期待这份爱情，就愿意为了这份感情尝试。
听到同意声音，晋王眼中染上了显而易见笑意，流光溢彩，神色飞扬。
陆哲看着两人谈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便走了过去，笑着道“父亲那里还有事想要请教晋王殿下。”
陆哲将神情颇为有些幽怨晋王带走后，院中只剩下了了陆若华一人。
“阿华，我们谈一谈。”陆哲回来时候就看到了自家妹妹在院子中发呆，嘴角还微微勾起，想到今天晋王告白时，自家妹妹反应，陆哲忍不住地道。
“好。”即便是兄长在妹妹长大后，也不应该随意进出妹妹寝室，所以陆若华将陆哲带到了一旁书房中。
坐在书房茶室中，陆若华如行云流水般地泡好茶后，将茶水端给一旁陆哲。
“很多日子没有喝阿华泡茶了，如今看起来似乎又精进了几分。”陆哲品着杯中茶，忍不住赞道。
陆若华也不说话，静等着陆哲进入正题。
陆哲品完茶后，对着妹妹道“晋王今日说什么话，我也能猜到一二，但是我看妹妹样子，似乎并没有多大波澜，甚至连害羞都没有。”
陆哲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是不喜欢晋王，不必勉强，一切有我在，有父亲在，绝不会勉强你，你也不必惧怕晋王。”
“大哥说笑了，我真没有勉强自己，同意和晋王相处看看，也是我自己愿意。”陆若华摇了摇头，笑着道。
“那为何”
“为何没有害羞”陆若华坦然地面对自家兄长，笑着道“就如我现在能够和大哥坦然谈论我和晋王事情，而没有扭扭捏捏，露出羞涩表情。”
“不错。”陆哲点了点头，这在他看来，确实很不正常，大多数少女，在谈论情爱时候不都应该是害羞，难以启口不是吗
“或许这就是性格原因，我对于这份爱情是期待，既然期待，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表态，太过扭捏样子我做不来。”陆若华觉得可能是她前一世生活在那个感情奔放年代缘故，她觉得爱情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才好。
陆哲看着面前妹妹，双眼中确实闪着期待，陆哲觉得这或许真是性格原因。阿华性格和旁女孩有所不同，人家女孩都喜欢情爱话本，他家姑娘虽然也喜欢琢磨一些美容养颜方子，但是一点话本都不看，倒是更爱一些游记什么。
他觉得妹妹养成如今性格，他有一部分责任。不过他并不后悔给妹妹搜集那些书籍，他觉得妹妹现在性格很好，这样才不容易被男子几句花言巧语给哄骗。
和妹妹谈心后，陆哲觉得悬着心放下了。
陆若华看着自家大哥舒了一口气样子，笑着打趣道“大哥，过几日就是勇国公府赏花宴，不知道大哥准备怎么样了”
“阿娘可是给大哥准备了好些衣服和配饰，就怕连大姐姐看不上你呢”陆若华逗趣道。
听到自家妹妹话，陆哲不由想起自家母亲在这件事上执着，扶额道“到时候还请妹妹帮帮大哥。”他实在是不想当个衣服架子被自己母亲来回折腾。
陆若华眨了眨眼，一副爱莫能助样子。她阿娘脾气她是知道，如今摆明了想让自家大哥在勇国公府宴会上艳压群芳，她实在是打消不了阿娘这个念头啊。
陆哲叹了一口气，他这些日子有痛苦了。
连续被自家阿娘折磨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勇国公府开赏花宴日子，陆哲送算是松了一口气。将府中女眷护送至勇国公府后，陆哲身为男子，便往前厅去了。
“县主好。”连大姑娘上前拉住陆若华手，热情地唤道。
“连大姐姐叫我纯安就好。”若是连大姑娘和大哥已经定亲，她不介意让未来大嫂叫她阿华，但是现在显然纯安这个称呼更为合适。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连大姑娘笑得明媚，“前面是供宾客玩乐地方，那边现在好像在比试射箭和投壶，一会儿还有马球赛。”勇国公府面积大，里面还有一个马球场，每次勇国公府举行宴会，这马球场都不会空着。
“听闻纯安马球打得极好，一会儿可要试试身手。”连大姑娘邀请道，据她所知靖北侯府纯安县主，骑马打猎样样精通，这打马球也不例外，也是个中好手。
“连大姐姐可是快别取笑我了，在姐姐面前，我哪敢称好。”陆若华赞道，连大姑娘球技那是众所周知好，在京中姑娘中可是首屈一指存在。
“说起来，大哥球技比我好多了，我觉得连大姐姐若能和我大哥一队，一定能所向披靡。”陆若华眨眨眼道。
“世子球技很好，我也期待能和世子一队。”连大姑娘脸上染了一丝红晕，笑着道。
和连大姑娘到了地方后，骑马射箭项目已经比完，勇国公世子正在招呼人组队来一场马球赛。
“怎么样”勇国公世子来到陆哲旁边，搂着陆哲肩膀问道“来一场”比起以前兄弟情，勇国公世子今日显然多了些敌意。笑话，妹妹都快被人抢走了，他还不能有敌意吗
“陪你玩玩。”陆哲拍了拍勇国公世子肩，轻笑道。
虽然知道自己马球打不过陆哲，但是对手这样轻飘飘没有半点重视样子，还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结果显然意见，勇国公世子惨败。
“你等着，我要叫个帮手来，我妹妹马球打得比我好一百倍，一定能赢了你。”想到自家母亲吩咐，让妹妹和陆哲多接触接触，勇国公世子忍着输了比赛伤心，给两人制造接触机会。
正在勇国公世子拉着陆哲往连大姑娘方向而去时，只见一位身着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少女朝着陆哲和勇国公世子而来。
“陆世子，我仰慕陆世子球技已久，不知一会儿可有荣幸和陆世子一队”
陆若华和连大姑娘来到马球场时候，正好看到一位姑娘来到自家大哥面前，姿态婀娜，似乎害羞地在说些什么。
她家大哥什么时候认识盛大姑娘了
陆若华一边疑惑，一边紧张地望向旁边连大姑娘，这可不要误会什么才好。

第52章 诬蔑
只见连大姑娘灿然一笑道“陆世子家世样貌都属上佳，受女子爱慕也是应当。”
陆若华听到这话，笑道“我不知道应不应当，但是我知道大哥和这位盛大姑娘绝不相熟。”连大姑娘话中意思她能听明白，男子家世好，被女子爱慕是正常，但是若是男子因此拒绝不了女子爱慕，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大哥每日就在家中和军中两处跑，参加宴会都能数过来，哪里会认识盛大姑娘。”陆若华解释道“连大姐姐你放心，大哥不会让您失望。”
“那我就拭目以待。”连大姑娘笑了笑道。她从知道自己被靖北侯夫人看中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未来情敌不会少。陆哲虽然长得没有晋王那般招人眼，但年轻有为，样貌非凡，绝对是众多少女爱慕对象。
她母亲曾经告诉她，对一个男子，不要听外面传言，也不要看有多少女子爱慕他，跟他表白，而要看这个男子有何反应，做了什么，才能判断这个人是否是值得她托付终生人。
连大姑娘静静地看着面前陆哲，等待着他反应。
陆若华也望向一旁大哥，虽然对自家大哥有信心，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盛大姑娘样貌确实不错。
这边，在勇国公世子注视下，陆哲缓缓地对着对面盛大姑娘拱了拱手，道“姑娘，首先我们互不相识，我不常参加这些宴会，咱们见面次数应该屈指可数，你面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男子就能有仰慕情绪，我却是没法对见过几次面姑娘有好感。说起来，我对姑娘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次，您说要跟我一起打马球，可是您穿着一身长裙，这未免有些不方便吧，不是我说，我和姑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穿着这一身衣服要加入我队伍，我这胜算估计是没有了。所以，姑娘，我和您之间没有过节吧。”
一旁勇国公世子看着面前姑娘快要哭出来样子，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看向旁边好友，这话说得简直是厉害了，这从仰慕者直接变成仇人，真让人佩服不行。
他突然觉得自家妹妹嫁给他，会是个不错选择，虽然招蜂引蝶，但是也能将这些蜂啊，蝶啊什么处理好不是这战斗力根本用不上他妹妹出手不是
勇国公世子满意地拍了拍陆哲肩膀，然后对着盛大姑娘道“姑娘来者是客，虽然不知道您是哪家姑娘，但是您这一身衣服金贵，也不适合在这马球场上呆着，还是请您回到那边宾客席。”
陆若华对着一旁连大姑娘笑着道“连大姐姐，大哥没有让您失望吧”
连大姑娘听到陆若华打趣，似乎有些害羞，笑着道“当然没有，世子看来和盛大姑娘并不相熟。”
陆若华听到后，便笑着拉着连大姑娘朝着陆哲和勇国公世子方向而去。
盛大姑娘对于勇国公世子话，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对着陆哲继续道“陆世子何必这般不近人情，就算是您不喜欢我，也没有败坏我声誉必要吧。”
“我大哥何时败坏盛大姑娘声誉了”陆若华拉着连大姑娘来到后，便听到盛大姑娘质问话，不由皱眉问道。盛大姑娘今日话若是不掰扯清楚，恐怕她大哥名声就毁了。
“纯安县主，我知道您和陆世子是兄妹，但是这话可是陆世子亲口说。”盛大姑娘一副受了委屈样子，道“我是和陆世子见次数不多，但是陆世子事迹我却是听说过不少，若不是听过陆世子在边疆抗击贼寇事迹，我又怎么会仰慕陆世子。”
“而陆世子却说我见什么人就仰慕，难道我在陆世子心中就是这样水性杨花女子吗”盛大姑娘想着淑妃告诉自己话，握紧了拳头。
她那位姑母意思就是若是她能够攀附上陆世子，那自然是最好，但是若是这位靖北侯世子和晋王一样死板，对她毫不留情，她也不必留情，能抹黑这位靖北侯世子就抹黑。
对于淑妃来说，她能够嫁给靖北侯世子，那么靖北侯世子就是他们这一方人，但若是她不能嫁到靖北侯府，那从靖北侯府态度来看，靖北侯府就是偏向太子一系。
对于太子一系官员，淑妃意思还是能打击就打击。
一旁勇国公世子对于盛大姑娘话却是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般颠倒黑白人。
“我若记得没错，阿哲可没有说过这些话吧，盛大姑娘这是误会了什么吧。”勇国公世子开口道。
“虽然陆世子没有明说，但是他话就是这个意思。”盛大姑娘恨声道。
“盛大姑娘也说了，我大哥没有说过您水性杨花话，可见，确实是您多想了。”陆若华挑了挑眉道。
盛大姑娘看着站在一旁勇国公世子，不由有些恼恨，若不是这位在，只要她将此事诬赖到靖北侯世子身上，谅他靖北侯世子再如何也会百口莫辩，如此她也算是完成了淑妃嘱托，如今看来，胜算可能性并不大。
陆若华话落后，一旁盛大姑娘就轻声哭泣了起来，扶着盛大姑娘盛家丫鬟直接对着陆若华等人高声指责道“我们姑娘不过是有些少女爱慕之情，但也不是让几位姑娘公子随意奚落。”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几人周围就被围了起来，盛大姑娘一副柔弱被欺负了样子，惹得周围人对着陆若华几人指指点点起来。
紧接着，勇国公世子就将陆哲刚刚对盛大姑娘说话重复了一遍，陆若华看向一旁盛大姑娘，心不由有些悬了起来。今天这位盛大姑娘来意，值得深究。
勇国公世子话落后，一旁盛大姑娘就哭泣道“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反正只剩下我一人错了。”
“是我多想了，是我错。”
陆若华看着盛大姑娘一脸被欺负样子，还能不明白这位就是冲着她大哥来
“盛大姑娘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欺负了似。”陆若华拉了拉一旁要说话陆哲，这个时候陆哲再说话，就给人一种咄咄逼人感觉，而这正是这位盛大姑娘所愿意看到。
“我大哥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您就哭起来，我们也是很疑惑。”陆若华笑着面向众人，“说实话，刚才盛大姑娘您自己也说过，您没有听到我大哥说您水性杨花话，那些不过是您自己想出来。”
“盛大姑娘心思细腻，多思多虑，虽然正常，但也是要适可而止。古人云疑心生暗鬼太爱疑心旁人人，心中难免会想多，心生偏见和黑暗，我在此劝诫盛大姑娘还是不要多想好。”
随后又对着众人道“诸位也知，我大哥常年在军中，是个直性子，喜欢直来直往，也没有处理过这类事情。他没见过盛大姑娘，没有感觉也是正常不是”
陆若华话，让旁边很多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靖北侯世子常年在军中，性子直，直接拒绝，也是正常。
“总不能来一个姑娘仰慕我大哥，我大哥就要回应不是”陆若华笑着道“盛大姑娘心思敏感了些，多猜多想，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又转向一旁盛大姑娘道“盛大姑娘这般侮辱我大哥名誉，究竟是什么目我虽不知道我靖北侯府怎么得罪了你，或者是你受何人指使，但是我靖北侯府绝对会一查到底。”
“最后一件事，盛大姑娘。”陆若华说到这嘴角勾起，眼中冰冷，道“若是我记得没错，一个月前盛大姑娘还对着晋王殿下诉说仰慕之情，如今这才过去几天，盛大姑娘这爱慕对象就从晋王殿下变成了我大哥。”
“若是如此，被盛大姑娘爱慕人还真多啊”
此话一出，旁边有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以前有晋王在时候，这盛大姑娘确实喜欢往晋王身边凑。”一位姑娘对着其旁边少女议论道。
“对啊，对啊。”
“以前盛大姑娘多喜欢往晋王身边凑啊。”
“这又变成了靖北侯世子，还不知道起什么心思。”
陆若华听到旁边人议论声，嘴角缓缓勾起。原本这样有辱姑娘名节事情，她是不想说。但是盛大姑娘这是向她大哥下手，要坏了她大哥名声，她也不会再顾及什么了。
况且，以前盛大姑娘爱慕晋王事情知道人不少。据她所知，盛大姑娘以前为了引起晋王注意，还在宴会上给晋王送过花什么。
“你胡说”盛大姑娘听到陆若华话，愤怒道，脸色也有些苍白。不可能，她和晋王表白自己心思时候，选地方很隐秘，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
“胡没胡说，和晋王殿下当面对质不就行了。”有人在下面提议道。
正在这时，一道低沉声音传来。
“什么人要和本王对质”只见一位容貌绮丽青年缓步朝这边走来。

第53章 四皇子
众人看着朝这边走来晋王，纷纷行礼。和晋王一起进来还有一位神色温和，眉目清秀少年，和太子差不多年纪，但是比起太子日渐浓重威严，这位少年举手投足只见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如沐春风之感。一身青色衣袍，更衬得其温润如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晋王叫了起，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还要找本王对质？”
这里是勇国公府，所以回答晋王问题人自然只能是勇国公世子。
勇国公世子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绝没有一丝添油加醋，随后看着晋王挠挠头道：“所以纯安县主才说出了要询问晋王殿下意思。”说实话和晋王说这些话，他有些心虚，众所周知，晋王对女子不怎么感兴趣，对于这类自己被女子求爱事情也不是很愿意被提起。
晋王看着旁边陆若华，安抚一笑道：“这件事情你们不说，本王都快要忘了，盛大姑娘确实对本王表达过仰慕之情，不过被本王拒绝了。”
“怎么才几日不见，盛大姑娘这就爱慕上别人了，如此看来当初你和本王说你一片痴心也是不怎么可信。”晋王一脸后怕道：“幸亏本王拒绝了你，不然本王到时还不定带了个什么颜色帽子呢。”
有不少人听到晋王话后就笑了，还能是什么颜色帽子，绿色呗，晋王这是讽刺盛大姑娘见异思迁，朝三暮四呢。晋王这嘴确实够毒。。
看着晋王一副求表扬样子，陆若华莞尔一笑。
“晋王殿下，你前两日可不是这么说。你和淑妃娘娘说——”
盛大姑娘愤怒道，但是还没有说完，就被晋王打断了。
“我和淑妃娘娘说我忘记了，不过是为了保全盛大姑娘名声，可是如今盛大姑娘想要诬蔑靖北侯世子，要知道陆世子可是朝堂栋梁，可不是你能比。为了不让功臣寒心，本王自然要实话实说，主持公道。”
盛大姑娘听到晋王说话，一时气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晋王。
旁边少年看到如今局面，对着盛大姑娘呵斥道：“盛大表姐还不快谢过晋王堂哥？”
“四皇子，明明是……”
听着盛大姑娘称呼，众人也都明白了眼前少年就是淑妃所出四皇子。四皇子和太子只相差了一个月，素来也得帝王宠爱。如今看来，确实风度修养都不错。
“够了。”四皇子还不待盛大姑娘说些什么便道：“盛大表姐应该冷静一下。”
看着四皇子眼中震慑，盛大姑娘有些害怕地抖了抖，比起淑妃这个姑母，她更为害怕是四皇子这个表弟。
旁人知道四皇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只有她知道，四皇子狠辣，以前她亲眼见过，四皇子满脸笑容地让人杖毙了淑妃那里一个宫人。虽然不知那个宫人犯了什么错，但是那个宫人凄惨叫声她至今都忘不了。
四皇子话一出口，盛大姑娘就安静了下来，站在一旁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盛大姑娘住嘴后，四皇子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陆哲和陆若华。
“陆世子，纯安县主。”四皇子笑着道：“此事确实是盛大表姐错，盛大表姐原本爱慕晋王堂哥，却被晋王堂哥拒绝，所以移情到陆世子身上。”
“今天事情确实是盛大表姐多思多想，胡乱猜测。”四皇子没有犹豫地承认了陆若华刚刚说话，道：“盛大表姐心思敏感，发生了误会，我代盛大表姐向二位致歉。”
“还是你明事理。”晋王看了一眼四皇子，意味深长。
“晋王堂兄说笑了。”四皇子温和地道，似乎没有感觉到晋王话中别有意味。
“四皇子说笑了，此事与您无关，又怎敢受您礼？”在四皇子要躬身道歉时候，一旁陆哲赶紧道。不管怎么样，四皇子是皇子，是君，他们只是臣子，从没有君给臣行礼道理。
四皇子和陆哲又客气了几句话，除了盛大姑娘脸上，其余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四皇子驾临，身为主人勇国公世子当然要陪伴。四皇子和勇国公世子离开后，陆若华看了看旁边连大姑娘还有自家大哥，笑着对晋王说道：“晋王表哥，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竹林，景色还不错，不知我可否有幸邀晋王殿下一观？”
“荣幸之至。”晋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陆若华站在竹林中，正好能看到她家大哥和连大姑娘动向，看着两人相谈甚欢样子，陆若华开心地笑了，她家阿娘心心念念——自家大哥婚事估计马上就要来了。
“晋王表哥怎么会和四皇子一起过来？”陆若华好奇地问道。今天事情明显有些蹊跷，盛大姑娘一心想要坏了大哥名声，而四皇子身为盛大姑娘嫡亲表弟，居然站在她们这一方，这不得不让人深思这其中缘由。
“今日去勤政殿给皇伯父请安，正巧四皇子也在。今日是休沐日，四皇子不用进学，也不用像太子一样跟在皇伯父身边学习政务，所以在皇伯父面前央求我带他出宫玩玩，皇伯父同意了，所以我就有了这差事。”晋王说到这，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从小由皇伯母抚养长大，对四皇子并无多少亲昵，四皇子要求今日出宫，似乎没有他想象那么简单。
“盛大姑娘诬陷大哥，四皇子出来解围，驳斥盛大姑娘，晋王表哥觉得这是巧合吗”陆若华看着面前翻飞竹叶，语气微冷。
“若是巧合话，未免有些太巧了。”晋王嗤笑道：“四皇子天天不出宫，就非得今天出宫？”
“我和宫中淑妃娘娘接触不多，但是印象中这位手段似乎只能算得上一般。”陆若华没有再提四皇子事情，转而说起了淑妃。
“我小时候跟着皇伯母，对于这几位接触多一些。”他幼时跟着皇伯母，对于后宫事情多少是只道一些。
“宫中几位高位嫔妃，德妃自己过自己日子，从不参与宫内事情。”德妃是和亲公主，这注定了她生皇子无法成为皇位继承人，但同时也是她保护伞，只要德妃不自己作死，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不过德妃自己也看得明白，只领着二公主和五皇子独自生活。
“良妃娘娘依靠皇伯母，就不必说了。”晋王点评道：“剩下两位贤妃和淑妃，两人手段各有千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贤妃手段更高一些，脑子也清醒，若不是贤妃，依照大皇子那脑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大皇子能有今天，全赖自己有个好母亲在背后指点他。
“至于淑妃，她那点手段全都用到争宠上面去了。”晋王想了想道：“淑妃这些年圣宠不衰，就是因为她在后宫争宠手段最为厉害，她能抓住皇伯父怜惜之心，对付皇伯父确实有一手。”
说到这，晋王话风一转，“但是这位淑妃娘娘在大事上就不怎么能拎得情了，脑子也不够用了，经常出些昏招，上次你看到盛大姑娘跟我求爱时候，这中间肯定有淑妃手笔在。”
“不过，虽然淑妃在大事上拎不清，但是四皇子却恰恰相反，四皇子在皇伯父面前颇得圣宠，经常被皇伯父夸赞，很是受皇伯父喜爱。”晋王说起四皇子似乎有些不是很喜欢，“四皇子对待太子恭敬，对待兄弟姐妹也都温和有礼，但是总给我一种感觉，四皇子有些——假。”
“和真正君子之风不同，四皇子更像是戴了一层面具似，总让人有些不舒服。”晋王想了想四皇子给自己感觉，说出了自己真实感受。
“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以前路过四皇子寝宫时候，正好遇到四皇子宫人托了一个被杖毙宫人出来。”从此之后，他便对四皇子有了警惕之心，一个少年就能做出伪装来，可见此人不容小觑。
陆若华听了晋王分析，也算是对如今会参与夺嫡之争皇子有了个大概了解，简而言之，就是大皇子自己脑子不清楚，但是有贤妃这么一个好母妃支持。而四皇子这边恰恰相反，四皇子显然比大皇子聪明了不少，但是架不住淑妃手段不高，给四皇子拖后腿。
“今天事情，我有两个猜测。”陆若华听到晋王话后点了点头，分析道：“第一种可能是今天事情是淑妃指使盛大姑娘对我大哥求爱，若是求爱成功，淑妃便让盛大姑娘嫁到我靖北侯府，四皇子也算是有了一大帮衬。若是求爱不成，就像今天这场闹剧，求爱不成便让盛大姑娘败坏我大哥名誉，毁了我靖北侯府。”
说到这陆若华嗤笑一声，“估计在淑妃娘娘心中，我靖北侯府是站在皇后和太子这一边，淑妃娘娘是将我靖北侯府视若大敌了吧。”
“而四皇子只道了这个消息后，便要求出宫，想要阻止盛大姑娘，不想和我靖北侯府结下仇怨，但是到底是来晚了，只能放弃盛大姑娘，表达歉意，希望以此表现他主持公道，是个秉公之人，让我和大哥对他心生好感。”
“那第二种猜测呢？”陆若华说完后，晋王再次问道。
“和第一种猜测差不多，只是觉得四皇子如果事先就知道淑妃打算，而且盛大姑娘事情是他授意，那么他今日过来，就只是为了凭借自身气度让我和大哥心生好感，以此示好靖北侯府。”陆若华说完后又摇了摇头，对着晋王道：“其实与其说是四皇子想让我和大哥心生好感，还不如说他是想让今天在场世家子弟看到他秉公处理，不徇私性情上，都对他心生好感。”
“四皇子想要可不只是一个靖北侯府看中，他想要是在世家中树立自己名声。”陆若华笑着道：“无论是哪种可能，其实我觉得四皇子要都是这个名声。不过，我更偏向于第一种。”
晋王思索了一下，道：“我也觉得第一种可能性高，在我看来，四皇子似乎并不知情，想要出宫也是为了阻止盛大姑娘犯下蠢事，让盛家和靖北侯府结仇。不过当他来到时候，盛大姑娘已经坏了事，所以四皇子只能尽量弥补盛大姑娘错事，让靖北侯府不至于和自己母族盛家结仇，然后顺水推舟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
陆若华听到晋王分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寒意。四皇子这是在拿他们靖北侯府当猴耍，以为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就行了吗？
“不过，此事还要多谢晋王表哥。”陆若华想到晋王护着她话，心中一暖，这样被人护着感觉似乎很是不错。
“都是应该。”晋王认真道：“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道谢，护着你，是我最愿意做得事情。”
陆若华望着晋王深情又认真双眼，一时有些失神。
这边，四皇子从勇国公府离开后就直奔淑妃宫殿而去。
淑妃看着儿子怒气冲冲样子，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别人都说四皇子是个温和人，只有她这个当娘知道，她这个儿子可和温和扯不上边。
“还能是谁惹我？”四皇子看着淑妃至今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样子，压着自己怒火，让淑妃殿中人都下去，屋内只留下了母子二人，才道：“母妃为何非要去招惹靖北侯府？”
“这事你都知道了。”淑妃看着儿子样子，就知道她吩咐自家侄女事情儿子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何这么大怒气，“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吗？我出身不高，给不了你多少助力，但是靖北侯府不一样，若是你能得到靖北侯府支持，你在朝中就能站稳脚了。”
“你拉拢靖北侯府就拉拢了，那你为何要让盛大表姐求爱不成，就去败坏靖北侯世子名声，这不是和靖北侯府结仇吗？”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家母妃是怎么想，脑子这般不清不楚。
“如果你表姐不能嫁给靖北侯府，依照靖北侯府和皇后关系，到时候这靖北侯府就会支持太子，那就是敌人，我这么做是在帮你，有什么不对？”淑妃觉得自己没有错，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你以为靖北侯府能有今天地位靠得是什么？难道是皇后吗？”四皇子见淑妃执迷不悟，恼怒道：“那是因为靖北侯简在帝心，只忠于父皇一人，所以父皇才对其如此看中。”
“靖北侯军功在身，赫赫战功，兵权在握。我一个未入朝皇子，去拉拢一个握有大量兵权侯爷，让父皇怎么想，让朝臣怎么想？”一个皇子拉拢握有军权将领，是夺嫡上大忌。对于帝王来说，他可以允许皇子争夺阁臣，争夺六部权利，甚至对地方上事情都可以挣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却绝对不允许皇子插手军队事情。
皇子要军队干什么？逼宫吗？造反吗？
所以说，这是大忌。
“你看大皇兄在朝堂上蹦跶这么欢，都没有见他和哪个将领来往密切。”大皇子那个脑子肯定想不到这一点，这估计是贤妃叮嘱。想到这，四皇子不由有些感叹，他母妃要是有贤妃一半有朝堂意识，他也不至于跟在后面给母妃收拾烂摊子。
“靖北侯府不能拉拢，但是也不能得罪，我还未入朝，你就给我树这么一个大敌，你是盼着我好吗？”靖北侯府在朝中屹立百年，姻亲故旧，子弟众多，他只是一个未入朝皇子，母家还不显，这个时候去得罪靖北侯府，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他实在是不明白他母妃是怎么想？这是盼着他好吗？
“可是靖北侯府和皇后走得太近了？”淑妃听了儿子话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
“不过是女眷走得近了些，还是父皇默许。靖北侯府男丁可从来没有和沈家走得近过。”皇后是沈家女，沈家是太子母族。
“所以靖北侯府只忠于父皇，只是纯臣。”四皇子沉声道。
淑妃听到四皇子这些话，不禁有些后悔，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仇是不是已经结下了。”
“此事我已经处理好，靖北侯府应该明白我态度，你明日让盛家人去给靖北侯府赔礼。”四皇子答道：“靖北侯府人都是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我并无和他们为难意思。”
“最好能将此事原因划归到盛大表姐自己身上，就说盛大表姐求爱不成，心生怨恨，所以才出此恶言。”
“如此一来，你盛大表姐名声可就没了。”淑妃说完后看了一眼儿子不容置疑样子，点了点头，侄女名声怎么能比儿子重要？
靖北侯府书房
“对于四皇子态度，你们怎么看？”靖北侯看了一眼位置上长子和女儿，想着两人说关于今天事情，不由问道。

第54章 一场空
靖北侯发话落后，陆若华和陆哲对视一眼，陆哲道“四皇子今天意图很明显。意图在弥补盛大姑娘错误，然后为自己树立一个秉公而论好形象。”
陆若华在陆哲话落后，将自己和晋王在一起时猜测，再重复一遍和父亲与大哥听。
靖北侯听了陆若华话，揉了揉眉头道“我也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虽然我和四皇子接触不多，但是我印象中这位皇子比起大皇子来行事周全很，所以这样昏了头主意应该是淑妃出。”
陆哲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继续道“淑妃应该是觉得母亲和皇后是表姐妹，妹妹又救了太子，和皇后走得颇近，便认为我们是太子一系。”
“淑妃只看得到眼前这一点表象。”陆若华冷笑道“我是和皇后走得颇近，但是若阿爹真是太子一系官员，怎么会到现在还被陛下所信重。”今天盛大姑娘事情，真让她有些厌恶，如此恶毒手段，是想要毁了她大哥。
“我和皇后娘娘走得近，是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若是我靖北侯府真和皇后娘娘走得近，那为何阿娘基本上不进宫。如此避险，淑妃还看不出来，实在是有些”若不是她教养在那，她真想说淑妃没有脑子。
她母亲和皇后是表姐妹，但是为了避嫌，皇后从不宣召母亲进宫。而母亲每次进宫，除了参加宫宴外，就是去看望太后，和皇后真是没有太多交际了。淑妃真看不到她每次进宫都是自己去，从不带上自己母亲吗
说真，避嫌避到这个份上，淑妃还看不明白靖北侯府立场，只能说明淑妃娘娘一点政治眼光都没有。
“不过幸好是，虽然淑妃看不明白，但是四皇子能看明白，也算是不太令人头痛了。”靖北侯说到这有些无奈。比起女儿想不明白，他倒是知道淑妃是一个什么样人。
“淑妃出身低微，家族不显，淑妃是凭着自己美貌而得到圣心在宫中立足。小门小户培养出女儿，能教一教诗词歌赋就算是好了，你指望着他们了解朝廷政事，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有些高了。”如今后宫之中，确实能在夺嫡之争上指点皇子，也就只有皇后和贤妃了。
“这倒也是。”陆若华点了点头，明白自己刚刚是有些怒气了，平和下来心情后，继续道“淑妃这样只怕要拖累这位聪慧四皇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四皇子连自己母妃都解决不好，他在夺嫡之争上更无立足之地。”陆若华说完后，分析着朝中局势，“如今朝堂之上，大皇子虽然本身能力不显，但是架不住母家还算是不错，贤妃父亲官拜工部尚书，李家又有不少人入朝为官，这些比起什么母家只是五品官四皇子可谓是好了太多。”
最重要是大皇子有一个可以为她出谋划策母亲，而淑妃只会拖累四皇子。
“四皇子在太子后面，想要入朝，恐怕要在太子入朝之后，但是即便是在太子入朝之后，四皇子想要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陆若华看着父亲示意自己继续，接着道“前后大皇子这个皇长子一早就如了朝，能拉拢势力差不多都被大皇子拉拢过去了。又有太子为嫡为储，是正统，占着大义，即便太子不用做什么，天下大半官员都会站在太子这一方。”
“更何况，皇后娘娘是沈家女，沈家老太爷可是阁臣，沈家青年也都争气，并没有出现青黄不接局面，沈家整体看来要不李家强了不止半点，更不是盛家能比。”陆若华分析道。
“所以四皇子太子之后入朝，朝堂上能为他所用势力就更不多了。虽然四皇子看着十分温和，礼贤下士，但是身后没有过硬背景，在朝堂上恐怕会立足艰难很。”
靖北侯听后点了点头，笑着道“确实如此，那你再想一想，既然四皇子自己自立一派路太过艰难，那四皇子会如何选择”
“你也想想。”靖北侯靠在椅子上，指着自己长子道，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我们都想想。”
陆哲听到父亲和妹妹话也陷入了沉思，随后道“既然无法自立一派，那就只能选择投靠他人。”
“那他会选择投靠谁呢”靖北侯又问道。
这一下，屋内又陷入了沉思，拜在四皇子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大皇子，一条是太子，四皇子究竟会选择谁呢，这是个问题。
陆若华略微沉吟一声后，道“如果四皇子真没有夺嫡之心话，选择太子无疑是最好一条路，可是”
“可是他有夺嫡之心。”陆哲接过妹妹话后肯定道。
“他有夺嫡之心，若是他选择太子话，那就只能等到太子解决了大皇子后，他才能冒出头来。可是若是等到太子解决了大皇子，太子又是储君，在朝堂上威望只会更高，到时候恐怕太子早已收服绝大多数朝臣心，到那个时候，四皇子突然脱离太子自立一派，岂不是自讨苦吃。只怕还没有脱离太子成功，就已经被太子拿下。”
对于太子性情她是了解，别看太子在她面前还是个弟弟样子，但是太子自幼便跟随帝王学习政务，跟在天正帝身边，能够让天正帝喜欢这个年少储君，可见太子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所以跟随太子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陆哲抿了口茶道。
“大皇子。”陆若华肯定道。
“选择大皇子，对于现在四皇子来说，会是个更好选择。若是在太子和大皇子争斗过程中，太子倒台，他正好脱离大皇子自立。”陆哲放下茶杯道。
“不错，比起太子身边都是支持嫡枝正统人，大皇子一个庶子能得到支持，更容易被四皇子拉拢。若是太子倒台，依照四皇子在大皇子那边多年经营，相信要比脱离太子容易许多。”就现在来看，四皇子聪慧远胜于大皇子，在大皇子身边动些手脚应该不难。
“若是大皇子倒台，相信四皇子应该有能力自保，和大皇子脱离关系，在这个时候四皇子经营应该有了一定成效，到时候相信四皇子在朝中自立一派不是难事。”
“不错，相信四皇子应该也会是这样想。”靖北侯点了点头，他虽是武将，他们靖北侯府也只忠于陛下，但是毕竟身在朝中，多把握朝中动向才能不犯错，不走错路。
“我们和四皇子除了今天事情并无冤仇。”靖北侯对着下首两个儿女吩咐道“四皇子今天行为应该是替淑妃收拾烂摊子，虽说更像是打一巴掌又给了个甜枣，但是也算是扯平了，以后和四皇子尽量少接触。”
“是，父亲。”陆若华和陆哲应道。
“但是若是四皇子招惹了你们，也不必手软，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们撑着，不要坠了我靖北侯府名声。”
“儿子明白。”陆哲应道。
“女儿明白。”陆若华应道。
说完了今天事情，陆哲想到了今日杨家递上来请帖，对着父亲道“阿爹，杨姑父让人递来了杨表妹和宁远侯府周博宇成婚请帖，请阿爹和祖母过去观礼。”
“他倒是还有胆子往我府中递请帖。”靖北侯冷哼一声，“当年是你姑母一人犯下错，但是这些年我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他女儿抢了我女儿婚事，居然还敢往我靖北侯送婚帖，当真是以为我靖北侯好欺了吗”
陆若华听到靖北侯提到自己那位姑母不由有疑惑，好奇地看向一旁大哥。
感受到妹妹好奇目光，陆哲笑着道“当年事情我也是听阿爹说过一些，当年你姑母有了未婚夫，但是看到杨姑父后便死活要嫁给杨姑父，杨姑父本是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娶了姑母，其中定然是有靖北侯府权势在，但是靖北侯府事后也给了杨姑父补偿，若没有靖北侯府全力相助，杨姑父又怎么会在十几年中就做到了如今位置。”
说起当年事情，靖北侯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恩情，这些年靖北侯府已然还清，我们不欠他什么。如今这场婚事，若不是你杨姑父愿意，杨宛清又怎么会嫁给周博宇。”
“既然这些都是你杨姑父耗尽心力筹划来，想必也没有顾及我们靖北侯府情面。”靖北侯嗤笑道“以后他奔着他锦绣前程而去，我们不再是姻亲了。”
陆哲和陆若华听到靖北侯话，都知道靖北侯这是不愿意认杨家这门姻亲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两府恩怨，表姐抢了表妹未婚夫，还在家中主持下成了婚，还不是仇怨吗断了这门姻亲，旁人只会说靖北侯府恩怨分明，爱惜女儿，绝不会说什么不好听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靖北侯府是纯臣，而杨姑父选择了大皇子，确实不是一条路了，还是尽早切割为好。”陆哲点了点头，迟疑道“可是到时候祖母那边”
他不怕别，怕就是那位将姑母一家视若性命祖母，要是他祖母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有闹呢
“你祖母那边不用理会。暂时先瞒着就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靖北侯想到自己那位一心护着杨宛清母亲，揉了揉眉头，说实话面对不讲道理又偏心到家母亲，他真有一种无语又无力感觉。
“是。”陆哲应道。
“还有一事，外边传言杨姑父这一次有可能升任都转运盐使，听书任令这两天就下。”陆哲说到看向父亲，皱眉道“听说这次杨姑父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全赖父亲推荐，但是当时推荐时候杨姑父还没有这些筹谋。”
“父亲应该明白，这都转运盐使只能是忠于陛下纯臣，如今杨姑父这么干，被陛下知道了，对父亲这个举荐人也不好。”陆哲担心道。
“兴安寺事情一出，我便向陛下请罪，说我考虑不周，杨知牵出不清，不再适合都转运盐使职位。”靖北侯道。儿子能想到问题，他自然也能想到。
“这样就好。”陆哲听到父亲话，心中担忧消散了许多。
陆若华听到父兄对话，笑了笑道“看来，杨姑父这个都转运盐使差事估计要飞了。”
陆若华话刚落，这边尤管家敲了敲房门，说是有事禀报，靖北侯让其进来后，只听到尤管家禀报道“侯爷，世子，县主，内阁任职文书已经下来了，杨家姑爷调任为甘州知府，都转运盐使位置由清平侯府二老爷蒋文接任。”
“清平侯府蒋文，倒也在预料之中。”靖北侯点了点头，看着女儿好奇目光，对着女儿讲道“清平侯府和我们这些武将封爵不同，第一代清平侯是军师，历代清平侯都是文人，如今清平侯爷不也是阁臣吗”
“比起宁远侯府这样后来由武转文家族，清平侯府才是真正诗书传家。”比起宁远侯这样两头下注人，他还是更为喜欢清平侯府这样纯臣。
“这次失望恐怕不只是杨姑父，宁远侯府和大皇子应该也是很失望。”陆若华轻笑道。
看着手中任令，杨知有些傻眼，旁边清客钱江也一时有些缓不过身来，甘州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刚刚被北方军队收复城池，那里还有不少羌笛等人生活着，那里很多人据说还茹毛饮血，这样西北地区，根本就是个没人想去为官地方。
“陛下，这是看穿了我心思，不然也不会让我一个江南富庶地方知府调到甘州这样地方，说是平掉，但却是暗贬呢。”杨知颓然坐在椅子上，有些后悔道“是我太故作聪明，认为陛下会听信我一面直言，失去了大好机会，悔之晚矣啊，悔之晚矣。”
钱江看着杨知样子不禁劝道“老爷，现在不是后悔时候，虽然您如今没有升任都转运盐使，但是也算是靠上了大皇子和宁远侯府，以后官途未必不可再好好谋划。”
“你知道什么，这次我算是彻底完了。”杨知闭了闭眼，悔恨道“大皇子为什么会看中我不就是我即将升任都转运盐使，能给他带来数不尽用不完银子吗如今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甘州知府，甘州这么荒凉地方，我又能给大皇子带来什么便捷之处大皇子只怕要放弃我去重新讨好阳城长公主啊”
“老爷，还有宁远侯府呢。”钱江劝道“姑娘马上就要嫁入宁远侯府了，到时候您和宁远侯府就是亲家，姑娘就是宁远侯府长孙媳妇，也算是有了一门好姻亲。”
“你知道什么”杨知听了钱江话不以为然，“宁远侯府会和我联姻，不过是想要间接和大皇子攀上关系，还是那种不能让圣上察觉关系。宁远侯府选了我，而放弃了一个县君儿媳，这个时候指不定怎么后悔呢。只怕阿清嫁到宁远侯府也不会被看中。”
他如今是自身难保，对于这个不省心女儿也不怎么想要关心。
“幸亏陛下允许我办完这场婚事再走，不然我杨府和宁远侯府这场婚礼恐怕要冷清很。”虽然对女儿不怎么关心，但是他毕竟就这一个女儿，多少还是有些慈父之心。更何况，他唯一女儿出嫁，他却不在，他脸面也没法放。
这件事，他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满盘皆属。如今却悔之晚矣啊。
“老爷，那我们如今可还有补救办法”钱江有些忧愁问道。
“如今圣心已经不可挽回，已经没有办法了啊。”杨知有些颓废摇了摇头。
“等办完这场婚事，我们就启程去甘州吧。”杨知摆了摆手道“再做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
钱江看着杨知踌躇样子，不禁道“老爷已经失了圣心，这个时候必须要给自己找个依托啊，不然老爷以后官途恐怕就要到头了。”
见杨知看着自己，钱江继续道“既然圣上已经知道了您投靠大皇子事情，您又不能当这都转运盐使了，是不是纯臣已经不重要了，您索性还不如投靠大皇子，以后兴许能有转机。”
杨知想了想道“你说也对，看来，我需要前往大皇子府一趟表明心意了。”
这边，宁远侯府
宁远侯看着宁远侯世子，扼腕道“看来，陛下已经察觉出我宁远侯府意图了。”
“杨知事情已经充分说明陛下不是聋子瞎子，不是任人糊弄主，看来我宁远侯府事情陛下估计也会明白。”本来打算挺好，做两手打算，但是如今陛下已经明白了他打算，他又得作何解释才能让不失去圣心呢。
“要不然和杨府退了这门婚事”宁远侯世子迟疑道。
“荒唐”

第55章 自杀
宁远侯听到长子这个主意后，震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要是还这么不清楚，就出去冷静冷静再回来见我。”
“父亲，我知道错了。”宁远侯世子看到父亲震怒样子，赶紧认错道“我不过是一时气话，您息怒。”
“我知道你心中不舒服。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当初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定下，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宁远侯看了看长子，教育道“当初是你在阳城长公主和杨知之间选择了杨知作为亲家，在做这个决定时候，你就应该看到这其中风险。”
“父亲指可是当时杨知调令还没有下”宁远侯世子问道。
面对宁远侯世子疑惑，宁远侯却是摇了摇头，道“就算是下了调令又怎么样官员任免还不是圣上一句话事情。 ”
“我们这是错估了陛下圣心啊。”宁远侯靠在椅子上，幽幽道。
“父亲”宁远侯世子听到父亲话，毕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些道理他都懂。
“父亲是说杨知和我们打算陛下已经都知道了”宁远侯世子问道。
“肯定是知道差不多了。”宁远侯教训道“不要以为陛下在宫中，外面事情任由我们分说。陛下耳目众多，只要查清了，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再者，前些日子博宇事情，就已经让陛下知道博宇是大皇子一系人，我们私下里那些小动作，陛下也警告过我，这些日子也疏远了我不少。”宁远侯提起这些，就是一阵唏嘘，“可笑是我和你一样，固执己见，想要通过博宇和大皇子攀上关系，又想要做着纯臣，陛下岂会让我等如愿”
“恐怕在陛下心中，我们和大皇子关系怕是摆脱不了了。”宁远侯想到之前做那个脚踏两只船决定，那个事情并不是长子一个人错，是他和长子宁远侯世子一同定下。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闹到了这个局面。
“这可如何是好”宁远侯世子有些忧心地道“父亲，您在朝中应该看得更清楚，陛下虽然对大皇子看重，但是对太子却更加看重，而且大皇子说实话，并不是一个聪慧人。”宁远侯说到大皇子，就想起那天大皇子说平妻事情，越发觉得这位不是可以完全投靠人。
“你说对。”宁远侯对于长子观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实话，对于大皇子他也并不是很欣赏，“当初做出这个选择，不过是时事风云变换，在夺嫡这条路上，从来没有绝对一眼就能看出结果，有时候越不看好人，越容易上位。”
“所以选择大皇子，不过是给我们留一条退路。”宁远侯叹息一声道“可是如今这条退路不仅没有让我们退成，反而成了催命符。”
“这怎么说难道是陛下斥责父亲了”宁远侯世子惊道。能让父亲说出催命符话，可见是发生了大事了。
“陛下倒是没有斥责我，其实要是斥责我就好了。”斥责，最起码还能继续呆在官场，能被陛下斥责人，都是因为陛下看重，要不然，陛下根本就懒得斥责。
“这几日陛下召见我，有劝我告老意思。”宁远侯叹息道。
“怎么会可是您会错了意”让父亲这个礼部尚书辞官，宁远侯世子有些震惊。
“原也以为是我会错了意，毕竟我年纪还未到非要告老年纪，而且我在礼部差事并无差错。”宁远侯世子抿了口茶，解释道“但是我后来遇到了几位阁臣，那话语中显然是和陛下一个意思。我就是再傻，也能明白了。”
“陛下就为了这么一桩婚事，就让父亲辞官，那这朝中投靠大皇子人多了去了，怎么也不见陛下罢了他们官”宁远侯世子心中有些怒火，父亲官居礼部尚书，是宁远侯府官位最高人，若是父亲离开朝中话，到时候宁远侯府在朝中势力将会大减。
“收收你脾气。”宁远侯瞪了眼长子道。
“我不过是在父亲这里发些脾气，在外我绝对不会露出半点不悦来。”宁远侯世子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刚才话被传了出去，到时候陛下恐怕会对整个宁远侯府都不满起来。
“你知道就好。”宁远侯知道自己长子作风，听到他承诺，才放下了心，对着宁远侯世子道“陛下叫我辞官，并不是因为我们站在了大皇子那一边，而是恼恨我们脚踏两只船。”
“陛下可以接受一个完全倒向大皇子朝臣，但是接受不了一个既在他这里表明自己是纯臣，背后又和大皇子搅合在一起纯臣，这对于陛下，往轻了说是欺君，往重了说就是把陛下当猴耍，你以为陛下会喜欢被人耍吗”
“当然不会。”宁远侯世子想都没想就赶紧答道。
“那父亲准备怎么做”宁远侯世子想明白了圣心这个关键后，对着宁远侯问道。
“其实也还好，我年岁已经大了，想必我主动辞官，陛下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让我从一品荣休。”他如今是正二品，但是大燕历来离职重臣都会再高上半级荣休，也算是有个体面。
“这也算是不错了。”宁远侯说完后，对着宁远侯世子嘱托道“其实我主动提出辞官，也是为了平息陛下怒火，让陛下不至于把气撒到你们身上来。”
“多谢父亲为我们这些儿孙考虑。”宁远侯世子道。
“我是你们长辈，自然是要为你们考虑。”宁远侯摆了摆手道“从这以后，我们每走一步路都要慎之又慎，向这次一样自作聪明却毁了前途事情绝不能有第二次。”
“父亲，我明白。”宁远侯世子赶紧应道。
“那父亲，以后博宇事情怎么办”宁远侯世子想了想那个让他头痛长子，随着父亲询问道。
“最近让他在府中安心准备婚事，等他婚事一过，就是秋闱了，秋闱过后就是春闱殿试，朝中忙厉害，到时候就没有人注意他了。”宁远侯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父亲。”宁远侯世子拱手道，看着外面天色和父亲有些疲倦样子，便告退了。
宁远侯确实有些累了，对着宁远侯世子摆了摆手。
宁远侯世子回到后院后，周大太太便连忙迎了出来，对着宁远侯世子请示道“博宇婚事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只是这聘礼上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问老爷。”
“你说。”宁远侯世子抿了周大太太命人端上来茶，说道。
“是聘礼问题。”周大太太道“博宇本是嫡长子，博宇娶妻，本是要娶宗妇，这聘礼自然是按照府中最高级别，但是博宇这些日子做得荒唐事我也知道，而杨宛清也没有做宗妇能力，所以这嫁妆究竟怎么安排，还是想要请教一下老爷。”
“对于博宇，我想法你也应该明白，博宇不适合做我宁远侯府继承人，到时候我会将世子位置给博言。”周博言是宁远侯世子和周大太太嫡幼子。
虽然长子废了，但是并无性命之虞，在周大太太心中长子如今下场都是他自己作，怨不得旁人。长子不行，她还有幼子，幼子聪明伶俐，也能作为她未来依靠。所以，对于丈夫要放弃长子想法，她并无想要反驳意思。
“所以，博宇并不是我宁远侯府继承者，那这婚事只要按照普通嫡子规格办就是，也不算是辱没他了。”
“我明白了。”周大太太点了点头，所以这聘礼只能是嫡子娶媳规格。
明白了丈夫意思，周大太太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等杨宛清嫁进来后，我也不用教这位主持中馈事情了。”既然不是宗妇，就不必学习主持中馈了。
周大太太笑了笑，她原本还愁就杨宛清那个性子要怎么教，如今看来，她连这个心都不用费了。
“还是要再辛苦你几年，等博言娶了妻子后，你就松快了。”宁远侯世子安慰道。
“我盼着这一天呢。”周大太太笑了笑道。
靖北侯府
陆若华翻着手中书，饶有兴趣地对着春风问道“我前些日子做得唇脂还有吗”
“县主喜欢檀口，因着用得多了些，所以快没有了。倒是朱唇，绛唇还有黑唇虽然做得少，但是县主不太用，所以还剩下不少。”春风看了看箱子里唇脂，答道。
陆若华点了点头，所谓檀口，就是浅红色唇脂，所谓“黛眉印在微微绿，檀口消来薄薄红。”她不是很喜欢太浓烈妆容，所以唇脂多半也都选择檀口。
朱，赤色，显而易见，是大红色唇脂，深受很多人喜爱，还有便是绛唇，绛唇是深红色，一般是妇人用得居多。至于最后黑唇，唐晚期大兴，但如今在大燕确实步怎么兴盛了。
“阿娘那里呢”陆若华问道。
“大太太那里也不太多了，前些日子拂冬姐姐还向我打听县主什么时候再做呢。”春风笑着道。
“正好，今天我有空，就做一下唇脂。”陆若华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和口脂吧。”
“口脂”春风有些疑惑道“可是侯爷和世子他们都不用口脂啊。”
口脂和唇脂还是有些不同，外台秘要“千金翼口脂方”中称“口脂如无甲煎，即名唇脂，非口脂也。”，有色唇脂供女性装扮时使用，而无色口脂只是起滋润双唇作用，男性也是可用。
陆若华听到春风问题轻咳一声，“前些日子我见晋王表哥嘴唇似乎有些干，这些日子他给我这送了这么东西，我总不好不回礼。”
春风闻言笑着看了陆若华一眼，打趣道“我看县主想要做唇脂只是幌子，想要给晋王殿下做这润唇口脂才是本来目吧。”
“就你知道多行了吧。”陆若华笑着道。
“奴婢这就去给县主准备东西。”春风应下后，就赶紧去将陆若华平日里用到东西都搬了上来。
制作口脂是一个很复杂过程，主要是麻烦在甲煎上，所谓甲煎制法，主要是用很多种香料和油及蜜煎制而成一种香油，可增加口脂滋润度和香味。
晋王府
“王爷，靖北侯府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给您。”宁仁站回禀道。
“靖北侯府”晋王抬头欣喜道“是什么东西”靖北侯和陆哲可没有给他送礼可能，反而是他要处处讨好未来岳父和大舅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宁仁看到晋王高兴样子，有些为难道“好像是盒口脂。”
“口脂”晋王有些意外，不过又欣喜道“一定是前些日子，阿华看本王嘴唇有些干，特意给我做。”
宁礼看着晋王欢喜样子，赶紧递了过去。唇脂是用漆盒盛起来，微微有些清香。
“早就听皇伯母说阿华喜欢自己动手做这些东西，没有想到我也有收到这些东西一天。”晋王说完后，又吩咐宁仁准备镜子，然后将口脂涂在了唇上，瞬间感觉原本有些干裂嘴唇滋润了很多。
“王爷，您不是说这玩意儿是女子抹，自己不能用吗”宁仁看着晋王一系列举动震惊了，连说出话都不过脑子了。
前些日子他看到王爷嘴唇干得有些厉害，便将口脂拿了上来，自家王爷当时怎么说。那可是义正言辞拒绝了他，说这是女人用东西，他怎么能用。
当时他心中无奈，口脂又不是唇脂，别说是普通男子，就是将士用得也不少，怎么就是女子用得东西了，可是自家王爷坚持，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多吩咐厨房多做些滋润汤品。
如今这可好了，纯安县主送口脂，自家王爷不仅没有拒绝，还十分欣喜地抹上了，看着自家王爷那宝贝样子，他再一次见证了纯安县主对自家王爷重要性。
“这怎么能一样，这是纯安对我心意，岂是那些东西能比”晋王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下属，继续欣赏自己手中口脂去了。
当天，宣召晋王天正帝看着自家侄子嘴唇上颇为有些晶莹透亮，有些愣住，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皇伯母逼你擦得口脂吧。”若不是皇后威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侄子居然擦口脂了。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抵触很，什么面脂口脂，通通不感兴趣。
“怎么会皇伯母才不是逼迫我人呢。”晋王替自家皇伯母报了不平后，紧接着笑得极为得意，“这是纯安看到我嘴唇有些干，特地给我做。”
“皇伯父，您看纯安多么想着我啊，连我嘴唇有些干燥小事都记得清楚，还特地给我调制这口脂，纯安这是心里有我啊。”晋王喜滋滋地道。
天正帝看着朝自己秀恩爱晋王，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这样了，要是以后成了亲，这小子还不得天他秀恩爱啊。
见不得侄子得意天正帝将手头上很多麻烦事交给了晋王后，便向后宫去寻找皇后安慰去了，难道就只有晋王能秀恩爱，他就不能了吗他可是有皇后人。
阳城长公主府
“你是说周郎要和杨宛清成婚了”长静县君听到这个消息，大怒道。
“是，县君。”侍女赶紧回道“兴安寺中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宁远侯府和杨家也是为了让外人议论纷纷，所以想让周大公子和杨家姑娘尽早完婚。”
“不行，我绝不允许周郎娶那个贱人。”长静县君暴怒道“那个贱人该死，周郎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侍女看着长静县君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仿佛疯魔了一般，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县君会对那个周大公子用情这么深。
长静县君说完后，对着旁边侍女道“你们去将我阿娘找来，你们告诉她，若是她不帮我，不让我和周郎成婚，我就死给她看。”长静县君说完后，就直接往床边上撞。
一旁侍女被长静县君举动弄得有些慌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长静县君真撞在床上晕了过去。
“快，县君自杀了，快去请公主过来，还有郎中。”侍女赶紧对着门外人叫喊道。
等长静县君醒来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醒来，一边抹泪，一边道“你这孩子，那周博宇就真这么好，值得你以命相搏”
“阿娘，在我心中周郎是最好，什么人都比不上，没有他，我也就不想活了。”长静县君哀求道“阿娘，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让那杨宛清死了也好，让皇舅舅赐婚也好，只要让我和周郎在一起怎么都行。”
“如若您不同意，今天我决心您也看到了，我就这一条命，多撞几次总能死掉，不是吗”
阳城长公主听了长静县君话，一时悲从心来，她养这个女儿就是个讨债，可是她又舍不得这个女儿去死。
面对长静县君威胁，阳城长公主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56章 赐婚
长静县君见阳城长公主答应后，原本布满血丝眼眸中立时有了神采，对着阳城长公主问道“阿娘答应我了，可是有什么方法让我嫁给周郎”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阳城长公主摸了摸女儿发顶，怅然道。
长静见到阳城长公主真答应了，立时道“阿娘，要我说你还是动手直接了结了杨宛清好，只要她一死，她就是个死人，周郎早晚就能将她忘了，再者，我还能争不过一个死人吗”
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一脸肯定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忍心打断女儿，在很多男子心中，死人有时候更能成为白月光朱砂痣一样存在，被美化了，甚至神话了，这样死人活人更是争不过。
“我跟你说过，在京中这么多人盯着，我不可能对官眷动手。”阳城长公主看着女儿又起了杀心，厉声道。
“做得隐蔽些不就行了吗”长静县君不明白，以前在京外时候母亲都无所谓，如今到了京都一切都小心翼翼起来。
“怎么隐蔽些”阳城长公主拒绝道“你要知道，再隐蔽做法，只要你和周博宇定亲，再加上兴安寺事情，立马就会有人将杨宛清死联系到你身上。”
“自打我们到京城后，御史便频频弹劾我和你父亲，这都是我们在任上太过肆意妄为缘故。”阳城长公主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和驸马受到弹劾，心中不由有些后悔，对着女儿教育道“我们在任地那些事，早就已经被传到京中，御史眼睛早就盯住了我这阳城公主府，我只要有一点举动，御史就会闻风而奏。”
“就你在兴安寺这件事，就已经有人在朝堂上弹劾我和你父亲。”当然，被弹劾最严重不是她，而是宁远侯世子教子不严，杨知也和她一样没能逃脱。
“不过是陛下看在我从龙之功份上，顾及我面子，才没有对你加以申斥。你这个时候还要出手对付杨宛清，不是把把柄往御史手中递，让陛下厌恶我们吗”而且最重要是，杨知任命已经下来，说明陛下对这件事各家打主意，这其中门门道道都已经摸清楚了。
这个时候对杨家动手，不是在天正帝眼皮子底下行事吗怎么会逃得了
不过这些她也没有必要和女儿说得太清楚，只是道“你放心，为了你，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进宫去求陛下，让他给你赐婚。”
“真阿娘你真愿意求陛下给我赐婚”听到阳城长公主话，长静县君惊喜道“阿娘，陛下真会愿意给我赐婚吗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愿意去，但是你以死相逼呢。”阳城长公主说到这，心中对女儿难免有些失望，以死相逼，这是在威胁她这个做母亲啊
“可是陛下会同意吗”听到阳城长公主这么说，长静县君静默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
虽说她以前称呼陛下为皇舅舅，只是为了提高自己身份，让众人羡慕她是帝王外甥女。但是她心里知道龙椅上那位估计连她是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前些日子还降了她爵位，所以她心中对母亲决定有些担忧。
“这你就不用问了。”阳城长公主摸了摸女儿头，“只要你能好好，我这个代价付出也就值了。”
勤政殿
天正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阳城长公主，也不叫起，眼中似乎在回忆什么，“朕记得清楚，当年若不是你告诉朕福王要逼宫动手消息，朕很有很能会失了先机。”
“所以朕这些年对你做得那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天正帝指了指旁边奏章，道“看，这一堆都是弹劾你和你驸马。阳城，是不是朕对你太好了，让你太放纵了，所以才这么不知收敛。”
面对天正帝问责，阳城长公主赶紧叩首道“臣妹知道自己这些年仗着皇兄宠爱，肆意妄为了些，臣妹已经知道错了。回到京中后，臣妹已经约束家人，再没有出过错事了。”
“是，你来到京中是收敛了不少，可是你儿子女儿没有收敛。”天正帝将手中一个奏章直接甩到了阳城长公主面前，道“看看，这是刚刚御史呈上来奏章，说是你长子在外面强抢民女，你次子欺行霸市，你女儿呢，前些日子诬蔑功臣，这就是你所说收敛了”
阳城长公主打开天正帝手中奏章，看着上面内容，脸色越来越黑，她这些日子刚忙着女儿事情，都忘了自己两个儿子也根本不是省油灯。这才多长时间没过问，就已经给她捅出了这么大篓子，长子强抢民女也就罢了，还没有闹出人命来。次子可好，和人打架直接将人打死，死者家属已经到了京兆府告状了。
她今日本想要豁出面子，跟天正帝求求情。可是却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更加严峻问题。最重要是，出了这么大事情，她居然是最后知道，还是从她这位皇兄奏章中知道。
“最可恨是，你两个儿子居然打是朕外甥名义在外面横行霸道。”天正帝想到京兆府递上来这个奏折，就觉得自己有些冤，他连阳城长公主两个儿子面都记不清楚呢，这就成了这些人挡箭牌了。
“幸好京兆府尹还算是个聪明，没有让你那两个儿子在升堂问案时候还带着朕，要不然全京中百姓就知道朕包庇两个罪犯了。”天正帝没有客气地直接用了罪犯这个称呼。这才是最令他生气地方，要知道名声经营本就十分不容易，特别是帝王，民心对于帝王重要性，不言而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道理，从来都是圣言，引人深思。
他这些年废了这多力气，好不容易才得民心，就被这两个蠢蛋给祸害了，实在是太不值了。
“求皇兄恕罪。”阳城长公主听到天正帝这些话，心中颤抖，玷污圣上贤明只这一个罪名，就能要了她两个儿子命，看着天正帝怒气冲冲样子，阳城长公主不敢求情，只是道“求陛下看在我面子上给他们两人留一条命吧。”
阳城长公主话落后，天正帝静默，也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人通禀晋王和太子求见。
天正帝同意后，只见一位少年和一位青年缓步走了过来，似乎没有看到跪在地上阳城长公主，也没有察觉到殿中紧张，很是平常地对天正帝行了礼。
天正帝叫起后，晋王似乎才注意到了一旁阳城长公主，然后对着天正帝问道“皇伯父，可是阳城姑母惹您生气了就算是惹您生气了，您也因该看在姑母当年立下功劳份上从轻发落才是。”
“哦”天正帝听到晋王话，佯怒道“怎么你也觉得朕应该看在当年情份上，罔顾国法吗”
“可不是我这么觉得，而是百姓们都这么觉得”晋王似乎没有看到天正帝怒气，笑着道“您和太子都在宫中，并不清楚，承住在宫外，倒是听过一些言论。说是当年阳城姑母在您登基事情上立下大功，您看在这个功劳上，对阳城姑母一向宽容，更有人说，只要不是谋反，阳城姑母一家人做什么，您不会重处。”
天正帝听到晋王这几句话，暴怒道“荒唐”
“就是荒唐，外面那些百姓懂什么，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晋王笑着道。
天正帝看着跪在地上阳城长公主，怒斥道“阳城，你可知错”
天正帝看了眼晋王，用手虚点了他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自己养大孩子，他还能不知道晋王这是在提醒他，切莫为了阳城长公主一人，失了民心啊。到底是一心为了他，他也就不在意这孩子语气了。
阳城长公主听到天正帝怒斥，赶紧道“臣妹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约束家人，还请皇兄给我两个儿子留一条命啊。”
阳城长公主看着天正帝无动于衷样子，再次叩首道“请皇兄看在臣妹当年功劳份上，留下我两个儿子命吧，臣妹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良久，天正帝看着面前阳城长公主道“你到底于朕有恩，但是国有国法。”天正帝叹息一声，“罢了，朕就看在以往情份上饶了你这一次，你今日所求朕全都答应。长子免去所有官职，次子流三千里，另外，长静婚事朕也答应了，赐婚圣旨一会儿就会下。”
阳城长公主听到天正帝话大喜，兴奋道“臣妹谢过陛下开恩。”
“阳城，如此你和朕之间情份也一笔勾销，朕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天正帝看了一眼阳城长公主，警告道。他这些年对阳城包容和今日对她两个子女处置，足以还清当年那点情意了。
再者，当年阳城报信只是让他占得了一点先机，其实就是没有这个先机，依照他当时部署，福王也胜不了，只不过阳城报信让他少废了些力气。
“臣妹谨记。”阳城长公主颤抖了下，赶紧应道，她知道为了自己这些儿女，她在天正帝面前脸面已经用完了，从此之后她和普通长公主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要更糟。
“退下吧。”解决完了，天正帝也不想再看到阳城长公主了，便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阳城长公主出了勤政殿大门，心中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本以为今日只是会在女儿婚事上跟天正帝多磨一会儿，却是没有想到她两个儿子给她惹下这般祸事。
阳城长公主一脸阴沉地回了公主府。
这边，天正帝看着面前晋王，笑着道“别以为朕没听出来，你刚才在给朕上眼药呢，你阳城姑母怎么得罪你了”
“我就这点心思，在您面前也不会掩饰。”晋王没有否认，直接道“小时候阳城姑母就说我克父克母，现在，长静又仗着阳城姑母欺负纯安，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来找皇伯父撑腰。”
“你啊”天正帝看着晋王全身心地信赖着他样子，心情不错，笑着打趣道“你可别把朕太子带坏了。”听到晋王话，他心中对于这位皇妹又厌恶了几分，当年纯王是为了救他身亡，纯王妃因为纯王身亡，殉情而死。而他这位皇妹却将一切怪在了一个孩子身上，实在是恶毒。
晋王耸了耸肩，看向一旁太子，道“怎么会我身为兄长，一定不会带坏太子。”他和天正帝所说阳城长公主说他克父克母事情，绝不是信口胡诌，是真实发生。那个时候他还小，有些调皮，弄坏了阳城长公主最喜欢一套衣裙，阳城长公主就瞪了他一眼，说他克父克母。
“阿承哥很好，不会带坏儿臣。”显然，太子和晋王很是亲近。
天正帝又指了指一旁晋王，笑着打趣了几句话，然后对着太子考教道“你知道朕今天最生气地方在哪吗”
太子思索了一番后，答道“您生气不是阳城姑母，而是您自己。”
“这怎么说”天正帝问道。
“您对阳城姑母放纵，就和外人说得一样，您是因为当年事情，所以对阳城姑母宽容了几分。”太子答道，和所有人想一样，他认为天正帝对阳城姑母这般纵容就是做给天下人看得。
“您想要朝臣通过阳城姑母事情明白，您绝不是刻薄寡恩之人，绝对会厚待功臣。”太子思路清晰，似乎这样考教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怕触怒天正帝，继续道“但是阳城姑母府所做事情已经超出了大燕律法底线，所以您动怒了。”
“您所怒是，孙家两位公子肆意妄为，欺压百姓，民心怨愤。”太子想了想道“父皇之前就教育过儿臣民心重要性，所以父皇怒不是这两人肆意妄为，而是他们在肆意妄为时，却没能及时制止。”
“这次错失民心，确实是朕不查缘故，任由自己名声被孙家人败坏。”天正帝对于太子回答，显然很是满意，继续道“你是储君，能明白民心重要性，这很好。朕此次错误未尝不是一次对朕警告，朕之所以对阳城长公主放纵，是因为朕自诩阳城长公主府动静朕都会掌握。”
“若只是一两条人命，朕或许真会随他们去了。”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阳城长公主这些年手上染过人命，他未尝不知道，只是他选择了放过，是因为阳城长公主做得隐蔽，而不是像她两个儿子一样张扬。不得不说，阳城长公主比她两个儿子聪明多。
太子明白，他这位阳城姑母一直在父皇底线打转，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她两个儿子会越过底线。
“但是事事没有绝对，朕以为你阳城姑母至少会约束家人，但是没有想到她没能做到。”他本以为以阳城聪慧，不会越过他底线，但是没有想到他失算了。
“朕失算了，所以有了现在民心流失，这是对朕教训，你说没错，朕今天怒气确实是因为这个，朕希望你也能引以为戒。”天正帝正色道。
“儿臣谨记于心。”太子恭敬道。
天正帝看着太子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太子目光也越发和善。他这个嫡子，一直很优秀，最大优点就是能听进别人意见，并会加以改正，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天正帝赐婚圣旨一下，令原本正在准备婚事宁远侯府和杨府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宁远侯世子看着杨知面无表情样子，一副无奈样子，道“不是我府中悔婚，实在是圣旨已下，我等身为臣子必须要遵旨啊。”
杨知看着宁远侯世子表面上遗憾样子，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位怎么想宁远侯世子只怕是心中高兴极了吧，和他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甘州知府退婚，转而攀上阳城长公主，只怕是欣喜坏了。
杨知不愿意理会宁远侯世子，转头就走。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桩婚事会一波三折，最后局面会是这样。
不过，这也正好，他正想要找个机会投靠大皇子，没有什么比联姻更让人放心了。
而周博宇和杨宛清原本正在私会，听到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特别是杨宛清，若不是周博宇扶着，已经晕倒了。
“周郎，现在可怎么办啊”杨宛清绝望拉着周博宇问道。

第57章 私奔
杨知从宁远侯府离开后，便直奔大皇子府中而去。
大皇子听到杨知求见，皱了皱眉道：“他来干什么？别不是想要我求父皇收回赐婚圣旨吧。”说实话，对于杨知，他现在有些不喜。以前都传言这位是未来都转运盐使，他费尽心思拉拢，不惜得罪了阳城姑母，可是到头来呢，杨知不仅没有成为都转运盐使，而且还只是一个甘州知府。他失去了拉拢真正都转运盐使机会，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是让他进来吧。”大皇子道。
大皇子看着面前杨知，对自己态度完全是一个翻转，是以前从没有热情。
“杨大人，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大皇子提前道：“若是杨大人是为了令爱和周博宇婚事而来话，请恕我无能为力，圣旨已下，杨大人还是认命为好。”
“此事不敢麻烦殿下，下官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不敢为此叨扰殿下。”杨知听到大皇子话，赶紧否认道：“下官此次前来是因为仰慕殿下，所以才前来拜访。”
“仰慕我？”大皇子看了一眼杨知，不知道这位葫芦里卖什么药，以前都是他在这位杨大人面前屈尊，说自己仰慕他，如今风水轮流转，大皇子看了一眼恭谦杨知，觉得心中舒坦极了。
“正是仰慕殿下，所以前来拜访殿下。”杨知赶紧道。
“杨大人坐。”听了杨知话，大皇子看着面前杨知顺眼了许多，指了指旁边椅子，示意杨知坐下。
杨知赶紧拱了拱手道谢，然后坐在椅子上，对着大皇子继续恭维道：“殿下风采俊朗，文武兼备，令人倾慕很，下官实在是仰慕殿下风姿，所以不知能否求个机会，和殿下走得近些，也能时时感受殿下风采？”
虽然被杨知恭维心中很是舒坦，对着杨知道：“那就要看杨大人能有什么好处，可以让我们关系更近一步了。”
“下官虽不聪慧，但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有些问题还是能够帮如今殿下出出主意。”杨知知道，这是大皇子在看他有没有利用价值，所以赶紧将自己一路上想好主意说出，“殿下人品贵重，入朝多日，深受陛下喜爱，但是到底是资历不够，尚且年轻，恐怕并无多少重臣愿意为殿下所用。”
“你能有办法，让那些重臣为我所用？”大皇子听到杨知话，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个问题确实是他一块心病，他入朝不少时间了，外人看着他风光无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苦。朝中重臣，特别是阁臣，除了太子外祖父，其他阁臣他全都试着拉拢过，但是全都没有用。那些老狐狸，都是能避他多远就避他多远。他实在是没辙了。
“这个下官没有办法。”杨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大皇子立时愤怒看向杨知，“你把我当猴耍？”满心期待落了空，谁人能不怒？
“殿下息怒。”杨知倒是没有被大皇子如今暴怒声吓到，反而十分镇定地道：“下官虽然没有办法替殿下拉拢这些重臣，但是让殿下在未来朝堂上占取一部分先机。”朝中那些阁臣重臣，个个都是老狐狸，那都滑得很，根本不是他一个刚入京不久就要外放官员能够逮住。
“你说说。”将来朝堂是什么？可不就是他和太子即将对峙局面，能在这个上面占取先机谋策，他还是很感兴趣。
“是。”杨知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道：“殿下，秋闱可是快要到了，接下来就是春闱殿试，每次会试殿试都是万众瞩目，很多未来重臣都要从科举中走出。”杨知拱手道：“只要殿下把握这次机会，未尝不可以拉拢一批得用青年才子为自己所用。”
“可是就算是科举入朝，最高状元也只是一个从六品官员，能有什么用？”大皇子皱了皱眉道。
“虽然这些新入朝进士官职会小些，但是说不定他们未来就会是得陛下信赖重臣，在他们刚起步时候拉拢他们，总比在他们功成名就时候再靠近他们要容易些。”杨知看着大皇子似乎有些不在意样子，继续道：“最重要是，大皇子您要明白，参加科举不止有寒门子弟，还有不少世家子弟。”
“世家那些人都狡诈很，不好拉拢，但是他们那些子弟年纪还小，青年才子正是意气风发时候，他们最喜欢广交朋友，肆意洒脱，和这些人交好，在对他们背后家族徐徐图谋，不是正好？”杨知看着大皇子眼睛越来越亮，就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大皇子听了进去，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杨大人真是足智多谋。”大皇子赞道：“这个主意确实是妙。”
大皇子抚掌而笑，随后却看向杨知，眼中意味不明，“杨大人能给我出这样绝佳主意，不知道是不是也会给别人出这样主意？”
“不敢，下官忠心可鉴。”杨知明白大皇子不放心他以后投靠别人，想要捏住自己一个把柄，这个时候还是亲自将这个把柄或者说是人质亲自送给大皇子比较好。
“下官有一女，大皇子也知道，她心中仰慕您已久。”杨知道。
对于杨知睁眼说瞎话行为，大皇子却是仿佛不知道杨宛清和周博宇事情一般，笑着道：“既如此，不知杨大人爱女可愿入我大皇子府？”
“自是愿意。”杨知喜道：“能入大皇子府，是小女荣幸，只是不知道这位份？”
“杨大人这么能干，我只是不会亏待了杨姑娘。”大皇子笑得温和，“按照礼制，我可有一名正妃两名侧妃，如今府中除了大皇子妃外，还有一名侧妃，另有一个侧妃位置空缺，不知杨姑娘可有意？”
“能得侧妃位置，小女定然是欣喜。”侧妃位置，实在他意料之外，杨知很是欢喜，之后和大皇子相谈甚欢。
离了大皇子府后，杨知回到了府中，对着下人问道：“姑娘可在府中？”
“回老爷话，姑娘刚刚回来，已经回了院子里。”下人赶紧道。
杨知刚走进杨宛清院子中，就听到里面哭哭啼啼声音，皱了皱眉，对着外面侍女道：“叫你们姑娘出来，我有话跟她说。”女儿年纪大了，他一个做父亲也不好随意进出女儿闺房。
“阿爹！”
杨知还没有见到杨宛清身影，耳边便传来一道伤心欲绝，婉转凄凉声音。
“我还没死呢，你这是哭丧呢？”杨知看着女儿哭哭啼啼样子，不禁有些心烦，这些天他已经对个女儿整日里哭泣样子有些厌烦。女孩偶尔哭一次，是惹人怜惜，若是整日里哭，就让人厌烦了。
杨宛清知道现在自己父亲不喜欢自己哭泣声音，但是听到父亲训斥话，心中难免有些委屈，不过到底是畏惧自己这个父亲，只能收起了啜泣声，擦了擦眼泪。
没有了哭泣声，杨知才道：“你和周博宇婚事虽然作废，但是我已经给你找了另一门婚事，是大皇子侧妃，这门婚事也算是不错，你这几日准备好，我在京中能留时间不多了，过几日好出嫁。”
“阿爹，我不同意。”杨宛清听到杨知话，不停地摇头道：“阿爹，我心中只有周郎一人，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别人，绝对不会！”
“周博宇已经被陛下赐婚长静县君，你怎么嫁给周博宇，让周博宇抗旨吗？就算是周博宇肯抗旨，宁远侯府人也不会让他抗旨。”杨知厉声道。说实话，他可不认为心中只有情情爱爱周博宇会为了自己女儿抗旨。
“周郎说过，他不喜欢长静县君，厌恶她嚣张跋扈样子，不会娶她。”杨宛清想到今天周郎言辞凿凿地向自己保证样子，心中不禁有了些底气，她相信周郎是不会骗她。
“圣旨已下，由不得他不娶。”杨知看着女儿执迷不悟样子，恨声道：“他娶了长静县君，你嫁过去做什么？妾吗？”
宁远侯府态度之前就已经明了，不可能出现平妻存在，所以只有可能为妾。
“那嫁给大皇子，不一样是为妾？”杨宛清不服地道：“我情愿嫁给周郎为妾，都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爱人为妾。”
“嫁给大皇子，你就是侧妃，侧妃是有品级，怎么能和一个普通妾室一样，那是会被礼部册封。”杨知纠正道：“嫁给周博宇一个普通侯府子弟为妾，你就是一个可以被主母自有买卖奴婢，我可丢不了这个人。”
杨宛清听到杨知最后所说奴婢，身子颤了一下，她才不愿意给人当奴婢，更何况，主母还是长静县君。
只要一想到长静县君那日看她时轻蔑眼神，还有直接动手打她样子，杨宛清就觉得心中害怕地厉害。
“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反抗，你这两日给我好好呆在屋里，好好备嫁。”杨知看到杨宛清有些害怕样子，满意点了点头，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杨宛清被杨知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后，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小桃道：“小桃，我一会儿写信，你帮我给周郎送去。”
“姑娘，您还是听老爷话，好好嫁到大皇子府吧。”小桃听到杨宛清话，惶恐道：“若是被老爷知道，我还给您送信，老爷会把我发卖了。”她觉得自家姑娘和周博宇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还是好好地嫁到大皇子府当个侧妃好。再者，人都要为自己考虑。在一个侯府当一个妾室侍女怎么能比得上在大皇子侧妃面前侍女？
“你若是不听我话，我现在就可以发卖了你。”杨宛清听到小桃推三阻四话，气急道：“你卖身契可是在我手上。”
小桃听到这句话后，身子一抖，赶紧应道。
靖北侯府，世安院。
春风将圣上赐婚事情当作笑话一样将给陆若华听，然后笑着道：“县主，奴婢觉得戏文都没有表姑娘和周大公子事情精彩呢。”
陆若华写完萧太傅布置作业，收起笔，笑着道：“确实是精彩，如今可就是考验杨表姐和周大公子爱情时候了。”
“您说表姑娘真会为了爱周大公子，嫁给周大公子为妾吗？”春风有些好奇地问道。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她真挺好奇。
“就算是她愿意，杨姑父也不会愿意。宁远侯府也没有胆子纳一个四品官员独女为妾。”陆若华笑着道。
听到陆若华这么说，春风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庆幸道：“幸亏当时您发现了表姑娘和周大公子私情，及时退了婚，若不是如此，恐怕县主名声都会被他们连累了呢！”
“其实我还挺好奇杨宛清和周博宇会为了他们爱情做到哪个地步？”陆若华抿了口春风递过来茶道。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表姑娘还能做什么？”春风结果陆若华饮完茶，不以为意道。
“恐怕这以后还有好戏呢。”陆若华嘴角勾了勾，她有预感这两位以后还有好戏要登场呢。
“好了，不说他们了。”陆若华转头对春风道：“明日我要去师父那里上课，我记得师父上次说，让我穿些轻便衣服过去，你去将我那些骑装找出来。”
“奴婢这就去。”很快，春风就将几套轻便骑装找了出来，摆在陆若华面前。
陆若华选了套湖绿色，然后道：“就这个吧。”
“萧太傅这是要教您御射吗？”春风有些好奇地问道。
“师父年纪已经不小了，这御射还是让父亲和大哥教我好。”萧太傅是当世大儒，君子六艺也是样样精通，但是毕竟年纪大了，骑马射箭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在第一堂课时候萧太傅就说御射这两项，他就不交了。
“那为何要穿得轻便些？”这读书就在那里不动，也不需要轻便不是。春风有些不解。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师父这么吩咐了，我们照做就是。”她心中有些猜测，最近
萧太傅一直在跟她讲解农事重要性，估计这番吩咐也是和农事有关。
正在这时，夏雨进来回禀道：“县主，刚刚萧府来人说，萧太傅要带您出去到庄子里两日，恐怕您要多准备一些换洗衣服。”
“好，我知道了。”陆若华点了点头，看来，她猜测没有错。
第二日，陆若华到了箫府后，便被萧太傅带去了京郊庄子。
“说说你对农事看法？”萧太傅带着陆若华走在庄子田地上，望着面前绿油油麦子问道。
“《尚书&#183;洪范》和《汉书&#183;食货志上》上都将食列为首位，《吕氏春秋》一书中更是提出《上农》一篇，皆是讲应重视农事。”陆若华想到最近自己读书，思索道：“‘夫民之大事在农’，《国语&#183;周语》一书中就有对农事重要分析，书中认为，民众大师在于农耕，上天神明祭品，民众繁衍，国事供应都要靠它来保障，所以农事对于国家来说有着举足轻重地位。”
“你用功了。”萧太傅对于陆若华回答颇为满意，笑着道：“农乃民生之本，只有百姓都填饱肚子，才能有多余精力去听朝廷教化，若是天下百姓都吃不饱饭了，这天下就离大乱不远了。”
陆若华点了点头，对于萧太傅话，她十分同意。其实对于大燕百姓来说，所求不过是个温饱而已，只有满足了人这一个最基本生理需求后，才能够让百姓知礼仪明事理，不然人为了活下去吃饱饭，什么都可以做。
“食为政首。”陆若华总结道。
“就是食为政首，你能有这个总结很好。”萧太傅点了点头，对于陆若华回答很是满意。
“每年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就是要朝野上下都重视农事。”萧太傅带着陆若华一边走着，一边道：“你是世家贵女，从小锦衣玉食，应该没有试过缺衣断食苦楚，所以即便是明白农事重要，却不能体会这其中苦楚。”
“师父说是。”陆若华应道。就像萧太傅说得那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受过什么苦，所以明白不了百姓对于农事重视，和对粮食渴望。
“你虽是女子，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农事对天下百姓重要。”萧太傅带着陆若华来到一片田地前，“不亲手试过，就不知道这其中困难，今天我带着你一起做做农活。”
“我可不希望我徒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萧太傅笑着打趣道。
陆若华笑着应是，然后和萧太傅一起进了农田。
而这一边，杨家和宁远侯府却是炸开了锅，杨宛清和周博宇两人各留了书信一封，私奔了

第58章 改革农具
萧太傅带着陆若华来到田地后，立时有人迎了过来，对着萧太傅行礼道：“给老太爷请安。”
萧太傅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陆若华介绍道：“这是我弟子纯安县主，今日跟我一起劳作。”
“小给县主请安。”来人听到萧太傅介绍赶紧行礼道。
陆若华叫了起，便听到萧太傅对着她介绍道：“这是此地庄头，你叫他田庄头就行。”
陆若华笑着道：“田庄头。”
“好了，你们也都见过了。”萧太傅说完后对着田庄头问道：“今天庄户们都在忙着什么？”
“最近是春天，正是野草乱长时候，小们都正在除草呢。”田庄头指了指正在忙做庄子里男女老少道。
“那今天我也带着你体验一下这除草，你可愿意？”萧太傅对着陆若华笑着道。
“能亲手体会农事，自是愿意。”陆若华道。
萧太傅看着陆若华没有丝毫不情愿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让人给他和陆若华收拾一下，便让人拿来两把锄头，一把递给了陆若华，一把递给留给自己。
“这是除草锄头？”陆若华提起手中锄头，问道。
“县主认识锄头？”田庄头听到陆若华话，有些诧异，想不到一位大户人家贵女还会认识锄头这样物件？
便是萧太傅也有些惊讶徒弟会认识农具。
陆若华看到两人诧异目光，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镇定道：“从一本农书上看过一些，不过我没有想到此物这么重。”
“县主没有做过农活不知道，这锄头分好几种，您手上这一把已经算是轻了，那深锄才重呢。”田庄头只当陆若华是世家贵女，手上没有力气，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陆若华没有再说什么，跟在萧太傅后面除起杂草来。
春日阳光并不怎么热烈，但是忙活了一上午，就算是陆若华这个在靖北侯督促下练过一些武人都觉得有些累了。
萧太傅并没有让弟子耕作一天想法，到了中午时候就让陆若华去沐浴更衣，结束了今天体验。
春风看着一身尘土自家主子，眼中都有些湿润了，心疼道：“县主您手都有些磨破了，萧太傅这也太狠心了，您可是女孩子。”她家县主从小都是锦衣玉食，这一双手不知擦了多少润肤膏药才有了如今纤纤玉指，今日可好，这一双金贵手除了半天草，都红肿了。
“既然拜了师父为师，就要忘记自己是女子。”陆若华点了点春风头道：“我应该庆幸，师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就对我放弃关于农事教育，你应该替你家主子我高兴才是。”对于她来说，农事和她确实相离太远，萧太傅愿意带她出来进入农田，就是把她当作真正弟子对待，教她真正知识，而不是只讲讲书本上知识糊弄她。
所以在这一点上，反而说明了萧太傅对她重视，对她用心，她应该感激自己这位师父。
“再者，师父又没有让我当黔首意思，只是体验一下农事而已。”黔首就是农民，萧太傅只是带着她体验一下农事，让她明白农事重要和艰辛，并没有让她自此扎身农田意思。
“好了，别心疼了，手上多敷些玉蓉膏，等两天就好了。”陆若华沐浴后穿好自己带来衣服，然后让春风给自己敷上玉蓉膏，便起身朝萧太傅那里而去。
陪着萧太傅用了些清淡饮食，便听到萧太傅问道：“今日有何感觉？”
“农事辛苦复杂而不易。”陆若华对答道：“今日之后，定当明白粒粒皆辛苦道理。”
“杜子美诗确实讲述了农事不易和粮食得来辛苦。”萧太傅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是这些只要有感悟就好，却不是你应当去深思，你知道你眼光应该放在哪里吗？”
“应该放在如何治农上面。在其位谋其政，我不是黔首，自然不能只将眼光局限在眼前一亩三分地上。”陆若华答道。处在什么位置就应该想自己该干什么事，她若是黔首，就应该想着怎么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种好，可是她不是，她眼界应该更大一些，能装下天下农田。
“说得好。”萧太傅很是高兴自己弟子能有这个觉悟，他之前有些弟子，他也将他们带到农田上劳作一番，可是有些人却会错了他意，开始反思自己衣食有多么奢华，平日里有多么铺装浪费，想着应该将这些钱节省下来送给百姓，这些人完全是跑偏了题，没有一点大局观念。
“我们拿着朝廷俸禄，百姓税钱，受百姓供奉就应当做好我们职责，不然，岂不是会愧对百姓供养？”萧太傅教育道。
“纯安谨记。”陆若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于萧太傅观点，她很是认同。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今日就来谈谈治农问题。”萧太傅抿了口茶，朝着陆若华问道：“你认为治农上应该着手在哪些方面？”
“首先应该是朝廷田亩制度。”陆若华理了理思路，笑着道：“正确田亩制度和定期清查土地分配土地，是重重之重。”有了良好田亩赋税制度，才能调配百姓积极性，不然只会加重百姓负担。而定期清查土地，可以打击非法屯田，非法占田行为。
“其次，应该是良种选育，只有种子好，才能有产量高粮食不是？”陆若华笑着道：“引入和改良粮种，是至关重要一步。”
“最后是农具改进，从耕地，除草，灌溉，收割，防虫等方面，都最好有适宜农具。还有无论是粮种选择还是农具改革，都应当因地制宜。我大燕南北方差别极大，很多在南方能用农具到了北方就不一定有用，所以因地制宜很重要。”陆若华最后道。
对于陆若华回答，萧太傅点了点头，道：“第一天可由朝廷制定，但是最后两个却又应该怎么办呢？”
“地方官员应该兴修水利，解决灌溉问题，请朝中工部或者是农家人培育和引进高产量粮食。”这里所说农家人，不是只黔首，而是只诸子百家中那个农家。
“虽然自从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后，诸子百家消亡了不少，但是治农大家却是还有不少，请这些人培育粮种，相信他们不会拒绝。”陆若华道。
“农具改革就需要地方官员深入百姓中，和百姓交流，另外朝廷也应该鼓励百姓改进和发明农具，他们比我们这些人更懂得什么样农具能帮助他们加快耕作。”说了这么多，陆若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抿了口茶后，才接着道：“所以朝廷最好设立奖励机制，凡是改革农具起到效果人都应当受到朝廷奖励，这样百姓才有动力。”
“当然，我还是希望朝廷能够将农书印刷成册，给百姓普及农书上知识，这样相信会有更好效果。而朝廷也最好能修订农书。”
“就比如我今天在除草时候，看到地上草其实并不高，只是一点小草，那些庄户们就要都拿着这么重锄头锄地，我觉得若是改进一下锄头，也许会事半功倍。”陆若华想到今天自己用锄头，提出建议道。
“我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将锄头锄面变成空，这样锄地而不翻土，既满足了田间除草需求，有能起到防旱保墒作用。”陆若华笑着道。当时她看到手中锄头就想起她上一世时候有一种叫做漏锄农具，比起现在锄头，漏锄无疑能更好地起到除草而不费力功效。
萧太傅听到这句话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能不能将这个漏锄画出来？”
陆若华点了点头，萧太傅便立时让人将笔墨纸砚拿出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陆若华明白，每一种农具改革都是来之不易，萧太傅心系百姓，有些激动也是正常。
话好后，陆若华将其递给了萧太傅，萧太傅看了一会儿后，笑着道：“听着你讲解再加上此画，我觉得此物应该颇为实用。”
“正好，庄中就有铁匠，让他们打来我们先试试。”萧太傅说完后，便让人将铁匠叫来吩咐着。
随后，陆若华有又和萧太傅继续讨论着农事，等到第二日漏锄被打造出来后，萧太傅带着她往地中试了一试。
漏锄放在地上，不用费什么力气，下面那些野草就被锄走，很是轻便。
“这可真是好东西。”田庄头试过后有些爱不释手，“这要是以后除草都用这个，不知道会省多少力气。”
陆若华看着被庄子里庄户争相传送试试漏锄，看着这些庄户脸上喜悦兴奋表情，微微一笑。这个时代百姓是淳朴，一个漏锄就让他们这么高兴。她虽然喜欢这样淳朴，但是这份淳朴也说明这个时代落后，百姓有着更大苦楚。
她喜欢这些百姓脸上朴实笑容，她只怨自己能尽自己一些绵薄之力帮助他们一些。
“我会上表朝廷，将此物推行下去，给你请功。”萧太傅对着陆若华赞道。
“师父说笑了，只是一个漏锄。”听到萧太傅话，陆若华有些窘迫，这就是一个除草漏锄，又不是什么耕地灌溉大事，给她请功，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是一个漏锄，但却是一个有利民生好东西。”萧太傅摇了摇头，并不赞同。
“师父，我想在这里住上两天，若是我再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师父再为我请功也不迟。”陆若华俏皮道。她记得自己以前闲来无事看过一本关于农具变革书，前世看时候只是打发时间，如今看来却有大用了。
她不确定自己还记得多少，但是只要能赶紧一点这个时代生产方式，她就是愿意去尝试将他们都制作出来。
萧太傅听了这个消息后，笑着点了点头，却也同意了在此地多住两日意见。
陆若华和萧太傅在庄子上又呆了两日，第三日萧太傅要上朝，是在不行，两人才回到府中。
对于陆若华来说，这三日内收获颇大，她考察了这个时代生产水平，发现现在水平和前世唐中期效果差不多。因为这个时代历史就是在唐朝时候转了个弯，前唐安史之乱成功了，安禄山登基，但是不久就被前陈□□皇帝推翻。
而前陈也因为第三任皇帝□□，被大燕□□推翻成立了现在大燕。可能是因为之前连年战乱原因，原本在唐朝中后期出现曲辕犁并没有出现，更不要说明代代耕架一类农具了。
对于曲辕犁她了解还是很多，无论是历史书本上，还是博物馆中，都有着不少关于曲辕犁记载。她记得唐朝末年著名文学家陆龟蒙《耒耜经》记载，曲辕犁由十一个部件组成。即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
前世毕竟有些久远，她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对于曲辕犁她还能想个大概，但是对于代耕架她就只能记得个轮廓了。
陆若华无法，只能问自家阿爹借了几个木工，然后带上人往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一边回想和改进图纸，一边使用曲辕犁和代耕架。终于在一个月后，她才成功了。
陆若华看着面前曲辕犁和代耕架，露出了欣喜笑容。和曲辕犁不同，代耕架主要又“人”字木架、犁、绳索、铁环等构件组成。操作时，需要三人协作完成。代耕架主要是灾荒之年，没有畜力可用时候，开垦荒地所用。代耕架比牛耕要多两人操作，但是到了灾荒之年，或者是耕畜匮乏之地，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将曲辕犁和代耕架全都制作好后，陆若华才回到京中，将两张图纸分别给了萧太傅和她父亲靖北侯一人一份。
萧太傅看到图纸和上面是说明后，大喜，立时进宫和天正帝回禀，第二天就在朝堂上上奏此事，为陆若华请功。
朝堂上事情暂且不提，陆若华回到了府中后，便听到春风道：“县主，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表姑娘和周大公子私奔事情吗？”
“记得。”陆若华点了点头，当时她还感慨这两人勇气呢。
“现在两人回来了。”春风一边给自家县主揉揉肩膀，一边道。这些日子她们县主可是忙坏了。
“自己回来？”陆若华听到春风话，就明白了这位意思。
“正是。”春风笑着道：“听说两人在私奔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分歧，受不了对方了，所以就回来了。”
“您说，这两人不是都说着自己倾慕对方吗？”春风有些不明白，“怎么这才几天，就受不了对方回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陆若华轻笑道：“你要知道，无论是杨表姐还是周博宇都是锦衣玉食人，这一起出去私奔，没有人侍候他们，风餐露宿，怎么能受得了。”
“再加上，两人都是一直过着好日子，出门在外事事都需要钱，但是他们能带走钱却是没有多少，等他们手中没有钱了，这日子自然就过不下去了，也就回来了。”
无论是杨宛清还是周博宇都不是能过清贫日子人，他们两个又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人，找个工作都找不到。再者，以周博宇宁远侯府嫡长子傲气，肯定也不愿意做什么差事，杨宛清又是个十指不沾春水大小姐，洗衣做饭没一样能做得。长此以往，没有钱又都不愿意做活，这矛盾自然就出来了。
各自缺点暴露出来，矛盾也就暴露出来了，这日子自然也就过不下去了。
“所谓美好爱情是需要有美好生活作为支撑，不然，再美好爱情都会暴露出它可怖来。”陆若华笑着道。美好爱情需要良好物质基础为支持，没有了物质基础，一切都会变得可怖起来。
杨家
杨知看着跪在地上女儿，问道：“怎么，想明白了，不要你周郎了，想着回来了？”
“女儿知道错了，女儿愿意听从父亲嫁给大皇子，还请父亲能够原谅女儿。”杨宛清对着上首杨知叩首道。
“至于周博宇，女儿已经和他恩断义绝，绝不再往来。”提起周博宇，杨宛清没有了往日痴情，反而是一脸失望和决绝。
杨知看了一眼杨宛清，他这个不通人情世故女儿，看来这些日子在外面没少受委屈，和周博宇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个爱慕周博宇女儿，往日痴情再也不见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是清白之身吗？”杨知问道。
杨宛清听到杨知这句话，脸上一红，硬着头皮答道：“周博宇没有碰我。”
杨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好准备待嫁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第59章 侍妾
杨知离开后，小桃便赶紧上来将杨宛清扶了起来，“姑娘，您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杨宛清看着小桃一瘸一拐的样子，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您走后，老爷责罚我没有照看好您，所以打了奴婢三十大板，奴婢命好，还留着一条命在，只不过伤还没好，所以有些不利落。”小桃笑得有些勉强。
杨宛清听到这句话后，哀伤道：“是我连累了你啊。当初要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和周博宇私奔了，你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
“姑娘能回来就好。”小桃将杨宛清扶起来后，道：“这些日子姑娘过得怎么样？”虽然她有时候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她到底事侍候姑娘长大的，心中总是替自己姑娘着想些。这些日子，她心中也是担心姑娘的。
“可是别提这些日子了。”杨宛清似乎总算是找到人能说一说这些日子自己的生活，道：“一开始还好，周博宇还能处处照顾我，但是后来他便开始对我趾高气扬起来，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
小桃听着自家姑娘不再周郎周郎的叫着，而是直呼其大名，便知道姑娘对周博宇的感情都在这次私奔中消失殆尽了。
“他还让我给他洗衣服做饭，这些活计我一样都不会干。”杨宛清诉说着这些日子自己的痛苦，“因为我们身上没有身份文牒，所以根本走不了多远，只能在京郊找处地方落脚。”
“一开始我和他还能住在客栈中，可是后来，我们身上的钱没有了，便只能在京郊的一处村庄中租了一处农院。”杨宛清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生活，一开始他们身上有钱财，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她日日和周博宇在一起，两个人每天说说话，谈论谈论诗词，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自己向往的，是自己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没有了钱财，他们的生活开始落魄起来，住不起客栈，连吃食都要自己做。
“到了那农院后，周博宇便开始让我洗衣做饭，他说‘君子远庖厨’，还说我既然跟了他就应当遵从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女子侍候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他什么事情都不干，就指着我伺候他。”她在家中也是娇养起来的，身边侍女众多，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要自己动手做这些下贱的事情。
“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周博宇觉得难以下咽，便会斥责我，然后开始嫌弃我，说我身为女子连下厨都不会，没有教养。”杨宛清说到这就止不住的委屈，世家贵女下厨不过是个爱好，京中这么多的贵女，又有几个会下厨的？
“再后来，他就对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了，动不动就是训斥。”杨宛清回忆着那段时间的日子，痛苦地留下了泪水，继续道：“十天前，我们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银子了，连买菜的钱都快没有了，我便劝说周博宇出去找份差事，可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说那些差事有损他宁远侯嫡长子的身份，根本就不愿意干，反而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想让我给人家做绣活或者是洗衣服来养活他。”
“小桃，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心扑在读书上，在绣活上根本就没下多少功夫，那些绣房都嫌弃我的绣工不愿意收留我，就只剩下给人洗衣服这一条路。”
“姑娘你真的干了这活计？”小桃惊讶道。别说是她家姑娘，就是她一个大丫鬟这洗衣服的活也很少干。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凭什么我一个女子要赚钱养活他。”杨宛清诉说到这满脸的怨气，道：“他一个男子，赚钱养家的事情本就是他的事，如今却要推给我一个女子，实在是不要脸。”杨宛清骂道。可见，这些日子真的是受够了周博宇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拿着仅剩的那点钱回来了。”杨宛清想想这段时间过得那清贫，还要被周博宇嫌弃的日子，真是后悔极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刻也过不下去，接过小桃捧过来的清茶，浓郁的茶香飘荡在鼻尖，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回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周博宇一点男子的担当都没有，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将生活的重压全都压在了她一个女子身上，自己反而游手好闲，她现在对周博宇厌恶极了。私奔了一回，杨宛清的性子都变得有些市井之气。
小桃看着面前性子变了很多的杨宛清，不禁有些感慨，这私奔居然会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而宁远侯府，周博宇也在抱怨着杨宛清。
“我本以为她是一个贤良淑德的人，却没有想到她没有一丝女德，我让干一点事情她就推三阻四，这个不会干那个也不会干，这些都不算什么。”宁远侯府，周博宇跪在地上，诉说着自己的这段时间的不幸，“而且她还十分矫情，一开始出门在外，这个嫌弃不好吃，那个嫌弃不干净，吃穿住样样都要金贵的，我就这么些钱，很快就被花光了。”
宁远侯世子和周大太太坐在上首，虽然不是很想听这个长子抱怨，但是他们还是很想知道情愿私奔都不愿意娶长宁县君的长子，是怎么愿意自己回来的。
“这不会勤俭持家也就罢了，手上都没有钱了，她脑子里想得还只有那些风花雪月，还怪我不体贴她。”周博宇提起杨宛清也是一脸的怒气，“还每天让我找些活去做，我堂堂宁远侯府嫡长子，她居然让我去给人家当账房？”他有着秀才的功名，而且若不是靖北侯府阻挠，他秋闱过后就是举人，不出三年，他就会是进士，去给一个商铺当账房先生简直是在侮辱他！
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宁远侯世子觉得自己长子和杨宛清的事情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我不过是让她暂时找个差事补贴一下家用，她便对我摆起脸色来，最后连跟我说一声都不说，就直接回了杨府，我还是第二天醒来没有见到她的人才知道的。”周博宇恨恨地道。以前他只觉得杨宛清柔弱善良，但是这几天他发现了，杨宛清脾气一点都不好，遇到事情只知道流眼泪，而且一点也不理解他，不理解他心中的想法，不能帮他出出主意，这个性子他也真是受够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宁远侯世子听到周博宇的话问道。
“儿子在外面这么长时间，知道自己错了，怕您和母亲担心，所以回来了。”周博宇脸都不红地撒谎道。
“我看你是手中没有银子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吧。”宁远侯世子冷哼一声。
被宁远侯世子拆穿，周博宇到底有些害臊。
“你既然愿意回来，就应该知道你回来就要和长静县君成婚。”宁远侯世子冷笑道：“我这段时间对外宣称你精神不好需要静养，但是这只是一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遮羞布，京中很多人家都知道你和杨宛清私奔的事情。”
“我不管杨宛清如何，我还是那句话，我宁远侯府不可能因为你抗旨，你既然愿意回来，明天就去长静长公主府请罪，然后和长静县君成婚。”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杨宛清和自家长子私奔的事情，京中很多人家都知道了。
若不是因为圣旨的缘故，他真的都想宣布长子病逝了。以前是想要借长子搭上大皇子，可是现在呢，他们家反而是得罪了大皇子了。
圣旨下后，大皇子府便放出风声，说大皇子有意纳杨宛清为侧妃，而他长子和未来的大皇子侧妃私奔了，大皇子定会迁怒他们宁远侯府，所以这场筹谋真的是让他后悔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就是他现在了。
虽然不喜欢长静县君的性子，但是他也不愿意再过私奔这段时间的苦日子了。周博宇赶紧答道：“父亲放心，明日我就会去阳城长公主府赔罪。”
“你若是再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讲父子情面了。记住，我宁远侯府不需要一个只会玷污门庭的族人。”宁远侯世子说完后就甩袖离去了。
周博宇听到宁远侯世子的话，身子不禁颤了颤，他父亲的话他明白，若是他再做出什么事情的话，他最后不是被逐出宁远侯府，就是会被宣称病逝。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结果，他就止不住的害怕，什么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宫中
贤妃看着坐在下首的大皇子，皱眉问道：“昨日你外祖母进宫告诉本宫，你原本定下的那个侧妃杨宛清好像私奔回来了。”
“回母妃，确实如此。”大皇子说到这眼中就忍不住的愤怒，他定下的侧妃居然敢和别人私奔，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中。
“你打算怎么办？”贤妃问道。
“杨知确实是个人才，就这么错过是有些可惜了。”大皇子想到杨知给自己出的主意，确实有些不错的效果，“这私奔的事情确实是杨宛清自己不知所谓，和杨知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能教出这么一个女儿来，就已经是他的错了。”贤妃不是很认同大皇子的观点。子不教父之过，杨宛清会有今日的所作所为，杨知这个父亲怎会没有责任？
“我现在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而杨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才，我觉得能留住还是留住的好。”大皇子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沉思道。
“你想要留下他，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杨宛清一定不可以为侧妃，这杨宛清若是成了侧妃，你的脸面还要不要？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贤妃道。她反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杨宛清为侧妃的，要知道这侧妃都是要记入皇家玉蝶的，杨宛清一个连名声都丢尽了的人，绝没有这个资格。
“儿臣也没有想过再让她这个侧妃。”大皇子在这点上还是赞同自己母妃的，“不过是给个无名无份的侍妾罢了，相信杨知也会因此感激儿臣，以后会更加忠心。”
杨宛清和周博宇的事情闹到如今这个份上，可谓是京城皆知，别说是体面的人家，就是普通的寒门举子都不愿意娶这样一个和人私奔的女子为妻。
所以他给杨宛清一个侍妾的位置，相信杨知会感激他的。
看着大皇子似乎是拿定了主意，贤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侍妾而已，若是再敢生出什么幺蛾子，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处置了，也不费什么事。
“随你吧。”贤妃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转而道：“听说今日萧太傅在朝中上奏纯安县主改进了农具，要为纯安县主请功呢！”
“是有这么一件事。”大皇子不在意地道：“据说改进了犁，变成了曲辕犁，然后做出了可以不用耕畜就可以开垦荒地的代耕架。曲辕犁和代耕架，应该就是叫这两个名字。”
“皇后和太子就是运道好，能交好这位纯安县主。”贤妃不禁有些羡慕道：“没想到这纯安县主自己也是很有本事的。”原来只以为纯安县主背后的是靖北侯府，如今看来可不仅是如此了，纯安县主本身就只得拉拢。
“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女子，就算是改进了农具又如何，手上不还是没有一点权柄？”显然，大皇子对于纯安县主改进农具这样的事情并不怎么重视。
“可是若是纯安县主真的改进了农具，她在民间将会享有很高的威望，这将会拉拢不少民心。”贤妃想了想道。
“再有民心又如何，手中没有权柄，也就是任人宰割的份，还不如交好几个重臣，能在朝堂上为我说话的好。”大皇子觉得还是多拉拢重臣，手中握着权柄才是他能够在朝堂上立足的关键，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民心。
“说的也是。”贤妃也觉得大皇子的话有道理，民心是龙椅上的帝王才应该会想的事情，她们还是想想怎么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比较好。
就像贤妃想得那样，龙椅上的天正帝对于此事确实颇为重视，下朝后就带着萧太傅，几个阁臣和工部尚书李善在勤政殿中讨论。
“如此看来，这曲辕犁确实能够大大提高如今犁地的速度。”天正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图纸，能够出现一个利国利民的农具，他是十分高兴的，农事的进步可是大事。
“不仅如此，曲辕犁更适合深耕，且柔巧轻便利于回旋，小面积的耕地也很是适合。”萧太傅介绍道。
其余的几个阁臣和李善也都纷纷称赞。
天正帝心中到底是对于这两件东西好奇地紧，不禁道：“要是能亲眼见一见这两个物件耕地的效果就好了。”
“回陛下，纯安县主已经做出了样品，如今正在靖北侯府的庄子上试用。”萧太傅回道。
“那就去看看。”天正帝拍板道。
陆若华接到萧太傅递给自己圣上要去她庄子上看曲辕犁的消息后，便赶紧禀报自己的父亲，和靖北侯一起往庄子上赶去。
等她和自家父亲到庄子后，发现天正帝已经命人在演示曲辕犁和代耕架的使用方法了，甚至还自己动手试了试，看到陆若华和靖北侯过来请安，叫起后，笑着道：“这却是比朕之前用的那些犁省时又省力多了，纯安，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朕要替天下的百姓谢谢你。”
陆若华听到天正帝的这些话，赶紧道：“纯安愧不敢受，纯安身为大燕的一份子，能为大燕做一些事情，是纯安心中所愿。”
“靖北侯和萧太傅教的好啊，你心中能时刻装着大燕，这才是我大燕的好子民啊！”天正帝笑得很是畅怀。
“师父教导纯安要重视农事，农事是天下之本。而纯安这个县主被大燕供养，就应该时刻心怀大燕，重视农事。”陆若华对于见到帝王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很是从容地道：“在考察了现在农具的基础上，我提出了一些设想，但是真正地制作却是我和庄子上的庄户以及庄子上的木匠们共同探讨出来的。”
“要是没有你的这些设想，他们也想不出来，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应当居首功。”天正帝很是满意陆若华谦虚的态度，笑着赞道。
说完后，随后又问道：“你对农事敢兴趣？”
“并没有什么兴趣。”陆若华答道。
陆若华的这个回答倒是让天正帝有些诧异，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何还费尽心思去做这两样农具呢？”
“是责任。臣女受皇后娘娘册封为县主，陛下又加封了臣女食邑。官员的职责是治国救民，臣女虽不是官员，但也有品级，享有品级和俸禄，受百姓供养，理当回报陛下和百姓，回报大燕。”
“若我大燕的官员都像你这么想，那我大燕绝对是吏治清明，没**和无能的官吏了。”天正帝说完后，沉吟了一声，问道：“你可愿到朕的工部屯田清吏司中做个主事？”

第60章 入朝
大皇子府
大皇子看着面前的请罪的杨知，悠悠道：“这侧妃的位置你不用想了，最多只是一个侍妾的位份，就看你愿不愿意了？”私奔过的人，名声已经没有了，至于杨宛清是否清白，他并不是很关心，皇室中连改嫁的王妃都有，他只是娶一个侍妾，没有人会反对。再者，他又不喜欢杨宛清，纳她只是为了让杨知感激他，为他更卖力而已。
“多谢殿下恩德，这次您放心，小女已经悔改，绝不会再出现什么纰漏了。”杨知承诺道。
“那就好。”大皇子看到杨知感恩戴德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两日就是黄道吉日，你将人送进来，然后好好安心去任上，干出政绩来，我也好为你美言几句，争取调回京城。”
听到大皇子的这句话，杨知兴奋地谢道：“臣叩谢大皇子恩德，必为大皇子鞠躬尽瘁。”他这些天一直亲近大皇子等得就是这句话。
得到这句话，杨知回府后心情一直都不错，把杨宛清叫来嘱咐一番，她好好备嫁。
“虽然只是侍妾，但是以你现在的名声，根本嫁不到一个好人家去，还不如再大皇子府当个侍妾，最起码能锦衣玉食。若是大皇子日后有了造化，你即便是个侍妾，那也是有位份的。”杨知说到这，用手指了指天。
杨宛清听到杨知的话点了点头，明白父亲的意思，要是大皇子夺嫡成功，她以后也是有品级的宫妃。
但是从侧妃到无名无份的侍妾，她心中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不过她也明白，就像自己父亲所说的那样，她跟周博宇的这场私奔，让她的名声尽毁，虽然她的身子依旧清白，但是估计在很多人眼中，她的清白也不在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当初她因为害羞拒绝了周博宇求爱的举动，不然，若她以不洁之身嫁给了大皇子，到时候大皇子只会对她更加不喜，她在大皇子府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杨宛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开始拿起之前准备的嫁衣绣起来，旁边的小桃见了，疑惑地问道：“姑娘不是要嫁给大皇子吗？怎么还绣这个嫁衣？”
“只是个侍妾，没有品级，当然得我自己绣嫁衣了。”杨宛清解释道，似乎有些不明白小桃问的意思。
“可是姑娘绣的是正红色的嫁衣。”小桃看着杨宛清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道：“您手中的嫁衣一开始是为了嫁给周大公子而绣的，后来老爷让您入大皇子府为侧妃，您不愿意绣这侧妃的嫁衣没有关系，因为这侧妃有品级，嫁衣由礼部制定。所以就没有告诉您，这嫁衣不能用正红色。”
“如今，您只是个侍妾，就更不能用正红色这越了礼数的颜色。正红色只有正室才能用，在大皇子府，除了大皇子妃，就是侧妃都不能用正红色，这是坏了规矩的事情。”小桃看着自家姑娘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疼道：“姑娘，我知道这些规矩您不用我说，都清楚地很，只是不想面对现实罢了。但是既然您决定入大皇子府为侍妾，就不能再有以前当姑娘的任性和当正室的尊容，这事事都要小心。”
“您嫁到大皇子府，不可能十里红妆地成婚，只能穿着一身粉色的嫁衣，被是一顶小轿抬进大皇子府。以后在大皇子妃面前就要以妾室自居，不能逾越半点规矩。”小桃知道，若是自家姑娘不能认清现实，恐怕到大皇子府有的罪受。
虽然看着自己姑娘青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但是该认清的现实她还是要和自家姑娘好好说清楚。
“你说得对。”杨宛清叹息了一口气道：“我以后是妾室，甚至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妾室，人还是认清现实比较好。”
“将我这件嫁衣和所有的红色衣服都扔了吧。”杨宛清将手上的嫁衣交给小桃，然后道：“穿不了这些衣服，就不要留念想了吧。”
“姑娘能想通就好。”小桃看着自家姑娘能想明白，还是很高兴的，这她日后跟着姑娘在大皇子府也能少受些罪不是？
“我的嫁衣让绣房的人给我做吧，我不擅长做这个。”杨宛清吩咐道。她本来就不擅长绣工，只是为了嫁给周博宇，当时觉得能穿上自己绣的嫁衣出嫁该多么美好，所以才绣了那件嫁衣。如今这种期盼落了空，她现在只是一个侍妾，这样的嫁衣还是交给绣房的好，她既然选择了做侍妾，就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绣房的绣工更好，穿在她身上也能让她更加美貌几分，到时候大皇子也会多怜爱她几分。
京郊，靖北侯府的庄子上
天正帝的话落后，周围一片静默，随后而来的就是反对的声音，首先就是工部尚书李善。
“陛下，这不妥啊，怎有让女子入朝为官的道理？”李善极为不赞同地道。
“怎么不能有？”天正帝听到这个声音不以为意，道：“前唐就有一个能称量天下士的上官婉儿，我大燕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工部主事了？”
“可是陛下，上官婉儿的那个时候是武曌乱唐时期，武曌牝鸡司晨，祸乱朝纲，她任用的人又哪里会是好的？何况女子参与朝政可不是好事。”李善拱手又答道，显然是极为不想要陆若华入职工部。
天正帝本想答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陆若华道：“纯安你觉得李大人说得对吗？”
陆若华听到天正帝的话，她知道天正帝这是在考验她，若是她连这点事情都无法自己解决的话，那还谈何在朝中为官呢？
旁边的李善听到天正帝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让纯安县主回答，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帝王执意如此，他恐怕要废些力气，但是说服纯安县主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孩，那就简单多了。而且他不觉得一个未及笄的女孩能懂得多少，能议论武曌之事。
“纯安不是很赞同李大人的观点。”在李善压迫的目光下，陆若华从容地反对道。
听到陆若华的这个回答，李善有些震惊，纯安县主真的敢发对他。
在李善有些怔愣的目光下，陆若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禀陛下，臣女以为对待武后的问题上，李大人有所偏见，如今是大燕，而不是李唐，所以看待武后的问题上应当公正客观。”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公正法？”天正帝听到陆若华的这句话饶有兴趣地问道。
“世人厌恶武后，多指武后祸乱春宫，牝鸡司晨，窃取李唐神器，不可否认，这些问题武后都有，武后甚至刑罚枉滥，任用酷吏，但是在选用人才上，武后无疑是正确的。”
“武后明察善断，政由己出，当时的贤才尽为其所用，开元中有名者接出其选，如名相姚崇等人，皆是武后所选，可见武后在选用人才方面十分独到。”
“所以李大人说武后选上官婉儿称量天下士，为什么不可取呢？对于上官婉儿的评价，当时的文人的评价可是远高于后世，如张说、武平一等对其人其事评价很高。”
“她不仅以其诗歌创作实绩，而且通过选用人才、品评诗文等文学活动倡导并转移了一代文风，虽然上官婉儿被指‘奉承权贵、□□宫闱’ ，但是其在当时文坛的作用是不可磨灭的。”
“臣女自认和上官婉儿不同，陛下赏识臣女的，不是臣女的文采，而是臣女对于农事上的贡献，陛下有意让臣女治农，而不是让臣女参与到朝堂政务上去，李大人实在是多虑了。”
陆若华的话落后，在场的朝臣都能听出这位县主话中嘲讽的意思来。李善的那点心思他们都知道，李善是贤妃的父亲，大皇子的外祖父，而这位纯安县主和皇后与太子交好，李善这是怕纯安县主会成为皇后和太子的一大助力。
看完李善后，旁边的人又都朝着阁臣沈思看去，这位可是真正的国丈，和李善可是对立的局面。不过，让众人失望的是，沈思依旧是往常微笑的样子，没有一丝变化，这位可比李善沉的住气。
陆若华说完后，也不看李善的脸色，继续道：“我朝选官为贤为能者是用，臣女虽然不敢说自己如何贤德，但是在这农事上却也有些心得，所以敢接下陛下的任用。”
陆若华说完后，便对着天正帝行礼道：“臣女愿做工部主事，臣女谢陛下恩典，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
天正帝听完陆若华的话，很是开颜，也不管李善铁青的脸色，大笑道：“好。不愧是萧太傅教出来的，这学识便是比那些士子也不差什么，萧太傅又交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陛下过誉了，是县主肯学罢了，能有这么一个弟子也是臣的幸运。”萧太傅笑着拱手道，语气中对于纯安县主这个徒弟满意地很。
“既然你能有这个魄力接下这个官职，就要好好干，不要让朕失望，也堵住那些不让朕用你的人的悠悠众口。”天正帝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善道。
“臣女必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陆若华大喜道。
“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相信以县主的才智，不会令陛下失望。”陆若华行过礼后，一旁的沈思笑着开口道。
“朕相信纯安会如你所说不会让朕失望的。”天正帝看到沈思支持自己的决定，脸色和蔼了一些，“就像你所说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凡是能对我大燕有所贡献的人，哪怕他是个黔首，是个普通的布衣百姓，朕都愿意重用他，朕只愿我大燕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安康。”
“陛下英明。”天正帝的话落后，周围的人齐声道。
送走了天正帝之后，陆若华看着面前的靖北侯唤道：“父亲。”
“可怨我今天没有帮你说话？”靖北侯笑着问道。
“怎么会？”陆若华摇了摇头，“我明白，陛下要考验的是我有没有入朝担任工部主事的能力，若是靠父亲为我说话，那女儿不就是无能了。”她明白这个道理，她的父亲和师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和天正帝对话的时候，没有人帮她说任何话。
“你能看准这一点很好。”靖北侯很是满意女儿的回答，“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从今往后，你和我一样，是朝廷的官员了。”
靖北侯说到这有些感慨，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们还有同朝为官的那一天。”他想过父子同朝，但是却没有想到会父女同朝，靖北侯看着面前一脸明媚的女儿，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能有入朝的一天。”陆若华笑着道：“之前我想要学知识，只是单纯的想要修身养性，跟着师父的这些日子，我确实开阔了不少眼界，特别是讲史的这段时间，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而这一个月我在农田中改进农具，看着每次想法成功后，庄户脸上开心的笑颜，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感激，他们对我很是尊重，甚至是爱戴，让我也发自内心的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我不敢说愿以天下为己任，但是却想要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做些事情。”陆若华跟父亲袒露自己的心声。人都是在不断地变化的，当初她刚来到这个时代，为了融入这个时代，她想要学习一些知识，后来在慢慢地学习中，让她开阔了眼界，跟着萧太傅的学习的日子，让她明白了天下之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百姓的相处，让她想要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做些事。
从一开始的为己，到后来的想要为百姓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她觉得这段时间她的心性成长了很多。也许前世的时候她还会觉得以天下为己任是一句假大空的话，但是现在她完全不会这么想。
她身为县主，受百姓供养，就想要为百姓做一些事。身份的转变，真的是不一样的，这让她的眼界更开阔，也让她的心能容得下更多的人。
“你这样想很好。”靖北侯听着女儿的诉说，似乎是重新认识了女儿一样。以前他只觉得女儿聪慧，但是如今他感受到的却是女儿身上的大气和为民为国的深沉。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要提醒你一下。”靖北侯道：“工部主事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官职，而且看陛下的意思，你似乎不必到工部每天去点卯，陛下是想让你将重心都放在治农上。”
“父亲的意思我明白，陛下给我这个官职不过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得到工部的帮助。”陆若华明白，天正帝让她担任工部主事，只是为了让她能够方便行事，方便为朝廷效力。工部到底掌管天下农事，里面有很多治农的大家，天正帝也是想要她有机会和这些人交流。
一个不参与政事的农官，并不碍着什么，反对的人也不会太多。
“你明白就好。”女儿通透，以后在官场上他也能放心几分，靖北侯道。
第二日早朝，天正帝就宣布了在大燕推行曲辕犁和代耕架的决定，并重赏了陆若华，还将自己任命陆若华为工部主事的决定公之于众，虽然朝中有反对之声，但是都被天正帝压下了。
下了朝后，天正帝看着自己坐下的几位皇子和晋王道：“你们觉得朕召纯安入朝的决定如何？”
“儿臣觉得纯安县主虽然在农事上有功于朝廷，父皇重赏也就是了，纯安县主到底是女子，入朝到底有些不方便。”大皇子率先开口道。
“儿臣不通朝政，但相信父皇英明，这决定不会有错。”二皇子一点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要回去好好将他那幅大燕鸿飞图完成。
天正帝知道问了二皇子也是白问，这个儿子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也没有看大皇子，而是对太子问道：“太子，说说你的看法。”
“父皇也知道儿臣对纯安姐姐素来亲近。”太子笑着道：“所谓举贤不避亲，儿臣觉得纯安姐姐既然有才能，能造福我大燕百姓，入朝为官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大燕这么多的农官，也没有一个能想出曲辕犁和代耕架这样提高生产的农具来的人。纯安姐姐又不参与政事，只是一个农官又有什么关系？”
“儿臣也觉得太子哥哥说的是。”一旁的四皇子接话道：“儿臣很是赞同父皇的决定。纯安县主有才，父皇确实应该任用。”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年纪尚小，并没有参与到今天的谈话中。
“阿承呢？”天正帝转向一旁的晋王问道。
“承的心思皇伯父知道，承只求宣旨的时候能让承去。”一句话，晋王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天正帝笑着指了指晋王，“好，一会儿就让你去宣旨。”随后又像是仿佛没有听到几位皇子的话，让他们都散了。
大皇子刚走出勤政殿，就被身后的四皇子叫住，“大皇兄，可有时间与臣弟一叙。”
大皇子不知这个弟弟要干嘛，但到底是兄弟，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第61章 哄骗
晋王宣完圣旨后，对着陆若华道喜“恭喜你，纯安。”
“多谢晋王表哥。”陆若华道谢，然后笑着问道“我也没有想到今日宣旨会是晋王表哥。”按照常理来说，任命她官职只是一个从六品官，若不是情况特殊，这个根本就用不到圣旨，而是阁部和吏部任命文书即可。所以她只以为会是一个普通内监前来，却没有想到会是晋王一个亲王来给她宣旨。
“这是我亲自向皇伯父讨来差事。”晋王解释道“自从纯安你去了庄子上后，便一心扑在了农事上，我们最近连见过一面都没有。”
陆若华看着晋王桃花眼中闪着哀怨，再配上一副伤心欲绝样子，这美人幽怨样子，对于一个颜控来说，陆若华心中顿时起了怜惜，不好意思道“最近有些忙忘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她觉得自己像冷落妻子丈夫，这个时候要哄着朝自己撒娇妻子。
这个诡异想法，很快被陆若华抛之脑后。不过，她对于晋王确实有些歉意，她之前答应了和晋王好好相处，结果自己忙起来，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晋王，这一个月晋王来庄子上找过她，不过她都以自己忙碌理由，拒绝了晋王求见。
“这两日我有时间，晋王表哥想去哪里告诉我，我陪着你。”陆若华赶紧补偿道。
“怎么能让你迁就我”晋王体贴地道“应该是纯安有什么想去地方，我陪同才是。对我来说，去哪无所谓，只要和纯安在一起就好。”
陆若华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任谁被这样撩也受不住，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美人。
“有些话，我想要和晋王表哥说清楚。”陆若华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说明白好。
“纯安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晋王赶紧道。
“今日晋王表哥也知道了，我已经是陛下赐封工部主事，是一个官员，这个官我会做多久我不清楚，但是农事上面我确实想要尽到自己一份力。”陆若华表明自己志向。
“晋王表哥对我心意我也明白。”陆若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她有自己志向，并且不可能放弃这个志向，“但是晋王表哥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适合当晋王妃”
“怎么会纯安你若是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就是。”晋王听到陆若华这句话，惊住了，这好不容易纯安愿意和他试试，他绝不会允许这停留再试试上。
“我可能会一心呆在农田上，甚至会前往全国各地搜集粮种，改革农具，而不是留在京中操持晋王府家务，不可能很好地打理晋王府，也不可能时时代表晋王府出席各种交际。”这些问题，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好，因为这些是不可调和，以免以后他们两人因为这些事情出现纷争。
陆若华本以为晋王会沉思一下，但是出乎她意料是，晋王似乎没有犹豫地笑了，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纯安可是吓了我一跳。”
看着晋王不在意样子，陆若华扬了扬眉，听着晋王继续道“这些都是小事。晋王府这些年后院没有女眷，不也是一样过来了。”
“我父王和母妃已经去世，这些年所以晋王府琐事都由皇伯父赐给我内监打理，这些琐事，纯安没有兴趣，继续交给他们就是，无需费心。至于交际，我晋王府这么多年不出现在京中交际圈子里不也一样过得好好。”
“至于纯安之前说得要外出事情，这也没有问题。纯安所做都是利国利民大事，我绝对不会阻拦。”晋王笑着道。
“以上说是都是我承诺。”晋王望着陆若华坚定道。
“希望晋王表哥不会后悔。”陆若华听到晋王话，心中有些柔软，晋王能为她退让到这个地步，可见确实是真心。
“绝不会后悔。”只要能娶到纯安，晋王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他心中有些不好预感，他觉得自己以后恐怕要跟那些农具粮种争宠了。
一旁当着隐形人陆哲，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但是听到晋王和妹妹对话，觉得晋王顺眼了不少。他家妹妹是个有大志，晋王要是以晋王妃身份束缚了他妹妹。即便是晋王再深情，他都不会认同这门婚事。
“对了，前些日子我知道你喜欢上了农事，搜集了不少农事上书籍，其中有不少孤本，我今日都让人给你搬来了，你可要看看”说完这些后，晋王想到今天除了宣旨来另一个要事。他觉得这些东西，纯安会喜欢。
“当然。”若是旁东西，她可能还会客气一下。但是农事上书籍，还是孤本，那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也是她如今最需要书籍。
晋王看着女孩眼睛都亮了，仿佛星光一样璀璨，瞬间觉得自己心都跟着欢喜起来。果然，这个礼物比以往那些布匹首饰更得少女喜欢。
这农书不好搜集，不过于他而言，还不算是太难，他记得他皇伯父私藏中似乎就有不少，还有皇家藏书阁中也有不少。晋王默默地打上了龙椅上帝王和皇家藏书阁主意。
不过，很快，晋王就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了。因为纯安自打看起农书，就不再搭理他了。之前他预感果然是正确，他以后要争宠对象还要加上农书这个选项。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怨念，但是晋王还是有些高兴，虽然纯安对他冷落了一会儿，但是略微翻看了一下这些书籍后，纯安看向自己目光又热烈了几分。
宫中，大皇子应四皇子邀约来到了四皇子在宫中居所。
“大皇兄请坐。”四皇子主动让出了主位，对大皇子很是尊崇样子。
对于四皇子尊崇，大皇子感到很是舒心，笑着坐下后，和颜悦色地看向一旁四皇子，“不知道四皇弟请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大皇兄是长兄，这些年对我照顾颇多，我心中尊敬大皇兄很。”四皇子亲自动手摆弄起茶具来，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般，很是优美，让人心止不住地静下来。
大皇子就是如此，看着四皇子泡好后摆在自己面前茶水，再听着四皇子令人舒心话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对着四皇子很是温和。
“我是长兄，照顾你们这些弟弟都是应该。”大皇子将桌前茶水饮尽，然后赞道“四皇弟手艺真是不错，我就泡不出这样好茶来。”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整个人越发地显得温润起来“我敬仰大皇兄，心中自然也为了大皇兄考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大皇子不在意地道“你我兄弟，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那我就直说了，大皇兄不要生气。”四皇子温和地拱了拱手道“我知道大皇兄是个有宏图远志人，只是今日大皇兄在父皇问话上有些糊涂。”
“此话怎么讲”大皇子皱了皱眉，若不是四皇子之前铺垫了这么多，被人说糊涂，他可是发怒。
“大皇兄明知父皇有意让纯安县主入朝，授予纯安县主不过是一个不要紧农官，为何要和父皇唱反调呢”
“任以女子为官，我还不能反对了吗”大皇子不悦道。
“大皇兄，您心中有大志，所谋就应当是父皇圣心，又何必在这个事情上触怒父皇呢”四皇子劝道“大皇兄要是想再进一步，父皇圣心才是关键。”
听到四皇子话，大皇子开始沉思起来，不久后叹了一口气，赞同道“你说得对，现在父皇圣心才是关键。”说到这，他想想当时天正帝问话时候，太子反应，这一点上，他虽然看不起太子事事都迎合父皇，但是不可否认，太子要比他更得父皇圣心。
“今日还要多谢四皇弟提醒，为兄在此谢过了。”大皇子拱了拱手道。
“大皇兄言重了。”四皇子赶紧道“能为皇兄分忧，是我心中所愿。”
听到四皇子这句话，大皇子打量起这位弟弟来。
四皇子任由大皇子打量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也不在意，依旧是一副温和有礼样子。
“四皇弟也是皇子，就没有什么志向吗”良久，大皇子声音在殿中响起。
对于大皇子问题，四皇子没有一点慌张，很是从容地拱手道“大皇兄说笑了。我和大皇兄不一样，贤妃娘娘出身京中世家，您母族繁盛，能给大皇兄很大帮助，在朝堂上和太子相抗，而我不一样，我母妃只是一个五品官女儿，在朝中毫无根基，大皇兄那些志向我相都不敢想。”
“我只愿做一个在留名青史能臣就够了，这才是我志向。”
听到四皇子回答，大皇子点了点头，确实，事实和他这个四弟说得一样，他这个四弟背后没有强大母族支撑，根本不足以在朝堂上立足。
“四皇弟为何选择是我，而不是太子”他又不是傻子，从现在朝局来看，太子显然比他更具有优势。
“在我看来，大皇兄比太子成功机率更大。”四皇子缓缓道。
四皇子话刚落，大皇子震惊目光就转了过来，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位四皇弟怎么想得，就是他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夺嫡成功机率比太子大。
“怎么说”大皇子好奇地问道，他很是想听听这位四皇弟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
“现在太子正值年少，再过几年，太子入朝，又有沈阁老在一旁协助，太子威望定然急剧上涨，长此以往，太子心性难免有所偏差，这个时候，父皇正值盛年，大皇兄观古看今，从古至今有几个太子能做到长达几十年之久，这些太子下场又是什么”
四皇子话，让大皇子陷入了沉思。虽然四皇子点到为止，但这话中意思他还是能听明白。他这位四弟意思是，等到太子入朝，必然有一大堆朝臣向太子靠拢，到时候太子威望一年高过一年，有这样威望太子，又有握有朝政大权沈思相助，到时候他父皇能不忌惮太子一系
每个帝王疑心都很重，历任朝代太子中，就像四皇子说得那样，年少时就被立为太子，最后登基为皇少之又少。
大皇子点了点头，示意四皇子继续。
看着大皇子样子，明显是听进去了自己话，四皇子嘴角勾了勾，继续道“而大皇兄不同，大皇兄母族只是工部尚书，并不是太高位置，这个位置并不会被帝王忌惮。而大皇兄入朝至今也是稳扎稳打，既不显眼，也不会让人看低，若是大皇兄能够一直保持这种步调，前程可期。”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大皇兄而不是太子原因了。”四皇子又将一杯泡好茶水递到大皇子面前，温和地道，眼中满是真诚。
“四皇弟目光长远。”四皇子话落后，大皇子饮完四皇子递过来茶，眼中满是自信，“四皇弟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为今天选择后悔。”
“那以后我就要仰仗大皇兄了。”四皇子嘴角勾起弧度更大。
“四皇弟客气，以后还要四皇弟多多辅助我提醒我，就像今天一样。”大皇子笑着道。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和谐，相谈甚欢。
送走大皇子后，四皇子望着大皇子离去背影，最终慢慢吐出两个字“蠢货。”他本以为自己要将全部说辞都用上，老大才会相信他是真心投靠，却没有想到他只说了还不到准备一半，老大就相信了。这样蠢货，还想和太子相抗，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不是没有第二个选择，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大皇子作为自己野心遮挡。
不过，老大如此好摆布，以后他也更容易他行事，从这点说，还不错。
四皇子勾了勾嘴角，返回了屋内。
这边，晋王走后，刚刚回到府中陆若华就被自家阿娘抓了壮丁。
“你大哥可是快要成婚了，这段时间你可不许躲懒，多帮着我点。”大太太拉着女儿手嘱托道。长子是世子，这娶是靖北侯府世子夫人，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么快”陆若华有些惊讶，她这才出门一个月，她家大哥就要成婚了。
“你大哥都多大了，好不容易找着个他愿意点头成亲姑娘，我还不得抓紧把事办了。”大太太笑着打趣着自己长子。以前她愁长子不愿意成亲，苦口婆心地给长子介绍姑娘，心中急得不行，如今可好，这风水轮流转，这回可是有人求着她赶紧将人家姑娘定下。
陆若华打趣目光看向自家大哥，调笑道“那日我就见大哥和连大姐姐相谈甚欢，对连大姑娘热情很，看来，大哥比我想得还要喜欢连大姐姐。”
陆哲被自家母亲和妹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此事还要母亲和妹妹多废些心。”
“这还用你说。”大太太满脸都是笑意，“我和你妹妹会替你照顾好。”
陆若华也赶紧道“大哥放心，我去勇国公府时候，一定会在嫂子面前好好夸夸你。”
杨府
因着杨知很快就要去甘州，所以二十天后，杨宛清就被一顶小轿抬入了大皇子府，无声无息，在京中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杨宛清入了大皇子当夜，大皇子连杨宛清门都没有入，立时成了大皇子府笑话。
“姑娘，这样下去可不行，您看，我今天去府中领月例，府中那些管事推三阻四，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小桃对着杨宛清劝道“还有这饭菜，连点味道都没有，这还是人吃菜吗”
“姑娘，奴婢没事，还能受得住，但是姑娘您这些日子已经消瘦太多了。”来到大皇子府一个月，大皇子从来没有来过她们姑娘院中一次，大皇子妃就当她们不存在一样，也不招姑娘过去请安，她们两人仿佛是府中隐形人一般。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杨宛清望着面前仿佛是清水煮饭菜问道。
小桃觉得自家姑娘性子变了好多，以前若是遇到这样事情早就哭了，可是现在，还能静下心来问她怎么办。
“依照奴婢看，姑娘要想在这大皇子府中立足，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尽力侍奉大皇子妃，侍候好主母，被主母看重侍妾在府中也不会被怠慢。第二条路，就是有大皇子恩宠，有了大皇子恩宠，这府中谁敢小瞧姑娘”
听到小桃话，杨宛清静默了一会儿后，对着小桃道“都到了这个份上，大皇子妃若是愿意怜惜我，也不会不愿意召见我，连喝我一杯敬茶都不愿意。”
说完后，杨宛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定般，对着小桃道“你去打听打听大皇子在府中行踪。”

第62章 大皇子妃
“这个放这。”陆若华站在院子中，指着侍从抬过来箱子道。
“县主，勇国公府送来东西都已经放好了。”春风回禀道，看着自家县主忙碌样子，心疼道“最近这段时间县主忙着世子婚事都有些消瘦了。”
“这又有什么。”陆若华不在意地道“大哥婚事我这个做妹妹多操劳些也是应该。”随后饮了口春风递过来茶，笑着道“祖母不能理事，二婶和三婶又都在忙着大姐姐和二姐姐婚事，可不就剩下我一个人闲着了。”
“再者，阿娘也是觉得我长大了，这是在教导我呢。”陆若华笑着道。
“大哥平日里对我那么照顾，我多忙些也是愿意。”陆若华随后又指挥起院子里人忙碌起来。
如今她所在院子，是她大哥和未来大嫂新婚院子，这院子需要重新布置，她阿娘又忙着明天婚礼事情，所以这布置院子任务就交给她了。当然，旁边还有陆家宗族妇人在一旁帮忙，不然只她一人，很多礼节都是不知道。
收拾好院子后，陆若华就回到了自己院子中休息。第二天凌晨，就起来洗漱准备起来。
陆若华和大太太站在二门出迎接客人，她负责招待未出嫁姑娘。
看到前来安欣媛等人，陆若华笑着道“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今天是陆世子好日子，恭喜了。”永平郡主祝贺道。
“同喜同喜。”陆若华明媚一笑，然后引着三人往里面而去。
“阿华，我们今天祝贺可不止陆世子一人，还有你。”长宁县主拉着陆若华手道“前些日子你入朝事情可是将我们都惊到了。”
“是啊。”安欣媛调笑道“你现在可是朝堂新贵呢，我日后可要好好巴结着你，让你罩着我呢。”
“那你快快夸我几句，让我心中舒坦些，你以前欺负我那些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陆若华笑嘻嘻地道。
“那可要让我好好想想，毕竟你优点不是很多。”安欣媛装作沉思样子，过了一会儿笑着道“很是抱歉，我好像并没有想出来，那你还是继续记着吧。”
“哼。”陆若华一副气哼哼样子，“你等着，我这个朝堂新贵你是巴结不上了。”
然后和安欣媛打作一团，旁边长宁县主和用品郡主看着两人闹够了，便将两人分开。
“好了，说正经。”永平郡主轻咳一声，对着陆若华道“阿华，说真，当时我听到父王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都震惊了。”
一旁长宁县君也是点了点头，便是安欣媛也收起了玩笑神情，一脸认真样子。
“我们一直都知道你和我们这些人不同，学识上从来都有着自己见解，为人处世也有自己准则。”永平郡主认真道“当时你拜入萧太傅门下，我就觉得你不会止步于此，但是也没有想到你带给我们震惊来得这么快。”
“是啊。”长宁县主也跟着道“你这些日子不出去，恐怕不知道，如今咱们这内宅中，对你可都快议论疯了，说什么都有。”说到这长宁县主脸上露出了难看神色，似乎想到什么不好启口。
“恐怕有不少是骂我吧。”陆若华接着长宁县主话道。
“你还笑得出来。”安欣媛看到陆若华笑嘻嘻，好像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着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人说得有多难听。”
陆若华笑了笑，道“我想想，是不是说我不安于室，心怀野心什么”那些人说什么，骂她什么，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当年武后以绝对权势摄政，都有骆宾王写下讨伐武后檄文，其中将武后咒骂之重，她也是过。
她还和武后不同，武后是帝妃，别人说她是媚于君上而得到权势，但是她不一样，在这一点上，她比武后好了不少。她只是臣女，还是一个以治农这样有利于天下百姓功劳而得到官位，所以她和武后有着本质区别，也和历朝历代摄政女子有着区别。
这些区别，让那些酸儒无法骂她媚于君上什么，只能以女德束缚她，说她不安于室，或者是心怀野心什么。这些话比起其它，已经是好了太多。
“就是这些话。”安欣媛安慰道“你别将她们说得那些话放在心上，她们不过是内宅妇人，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这些日子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你放心，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我又不能堵住她们嘴，权当听不到就行了。”陆若华笑了笑道。她这些日子也是听到不少议论她话，都没有放在心上。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长宁县主拉着陆若华手道“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这几日有人将你和你那位杨家表姐做比较，说你们都是不安于室。”
“如今这杨宛清入了大皇子府事情，你应该也知道。”长宁县主轻声道“听说她近些日子得了大皇子宠爱，大皇子连她跟周博宇私奔事情似乎都不计较了。”
陆若华听到这，都有些震惊了。一场私奔，让她这位杨表姐改变太多了，这不仅对周博宇死了心，还会争宠了。
“我们家你也知道，和大皇子府还有些姻亲。”长宁县主柔声道“所以消息知道早一些，听说大皇子妃对你这位杨表姐很是不喜欢。再加上有人将你和杨宛清相提并论，大皇子妃今日应该会来靖北侯府，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陆若华好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安欣媛着急道“这你退婚是怎么一回事，这随着杨宛清和周博宇私奔，京中世家心中都跟明镜似，这个时候将你和杨宛清相提并论，这真是居心险恶。”
“没事，公正自在人心。”陆若华看着安欣媛气愤样子安抚道“这种不明白事理人，咱们不必和他们计较，若和他们计较了，反而失了身份。”
“大皇子妃那里”长宁县君担心道。
“没事，大皇子妃代表可是大皇子，在这个时候，不会为难我和靖北侯府结怨。”她和杨宛清可不一样，杨宛清已经是大皇子府侍妾，生死都由大皇子妃决断，她可是正二品县主，大皇子妃虽是皇子妃，但是身上并没有爵位，可处置不了她。
“咱们这位大皇子妃性子可不怎么好。”长宁县主因着和大皇子妃有些姻亲关系，和这位大皇子妃打过一些交道，颇有感触地道。
“是啊。”旁边永平郡主也心有余悸地道“咱们这位大皇子妃脾气可不是很好。据说大皇子府侍妾都怕这位主母很。”
陆若华看着小伙伴们担忧神情，安抚道“我会小心应对。”
“我若记得不错，这位大皇子妃似乎是安乐侯府嫡女吧。”陆若华回忆了一下大皇子妃出身，疑问道。
“确实是安乐侯府嫡女，而且是唯一嫡女。”永平郡主答道“安乐侯府你也知道，虽然现在不受重用，府中弟子不成器，但是老安乐侯爷毕竟是陛下老师，虽然逝世了，但是在陛下心中地位非凡，京中众人看在老安乐侯面子上也都给安乐侯府几分颜面。”
“而大皇子妃这一辈，安乐侯府都是庶女，只大皇子妃一个嫡女，又是当时老侯爷亲自教养，虽然不好相处，但还算是讲理。”因着她是宗室女，所以对大皇子妃情况也多听她母妃提起过。她父亲安王掌管宗室，母妃也多和宗室王妃打交道，她母妃提起大皇子妃虽然皱眉，但也说这位是个讲理人。
陆若华点了点头，对于这位大皇子妃家世和安乐侯府背景，她虽然知道一些，但是没有长宁县主和永平郡主知道这么多。听着这两位意思，她在大皇子妃这里确实需要小心了。
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当麻烦真正来临时候，陆若华不得不感慨，她今天和大皇子妃关系确实有头痛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她大哥婚礼上遇到杨宛清，这位还是和大皇子妃一起来。
陆若华看着面前杨宛清，晃了一下神，然后对着正面对自己脸色不善大皇子妃行了个礼道“见过大皇子妃。”
“纯安县主。”大皇子妃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点了点头，恭贺道“今日靖北侯府大喜，我前来道喜。”
“多谢您来，母亲在里面，您里面请。”陆若华伸手请道，大皇子妃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也没有失礼数，还道了恭喜，来者是客，她自然要待之以礼。
“已经见过靖北侯夫人了，我特意过来和县主说说话。”大皇子妃说完后，指着自己身后杨宛清道“这位想必县主认识吧。”
“杨表姐自然是认识。”陆若华没有否认，笑着道。
“昨日杨姨娘求了殿下，说是杨姨娘在靖北侯养过一段日子，所以想要亲自跟靖北侯府道喜，让我把她带来。”大皇子妃说这句话时候，语气有些重，一看就是动了怒了。
陆若华知道，大皇子妃这是在解释为什么杨宛清一个侍妾，也会出现在这里原因。杨宛清和她之间恩怨，只要是有心思人都能看出来，这在京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大皇子妃虽然语气不对，但是能看出来这怨气主要是在杨宛清身上，和靖北侯府并无关系。
“既是入了大皇子府，就是杨姨娘了，和我靖北侯府并无关系了。”陆若华脸色不变，对着杨宛清也不成表姐，“杨姨娘若真是感念靖北侯府养过杨姨娘，就好好过自己日子，我靖北侯府不图杨姨娘什么回报。若是杨姨娘真心存感激，当初也不会犯下错事。”
大皇子妃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以前外人只道这位纯安县主好脾气，如今看来，这位虽然气性好，但是却也是有脾气。不过想来也是，任谁未婚夫被自己表姐抢了，还能对这位表姐好脾气不是
杨宛清听到陆若华这句话，身子颤了颤，随后柔声道“我当真知道错了，不求别，只希望五表妹能够原谅我。”说完后，似乎有些委屈地想要哭出来，见陆若华没有答话，杨宛清咬了咬唇，径直跪了下来。
还不待杨宛清跪下，陆若华旁边春风便先一步将杨宛清搀扶起来。
陆若华看着杨宛清样子，皱眉道“杨姨娘若是想哭就回大皇子府哭，今日是我大哥好日子，杨姨娘在这个时候哭泣，是想坏了我大哥婚礼吗”
“我没有，我没有。”杨宛清听到这句话，赶紧道。
“大皇子妃若不介意，我想要将这位杨姨娘请出府去了，毕竟我靖北侯府也没有给这位杨姨娘递喜帖。”陆若华转头对着大皇子妃道。
“县主随意。”大皇子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今日带杨宛清出来，丢是大皇子脸，又不是她脸，她反正无所谓。
陆若华对着春风点了点头，春风不顾杨宛清道挣扎，就将杨宛清带出了门外。
“县主和传言有些不同。”大皇子妃看了一眼陆若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您和传言也有些不同。”陆若华笑着道“所以那些只是传言，不是真是我们。”
“外面传言将县主和杨姨娘相提并论，说你们都是不安于室。”大皇子妃打量着陆若华，随后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他们说得其实也对。”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没有动怒，她能够感受到大皇子妃打量她眼神中没有恶意，陆若华笑着问道“怎么说”
“杨姨娘不安于室，是她和人私奔。”大皇子妃提起杨宛清和周博宇事情没有半点忌讳，虽然看向陆若华，目光清明道“县主不安于室，是你不满足呆在闺阁之中。”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位大皇子妃居然对她心思会了解这么清楚。
不过她不明白，如此心思玲珑大皇子妃是如何被外人传出这么名声。
“你不用觉得惊讶。”大皇子妃挺了挺背，骄傲道“当年祖父喜欢我，也是将我待在身边教导过。”
陆若华看着大皇子妃骄傲样子，笑了笑，她觉得这位大皇子妃性子还是挺可爱。
“能被老侯爷教导过，我是羡慕您。”陆若华笑着道，她能看出来，老安乐侯在这位大皇子妃心中恐怕位置很重。
大皇子妃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继续道“你也不用羡慕，你能得萧太傅教导，也是你造化。”
“您说是。”陆若华轻笑道。
“说实话，我以前也有过雄心壮志，只不过随着祖父去世，慢慢地被磨平了。”大皇子妃看着面前还年轻陆若华道“说起来，我很羡慕你能够真正地走出这闺阁，迈进朝堂，这我以前也只敢在梦中想过。”
“您是在嫁入大皇子府后放弃了吗”陆若华有些不明白，问道“其实，您若是想要踏足朝堂，未必不可换一条路，大皇子就在您旁边。”
“选择辅佐他”大皇子妃听到这句话，嗤笑道“你是不了解我这位夫君，若是换个人，哪怕他蠢笨些，我也愿意试一试，但是这位可是算了吧，自作聪明主还不如个傻子呢”
“你说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大皇子妃道“自从祖父去世后，我在安乐侯府地位便不如之前，我父亲一心想要得一个从龙之功，但是我和太子年岁相差太大，所以我父亲选择了大皇子。”
陆若华能感觉到，大皇子妃对于自己父亲是不屑。
“我原也有些雄心壮志，但是看到他那个蠢样，这心中也就不报任何希望了，这心也就死了。”大皇子妃想了想道“后宅中那些手段千篇一律，我根本就懒得搭理她们，让她们各自斗着，我在旁边也能当个戏看不是”
陆若华知道，大皇子妃说得这是大皇子后院。
外人只道大皇子妃脾气不好，可她却觉得这位只是内心有着自己骄傲，不愿意放下身段融于内宅之中。所谓不好相处，只是这位有些傲娇罢了。
“外面事情，除非必要我也都懒得交际，有这么一个丈夫，还是把日子往含糊里过比较好。”大皇子妃看着陆若华道“今日若不是为了见见你，我也是不想出门。”
“多谢您看重。”陆若华笑着道。
“我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指望，但愿你会比我幸运。”大皇子妃看着陆若华目光复杂，似乎在透过陆若华看着什么。
“我觉得您不必放弃地这么早，世事无常，只要您不放弃，我相信定会有出现变数那一天。”陆若华莞尔一笑，语气中却有着说不出认真。

第63章 春闱
陆哲的婚礼举行地很是圆满，第二日清晨，陆若华便被春风叫起。
“姑娘，奴婢只道您昨日累了，可是今天是大奶奶敬茶见礼的日子，您是世子的嫡亲妹妹，这个时候可不能缺席迟到，这是不给大奶奶面子。”昨日连大姑娘进了府后，府中的人便称呼这位新上任的世子夫人为大奶奶了。
虽然心疼自家姑娘昨日累着了，但是春风还是狠了心拿着凉帕子敷在了自家主子的脸上。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陆若华瞬间清醒过来，醒了醒神道：“打扮地简单些，但不能失礼。”
“奴婢明白。”春风笑着道。她明白自家县主的心思，这见新嫂子，既不能穿得过于简单，这会让新嫂子觉得不够重视她，但又不能打扮地过于出众，这样又会抢走新嫂子的风头。这个时候，就要有个度了。
陆若华到正院的时候，靖北侯和大太太都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旁边还坐着一位少年，陆若华行了个礼道：“阿爹阿娘安好。”然后又对着旁边的陆皓笑着唤道：“阿皓早。”
“五姐安。”陆皓看到陆若华很是高兴，独自面对自家爹娘的注视实在是压力太大。
“坐下吧。”靖北侯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椅子道。
陆若华坐下后，看到今日自家父母两人身上的穿着都颇为正式。自家阿娘不同于往日里随意的穿着，今日着深衣，显得颇为郑重肃穆。一旁的靖北侯也是如此，两人一起，衣服款式相同。
陆若华明白，这是在向新妇表示靖北侯府的对她的重视。
“昨天累坏了吧。”大太太关心着女儿道。
“也算是还好。”陆若华笑着道：“不过是多走几步路，多废些口舌，算不得什么。”
“你觉得好上手就好。”大太太抓紧机会教育女儿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都要学着处理起来，现在劳累些没有什么，要是现在不会，以后抓瞎才是难受呢。”
“女儿明白。”陆若华点头道。
大太太一边和女儿说着话，靖北侯和也趁着机会考教陆哲的功课。
没过多长时间，下人便禀报新人来了。
只见外面走进来一对儿天造地设般的佳偶，男子身子修长，容貌俊秀，气宇轩昂，女子花容月貌，端丽娴静，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堪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陆若华看着自家大嫂比前些日子见到的明媚艳丽，眉眼间又多了一丝女子的妩媚和风流姿态，端丽冠绝，仿若天成。
这边，陆哲和大奶奶连氏进来后，旁边的侍女便准备好了一应的物件儿，等着这对新人朝靖北侯和大太太见礼敬茶。
两人先是对着靖北侯敬茶，然后是大太太，两人都是立时接过，没有半分为难，靖北侯送了些一丝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大太太则是送了一整套名贵至极的头面。
从始至终，陆哲都一直细心地搀扶着穿戴有些繁琐的妻子，用心极了。
看着两人眉眼间互相对视时的情意，以及大嫂看向大哥时眼中带着的害羞和喜悦，陆若华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靖北侯和大太太又对两个新人说了一些要互相扶持的话后，便对着陆若华和陆皓对二人道：“还不见过你们大嫂？”
“见过大嫂。”陆若华笑着道。一旁的陆皓也一起跟着拱手见礼。
“妹妹好。”大奶奶拉起陆若华的手道，然后将旁边侍女手中的礼盒递过来道：“这是我之前绘了花样，找人特意做出来的，送于妹妹，还算有些情趣，博妹妹一笑罢了。”
大奶奶的话落后，礼盒也随着打开，里面都是一些钗钿，簪子头冠，虽然不全都是由贵重宝石打造的。但却十分新颖有趣，很多都是从未见过的花型和款式，且都十分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这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陆若华赶紧道谢道：“大嫂心灵手巧，才能绘出这般漂亮的首饰，阿华谢过大嫂厚礼。”
“妹妹喜欢就好。”大奶奶看着陆若华是真心喜欢自己送出的这份见面礼，心中松了一口气。成婚前，她和母亲为给纯安县主的见面礼愁了好长时间。
这纯安县主自幼得两宫宠爱，听闻皇后娘娘是将纯安县主当自己女儿养的，宫中的珍贵物件首饰都往纯安县主这里送，这样见惯了好东西的人，她和母亲真的想不出来她们能拿出什么见面礼才不算失礼。
虽然这些日子和纯安县主相处，她能看出来这位是个好性子的人，但是她若是能送一个和对方心意的见面礼，也算是让两人有个好的开始不是？
她在绘首饰上有几分自己的心得，所以她最终决定按照纯安县主平日里穿戴的习惯和喜好，专门给自己这个小姑子做一些首饰。
果然，看着对方明媚的笑容，她这个决定是对的。
“你费心了。”大太太看着里面的首饰，果然精巧别致，笑着对儿媳。
“这是媳妇该做的。”大奶奶听到婆母的话赶紧道。感到靖北侯和大太太越发温和的目光，大奶奶心中为自己走对的这步路感到高兴。在靖北侯府中，纯安县主的分量果然很重。
至于给小叔子的见面礼就没有这么为难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绝不会失礼。
陆皓对着大嫂道了谢。
其实，新婚后的第一天十分忙碌，两人在大房见过礼后，还要于整个靖北侯府的人和陆氏的族人见礼。
即便是老太太再在佛堂中礼佛，到长孙成亲的时候，也是要出来见见的。不过，靖北侯显然没有放老太太出来的想法，在大奶奶给老太太敬过茶后，靖北侯便将老太太送回了小佛堂。
“你好狠的心啊！”老太太指着靖北侯道：“你这是要将我关一辈子吗？”
“您说笑了。”靖北侯看着老太太气急了的样子，无动于衷，“您年纪大了，需要静养，阿安在衣食上没有半分亏待您，您安心静养不好吗？”
“不好，你这是在关着我。”老太太愤怒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不孝父母，不友爱弟妹，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靖北侯听到老太太的这句话，闭了闭眼，他的那颗心，已经被老太太扎得没有知觉了，沉声道：“您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好好静养吧。”
说完后，靖北侯就想抬腿离开，却被老太太叫住了，“你给我站住，你不放我出去可以，但是我要知道阿清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昨天来府中，又被你那个好女儿给赶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怎么阿清回一趟外祖父家都不行了。”
虽然心已经不痛了，但是靖北侯还是感到悲哀。到了如今的地步，他母亲眼里心里还都只有杨宛清这个外孙女一人，恐怕在他母亲眼里，他们大房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杨宛清吧。
“恐怕您还不知道，杨宛清已经入大皇子府为侍妾了。”靖北侯看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母亲，继续道：“一个侍妾要在我长子的婚礼上哭泣，这般找我靖北侯府晦气的人，阿华还不能将人赶出去吗？”
“阿清怎么会嫁给大皇子为妾？”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险些站不住，恶狠狠地盯着靖北侯道：“是不是你们怨怪阿清，所以故意设计她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好好的外孙女居然会嫁给人为妾，就是对方是大皇子，她也不敢相信，好人家的姑娘，又有几个嫁人为妾的？
“呵。”靖北侯冷哼一声，“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搭理她，是她自己自甘下贱，和周博宇私奔，弄得整个京城都只道，又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她？至于怎么会给大皇子做妾，这就要问我那个好妹夫了。”
说起杨知，以前虽然也只道这位妹夫野心大，养不熟，却没有想到也是个心狠的，为了自己的前程，将唯一的女儿送入大皇子府为妾，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拼了。
杨宛清虽说在京中找不到好人家了，但是未尝不可嫁到外地，只要杨知愿意，完全可以找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将杨宛清嫁了，而不是入大皇子府为妾。
靖北侯说完后，也不理会一脸不敢相信的老太太，吩咐好下人照顾好老太太后，便直接离开了。他这位母亲心中根本就没有他，若是有他，就不会在他长子新婚后的第一天闹这么一出。
忙碌了一天，直到傍晚，陆若华才有时间回到自己屋内，翻看起书籍来。
“春风。”陆若华唤道。
“县主。”春风听到陆若华唤她，赶紧进了书房。
“将我写好的作业准备好，明天我该去师父那里上课了。”陆若华对着春风吩咐道。
“都收拾好了，您放心。”春风应道。
第二日，陆若华将萧太傅这些日子布置的课业交到萧太傅手中。
“不错，这些日子你虽然钻研农事，但这功课也没有落下，反而很多见解都进了一步。”萧太傅满意地道。
“多谢师父夸奖，这些日子我和庄户们相处，觉得我之前对于民生疾苦的想象太简单了些，这些日子有了很深的体会。”陆若华感悟道。
“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经历的多了，你才能有更深地感悟。”萧太傅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出去走走？”萧太傅看着陆若华问道。
“出去走走？”陆若华听到这句话有些愣住，想了一下后，问道：“是游学吗？”
“正是。”萧太傅对着陆若华道：“只有见过山川，你才只道何为雄奇壮丽，只有游遍各地，你才能体悟民俗民情。再者，你钻研的农事，你自己也说过，这南北方差异巨大，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去南北各地都走走转转吗？”
萧太傅看着陆若华沉思的样子，摆了摆手道：“这个不急，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考虑，回来告诉我就好。”
“是。”陆若华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急不得，若是出去游学，她首先要争得父母的同意，毕竟一个女子出门不是很方便。
“眼下京中最热议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萧太傅问道。
“是秋闱吧。”陆若华答道。
“不错，正是秋闱。”萧太傅捋了捋胡须道：“秋闱还好，重要的是明年春天的春闱，你就是出去游学，最好过了春闱和殿试再走。三年一次的春闱，能让你学到很多。”
“弟子明白。”陆若华点了点头道。
“如今秋闱在即，这过后就是春闱，大家现在的目光都放在这春闱上。”萧太傅问道：“你知道朝中的人都盯着什么吗？”
“可是春闱的主考官？”陆若华想了想问道。这历来春闱的主考官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在大燕，春闱又礼部负责，所以又称之为“礼闱”，主考官被称之为总裁。
虽然春闱由礼部负责，但是主考官并不是出自礼部，而是由皇帝亲自任命两名除阁臣外的三品以上大员负责。
但是这两人的人选，每届春闱之前都会争论不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主考官牵连的事情太多。
春闱被录的人，被称为贡士，而主考官会被这些贡士们称为座师，但一个师字，就足以看出这主考官的地位了。如进士们称自己为天子门生一样，这些贡士也是其座师的弟子。所以每一任主考官都会收入一大批门生，依照大气的会试录取名额，这些门生会在三百人左右。
能有三百个门生入朝文官，其日后的影响力可见一般了。只这一点好处，历代的主考官便是朝中大臣争相抢夺的位置。但是选出这二位主考官，却要考虑地太多，地域，出身，户类，年龄，官职，门阀，姻亲，故旧，派系等等太多的因素，所以，每当选着主考官的时候，也是帝王最头痛的时候。
“师父还是要被任命为总裁？”陆若华看着萧太傅有些头痛的样子，问道。
“不错。”萧太傅点了点头，“任命已经下来，另一位是吏部尚书齐大人。”
听到萧太傅的话，陆若华便知道自己师父头痛在哪里了，吏部尚书齐大人和她师父萧太傅同是南方士子，如此一来在出题和判卷上，北方学子定会觉得她师父和吏部尚书偏袒南方学子。若是处理不当，只怕引起北方学子的怨愤，到时候会出大乱子。
她若是记得不错，前世历史上著名的南北分榜就是因为主考官为南方人，最后录取的学子绝大部分都为南方人，北方学子觉得不公，所以告上龙台，最后皇帝选择南北分榜。而当时的两位主考官，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怎么会这样？”陆若华疑惑地问道。以前的两位主考官都是一南一北，一世家一寒门，以示公平公正，这次的决定似乎有些……
“原本定的是刑部尚书冯大人，但是就在这两日冯大人被御史弹劾收受贿赂，所以陛下无奈，只能将这个差事交给了我。”萧太傅无奈道。这是也是巧了，但是不是真正的巧事他就不清楚了。但是帝王将这个事情交给了他，他就得办好。
“师父打算怎么办？”　陆若华问道。萧太傅既然跟她谈起这个话题，就必然有事交代她。
“你觉得呢？”萧太傅考教道。
“弟子谬见，请师父指正。”陆若华想了想道：“首先师父和齐大人要在副考官的选择上多任用出身北方的官员，并且这一消息要放出去，让北方世子知道这一消息。其次师父也要在春闱之前向被北方学子表明自己并无偏袒南方学子的态度。可是，若是此事师父亲自去做，未免有些太过刻意。”
而且此事不能做得太过刻意，这个度若是把握不当，也容易引起南方士子心中的不满。最重要的是，她师父是主考官，若是亲自下场去掺进这些言论中，未免有**份，也有碍师父清名。
并且身为主考官，对这些学子就应当避嫌，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萧太傅这个主考官都不能亲自去做任何和春闱相关的事情。
一时间，陆若华觉得有些为难，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萧太傅看着陆若华，对于这个弟子的分析点了点头。满意地笑着道：“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弟子吗？”
“师父是说让我去？”陆若华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怔愣，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你是我的弟子，不就代表我的态度？”萧太傅捋了捋胡须，笑着道：“我这些年除了教授太子，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你的态度对于学子来说就是我的态度。”
“而且你刻苦读书这么多年，一身才学，却不能参加科举，虽然你心中不说，但我知道你是不甘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听听这些学子的见解，甚至和他们较量切磋，你不想要这个机会吗？”
良久，陆若华答道：“弟子愿意。”

第64章 纷争
秋闱已过，中了榜的举子都纷纷赶往京城，如今京中的客栈中住满了来自大燕各地的举子，京中很多酒楼中每天都能出现举子比试的场面。
状元楼就是其中最热的比试场地。这状元楼中的状元二字，就是因为曾经连续三届的状元在京中的落脚之处都是在这座酒楼，所以这掌柜为了图个好听就将这酒楼的名字改为状元楼。之后，每次春闱之前，举子们都争抢着住进这状元楼，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个吉利。
状元楼中每日都有高谈阔论，慢慢地不只是要应试的学子，就是一些官员也经常跑来听听这些举子的见解。除了官员，还有不少富贵人家的老爷，是为了捉婿而来。虽说这下榜捉婿，但是真到了会试榜单出来的时候，争抢的人就太多了，还不如眼光好些，在会试前就瞅准了人，定了亲，省得和别人争抢。
所以，有了这捉婿的人，自然也有带着姑娘来相看的，这状元楼中见到女子的身影也就不足为奇了。
状元楼外，一辆县主规制的马车停在了门前，见到这辆马车，连里面正在比试的举子都不由将目光移了过来。这些日子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女眷前来，但是那些多是商人之女，虽也有些排场，但也最多只是带着一两个丫鬟，而不是像这位出门还有这么多的护卫跟随。
状元楼中不乏有京中的世家子弟，外地的举子也许还有些蒙，不知道这位贵女是谁，但是他们却是能猜出一二来。这马车的规制是县主的品级，京中的县主虽说不多，但也有好几位。不过，能有县主规制，又在其上面刻着靖北侯府标致的就只能有一位了。
“是纯安县主的马车。”一位京中世家的子弟惊道。
“这纯安县主是哪位？可是哪位宗室贵女？”一位外地来的学子好奇地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纯安县主。”另一位明显带着外地口音的学子道：“我在山东就已经听说这位的大名了。”
“还请仁兄赐教。”不明情况的外地学子抱拳求教道。
“这位县主就是制作出曲辕犁和代耕架的县主，在山东很多地方都开始使用曲辕犁和代耕架耕地和垦荒。”来自山东的举子给众人普及道：“这两种农具比之前的好用不少，省时省力，百姓们都感激着这位县主呢。”
“真是想不到一个贵女也能关心农事，真是令我辈汗颜呢。”有人感慨道。
“所以据说这位县主被陛下授了工部主事的官职。”山东的举子点了点头，接着道：“这可是咱们大燕第一位女官呢。”
女官一词一出，下面议论纷纷，虽也有人不赞同女子为官，但他们毕竟是应试的举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能随意批判圣上旨意的时候。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称赞帝王英明。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那位京中的举子又开口道：“这位县主最重要的是她和我们这次会试密切相关。”
“一个县主，又不是总裁，怎么会和我们会试有关呢？”一位学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怎么没有关系？”京中的举子反驳道:“这个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这位纯安县主可是有师父的，而且她的师父不是旁人，就是本次春闱的总裁萧太傅萧大人，你说这位县主和会试有没有关系。”
京中举子的话落后，旁边立时出现了唏嘘声，很多举子拱手道：“真是多谢仁兄提醒了。”
虽然惊讶萧太傅为什么会收一个女子为徒，但是这不是他们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和这位县主拉近关系，要知道这位县主可是主考官的徒弟，他们若是能从这位县主那里套出一点关于萧太傅对文章喜好的话题，就够他们受益终生了。
陆若华走进状元楼中，看着有人迎上来的场面，就知道自己造的势有作用了。今天出门，她特意选用了县主规制和带有靖北侯府标志的马车，就是为了让人猜测出她的身份。而现在，一切如她预想的一样。
“在下文亭伯府尤文静，给县主请安。”刚才那位跟众人普及陆若华身份的京城举子，对着陆若华请安道。
“尤公子好，忠静伯府赏花宴我们见过。”陆若华点了点头，笑着道。文亭伯府在京中一直在走下坡路，这一代文亭伯只是一个五品官，所以在京中基本上处于边缘的位置。在文亭伯府青年一代中，文亭伯世子懦弱无能，只剩下这位文亭伯府二公子尤文静是个人才，年纪轻轻便成为举子，据说文亭伯将文亭伯府的复兴大任都交给这位次子了，可谓是寄予厚望。
“能让县主记住是在下的荣幸。尤某斗胆问县主，今日县主来这状元楼所为何事，可有事情需要在下效劳？”尤文静听到陆若华这句话喜不自禁，他没有想到这位身份高贵的县主还会记得自己？
在文亭伯府，他是庶子，在中举之前并不受重视，所能参加的宴会并不多，忠静伯府的赏花宴是他为数不多参加的宴会，却没有想到还会被这位县主记住。
如此一来，这总比不认识的好。
这位县主和其他的女眷不同，来这状元楼绝对不会是为了相看夫婿。说句冒犯的话，虽然京中有传言这位县主是个不安于室的，但是只要不是目光短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娶这位县主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所以，毫不夸张的说，想娶这位县主的人能从这状元楼排到城门口。但是能够资格配的上这位的，恐怕就少了。
所以，这位县主根本就不可能是来这挑夫婿的。又在这个春闱当至的时间，身为萧太傅的弟子能来这举子云集的地方，目的肯定和这次春闱和他们这些举子脱不了关系。
“师父说我学问不够，而状元楼最近有来自各地的举子共同论事，所以让我前来听听诸位的高论，长长见识。”陆若华温润一笑道。
尤文静等人听到陆若华的话，神气明显振奋了一些，“是萧大人夸赞了，我等不过是在这里探讨探讨学问，都是一些浅见，县主能来听是我等的荣幸。”
若是能在这位县主面前留下好印象，只要这位县主回去和萧太傅提一嘴，他们都受用无尽了。
“县主请入座。”尤文静将陆若华引导一旁的上座。
“诸位不必顾及我，还请继续。”陆若华坐下后，对着众人点头道。
“诸位，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接下来我们来继续比试经义。”尤文静对着状元楼中的举子们拱手道。
和之前举子们任由尤文静和陆若华说话不同，这次尤文静的话落后，立时就有人反对道：“尤兄这话我不敢认同，这经义已经比试一个早上了，在比下去也是无趣，还不如多接下来比比诗赋呢。”这位举子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
这句话一落，就有不少人支持。
很快以尤文静代表的北方学子和南方学子就接下来比试经义还是诗赋的问题争吵起来。
陆若华看着两派人的争吵，心中了然。如今的大燕，士子的争斗主要体现在南北方的地域问题。北方长经义，南方擅诗赋，已经成为南北方士子代表的问题。
这两方的士子之所以争吵，不过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不，确切地说是想要在她师父面前表现。这要表现，自然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不能让人被人揭了短不是？
“本次会试的两位总裁，都是擅长诗赋之人，可见这诗赋的重要，所以应当比试诗赋。”在两方学子在争吵是经义还是诗赋重要的时候，一位南方学子高声道。
此句话落后，周围立时静了下来。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看来两位总裁都是南方人的事，确实让南方学子心生自得，也让北方学子有些忧虑。
“诸位，这个意见请恕我无法认同。”陆若华起身走到众人中道：“师父虽然出身南方，也擅长诗赋，但是他却常常说，经义者圣贤言论，于国于民有大用，应潜心学习。”
“县主此话在理。”尤文静听到陆若华的这句话，原本因为刚刚南方学子那些话生出的忧心好了很多，答道：“诗赋虽然华美，但是却不及经义于国有大用。”
陆若华没有接尤文静的话，只是道：“各位既是参加会试，就应当明白我大燕的会试考些什么，为什么不比试这些呢？”
“会试中要经过经义三道，杂文二篇，时务策五道。”陆若华接着道：“各位都知道，这三者中以时务策最为重要。”所谓杂文二篇就是诗一篇，赋一篇。大燕的会试中，经义和诗赋各有涉猎，这也是诸位在场的
“县主说得是。这会试中当以时务策最为重要。”一位学子点头附和道。
“那诸位为何还要再经义和诗赋上多做纠结？”陆若华笑着道：“师父曾言，我等所学意在为国为民，无论是经义还是诗赋，都应学以致用，运用到时务中去，不然就真是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萧大人此话，令我等惭愧。”尤文静低头拱手道。
“诸位不必觉得惭愧，师父这也是他从官多年而得到的结论，我和诸位都是少年心性，一时领悟不到也是正常。”陆若华略带窘迫地道，似乎也在为自己羞愧。
萧太傅是此次的主考官，他的话自然和别人不同，一言一语都代表着他的喜好。从这位纯安县主的话中，他们可以看出萧太傅对于经义，诗赋，策问上的喜好。
不少南方士子心中失落，本以为这次两位主考官都是南方学子出身，对于诗赋上会有偏爱，此次会试会是他们南方士子的好机会，却没有想到萧太傅并无偏爱诗赋的意向，反而似乎对经义方面颇为重视。当然，更为重视的是这策论。
这一点，让他们原本欣喜的心有些失望了。
相反，北方举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陆若华看着如今的场面，不禁笑了。看来这次她的话，这些举子听到了心里去。有这样一个插曲，相信南北士子的此次纷争会得到较好的结局。
说完后，陆若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喝茶，不再参与这些士子的话题。
“时务之事多矣，我等虽身为学子，却所知不多，但古往今来，治农之事是一直都是永恒的话题，如今纯安县主改革农具，陛下又重视农事的问题，朝中讨论居多，今日我们不如我们就来谈谈这治农的问题。”
陆若华听到这个话题，深深地看了尤文静一眼，这是在讨好她。怨不得京中人都说，文亭侯府次子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位虽然喜欢讨巧，但是却并不令人厌烦，虽然是在巴结讨好她，将话题的方向往她喜欢的方向引导，但是却并不惹人厌烦。这在她面前花言巧语地讨好要好得多。
“诸位要是没有意见，尤某就先抛砖引玉了。”尤文静笑着道。
“尤兄先请。”旁边的举子笑着道。
“先秦诸子有农家之学，古今以来治农之策众多，尤某粗略读之各朝农务，多以农事转移气候，其曰资本，曰劳力，曰土地，而能善用此三者，实资智识，尤某认为其中教农之策当列为首位。”
“尤兄对教农之事有何见解？”一举子问道。
还不待尤文静回答，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不知我可有资格听听诸位的高见？”
只见一位身着皇子服饰的青年带着一个少年朝里面走来。
虽然学子都明白来者何人，但是众人也都学过《礼记》，学过大燕官员和宗室子弟的服饰礼制，众人都能看出前者的这位富贵青年是皇子出身，这个年纪的皇子，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没有旁人了。至于后面的那位少年，虽然服饰简洁看不出身份，但是能跟在一个皇子后面的人想来身份也不低了。

第65章 聪明
陆若华看着走进来的大皇子和四皇子二人，不由皱了皱眉，看来今日她不能安心地听一场精彩的比试了。默默地将自己的位置往里移了移，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和大皇子与四皇子攀谈。
但是天不遂人愿，正当陆若华想要避开时，便听到四皇子的声音响起，“可真是巧，没想到县主也在这里。”
“大皇子，四皇子。”被四皇子点了名，陆若华没有办法，只得笑着行了礼。
“纯安县主怎么在此处？”大皇子看到陆若华，脸色有些不悦，“这里是举子们比试的地方，县主是女眷，可不适合这样的地方，靖北侯府就是这样教的你吗？”
面对这样质问家教的话，陆若华轻笑一声道：“殿下这话臣不敢认同，臣虽是女眷，但也是圣上亲封的工部主事，便是大朝会臣也是能去的，如何来不了这状元楼？”她是朝廷命官，哪里去不得？
“大皇兄不是这个意思。”四皇子看着陆若华有些生气的样子，赶紧道：“大皇兄只是担心县主出门的安全，并无其他的意思，还请县主勿怪。”虽然很不想替大皇子收拾烂摊子，但是他现在和大皇子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而这位县主又是朝中新贵，他可不希望被大皇子牵连，让纯安县主对他不喜。
更何况这位县主自称臣，而不是臣女，就足以说明这位的态度。
“四皇子说笑了，我怎敢怪罪大皇子殿下。”陆若华笑容不变，似乎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臣今日来状元楼，不过是顺应师命，想要听听举子们的见解，开阔开阔眼界。”
“县主学识渊博，是萧太傅的得意弟子，萧太傅布置的任务，既是师命，县主理当前来。”四皇子温和地道。
一旁的大皇子看着陆若华和四皇子来回的对话，皱了皱眉，他对于这个在朝堂上掀起风浪的纯安县主一点都不喜欢，一个女子都可以当官了，这天下还不乱了套。
若不是一旁的四皇子拉了拉他衣袖 ，不让他说话，他一定要让这位对他不敬的纯安县主好好长长记性。
“我和大皇兄来这，也是和县主一样，想要来听听举子们的见解，长长见识。”四皇子笑着道。
“两位殿下请。”陆若华对着大皇子和四皇子伸手请道。
四皇子冲着陆若华点了点头，便和大皇子一同与举子们交谈起来。
举子们将大皇子和四皇子引到了上首坐着。
陆若华看着大皇子和四皇子坐定，便起身退到了一边，正在这时，只见一位身着护卫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对着陆若华：“县主，楼上有贵客请您过去。”随后便将一个令牌拿了出来。
只见一个纯金制成的令牌背面刻着团龙纹，细数上面龙的数量，不多不少，整整八条，这样的规制整个大燕也只会有一个人。
跟随护卫进了二楼的房间后，只见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应了过来，陆若华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威压比以前又重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威严自成。在少年后面跟着一位青年，容貌绮丽，一身红色织锦缎长袍，衬得其比女子还要貌美三分，但却无一丝女气。
“纯安姐姐。”太子笑着唤道。
“太子殿下。”陆若华行了礼道：“晋王表哥。”
“纯安姐姐快坐。”太子话刚落，一旁的晋王赶紧将椅子拉开，笑吟吟地将陆若华带到了椅子上。
陆若华坐下后，晋王直接落座在了陆若华的旁边，然后将自己原本座位上剥好的核桃递给了陆若华，“我记得阿华喜欢吃核桃，这是我刚刚剥好的，你快吃。”
“谢谢晋王表哥。”陆若华明媚一笑，然后将碟子中的一个核桃递到了自己嘴中。
太子看着两人甜腻腻的样子，抖了抖身子，他觉得他这个堂哥以后会是个妻奴，刚才他想要从碟子中拿两个核桃吃时，他家堂哥可是宝贝的紧，根本不让他碰。
“纯安姐姐，孤也想吃。”太子一脸可怜地看着陆若华。
陆若华心中一软，太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拿太子当作亲弟弟一般，此时被太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怎么能不心疼，虽然明知道太子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抓了一把核桃放在太子手中。
太子嚼着核桃，得意洋洋地看了晋王一眼。
晋王磨了磨牙，早知道纯安今天会过来，他就不该今天带太子这小子出宫。呵，装可怜谁还不会呢？
解决完太子那一边，陆若华转头看向晋王，发现青年一脸失落地坐在一旁，孤零零的，好不可怜，便将来状元楼之前买下的粽子糖递给了晋王。
拿到了粽子糖的晋王，挑衅地看着太子，好不得意。
陆若华头痛地看着两人，再这么下去，她可应对不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殿下和晋王表哥怎么来这状元楼了？”
“听说这两天大皇兄和四皇弟整天往各个茶馆酒楼中跑，孤有些好奇，所以才让晋王堂哥带孤出来看看。”太子看着下面和举子们谈笑风生的大皇子和四皇子笑着道。
“再者，听听这些举子的见解，虽然他们说得有些孤不能苟同，但是有很多倒是可以帮助孤了解大燕各地的情况，对孤而言是件好事。”他来这状元楼也不全是为了老大和老四，更多的是为了听他们讲讲各地的民风民情。对于从未迈出过京中大门的他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虽然是件好事，但是这两位一来，你的这些好事都没有了。”晋王看着下面和一些京中世家举子谈得十分兴奋的大皇子，嗤笑道。
“他的意图这么明显，是想将旁人都当成瞎子吗？”
太子听到晋王的话抽了抽嘴角，虽然内心和赞同，但还是觉得他这位堂哥的嘴太毒了一些。
“当成瞎子又如何，只要那些人觉得大皇兄有潜力，就会选择大皇兄，不然他才是白费力气。”太子似乎不是很在意大皇子拉拢京中的举子，笑着道：“依照孤看，大皇兄今日的收获还不如四皇弟。”
“那是当然，四皇子可比大皇子聪明了不止一点，但有时候把别人当傻子也不好。”晋王看着下面四皇子和大皇子交际的明显不同的圈子，笑着道。
陆若华听着太子和晋王的话，再看看下面大皇子交谈的那些人，多数都是京中世家或者是各地豪门望族的子弟，各个家世都不简单。而四皇子呢，交往的多数是寒门举子。
“大皇子以为拉拢一两个世家子弟就会让这些世家为他所用，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未免有些……”
异想天开，虽然晋王没有说完，但是陆若华知道就是这四个字。大皇子似乎把世家想得太简单了一些。至于四皇子，这拉拢寒门士子的行为，只要是个有心人就能看出，这位的野心。而这位呢，却想要将大皇子当作自己的挡箭牌，这就是晋王所说的将旁人当作傻子就有些不好了。
“你呢，又有何打算？”晋王饮了一口茶，对着太子问道。
太子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孤还小，还未入朝，不好插手这些事情，孤只愿自己刻苦勤勉，能够跟得上父皇的教导。”
“你能这样想最好。”晋王笑着道。他是由皇后抚养长大的，对太子就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是真心能为太子有这样的觉悟感到高兴。如今陛下正值壮年，而且天正帝身子十分康健，这个时候谁结党越早帝王就越是烦谁。所以，对于太子来说，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令天正帝满意。
陆若华听着太子和晋王的对话，不得不感慨，皇家的孩子总是会早熟很多，太子这样小的年岁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知道如何去把握圣心，最近，太子越来越成熟了。
“纯安姐姐也算是完成了萧太傅交给的任务。”太子将话题放到陆若华身上，笑着道：“之前没有叫纯安姐姐上来，是看纯安姐姐是有目标而来，所以没有擅作主张，请姐姐上来。”
“殿下英明，这些日子因为这总裁的事情，让师父确实有些忧心，为师父分忧当是弟子本分。”陆若华笑着道：“再者能出来听听这些举子的学识，总比自己闭门造车的好。”
“为君者，要多听民心；为官者，要多听民意；为学者，应多听多学。”太子点头道：“若不是孤是储君，孤当真想要到大燕各地走一走，看看各地的百姓是什么生活，这样才好制定政令。亲眼看看比只听那些官员汇报好真实的多。”
“师父也这么说。”陆若华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道：“师父也说我可以试试出去游学，这样既有利于我增长知识，也有利于我观察和改革各地的农事。说实话。我有些心动。”
“游学？”晋王听到后，惊讶的问道：“阿华打算什么时候走？”
“只是有些心动，还没有确定。”陆若华摇了摇头道：“若是游学，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父亲和母亲那里也还没有说，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这才是她顾及的地方，虽然她的父母在这个时代还算开明，但是游学毕竟是大事，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姑娘，出门在外没有家人护持，并不方便。
“这些事情还是等春闱之后再说吧。”陆若华最后笑道。
太子点了点头，和陆若华一起将目光放在了下面，而一旁的晋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到来，让原本一场激烈的学术讨论，变成了一些有想法的学子争相讨好的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主场。不过，陆若华注意到之前对她带有讨好意味的尤文静却是没有动静，对大皇子的示好并不理睬。
“这尤文静是个妙人。”陆若华感慨道。
“尤文静确实不错，文亭伯府中兴有望。”太子点头道：“我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位，场中比尤文静身份高的也有，但是却让这位做了北地士子的领头人，可见这位是个心思玲珑之人。此人虽会审时度势，也会曲意讨好，但是却恰到好处，并不惹人厌烦，此子会在以后有所作为的。”
“我之前听他的话，似乎对教农之事颇有见解，只是两位殿下来了之后，此话无缘再听了。”陆若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
“这倒未必，说不定过几日就又能有机会呢。”晋王看了看下面的尤文静，目光幽深，对着陆若华安慰道。
等下面的人都散了后，陆若华和晋王太子才离开。先去了萧府和萧太傅禀明今日的情况，在萧太傅满意的目光中，陆若华才回到了靖北侯府。
回到靖北侯府后，陆若华前往正院给自己母亲请安。
正院中，大奶奶看着陆若华走进来后，对着大太太道：“妹妹出落的越发出挑了，我看这京中的姑娘没几家比得上妹妹的。”
“你是她嫂子，自然看她好。”大太太听到儿媳的这句话，很是开心，却也谦虚道：“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恐怕这京中的姑娘也没有几个比她更古怪的。”
“瞧您说得，哪里是古怪了。”大奶奶拉着陆若华的手道：“妹妹有大胸怀，又是大燕第一个女官，可是让人佩服呢。”
大太太听得好高兴，和大奶奶说了几句后，才说起正经事来，“你大姐姐的婚事定下了。”
“二婶定下了哪家的公子？”陆若华好奇地问道。大姐姐的婚事二婶可是忙活了好久，如今可算是定下了。
“不是你二婶定下的，是你二叔定下的，定下的是文亭侯府的庶出二公子。”大太太想到自己的二弟妹，摇了摇头道：“为了这事，你二婶正跟你二叔闹呢？你大姐姐这几日也不开怀。”
“此人可是名唤尤文静？今年秋闱新中的举人？”陆若华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和尤文静之间还有这个渊源。
“怎么你认识？”大太太疑惑地问道。
“今天在状元楼见过。”陆若华点了点头，“他是个有能力的人，二叔眼光不错。”‘
“可终究是庶子，你二婶就受够了这庶子媳妇的苦，不愿意你大姐姐也如此了。”大太太很是明白二太太心中在想什么，也很理解二太太心中的苦，毕竟老太太那个性子实在是一言难尽。
“婚事婚事，看得是什么？”大太太感慨道：“除了看对方的家世出身，更重要的是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能力，看他能不能护住自己的妻子，若是这个人足够有能力，对妻子好，那其他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可以忍受。就像我和你祖母一样，虽然你祖母对我事事不满意，但是我却还能忍受她，就是因为你父亲对我好，很多时候面对你祖母，我还没有出手，你父亲便替我解决了。世上哪来十全十美的事情，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是我这个过来人的感慨。”
“你要听进去了。”大太太拍了拍陆若华的手道：“你抽空也要去劝劝你大姐姐。”

第66章 开导
靖北侯府，大姑娘的院中。
“县主来了。”院子里的侍女看到陆若华前来，连忙迎了过去。
“大姐姐呢？”陆若华笑着问道。
“不瞒县主。”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东芝说道这有些发愁，“我们姑娘自从知道了这婚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终日里坐在那里发呆，如今也是，许是夜里又受了凉，身子有些不好，在床上没起，也不让我们侍候，就一个人坐在床上。”说完后，东芝叹了口气。
陆若华听后点了点头，“我就是为此事来的。”
“谢天谢地，奴婢在此谢过县主了。”东芝听到陆若华的话兴奋道：“县主的话，我们姑娘一定能听进去。”
说完后，便满脸笑意地将陆若华请进了屋里。
陆若华进来后，看着大姑娘一人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蹙着眉头，眼中满是哀伤，似乎是想得有些入了神，连他们进来都没有发觉。
“大姐姐。”陆若华坐在大姑娘的床边，轻声唤道。
大姑娘听到陆若华的唤声，总算是回了神，看着陆若华有些楞，缓过神道：“五妹妹怎么来了，恕我没有远迎。”
“我们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般客气。”陆若华拉着大姑娘的手道：“听说姐姐的婚事定了下来，我还没有恭喜姐姐呢。”
“谢谢妹妹了，不过我却觉得一点喜都没有，我情愿嫁一个寒门举子，也不愿意嫁入这文亭伯府啊。”大姑娘苦涩地笑道。
“大姐姐对文亭伯府了解吗？”陆若华接着问道。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这尤文静是文亭伯府的庶出二公子，文亭伯府还有一个嫡长子，就是文亭伯世子。如今的文亭伯夫人虽然都说是个慈善人，但是这些传言哪里作得准。”大姑娘摇了摇头道。就像外面还都说老太太是个慈善人呢，大伯母和自家母亲还不是被折腾得够呛。
“看来大姐姐所知不多。”陆若华看着大姑娘苦愁的样子，笑着道：“今日我去状元楼，还见到了尤文静。”
说到这，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大姐姐，原本哀愁的眼中带着些好奇，陆若华笑着继续道：“尤文静此人，颇有文采和见识，又会审时度势，若是加以时间，必成大器。”
“当真？”大姑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要知道她这个五妹妹眼光高的很，能从五妹妹嘴中讲出夸赞的话，足以说明这个人确实不错，但是又不放心的问道：“你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吧。”
“哪里？我今天在状元楼遇到尤文静，当时太子和晋王也在，太子还对其评价颇高。”陆若华巧笑道。她半点也没有欺骗大姐姐，她能够看出，今天太子对尤文静确实颇为欣赏，若是尤文静真的中榜，估计会得到重用。
陆若华说到这，看到大姑娘眼中的哀愁消散了很多，知道自己说对了方向，继续道：“如今的文亭伯府看着还是伯府，门庭显贵，但是京中的知情人都知道文亭伯府已经落寞，府中子弟不成器。所以，如今文亭伯府将府中中兴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位尤二公子身上。”
“所以说，这位尤二公子虽是庶子，但是在文亭伯府的地位并不低，这一点大姐姐尽可放心。”陆若华安慰地拍了拍大姑娘的手道：“只要尤二公子自己能立得住，有本事，总比那些只有爵位，却拿着朝廷俸禄混饭吃的人要好得多。”
“你说的对。”大姑娘比之刚才，精气神明显足了很多，也露出了笑脸，“只要他有本事，我就能少受些委屈。”
“大姐姐能这样想很好。”陆若华满意地道：“至于文亭伯夫人，若是这位性子不好，大姐姐就忍受她一时，过段时间，找个机会，让二叔，或者是父亲找个时机让他带着大姐姐外放就是，如此一来，就没有人敢给大姐姐委屈受了。”
“真的能外放吗？”大姑娘拉住陆若华的人，殷切地问道。
“以尤二公子的才学和见地，两榜进士不在话下，文亭伯府又将希望都寄托在尤二公子身上，自然要为他的前途考虑。我大燕历来是不历州县不拟台省，就算是大姐姐不愿意未来的大姐夫外放，只怕文亭伯府还得催着大姐夫去外地历练呢。”陆若华打趣道。
许是解开了心结，又听到大姐夫这样的称呼，大姑娘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好看极了。
“大姐姐放心，未来大姐夫的前程好着呢，二叔这么疼你，千挑万选才选了他，又怎么会害你呢？”陆若华宽解道：“我知道二婶和大姐姐心中的顾虑，但是尤文静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我希望大姐姐能打开心结，以后莫要追悔莫及。”
“今天来之前，阿娘还跟我说了很多。婚事是结两姓之好，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但是我认为在一场婚姻中，最终两人能不能修成正果，白头偕老，还是要落实到两位成婚人身上。”陆若华笑着道：“阿娘说，一个男子要是足够有能力，能护住自己的妻子，那他的妻子也能为他承受苦楚。夫妻夫妻，要的是双方互相的扶持，而不能是一方一味地付出。”
“至于婆媳之间的问题，也要看男子如何处理，若是一个男子足够聪明，他一定会在妻子和母亲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让两者都不会受委屈。”陆若华拉着大姑娘的手道：“这些，我不知道尤文静是怎么想得，但是我觉得大姐姐若是心存顾虑，可以亲自问问他。”
“我能见他？”大姑娘诧异地问道。他们已经定亲，但是订过亲的男女也要顾及很多，要见一面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再加上如今尤文静正在准备春闱的事情，正值关键时期，两府都不愿意打扰尤文静会试，所以便没有安排见面。
“过两日，因尤二公子似乎对治农和教农之事颇有心得，所以晋王殿下会邀约尤二公子出来谈谈此事，此事我也感兴趣地紧，到时候也会去，大姐姐到时跟我一起去就好。”说到这，陆若华脸心中一暖。她真是没有想到原本引为遗憾的事情，晋王居然会费了心思邀约尤文静，这是她来大姑娘这里之前刚刚收到的晋王递过来的消息。这样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大姑娘听后欣喜道：“真是多谢五妹妹了。”
“大姐姐当真要谢我？”陆若华没有客气，眨了眨眼道：“我想吃大姐姐做的红豆糕了。”
大姑娘看着陆若华对自己撒娇，点了点妹妹的头道：“还是像小时候那般馋嘴，都快跟六妹妹一个样了。”这样的开导和用心，岂是一盘红豆糕就能相抵的，她知道五妹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记挂这份恩情罢了。但是五妹妹不在意，她却不能忘记。
陆若华心满意足地吃了红豆糕后，才回到自己的院中。
大姑娘在陆若华离开后，就来到了自己母亲的院中。
“阿娘。”大姑娘给二太太揉着头，她知道这些日子因为自己的事情阿娘操心的太多，两鬓处都添了两根银丝。
“县主跟你说什么了？”二太太将女儿拉到跟前问道。
“说了文亭伯府的情况，以及尤二公子的情况。”大姑娘对于自己的母亲没有隐瞒，将陆若华和她所谈的问题原原本本的告诉二太太。
“县主还是个未及笄的姑娘，就算是再聪慧，也不可能懂得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这估计是你大伯母说的。”二太太想了想道。
“你大伯母在这些事情上看得比我清楚，心思也比我玲珑。”二太太想了想这些年大太太和老太太的相处，感悟道：“你不知道，老太太原本你看上了自家侄女做靖北侯夫人，却没有想到迎来了赐婚，你大伯母是安家的女儿，这底气自然是够足，便是老太太也拿她无法。但是一个婆母要想挑媳妇的错，那还不容易？”特别是这个儿媳妇还不是她喜欢的那个，即便是儿媳妇身份够高，婆母也有的是理由挑刺。
“可是你大伯母每次都能不动声色的化解，而且还不会跟老太太翻脸。最重要的是，每次老太太刁难完你大伯母后，你大伯父都会跟老太太深谈，之后老太太总会消停一段时间。”能让丈夫未自己出头，这就是本事了。而且和她的丈夫是庶子不同，靖北侯和老太太那是嫡亲的血脉，靖北侯能为大太太做到这个地步，在男子中也算是少见了。
“而且，每次都不是你大伯母告状，而是你大伯父主动为你大伯母出头。这除了是你大伯母手段高，看得明白以外，还是你大伯父的心性占主要方面，你大伯父是个爱护妻子儿女的人，若是你未来的丈夫能有你大伯父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二太太拉着女儿的手感慨道。她的丈夫虽然能干，以庶子之人得中进士，跻身朝堂，对她这个妻子也有关怀，但是却不够贴心。
“既然你大伯母和县主都觉得这门婚事不错，你就去见见这尤文静吧。”二太太感慨道：“无论是你大伯母还是县主，她们的眼光都比我好多了。你自来待她们好，想来她们也是为你好。”这些年她能过得不错，多亏了大嫂照顾她，她大嫂是个好人，对于这位大嫂的意见她能听进去的。
大姑娘点了点头。
两日后，陆若华带着大姑娘来到一处名叫听风阁的茶楼中。在二楼，便看到了晋王和其身旁的尤文静。

第67章 游学
四个人见过礼后，便按照身份和爵位分主次坐好。陆若华坐下后，发现自己手边的粽子糖，拿起一个放在嘴中，香香甜甜的，果然是蜜香阁的味道，陆若华开心地眯了眯眼。
晋王看着陆若华喜欢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赶个大早去蜜香阁的决定没有错。
下首，大姑娘和尤文静分作两边，正好面对面，大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尤文静，和自己想得庶子的怯懦不一样，尤文静身上有着很自信的风度，却又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自傲，很能让人心生好感。
尤文静看着面向自己的大姑娘温和一笑，说起来，这位未婚妻还是他自己选择的，这虽然是他父亲定下的，但是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当初他的嫡母文亭伯夫人拿着好几个有意向人家的姑娘让他选择，从出身家世到样貌性情综合考量，他觉得这位靖北侯府的大姑娘是最符合自己心目中妻子的人选的。
今日见到这位靖北侯大姑娘和他想得一样，温柔娴雅，标准的大家闺秀，也是符合他心中对于妻子的想象的。既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护着她的。
陆若华看着自家大姐有些微微发红的脸颊，便知道大姐姐对于尤文静印象还不错。人与人的第一印象，通常很重要，这第一印象好，以后也好相处。
陆若华决定先将自己和尤文静的问题结束掉，然后好给自家大姐姐和尤文静留出相处的空间。
“尤公子，我今日前来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我对于尤公子前两日在状元楼所说的教农之策很感兴趣，今日特意前来请教。”陆若华浅笑道。
“请教不敢当，只是这些年游学各地有些感悟罢了。”尤文静谦逊道。
“尤公子游过学？”陆若华有些好奇地问道。
“若不是游学的这二年对在下帮助颇大，在下也不可能中举，还有勇气去参加会试。”尤文静感慨道：“这二年，我去了几个地方，对于治农教农方面，有些感悟，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和县主补充。”
“尤公子请讲。”陆若华请道。
“首先，在下认为若是想要治农劝农，天子和公卿应当做好表率，每年的耕籍礼都应当郑重举行，以向天下宣示我大燕重视农事之意。”尤文静言道。
陆若华点头表示赞同，这一点她之前也跟自己的师父提过，所谓耕籍礼就是帝王每年率领公卿大臣亲耕的仪典。历代重视农耕的帝王都会举行盛大的耕籍礼以表示自己重视农耕之心。
“第二为劝农节，古有班秋劝农，劝农节上可以奖励农桑，劝农勤做农事。这个在下在一些地方会见到这样的盛典，其对百姓有着不少激励。”
班秋是前陈时期出现的人物，他是一个地方的县令，每年春耕之时都会率领衙役带着花酒和春鞭，举行劝农的仪式，在这个时候会奖励农桑，劝百姓勤做农事，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
这一点她从未想到过，她觉得这就是游学和不游学所带来的知识和眼界的差异，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有此事的作用。
“第三为农官。农官可以起到劝农督导之用，在推广作物品种，推广耕作技术和种植技术上有着显著作用。”尤文静道：“若是为任官员都可以亲自参与农事，如此，相信会对治农之事有着很大的帮助。”
这一点她也是想过的，官员对于农事能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若是有可能，她甚至想要提议对大燕各地善于种植之人加以选拔任用，在这一点上，她和尤文静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可有想过修订农书供百姓使用？”陆若华看着尤文静似乎说完了，然后问道。
“修订农书固然是好事，但是却不太可能供百姓使用。”尤文静摇了摇头。
“为何？”陆若华有些疑惑道。
“县主生在富贵之家可能不知，百姓中十之有九是不识字的，这农书他们根本看不懂。”尤文静觉得这位纯安县主虽然想法好，但是许是生在侯府高门，又从来没有见过贫困百姓生活的原因，对这些并不了解，很多事情有些异想天开。
“如果将这些书都写成白话呢？”陆若华问道：“我知道百姓大多不识字，晦涩难懂的农书对于他们来说理解起来更为困难，如果将这些书换为用白话编写，再在村庄中选择识字的人讲解教授，是不是会好很多。”
“县主的这个想法倒也可行。”尤文静思考了片刻后，点头表示赞同，但却又道：“只是愿意著白话农书的人恐怕不好找。”农书对于农事确实至关重要，但是让一些学者编著白话的农书，这些学者本身就不会同意，他们会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们的学识。
书籍历来供士子所用，士子清高，恐怕是不愿意编著没有深度的白话书的。
“那我就自己来编。”陆若华不顾在场之人诧异的目光，直接道：“今日听尤公子一袭话，让我愈发坚定了师父的提议，我决定游学，这游学期间，我会用心考察各地农事，希望能尽己所能编著一些于百姓有用的农书。”
“到时候有地方还要请尤公子多多帮助。”陆若华笑着道。
“能为百姓效劳是文静之荣幸，县主只管差遣。”尤文静欣然应道，这样于国于民有用的事情，定会在青史留名，纯安县主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位纯安县主的格局会这么大，一个女子居然有著书的想法。不过想想也是，这位是天下第一位真正意义上迈上朝堂的女官，胆识和见识自然也会比旁人高出许多。
尤文静看着一旁对陆若华事事照顾周道的晋王，这样明显的心思，谁能感觉不到呢，只是不知道这位县主以后会怎样？嫁入皇室后，是洗手做羹汤，还是继续在农事上有所作为，这都不好说，毕竟女子最容易感情用事，为了顾家为了儿女放弃自己事业的女子占绝大多数，但愿这位县主不是这样的人，不然真的是可惜了。
尤文静能看出来晋王的心意，身为女子的大姑娘心思更敏感些，自然也能注意到。她不得不感慨，她的这位五妹妹真的好命，当初和周博宇的娃娃亲，让靖北侯府的人都羡慕她能有一个侯府嫡长子的未婚夫，当初闹出周博宇和杨宛清的事情，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为自己这位五妹妹觉得可惜。如今，这眼前的晋王，无论是出身还是样貌都比当初的周博宇强了不止半点。
而且可以看出晋王一颗心都拴在了五妹妹身上，处处体贴照顾五妹妹，男子能将女子照顾得如此周到，当真是十分难得了。
失了一个周博宇，却来了一个晋王，大姑娘不得不说自己这个五妹妹的命真的很好。
不过也只是羡慕，而不是嫉妒。五妹妹待她们姐妹都很好，宫中赏下来的很多东西都分给她们姐妹，可以说靖北侯府的姑娘对谁有意见，也不会对五妹妹有意见。还有，有时候一个人站得太高，旁人便只剩下羡慕，不敢心生嫉妒了。
陆若华看着下方的大姑娘和尤文静，抿嘴一笑，她的问题都问完了，接下来该是她大姐姐的时间了，“我和晋王表哥有些事情要谈，就大姐姐替我谢谢尤公子了。”
说完后，陆若华便带着晋王出了这间茶室，将里面留给尤文静和自家大姐姐。
晋王和陆若华又开了一间茶室，坐好后，晋王连忙问道：“阿华，你当真要去游学？”
“之前师父建议过我，本就有些动心，却一直没有做出决定。”陆若华点了点头道：“今日听尤公子所说的见解，很多都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我想这就是出去走走，长长见识的重要性。”
“我若是想要在农事上更进一步，很多地方是必须要去的。比如南方，京都在北方，可是南北耕种差异极大，所用的农具也有很大不同，所以若是我想要改进耕种方式，不可能只管北方不管南方，所以这南方必然是要去的。”陆若华坚定道。
“既然如此，我是支持阿华的。”晋王看着面前的少女熠熠发光的眼睛，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看来，他也要找个理由去跟上阿华的脚步，只是不知道他皇伯父会不会同意。
陆若华和晋王谈了许久，终于，旁边的大姑娘来寻她，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大姑娘，已经没有了来之前的忐忑和不安，只剩下满脸的笑意，就知道尤文静对自家大姐姐的承诺估计很对大姐姐的心思。
最重要的两件事办完后，陆若华便带着大姑娘告辞了。
回到府中，陆若华没有回正院给大太太请安，而是去了外院的书房。
“阿爹。”陆若华对着靖北侯唤道。
“听闻你今日出去了，怎么还有空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靖北侯好奇德问道。
“确实有事情和阿爹说。”陆若华正色道：“阿爹，我想要出去游学两年，在我及笄礼之前回来。”
听到游学两个字，靖北侯满脸诧异地看着女儿。

第68章 同意
“怎么会这么想？”女儿会提出游学的想法，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就算是男子，要科举的少年也很少去游学的。毕竟这游学听着好听，但是要受的苦多了去了，就是这到处赶路就够人受的。
陆若华将萧太傅的建议和今日听尤文静的话得到的感慨告诉了自己父亲，这些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她毕竟是女子，她要出去游学，要克服的困难也要比男子多许多，她必须得拿出足够的理由去打动她的父亲同意她这个决定。
“你这是想在官位上更进一步？”靖北侯听到陆若华在农事上的打算，笑着问道：“你可要知道，这并不容易。”
“圣上给你这个官职意在表明什么，你应该明白。”靖北侯看着女儿，神色有些严肃。
“女儿明白，圣上愿意压下反对的重臣，给女儿这个官位，只是为了向天下证明两点，一是他唯才是用，二是他重视农事，女儿不过是陛下在天下人面前立得一个旗杆，若是想要再进一步，不说别人，就是圣上那里也不好过。”虽然天正帝英明开放，但是若真的重用一个女子为官，却是不那么容易，就像所有朝臣顾虑的武后的例子就在那里，帝王心中难免担忧他会用一个野心勃勃，窃取他江山的女子。
“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要废这么大的力气，如今你的成就足以成为古往今来女子中的佼佼者。”这一点，他是以女儿为自豪的，他的女儿是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步入朝堂的女官。
“也许就像是外面的人说的我有野心吧。”陆若华轻声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我是个有野心的人。说出来，也许阿爹不信，我的野心在天下。”
意在天下，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靖北侯却没有斥责，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绝不是要争霸天下的意思。女儿得萧太傅教导，应该明白如今天下歌舞升平，帝王英明勤政，谁如果在这个时候升起战乱的心思，会遭到所有人唾骂。他知道女儿另有所指。
“我想要的是这天下歌舞升平，是这天下的百姓更够吃饱穿暖，是这个时代的技术思想在进步在发展。”越说下去，她的思想就越清晰。
她想要的是一个时代的进步。
靖北侯被女儿的话震惊了，他终究是小看了这个女儿，没想到女儿的格局会这么大。这些话就是帝王也不敢轻言。一句让百姓吃饱穿暖，看似轻飘飘的，但是即便是盛世的帝王，都不敢说自己治下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毕竟这是自上古时代人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至今都没有实现。不说后面的技术思想，就前面这一条，就不可能轻易实现。
陆若华看到父亲震惊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异想天开的代表，但是她是经历过前世那个时代的，在她的前世，通过国家的努力和科技的进步，确实所有的人都能吃饱穿暖。而不像是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百姓都吃不饱饭。甚至在很多家庭中，姊妹多一点的，姐姐穿了衣服，妹妹就没有衣服穿躲在被子里。这样的情况，在她的那个时代是绝对不会出现的，这就是科技的进步。
即便她的那个时代每天都觉得自己吃的穿的不安全，但是比起这个时代饿死冻死的人来说，他们幸运太多。
“所以，阿爹，为了实现我的这些理想，我必然要在官场上再进一步。”陆若华冷静道：“而游学会丰富的见识，它会让我明白每个地区的差异，特别是在农事上，听闻南北方差异极大，南方的耕作技术也比北方更为先进。”陆若华答道。
靖北侯沉思了好一阵，才道：“就算是我愿意让你去游学，但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出远门，一走还是这么长时间，不止我，就是你母亲也放心不下。”
陆若华也知道安全问题是一个大问题。
“那就要阿爹多疼疼女儿，多给我一些护卫了。”陆若华笑着道：“听闻阿爹手下有不少精通武艺的护卫，借女儿几年可好？”
“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呢？”靖北侯听到女儿的话，虚点了女儿的额头，“那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我都有些舍不得呢。”
“我知道阿爹最好了。”陆若华撒娇道：“只要护卫的人手带齐了，这安全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每到一处，都会给阿爹和阿娘写信报平安的。”
“再者，我大小也是个官员，路上也只会走官道，只要阵仗摆出来，那些劫匪是不敢造次的。”陆若华言道。
“可是这么些人，你养得起吗？”靖北侯道：“你出去游学，陆氏宗族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同意，所以这游学的钱，最多我和你阿娘贴补你一些，族中是不会给你出的。”再加上女儿出门要带不少人手，这可是项不小是耗费。
“阿爹放心，我好歹也是有封地的县主，这点钱还是耗费的起的。”陆若华财大气粗道。
靖北侯听到这句话愣了愣，随后有些失笑。他只当这是他的女儿，是陆家的姑娘，毕竟女儿平日里的花费都从府中走，却全然忘记了女儿还是一个县主，并且是个有封地的县主。只这封地的收益就赶得上一个三品官员的俸禄了。说起来，他女儿可是富有的很。
身为小富婆的陆若华表示，钱财上的事情她无所畏惧。
“阿爹，如此，你同意吗？”陆若华问道。
“罢了，就给你这次机会。”靖北侯同意了，正色道：“不过有些丑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你若是这次出去并无所获，以后可就要收收心了。”他虽然骄傲能有一个给靖北侯府带来荣誉的女儿，但是有时候却又拿不定主意，女儿这样有主见，又有野心进入朝堂，究竟对靖北侯府是福是祸。这次游学，便是他给女儿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愿，他这个女儿不会让他失望。
“阿华深谢父亲。”陆若华起身感谢道。她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开明的父亲，愿意给她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难得的了。
“你打算先去哪里？”靖北侯有些好奇道。
“吴州。”这个问题昨天她和晋王交谈的时候，就和晋王谈过，如今对于自己的父亲还是一样的回答，“所谓‘吴湖熟，天下足’，我很是好奇吴州的耕种方式。”
“如今的吴州情况可不大乐观。”靖北侯听到吴州的名字，皱眉道：“如今的吴州鱼龙混杂，吏治**，百姓赋税沉重，吴州面临的危机很大，圣上如今正选派钦察和新上任的吴州知府。”
“或许这也是我的机会。”陆若华却是没有打消去吴州的想法，她有预感，这是她的一次机会。
正如靖北侯所言，天正帝确实正在头痛吴州知府和钦察的人选，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一向不揽事的自家侄子，居然主动请旨往吴州去。
“说吧，怎么想去吴州了？”天正帝看着下方请命的晋王好奇地问道。
“为皇伯父分忧。”晋王没有犹豫地道，一双眼睛真诚地看向天正帝。
看着这诚恳的眼神，天正帝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怀疑自家侄子对自己的真心，笑着道：“你有这个心，朕很高兴。”
“吴州确实要好好治理了。”天正帝一边让晋王坐下，一边道：“你这次过去，不必顾及其他，有什么想法直接密折报给朕就好。”吴州是赋税重地，所以吴州在整个大燕都是几位重要的府地，治理好吴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承遵命。”晋王领旨道。
“这次朕会派吏部侍郎左温协助你，新上任的吴州知府你有何人选？”天正帝问道。
“承觉得现任的吴州知府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晋王没有说出具体的人选，只是建议道。
“有魄力，确实需要。”天正帝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晋王离开勤政殿后便直接往靖北侯府而去，陆若华在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家母亲关于游学的事情，便听到晋王来访。
“阿华，我能陪你去吴州了。”晋王兴奋地道。
陆若华虽有些震惊，但能有人陪伴却是让她极为高兴的事情，“晋王表哥是为了我接了去吴州的差事吗？”晋王如今身在朝堂，得陛下看重，哪里是能随意离开的
“皇伯父想要派钦察去治理吴州，我自荐了。”晋王实话实说。
陆若华心中一动，明媚一笑：“相信与晋王表哥一同，父亲和母亲会放心很多。”
“那你呢？”晋王问道。
“我自然也是欢喜的。”陆若华笑得开心，有个人能将你时时刻刻放在心里，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她觉得她心动了。
“殿下何时出发？”陆若华问道。
“选好新上任的吴州知府就很快会离开了。”晋王想想道：“阿华呢？”
“离春闱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师父的意思是让我过了春闱再走。”陆若华答道。
“那我就先去吴州，将院子什么的都布置好，等候阿华的到来。”晋王道。
“好。”
两人相视一笑，只留下满室的温情。

第69章 宦官
前往吴州的官道上，一辆有二三十护卫护送的马车正行驶在宽广的道路上。
“县主，我们从京中出来也有半个月了，您给侯爷和大太太的信昨日也寄了回去。”春风一边给陆若华烧水沏茶，一边说道。虽然是在马车上，但是马车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宽大平稳，在里面烧水沏茶一点也不成问题。
“算算时间，也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了，不知道大姐姐能不能如愿？”虽然这么说，但是陆若华并不担心，依照尤文静的文采和见识，她相信这次春闱绝对没有问题。
“尤公子这么好的文采，大姑娘肯定能如愿的，到时候大姑娘嫁过去，就是进士娘子了。”春风将手中沏好的茶递给自家县主道。
“如此，二伯母也算是能安心了。”陆若华饮了口茶，想到大姑娘的婚事，又有些遗憾道：“恐怕这次大姐姐和二姐姐的婚事我都赶不上了。”
“大姑娘和二姑娘与县主历来交好，两位姑娘会理解县主的。到时候，县主选些好的添妆礼，也算是弥补两位姑娘了。”春风接过陆若华饮完的茶，建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陆若华怅然道，缺席两个姐姐的成婚礼终究是遗憾，看来她只能在添妆礼上多弥补了。
“二姐姐的婚事我记得也好像定下来了。”最近她的事情有些忙，忙着和自己师父讨论春闱会试的试题，忙着制定游学的路线，所以很多家里的事情都没往脑子里记。
“是县主离京前才定下的。”春风答道：“是三太太看中的，听说还请了大太太说和，是荣欣伯府的嫡出二公子。”
荣欣伯府和文亭伯府的落魄不一样，荣欣伯手中还有少量的兵权，在朝上也还能说得上话，她二姐姐虽说是嫡嫡出的出身，比大姐姐这个庶子之女要好，但是却只是三房嫡女，她三叔只是捐了一个微末小官，根本比不上二叔。荣欣伯府愿意礼聘二姐姐，三婶又请她母亲出面，这门婚事更多的是看在靖北侯府的面子。
至于这位荣欣伯府的嫡出二公子的人如何，她不清楚，也不好擅加评论，只是从家世上来看，两人倒也算是匹配。
在婚事的选择上，她更赞赏她二叔的眼光。
“好了，不说这些了。”陆若华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她操心的事，她只要负责添妆就成了，当然若是两位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她也会尽量帮扶的。
“将边护卫叫来，我有话问。”陆若华对着春风吩咐道。
春风应了是，挑开帘子对外面唤了一声边护卫，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壮实男子骑马过来了，一身魁伟，一看就是练家子。
边和对着陆若华拱手道：“县主有何吩咐？”
“边护卫，离到吴州城还有多远的路？”陆若华问道。
“还有一天的路，过了前面的驿站，今晚在那里歇脚，明日清晨出发，午饭之前就能赶到吴州城。”边和恭敬道。对于这位小县主，他一点都不敢轻视，这么些日子来，原以为这位娇滴滴的县主受不住赶路的辛苦，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不仅没有叫一声苦，还将一切安排的仅仅有条。有些事情比他这个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想得还要周到，这一路上，他都受了这位县主好多照顾。
“如今天色不早了，早些赶到驿馆，也好让大家休息。”陆若华道。
“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边和应道。
加快了脚步，到达驿馆的时候，天色刚刚有些暗淡。
吴州城外的驿馆，也是讲过大场面的，因着这里是从京城到吴州城毕竟之路，经常有贵客在这里歇息，比如那些有很多监督织造、采办宫中用品以及操办蟋蟀、禽鸟等物件的宦官，每次前往吴州去，都是在此处歇息。
而且在大燕，能来这驿馆中歇脚的要不然是有品级的官员或者是官员的家眷，商人是不能在驿馆中歇息的，必须去客栈中歇息。而在驿丞眼中，眼前的这一行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从未见过有哪家官员上任，还要带着二三十个护卫去的，而且个个骑着马，至于宫中来采买的宦官，就更没有这个排场了，这些宦官嚣张是嚣张，但是能随行带着两三个护卫就是好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些护卫个顶个的精壮，一看就是习武的好手，能有这个排场的，他觉得这位贵客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因此打了十二万分的殷勤劲儿，若是能伺候好了这位，只赏赐就够他好一阵高兴了。
“老爷可是要在这驿站中休息，别的小人不敢保证，只这一定是干净的，每日小人都命人清扫好的，现下还有十间客房，一间上等房，供贵客歇息。”驿丞本以为有这个排场的一定是官职不小的官员，想也没想的就直接称呼老爷。他也伺候过一些贵人，这些贵人最在意的不是里面的环境怎么样，而是一定要干净。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娇俏姑娘，一身好看的海棠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本以为这位姑娘是正主，驿丞正想过去请安，却没有想到这位姑娘道：“我们姑娘说，今日有劳驿丞了，烦请驿丞打扫好房间，至于那间上等房，驿丞只要派个人手给我，我来收拾。”说着便解下身上的荷包递给了驿丞。
掂了掂荷包的重量，驿丞脸上立时笑开了花，这只要有钱赚，管它侍候的是官老爷还是大家小姐呢。
不过，比起常年在外奔波的官老爷来说，显然被娇养起来的世家贵女们更讲究。驿丞看着春风指挥着自己派来的丫鬟，将原本驿馆中的东西全都弃之不用，从被褥到茶杯全都换了一遍，这些都还不算，驿丞闻着房间内散发出来的幽香，虽然他见识不多，但是也能闻出来这香料的难得，恐怕只这香料就价值千金。
“姑娘，都准备好了。”春风收拾好东西后，才将陆若华请了下来。不是她家县主矫情，而是她自己的坚持，虽然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但是春风还是想要让自家县主尽量过得舒适些。
这时驿丞才见到正主走下来，天色已经微暗，看不清女子的服饰，但是他料子他却是见过的，正是吴州产的彩锦，这种彩锦已经被炒成了天价，被列为上供的物品，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驿丞想要上前，却被边和拦在了外面，只得隔着边和与陆若华请安，“小的给贵人请安。”
“驿丞请起，今日还要劳烦你了。”陆若华温和道。
正在驿丞想要回话，却见外面又来了一路人，为首的是一位极为阴柔的男子，说话也十分尖细，“驿丞何在？”
也许别的驿丞认不出这样的男子是何身份，但是他这个经常伺候往来吴州的宦官的人却是能认得出，眼前为首的男子，是位宦官。
驿丞皱了皱眉，脚下却不敢慢半步，赶紧迎了上去，这些宦官的脾气不好，还嚣张地很，没有人敢招惹他们，仗着有宫里撑腰，没人敢得罪他们，在吴州为所欲为。
“小的在，大人有什么吩咐？”驿丞笑脸迎上，生怕触怒了这些宦官。
“可还有上房？”为首的宦官问道。
“最后一间上房已经给了那边的姑娘。”驿丞堆着笑脸道：“驿馆中其它的房间也都干净的很，老爷要不然将就一下？”
“我们马老爷是能将就的人吗？”另一位明显也是宦官模样的人呵斥道。老爷在宦官中不是随意的称呼，只有被授予官职的宦官才能被成为老爷，自起码也是从九品。
“让那人将房间腾出来，我们便不计较。”那宦官又道：“我们马老爷可是提督太监面前的红人，便是在京中也是人人巴结的，也就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不懂事。”
春风看到这群宦官嚣张的样子，心中愤愤，她们县主在宫中受尽太后和皇后的宠爱，别说是一个普通的内侍，就是御前总管来了，也没有资格让她们县主腾出房间来。
陆若华没有准备搭理他们只是往里面走去，但是那宦官却是不依，骑着马直接来到了陆若华面前，呵斥道：“好个不懂事的姑娘，这般不知道规矩，我们都是为天子办事的，你居然不知道谦让，是家中的大人没有教好你吗？我看有这样糊涂的父亲，这官不做也罢。”
“你们是内监十二局哪个局的人？”陆若华听到后，眼中闪过冷光，早就听闻一些宦官在到地方后横行霸道，如今她算是亲眼见识了，在宫中奴颜卑膝的人，居然也有这副嘴脸。
“你居然知道内监十二局？”那宦官听到陆若华的这句话有些差异，但眉眼中的嚣张却是一点都没有少，“既然你知道，这话也就好说了，我们是内织染局的人，我旁边的这位马老爷可是我们内织染局提督太监马公公面前的红人，在京中也是受人尊敬的。”
听到这人的介绍，陆若华算是明白了，内织染局是内监十二局之一，专门职掌染造御用及宫内应用缎匹绢帛之事，也有采办各地绸缎的指责，眼前的人应该是为了采办吴州的丝绸而来。
“改日我见到马朋可要问问，他手下的人都有权罢免官员了吗？”陆若华说完这句话后，看都不看眼前的宦官一眼，抬脚往里面走去。她在宫中又不是没有人撑腰，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受这个气。这个宦官口涉她父亲，她自然没有道理忍下去，不然妄为人女。虽说不要轻易得罪宫中的人，但是一个内织染局的提督太监，她还不放在眼里。
那宦官听后大怒，却被旁边的另一个宦官马老爷拦住了，“听这位的口气似乎认识马公公，似乎有些来头，还是别招惹了。”

第70章 赋税
“老爷，您是说？”那位嚣张的宦官听到马老爷的话，用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马老爷点了点头，道：“听着那位姑娘的口音，应该是京城的，一口京话流利，说不定真的是京中哪个权贵家的女儿，还是不要招惹了。”
“可是京中那些世家贵女，若是出趟门，哪能没有长辈或者兄长护卫，丫鬟侍女也是一大堆，这位只是护卫带的多了些，丫鬟就只带了一个，不像是那些贵女的做派啊。”那宦官有些想不明白。
“不管她是什么出身，咱们没有必要为了一间房和她起冲突，若是她真的再犯到我们手上，我也是要料理的，咱们既是出来了就代表宫中，代表马公公，遇到不敬宫中的，自是要教教她们规矩。”马老爷说到最后，语气冰冷，眼中像是萃了毒一般。
春风扶着陆若华的手进了上等房的屋门后，便气愤道：“那两个宦官也太嚣张了些，还让县主给他们让房间，实在是不讲道理。”不说身份，就是这先来后到的道理，这些宦官也不遵守，可见是平日里跋扈惯了的。
“早就听闻宫中采办的宦官出了京中的大门就变得目中无人，各地的官员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陆若华想了想之前的一些谣言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陆若华唤了话题道：“昨日给晋王表哥的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就在这。”春风将包裹中的信递到了陆若华面前，笑着道：“刚刚边护卫交给奴婢的，本是想到了房间递给县主的，却是被那宦官气昏了头，差点忘了这事了。”
“无碍。”陆若华接过春风的信，打开看完后道：“明日晋王表哥会在吴州城门前等我们，我们到时就不愁落脚的地方了。”
“晋王殿下待县主就是用心。”春风看着自家主子满脸都是笑意的样子，打趣道。
“就你知道的多。”陆若华倒也没有怪罪，虚点了一下春风的头。
第二日，陆若华一行人走得早，倒是没有再遇到那一行宦官。临行前，春风又给了驿丞一个荷包，在驿丞合不上笑脸的表情下，一路朝着吴州城而去。
正如边和所说，确实是在午饭前进了吴州城。
吴州城门前，一位容貌绮丽的青年骑马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俊秀的容貌惹得路过的姑娘们羞红了脸，倒也有姑娘上前搭讪，不过还没有近到青年面前，就被青年身边的护卫给驱逐了。
这般不近人情的样子，让前去搭讪的姑娘羞愤极了。
正在众人好奇着青年在等什么人时，只见一辆由二三十护卫护送的马车平缓驶来。
看到这辆马车，晋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立时驱马来到马车前，唤道：“阿华，一路可好？”
因着在外面不便见礼，陆若华只是撩起车帘，对着晋王笑道：“一切都好，这次要劳烦晋王表哥安排了。”
“我们之间哪里用得着劳烦二字，阿华太客气了。”晋王驱马跟在陆若华身边道。
“那好，我就不跟晋王表哥客气了。”陆若华眨了眨眼，俏皮道：“接下来听凭晋王表哥安排。”
“那可就说好了，我一会儿带阿华领略这吴州城的美景。”晋王看到女孩娇俏的样子，畅怀道。
两人一边进城，晋王一边跟陆若华介绍着吴州城，道：“吴州城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繁华所在，这里应该是百姓富足安康的所在，如今却有些……”
陆若华看着吴州城内的景象，四处兜售的商贩，林立两边的商铺，来来往往的人挑选着各自需要的东西，街上还有杂耍等玩意，很是热闹，一点也不必京城的景象差。
“人间都会最繁华，除却京中吴下有。”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禁想起前世诗人形容的吴州场景。
“不错，若论繁华，吴州便是比京中也差不了什么。”晋王赞同道：“不过如今的吴州只是表面繁华，内地里百姓早已对沉重的赋税负担不起了。”
“吴州城内的赋税已经沉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陆若华听到晋王的话，有些差异。天下赋税十之有七是出自江南的，但是江南的赋税，又以吴州最重，如今看来，长时间的沉重赋税已经让吴州城内的百姓负担不起了。
“先不说这个。”晋王想了想又道：“我觉得阿华来游学的话，吴州城确实是个好去处。前陈的时候吴州一位知府在吴州创办了学府，自那以后，吴州学风盛行，南方才子多出吴地，这句话可不是一座空谈，不说以前，就是这次春闱，十之有二的进士也是出自吴州的。”
“不错。师父当年也曾在吴州求学。”陆若华点头道：“这次师父听说我要来吴州，特意给了我自己的名帖，说我可以拜访吴州学府的大儒孟岩孟先生，师父和孟先生曾是好友，让我请他指教一二。”
“孟先生确实在吴州城中颇具盛名，据说本次春闱的探花就是这位孟先生门下的嫡传弟子。”来吴州一段时间，虽说他每天都在为政务忙碌，但是这位孟先生的大名他依旧听说过，可见这位在苏州享有的推崇。
“看来，我要好好温习温习功课了，不然怕是要丢了师父的面子了。”陆若华笑着道。说完后，只见晋王在一处酒楼前停了下来。
“香味楼。”陆若华走下来，看着上面的牌子好笑道：“这酒楼的名字听着倒有意思，听着不像是卖酒菜的，倒像是卖熏香这类东西的。”
“客官，这是因着咱们酒楼中的菜您离着一里远就能闻到香味，只把客人勾的往咱们酒楼跑，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一旁的小二听到陆若华的话，赶紧上前招呼道。似乎是听惯了人这么说，所以解释起来口条麻利，简洁易懂。
“它们酒楼中的菜确实是苏州城内的一绝。”晋王一边带着陆若华向楼上走，一边介绍道：“这里的菜色和京中大不一样，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小二看着面前两人的穿着打扮，便知道面前这对男女的不差钱的。吴州城中不缺一起到酒楼中单独吃饭的少男少女，除了兄弟姐妹外，更多的是男子看上了哪个姑娘，带姑娘到他们这香味楼哄这姑娘高兴，要知道。能在他们这香味楼吃饭，代表的可是身份，面前的这二人，一看就属于后者，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能好好赚一笔的时候。
“客官，您看想要吃点什么？您带这位姑娘来我们这可是来对了，我们这有好多适合姑娘美容养颜的好汤水和菜品。”小二咧着嘴对着晋王问道。一般这种时候都是那些公子哥们摆阔气的时候，只要他把这位爷伺候高兴了，在姑娘面前给足了他面子，到时候还不得多得是赏银。
“哦？”不管心中有怎样的志向，她这辈子都是一个重度美颜爱好者，陆若华好奇地问道：“都有什么美容养颜的汤品？”
“那小的就向您推荐推荐本店的好汤水了。”小二听到陆若华的声音，赶紧笑着道：“小店中做得最好的还要数这冰糖莲子羹，此物最是滋阴养颜。”
“汤品就要这个。”晋王看到陆若华饶有兴致的样子，点头道。
这冰糖莲子羹，在京中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喝过，但是看着这小二一脸骄傲的样子，她倒是有些好奇这汤品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我记得你们这里最出名的好像是吴州鳜鱼对不对？”晋王问道。
“正是，这可是咱们酒楼的第一招牌菜。”小二应声道。
要了吴州鳜鱼后，晋王又点了几个酒楼的特色菜，菜品上好后，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冰糖莲子羹，尝了一口，确实做得香软可口，比一般的冰糖莲子羹确实好上不少。
其中最为吸引人的就属那道雪花斗蟹了，粗粗一眼之下，只见一个个雪白的小块，尝到口中，却能发现那是蟹肉和蟹黄炒成的蟹粉，又夹杂了火腿等配料做点缀，极为美味。
至于那道吴州鳜鱼和她前世时吃到的松鼠鳜鱼一样，不过经由香味楼制作出来的松鼠鳜鱼，味道更鲜美，上面的汤汁也恰到好处，确实是一道美味佳肴。
陆若华这边吃得正高兴，那边却传来一道一声奸细的声音，“你这混账，我们征用你们这的厨子是他荣幸，若是他能进宫侍候皇上，就是你们整个酒楼的荣幸了。”
“早就听闻这香味楼东西好，却是没有想到这掌柜的这么不识抬举，能被选进宫中是你们的荣幸，怎么还成了强逼你们，还不愿意了呢？”另一道奸细的声音传来。
“这厨子走了，我这酒楼还怎么开下去啊。”只见一位中年男子哭泣道：“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留给我一个厨子吧，求求您了。”
陆若华听到那奸细的声音有些皱眉，这声音昨日她才听过。
“怎么这内织染局的人还管御厨的事情了？”

第71章 殴打官员
晋王听到陆若华的话，也是一愣，问道：“阿华认识他们？”
“并不认识，不过是昨日在驿馆中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这一面并不怎么愉快。”陆若华想到昨日那一行人嚣张的样子，眉头紧皱。
“早就听闻来苏州采办的宦官目中无人，如今看来这些话并不虚。”晋王听着下面那些宦官嚣张的话语，目露冷光。
“内织染局的人向来只负责绸缎的采办，何时轮到他们来管这御厨的差事了。”陆若华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好的兴致全被这群宦官败坏的一点不剩。
“恐怕不是想要选御厨，而是想要孝敬给自己的上头吧。”晋王冷笑道。
“这群人都是打着给宫中办事的名义，肆意妄为，到处欺凌百姓，百姓也是畏惧宫中，不敢言语。”晋王道。
“恐怕不只是百姓不敢说话，只怕是当地的官员都不敢管他们吧。不然这群人也不敢如此嚣张，这就是仗着当地官员不敢管他们。”陆若华分析道。都说这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这宫中呢？
正在这时，只见一位身着身着六品官员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看着大堂中的情况问道：“这是怎么了？”
香味楼的掌柜一见此男子，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对着男子禀报道：“秦大人您来得正好，小人真是冤枉啊，您是咱们这香味楼的常客，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
“此人是？”陆若华看着楼下的那位被成为秦大人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那是吴州六品通判秦舟，之前在刚来吴州接见吴州官员的时候见过这位吴通判一面。”晋王解释道。通判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特别是诉讼一项，在百姓心中地位非凡。
“听闻此人颇为秉直。”晋王想着之前自己对吴州官员的调查，道：“吴州原本的官员在，在上一任吴州知府的影响下，可以说都颇为圆滑世故，能为百姓做主的少之又少，这位秦舟算是个特例。所以并不得上任吴州知府的喜欢，因此也没有受到他的牵连。”
陆若华点头，对于上任吴州知府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据说上任吴州知府被御史弹劾贪污粮运，水利等朝廷下拨的银两，数目巨大，后来经查明后却有此事，吴州大多数的官员都被牵连其中，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罢免的罢免，所剩的官员寥寥无几，这位秦舟没被牵连其中，可见是个不错的人。
“看来这位掌柜的有人做主了。”陆若华听到这句话，心情算是好了一些。
“但愿吧。”晋王却没有这么乐观，这些日子随着他在吴州呆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觉到宦官的嚣张跋扈，以及吴州吏治的**无能。
晋王看了眼心情好些的陆若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阿华虽然足够聪明，但是却被保护的太好，没有见过太多的险恶人心，愿意将事情想得太过美好。这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一个步入官场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也不需要提点太多，有时候还是要亲身经历，才能学会成长。
大堂中，掌柜的话落后，秦舟确实皱了皱眉头，对着那掌柜问道：“你且说你有什么冤屈，我身为通判，自会为你做主。”
“秦大人，这群宦官老爷要将我香味楼的所有厨子都带走，若是只带走一个，小人也不说什么了，可是这要是全带走，小人这酒楼还怎么开？这是要绝了小人酒楼的活路呢，小人和店中的人还都指望着这酒楼养家糊口呢，求求您为小人做主吧。”掌柜的说到这，已经哭了起来。事关一家老小的生计，容不得他不害怕。
“诸位是御膳房的采办宦官？”秦舟听到掌柜的话后，对着面前的几位宦官道：“本官若是记得不错，我朝太宗仁慈，明确规定，御膳房的御厨若是从外地采办进京，一是要自愿，二是明确规定采办的人不得将一个酒楼的全部厨子全都带走，以免给百姓带来困苦。”这事就是因为当初发生了一起御膳房的采办将一个酒楼的厨子都带到了京中的事情，那酒店掌柜是个硬气的，一路告上了京中，太宗听后震怒，因此才下了这样一个规定，并将那酒楼的厨子全都送还给那掌柜，在当时还成就了一段佳话。
香味楼二楼
陆若华听到一个掌柜的居然可以告御状告上朝堂，不禁有些差异，她觉得此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晋王看着陆若华因那秦舟的产生的好奇，解释道：“当时太宗陛下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此事影响极为恶劣。当时太宗和世家正处在争斗的风口浪尖上，当时世家利用此事大肆渲染说太宗陛下奢靡无度，太宗陛下反而借由此事树立了仁慈的名声。”
陆若华明白了，此事是世家和太宗较量的产物。太宗的时候和现在还不同，太宗的时候，朝堂上世家当道，太宗和世家展开了长达十五年的博弈，两方势力为了各自的利益，各出奇招，那个时候的朝堂要比现在混乱的很，最终以太宗的胜利而结束，世家被伤筋动骨，再也恢复不了，从此世家也都开始安分守己。
所以说那位掌柜能够上京，一定是在世家的操纵下完成的。
“不过，太宗陛下也确实对此事进行了反思，一连罢免了多名宫中的采办宦官，并制定了很多采办的政策，御厨的事情就属于其中一条。更是教育皇室子弟不可奢靡无度。”晋王言道。
陆若华点了点头，就历朝历代的帝王来说，太宗无疑是一个政绩卓著的帝王。
听完此事后，陆若华又将目光转向了下面站着的秦舟和那群宦官。
“呵，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敢管我们宫中采办的人？”
陆若华看着下面说话的人，从秦舟说话开始，这一行宦官中身份最高的那位马老爷开始自己行动了，不让身边的那些人说话了。
“说起来，我虽没有秦大人的官职大，但好歹也是个官。”只见那姓马的宦官从袖中拿出一个身份文牒，上面写着官职从九品。
“马大人。”秦舟看着马姓宦官的身份文牒，虽然依旧不喜，但是还是拱手道。
“秦大人，您说都是朝廷命官，都是为朝廷办事，咱家这也是一心为了能让陛下和宫中的贵人们能过得个更好不是。”马姓宦官高傲的看着秦舟，用自己奸细的声音道：“能被宫中看中那是这群厨子的荣幸，这伺候陛下和宫中的贵人那是他们祖坟冒了青烟的好事，您可不要学这群不知抬举的贱民，坏了贵人们的雅兴。”
“马大人这话本官不敢苟同，你是宦官，我才是命官，咱们到底不同。”秦舟对于这位宦官的话，强硬地反驳道：“我倒是不知贵人们远在京城，也知道我这吴州的香味楼了。我一心为君，自是不愿意看陛下在你们这些小人的撺掇下坏了太宗陛下立下的规矩，我看你们这些人是在蓄意败坏陛下和宫中贵人的名声。”
那马姓宦官听到秦舟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红着眼睛怒道：“咱家好声好意劝你你不听，还要诬蔑咱家，简直是岂有此理，看来，不让你长长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来人，给我好好教教他们规矩。”马姓宦官说完后，对着旁边的一行宦官吩咐道。
“是，马老爷。”一个宦官应声道：“咱们宫中最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这规矩学不好，自是要咱们好好教上一教，咱们这也是替陛下分忧不是。”
“还是你懂事。”马姓官员听到最后一句话，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宦官。
“还不动手？”
马姓官宦说完后，旁边的几个宦官便围上了秦舟和香味楼的掌柜。
“原以为这些人只是行事嚣张了些，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简直是……”陆若华看着下面的长静，震惊道。
“原来只是听说这些人不将郡中的官员和县令放在眼里，只以为有些夸大其词，却是没有想到所言非虚。”晋王看着楼下那些仗势欺人的宦官，语气冰冷。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形象都让这群人给败坏完了。
陆若华看着晋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晋王恼怒的样子。
“阿华，可愿陪我下去料理此事？”晋王对着陆若华道。
“当然。”陆若华点头道：“我看晋王表哥带的人手不多，正好我带来的护卫也可以出出力。”
“那就多谢阿华了。”晋王收敛起身上的冷意，笑着对陆若华道。
正当楼下那群宦官想要上前殴打秦舟的时候，只见楼上一道房门打开，走出来一对青年男女，男子容貌绮丽，女子更是灿若明珠，般配极了。
“这才离开京中几日，我倒不知内织染局何时越职管了这御膳房采办的事情，这越职之罪，你该当如何解释？我看这规矩还是你自己先学学比较好。”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入那群宦官的耳中。

第72章 立威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教我们规矩。”马姓的宦官听到晋王的话，转过头看着晋王和陆若华二人，想到陆若华口中提及的提督太监马朋，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叫嚣道。
“就算你们是京中来的公子哥儿和贵女，也没有权力教我们规矩，我们的规矩那是宫中的贵人才有资格评判的，不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可以胡说的。”他来吴州办事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个肥差，这里远离京城，没有那么多身份高的贵人让他们时刻小心翼翼，这里的人又畏惧他们是宫中来的，所以在吴州城这个地方他们每次来都过得十分滋润。
叫他说，京中有什么好？还不如留在吴州城内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在这里，没有人敢对他们的事情指手画脚。
所以对于这今日接连两次的被挑衅，他心中怎能不恼？若是不摆平了眼前这几个人，这吴州城恐怕人人都会踩他一脚了。
“哦？是吗？”陆若华挑眉道：“若是我们今天就要管一管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马朋知不知道你们在吴州这么放肆？”陆若华冷声道。也许是她身份够高，又有两宫宠爱的原因，每次她见到马朋，那都是恭恭敬敬，满脸笑意的样子，从未有一点嚣张的气焰，之前她对于这位内织染局的提督太监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这两天的遇到的这群宦官，真的让她对这位提督太监要重新定义了。
她不相信，这群宦官能在吴州城内这么嚣张，马朋会不知道？
那马姓的宦官听到陆若华再次提到马朋的名字，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就算是你认识马公公又能怎么样，别以为和马公公有点交情，我就怕了你，马公公那是我本家的叔伯，那你说出了事，他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陆若华听到这位姓马的宦官这么说倒是也不诧异，宫中的宦官都是无根之人，所以凡是能遇到同姓或者是同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收做自己的侄儿，以期待日后能够有个给自己养老的人。所谓的本家侄儿，就是这个意思。她说这位怎么敢如此嚣张，原来是仗着自己和马朋的关系。
“就算是出了事，我也不需要他向着我。”晋王冷哼一声道。出了事情自有天正帝和皇后处置，何时轮到一个内监来评说他了。
“来人，将这些人全都拿下。”晋王懒得再跟这些宦官废话，直接对着旁边的护卫道。
“你大胆！竟然敢殴打我们，我们是天使，你这事在藐视圣上。”马姓宦官看着晋王不似作伪，真的要让旁边的护卫动手，心中大惊，叫喊起来。
“将他的嘴堵上，边叔。”陆若华对着一旁的边和道：“圣上岂是他能议论的。”
“属下明白。”边和两三下就拿下了马姓宦官绑了起来，然后将帕子塞进了马姓宦官的嘴中。无论是晋王的护卫还是靖北侯给陆若华挑选的护卫，这功夫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料理好了。
秦舟和掌柜的缓过神来，赶紧对着晋王和陆若华谢道：“感谢这位公子和姑娘出手相救。”
掌柜的为了表示感谢，又单独给他们开了一间雅座，准备了上好的饭菜。
房间内，秦舟眼中满是愤慨。
“这群宦官胆大包天，只怕会对今天的事情仇恨在心，公子和姑娘还是将这些人交给我吧，免得他们找公子和姑娘的麻烦。”秦舟看着下面红着两眼，满是怨恨的宦官，对着晋王和陆若华建议道。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秦舟，似乎不认识晋王，不过想想也是，晋王和钦察来吴州时，两人只是从从见过一面，特别是当时的晋王肯定穿着朝服，威仪赫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个富贵公子一般。拜见时，又是虽大部分官员一般低着头，辨不清晋王的容貌也是正常。
“交给大人，大人又打算怎么办？”陆若华笑着问道：“宫中的宦官要交给宫中处置，大人只有弹劾上奏的权力，并无处置他们的权力。”她也知道这位秦大人是好心，担心她和晋王被这群宦官报复，所以才要自己将他们带走。
虽然秦舟诧异，首位回答自己话的不是一旁的青年，而是这位气质娴雅的姑娘，但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打算上本弹劾这些宦官。”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位姑娘说的都对，他并无权力处置宫中的宦官。若是他真的动了这些人，到时候有理也会变成无理，就像那些宦官所说他很有可能被扣上一个藐视天使的罪名。
“弹劾？你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官员，你的奏章要随着各州的奏章一起到达京城，这就要一个月的时间，然后再经过内阁的审核，内阁若是觉得你言过其实，便会给你退回，若是觉得你所言需要呈奏陛下，才会呈奏，就算你的奏章能到达陛下的面前，这也要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陛下批复，到时候又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返回到你的手中。这么长的时间，你扣着宫中的人不放，他们的那位提督太监就会首先去陛下面前告你一个私自扣留宦官，耽误内庭差事，藐视天使的罪名，然后再对自己手下的人请个罪，此事便揭了过去，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你。”
“等你的奏章到内阁手中时，估计陛下对你的圣裁已经出来了，内阁看着此事以作批复，根本就不会搭理你。这样，你觉得你的弹劾有用吗？”晋王瞥了秦舟一眼，一边说着，一边给陆若华布菜，若不是看在这个秦舟还有担当的份上，他才懒得出言教他做事。
“听公子的意思，公子似乎对内阁和奏章的处理很是熟悉，敢问公子是？”秦舟听了晋王的话后，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又对晋王的身份好奇起来。先不说这位公子对朝廷的章程如此熟悉，就是那位姑娘，似乎也对政务知之甚详，若说前者让他诧异，那后者就令他震惊了。
京中的世家公子若是得圣上赏识，进入朝中，倒也能熟知一些朝中章程，但是培养出一个熟知政务的姑娘却是不怎么常见了。
面对秦舟的相问，晋王只是道：“说起来，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
晋王看着秦舟怎么回忆也回忆不出来的样子，继续道：“现在我们还是来说说怎么处理这几个宦官的事吧。”
“公子请说。”秦舟看着晋王不想表露身份，也不纠结，将心思又拉回到宦官的事情上来。
“人，我可以交给你。”晋王给陆若华布好菜后，放下筷子，对着秦舟道。
“公子的意思是？”秦舟一时有些糊涂，这原本不愿意将人交给他的两人，怎么会突然变了口风。
陆若华看着晋王懒得解释，秦舟却还是不明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晋王的话说到这，她都已经听明白了晋王的打算，这位秦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见这位被吴州原本的格局禁锢住了。
陆若华看了看晋王，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秦舟，只得自己迎头而上，“秦大人，听说陛下派了钦察来吴州？”
“却有此事，此次的钦察是晋王殿下和吏部侍郎左大人。”秦舟点头道，这钦察来吴州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吴州的百姓都知道。但是说完后，有些皱眉道：“不过原本朝廷说好一起派来的吴州知府却是没有定下。”就是因为知府没有定下，所以现在很多政务都是他和新上任的吴州同知一起商议。如今的吴州城中，除却钦察，就数他和同知的官衔最大。
“那为何秦大人不将此事面呈钦察大人，若是由钦察代转此事，此事将会在十日内到达陛下的龙案上。”陆若华对着秦舟道。
秦舟听了此事一拍脑袋，对着陆若华道：“是我老是按照以前的思路走，都忘了钦察大人的事了。”以前他将此类的事情报知知府后，没有任何回应，最后只能自己上奏，但是每次都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如今有了钦察这个便利，他却险些没有抓住机会。
“我还要提醒秦大人一句，您最好将这些年宦官在吴州城内为非作歹的事情都整理好，一起报给钦察大人。”陆若华提醒道。
“多谢姑娘提醒，那些宦官的罪证我都留着呢，这次一定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秦舟坚定道。随后，便匆忙像陆若华和晋王告辞，回去整理奏章要面见钦察去了。
陆若华在秦舟走后，打趣地看向晋王：“这位秦大人也是，钦察中的晋王殿下就在这里，他却不认识？”
“他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阿华认识我就够了。”晋王没脸没皮地说着情话。
“好了，说正经事。”陆若华被晋王弄得无奈，正色道：“晋王表哥不表明身份亲自处置这件事，而是将其交给秦舟，是看中了秦舟，想要他借此事在吴州城立威吧。”
“吴州知府迟迟未定，皇伯父有意在吴州的官员中选取一位吴州知府，这个秦舟心思纯净，敢为百姓做主，为官也清廉，是个不错的人选。”晋王点头道：“我有意举荐他为吴州知府，正好让他利用此事在吴州城立威。”
若是他亲自处理此事，这群宦官怕得也是他这个晋王，而不是吴州的官员。等他走后，这些宦官又会为非作歹，没人镇得住。他便是要借这次机会，让秦舟这个吴州官员在此立威。如此，便是他走后，吴州也不会受宦官的压迫。

第73章 水利
两人离开香味楼后，陆若华被晋王领着来到了她在吴州下榻的地方。
“这是吴州给我和左温左大人安排的下榻的地方，地方还算是宽敞，这内院中无人居住，阿华便委屈一下住在这里吧。”晋王带着陆若华进了一处院子。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景象，小桥流水，景色秀丽，院子中处处透着独属于江南的神韵，笑着道：“住在这样的地方，我觉得整个人都融入了吴州城，如此美景，怎么能算是委屈呢。”
“阿华喜欢就好。”晋王听到陆若华的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这可是他选了好久才定下的。果然，他还是懂阿华心思的。
“阿华打算接下来去哪里看看？”两人进了院子坐下后，晋王问道。
“明日我打算去吴州城周边转转，听说吴州城的水利等方面似乎不好，我想看看这些。”陆若华思索了下道。
“这些天我有事，恐怕无法陪伴阿华了。”晋王歉意道。虽然他很想和阿华一起四处转转，但是他毕竟是钦差，吴州城内还有好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晋王表哥能抽出一天来陪我，已经是不容易了。万事还是以国事为重。”陆若华点头道。再说，她又不是那种需要人陪伴游玩的小女孩，她有自己的正事要办。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后，晋王便离开了。
“县主，边护卫那边让奴婢问您，咱们明天去哪里？他好去准备。”春风将茶递给正在查看地图的陆若华问道。
陆若华看着面前刚刚从晋王那里借到的关于吴州城的地图，结合自己知道的吴州的情况，嘴中将手指在一处道：“去平灵山。”
第二日一早，陆若华收拾好后，和边和会和。
“昨日我拜托晋王表哥找的熟知吴州地形的人到了没有？”陆若华对着边和问道。
“昨日晋王殿下就让人过来了。”边和指着自己旁边的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道。
“给贵人请安，在下名叫贾库，是这吴州城的捕快，这吴州城内和各县的路都熟悉的很，有什么差遣，贵人尽管吩咐。”
“这些日子要有劳你了，叫我姑娘就好。”陆若华点了点头，道：“我要去哪里，边叔已经和您说了吧。”
“边护卫和在下说了，但是姑娘，这平灵山可不是个好去处。”贾库说到这，脸上有些难色，劝道：“姑娘若是想要游玩，还是去旁边的东阳山比较好，那里风景如画，最是年轻姑娘公子喜欢去的地方。”
“你倒是说说，这平灵山怎么了，如何不是个好去处？”陆若华没有理会贾库后面的话，问道。
“因为去这平灵山，要从承孝门出，姑娘可能不知道，承孝门外水路不通，陆路也不通，这要是去一趟，不仅麻烦的很，而且还费时费力，姑娘听在下一句劝，平灵山那里可不是个好去处。”贾库劝道。
“若是不麻烦，我也不会让晋王殿下请您来不是？”陆若华笑意不变，决定也不变，“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过去。”
“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在下带路就是。只是姑娘做好准备，恐怕您要自己走好长一段路了。”在贾库眼中，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姑娘可要有罪受了。
陆若华笑意不变，“我有准备。”所以她今天穿的衣服都是行动方便的骑装。至于为什么不穿男装，却是因为她的长相，就她这个长相，再加上已经穿上的耳洞，只要是个人就能发现她是女子，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路上果然就像贾库所说，从承孝门出来后，水路和陆路都不好走，要不是贾库熟悉地形，带着他们绕路走，陆路水路不停地换着走。
陆若华坐在一叶小舟上，摇船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男子，在这个时代五六十岁已经算是不小了。
“老丈，请问这条河还能行船吗？”陆若华笑着问道。
“这要看是哪种船了？”老丈显然是个爱说玩笑的性子，打趣道：“您现在不就正坐在我的船上吗？”
陆若华听后也是一笑，道：“您说的是，我现在在您的船上，这河自然是能行船的。”
“那那些运货的货船，或者是运盐的官船呢？”陆若华问道。
“那些大船早就不行了，现在这的河道堵塞淤积，根本行不了那些船，现在吴州城的很多东西都改成陆运了，绕点路就是。这些官船和货船还好说，只是苦了这两岸的百姓，要受这旱涝之苦了。”
陆若华点了点头，看来吴州从承孝门到平灵山的这段路的情况，比她想得还要恶劣。
费了很长时间，陆若华一行人才来到平灵山，说是山，其实并不高，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陆若华看着远处的吴州城，指着平灵山和吴州城之间的那条河，对着一旁的贾库问道：“那是哪条河？我看着此河一直南下，似乎流域很远。”
贾库看着陆若华指的那条河，立时笑着道：“姑娘，那就是运河。”
“运河？”陆若华想了想隋炀帝开凿的这条河的流域，点头道：“此河却是是流经吴州，我倒是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景色，一个治理平灵山到承孝门的方案浮现在脑海中。
“走，我们在到四周转转。”
这一转就是一天，到了天黑的时候，边和对着陆若华建议道：“姑娘，咱们是找客栈还是到百姓家借宿。”出门之前，姑娘就告诉他们这几日恐怕都不会返回吴州城，他们心中也有准备，一应干粮钱财都是准备齐全的。
“去百姓家借宿吧，我看这周围也不像是能找到客栈的样子。”陆若华看着已经不早的天色，对着边和道：“正好，我也想跟这当地的百姓了解了解情况。”
“就前面那个村落吧。”陆若华指着不远处能看到村庄道。
“好。”边和应道。
陆若华带着一行人来到村庄后，周围的村民似乎很是惊奇看到她们。
面对这样的目光，陆若华也有些诧异，来苏州行商的人这么多，周围村庄应该经常能遇到借宿的人才是。
许是村子里的人见到外人去报了信，很快就有几位长者从村子里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位对着陆若华一行人拱手道：“我是这村的村正，几位客人是从哪里来的？来我们这村子里所为何事？”
“我们是打吴州城来的。”陆若华笑着回礼道：“今日在平灵山游玩，忘了时间，回不去吴州城了，所以想要在贵村借宿一宿，还请村正行个方便。”
虽然诧异一行人中问事的居然是个姑娘，但是村正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自打这水路和陆路都不通后，可是没有人打我们村这片地过了，姑娘说你们是从吴州城来的，我却是有些不信。”
听了村正的这句话，陆若华算是明白，为何刚刚进村的时候，村里的人看她们惊奇了。原来，真的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虽说没有人来这，但是村子里的也是需要出去买盐的吧，肯定是有人去过吴州城的，从这绕点路还是能到吴州城的，您说是吧。”陆若华依旧好脾气地道：“您放心，我们肯定不是坏人，只是想要借宿一夜。”
陆若华说完后，便从小桃那里拿出几张银票，对着村正道：“这是我们几人的借宿费，还请村正收留我们一晚。”
村正看着陆若华手中的银票，却是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前行路的人来我们村借宿是常有的事，与人方便也是期望自己的儿郎外出时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只是我们村一两年没有来过外人，所以想要盘问清楚，还请姑娘勿怪。”村正拱手道。
“这银钱还请村正收下，我们还想要吃顿晚饭，这是饭钱。”陆若华将钱递给村正道。
陆若华好一阵劝说，才让村正收了钱。
跟着村正进村后，陆若华看着村子里萧条的样子，蹙了蹙眉，看来这些村落的情况比她想得还要严重。
几人被分配在不同的人家里，陆若华带着春风，还有时刻不忘护卫她的边和住在了村正家。
春风看着面前的稀粥和没有半点荤腥的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们姑娘可是从没有吃过这么粗鄙的菜。再者她们姑娘给了这多钱，这晚饭就这个待遇吗？
准备饭菜的两个妇人，也就是村正的妻子和大儿媳看着春风有些不好的脸色，红着脸解释道：“春风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给做顿好的招待你们，实在是村子里这两年收成不好，家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就是村子里的屠户也都半年没有杀过猪了。”这已经是她们能准备的最好的饭菜了。这位姑娘虽然给的钱多，但是在她们这个村里想买东西都买不到不是？
“我脾气急，您体谅，我们姑娘从小锦衣玉食，我这是看不得她受罪。”春风脸色缓和了不少，对着两个妇人笑着道：“我知道您这也不容易，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
春风将饭菜的情况告诉了陆若华，叹了口气道：“奴婢看着这里的人也是不容易啊。”
“你放心，会慢慢变好的。”陆若华握了握春风的手，目光坚定。

第74章 治理
陆若华用过晚饭后，便和村正聊起天来，询问着这周围村落的情况。
“咱这个村我看着并不小，是叫什么名？”陆若华笑着问道。
“我们村大半数的人都姓柳，所以叫做柳家庄。”村正说道这，脸上还有些怀念的神色：“您说我们村不小，这可是说的对极了，我们村便是在整个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村，人口旺盛。只是这两边，庄子里收成不好，很多青壮劳力都外出谋出路了，村子里就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妇孺。”
说完后，村正叹了一口气，任谁看着自己的村庄一点一点变得落魄，心里都不好受。
“村子里收成不好，是旱涝的缘故吗？”陆若华想了想南方的情况问道：“我是北方人，在来南方之前就曾听人提起，南方的耕作技术要比北方先进，特别是吴州和湖州。都说这‘吴湖熟，天下足’，怎么这两年吴州的收成不好吗？”
“您说的这话却是一点不假，照理来说，吴州的粮食收成确实好，以前每年都是丰收的。”村正听到陆若华的话，一点一点地道：“可是您说的那是以前的吴州和现在吴州城承礼门以外的地方，我们这早就不行了。”
“是因为河道淤积造成的吗？”陆若华皱眉问道。
“不错，就是因为河道淤积，每次降得雨水都排不出去，这排不出去，就只能溢在我们百姓的田地里，这样让庄稼怎么活吗？”村正讲到这，满是伤心和无奈。若不是这样，他们这个地方怎么会过得如此贫苦。要知道以前他们村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富村，那是人人羡慕得紧呢。
“那为什么不清理河道？”陆若华皱眉问道：“每年朝廷都会给吴州拨下大笔的清理河道的银子，我记得这两年也没有落下啊。”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姑娘，我就只是个村正。”虽然诧异一个姑娘家都知道朝廷的事，但村正还是解惑道：“这事我之前和旁边几个村的村正里正也去县里问过青天老爷，但是县老爷说朝廷没有下拨这银子，没钱清理河道。我们实在是无法，就只能这样受着了。”
朝廷播下河道银两，而没有发放用到河道治理上，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贪污了。是谁贪的，结果也显而易见，刚上任三年就被御史参倒的原吴州知府肯定是那个带头羊。
“都这个样子了，那就没人去上面告状吗？”陆若华问道。
“就算是收成不好，但还算是能吃上饭，没有饿死人，所以大家也都不想惹事。”村正摇了摇头道。
陆若华明白这些百姓是怎么想的，只要还能活着，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很多朝廷官员希望看到的。
“那我明天能到你们耕作的农田上看看你们的劳作吗？”陆若华笑着道。
“说实话，老夫看姑娘应该是大家闺秀，您怎么会对我们这耕作之事敢兴趣呢？”村正问出了自己自见到陆若华一行人的疑惑，“我看姑娘一行人是以姑娘为首，旁边的护卫也不似凡人，比县衙里的捕快都要厉害上许多。您来我们这，似乎也不只是为了借宿。”
“您老眼光好。”陆若华赞了村正一句，只是笑着道：“我曾拜师一位大儒，师父认为我应该在农事上多加了解，所以将我赶出了家，让我到吴地来学习学习。”
“我是北方人，久闻南方耕作方式比北方好上很多，虽然您这里收成不好，但那都是河道泛滥的结果，和您与村民的种植本事无关。”陆若华看着村正摆摆手谦虚的神色，笑着道：“您不必自谦，我是真的虚心好学，想要求教一二，恳请您和村民教上一教。”
“很少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喜欢耕田种地的事。”村正看着陆若华一脸诚恳的样子，最终点头道：“姑娘想要看，我也没有意见，只是这农耕之事又脏又累，姑娘可要有个心里准备。”在他看来，这位姑娘富贵人家出身，在田地里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那太阳晒着，肯定会知难而退的。
令村正诧异的是，第二天，陆若华在田地里站了一天也没有退下，甚至还亲自试了他们的翻车。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翻车，很明显，在吴州翻车已经趋向于成熟，是通过人踏动连接在转轴上的踏脚，带动转轴呈顺时针方向转动，连接在转轴上的大链轮同时转动，与大链轮卡接的木制链条被带动前行。
不过，这些翻车，都是通过人力来实现的，通过牛，驴等畜力来提供动力的水车还没有出现。
仔细研究了一下通过脚踏和手摇两种方式的翻车，陆若华回忆了一下上世关于翻车的记忆。她若是记得没错，畜力的翻车是在这两种翻车的基础上改良而来。看样，她回去需要好好研究了。
离开柳家庄后，陆若华又带着人考察了整个平江山的情况和周围的河道，还去了流经吴州的运河一趟，耽误了好几天，才回到吴州城。
“县主这两天都消瘦了许多。”春风一边给陆若华更衣，一边心疼道。这些天她跟着县主，看着县主白天考察，夜里画图思索，一天忙到晚，原本在京城穿着还合适的衣服，如今已经有些宽大了。
“那你这些天就看看吴州城有什么好吃的，给我补补不就好了。”陆若华笑着道。
“奴婢一定给县主好好补补。”春风听到陆若华的话，赶紧打起精神来，心里盘算着什么吃食最滋补。
陆若华看着春风去想别的事情去了，心中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挺怕春风念叨她的。
更好衣后，便有外面的侍女回禀晋王来了。
陆若华让人将晋王带去旁边的花厅，收拾好自己便带上自己这些日子对河道和翻车的设想去了花厅。
晋王看着明显消瘦了，但是精气神却没有半点影响，反而兴致高昂的陆若华，虽然心疼，但还是笑着道：“看阿华的样子，这些日子收获颇丰啊。”
“我这些日子去平江山了。”陆若华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我和左大人原本也是要去平江山的，但是被吴州城积压的事务弄得没有脱开身，倒是被阿华先行一步。”上任吴州知府确实是个混账，吴州城内的政务很久都没有处理，吴州城又没有心上人的知府，所以这些事情只能压在他和左温身上，导致来到吴州城半个多月了，他们都没有时间去情况最严重的平江山旁去了解情况。
“阿华有什么想法？”晋王看着陆若华亮晶晶的双眼，笑着问道。
“我觉得在平江山环山开河建路，并着手开凿一条河，使承孝门与运河相连。当然清理河道是首先的任务。”陆若华将自己这几天的写在纸上的设想递给晋王，然后道：“这样就可以解决洪涝之忧，而且会大大便利这一带的灌溉和交通。”
晋王看完陆若华的提议，又查看了从承孝门到平江山一带的地图，沉吟道：“这条河要开凿多远的路？”
“应该在六里多不到七里路左右的样子。”陆若华答道。这个距离比起人工开凿的京杭大运河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就以整个吴州城的人力来说也不算近了。
“此事我还要请工部水部的人过来考察，也要和左大人商议，一时之间给不了你答复。”晋王思索良久道。
“这是应该的，这些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不够专业，晋王表哥确实应该请水部的人过来考察再下决定，这毕竟是关乎吴州百姓的大事。”陆若华点头道。更何况，她也只是能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对于具体的实施她一窍不通，这些都要仰仗水部的人。当然，如若水部能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平江山一带地区的困难，也是一件美事。
说完此事后，陆若华又想到另一件事，对着晋王道：“还要请晋王表哥替我找一个木匠，我想要做一些东西。”
“没有问题。”这些小事，晋王答应的十分爽快。
第二日，晋王就将木匠送了过来。
“您会做翻车吗？”陆若华看着下面年岁已经不小的老者问道。听晋王说这是吴州城最好的木匠。
“当然会，吴州城的很多大翻车都是我做得。”本来还有些紧张的老者，听到陆若华提到自己的拿手活而，立时骄傲地道。
显然，手艺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陆若华看着老人家可爱的样子，笑着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老者，“您看看这样的翻车您能不能做？”
“您这个翻车和平常的翻车不太一样。”老者看着陆若华递给自己的图纸，指出图纸上不一样的地方，“您这翻车是在原来翻车的上端加一个竖齿轮，旁边立以跟大立轴，立轴中部再装一个齿轮，虽然稍微复杂了些，但也不难。”
“那此物就拜托您了。”陆若华高兴道。
“您出钱，我做事，都是应该的，您客气了。”老者拱手道。

第75章 皇后
京城，大皇子府书房。
大皇子看着手中的文书，气愤道：“我们这些日子为了吴州知府的位置费心心思，却是最终让晋王的一纸奏章给截了胡，父皇这未免太偏心了。”
吴州是大燕数一数二的赋税重地，所以吴州知府的位置历来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吴州知府空缺至今已经有一两个月了，这一两个月中他和自己的下属为了吴州知府的位置日夜谋划，却没有想到昨日父皇突然公布了吴州知府的人选，这人选不是别人，正是原本的吴州通判秦舟。
吴州通判只是个正六品的官位，却一跃成为正四品的知府，这全都是晋王的举荐。他没有想到这样跨越四级的举荐，他父皇真的会同意。
“我举荐的那些人，哪个不必秦舟阅历丰富，官位高，父皇若不是偏心晋王，怎么会同意这个秦舟为吴州知府。”大皇子一提起晋王脸色就带着嫉恨。他是他父皇的长子，却比不得晋王这个宗室子弟。从小到大，晋王就比他更讨父皇的喜爱，他父皇时长夸赞晋王，甚至有时候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些都是他在他父皇身边没有的待遇。
“殿下息怒。”李善到底在官场浸淫数十载，想得比大皇子长远些，“陛下这些日子迟迟不决断，未必就有想要京官或者是别处的官员认主吴州的想法，恐怕陛下一早就想在吴州本地选定吴州知府。”
“您看我们举荐的人陛下没有采纳，沈思那边举荐的人陛下不也是同样没有任用吗？”说到这李善觉得他们虽然没有得到这吴州知府的位置，但是太子那边也没有，如此也算是打了个平手，没有什么损失。
“这倒也是，偏心晋王总比偏心太子好。”说到这，大皇子心里有了诡异的平衡。比起晋王，还是太子对他的威胁更大。
李善看着大皇子听进了自己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皇子虽然脾气不好，谋略也不好，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听进去人的话。
“殿下最近进宫要劝贤妃娘娘小心些。”李善对着大皇子说道：“自打晋王呈上关于宦官在吴州作乱的事情，陛下震怒，下令严查内廷十二局，贤妃娘娘在内廷布得人手 ，让他们最近都收敛一些，不要撞到枪口上。”
说起这事，大皇子心情变得美好起来，“你说晋王怎么想得，皇后把他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晋王居然首先在吴州拿宦官开刀，他不知道宫务一直由皇后把持吗？这内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可少不了。”
“我就说晋王是个狼崽子，根本养不熟的。”大皇子幸灾乐祸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看着大皇子高兴的样子，李善却是摇了摇头，“皇后只是掌管宫务，内廷十二局还有很多地方不归皇后管理，直接归属于陛下的。”
“不过，如此一来陛下也会对皇后掌管宫务的能力不满，有这个开端，我们日后也好图谋。”晋王捅的这个窟窿，于他们而言到底是个好事。李善捋了捋脸上的胡须，露出了笑容。
“不过，殿下还是要提醒贤妃娘娘，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且不可生出懈怠来。”李善还是提醒大皇子道：“殿下别忘了，贤妃娘娘也是四妃之一，有替皇后娘娘协理后宫的职务，到时候牵连到贤妃娘娘身上，此事可就不美了。”
“母妃聪慧，外祖父放心便是。”大皇子想着自家母妃的稳妥，并没有将李善的嘱咐放在心上。
宫中，甘泉宫。
徐嬷嬷看着刚从勤政殿回来的皇后，赶紧迎了过去，轻声问道：“娘娘，陛下那里怎么说？”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本宫掌管宫务又从未出过差错，陛下虽然震怒，但还是信任本宫的。”皇后的脸色轻轻拍了拍徐嬷嬷的手，以示安慰。
“陛下相信娘娘就好。”徐嬷嬷听了皇后的话，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将皇后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幸亏此事是阿承捅出来的，不然陛下心中可能真的会对本宫生出芥蒂来。”皇后坐好后，抿了口徐嬷嬷早就准备好的茶，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慢慢诉说着这其中的门道。
“这话怎么说？”徐嬷嬷有些疑惑。说实话，出了这件事，她心里起初对晋王是有些埋怨的，不是怨别的，只是怨晋王殿下没有事先跟皇后娘娘打个招呼，让娘娘事先有个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娘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因为晋王是本宫一手抚养长大的，由他跟陛下禀报，陛下才不会觉得晋王和本宫因为这抚养之恩，连国事会隐瞒不报。”她抚养的孩子她自然清楚晋王的性子，皇后笑着道：“若是晋王隐瞒不报，这必然会成为晋王和本宫的把柄，到时候这个消息由别人告知了陛下，陛下会怎么想？”
徐嬷嬷听着皇后的分析，大惊道：“到时候陛下就会认为晋王站在了您和太子这边。”
“对。”皇后点头，分析道：“在旁人眼中，晋王是由本宫抚养长大的，可是你也知道，晋王有一半的时间其实是跟在陛下身边的。在外人眼中，大家会认为晋王早已站在本宫和太子这边，但是在陛下心中，阿承是他亲近的侄子，是只忠于他的。”
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龙椅上的天正帝怎么想。若是晋王对天正帝来说是不站队的纯臣，就是和她与太子亲近一些也无妨。在关键的时刻，纯臣要比站过队的臣子要更能被天子所信任。
“而且，最重要的事。此事若是日后由老大和贤妃或者是其他人揭开，到时候岂能不添油加醋，本宫就是无罪也能变成有罪了。”皇后说到这心中有些庆幸。比起其他人揭露此事，她还是希望此事由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子揭露更安心。
“如此说来，晋王殿下上禀此事，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徐嬷嬷听了皇后的话感慨道。
“只是苦了娘娘最近要受些气了。”徐嬷嬷说到这不免有些伤感。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受罪，她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这都是小事。”皇后却觉得这没有什么，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本宫也确实有失职的地方，以前总觉得掌管宫务只要宫中不出乱子就好，却是疏忽了内监宫女在宫外的风气。”
“好的是陛下看在本宫这些年治理宫务并未出差错的份上，对本宫并无失望。”因着她这些年在宫务上没有纰漏，再加上此事也不全是她责任，所以陛下只是交代了她要整治内监和宫女风气，严查有没有仗着宫中名义在外面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的，其他也并未苛责她什么。
“陛下心里还是看重娘娘的。”徐嬷嬷高兴道。
“陛下虽有三宫六院，但也愿意给我这个妻子和太子这个嫡子应有的待遇，只这一点，我为他打理宫务照看妃嫔子嗣也是应该的。”皇后笑着道，自打嫁给天正帝做太子妃的那一天起，她就完全没有了少女时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她只期望自己为天正帝打理宫务照看妃嫔子嗣，而天正帝给她做皇后的体面和尊荣，给太子应有的储君待遇，这就足够了。
幸运的是，天正帝做到了，而且比她期待的做得还要好。太子周岁时，便得了储君的位置，而这么多年天正帝即便是再宠幸哪个妃嫔，也从未越过她去。比起那些被宠妃欺压的皇后，她已经好了太多。
做人，还是要知足。
“嬷嬷，这次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次机会。”皇后说到这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娘娘的意思是……”
“贤妃淑妃他们在内庭局安排的人手，平日里仗着这二人的势，有时候对本宫的一些话都敢敷衍了事，这次本宫可是容不得他们了。”这次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对她很是不利，但是对于她来说有弊必有利，这次未必就不是她的机会。
一时间，皇后出手整治宫中，雷霆手段让人震惊。但效果也十分明显，风气大有改善，就连帝王也夸赞皇后治理有方。
贤妃看着自己在内庭局安排的人手被拔出了大半，饶是再好的修养，也不禁摔了几个茶杯。和贤妃宫中一样的，还有淑妃宫中。比起贤妃的忍耐，淑妃就放肆多了，不仅摔杯子，还将怒气撒到了宫女和内监身上，一时间，淑妃宫中的人都苦叫连连。
对于宫中的情况，陆若华并不知晓。她每天都很忙碌，忙着考察吴州先进的农事，将这些记录下来。她之前跟尤文静所说的话不是一句空谈，她真的想要编著一步全文白话，百姓都能读懂的农书。
除了此事，她还跟着来到吴州的水部官员一起讨论吴州水利上的事情，经过和水部官员的讨论，在她的方案上反复修改，弥补漏洞，才最终确立最后的解决方案。
将这些事情都理得差不多，陆若华才有心思拿着自己师父给自己的拜帖，往吴州学府去拜见大儒孟岩孟先生。

第76章 野心
吴州学府坐落在吴州城最为富裕的承礼门外的东阳山上，也就是贾库所说的吴州城的少男少女喜欢游玩的地方。
吴州学府依山而建，占据整个东阳山的东侧，而东阳山西侧遍植各种花草树木，景色秀丽，是吴州城有名的好去处。
现金的吴州学府的山长就是周围大儒孟先生。陆若华是在三日前将拜帖亲自递进吴州学府的大门，和孟先生相约今日见面。
无视掉一路上吴州学子的好奇和议论，陆若华泰然自若地走在吴州学府通往孟岩的居所。
来到这位孟先生的居所，陆若华还是有些震惊了。这里的布置十分像隐士一般，两三件屋舍，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院子中摆着一张棋盘和茶具，旁边的梧桐树下摆放着一张古琴，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正在弹奏琴曲，琴音松沉旷远，宛若天籁，给人一种清冷入仙之感，也更让人起远古之思。
带路来的门童正想要回禀，却被陆若华挥手制止了。这首琴曲只接着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停了下来。
陆若华看着起身后迎面向自己走来的老者，和自己的师父比起来，这位孟先生没有萧太傅的严肃，虽然严谨庄重，但是却有着自己师父没有的洒脱。她觉得，这就是在朝和在野的区别。
“久闻先生才名已久，却未想到先生琴艺也如此出众，今日有幸听先生一曲 ，是我的荣幸。”陆若华先行了个礼，然后将手中萧太傅的帖子递给老者。
“县主过誉了。”老者接过陆若华的拜帖，也明白了这位少女是何人，对着陆若华请道：“让县主就等了。”
陆若华又客气了几句，然后跟着老者来到院子中的茶桌前坐下。
“我之前就收到子观兄的信，信中他说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晚年还能收到一个不亚于之前所有弟子的女弟子。原来我只以为是他夸大其词，如今看来县主确实名实相符。”孟岩沏好茶，递给了陆若华一杯，笑着道。萧太傅，字子观。
“您过誉了。”陆若华笑着道：“师父在京中常常提起您的名字，心中挂念您的紧，所以让我路过吴州时一定要给您问安。”
“劳他记挂了。”孟岩说起自己的这位老友，脸上露出了笑意问道：“你师父最近可还好？”
“师父一切都好，只是他时长说起，他不如您洒脱自在。”陆若华想到自己师父时长感叹的话，笑着道。其实比起历朝历代大部分的臣子，萧太傅已经好了太多，圣上贤明，太子好学，作为一个太傅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了。但是就算是这样，萧太傅提起自己这位老友，还是一阵羡慕。
“当初我与他一同进士及第，他是状元，我是探花，因着性情相投，我们之间相交甚是默契。”孟岩回忆着往事，感叹道：“不过，我的性子终究是不适合官场，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还不如在这吴州学府当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呢。”
“可是转来转去，他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教书吗？”孟岩饮了一杯茶，对着陆若华道：“这也许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吧。”
“我教授学子，你师父教授储君，人人皆觉得我不如你师父，但是在我看来我要比你师父强得多。”孟岩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陆若华的目光带着浓重的压迫，似乎想要听到陆若华吐露心声。
“我教授学子中，考中进士者有五六十人，便是前三甲者也有十人。你师父虽说三个嫡传弟子也都不错，但是他这些年将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了太子一人身上，至今未见成效。”
“你觉得就教书而言，我与你师父谁高谁低？”
陆若华知道，这位孟先生是在考教她，但是也并不紧张，比起她见帝王时所受的压迫，孟岩远没有天正帝的积威重。
“这要看先生想要和师父比什么？”陆若华目光清明，并不掉进孟岩的陷阱重。孟岩的这句问话，本身就有歧义。
“若是先生想要和我师父比这教授弟子的成果，我虽知师兄们的政绩，却不知先生弟子们的政绩。”陆若华不慌不急地道：“能教出进士来，说明先生才华斐然，教育有方，但是有时候弟子贵精而不贵多。据我所知我的大师兄两年前人甘州知府的任期结束后，甘州百姓为感谢我大师兄的政绩，送万民伞，不少百姓送我大师兄数十里，含泪而别。”
“据我所知，这种情况还是本朝头一例，敢问先生的弟子中，能做到此步者有何人？”在外人面前，她从不怨坠了师父的威名。
“我弟子虽不如你大师兄那般出众，但是我教授的弟子多，你大师兄一人之力岂能和我众弟子相较？”孟岩听到陆若华的话，并不生气，再次发问道。
“只论这点，先生确实为大燕培养了众多官员，确实让人尊敬。”陆若华对于这点没有回避，点头称赞，但是随后却画风一转，“可是师父这些年更是为大燕培养出优秀的储君。”
“太子人品贵重，如今已经跟在陛下面前学习政务，陛下满意，京中赞誉。”陆若华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君，临天下而御宇内，掌社稷决万民生死。所以，对储君之教，非学子可比。”
在这个时代，若是有一个贤明的君王，无疑是百姓之福。
“师父所授太子，那君王之道，而先生所授学子，乃臣子之道。两者难度，不可比也。”
“你倒是向着你师父。”孟岩道。
“维护师父尊严，是弟子本分。”陆若华从容道。
孟岩听了陆若华的话，一反之前的威严，大声笑道：“你师父信中说你擅口才之辩，如今看来，果然不做假。你师父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为他争面子。”
笑完后，孟岩又认真地问道：“你当真觉得我这个吴州学府的山长比不过你师父这个太傅？”
“我还是那句话，这要看先生怎么比。”陆若华说完后，目光清明地看着孟岩道：“我认为若是先生以教书人的身份和师父比的话，我认为并无高低之分。”
“正所谓：有教无类。”
“先生是当世大儒，应该更比我明白这句话的道理。”陆若华笑着道：“先生和我师父在收徒上都做到了这句话。听闻先生收徒不论对方的家世，只论品德与才学。”
“而我师父就更是如此，师父收下我这个女弟子，愿意教授我经史子集，亲手扶持我走上仕途。”
“在收弟子上，您不论高低贵贱，师父不论男女之别，所以在我眼中，作为师长，您二位是相等的，分不出高低。”
“此话说得好。”孟岩听到这句话，显然很是满意，脸上都是笑意，“看来你这个弟子，你师父真是收对了，不仅心里有他，而且口才好，最重要的是明事理。”
“只今日这个问题，我手下的弟子恐怕就回答不出这样令我满意的话，你真的很不错。”孟岩想到自己的老友，心中不禁有些嫉妒。这样好的苗子怎么就被他捡去了呢。
之前，他收到老友的来信时，还曾经感叹老友为了太子，连女弟子都收，还怕这个女弟子坠了老友的威名。如今看来，这恐怕会是老友最为得意的弟子。
“听你师父说，你的心思都放在农事上。”孟岩对着陆若华问道。
“是的。”陆若华点头道：“我知道我不是能够骑马打仗，稳定边疆的人，我能够展示自己能力和才华的地方在朝堂。”
“能和我说说你的志愿吗？是做一个手掌重权的权臣吗？”孟岩说道这有些好奇地问道。他现在特别想要知道面前的这个首位成为女官的女孩想要什么？
“这个即便我想，恐怕也不太能实现。”陆若华摇了摇头。即便她现在还想着在朝堂上更进一步，但是也只是更进一步，目标绝不是入阁。现在的帝王即便是再贤明开放，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任用一个女子为宰辅。
现在那些支持她入朝的老臣，很多人都是觉得她的职位没有威胁，等到她真的成为重臣的时候，触及到这些人的利益。他们就会跳出来反对她。
若是这天下真的能让女子和男子一样出将入相，恐怕要必须要再有一位女子称帝才行。而现在，显然没有这样的契机。
“我现在第一愿是自己能够改革农事，著作一部白话农书，使天下百姓能够改进耕作方式，促进农事发展。”
“我第二愿，是期望我能够向师父和您一样教书育人。”
“你想要当教书先生？”听到这，孟岩有些诧异，陆若华的第一个志向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这第二个志向，却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毕竟古往今来这多的女子一旦摄政后，野心都不小。
若是陆若华知道孟岩的想法，一定会笑，因为她不是没有野心，相反，她的野心很大。但是她知道量力而行。没有更多的女子入朝，只她一个人在朝中单打独斗，定然不会长久。
若说野心，她觉得她比任何一个摄政的女子都要大，她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女子的未来。
“我想要开设女子书院。”

第77章 比试
“女子书院？”孟岩听到陆若华的这句话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想要教这些女子什么？吟诗作对，弹琴书画，还是绣花礼仪？”毕竟这些才是闺阁女子学得东西。
“我愿尽我所能将师父教授我的知识授予其他女子。”陆若华没有回答孟岩的话，只是笑着道。她与孟岩只是初识，所以自己的一些和世俗不同的设想不会全部展露在孟岩面前。
孟岩看着陆若华对于整个话题似乎不想深谈，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道：“听闻最近平江山一带正在环山凿河，治理河道，听说这个主意还是县主出的？”
“我只是提出建议，并非我一人之功。”陆若华道：“工部水部的官员以及吴州城的官员都付出了很多。”
“心怀百姓，是为官者的本分。县主能牢记这点，已强出很多官员。”孟岩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比他的弟子都稚嫩，但是却有着他那些弟子没有的爱民之心。
“我希望县主日后无论身居何位，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孟岩看着陆若华，告诫道。
“先生的话，我会牢记在心。”陆若华认真应道。
说完正事后，孟岩笑着对陆若华道：“你今日来我书院，想必也是抱着切磋的意愿来的。这点你师父在来信中说过，正好我手下不少弟子都有些自视甚高，今日更好让他们长长教训。”
陆若华听到孟岩的话，赶紧道：“您自谦了，您手下的弟子都是吴州才子，今年春闱，您手下的弟子榜上有名者可有不少，先生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人家老师让弟子长长教训，那是自谦，她若是不客气，才是成了真正的自视甚高。
说完后，便见孟岩换来小厮，很快，便见着四个身着学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对着孟岩行礼道：“见过老师。”因着只是学院的学生，所以学子都称呼身为山长的孟岩为老师和山长。
“这是今天来的贵客——纯安县主，你们见过。”孟岩指着旁边的陆若华介绍道。
“见过县主。”三个青年行礼道。今日学府中来了一位美丽的少女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书院，本以为是一桩哪个同窗的风流韵事，却没有想到人家直奔山长的居所而去，倒是让他们更加好奇了。
这知道了身份，就更加震惊了。他们这些吴州的学子，对京中贵女的名声知之甚少，但是对这位纯安县主的大名却是耳熟能详了。对这位的传闻好的坏的都有，今日见到这位县主本尊，确实是让他们感受到这位县主和普通少女的不同。
眼前的纯安县主和平常贵女在装扮上并无什么不同，甚至衣服首饰更为贵重。但是气质和表现上就和平常女子大不相同了。她的身上没有少女见到外男的娇羞，外面传言这位县主不安于室，但是再不安于室的青楼女子，见到俊俏的青年也会有女子的娇羞。不仅如此，这位县主有着文人墨客的书卷气，也有着他们这些书生没有的沉稳和大气，特别是一双眼眸看向他们时，能让他们感受到压迫和拘束。
在面前的三个青年打量自己的时候，陆若华也在观察他们。这三个人唤作厉祥的青年在打扮装饰上比不上另外两人，也有些更为紧张拘束。谈吐和礼仪最好的是那个叫做杜华的青年，即便都穿着一样学子的服饰，这位的配饰不仅齐全，也贵重，像是个标准的有底蕴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至于最后一位，名唤陈乐，容貌俊秀，显得放荡不羁，像是个真正的风流才子。
三人介绍完自己后，陆若华对三人笑着点了点头，她除了是县主，更是朝廷命官，面前这三个无关无职的学子还受不了她的礼。
孟岩在弟子和陆若华见过礼后，便让三人在自己下首落座。
“县主是萧太傅的弟子，今日过来也是讨教学问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畅所欲言。”孟岩看着三人，特别是厉祥，嘱托道。
“先生说得对，我久闻吴州学风盛行，吴州的学子便是在京中都是有名声的。今日能和诸位讨教一二，也是我的荣幸。”陆若华颔首道。面前三人，真正紧张的只有厉祥一人，杜华看向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审视，而陈乐就是倨傲了。
“县主客气了，便是在吴州城中我们对县主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陈乐对着陆若华拱手道，虽然是谦虚的话，但是语气中不难看出陈乐的傲慢来。
“我倒是没有想到我的名字还能让吴州城中的诸位知道。”对于陈乐不善的语气，陆若华没有半点动怒的样子。
“听闻县主师从萧太傅，想必县主在诗词上也造诣非凡吧。”陈乐问道。
“我诗词歌赋上只是泛泛，应当不及诸位。”陆若华没有丝毫顾及地直接承认自己的短处。
“那曲赋呢？”陈乐又问。
“更是一般。”陆若华含笑道。
“县主既然知道自己不善诗词歌赋，却还要和我们比试，是在跟我们玩笑吗？”陈乐说到后面，就兀自笑了起来。
孟岩看着陈乐，以前他道自己这个学子只是有些骄傲，不是什么大毛病，如今看来自己太过放纵他，让他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转向被陈乐嘲讽的陆若华，却发现面前的少女完全没有一点怒气。不管这位纯安县主心里怎么想的，只这份养气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陈乐和纯安县主根本就不在一个台面上。
“世人都道吴地学风盛行，难道吴州的学子一心只扑在诗词歌赋这些陶养情操的事情上了吗？”陆若华看了一眼陈乐，不急不躁地开口道：“周养国子以道，教学子以六艺，先圣对六艺推崇备至，教以弟子，听闻吴地有尚古之风，教授弟子也不止局限于经史子集，今日我有幸和诸位讨教，而诗词歌赋只是小众，不如我向诸位讨教这六艺之道如何？”
所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是周朝教授国子的六项技艺，如今随着时代的推移，人们越来越重视书这一向，其余的五项向学子传授的越来越少，平常的寒门子弟甚至都接触不到，只有世家贵族才会教授家中子弟。吴州近些年，倒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听闻已经捡起了其他五项的教导。
“县主乃是女子，孤身一人，我们乃是男子，未免对县主不公。”杜华听到陆若华的话皱了皱眉拱手道。和一位女子比试，他实在是不愿，无论是输是赢，都不好。若是赢了，这胜了一个女子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若是输了，这输给一个女子就更丢人了。他现在只愿这位县主和自己老师能打消了这比试的念头。
“我觉得公平就好。”陆若华听到杜华的话挑了挑眉，“我来此地游学，就是为了见识吴州学子的出众，就是输了，也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
离开了京城，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吴州，无论是靖北侯府的威名，还是两宫的宠爱，对于吴州的学子来说这些都太远，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没有了这些东西作为支撑。仅从这三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自己这个来切磋的女子可不怎么友好。
又或者说，他们自恃自己为吴州才子，不屑于她这个闺阁女子切磋。
她若是想要开办女子书院，让女子书院在大燕的书院中占据一席之地，她自己就要在才学上压得住这些学子，甚至是一些大儒。
“县主这么说，倒让我们不好推辞了。”杜华看着陆若华非比不可的样子，知道他们这是躲不过去了，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他们示弱了。
“御和射这两项，我这施展不开，这两项就免了，这礼之道，也说不好怎么比。”孟岩裁决道：“不如今日就比试乐，书，数三项如何？”
“先生想得周到，我并无意见。”陆若华笑吟吟地看了孟岩一眼，才应道。这位当世大儒看着不偏不倚，却还是护着自己的学生的，两句话就把礼这一项去掉了。
孟岩被陆若华看了一眼有些心虚，抿了口茶，不去看陆若华。其他几项，他还是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的，但是这礼之一道，他的弟子绝对不可能和这位自小有宫中礼仪女官教导的纯安县主相比。这世上还有比宫中更礼仪分明的吗？
“这三项比试，我这三个弟子各应试一场，县主看可好？”虽然心虚，但是他真的不想在老友面前丢了面子，若是他这三个弟子都比不过纯安县主一人，他可以想象老友的来信中会怎么大肆炫耀和嘲讽他了。
孟岩瞪了三人一眼，他都偏心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这三个小子还输的话，看他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我无异议。”陆若华点了点头。
“那就先开始乐的比试，古今乐器，优美者不知凡几，但其中琴德最优，为士者无故不撤琴瑟，所以这乐的比试就以琴为乐器。双方各奏一首。”孟岩道。
孟岩的话刚落，只见陈乐起身，傲慢地看了陆若华一眼，对着孟岩道：“学生愿作这比试的开局人。”
“可。”孟岩点了点头。

第78章 两胜
陈乐走到古琴前，抚琴而奏。
古琴优雅低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听着曲调，只要是了解古琴的人都知道这首传世名曲——《阳春》。所谓阳春，表现的就是万物回春，和风淡荡之意，，杨乐的技法娴熟，曲调淡雅冲和，不可铅华，是不可多得的佳曲。
陆若华听到陈乐的弹奏，也明白这位自傲在哪里了，如此琴技，虽然比不上宫中的琴师，但是在一众学子中算得上是出众了。
陆若华对陈乐不了解，但是孟岩等人却是清楚的。陈乐这一手琴技，在吴州城中鲜有敌手，再加上陈乐长得风流俊俏，吴州的姑娘都追捧陈乐得很，甚至还有一句话在吴州流传，叫做“陈郎一曲芳心许”，虽然陈乐自傲，但是在吴州依旧很受姑娘喜欢。
杜华是经常跟陈乐一起的，他能够感觉出陈乐今日确实发挥出了自己所有的本事，整首阳春的弹奏，让人能够置身于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节中，能够感受到莺歌鸟语，花柳争妍的热闹。
杜华看了一眼陆若华，他不信这位县主的琴技还能比陈乐还高。
一曲完毕，杨乐起身来到众人面前的，直接对着陆若华道：“县主请。”
面对杨乐的挑衅，陆若华起身来到古琴前，微微调了音色后，开始拨动琴弦。不同于陈乐演奏的阳春的欢快明媚，陆若华琴下的曲子显得庄严而肃穆，似乎是古人在祭祀着天上的神明，松沉而旷远，让人起远古之思。但也时而温润以和，似南风之意，万物壮长。
不同于阳春中生长的欢快，陆若华的这首琴曲更加磅礴庄严，仿佛是有着天地的气魄，环绕在耳畔的古琴曲似乎更能诠释“太古之音”和“天地之音”这八个字。
在弹奏技巧上，也无可挑剔之处，高音区轻清松脆，有如风中铃铎；中音区明亮铿锵，犹如敲击玉磬，低音区更是浑厚有力，只论技巧上，众人都能感觉到，这位纯安县主的古琴功底不比陈乐差，甚至还要更高一筹。
一曲终了，众人还没有从浩瀚肃穆的琴曲中回过神来。等到陆若华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孟岩才回过神，然后迟疑地问道：“我若是听得没错，县主演奏的这首琴曲是‘雅乐’？”
所谓雅乐，即是正乐，是指帝王祭祀或者是祭祖和庆祝丰收等时候使用的乐舞，雅乐不只是乐器弹奏，还有舞蹈。因着是正乐，所以雅乐更为庄严肃穆，有囊括宇宙的浩渺之感。
“是《大韶》。”陆若华答道：“君子六艺中所谓之乐，乃是六乐，我之前与先生说明要比试君子六艺，便要符合这六艺之礼，您说是吗？”
孟岩听到陆若华这句话，有些怔愣，一时之家有些哑口无言。纯安县主说得没错，六艺中的乐是指六乐，所谓六乐，就是周朝的六套雅乐歌舞，即《云门大卷》、《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而纯安县主选奏的一点都没有错，极为符题，相反，陈乐选择的《阳春》这首燕乐，就偏题了。
陆若华抿了一口茶，心中微笑。孟岩可以明显的偏心自己的弟子，她当然也可以在别的的地方下套，更何况她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可是《大韶》在前陈的时候不就失传了吗？”孟岩还没说话，一旁的陈乐便忍不住问道。
“是失传了，但是之前十年前宫中偶得《大韶》的古谱，陛下命梨园中的乐师重新复原，终于在三年前《大韶》的乐舞重现于世，我有幸跟随梨园的琴师学习，习得这《大韶》。”陆若华不管众人震惊的样子，笑盈盈地道。
所谓六乐，除了《大韶》和《大武》，其余的四首在前秦之前就已经失传，汉朝的时候之剩下了这二首雅乐，等到了前陈的时候，这二首也失传了，再加上燕乐的兴起，雅乐也越来越不受重视，所以人们基本上不会将乐再与这六首雅乐结合在一起。这也是陈乐想都没想就选择《阳春》这首燕乐的原因。
陆若华看着陈乐还有些不服的样子，笑道：“失传的东西不代表不会重现于世。”
“选择比试，却对自己应该比试的内容都把握不清楚，何谈输赢？”陆若华毫不避讳地向陈乐看去，她又不是圣人，面对陈乐的嘲讽能够一点都不生气。陈乐对她不敬，她难道还要以德报怨不成？便是圣人，也是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何况她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这场比试，是县主赢了。”孟岩便是再想偏心自己的弟子，也判陈乐赢。更何况除了选曲外，纯安县主无论是指法还是技艺都不输陈乐，甚至还更高一筹。
“承让。”陆若华不顾陈乐难看的脸色，对着陈乐点头道。
“接下来是书的比试，不如就以德政为题，双方各写一篇文章，时间为三炷香的时间，你们可同意？”有了上次的教训，便是孟岩也不敢随意偏心了，选择的题目也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这个题目，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却是科举中的热门话题，前人的锦绣文章不知凡几，所以想要写出不一样来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三人中这次下场的是杜华，比起厉祥的紧张，陈乐的嚣张，杜华显得有礼有节，气度平和，对着孟岩和陆若华一礼后，便起身来到了早已由小厮备好的案桌前。
陆若华看了杜华一眼，似笑非笑，也不说什么，对着孟岩一礼后，也起身来到了案桌前。
三炷香的时间很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一篇文章，既要条理清晰，又要有心意，还要将主旨讲明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从坐在案桌前的一刻起，陆若华便屏气凝神，将心思沉静下来，专注于自己的文章上，不被外界所影响。
三炷香后，陆若华和杜华同时停笔，，两份文章被摆在了孟岩面前。孟岩先看到的是杜华的文章，总体脉络清晰，在短短的三炷香的时间内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很让他满意了，孟岩高兴地捋了捋胡子。然后才拿起陆若华的文章。
不同于杜华文风的稳扎稳打，陆若华的文章更加笔锋犀利，大开大合。这让孟岩难以相信这样气势雄浑的文章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整篇文章用词质朴，简洁，却明晰有力，让人读起来心神激荡，极为带动人的情绪。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一篇佳作。
如果拿杜华的文章和这位纯安县主的文章作对比，那就是一个是还需要老师指导的优秀学子，一个却是可以在文坛上有一席之地的大家。
孟岩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陆若华，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友只要一写信，就跟自己炫耀这个女弟子，这若是他的弟子，他甚至要比老友更夸张，走哪炫耀到哪。
“你的文笔很像你师父。”这样的文笔，他只在年轻时的老友身上看过。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友的性子沉稳下来，没有了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文章都显得沉稳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意气飞扬的文章了。
“师父说我是女子，在文章上难免过于秀气，这样并不适合策论，所以在文章策论上我下了不少功夫，文笔上也多仿老师年轻时的文章。”陆若华点头道。这样的文章写多了，她的性子也变得更加大气。有时候文章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这场比试，是县主胜了。”孟岩看了一眼杜华，叹了一口气道。
孟岩看着杜华有些僵硬的样子，心中微叹，杜华看似没有陈乐那样自傲，甚至还谦虚平和，但是他这个当老师的知道，杜华的傲气是在骨子里的，那是来自杜家百年底蕴培养出的继承人的自矜和傲慢。
说实话，他觉得杜华输一场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杜华从小走得路太顺，心中的傲慢确实需要人打击一下，以免以后栽个更大的跟头。
杜华握住拳头的手慢慢松开，脸色有些铁青地对陆若华道：“县主的文章可否借在下一观？”
“可。”陆若华没有拒绝。在比试之前，她就看出来杜华并未将她放在眼中，杜华看她的时候，眼底中隐藏的傲慢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杜华这样的人在吴州城可能不常见，但是在世家云集的京中，杜华这样的世家子弟她见得太多，自然明白这些人是什么性子。京城的那些世家子弟相互之间还有较量的对象，性子虽然自傲，但有自知之明。而杜华在吴州就是因为没有对手的原因，日子太过安逸，性子也就过于骄矜了。
杜华拿到陆若华的文章，随着观看的时间越长，铁青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
“我输了。”杜若话喃喃自语道。
和杜若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杜华旁边一样的陈乐，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靠取巧获胜的这位县主有着他不能比拟的文笔，这样的锦绣文章他写不出来。
孟岩看着两个大受打击的弟子，将希望放在最后的厉祥身上。

第79章 警醒
比起杜华和陈乐的自傲，厉祥有着明显的紧张，甚至还有些自卑。这也许就是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的底气不同所造成的性格上的差距。
“上面两场的规矩都是老夫定的，这场县主来定如何？”孟岩还是要两面的，他已经占了两场比试的先机，由他定下规则，本以为可以先发制人，却没有想到依旧是输的彻底。
这最后一场比试，赢与不赢都注定他的弟子要输给纯安县主了，唯一的不同是输的有面子，还是输的没面子。但是就算是在想要面子，他也没有脸面让自己制定这比试的规矩了。
“依照我看，不如就我和厉学子各出一题，对方解答，答出来为胜，答不出来为败，若是双方都能答出来，那就再加试一轮，先生看如何？”陆若华点头道。
“此法公正。”孟岩看了陆若华一眼，点头道。
“那就由厉学子先来出题吧。”陆若华对着对面的厉祥请道。
厉祥虽然有些紧张，但礼节还是在的，对着陆若华道：“县主请听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较家视日四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说完后，厉祥还体贴的问道：“县主可要纸笔？”
“多谢好意。”陆若华说完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笔墨。厉祥的这个问题出自《九章算术》之中，是均输问题，在这个时代看起来不容易解答，但是作为学过方程的她，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回答出来的。再加上她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算，所以并不用笔墨也能解答。
“七百八十里。”陆若华颔首道。
“县主回答正确。”厉祥对于陆若华回答的如此迅速，又不用笔墨的做法，实在是有些震惊，但缓过神来，还是道：“请县主出题。”
陆若华出的题目也是《九章算术》中的题目，是商功问题。
“今有阳马，广五尺，袤七尺，高八尺。问积几何？”陆若华问道。
不同于陆若华的心算，厉祥是要用笔和纸的，但是所用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九十三尺、少半尺。”和之前的紧张不同，进入了答题时刻的厉祥，有了几分从容和淡定，面对题目也不慌不忙。
一来一往，两人大概互相出过四五题左右。陆若华也明白，面前的这位寒门学子确实在算学上造诣颇高。
“既然你们迟迟不能分出胜负，就算你们是平局如何？”孟岩看二人耗费时间颇长，最终建议道。
陆若华看着孟岩眼中闪过的狡黠的，笑道：“就如先生所言，算做平局。”虽然她可以出前世的奥数题，甚至是高数题来压制厉祥，但是她无意用后人的智慧来压倒前人。
这在她看来是意见极为不道德的事情。后人的智慧，是建立在前人无数次的探索上的，用后人的成果压制前人，这是对先辈的愚弄。
再者，今日她已经胜了两局，而且是儒家重视的乐和书二项，可以说她已经大获全胜，最后留一个平局，也是给孟岩这个前辈面子。
而且，从今天的接触中她能看出来，这位当世大儒还是很在乎面子的。
两胜一平局，她可以说是完胜。
“如今看来，若论教书育人，我还是远不如你师父啊。”孟岩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三个弟子，又看了看神色依旧的陆若华道。胜不骄败不馁，只论这点他的弟子就不如纯安县主。
“先生弟子数百，精力分散，难免有顾虑不周的地方，这是人之常情。”陆若华劝解道：“先生为大燕教育众多的进士举人，先生教书育人的能力天下共睹，怎可因一次比试而让先生丧失了信心，若是如此岂不是纯安之过？”
“非你之过，是吾之不足也。”孟岩到底是当世大儒，比起杜华和陈乐，他敢于正视和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这份胸襟和气量，天下少有。
“今日县主也是给我书院的学生上了一课，从此也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孟岩对两败一平的结果，虽然生气自己的学生不争气，但并不避讳，“我会以此激励学子，让他们戒骄戒躁，争创佳绩。”
孟岩说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弟子，道：“回去将你们今日的比试讲给书院的同窗听，然后每人写一篇感悟和心得上交。”
陆若华这个时候算是明白孟岩如何被称为教育大家的了，能够借由挫败之事，整顿学风学气，激励自己的弟子，这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那我就多谢先生替我扬名了。”陆若华拱手谢道。
“这不就是县主要求比试的目的吗？”孟岩笑着反问道。
陆若华没有否认，这确实是她今天要进行这场比试的最终目的。和这些学子切磋，拓宽眼界，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最终的目的，她是想要借这场比试扬名。
她想要在朝堂上更进一步，所以她协助吴州知府修河道，改农具，她在吴州的功绩，想必晋王和吏部侍郎左温已经上呈天正帝，接下来只要她编著农书的事情完成献给朝廷后，官位绝对会再升。
但是她想要建立女子书院的事情，却绝不是她在农事上的突出贡献就可以达成的。她需要在做学问上有突出的成就，让天下的读书人对她认可。达到这两点，没有什么比挑战各地学子，赢得比试这条路时间更短，效率更快的了。
“那我就多谢先生成全了。”陆若华拱手谢道。
“这是我和你师父的赌约，愿赌服输。”孟岩摆摆手道：“我也愿县主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
陆若华听到这其中有萧太傅的情分在，心中感动，即便她这个师父在收她这个徒弟的时候是为了太子，但是这些年萧太傅待她的用心，足以弥补最初的目的。可以说，萧太傅是她为官和开设书院这些志向上的指路人。没有萧太傅，就没有今天的她。
事情已毕，陆若华便和孟岩告别，返回自己的住处。接下来几日，她又往平江山一带的村庄，观看蓄力翻车的效果。
“用畜力转动翻车，可以减少人力，人可以同时去干其它的农活，这比之前确实好上不少。”一位善于耕作的老者在试用了一段时间的畜力翻车后，对陆若华感叹道。
“只是……”
陆若华看着老者迟疑的样子，赶紧问道：“只是什么？老丈直言就是。”
“只是这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畜力的啊。”老者难为道：“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不明白这其中的问题。这普通的百姓中，有时候一个村子才有一头牛，十几户人家才有一头驴，姑娘的畜力翻车好是好，但是能用的百姓并不多，这都是给有钱人家用的，普通的百姓用不起啊。”
陆若华听到老者的这句话，才恍然大悟，她如今才明白为什么前世畜力翻车没有人力翻车在百姓中流传的广，原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您可能不知道，若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家里能几代人攒下钱来买下一头牛，那么再过个两三代人他们就能成为庄子里的大户，那就真的富裕起来了。”老者言道。
“确实是我的失误，我没有想到牛这么稀少。”她前世的时候很少去农村，就是去那个时候农村也已经实行机器耕作了，今生她对于农事的研究都在庄子中，靖北侯府是大户，富裕的很，自然也不缺买牛的钱，所以无论是靖北侯府的庄子还是萧太傅的庄子中都不缺牛，驴这些畜力。所以这些现象蒙蔽了她的双眼，错估了现实中畜力的珍贵。
“那代耕架呢？”陆若华问道。
“前段时间，官府也向我们普及代耕架了。”老者想了想道：“这代耕架确实不错，在没有牛的情况下，几人合作就能更快地耕地，比之前省时省力多了。但也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陆若华虚心问道，有时候只有深入田间的百姓，才能给出改革最好的办法。
“这制作一个代耕架成本也有些高，而且用途单一，所以虽然有人用，但是不可能家家都有。”老者说完这些弊处后有道：“不过，若是在灾乱后，没有牛等畜力的时候，代耕架绝对是最好的耕地工具。”
陆若华点了点头，她发明代耕架的原因，也主要是为灾荒，没有牛等畜力的时候用的，比起畜力翻车，代耕架虽然没有家家普及，但是也起了不少作用。
“曲辕犁呢？”陆若华又问道。
说起曲辕犁，老者双手称赞道：“这个好，如今凡是手里还有些闲钱的人家都已经换上了曲辕犁，这个实在是好用的很。”
陆若华看着老人高兴的样子，笑了笑。今日老者的话，真的是给她敲响了警钟。改革农具不仅要考虑好不好用，还要考虑能不能用，成本贵不贵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晋王处理完事情后，看到的就是拿着手中的图纸不断修改的陆若华。

第80章 离去
晋王看着对自己的到来并无察觉，一心扑在桌案上的陆若华，也不忍出声打扰，在花厅中找个位置站了很久，直到陆若华对着春风要茶水，他才抢过春风的差事，来到书房中。
“晋王表哥。”春风脚步声她向来熟悉的很，感觉到和以往不同的脚步声，陆若华抬头一看，不禁有些怔愣，“这么晚了，晋王表哥怎么想起过来了？”
“这些日子忙得厉害，也没有时间顾得上你。”晋王将手中的茶水递给陆若华后，坐在书桌一旁的椅子上，歉意道。
“看你的样子，可是心情不好？”晋王问道。
“说来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在农事上有些受挫罢了。”她之前觉得杜华等人，是因为没有挫折，所以自傲起来。她本以为自己没有这个毛病，如今看来她大错特错，她自从专研农事，步入官场以来，有前世的记忆为基础，再加上萧太傅和靖北侯府的保驾护航，导致她没有遇到半点挫折，这一路走得太顺了些，所以她现在遇到困难，也会觉得一时难以接受。
“可以给我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吗？”晋王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放得平和，语气也十分温柔，似乎在引导陆若华打开心扉。
陆若华缓缓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然后叹息道：“我一心只觉得自己改革的这些农具，能够对百姓的耕作起到巨大的作用，结果我发现是大错特错，我根本就没有从大多数百姓的实际情况去考虑，很多东西看着好，但是并不实用，或者就是百姓根本用不起。”
“纯安，你今年只有十四岁。”晋王没有说什么直接劝解的话，而是道：“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还没有接触朝务。我想，世家的大部分男子应该在十四岁的时候和我都一样。”
“你也去过吴州学府，那里的学子哪个应该都比你大，可是他们连进士甚至举人都不是，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有位列朝堂的资格。”
“而和你一个年龄的女子呢？”晋王缓声道：“她们不是在每天扑在衣服首饰就是一心扑在自己爱慕的情郎上，最多跟着长辈学一些理家的本事，她们的心中恐怕能容得下自己的家族就顶了天了。”
“晋王表哥想要说什么？”陆若华皱眉问道。
“阿华，你比起同年龄的人已经优秀太多了。”晋王看着面前的少女，柔声劝道：“阿华，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
“太紧了吗？”陆若华喃喃自语道。如果她真的是十四岁，她如今的这个成就，确实有足够优秀，可是她不是十四岁。
比起晋王，她觉得她对自己的认知更为准确。
“不，我不这么觉得。”陆若华摇了摇头，道：“也许在外人看来，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可是我自己并不这么觉得，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每走的一步路都是经过仔细推敲才定下的。”
“我恰恰觉得自己今日经历的事情，才是对我的这些日子自满的警告。”
晋王听了陆若华的话，慢慢分析道：“阿华，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才十四岁，是能够犯错的年纪，你还小，青春年少，没有必要要求自己每件事情都十全十美。”
“在晋王表哥眼中，我还只有十四岁，是可以肆意飞扬，做错了事情还有家里为我担着的年纪，但是我却不这么觉得。”陆若华对于晋王的观点，并不赞同，“若我只是靖北侯府的嫡女，是纯安县主，那么我确实可以做到晋王表哥所说的那个样子。”
“但是事实却不是，我是陛下亲封的农官。”陆若华目光清明，道：“我每改革一样农具，将它们交给朝廷，然后朝廷下令各地推行这些农具，百姓信赖朝廷，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对自己大有帮助的农具，结果却是一个鸡肋，长此以往，百姓会怎么想？他们还会信赖朝廷吗？”
“所以我身为农官，就应当为百姓负责。若是改革的农具只是在试用的时候有用，而在实用的时候，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行不下去，那我改革农具的意义何在？”陆若华反问道。
对于陆若华的这些话，晋王心中赞同。就像陆若华说得那样，当一个人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无论他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他就应该忘记自己的年龄，任性妄为绝对不能存在，对帝王，对百姓，对国家负责，才是一个为官者应做之事。
“是我狭隘了。”晋王叹声道：“在这点上，我不如纯安。”
“晋王表哥夸赞了，我只是觉得在其位谋其政，我处在这个官位，就应该做对得起这个官位的事，不然就是尸位素餐，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陆若华道。
“我最近也确实需要自省，虽然今天的事情让我心中有一些失落，但是这确实是对我的一个警告，而且这样的警告宜早不宜迟，若是来得太晚，我还不知道要犯多少错误。”陆若华说到这，语气中带着庆幸。
晋王听到陆若华的话，不得不承认，面前少女的自我调节能力，以及对事情和自我的认知都比他要厉害得多。
晋王看着陆若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带有的自信和沉稳，这些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变得异常和谐，并散发着独特的美丽。
“那日后阿华打算怎么办呢？”晋王接着问道。
“我觉得我还是对百姓的了解不够深，下一步我打算深入百姓中去，每做一个农具，都至少要在三个县的村子中听取意见，多听取百姓的心声，毕竟他们才是农具的真正使用者。”陆若华想了想道：“而且农书上也要如此，每编著一篇文章，我尽量都让人念给村子中的百姓听，争取他们的意见。”
“看样此事并没有打击道纯安的信心，反而让纯安行事更加周全了。”晋王笑着道。
说完此事后，陆若华想到其他的事情，继续问道：“不知道赋税的事情，晋王表哥解决的怎么样了？”她初到吴州的时候，晋王就和她讲过吴州官田的租税非常重，一亩田“少者一斗三升至四升，多者五斗至三石。”这在有些地方，是想都不敢想的。
由此可见，吴州的租税之重，百姓也越来越负担不起。
“我和左大人已经上书陛下，陛下同意减去田租七十万石，荒田租十五万石。”晋王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努力的结果，脸上罕见的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如此，吴州的百姓可以好好缓口气了。”陆若华笑道。
“不过，粮税的缴纳存在一定的弊端，弄虚作假者不在少数，不知道纯安有什么好建议？”晋王想到自己这些天和左温一直头痛的事情，不禁将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他觉得从阿华这里或许能听到不一样的建议。
“这点倒也容易。”陆若华略一思索便道：“可以让各库房的簿子统一编号，填明日期，不许涂改，一式三份，库房一份，百姓手中一份，当然不可能一人一份，一个村一份应该是可以的，最后府衙内一份。”
“这个主意好。”晋王听到这个消息拍手称赞道：“我相信，若是一式三份的话，这些弄虚作假的现象就会少很多，我回去后就和左温商量此事，另外也要像朝廷建议，这每年缴纳粮税的时候，这些现象可不少。”
“晋王表哥觉得有用就好。”陆若华笑着道。
“处理完这件事，吴州的事情就算是解决完了，我也要回京交旨了。”晋王叹了一口气道：“恐怕好长时间都见不到纯安了”。
“我最近这几日就会启程，往别处去。”陆若华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道：“在吴州城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都照这个速度的话，我恐怕不能在及笄礼之前回京了。”
“纯安，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切记不可太过着急地赶路，一定要注意安全。”晋王嘱咐道。
“晋王表哥放心，我记下了，绝对会注意安全。”陆若华笑着应道。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写几封信，让我时时知道你的情况，如此，我也要安心。”说到这，晋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当然。”陆若华没有拒绝，笑着答应道。
晋王听到陆若华的话大喜，阿华答应时时跟他通信报平安，不就是将他当作家里人对待，他和阿华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怀着美滋滋的心情和离别的不舍，晋王又嘱咐了陆若华好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陆若华看着晋王事无巨细地叮嘱她的样子，没有一点烦躁，反而觉得更加温暖，望着晋王离去的背影，陆若华笑得温柔。
十日后，一辆由二三十个护卫护送的马车从吴州城驶离，陆若华对着送别自己的晋王挥挥手，示意晋王早些回去。看着晋王的身影消失不见，陆若华才慢慢平复下因离别而产生的忧伤。
“县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春风看着陆若华不舍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道。
“久闻宁州多士族，接下来我们去那。”

第81章 非你不嫁
士族，随着朝代的变迁和科举制度的发展，很多名震天下的大士族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比如唐朝的七宗五姓。在如今的大燕，存留下来的士族已经不多了。
在大燕，世家和士族不同，士族是前陈时期一位士族子弟编著的一本士族录，在这本书中，将士族分为上中下三等，明确规定只有士族录中的家族才算得上是士族。而大燕的世家多数都是前陈灭亡后才兴起的，是本朝的新贵，传承没有这些士族久远。
前往永州的马车上，陆若华拿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
她虽说离开吴州就往宁州，但是中途也会在途径的各个州府考察学习，一是为了编著农书，二是为了拜访一些儒者和学院，好为自己扬名。所以原本一个月的路程，她用了三个多月。好在，她花费的时间都是值得的。她在农事上有了不少心得，农书的编写也进入了正轨，而她也凭借着完胜各个学府的学子的胜绩名扬南方各大书院。
可是就在她到达宁州前，却突然收到了晋王的书信，和这封书信一起来的还有一封帝王亲笔所书的圣旨。
“县主，咱们这次还和以前一样进城后找个客栈直接住下吗？”春风不知道陆若华在想事情，想着快到宁州城了，想要先把食宿安排好。
“不，这次我们要在宁州呆一段时间，要租个院子。”陆若华想起圣旨上交代的事情，估计她恐怕要在宁州呆挺长一段时间了，租个院子会更方便。
“还有，让边叔吩咐下去，进城的时候要高调一些，将我县主的信物直接展示出来，不必排队进城。”陆若华吩咐道。
看到自家主子一反常态地高调入城，春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照实转告了边和。
她若是想要和宁州这群高傲的士族搭上话，就必须亮明身份。不然依照这些人强烈的士庶观念，她怕是连这些士族的门都登不了。
作为靖北侯手下的得力护卫，边和见惯了京中官员们的排场，自是知道高调该怎么展示。
吴州城门外进城的百姓排着长队，守门的官兵正检查的不耐烦的时候，只见不远处驶来一队二三十人护卫的马车，一辆马车由二三十人护卫虽然排场不小，但是在宁州这样一个士族林立的地方，豢养这多的人也不算什么。这队人马令人震撼的地方在于这护卫的二三十人全都骑着马，这样的排场，就是吴州最大的士族陈家的大公子都比不上。
官兵知道这一定是贵人，所以赶紧迎了上去，堆着一脸笑问道：“给贵人请安，烦请贵人给小的看一眼身份文牒。”
边和将写明陆若华县主身份的文牒递了过去。官兵一拿到手中外面绣着鸾鸟的文牒，这还是他在宁州守城门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外绣鸾鸟的文牒，他之前只见过绣花鸟的。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在守城门这么多年，这象征地位的各种不同的身份文牒都长什么样，代表什么，他都烂熟于心，就怕哪天遇到贵人怠慢了。在大齐，只有有封地有爵位的女眷才能在身份文牒外面的锦缎上绣鸾鸟，而有封地的女眷大部分都是宗室女或者是宗室出女，总之都是皇家人。
至于他见过的花鸟的图案，那是有诰命的女眷才享有的待遇，再低一个等级的就是只绣花没有鸟的，那是敕命妇人的身份文牒，比诰命又低了一个等级。大齐明文规定，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女眷才能受封诰命，五品以下官员的女眷可受封敕命。
果然，打开身份文牒一看，纯安县主四个大字就映入了眼帘，看完后，官兵虽然不知道这纯安县主是何人，但是只县主这一个身份就足够让他打起精神小心应付了。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县主驾临，小的这就让人给县主清理城门，让县主的马车好过去。”官民说完后，连忙对着旁边的同僚吩咐了两句，很快原本拥挤的大门前便被清出了一条路来。
说完后，便赶紧将身份文牒双手递还给了边和。
边和收好身份文牒后，便带队驱马带领着众人进入了宁洲城。
那名查看身份文牒的官民一直目送车马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贵人，只要不找他们麻烦就是好事了。
“看你这么小心，这又是城里哪家的啊？”旁边的官兵好奇地问道。
“比城里那些还厉害，是位县主。”官兵道。
“管她是什么县主的，只要来了咱宁洲城，就得乖乖听城中那几家的话。”旁边的官兵不以为然道：“你还是将心思放在一会儿迎接陈家四公子上吧，怠慢了这位，咱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官兵想想之前京中派来的几位钦差，觉得也对，他确实是被从来没有见过的县主这个身份震惊了，所以一时没有缓过来，所以才这么激动。这么一想后，官兵便收拾好心思准备迎接陈家四公子去了。毕竟这位才是需要侍候的小祖宗。
没想到官兵刚缓过一口气，便听到身旁的人道：“快看，陈家的马车来了。”
虽然没有刚才的护卫这么多，只有十几个人，但是比起之前那辆沉稳大气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面前的这辆就异常华丽了，马车四角挂琉璃灯，整体刻着镂空的花纹，复杂华美，窗户下面有用一个篆书写成的陈字。
那官兵用比之前还多两分的热情赶紧迎了过去，靠近后，便能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男女调笑的声音，不过这样的事情在陈四公子这里他已经习以为常，道：“小的给陈四公子请安了。”不用他打手势，旁边的人已经将门口再一次清理干净。
本以为这位陈四公子会和以前一样不搭理他们，却没有想到马车中一道青年的声音传来。
“刚才过去的是哪家的马车？”陈四公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惊讶的不是护卫的多少，而是那些护卫每个看上去都是练家子，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便是他们陈家，也没有这么多的练家子充当护卫。
“回陈四公子的话，刚才过去的是一位县主的马车。”官兵赶紧答道，生怕慢了一步惹这位陈家公子生气。
“县主，这宁州城什么时候有县主了？”陈四公子搂着怀中新得的美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的只知道身份文牒上这位的封号是纯安，纯安县主。”官兵怕陈四公子不信降罪于自己，于是不敢有隐瞒地赶紧将事情都讲清楚。
“纯安县主？”陈四公子听后似乎信了，说完也不理面前的官兵对着外面的护卫道：“抓紧回府。”这位纯安县主的大名最近响亮的很。
“四公子是对那位县主起了心思？”陈四公子怀中的美人调笑地问道：“可是奴家没有让公子满意？”。
“有佳人在怀，自然是满意的。”陈四公子玩笑了一句，语气风流。他现在要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父亲，说不定能为陈家谋得不少福利。
马车中的女子听到这句话，笑得更加开心了几分。
很快，纯安县主进京的消息便传遍了宁州城。
因着进城的时间还早，所以陆若华便带着人去了商行，选择了一个不错的院子付钱后，便带人住了进去。
新买的院子里自带下人，里面的屋子也都是打扫干净的，陆若华住进去后，将收拾行李的事情交给春风后，便坐在一旁沉思起来。
圣上给她的旨意上，是让她探查宁州情况。
宁州士族林立，这些士族在宁州就像是土皇帝一样，这里的百姓只知道士族而不知道皇族，这样的情况帝王怎能不忌惮？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士族不知道收敛，勾结当地官员，瞒报税收，对百姓强取豪夺，让宁州的百姓苦不堪言。
之前不是没有派钦差来过，只是效果都不理想，有的畏惧宁州那些大士族的威势，不敢动手整治，有的就干脆受不住士族给的厚礼和许下的前程，投靠这些士族，还有极少数的两个敢动手的，只是都没有斗得过这些盘踞在宁州的士族，最后反而惹得一身腥回了京城。
天正帝许是觉得自己派下来的钦差不好使，所以便将探查宁州士族的任务交给了她。想要她借游学的名义探查这些士族，搜集证据，然后将它们上交朝廷，再由钦差来处理。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大张旗鼓进城的原因，她相信纯安县主的名头，以及背后的利益会让那些宁州的士族动心，主动来和她搭话。
想到这，陆若华不禁有些苦笑，这个任务不容易完成啊。
不过，和她设想的一样，她到的第二日便有人送上了赏花宴的请帖，陆若华看着上面的陈字，微微一笑，没想到第一个对她示好的居然会是宁州第一士族陈家，这倒让她有些出乎预料，但是却也是最好的结果。
陈家
陈家的两个嫡子陈大公子和陈四公子与陈家家主陈源正襟危坐，在商议着事情。
“父亲，我们在京中虽有人，但是这些人都比不上靖北侯府。”陈大公子分析道：“若是能争取到这位县主，靖北侯府便会成为我们的人，到时候我们也能试着将陈家迁去京中了。”陈大公子知道，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家族恢复往日的荣光。
鼎盛时期的陈家，是第一等的大士族，家中子弟盘踞半个朝堂。如今呢，只能在宁州这一隅展示展示威风。他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将陈家迁进京城。如今这位纯安县主的到来，到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陈源久久不语，最终将目光放在还没有成亲的嫡次子身上，正色道：“现在将你的那些莺莺燕燕都收拾干净，使出你在女人身上的所有方法，我要看到这位纯安县主非你不嫁。”

第82章 抓人
陈大公子听到陈源的话，不禁赞同道：“若想得到靖北侯府的支持，和纯安县主成亲确实是上上策。”
看着自己父亲和大哥都认同这个决定，陈四公子却不怎么愿意，“父亲，你让我和纯安县主成亲我没意见，但是您不会让我以后都不能纳妾吧。”他喜欢的是佳人在怀，红袖添香的美事，他堂堂陈家大公子，若是只守着一个女人，外面还不得笑话死他。
“还有我身旁的那些女人，没有必要都送走吧。”他可不想晚上，连一个陪他睡觉的美人都没有啊。
“你以为纯安县主是什么人？”陈源看了一眼次子，恨声道：“虽然我们不在京中，但是我也听说过京中的贵女多骄纵，不顺心的时候，拿鞭子直接抽自己丈夫的也有的是。这位纯安县主有爵位封地，又是靖北侯的嫡女，你觉得她手中能没有两下子？还是你想要被抽？”
听到女子抽男子，陈四公子一时有些会不过神来，“京中的女子都这么胆大吗？”宁州女子多温顺，士族女更是知书达理，温婉贤良，说起话来做起事都是轻声细语的，他在宁州长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妻子能打丈夫的，三从四德都不要了吗？
陈大公子面对弟弟的问题，艰难地点了点头。和父亲去京城已经很长时间，弟弟没有进过京不一样，他之前曾经考进士的时候曾经在京中呆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他算是见识了京中那些贵女的行事风范，什么当众示爱这些都是小意思，听说有些皇家贵女都敢豢养面首供自己享乐。
陈四公子看到兄长点头，霎时间脸都变得苍白起来。难道以后他就要看一个女子的脸色过日子吗？
陈源觉得次子的表现有些不争气，恨声道：“若不是族中只有你身份合适，我还不愿意让这样的好事落在你头上呢。”说完后，陈源又有些遗憾地看了长子一眼，长子谋略纵深，比他年轻时还要出众，若不是长子已经成亲，这门亲事在长子身上，他们陈家能获利更大。
“我还不想要这个好事呢。”陈四公子坐在陈大公子的旁边，小声道，生怕自己父亲听见了的样子。
陈源确实没有听到，他还沉浸在长子成亲的遗憾中。倒是一旁的陈大公子听到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这位纯安县主和普通的贵女不同，她师从萧太傅，如今出来游学，挑战了不少学院的学子，如今算是名扬南方各大书院，不少当世大儒都对她称赞有加。”
“不过都是些寒门学子。”听到兄长的话，陈四公子不以为然，寒门学子这辈子才能见几本书，输给一个家世尊贵又有大儒教导的女子也是正常的。他相信，若是这位县主和他比，估计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陈大公子看着弟弟恢复了底气，虽然不赞同弟弟的观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能胜寒门学子容易，但是能胜这门多的寒门学子就不容易了，更为重要的是，还有那些大儒对这位县主的夸赞，这就更不简单了。在他看来，就算是名不副实，也不会差多少。
“好了，你回去准备吧，将你屋子里和外面的那些女人都断干净。”陈源对着次子摆摆手道。
陈四公子出去后，陈大公子看着主座上的父亲，道：“父亲让四弟娶纯安县主，不只是看中靖北侯府的势力吧。”
“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也是萧太傅的弟子，母族是安家。”陈源没有避讳道。
“父亲是觉得本朝的这场夺嫡，太子会赢？”陈大公子问道。
“我虽对京中的情况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太子如今地位尚且稳固。”陈源靠在椅子上，对长子道：“我们想要进入京中，从龙之功是最好的保障，而且就算是太子夺嫡失败，大不了让你四弟到时候休了她就是，再不行，就直接将你四弟也逐出陈家，总会平息新帝的怒火的。”
陈大公子听到父亲舍弃自己四弟的话，一点也不意外，他父亲无情且像着了魔一样的想要恢复家族的想法，他再清楚不过，他知道，只要是能重振陈家，让陈家返回京城，他父亲连他这个长子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
“好了，不说这些了。”陈源摆了摆手，换了个话题道：“如今城郊的那块土地怎么样了？”
“闹事的百姓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父亲放心。”陈大公子想了想那块地的起因，有些担心地问道：“父亲，你说这次朝廷让人在宁州丈量土地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丈量土地是朝廷下令整个大燕都要施行的，不单是我们宁州。”陈源觉得长子还是太年轻，有些沉不住气，教训道。
宁州的一处院子里，陆若华正在听边和汇报这几日打听到的宁州城的情况。
“现任的宁州知府名叫冉泓才，来到宁州后，早已为陈家等士族为马首是瞻。”边和从宁州知府介绍起，“宁州的大士族主要有四家，以陈家为首，其余的三家分别是水家，田家和沙家。剩下还有十个左右的小士族，他们都以这四家为首，不过也都各有各的算盘。”
“这最大的四个士族，盘踞宁州多年，家族中也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在宁州可以说是没有人敢惹，据说，得罪这四家的人都已经被抓去坐牢了。”边和将这些日子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点一点说出来。
“有什么具体事情吗？”陆若华听到边和最后的话，眉头皱起，若是真和边和说的一样，那宁州知府恐怕是一点都不能依靠了。
“听说水家的二公子强抢民女，结果被抢了女儿的那家将水家二公子告上衙门，那知府连传唤都没有传唤水家二公子就直接说那苦主诬告，将苦主关在了牢房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放出来，据说放出来的时候人都饿的不成形了。”边和恨声道。在京城天子脚下，就是豪门世族的身份再高，都不敢做这样的事。这小小的一个宁州，真的是天高皇帝远，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陆若华问道。
“这大概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有没有最近的？”
边和想了想，点头道：“最近也有。听说陈家人为了城郊的一块土地，抓了好多百姓送进了牢狱。”
“所谓何事？这块土地具体在
在哪？”陆若华抬头问道。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边和摇了摇头，然后道：“不过，那块地属下倒是打听出来了，县主是要去那？”
“明天你找个熟悉宁州地形的人，我们出发去那块地。”马上就到了陈家的宴会了，她需要对陈家有一个全方位的了解，才好做到心中有数。
第二日陆若华轻车简从，只带了十个人便出发往城郊而去。阵仗小了，自然也就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很快，便到了边和所说的那块地。和她预料的一样，这块地临河，土地肥沃，便于浇灌，是块上等的好地。
“这块地是属于哪个村庄的？”陆若华对着边和找来的指路人问道。
“这是周家村的地方。”那人指着远处的一排房屋道：“您瞧，就在那。”
“进村看看。”陆若华道。
村子离土地并不远，骑马很快就到了地方。不过到了村子后，里面的情况让她着实震惊了。
整个村子里没有人，连玩耍的儿童都没有。
“公子？”边和唤道。
为了不引起陈家等宁州士族的注意，陆若华特意换了一身男装出门。
“进去看看。”陆若华带着人走了进去，实在是见不到人，只得指着旁边的一个房屋，对着边和道：“敲门吧。”
应答无声后，陆若华无奈，只得带人直接进了屋子，最终在锅台下找到了一位妇人和两个孩子。
“大人饶命啊，奴家丈夫已经被你们抓走了，外面的地都是你们的，您就放奴家和两个孩子一条命吧。”妇人哀求道。
陆若华连忙将妇人扶了起来，道：“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陈家的人，您放心。”随后在一群人的劝说下，妇人才缓了过来。
陆若华看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让春风将她给自己准备的糕点分给两个孩子，果然妇人十分感激，对着他们也慢慢放下了心防。
“那贵人来奴家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妇人看着两个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缓了缓心神问道。
“可以跟我谈谈你们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陆若华柔声问道。
“奴家看着贵人和气，那奴家也不瞒贵人。”妇人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对着陆若华道：“我们村子原本虽算不上富足，但是也能吃饱穿暖。但是自从去年杨家看上了我们村的地，就要以低价买下我们手中的地，让我们当佃户。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哪里肯，就和杨家手下的那群人打了一架，然后就被抓进了衙门，至今都没有回来。”
“原本这事平息了下来，但是不知怎么的，最近这些日子，官兵又来抓人，便是连无辜的老人妇人孩子都抓，奴家实在是害怕，便带着孩子躲了起来。”

第83章 宴会
世家豪门仗着自己的势力，侵占百姓土地的比比皆是，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势低价购得百姓手中的土地，让原本有着自己土地百姓变为要缴纳田租的佃户，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少，但是像宁州陈家将闹事的百姓关到牢狱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可以说得上是嚣张之极，肆无忌惮了。
对于陈家这种侵占百姓土地的做法，她打心底里厌恶。若是所谓的士族都是靠这种方式维护自己的荣华富贵，那实在是令人作呕的很。圣上在圣旨中言吴州士族多欺压百姓，如今看来，这就是事实。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点倒让她挺疑惑的，“你是说他们原本只抓了村子里的男丁，后来没有抓人，直到最近在开始抓村子里的其他人吗？”陆若华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那妇人点头道。
陆若华双手交叉，陷入了沉思。陈家现在开始到处抓人，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连村子里的老弱妇孺都放过，就是想要村子里知道他们侵占土地的事情不被人知道，这是在瞒着什么人？
瞒着宁州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宁州连宁州知府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不惧怕任何一个宁州人，所以陈家人想要瞒着的人一定是一群外地人。而能让陈家害怕的人，那就只有——朝廷直接派下来的人。
就算是她不在京城，也从萧太傅和晋王的书信中知道京中如今最热议的事情，那就是朝廷要重新丈量土地登记在册的消息，这对很多世家豪门来说这样的举动都是在触动他们的利益。但是天正帝大权在握，说一不二，很多世家豪门就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看着那些被抢来的土地重新不属于自己。
她想，能让陈家一心害怕的人，应该就是朝廷派下来的这些丈量土地的官员。陈家是怕这些百姓向丈量土地的官员状告他们非法侵占百姓土地，所以才要将这村子里的人都关押起来，让他们见不到官员，也告不了状。
这样，这块土地他们才可以继续占有。
将事情捋顺了，陆若华才对着妇人道：“你们村子里还有多少人？”
“村子里剩下的人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人，都是一些妇人和孩子，其他的全都被官兵抓走了，他们连三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妇人哭泣道。她们原本好好的一个村子，就都这都没了。
“还有，那些官兵不仅将人抓走，他们还抢了我们的粮食，就是为了让我们过不下去离开村子。”妇人看着自己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擦了擦眼中的泪水道：“这些人真是好狠的心啊。”
“说实话，奴家家中的粮食也都被官兵搜走了，本来奴家打算明天就带着孩子投奔娘家去，若是贵人今日不来，明日恐怕就见不到奴家了。”妇人一脸的绝望，人总是要活下去，特别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是娘家再不待见她这个出嫁女，她也要求自己爹娘给自己和孩子一条生路。
“你将村子里的人都集中出来，我来给你们这个地方安置下来。”陆若华对着妇人安抚道：“你们放心，我一定让村子里的男丁都从衙门中出来，还你们一个公道。”
“奴家劝贵人还是不要管我们的好。”妇人想着面前的公子好心，但是她也不能拖累好人不是？
“这是为什么？您可是顾虑陈家？”陆若华提起陈家就露出害怕的妇人，心中明了。
“正是。奴家听贵人的口音，贵人应该是外地人，所以说您根本就不知道陈家人在宁州的权势，便是连知府老爷都得听陈家的，有知府老爷给他们撑腰，咱们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和他们对抗？更何况您是个外地人，在宁州没人，就更对付不了这陈家了。”
“您放心，我虽是外地人，但背后也有权势，而且绝对超过陈家，我不怕他们。”陆若华看着妇人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保证道：“我绝对会保护好您和村民，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您看看你的孩子，你也不愿意他们跟着你再受这么大的苦了吧。”能看出来面前的妇人是个疼惜孩子的人，是个慈母，她以俩个孩子来劝说妇人，相信妇人更能听进去。
妇人听着陆若华的话，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发顶，最终应道：“奴家答应贵人，这就去帮贵人叫村子里的人。”
“但是奴家也希望贵人可以信守承诺，护住村子里的人，不然奴家就成了罪人了。”妇人叹了一口气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们的。”陆若华再次承诺道。
随后，妇人出了门，将村子里的人都叫了出来，主事的是一个老者，陆若华向他再三保证，又派人给他们买了米粮和菜，做了一顿饭给他们，村子里的人才开始相信和信赖她，也愿意跟着她暂时离开村庄避难。
“公子，这么多的人，安排在哪啊？”边和为难道。若是在京城，直接将这些人塞进靖北侯府的庄子中就行了，可是这是在宁州，他们可没有地方收容这么多村民。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避开陈家的耳目。
“这确实是个事。”陆若华想了想道：“那就再买一个院子，将他们都移到宁州城，只是整个院子不要以我的名义买。”用她的名义买，她怕被陈家看出端倪来。她还想要打陈家个措手不及。
“宁州城？会不会太危险？”宁州城可是陈家的地盘。
“我记得民间有句话叫做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陈家以为村民不敢进城，进城就相当于自投罗网，所以他们在宁州城中不会设防。”陆若华答道。
“公子聪慧。我这就去办。”边和应道。
边和走后，陆若华对着正在吃饭的老者问道：“老丈，除了陈家会做这样夺人田地的事，宁州的其他士族也会这么做吗？”
“那是当然。”老丈看着陆若华和气，又请他们吃饭，当下也不隐瞒什么，对着陆若华道：“这宁州城的士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只要他们看中了我们哪块地，就非得弄到手不可，这样的事太多了。就比如去年水家就强买了邻村的地，这样的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其实说来也怪我们村的老少爷们太倔了，不肯当佃户，若是向邻村一样当了佃户，说不定就没有这样的祸事了。”说到这，老丈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愿意放着自己的地不种，去给人家当佃户呢？更何况，水家那些佃户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听说那田租根本交不起，很多人都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也就是这样，我们村才不愿意当佃户啊。”
“宁州的士族都这样吗？”陆若华听后心中生气了怒气，宁州的士族不堪为士。
“差不多都这样，但是我听说田家似乎还不错。”老丈想了想，实事求是道：“我有一个妹妹嫁到了马家庄，前两年马家庄受灾，百姓都快吃不起饭了，是田家买下了马家庄的地，和陈家水家这些只给一点钱或者不给钱不同，田家付了好大一部分钱，价钱上算得上相当丰厚了，马家庄的人也就是凭着这些钱度过了灾年，还存下不少钱。”
“后来，田家也没有亏待他们，田租给的也合适，大家都能负担得起。若是陈家向田家这么厚道，就是当佃户也没什么，可惜陈家不是田家啊。”老丈深深叹息道。在宁州，像田家这样的士族可不多。
陆若华点了点头，看来，宁州的士族也是不同的，她在对待士族的问题上还需要好好调查，才能下结论，以免到时候错伤了好士族。
安置好周家庄的村民后，陆若华便一心扑在对宁州士族的调查上，很快，就到了陈家赏花宴的日子。
“县主，您看穿什么好”春风将挑好的衣裙放在陆若华面前问道。
“今日不宜太过素淡，世人皆是先敬罗裳后敬人，士族更是如此，你将我那套云锦制成的十二幅湘水裙拿出来，首饰上也不宜太过简洁，但也不宜太贵重，用那套粉色珍珠的头饰，然后裙子上的禁步也选择那套羊脂玉的。”陆若华吩咐道。粉珍珠不宜得，却不显奢华，羊脂玉做成的玉佩显得庄重，士族百年底蕴在服饰上极为挑剔，但是她相信自己的这套装扮，绝不会被挑出毛病来。
陆若华到陈家后，是被陈家主母陈大太太亲自迎进去的。陈家宾客中，或者说整个宁州城的女眷都没有比陆若华这个正二品的县主更高的身份，所以众人对着陆若华行礼后，陆若华便被请到了主座。
陈大太太看着对面的少女，明眸皓齿，灿若明珠，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宛若天成，无论是容貌衣着还是规矩礼仪，她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真是满意极了。
原来丈夫对她说起这门婚事的时候，她还不怎么愿意。只觉得将门之女就算是身份贵重又如何，规矩礼仪必然没有她们士族出身的女子有教养，如今看来，这纯安县主倒是和她想的大不一样。
陆若华敏锐地感觉到陈大太太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含着挑剔大量的意思，似乎在动别的心思。很快，在她见到面前这位极力展示自己风流才华的陈四公子时算是明悟了。
看着面前的陈四公子，她觉得像是看到了周博宇在自己面前自信风流的样子。

第84章 田家
陈家不缺姑娘，只嫡出的姑娘就有五六个，但是陈家却让面前的陈四公子来招待她，这意图不要太明显。
从见到这位陈四公子的第一眼起，她就能猜出陈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平心而论，这位陈四公子长得很不错，容貌清秀，坐在那里很像是一个翩翩公子。其实，她看了一下陈家人，许是有这门多年的基因改良，陈家人长得都不错，而陈四公子在陈家一群人中也得算得上是拔尖了。
但是她对这位陈四公子并不感兴趣，有晋王珠玉在前，其他的男子只就容貌而论，她的眼中很难再容得下其他人。这位陈四公子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和晋王比起来，这位陈四公子就是清粥小菜了。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位陈四公子似乎有些模仿魏晋时期的男子，追求的是清秀瘦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提不起半点力气，而且还在脸上敷了一层粉，这粉底还不薄，显得脸上过于白皙，她实在是没有欣赏这种阴柔男子的能力。
说实话，比起这位陈四公子，她甚至觉得周博宇都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了。
“县主都喜欢玩什么？吃什么”陈四公子自觉很体贴地问道：“我陈家的菜当初也是受过陈平帝等帝王夸赞的，一定能做出县主喜欢的菜色来。”
陆若华看着陈四公子说话时眉眼间的炫耀，微微一笑道：“听闻被陈平帝赞誉的菜肴多达上千种，倒是不知陈家菜也在其中。”
陈四公子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平帝在没有登上帝位前，在冷宫中受过苦，经常吃不饱饭，所以成为皇上后，对口服之欲并不挑剔，凡是御厨端上来的菜肴基本上都能被他赞一赞。便是很多街边的小吃也得到过这位地方的称赞和喜爱，所以被陈平帝称赞过的菜太多，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显摆的。
但是这一点，可以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所以陈家菜一直都以被帝王赞誉过标榜自居，甚至现在很多来宁州的官员都以吃过陈家菜为荣。所以他今日才拿出来炫耀一下，却没有想到在这位纯安县主这碰了壁。
他甚至觉得纯安县主的话，是在奚落他，奚落陈家。
陈四公子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想到自己父亲的吩咐，努力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后，对着陆若华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县主尝尝陈家的菜品，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那就有劳陈四公子了。”陆若华这次倒是没有再和陈四公子顶着来，点头道。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县主效劳是我的荣幸。”陈四公子听到陆若华的话，心中缓和了不少，脸色也变得温和起来，随后眼中也带着深情向陆若华望去。原本他应付这位纯安县主，不过是为了完成父亲交给的任务，但是自打见到这位县主后，他心中原本的不情愿少了很多。不为别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貌动人的女子，不说气质，就容貌而言，纯安县主比他身边的女人都强出不止一条线。
陈四公子说完后，不顾之前的碰壁又问道：“听说县主师从萧太傅，那肯定是才女，不知道县主对诗词上面可有兴趣。”说完后也不待陆若华回答，而是道：“今日园中的景色不错，不如就以此为题，我和县主各自赋诗一首切磋一番如何？”
“我不善诗词。”陆若华看了一眼陈四公子，道：“还是请四公子赋诗一首，久闻宁州士族才学出众，家学渊源，想必四公子也不例外。”
陈四公子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纯安县主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还从没有见一个人将自己不善诗词说得这么直白明了，一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他原以为这位县主是在搪塞他，但是又听到后面的话，纯安县主对陈家，对士族的称赞，陈四公子心里舒服多了。
“既然县主不嫌弃，那我就作一首，请县主指教。”说完后，陈四公子便开始念道：“金井枫叶秋日红，菊绕东篱淡芬芳，天高云淡碧如洗，目中独是眼前人。”念叨最后一句的时候，陈四公子看向面前的陆若华，眼中满是深情。
陆若华却仿佛没有听到和看到一般，点评道：“陈四公子文采斐然，张口就能作诗，实在是令人佩服的紧。”说实在的，这位陈四公子的这首诗只能算得上是一般，而且这位张口就来的样子，一看就是提前写好的。提前写好的诗，还只是平常，就足以说明这位陈四公子在诗词上只能算得上的一般，这水平，就是比当初的周博宇都不如。
就算是她对周博宇再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在诗词上确实很有天赋，很多学子都难以企及。这也是周博宇一直骄傲的原因。
可以看出，面前的陈四公子论自傲，绝对不比周博宇轻，甚至更为骄矜。如果说周博宇在诗词上还有几分真才实学，那么这位陈四公子就是纯粹人吹捧出来的。
士族几百年的底蕴，拥有着很多家族都没有的书籍财富，却越来越走下坡路。就以陈家来说，陈家自从进入本朝后就没有人当过三品官以上的官职，最多也就是正四品，只是陈家到底是士族，虽然没有高官，但是出仕入朝为官的也有七八人，姻亲复杂，所以宁州的官员都不敢动陈家，还要向陈家低头，为陈家办事。
陈四公子听到陆若华这句话后，眉眼立时明亮了很多，心中得意，他就知道靠着自己的才学和容貌，没有他拿不下来的女子。
还没等他高兴多长时间，陆若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听闻陈家在宁州田地颇多，城郊多块村子里的土地都是陈家的，这可真是让人羡慕，京中的土地太贵了，我手中有些钱，还想要在宁州买些地方，不过听说在宁州卖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此事。”
陈四公子听到这句话，立时兴奋起来。他父亲一直让他想尽办法和纯安县主拉近关系，他觉得这就是一个机会，在宁州买地这样的事，别人难办，但是对于他陈家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县主看中了哪块地只管说，我陈家一定想办法让县主如愿以偿。”陈四公子赶紧保证道。
“可是我手中的钱并不多，恐怕村民不会卖。”陆若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没有关系，只要县主想要，这些都不是事。那些贱民，给些钱就能打发，他们不敢闹事的。”陈四公子不在意地道，语气中满是对贫民百姓的鄙夷。
看着面前这位陈四公子的大包大揽，陆若华就知道了陈家对百姓的态度，周家庄村民所说的事情没有半句虚言。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和陈家的态度后，陆若华对面前的陈四公子就失去了兴趣，正当她想要找借口离开的时候，便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少女的声音传来。
“前面的可是县主？”只见一位身着百褶如意月裙的少女走了过来，对着陆若华见礼道。
“是我。”陆若华点了点头道。
“我是田家女，单字一个颖。我姑母嫁入陆家三房，说起来和县主还算是姻亲，父亲特地让我来拜见县主。”田颖走到陆若华面前笑着道。
陆若华打量着面前的田颖，温柔娴雅，身上的气质干净通透，很是让人舒服。
“原来是九伯母的侄女，田姑娘好。”田颖所说的陆家三房，并不是靖北侯府三房，而是指陆氏整个大族的三房，印象中三房的九伯母确实是田氏，来自外地，而且田颖和三房的九伯母还有五分相似。最重要的是，田颖也不敢拿这种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情乱说。
“陈四公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田颖笑着道。
陈四公子听到田颖如此直白的话，只好放弃了和陆若华继续亲近的机会，对着陆若华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县主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四公子慢走。”陆若华点头客气道。
陈四公子离开后，陆若华看着面前的田颖道：“田姑娘想要避开陈四公子和我说话，恐怕不只是为了谈九伯母的事情吧。”她对于聪明人，一向喜欢开门见山。而面前的这位田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我替县主支走了县主不想再应付下去的陈四公子，难道县主不应该对我感激吗？”田颖对于陆若华的质问，面不改色地笑道，说话的时候还俏皮地对着陆若华眨了眨眼。
“县主应付能应付陈四公子这么久，也是不容易。若是换了我，恐怕早就呆不下去了。”田颖吐槽道：“就他那副我是大才子的样子，真的是受不了。”说完，田颖还嫌弃地抖了抖身子。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道：“田姑娘的性子倒是和我想得不一样。”本以为是个娴静人，却没有想到口才这般犀利。
说完后，陆若华再次正色道：“田姑娘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开门见山就是，我不喜欢兜圈子。”

第85章 田颖
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温柔一笑，道：“没想到县主是个爽快人。既然县主不喜欢兜圈子，我就直说了。”
“田姑娘请讲。”陆若华温声道。
“县主容禀，田家并无和陈家等士族同流合污之意。”田颖收起笑意，郑重地道。
“哦？”陆若华听到田颖的话，倒是有些诧异，问道：“田姑娘这话可不该跟我说，我只是一个县主，您这话该跟来宁州巡查的钦察说才是。”
“县主说笑了。”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没有尴尬，挑明道：“县主是靖北侯府的嫡女，是两宫娘娘宠爱的贵女，对太子亦有救命之恩，在这些贵人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更何况，县主还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是有据本弹劾的权力的，田家告诉县主，相信县主一定能达成田家所愿。”
“至于来宁州巡查的钦察，您看看现在的宁州知府，就应该知道那些钦察是什么样子了吧。”田颖嘲讽道。
“田姑娘妄评朝政了。”陆若华看了一眼田颖道。
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微微一笑。纯安县主话虽严厉，但是语气却并无责怪之意。她能感觉出这位纯安县主对历任的宁州知府和前来宁州的钦差也心有不满。
“是我妄言了。”田颖欠了欠身，在回应陆若华刚才的话，然后接着道：“县主来宁州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宁州的情况应该也有一些了解，应当能够看出我田家和陈家并不是一条路上的，田家虽是宁州士族，但是对朝廷颁下的政令，觉悟半点怠慢，也从没有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这些县主大可彻查，看看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既然田家并无做过损害百姓和朝廷的事情，就应该放宽心，相信朝廷自会公正处理，来找我又有何意义？”陆若华却是不接田颖的话，而是接着道：“就算是田家自律，自身并无过错，可是田家明知陈家和宁州众多士族的过错，却并不检举，向朝廷揭发，这知情不报，难道就不是过错吗？”
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心中有些挫败。她本以为以自己的能力能够牵着这位纯安县主的思路走，却没有想到这位纯安县主没有受她的半分影响，一言一语都直指田家的要害。
她自诩聪慧，不然田家也不会让她一介闺阁姑娘来和这位纯安县主做这样的谈判。但她面对纯安县主的时候，脑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纯安县主比传闻中更加厉害，不仅才学出众，就连心思谋略也不差。
想着自己之前的举动，无疑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心中有些窘迫，但是一想到家族，田颖深吸了一口气，道：“县主心思如发，一眼就能看出田家的短处来。如此，我也不瞒县主。我此次前来，就是希望县主能够向朝廷禀明，田家已知自己知情不报之错，恳请朝廷网开一面，给田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田家手中有陈家等士族罪状，田家愿将这些证据全都交由朝廷。”
“田家也愿为马前卒，任由朝廷差遣。”田颖对着陆若华躬身行礼，神情严肃还带有一些不安。
“田家如今来找我，恐怕是在宁州的日子不好过吧。”陆若华看着自己说出这话后田颖震惊和慌乱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所猜没错。就如她和调查和田颖所说的一样，田家的家风没有问题，但是田家依旧选择在宁州装聋作哑这么多年，是为什么？
答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利益。田家终究是士族，终是自觉高人一等，所以他们愿意维护士族的利益。田家如今愿意拿整个士族换取自己家族的平安，让他们做出这种决定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田家在宁州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县主洞若观火，如此，我也就不瞒县主了。”田颖说到这，目光没有了之前的沉着冷静，变得暗淡起来，道：“陈家欺人太甚，他们为了让我田家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要强纳我大姐姐为妾。”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田颖，看着这位温柔娴静的士族女孩眼中的屈辱和不甘。“县主可能不知，自从朝廷颁布了要重新丈量土地的政令后，陈家便与宁州的士族一起合计，将他们侵害百姓占来的土地全都划归自己名下，隐瞒朝廷，田家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但是陈家等士族却是不愿放过田家，他们怕田家向朝廷告密，于是为了将陈家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便要强纳我大姐姐为妾。”
陆若华觉得陈家真的是脑子烧坏了，这样的情况下，不好好安抚田家，好好联姻，给个正妻的名分，反而强纳人家姑娘为妾，这不是将人家逼上绝路吗？
“我大姐姐是家中嫡长女，是家中最尊贵的姑娘，为妾？他们怎敢张得了口？”田颖说到这，满是屈辱和愤怒，陈家是看着田家这些年默不作声，家族也走下坡路，就越来越不将田家看在眼中了，但是田家人脾气再好，也不是兔子，再说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不是为妾不为妾，一个家中姑娘的事情，而是整个田家的尊严，若是田家不反抗，那么以后的田家，在宁州谁想要踩上一脚都可以。
“若是陈家不倒，那么就会是田家的末日。”田颖恨声道：“只要县主愿意帮助田家，田家感激不尽。县主所提要求，田家也会尽量满足。”现在，她们只求纯安县主能够真如传闻中一般良善，不会狮子大开口。
陆若华听到田颖的话，倒是没有提要求，而是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愿意帮你们这个忙？我是来游学的。”
她真的很是好奇，她和田家并无交集，怎么田家就认定了她要扳倒陈家呢？连陈家都只把她当成游学的县主，还想要让陈四公子求娶她，田家却觉得她是为了宁州士族而来，这其中的原因由不得她不好奇。
“说来这也算是桩因缘巧合，前些日子我陪祖母去城郊上香，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周家庄的村民跟人离开村庄。”田颖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说来还是他们田家做得不厚道，私自调查。
“那块地因着陈家收押村民的关系，闹得特别大，宁洲城的士族基本上都知道那块地，我们家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看到周家庄仅剩的村民跟着人离开就有些好奇，以为是陈家又要抓捕，所以我就派人跟上去看了看。”田颖解释道。
“却没有想到那些村民被安置得很好，由此可看，这绝不可能是陈家人干的事。”田颖接着道：“至于宁州的士族，因着陈家势大，大家都不敢招惹他们，就是田家也不例外。”说到这，田颖有些不好意思，田家标榜家风清正，却也为了保证自身，而对陈家这种欺压百姓的行为装作不知，由着陈家肆意妄为。
“所以此事只有可能是外来的人做得，思前想后，也只有您的身份符合了。为了验证我的想法，和家中商议后，又废了田家大半的人手，才查出来此事确实是由县主主导的，所以我才敢在这里和县主说话。”
“本以为我此事做得够小心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被田家查了出来。”陆若华皱眉道。田家都能查出来，那陈家呢？宁州的其他士族呢？
许是看出了陆若华的担心，田颖赶紧道：“县主此事做得极为周到小心，其实若不是我那日碰巧看到周家庄的人，我都以为周家庄早已没人了，毕竟陈家派人搜捕周家庄很多次了，那些村民藏得很好，最近陈家可是没找到什么人，陈家和宁州的其他士族早都以为周家庄的人都不在了。”
“还有，县主选择的商行，是皇商孟氏一族的，他们不畏陈家权势，若不是孟氏掌柜的欠我父亲一个人情，他也不会告诉我父亲您手下人的样貌。这点，除了我父亲，宁州无人能从孟氏的这位掌柜的口中套出半点话了。”田颖说完后请罪道：“田家私自调查县主私事，冒犯县主之处，还请县主恕罪。”
“原是我思虑不周，只以为选择孟氏的商行就足够保险了，却没有想到还会有别的差错。”陆若华倒也没有怪罪，此事是她思虑不周，以后她会吸取教训。
“所以田家看到县主都愿意为了周家庄的村民出手了，就斗胆猜测县主来宁州绝不是游学这么简单。”田颖接着道：“宁家思索再三后，才选择了让我前来和县主坦明田家意愿。”
陆若华感觉到田颖放在自己身上紧张而忐忑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放心，没有人能强纳田家姑娘为妾，只要田家知错就改，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走错路，唯朝廷政令是行，就不会倒下的。”
“县主大恩，田家没齿难忘。”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同时也担心地问道：“那县主的条件呢”这世上所成之事，都要有条件来交换。纯安县主愿意帮田家引荐，那这引荐费田家自然是要出的。
“我想要——你。”

第86章 买地
陆若华和田颖分开后，拒绝了陈四公子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议后，便回到了自己在宁州的院子中。
烛光下，陆若华写好手中的信，将它交到边和的手中道：“边叔，派人立刻将这封信送给晋王殿下，另一份交给平原道黜置使清平侯爷。”她将宁州士族的情况和田家的意愿都写在了信中，她相信晋王看到信后，会替她禀明圣上的。毕竟，宁州的情况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做主的，还需要圣裁和黜置使的裁决。
“县主放心，属下派人快马加鞭，一定尽快送到。”边和应道。
这边，陆若华向朝廷汇报着宁州的情况，另一边，田家中田颖也是在和田家人说着自己和陆若华的谈话。
“这么说纯安县主是愿意帮我们田家这个忙了。”田家大爷，也就是田颖的父亲听到女儿的话，欣喜地问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一旁的田家二爷和兄长的反应一样，也是一脸的高兴。
“这样大姐儿也算是可以重新议亲了。”田家大爷想到自己嫡长女的婚事，终是舒了一口气。田家疼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女孩也是一样，更何况这是他的嫡长女，也是整个田家的嫡长女，这婚事象征的是田家的尊严啊。
“那纯安县主的条件呢？”比起自己几个儿子的欣喜，田家老太爷心中却是有些担忧。求人办事哪有这么容易的？他只求纯安县主不要狮子大开口，他们田家已经没有多少家业供人折腾了。
田颖这是第二次参加田家这样重要的商谈，第一次是在几天前，祖父交给她接触纯安县主任务的时候。所以，此时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县主，她——想要女儿。”田颖说出陆若华提出的条件。
“欺人太甚，不知廉耻。”田家大爷听到女儿的话后，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下去道：“这个条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他可不愿意牺牲嫡次女的清白去换取嫡长女的平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田颖看到自己父亲的反应，就知道父亲误会了，赶紧解释道：“父亲误会了，纯安县主并无磨镜之癖。”说实话，当初她听到纯安县主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往这方面想，这，实在是纯安县主的话太有歧义了。
田老太爷看了沉不住气的长子一眼，呵斥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也不嫌丢人。”随后又缓和了神色，对这一旁的孙女问道：“你说说纯安县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县主想要我随她游学，然后回京城。”田颖想到陆若华今日对她说的话，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但是现在想来她心中还是一样的震惊，“县主想创办女子学院，她想要我去学院任教，和她一起打理书院。”
“女子书院？”这次连田老太爷也震惊了，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见多世面多，很快就缓和了过来，对着田颖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田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向来聪慧，在学问上比你的兄长们还要好。我以前还和你父亲感叹过，若你是男儿，我田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田老太爷说到这叹了一口气，田家的下一代天赋都并不出众，只能守城不能开拓。
“这也是我愿意将事关田家命运之事交给你的原因。”田老太爷起身拍了拍孙女的肩膀，鼓励道：“你也没让我失望，甚至还被纯安县主另眼相待，我没有看错人。”
“所以说，阿颖，此事事关你的一生，你好好想，家里不勉强你。”田老太爷安抚道。田家对每一个子女都是在意的，在乎他们的想法，所以就像现在一样，田家虽然遇到困难，但是田家人的心是在一起的。这就是田家虽然一直被打压，却依旧能够在宁州位列四大家族的原因。
“我想试试。”田颖依旧是温柔娴雅的样子，但是目光中却有着坚定和希冀。
“那就试试吧。”田老太爷拍了拍孙女的肩膀，玩笑道：“也许纯安县主会还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孙女。”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句话一语成真。
“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和你母亲祖母她们好好道别，别让她们担心你。慢慢和她们说，让她们有个接受的过程。”田老太爷说完这句话后，便让田颖回去了。
望着女儿运去的背影，田家大爷对着自己父亲唤道：“父亲，您这是？”
“赌一次吧。”田老太爷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长子道：“也许让阿颖跟着纯安县主，会田家恢复昔日的荣光也说不一定。”不只是陈家，每一个士族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重振家族。
“您是说阿颖会在纯安县主的庇护下撑起田家？”对于父亲的话，田家大爷有些犹豫道：“可是……”可是纯安县主一个女子真的能成为田家的庇护吗？
田老太爷没有回答长子的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赌博，他赌纯安县主日后成就非凡，他赌自己的孙女会撑起田家。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将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两个女子身上。
不过，他觉得自己会赢。
陈家
“你今天和纯安县主接触得如何？”陈源问道。
“说不好，有些忽冷忽热的。”陈四公子想起今日纯安县主对自己的态度，皱了皱眉道：“她似乎对我说的话题都没有什么兴趣，有时候还会说几句冷言冷语，但是我作诗的时候她又会夸赞，我也说不清这位县主究竟是什么意思。”若说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吧，她又偶尔有些热情，若说有意思吧，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陈源和陈大公子听到这话都皱了皱眉。
“不过……”陈四公子想起今日纯安县主和自己最后说的话，道：“这位县主想要在宁州买块地。”
“买地？”陈源问道：“她要买地做什么？”
“可能是想要给自己存嫁妆吧。”陈四公子道，毕竟这纯安县主也不小了，他们府中的女孩这个年纪都开始给自己存嫁妆了，“她说京中的地太贵，她买不起，所以想要在宁州买块地。”
“我已经答应帮她了。”
“是她自己提出让陈家帮忙，还是你提出的？”陈源问道，这主次问题可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纯安县主似乎只是随口一谈，陈家帮忙的事情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父亲不是让我想办法和纯安县主拉近关系吗？所以我只能投其所好了。”陈四公子回想道。
“既是你提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陈源听到陈四公子的话，松了一口气。这是若是纯安县主主动提出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让陈家给她买地，那他就不得不深思了。
“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无论如何，也要将纯安县主看中的地买下来，讨她开心。”陈源对着陈四公子嘱咐道。
“父亲放心。在这宁州，只要是我陈家想要的地，就没有买不来的。”陈四公子自信道。
陆若华没有想到陈家的动作这么快，第二日她就收到了陈四公子前来拜访的消息。
“昨日县主跟我说想在宁州买块地，不知道县主看中了哪块地？”陈四公子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极为讨女子喜欢。
“我对宁州不熟，也不知道哪块地好，不过我只要上等田。”陆若华似乎很是高兴地道：“陈四公子有什么可推荐的？”
“要说这宁州的上等田那还要数城郊周家庄那一片。”陈四公子对于能在纯安县主面前展示自己很积极，“不过周家庄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家买走作为族产，倒是旁边的刘家村还没有被人买。”其实，若不是这位县主来，刘家庄他们也会在近期买走。
“那好，就刘家村了。”陆若华高兴道，随后又和陈四公子讨论起要买多少亩田这些具体的事情来。
送走了陈四公子后，春风走过来问道：“县主，您真要买地？”据他所知，县主并不缺上好的土地，先不说靖北侯府给县主预备的假装，就是县主的封地，皇后太后娘娘这些年的赏赐中就京中各县上好的田地也有不少。
“想要扳倒陈家，得要抓住陈家不可脱罪的把柄才行。”陆若华道：“以前被陈家抓进去的人，都被安上了各种各样的罪名，根本算不上他们的把柄，所以我要逮个现行才可以。”
“可是这样以来，县主不也被牵扯进去了吗？”春风担心道。
“我是出钱买地，可是我给的钱买这些地是绰绰有余的，陈家若不私吞，那百姓就会买地，你情我愿的事。”陆若华想到之前自己跟陈四公子签好的契约，笑着道：“但是以陈家人的贪婪，绝对不会动用我给的这么多钱，他们能用十分之一的钱买地就是好的了。”
“他们最终绝对会派衙役抓人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到陈家这个把柄了。”陆若华抿了一口茶道。
“这些日子让边叔派人好好护着刘家村，不要让村民受到伤害。”陆若华吩咐道。
“可是只凭我们恐怕护不住田家村，还有到时候我们无故殴打衙役对我们可不利啊。”边和在一旁提醒道。
“无碍，这几日任平原道黜置使的阁老清平侯大人马上就会到宁州，我们只是来打个前站。”陆若华安抚道。

第87章 清算
宁州城郊，刘家村。
只见一群百姓正拿着手中的锄头等农具，和一群身着衙役服饰的人对峙。
“侯爷，那就是宁州府的衙役。如今宁州知府唯陈家之命是从。”陆若华和一位老者站在不远处，指着前方道。
老者，也就是清平侯，听到陆若华的话，眼中染了些怒气，道：“官府衙役居然沦为士族爪牙，宁州知府妄为朝廷命官。”
陆若华听了清平侯的话，点了点头。清平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爱护百姓的性子。
而那边，不知起了什么冲突，衙役已经开始抓人了。
“好了，我们过去吧。”清平侯甩了甩袖子，带着身后的护卫向前面走去，陆若华紧跟在清平侯旁。
随清平侯来的人钦差护卫不少，很快就将闹事的人包围了起来。带头的衙役看到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护卫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和官府作对？”很明显，这群人不是他们这一方的。
“官府？”清平侯怒斥道：“官府的衙役可不会做欺压百姓的事情，我且问你，这群百姓做了什么事情，你就要将他们逮捕？”
“他们犯得事多了去了，他们不服从官府调遣，顶撞官兵，这些都是罪名，怎么我还不能逮捕他们了吗？”那衙役看着领头的只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姑娘，底气又足了些。
“逮捕犯人，是要县官手令的，你们有吗？若是有，就请拿出来看看”陆若华站在一旁，听到衙役的话，冷声问道。
“手令有，但是凭什么给你们看。”提起手令，为首的衙役显然底气不足，却还是高声道，只是眼睛都不敢直视陆若华和清平侯。
清平侯和陆若华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而是将此事交给了陆若华处理。他相信，比起他这个刚到宁州的阁臣，在此地住下许久的纯安县主绝对有能力处理好此事。
“若是你们今日拿不出手令来，那你们就是假传知府政令，这论罪可是要坐牢的。”陆若华冷声道。
“我们会不会坐牢是你一个小娘子说的算的事吗？你以为你是谁，青天大老爷呢？”领头的衙役轻蔑道，此话一落后，旁边的衙役一个笑得比一个欢，满是嘲讽和轻视。
“好了，你们赶紧离开，不然我们连你们也一块抓。”领头的衙役指着清平侯和陆若华道。看着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吩咐身旁的其他衙役动手。
其实在场的不只是宁州知府的衙役，还有不少杨家的护卫，不过这些人都跟在衙役后面行事，这些衙役一动，他们也都迅速动了起来。
“动手吧。”清平侯对着身边钦差护卫队的人道，一旁的陆若华也对着边和点了点头。当时她就是怕刘家村的百姓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一早就命边和等人在一旁护着。
杨家的护卫和宁州府的衙役根本就不是钦差卫队和边和等人的对手，很快这群人就被捉下了。
“你们这是殴打私抓官差，要是被我们知府老爷知道，你们一定会被砍头的。”即便被捉了，那衙役恐慌地借宁州知府的名头来吓唬他们。
“正好，我也想要知道韩晓能不能砍了我的头。”清平侯冷眼看了衙役一眼，然后对着陆若华道：“我们去会会这位宁州知府吧。”
“侯爷请。”陆若华和清平侯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将自己知道的宁州知府的情况告诉清平侯，“说起来这位宁州知府在宁州可是低调地紧，我来宁州这么长时间，陈家等士族有不少人家前来拜访，但是却始终不见宁州知府的踪迹。”
清平侯看着陆若华似乎对韩晓的做法有些不明白，但是他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宁州知府的小心思，冷笑道：“他这是给自己留退路呢，想将宁州的一切罪责推到陈家等士族身上。”
清平侯说完这句话后，对着陆若华道：“听闻县主在宁州这几日收获颇丰，宁州士族田家愿意提供陈家过往罪证，可是真的？”
“当然，那些罪证我已经派人查证过，基本属实。”陆若华点头道：“回去后我便将它们呈给侯爷。”
“我留在宁州的时间不多，事情还是速战速决地好。”清平侯想了想，对着陆若华道：“如今证据已足，也不怕打草惊蛇了，处置陈家等士族也到时候了。”
“侯爷对士族的态度是？”陆若华皱眉问道。
“能用则用，不能用我大燕也容不下不听政令祸害百姓的士族。”清平侯甩袖道。存在上百年的士族，也是时候轮到他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我明白了。”陆若华点头道。朝廷可以容纳士族，不至于将他们都赶尽杀绝，但是却绝不允许士族在地方的权力超过朝廷。
陆若华和清平侯各自上了马车后，便带着被拘捕起来的衙役和陈家人，朝着宁州知府官衙进发。
清平侯带着钦察卫队直接进入了宁州府衙内，丝毫没有给韩晓留面子。
韩晓得知此事的时候，他正在兴致勃勃地逗鸟，听到衙役回禀有人闯进了公堂，才赶紧朝前面走去。
“你们是何人，私闯公堂，藐视朝廷可是重罪。”韩晓带着人来到的时候，就看到公堂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老者，老者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少女。
“那你可知衙役私用，欺压百姓，放任他们胡乱抓捕无辜百姓，这也是重罪？”清平侯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身份官牒来，扔到了韩晓面前，“至于我们是何人，你自己看吧。”
韩晓赶紧翻开身份官牒，看到上面的上书爵位清平侯，内阁阁臣，平原道黜置使等官职，脸色变得煞白起来，赶紧对清平侯行礼道：“不知黜置使大人驾到，卑职有失远迎，还请黜置使大人恕罪。”前些日子，他接到内阁文书，说平原道黜置使会巡查平原道附近，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到了他宁州境内。
他本以为这位黜置使清平侯会来得晚一些，所以才同意了杨家再次借用衙役的事情，若不然，他怎么会留下这么个把柄。韩晓看着旁边被绑着的自己的属下，悔不当初。
“这点是我没有在来之前命贵府接驾，怪不着贵府。”清平侯摆了摆手，然后指向旁边的衙役问道：“贵府还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刘家村是怎么回事？”
韩晓听到这句话，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道：“大人，卑职苦啊。卑职虽是宁州知府，却连宁州的大小事务都做不得主。您不知，在宁州大小事务都要看这些士族的脸色，就连府中的衙役也都不听我使唤，他们只听杨家那些士族的，所以这些人出去干什么做什么，卑职都不清楚啊。”
陆若华听到这，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她没有想到这位宁州知府能无耻到这个份上，连衙役的所作所为都要推到杨家身上，还称自己不知情。
清平侯看着旁边的少女一时被韩晓的无耻震住了，不禁摇了摇头，纯安县主本事够，目光远，身着心计也不缺，但是见过的世道险恶还是太少，还是需要多历练历练。像他，见过了这种无耻的官吏，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各个都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知府连自己的衙役都管不住，就更是失职了。”清平侯没有理会韩晓的苦诉，冷声道。
“自己弹压不住宁州的士族却不上报朝廷，管束不了府中的衙役，不为百姓解决民生疾苦，那朝廷养你还有何用？”
韩晓被清平侯身上的气势吓得一愣，也不敢说话，他现在是说多错多，但是比起和杨家一起被朝廷端掉，他觉得还是失职这个罪过更小，大不了他从正四品降到七品，也就差不多了。
陆若华冷眼看着韩晓，不作为的官员有时候比贪官更加可恨。
“你既然说你受杨家等士族欺压多年，那应该对杨家等士族的罪行了如指掌，今日我就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杨家等士族的罪行都从实招来，我会对你酌情处置。”清平侯在官场多年，深谙这些走到末路的官员的所思所想，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救命的稻草，他们抓得比什么都紧。
“杨家在宁州的罪过多了去了。他们欺行霸市，子弟强抢民女，仗势霸占百姓田地，让百姓沦为佃户，而且还以卑职的名义抓捕这些百姓，给他们安上各种罪名，让他们蹲在牢里，威慑外面的百姓，周家庄的村民现在还在牢里呢。”韩晓将杨家干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还有他们还放印子钱，为了这印子钱，杨家手上至少不止三条任命。”
韩晓只杨家的罪状就说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道：“宁州等其他的士族也多是如此啊。”
“你手上可有证据？”清平侯问道。
“没，没有。”陈家等士族在宁州横行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这些人会倒台，怎么敢搜集这些人的证据呢，被陈家知道了，他哪里有好果子吃。
“那就宣田家，周家庄和刘家村的人。”清平侯对着钦差卫队道：“还有命人抓捕陈家陈源及其长子等人，另外告知宁州守备，今日城门提早关闭，士族之人一个都不得放出，不然我唯他是问。”
陆若华知道，清平侯这是要快刀斩乱麻，清算宁州士族了。

第88章 铁血
陈源父子被请到公堂上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懵的。直到陆若华将田家的证据摆在陈源等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大祸临头了。
原本陈家是抵死不认的，但是有田家的证据，有被扣押在牢狱里的周家庄人和正在受到陈家欺凌的刘家村人，陈家无论如何抵赖，都逃脱不了罪责。
陈源看着上面的陆若华恨声道：“我道县主为何要让我陈家为你买地，原来是在这等着我们呢。”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纯安县主买地的目的，但是到底还是想要攀住靖北侯府和太子的心理占了上风，才被其有机可乘。
果然，最毒妇人心。陈源看着陆若华的双眼，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一般，满是阴险狠毒。
“我给陈家的钱足够陈家以和平的方式买下刘家村的土地，是陈家贪得无厌，在宁州横行霸道惯了，习惯了用这种下作手段巧取豪夺百姓的田地，不然，我就是给你下了圈套又如何？你要是肯怜惜百姓一点，也不会让我抓住这个把柄。”陆若华淡淡地看了一眼陈源，冷声道。
对于陈家的审理，证据充足，证人众多，清平侯没有废多大的事就审理清楚了。陈源为主谋判死刑，陈家大公子等人被收监入狱。
审完陈家的案子后，陆若华便将田家人引荐给清平侯。
“我少时读平云居士的诗集时，就曾想他的家族应该是怎样的和睦，才能让其写出那般温馨的诗词，如今听县主所说田家的家风，看来田家这么多年，家族和睦，家风廉洁自律，果然是很好。”清平侯看着对面有些紧张的田家人和善道。
平云居士是田家的一位先辈，也是将田家推向家族事业顶峰的一位先人。平云居士最后官拜宰相，退居后在平云山隐居，所以世人称其为平云居士。
“田家沦落到如此地步，是我等后人有愧先辈。”田老太爷听清平侯提起平云居士，脸色暗淡道：“若不是我等后辈无能，畏首畏尾，也不会让陈家等家族祸害百姓这么多年，实在是有愧祖宗家训。”
“我听县主说了，这次扳倒陈家的证据多数都是田家提供的，能及时悔过，选择一条正确的路，这很好。”清平侯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迷途知返，虽有过，但能戴罪立功，也足以弥补之前的过错了。”
“你知道我最欣赏田家的是哪一点吗？”清平侯说完后，对着旁边的陆若华笑着问道。
“在宁州这片污浊的环境中，田家依旧能够保持清醒，自律己身，不与陈家等人同流合污。”陆若华笑着道：“这是我欣赏田家的地方。”
“是啊，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清平侯点点头道，感叹完后，清平侯转头对旁边的田家人道：“望尔等日后能够继续如此，田家自身无错，过错之处也只是多年隐而不报，此次也算是戴罪立功，就算是功过相抵了。”
田家人听到这句话后，立时兴奋起来，对着清平侯和陆若华道：“多谢大人宽恕田家，也多谢县主给田家戴罪立功的机会，田家感激不尽。”
田家人心定了之后，看着清平侯无意和他们继续说话，便识趣地告退了，屋内只剩下清平侯和陆若华两人。
“我接下来要往平原道的其它地方去，不宜在宁州停留太长的时间，宁州之后的处置就交给县主了。”清平侯看着陆若华道。
“可是我在宁州并无官职。”陆若华摇头道：“这不符合朝廷定制。”
“之前县主在吴州的贡献，晋王殿下和左大人已经为县主请过功了，这是朝廷的任命文书。”清平侯将一份文书递给了陆若华道：“我已经撤销了宁州知府韩晓的官职，你这个官位虽然不高，但在宁州也足够用了。”
陆若华连忙接过，打开后发现是吏部的官职调任文书，上面写着自己升任工部员外郎，正五品。从六品到正五品，连升两级，这让她着实有些惊喜。
“陛下隆恩浩荡，臣感激涕零。”陆若华欣喜道。宁州的官员，除去宁州知府外，也只有一人宁州通知的官位和她相同，再加上她是随着钦差，所以应该能弹压住宁州的官员。
“不知陛下和侯爷对宁州的态度是？”陆若华说完感激的话后，问起正事来，“也好让下官心里有数。”
“良者用之，恶者除之。”清平侯说到这眼中闪过厉色，“县主，你要知道，宁州是大燕的地方，而不是士族的。”
陆若华听到清平侯的话，便知道这位的意思了。宁州士族如田家一般的家族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剩余的士族，清平侯和朝廷的意思是让这些士族全都覆灭。要让原本生活在士族压迫下的百姓，看到朝廷给予他们的希冀。
陆若华深吸一口气，道：“侯爷放心，下官一定让朝廷的政令在宁州畅通无阻。”
“县主和我想象的一样，很有魄力。”清平侯看到陆若华的应答，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覆灭宁州的大部分士族，这样的魄力和决心，大部分的男子都不一定敢答应。
“县主，我只说一句，切忌妇人之仁。”清平侯看着面前的女孩，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侯爷放心，下官所有的行事都会依照大燕律行事。”她有同情弱者的心，但是当她踏上为官这条路上，就没有了妇人之仁。她的行事会以大燕律为准绳，将所有触犯律法的人都绳之以法。
清平侯听到陆若华的这句话后，放心地点了点头。他相信萧太傅教导出来的弟子，行事上会有分寸的。
“士族之事处理完后，就是丈量土地了。”清平侯继续交代着，“这也是我这次任平原道黜陟使最为紧要的任务，朝廷下令重现丈量分配土地的任务刻不容缓，我相信你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侯爷放心，此事关乎百姓民生，我定会放在首要地位。”陆若华应道。
“县主，我和你师父是好友，也算得上是看着你成长的。”清平侯看着面前似乎有些柔柔弱弱的少女，叹了一口气道：“我来之前，你师父也给我说过你在仕途上的一些想法，作为长辈，我劝告你一句话。”
陆若华收敛心神，恭敬道：“您请讲。”
“你以女子之身入朝，即便身后站着靖北侯府和你师父，但是你在朝堂中却依旧没有威信。若是你想要朝堂的官员都服你，敬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先怕你。”清平侯说到最后，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眼中满是狠厉。
陆若华听着清平侯的话，忍不住想起清平侯的生平来。虽说清平侯府一直家风卓越，但是总有这么一两个败坏家风的子弟，上任清平侯就是如此。在先帝的影响下，上任清平侯宠妾灭妻，身为嫡长子的清平侯可没少受委屈，一直到中年都郁郁不得志，最后清平侯选择投靠天正帝，在天正帝上位后，清平侯亲手了结了自己父亲的宠妾和最宠爱的庶子，并将自己的父亲幽禁起来。这一雷霆手段，使得那些言清平侯懦弱无能的人都彻底住了嘴。
后来，清平侯在甘南道剿匪的时候，将甘南道的匪患全都杀完，一个不留，就这铁血的手腕，让朝中的知道，即便清平侯被人温文儒雅，但却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就像清平侯所说的一样，那些官员先怕他，才会因为他的政绩敬他。清平侯是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的总结，告诉她以后该如何在朝堂站稳脚。
“纯安明白，宁州就是一个让朝臣怕我的好机会。”面对清平侯的好心提醒，陆若华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清平侯看着陆若华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相信这位纯安县主不会让他失望的。
就如清平侯所说的一样，他在处理完陈家的事务后，便离开了，不过令陆若华惊喜的是，清平侯给她留下不少钦差卫队供她调用。她的护卫虽好，但是终究没有有官职在身的钦差卫队用着更方便，也更名正言顺。
此后二十日，陆若华亲审宁州士族二十家，其中判处士族中五十六人死刑，二百人多人流放，查抄二十余家半数家业以冲宁州府库和国库。从此，在宁州横行霸道的上百年的宁州士族全部倒塌。只剩下不到一手之数的家族得以保留。
宁州士族，谈纯安而变色。
不过和士族不同的是，宁州的百姓对陆若华评价很好，十分爱戴。陆若华将被士族冤枉入狱的百姓全部放出，并给了这些百姓补偿。之后，重新丈量和分配土地，那些被士族霸占的土地又重新回到百姓的手中。百姓们无不感恩戴德，欢呼雀跃。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温柔娴雅的少女，问道：“可决定了？你这一去，恐怕很长时间都回不来了。”
“阿颖愿追随县主左右。”
一年后，一辆由二三十人护卫的马车从京郊的官道上缓缓朝京城大门驶来。

第89章 回京
京郊城外，两外气宇轩昂的青年和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正骑马站在城门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阿华给陆大哥的心中可有说明大概是什么时辰到？”晋王看着远处的道路，着急道。
“只是说了今日能到，并没有说什么时辰。”陆哲摇了摇头道。
“阿姐肯定能平安回京的。”陆皓这话既是说给担心的晋王和兄长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念一般。
晋王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终于，迎来了日思夜想的车队。
陆若华看到迎接自己的晋王和兄长与弟弟连忙问好，感受到晋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强烈，陆若华对晋王笑着道：“今日辛苦晋王表哥了，改日我还要请晋王表哥好好聚聚。”
“那我就在家中等候阿华的帖子了。”晋王听到这句话，果然眼中都是欢喜和雀跃。
陆哲瞥了一眼欢呼雀跃的晋王，心中冷哼一声，晋王在靖北侯府面前，这对阿华的心思都不加掩饰了，对靖北侯府来说，可谓是晋王之心，路人皆知。
靖北侯府
大太太坐立不安，便是一旁的靖北侯也时不时地向外出张望。
“你说，阿华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了今天到的吗？”大太太着急地起身在屋内边走边道。
“母亲，世子和六弟都去城门了，晋王殿下也去了，一定会将妹妹平安接回来的。”一旁的大少奶奶连氏赶紧上前扶住婆母，安慰道。
“这一路上都平安，这临到京城就更不会出什么事，你放心就是。”靖北侯看不过妻子坐立难安的样子，出言安慰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阿华已经离京两年了，这两年我天天都在想她。”大太太想到女儿，眼中便有些湿润，“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两年，肯定受了太多的苦。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是好狠的心啊！你当初怎么就答应她去游学？”
“游学不好吗？你看看她这两年做出的政绩，已经是从四品了，便是男儿也少有能及的。”靖北侯说到这，眼中都带着几分骄傲。他的女儿，值得他这个父亲自豪。
大太太还想要再说什么，便听到下人回禀说县主到了。大太太赶紧往外面快步走去，将刚走进院子里的陆若华一把抱住，哭道：“我的阿华啊。”
“阿娘，女儿不孝，让您担忧了。”陆若华安抚地拍着大太太，她知道自己这两年外出，最担忧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等陆若华好不容易将大太太劝住了，才看到一旁眼圈有些发红的靖北侯，她的父亲一向喜怒不行于色，如今见到她却有着明显的四年和担忧。她，真的很幸运，这一世有这样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
陆若华将大太太扶进屋里坐好后，给靖北侯和大太太跪下请安完，就被大太太一把拉进了怀里，怜惜道：“瘦了，比你走得时候瘦了好多，可是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
“哪有？边叔和春风将我照顾地很好，不过是公务繁多，有时候比较忙而已。”陆若华赶紧安慰大太太，“您看，我虽然瘦了些，但是这精神不也是很好吗？”
旁边的靖北侯听到这句话，点头道：“不错，虽然瘦了，但是精神了，身上的气势也足了。”比起两年前，女儿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气质，如今的女儿，可以说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官员了，身上也有了官威了。
“我不管，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呆在家中，我好好给你补补。”大太太才不管靖北侯和女儿的话，瘦了就是瘦了，得要好好补补才行。
陆若华虽然无奈，但是也知道得让母亲的一腔爱女之心能够发泄，所以也不阻拦，只是笑着回应着。
陆若华陪着靖北侯与大太太好好说了一会儿话后，才对着旁边的大嫂连氏关心道：“我在通州的时候，听说大嫂添了个小侄子，还未给大嫂和大哥道喜。”
“阿涵正在睡着，等他醒了我抱给妹妹看。”连氏听到陆若华提起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这是我给阿涵准备的见面礼，还请大嫂收下。”陆若华将一个刻着平安如意的玉佩交给连氏道。
“妹妹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两年你虽不在京城，但是阿涵的洗三礼，满月礼和周岁，你都让人给阿涵松了不少礼物，妹妹的心意已经到了，这羊脂玉料珍贵，妹妹自己戴着就好，给他一个小孩子免得糟蹋了。”连氏看着面前的玉佩，色如截脂，常如肥物所染，温润细腻，一看就是上上品的羊脂玉，最珍贵的是它没有半点其它的杂色，纯洁浑白。还有就是，这块羊脂玉的体积不小，最起码她除了自己父亲温国公常年佩戴的那块羊脂玉佩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大的羊脂玉了。
这两年，虽然她这位小姑子不在京中，但是阿涵的每次大日子，小姑子都命人送来了相当贵重的礼物，再收下这样贵重的玉佩，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嫂和我客气什么，这是我特意给阿涵找的料子，刻的平安如意的纹饰，最适合小孩子用了。”陆若华将玉佩放到连氏手中，笑着道：“我这回头可是第一次见阿涵，大嫂不收我的见面礼，可是想让阿涵不认我吗？”
陆若华都这么说了，连氏也不好推辞，看着身旁的丈夫点头，便笑着将玉佩收下，“那我替阿涵谢谢妹妹。”
陆若华见到自己小侄子的时候，很是喜欢面前的娃娃，白白的软软的，符合她对一个团子的所有畅想，不禁喜爱地亲了又亲，陆涵也回应地在陆若华脸上涂了一脸的口水。
连氏看着小姑子和儿子腻在一起的样子，笑道：“阿涵平日里可不会这样亲近人，可见是真心喜欢妹妹。”
“这才是我和阿涵的缘分不是？”陆若华听后又亲了小侄子一下，惹得陆涵笑得更厉害了。
这边，陆若华和陆涵没有再腻歪多长时间，便被靖北侯的人叫走了。
书房中
靖北侯看着面前的女儿，道：“看你这两年寄回府中的书信，可以看出你收获颇多。”
“确实有了不少长进。”陆若华点头道：“这两年我游学各地，和各地学子与大儒交流，学问上确实有了不少长进。”
靖北侯点了点头，便是远在京中，他都能听到各地传到京中的纯安县主的才名，如今在京中众多的学子中，纯安县主之名已经深入人心，可以和儒者相媲美。
“你师父听到应该会很高兴。”靖北侯笑道，“还有，你在京中的风评不是很好，出了宁州的事情后，京中不少人家对你有些敬而远之，我给你提个醒，你也注意下。”说实话，当时宁州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得知自己文文弱弱的女儿居然一下子查抄这么多的家族，杀了这么多的人的时候，心中也不是一般的震惊。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有这样狠厉的手腕和魄力，说实话，这样做的若是自己的长子，他会觉得欣慰，但是若是女儿，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其实这也怪不得靖北侯，实在是陆若华大多数人的心中，就是一个有些才学的世家贵女，单纯柔弱，哪里会想到她会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
对于这个事实，他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的了的。其实抛开女儿的身份不谈，只说对于宁州的处理，在这一点上，他是极为赞同女儿的做法的。对于宁州，不破不立，宁州**堕落这么多年，朝廷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只能将旧的秩序全部废除，新的秩序才好施行。
此事传回京中后，有很多官员弹劾他女儿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他身为父亲，按朝中制度，理当避嫌，不得参与。幸运的是，萧太傅，清平侯，沈思都站在了女儿这边，甚至是圣心也是赞赏女儿的。
陆若华听到靖北侯的话，赶紧道：“宁州之事让阿爹为我操心了。我当初做下对宁州的处置，一是清平侯爷的告诫，二是我综合考量了宁州的情况后，才下定决心如此做得。”
“清平侯爷说，我若是想要在朝中立足，就首先要让他们怕我，之后那些人才会敬我。”陆若华想到清平侯对自己的劝告，赞同道：“女儿认为此话不假，所以……”
“所以你想要借此事在朝中立威。”说到这，靖北侯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这威确实立得不错，京中那些原本反对你的官员，很多都对你闭口不谈了。”他不得不说，宁州一事，确实让京中不少官员都心生惧怕，甚至很多人都拿女儿和那位以酷吏著称的大理寺卿黎蕴相提并论。
“你对你的仕途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靖北侯觉得女儿既然在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在朝中立威，就是有意在仕途上大有作为。
“此事待女儿从老师那回来后再与父亲详谈可好？”陆若华觉得，她是时候该和自己仕途上的引路人，自己的师父萧太傅好好谈谈了。

第90章 艰难
萧府
萧太傅看着面前气质沉稳，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果决和凌冽之色的陆若华，欣慰道:“看来你这次出去收获颇大。”
“若不是师父一直鼓励我出去游学，我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成长的。”陆若华感激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提醒你。”萧太傅指了指陆若华浑身的气质道：“你现在就像是刚刚被铸造好的宝剑一样，浑身气势逼人，不可阻挡，但是这样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你应该给这柄宝剑加上一个剑鞘。”
“还请师父赐教。”陆若华也知道自从在宁州杀了这么多人后，她身上的气质确实偏向凌冽，特别是回到靖北侯府后，连原本极为亲近她的六妹，对她都有些害怕。她这身气质确实需要收一收。
“多读读道家或者是佛家经典，随便你读什么，这些书能帮助你静心。”萧太傅回道，徒弟遇到的困境他当年也遇到过，当年他在地方剿匪，杀了这么多的匪患，身上的气质也是如此，这个方法还是他在慢慢地摸索中才得出的好方法。
“师父就不怕我读多了做了道士或者是出家做了尼姑？”陆若华还有心情和萧太傅开玩笑道。
“你若是真能看破红尘，那我算是白收你这个徒弟了。”萧太傅似乎一点也担心徒弟是否会看破红尘的问题，“能看破红尘的都是那些了无牵挂的人，你亲人众多，又有着远大的志向，这大千世界你是看不破的。”萧太傅直指陆若华的内心。
“还是师父了解我。”陆若华笑着道：“今日拜访师父，还有一事想要和师父请教。”
“你说。”萧太傅摆摆手，示意陆若华直言。
“是这样的师父，我之前也和您分析过，以我朝如今的情况，我便是功劳再大，也不可能入主内阁，成为阁臣，甚至一部尚书都做不到，能到正三品就算是顶了天了。”陆若华和萧太傅谈起自己的仕途来，这也是她今日来找萧太傅的主要目的。
“如今我是正五品，宁州之事，朝廷也只是给我发了嘉奖之令，并没有提升官职，想来朝中众臣已经开始阻挠。”正五品对于朝廷官员来说，是一个坎，正五品以下靠着银子捐官慢慢也能升上来。但是正五品以上，就需要政绩，帝王赏识等等重要的因素了。她之前在吴州的功绩让她连升两级，就是因为她当时的官位在正五品以下，所以朝中大臣碍于她的功绩以及靖北侯府和萧太傅的面子，给了她脸面，让她的官位一跃成为正五品。
可是如今不同，她在正五品的官位上，再上一步就是从四品，一个四品官员，虽在京中不算什么，但是在地方那就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很多偏远地方的知府才是从四品。所以四品以上的官职抢手地很。再者，她若是再往上升，就阻碍了其他朝臣的官位和资源，这些人怎么会允许一个女子阻碍他们的仕途。最重要的是，三纲五常，这个时代的朝廷大员也不允许一个女子骑在他们头上。
“许是你在宁州的举措，真的让他们害怕了，再加上靖北侯府的威势，让一部分小世家不敢言语。”对于这一点，萧太傅是满意的，但是一个事情有利就有弊，而且此事的弊处还不小。
“但也是你在宁州的手腕太强硬，很多大世家怕你血腥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激烈地反对你再进一步。”萧太傅想到朝中那些人的反对，不禁皱了皱眉。
“这倒有些适得其反了。”陆若华也知道如今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不过她并不后悔，“不过，就算是我没有在宁州杀了这么多的士族，那些世家大族中的有些人依旧会不喜欢女子入朝和他们平起平坐。”
“这就像他们鄙夷寒门子弟一样，他们对于女子也是一样的贬低。”陆若华想了想朝中那些顽固守旧的世家，摇摇头道：“可是就像寒门子弟入朝一样，大势所趋，他们再反对也没有用。”
“当然我也不是以偏概全，驳斥所有的世家，我说得只是那些认为男尊女贱的人，这些人思想陈旧，固执己见的世家子弟。”陆若华想了想，解释道。她不是对所有的世家都有意见，只是对一些有意见，其实大部分的世家还是有优点可循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传承这么多年。
“你认为女子入朝和寒门子弟入朝一样是大势所趋？”萧太傅不在意弟子对于世家的看法，在这一点上他悉心教导多年，他的弟子不会眼界狭窄，以偏概全的。他有疑惑的是在另一个地方。
“虽然不是现在，但是在未来，我相信女子参与政事是可以遇见的。”陆若华知道自己师父不是那种看不起女子的人，所以说起话来顾及也不是很多，“虽然现在不可能，但我想让它尽量实现。”
“不过，我也清楚，现在绝不是女子入朝的合适时机。”陆若华笑着道。
萧太傅看到弟子没有在固执地在现在举荐女子入朝，心中欣慰，他就知道他的弟子是能够看清朝中形态的。
“那你想要干什么？”萧太傅问道。
“之前，我不是和师父说过，我想要办一个女子书院吗？”陆若华笑着道：“您看，我现在想要在朝中再进一步，阻力太大，即便是师父和靖北侯府力挺，也没什么用。”其实真正最主要的原因，她和萧太傅心知肚明，那是因为龙椅上的天正帝是男子，他即便再心态开放，也不会想让女子大规模入朝。这就是性别所造成的结果，她想，若是龙椅上的是位女帝，那结果将大不一样。
“您看我在工部的员外郎官职，就是个闲官，工部从来也不让我去报道，所以我不如真的当个闲官，换条路试试呢？”陆若华将自己想法讲出来。
“女子书院？这个你之前倒是跟我提过。”萧太傅想到弟子在游学之前就跟自己提的此事，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女弟子能够在朝堂上大有作为，却没有想到即便有自己的保驾护航，朝中的反对之声还是这么大。仕途上不得推进，教书育人树立威望，确实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你创建女子书院，是为了以后的女子入朝做准备吧。”萧太傅还是了解自己弟子的，他一直都知道弟子抱负远大，想要以一己之力推动女子的地位和命运。
“你也说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我劝你要是为了这个建书院，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萧太傅劝道：“你不要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
“虽然我有这个意思，但是建立女子书院也不全是为了入朝之事。”陆若华解释道：“师父，很多人都觉得女子入朝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其实您也这样想过吧。”虽然她师父没有反驳她，甚至还支持她，但是她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萧太傅疼爱她这个弟子，不忍心她的一腔热血付诸东流。但是她很清楚，她的师父，她的父亲，甚至连天下的女子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萧太傅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说法。他愿意和陆若华坐在这里说这样一个异想天开的事情，是因为他喜欢这个聪明敏慧的弟子，他这个弟子一次次给了他震撼和惊喜，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听这个女弟子说这些不切合实际的话。甚至他有时候都在想，他是不是疯了。
“其实，这些我都明白。”陆若华慢慢道：“有时候不是朝中大臣看不起女子，而是事实就是那样，不说贫民女子很多都大字不识一个，就是高门贵女学的也都是吟诗作画这样的风雅事，那些被人吹捧的才女，也多是做了几首诗，被人吹捧一下，就得意洋洋起来。”
“让这样的女子去处理朝政，别说您不同意，朝中的大臣不同意，就是我自己都不会同意的。”她知道，她师父萧太傅的目光高的很，她若是想要举荐一个女子入朝，就必须先过她师父这一关，而就以现在大燕女子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她欣赏的田颖，被萧太傅否决的可能性也有七成。
“虽然我想要女子入朝，但是前提是建立在她们能够造福百姓的基础上，不然的话，我就是千古罪人了。”陆若华说到这，笑了笑道：“所以，我建立女子书院的首要目的是改变现在大燕女子的在学识上的现状，让她们得有能够为官的本事。”
“女子一旦能入朝，一定要宁缺毋滥。”陆若华正色道。其实，她觉得女子如今地位不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时代环境的影响，但也有一部分是女子身上的学识和眼界确实欠缺。
而她首要的任务，就是培养出一批学识渊博，心胸宽广，为国为民，能与男子比肩的女子。
“你想要的这样一个书院，可不好开啊！”萧太傅虽然欣慰弟子思虑周全，但是这样一个书院先不说找什么样的老师来教，就是这女学子也不好招啊。
这年头，哪家挑媳妇看得不是姑娘家的容貌，女工，礼仪，才艺等花活儿，从来没有听说要考几篇策论的不是？

第91章 夫子
“虽说大燕的贵女不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也读书识字，但是所学所知比起男子来要浅薄太多。”萧太傅说道。
“其实，要弟子说，不是大燕的贵女不愿意学这些经史子集，亦或者是她们不够聪明，而是她们觉得自己学这些东西用不着。”陆若华点头道：“因为用不着，所以她们才不去学。”为什么大燕的贵女喜欢诗词歌赋，在这些上面的造诣就是很多男子都无法企及。
这是因为诗词歌赋于她们有用，她们可以以此来博得才名，而经史子集这些呢，宴会上又不会考教女子这些知识，学了也是白学，没有半分用处。所以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燕的女子不能参加科举，所以她们便觉得自己学那些经史子集无用，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作两首诗，搏个才女的明天，也能嫁个好人家。
“现在的大燕贵女，除了将心思放在诗词上，便是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学习管家了。”陆若华继续道。在大燕的世家豪门，一个女子管家的本事要比会写诗作词重要多了，“正是因为女子的目光只能局限于后宅，所以她们才会觉得管家是贵女必须修习的内容。”虽说管家算得上是一门学问，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女子嫁人，除了要相夫教子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将家管好。
所以，在大燕，贵女主要修习礼仪，女红，管家和诗词，其余的最多也就是对家族在朝中的党朋和政敌有一定了解，不至于跟政敌之女走得过近，影响家族清名，其余的对朝中政事却是一知半解，或者是根本不懂了。
“所以，我才说你的女弟子不好找啊！”萧太傅笑着指了指陆若华道：“你想要教的人家不想学，人家想学的你又不愿意教，你说你能招到学生吗？”
虽然萧太傅说得太过直白，没有给陆若华留半点面子，但是陆若华却没有半点生气，因为她清楚师父萧太傅说得是实话，这是她现在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
“若是我选择折中呢？”陆若华眉头紧皱，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除非她现在能得到圣上和朝廷的同意，让女子参加科举，不然以她现在所想要开设的课程，估计能收十个学生就已经很多了。
“也只能有这一个方法了。”萧太傅想了想道，“你不必放弃经史子集的开设，但是也需要开始一些譬如礼仪，女红，乐理等课，相信会有人愿意来学的。”
陆若华明白，她不仅要开这些课程，还要重点宣传这些课程，这样她才能收到学生。
“还有学院的夫子人选，有些人还要请师父帮忙。”陆若华笑着请求道：“我才学尚浅，不敢为人师，再加上还要顾及工部的职位，也没有时间，所以这夫子还要请师父帮我寻一位。”
“你这孩子，不仅让我给你出谋划策，这还赖上我了。”萧太傅虚点了一下对面的弟子，面容和蔼，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略微沉吟了一声后，道：“我这里有一男一女两人供你选择，男子是二十年前的一位探花，名叫纪间，此人不热衷于官场，淡泊名利，颇爱治学之道，虽不是当世大儒，但也不差了，此人游走各方，见多识广，此时正在京城，你若是能请动他，自是最好的。”
陆若华也听出了萧太傅的意思，只怕是这位纪间不好请。
“那剩下的一位女夫子呢？”陆若华问道。
“那是清河段氏的嫡女，其兄长和父亲都是当世闻名的大儒，你应该也听过他们的名字。”萧太傅道。
“可是段兴和段泰两位先生？”清河段氏和宁州的那些家族一样是士族，不过和宁州士族不同的是，清河段氏的名声更响，历史也更悠久。清河段氏以诗书闻名天下，每代家主都是举世闻名的大儒。段兴和段泰是父子，也都是段家继任的两位家主。若不是清河太远，她这次游学是一定要去清河的。
“不错，我说得这位清河段氏的嫡女，就是段泰的女儿，如今已嫁到岷州闻家，只是她丈夫早逝，她便一心扑在学问上。她少时，段泰就曾说‘吾女若是男儿，段氏可传承不断’，三年前，她回清河省亲，段泰又言‘不出三年，吾女可赶超吾’，如今三年已过，这位段氏女的学问可想而知。”
“那我应该前往岷州一趟？”陆若华蹙眉问道。她及笄礼将近，估计她母亲是不会放她出去的。但是若她不去，估计更请不来段氏女。
“这却是不必。”萧太傅摆了摆手道：“段泰的妻子，也就是段氏女的母亲和你师母颇有交情，你去求你师母让她派人将你的信送去，段氏女若是有意，便会前来。”
“师父就这么确定段先生会来？”萧太傅能称段氏女，是因为他是长辈，而对于这样德高望重的女子，她应该称呼先生才是尊敬。
“前段时间，段夫人和你师母通信，说其女儿在岷州半生，也是无趣，所以想要让女儿到处走走，但其女儿一心扑在学问上，段夫人无奈。你若是去信给段夫人，段夫人定会同意，来京中教导学子，既是出了岷州，又不耽误做学问，段夫人会极力促成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的。”
“但愿此事能成。”陆若华点头道。至于先前萧太傅说的那位纪间，她也要去拜访的，就算可能性不高。
至于那些礼仪，女红等课的夫子，就简单多了，她去求皇后或者是太后，论礼仪，绣活儿这世上还有哪些地方比得上宫里的女官和绣娘。至于管家，京中这么多的世家贵族，那总能找到一个愿意出任夫子的夫人。
谈完事情后，陆若华便去拜访萧老夫人，萧老夫人对于陆若华的请求，很是爽快，立时就同意了。
回府后，陆若华将今日所谈禀明自己父亲。
“你自入朝以来，事事都行的稳健，你既然拿定了主意，我也不阻拦你什么。”靖北侯看着陆若华道：“但是有件事我还是要嘱咐你一下。”
“阿爹请说。”陆若华恭敬道。
“你做任何事情，首先都要考虑两个字。”靖北侯沉声道：“圣心。”
“只有懂了圣心，按照圣心行事，你才不会被圣上厌恶。”靖北侯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说给陆若华听，然后道：“你知道失了圣心是什么结果吗？你看看现在宁远侯府和阳城长公主府就知道了。”
自从阳城长公主拼尽天正帝对她的最后一点容忍，为女儿求得了赐婚圣旨后，阳城长公主在宫中的地位就一跌再跌，除了年宴阳城长公主受到了邀请，剩余的皇家后面的家宴，以及中秋宴，阳城长公主府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了。虽说宫宴是由皇后负责，皇后和阳城长公主不睦的事情众人皆知，但是以往那些年皇后便是再厌恶阳城长公主，只要是这位公主在京，宫宴上就不会少了她的身影。
所以，阳城长公主没有受邀出席宫宴，只能是天正帝的意思。于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阳城长公主失宠了。和阳城长公主一起失宠的还有宁远侯府，宁远侯接连被帝王训斥，主动告老，宁远侯世子的位置也是由原来的实职变成了闲职。
而被赐婚的周博宇和长静县主，俨然成了一对怨偶，整日里在宁远侯府争吵，长静县主动不动就回娘家，甚至在宴会上公然说周博宇没用，自己当初眼瞎才看上了他，甚至还想要和离，只是无奈是圣旨赐婚，离不成，只能相互折磨。
陆若华回京后，大太太曾经将这些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她听。
“阿爹放心，我一定不会逆着圣心行事。”陆若华笑道。不过是办个女子书院，收一些女学生，依照天正帝的心胸，是不会反对的。若是她还能得到太后和皇后的支持，到时陛下为了哄太后开心，说不定还会支持她，毕竟，天正帝是一个真正的孝子。
陆若华本想要递牌子进宫，却没有想到第二日就接到了太后和皇后的宣召，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进宫让她得到了一个创办女子书院的绝佳机会。
依照惯例，陆若华先去慈安宫拜见太后。
太后一如既往的慈祥，见到侄外孙女，很是喜爱地将陆若华拦在怀中，“姑祖母的纯安啊，可真是狠心，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连回来都不回来一次，是不是都快把姑祖母忘了？”
“都是为了学业。”陆若华靠在太后怀中，娇俏道：“您待阿华这么好，就像阿华的亲祖母一样，阿华怎么可能不忘了您呢。”说完后，陆若华眨了眨眼，然后将自己带进宫来的东西呈上来。
“您看，这是我在南方得到的两块水晶打磨成的，您戴上试试？”陆若华将自治版的老花镜递到了太后手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千里眼，也是用水晶或者琉璃打磨成的，所以她觉得作出一个老花镜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当时她得到这两块水晶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将它们打磨成眼镜。再加上太后对她慈爱犹如亲祖母一般，她最终决定做成凸透镜，献给太后。
太后上了年纪，眼睛一直不太好，太医也没有办法，半信半疑地戴上这个她看起来十分奇怪的东西，瞬间觉得眼前清晰了很多，心情好极了。连忙像是献宝一样地给严宫令看，严宫令年纪也不小了，眼睛和太后一样，一时间两人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子讨论起来。
陆若华静静地看着两个老人新奇的样子，都说人老如顽童，现在的太后和严宫令就是如此，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太后稀奇了好一会子，才发觉自己冷落了陆若华，赶紧对着严宫令道：“将刚刚皇上送给哀家的果子拿上来给纯安常常。”随后拉着陆若华道：“好孩子，这是昨日南疆那边新进贡的果子，听说味道不错。”
“太后还舍不得吃呢，说是要留给县主，等着您来了一块吃。”严宫令打趣道。
“姑祖母对我最好了。”陆若华想着自己的祖母，又看了看太后，心中感动极了。也许，有时候人和人就是个缘分，她和老太太天生没有祖孙缘吧。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果子，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水果，通体通红，娇艳欲滴，仿佛能红的滴出水来，外皮很硬，据说要凿开才能吃到果肉。陆若华结果严宫令手中的锤子，刚打开里面的果肉，她便觉得一股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第92章 蛊毒
那是一股腥臭的味道，陆若华蹙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后和严宫令，却发现两人并无察觉。这样的情况不禁让她想起了那次皇后中毒的时候，太医说过她的嗅觉异于常人，比一般人要敏感许多。
“姑祖母，这果子可有请太医验过？”陆若华问道。
“可是有什么不对？”太后虽然在陆若华面前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但是宫中的人都无法忘却太后在先帝时期的狠辣手段。
太后知道陆若华不是放肆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有缘故的，拉着陆若华的手道：“纯安，有什么问题你说就是，哀家恕你无罪。”一旁的严宫令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地看着陆若华。
陆若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真的不太敢议论眼前的果子，要知道南疆上供果子给天正帝的时候，一定是有专人检查过的，那个时候没有发现问题，却从天正帝转到太后手中出了事？这让外人怎么想？天正帝要谋杀自己的母亲吗？
这样不仅是诬蔑圣上，更是挑拨太后和天正帝之间的母子情分。所以若不是太后恕她无罪，她真的不敢说。
“姑祖母可能不知，太医说过我的嗅觉比常人要灵敏些。我闻到有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臭味。”陆若华将手中通红的果子递到太后和严宫令面前。
严宫令将果子拿到鼻子前细细地嗅了嗅，大惊道：“娘娘，若放到鼻尖仔细闻的话，确实有一丝腥臭味。”只不过不明显罢了。若不是纯安县主特意提及，她真的会忽略这个气味。
“将太医令请来。”太后看着面前的果子，目光冰冷。
太后传召，太医令不敢耽误，很快就到了。
太医令结合陆若华所说，反复检查面前的果子。
“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后问道。
“娘娘稍等。”只见太医令从背着的箱子中，拿出一个很小的玉瓶，打开盖子，放在果子旁。
一旁的陆若华还能够闻到玉瓶中飘散出来的气味，很香，像是百花的香味提炼而成。
太医令没有让太后等太久，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便见果子中爬出来一个极为细小的虫子。代太医令将虫子收好后，上首的太后冷声道：“这是何物？”
“若是臣看得不错的话，应当是南疆一带的蛊虫，这种蛊虫名为半日绝，是说这种蛊虫进入人体内后，半日的便会让人气绝身亡。”
太医令说完后，太后脸上少见地初见了惊慌的神色，对着严宫令问道：“快，去皇帝，拦下他食用这种果子。”
严宫令慌忙地吩咐下去，然后对着太后安慰道：“陛下向来不喜欢这种吃果子，这东西大部分都送到了您这里，您且安心。”
“宫中还有其他人处有这种果子吗？”太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对着严宫令问道。
“应该没有，昨日才进贡上来的，听说陛下还没来得及赏赐皇后和太子。”连皇后和太子都没有赏赐，其它的皇子和宫妃处就更不可能有了。
听到严宫令这么说，太后没有再过问宫中的事情，而是朝着门口望去。她这一生只得一个儿子，就是天正帝，一路的血雨争斗也都是为了这个儿子，如今儿子执掌朝政，将天下治理地很好，她也退居下来颐养天年，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再敢觊觎他们母子的性命了，却没有想到依旧出了这样的事。
南疆，罪不容诛。
“姑祖母。”陆若华看着太后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凌冽，不禁担心地唤道。
“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太后看着旁边的少女，欣慰道：“若不是你愿意直言，恐怕哀家和皇帝的命就要交代在这蛊虫上了。”纯安赤子之心，她没有白疼这个孩子。
“陛下受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陆若华看着太后一直往殿外看去，知道她这是在等天正帝是否食用果子的消息，不禁安慰道。
“哀家的皇儿不会有事。”太后拍了拍陆若华的手，似乎不只是在说给陆若华听，也是在说自己听。
没有等到回来传话的宫人，等来的确实天正帝本人。
看到踏步而来的天正帝，陆若华赶紧起身行礼。天正帝此时哪里顾得上旁人，确认了太后没事后，才对着一旁的陆若华温和地叫了起。
“今日纯安功劳甚大，不仅救了太后的性命，也救了朕的性命。”天正帝在太医令检查完自己带来的果子，看到里面爬出来的蛊虫后，对着下方的陆若华温声道。
“为陛下效忠，是臣应尽之事，臣不敢居功。”陆若华赶紧答道。
“你是个好孩子。”天正帝听到这句话后，脸色更为和蔼，笑着道：“这两年，你虽不在京中，但是却功在社稷，吴州和宁州之事处理地都很好。”
能得到天正帝的褒奖，对于一个臣子来说，是天大的荣耀，陆若华赶紧谢恩，“臣惶恐，不敢当陛下夸赞，臣不过是尽应尽之责。”
“说实话，朕虽然当年同意你入朝，但是却没有想到你短短几年时间就为朝中立下如此功劳。”天正帝感慨完后，对着身旁的太后道：“可见，纯安天生当官的料子，不比那些男子差。”
“怎么女子就一定比不得男子？”太后听到天正帝的话，有些不高兴道：“哀家当年执政的时候，也不比先帝差。”随后又对着陆若华招了招手，笑道：“依照哀家看，纯安是随了哀家，怨不得我们投缘。”
天正帝听到太后的，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母后对于执政的那段日子向来是引以为豪的。比起先帝的荒唐，朝臣对自己母后执政要拥戴地多。事后，母后又不恋权力，将大权都交给他。所以，有自己母后的例子在，他对于女子参政是包容的。
至于太后最后一句话，天正帝有些想笑。
“是是是，纯安定然是随了母后。”天正帝无奈地应道。纯安要岁也只能随靖北侯和靖北侯夫人，怎么会随了太后。不过，为了讨太后开心，天正帝决定做个孝子，不拆穿这个真相。
“纯安今日可是立了大功，皇帝要怎样奖励她？”听到天正帝的话，太后看着怀中的陆若华更加喜爱，忍不住问为少女请功。
当然，她自己也可以给陆若华赏赐，但是到底不如帝王的赏赐来得更贵重，更让人瞩目和正式。
“赏，当然要赏。”天正帝笑着道。纯安不仅是救了太后的性命，也救了他的性命，他原本打算再过一两个时辰就用这果子的。而且他还打算将这些果子赏给皇后，太子和一些大臣，若他真是这么做了，他大燕的帝王，储君，众臣估计都会死于非命，他其他的儿子又撑不起场面来，到时候只怕大燕会乱了。
所以，这样的功劳，他心甘情愿给赏赐，而且为了表示自己的大方，天正帝道：“纯安想要什么，只管说，朕都赏给你。”
陆若华看着天正帝是真心想要给自己赏赐，便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深吸一口气起身道：“那臣就直说了，臣想要开办女子书院。”
“女子书院？”天正帝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太后便好奇地问道：“怎么想起来开书院了？不过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臣受师父教导，知礼义明事理辩是非，深知君恩浩荡，习得一身学问，才得以贡献朝廷和陛下。”陆若华恭敬道：“臣希望大燕女子都能够感恩陛下和朝廷，为大燕贡献一份力。即便这力量再微弱，也是臣等女子的一番心意。”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只有说得符合天正帝的心思，才能获得天正帝的支持。而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忠君爱国更能让君王欢喜了。
“那你都打算教她们什么呢？”太后感兴趣地问道，她觉得女子书院是个很新奇的东西。
“首先要读圣贤书，懂得三纲五常，其次教一些女子喜欢的课业，女红，礼仪，乐理等，最后便是传授一些如农事，工事等知识。”陆若华说完后对着天正帝道：“师父不嫌弃臣女子之身，传道授业解惑，臣受师父影响，也想为人师，愿臣所学所会能够教授其他女子。还请陛下成全臣好为人师之心。”陆若华说完后，便对着天正帝叩首。
天正帝在沉思，一旁的太后很是欣赏陆若华的说法，“哀家觉得开个女子书院是好事，虽说一些家族中也有闺学，但到底只是个趣味，倒不如让她们去书院中好好读读书，学些本事。再说，纯安的书院该教的都教，也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天正帝听到太后的话，又看了看陆若华，最终点了点头，不过是教一些闲情雅趣的东西，再者这是开女子书院又不是让女子参加科举，倒也无妨，同意道：“到时书院的名字，朕亲自给你题。”既是恩赏，便要有赏赐，帝王题字是莫大的荣耀。
陆若华听后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赶紧谢恩道：“臣谢陛下圣恩。”

第93章 七翟冠
太后听到天正帝的话，凑趣道：“皇帝给你题字，那哀家该给纯安什么赏赐呢？”太后说到这，眼中一亮，道：“哀家将自己在京中的那块地给你吧，离国子监不远，还靠山，环境清幽，正好适合给你开书院。”
陆若华也没有客气，她正愁没有开书院的地方，要知道京中的地寸土寸金，除了皇家，很难有人再能给她一块地建书院。
“纯安谢姑祖母赏赐，一定不辜负姑祖母的期望，将这个书院办好的。”陆若华俏皮道。比起在天正帝面前的拘束，和太后对话无疑轻松很多。
“对了，听太傅说，你已经编完农书了？有时间，也呈给朕看看，若是可以，朕让他们给你刊印。”天正帝想起农书的事情对着陆若华道。自古以来，编著农书的人并不多，这是因为很多读书人不屑于农事，所以每一本农书的问世都是极为受到重视。
大燕太缺少农书了，只要编的好，编的正确，那就应该刊印。
“多谢陛下，臣回去将书稿收拾好，就呈给陛下。”陆若华欣喜道，这与她而言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有天正帝的帮忙，相信她的农书会得到更大的推广。
陆若华又和太后说了会儿话，便识趣地告辞了，“臣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请恕臣先行告退。”看着旁边还立在一旁的太医令，陆若华知道天正帝这么长时间也不提蛊虫的问题，就是想要打发了她之后，在和太后商讨，这个时候她再不告退，就是没有眼色了。
“皇后这两年总是念着你，恐怕早就等着你了，赶紧过去吧。”天正帝温和地道。
陆若华从慈安宫退下后，看到外面已经等着的小轿，便知道是太后一早就为她备好的，心中温暖，坐上小轿朝着甘泉宫而去。
皇后拉着少女的手，慈爱地目光和前两日的靖北侯妇人如出一辙，怜惜地道：“这一趟出去，纯安真是受了太多苦，这瘦的太多了。”随后便吩咐自己旁边的徐嬷嬷道：“一会儿纯安走的时候，将上次陛下赏的血燕等滋补的东西都给纯安带走，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后，便对着陆若华嘱咐道：“这些东西，回去一定要好好吃，你是大姑娘了，这身子要好好养，不然以后嫁人就后悔莫及了。”
陆若华哭笑不得看着皇后担心起自己结婚后的事，赶紧道：“姨母，我这是长高了，所以显得有些瘦，这两年也没受什么苦，我身体好着呢，血燕这样珍贵的东西，您留着自己用，前两年您身子受了损，这些对您的身子好。”皇后所说的血燕，应该是最好的金丝血燕，这样的血燕一年也上贡不了三盒，最是珍贵不过，皇后是将自己的那份留给了她。
皇后才不信陆若华的话，瘦没瘦她自己能看出来，只是听到少女担心自己的身子，心里甜甜的，她果然没有疼错人，纯安待她们母子一片真心。
“好孩子，这样的东西还有，你安心用着就是。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身子早就大安了，你不必担心。”皇后拉着陆若华的手，道：“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皇后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和两年前相比，少女明显长开了，不再一团孩子气，如明珠璀璨般耀眼，她忍不住想起那句话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不同于大燕贵女身上的骄矜傲慢，也不同于书香清流家族女孩的温文娴雅，面前的少女身上有身居上位者的威仪，有士子的朗朗清风，这一点和两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皇后拍着陆若华的手，虽然这两年她没有再见过少女，但是少女的消息她经常从晋王，太子甚至是天正帝口中听说，譬如宁州的事情，当时真的是让她震惊了。她从未想过一个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乖巧女孩，会有着那样的勇气和狠辣的手腕，覆灭一城的士族，这是很多步入朝堂多年的官员都不敢做的事情。
当时这个消息传遍京城的时候，震惊的不只是她，还有整个朝堂。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她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马上就到你及笄礼了。”皇后说起这件事，眉目间满是高兴，“你及笄礼，你母亲可为你操办起来了？”她真心将纯安当作自己的女儿，心中不禁生气一股吾家少女初长成的感慨。
“已经开始拟宾客单字了，大嫂也在帮忙。”及笄礼，是她回来的主要原因。对于大燕的贵女来说，及笄礼是一件极为隆重的事情，她母亲在她出行前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要在及笄礼之前回到京城。
“正宾选的谁？”皇后问道，女子及笄礼中，正宾的身份是最为重要的，身份高的正宾甚至对女子的婚事都有着一定的影响作用。当然，还有一部分正宾是女子未来的婆母。
“是师母，前两日我去师父那里，师母也问了我此事，师父感慨我若是男子，这正宾应是他。”陆若华对皇后回道：“所以我当即邀了师母为正宾，这夫妻一体，也算是了了师父的心愿。”原本她母亲确实是为了正宾一事发愁，想了好多人选，如她外祖母安家老夫人，当然萧老夫人也在考虑中，一时之间很难权衡选谁。有了师父的感慨，她便当即做出了这个决定。
“萧老夫人德高望重，又是你的师母，这也是合宜。”皇后说完后，脸上又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若是我能出宫，一定为你做正宾。”可惜，她是皇后，出一趟宫太难。
陆若华看着皇后有些伤心的样子，刚想要安慰，便听到皇后道：“不说这个，我给你准备了及笄礼用的钗冠。”
皇后说完后，旁边的徐嬷嬷便端着一盒首饰上来了，是一套七翟冠，上面镶嵌的各色玛瑙，宝石，璀璨奢靡，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上面的七个的翟鸟，姿态优美，华丽耀眼。
“姨母，这是七翟冠，按礼制我只能戴五翟冠。”陆若华看着面前的钗冠，问道。按照大燕礼制，皇后可戴九龙二凤冠，剩下的女眷钗冠上不得有龙，均为翟冠，公主和亲王妃为九翟冠，君主和世子妃为七翟冠，县主为五翟冠，剩下的依次递减，至于诰命夫人，有另外的钗冠。而平常人所说的凤钗，都是小凤钗，算不上真正的凤钗。
皇后听到陆若华的话，笑着道：“这是我前两日向陛下求来的，陛下说你于大燕有功，也同意了。”说完后，还拍了拍陆若华的手，“你安心戴着就是，这是你应得的。”说实话，若不是纯安于大燕有功，便是她在想给纯安这个荣耀，也给不了。
“谢姨母和陛下恩赐。”陆若华叩谢道。她知道皇后说得轻巧，但是吩咐内庭局给她做这样一顶华丽的七翟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皇后对她的一片心意。
皇后连忙将陆若华扶了起来，“你这孩子，客气了不是。姨母不能出席你的及笄礼，只希望纯安的及笄礼可以让大燕的贵女都羡慕。”毕竟，这是每一个做少女的梦想不是？
皇后说完后又拉着陆若华问道：“对了，三公主还让我问你，你赞者选的谁？”
“还没有定下，若是公主愿意屈尊给纯安作赞者，纯安当是欣喜极了。”陆若华听出皇后的意思，赶紧道。原本她应该选择安欣媛做赞者的，可是她大舅母已经给她这位表姐定了亲，现在作为待嫁之身的安欣媛，天天被自家母亲教导地精疲力尽，恐怕是顾不上她的及笄礼了。
“徐嬷嬷，去告诉三公主一声。”皇后是受人之托，三公主愿意给纯安当赞者，她也高兴，毕竟有一个公主作赞者，也能为纯安的及笄礼增加分量。
徐嬷嬷走后，皇后又和陆若华说了很多及笄礼上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徐嬷嬷时是跟着三公主一起来的，和皇后告辞后，两人便朝着御花园而去，一边欣赏御花园中的景色，一边说着悄悄话。
可是皇后没有想到，这边自己刚放了纯安，便看到自家侄子跑了过来，对着她问道：“皇伯母，我听说纯安在这，是吗？”
皇后看着打扮地一身亮丽的晋王，嘴角抽了抽道：“这可是新做的袍子？”真不知道傻侄子是怎样一个审美，这一身上绣复杂牡丹花的袍子，也亏他穿的出来。
不对，她怎么不知道晋王愿意穿绣花的袍子了，要知道这家伙和太子一样，说绣花的是女孩子穿得，自己一辈子都不穿的呢？
“是新做的，皇伯母觉得好看吗？”晋王虽然着急，但是作为皇后一手养大的好侄子，还是先满足了自家皇伯母的好奇心。
“这可是皇伯父欣赏的云锦，我原本也觉得不好，但是安王叔说这个最适合我穿给纯安看，他说当年他就是这么追的安王婶，这样穿英俊极了。”晋王原本是不信的，但是觉得安王叔和安王婶这么多年依旧感情甜蜜，身边没有妾室，这话应该没有骗他，所以才命人给他裁了这袍子。
“你安王叔说得对。”皇后不忍心告诉晋王，当年安王妃嫁给安王，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安王每天穿得那么骚包，太伤眼睛了，才这么快嫁给安王的。
不过，看了看傻侄子的容貌，和安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穿的这么骚包，却也更衬得他容貌绮丽，也更容易让女子动心了。
“纯安和三公主去御花园了。”皇后懒得看这么亮眼的傻侄子，决定赶紧将他扔出甘泉宫的大门。

第94章 求婚
御花园中，三公主很高兴能做陆若华的赞者，拍手道：“我到时候一定好好给你捧钗冠，让你做全场最美的姑娘。”说完后还促狭地看了一眼陆若华道：“虽然本宫天生丽质难自弃，但是为了纯安，本宫决定扮丑一回，屈居第二美就好。”
陆若华听到三公主的话，嘴角微抽，她觉得她离开的这段日子，三公主一定是跟安欣媛在一起受到的荼毒太厉害，这都开始油嘴滑舌起来了。
“那我还得多谢咱们三公主承让不是？”陆若华看了眼三公主道。
“客气客气。”听到陆若华的话，三公主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道。
这是还没修练到家呢。陆若华戳了戳三公主的脸笑道：“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年，你没少跟阿媛她们一起。”
“那是。”安欣媛说到这，看着陆若华还有些惋惜，“你这些年不在京中可是错过了好多事情，我和阿媛她们组成的马球队可是整个京中数一数二的，最风光不过了，你要是在，我们肯定会打遍京中无敌手。”
还打遍京中无敌手，当这是打架吗？
陆若华也叹了一口气道：“这两年不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耳边少了好多欢声笑语。”
“怎么？后悔走了吧。”三公主得意地挑了挑眉道。
“倒也不后悔。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欢乐，但是也收获了很多。”陆若华轻轻摇了摇头道。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得和你说说。”三公主听到陆若华的话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担心的神色，“你之前在宁州做的事传到京城后，京中有一些不懂事的女眷说你心狠手辣，有违女德，说娶你回家说不定还会祸害家族。”说到这三公主满是气愤，眼中好像冒出了火一样。
“这些人让我和阿媛她们一起教训了不少，后来父皇又嘉奖了你，这样的话才平息了一点。”三公主拉着陆若华的手道：“我给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心中有个准备，现在京中对你的看法和两年前不同，成两个极端，有些人认为你是正确的且处事果决，为国为民，但是有的人却完全相反，你这段时间出门见客，对那些出言不逊的人就直接动手教训。”
“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有本宫给你撑腰 。”三公主说到这还挺了挺胸膛，似乎在证明自己是个可靠的靠山。
陆若华看着三公主一脸义气的样子，连本宫这个象征身份的自称都用了，心中温暖。她是朝廷命官，诋毁诬蔑朝廷命官，直接送去京兆府就好，哪里还用得着她废别的心思。
但是看着三公主这样骄傲的样子，她觉得还是让三公主这种当人靠山的幻想维持下去。嗯，她果然是个好闺蜜。
“好，若是有人为难我，我应对不了，就来请咱们公主殿下给我做主。”陆若华笑着道。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三公主大包大揽道。
陆若华喜爱极了三公主这样鲜活的样子，两个人嬉闹在一团。
晋王到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两个人的脸凑在一起，越凑越近，仿佛就要亲上一样。
“三公主，纯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晋王努力让自己深吸一口气，忍住上前将三公主扔到一旁的冲动。
“晋王堂哥好。”三公主看到看到晋王突然出现在御花园中，也是有些惊奇，她不明白了，依照晋王那高冷的性子，这平常见她也不打招呼，怎么今日特意和她搭话了。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解释道：“我和纯安在闹着完。”实际上她在让纯安给她参谋母妃给她列出来的驸马人选。她年纪比纯安大，去年就及笄了，如今正是想看亲事的时候。只是这些话，她可不会对着一向不怎么亲近的晋王说。
一旁的陆若华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晋王行了个礼。看着一身牡丹花纹的衣裳的晋王，陆若华觉得今日她总算是明白那句“人比花娇”是什么一种感觉了。
晋王听到陆若华说话，赶紧道：“前两日纯安说好的要和我聚聚，结果到现在我也没有收到纯安的帖子，今日好不容易得知纯安进宫，我匆忙赶紧宫中，却没有想到还是落后一步，让三公主得了先。”语气中充满了难过和期盼。
听到这些话，再加上晋王看向自己时，眼中的伤心和无法诉说的委屈配上那黑黝黝的双眸，让她瞬时间感到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连忙道：“我之前一直忙着拜访老师，忘了和殿下的约定，时我的不对，我在这里给殿下赔个不是，希望殿下原谅。”
“我没有生纯安的气，只是我太想念纯安了，一时情难自己，所以才忍不住来宫中，就是想要见纯安一面。”晋王一副小心又神情的样子道，就如那深爱丈夫的妻子一般，只要那负心丈夫肯看她一眼，她什么都愿意做。
三公主看着晋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这也太不要脸了。这年头，为了追媳妇，脸都不要了吗？
三公主表示，就算她之前不知道晋王和小伙伴之间的纠葛，但是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她就是个傻子。而且，最让她气愤的是，晋王看向纯安的时候，一副心伤的样子，但是在纯安看不到的地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明晃晃地警告和得意，这就是传说中的两面三刀吗？
三公主觉得她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原来一向高冷的晋王堂哥在阿华面前连脸都不要了，不仅装可怜博同情，还装作一副大度的，善解人意的样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花吗？
虽然很想戳穿晋王的险恶用心，但是她刚想开口就被晋王瞥了一眼，瞬时间打了个寒战，果然，晋王还是晋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怕。三公主决定还是不要帮小伙伴看清真相了，主要还是自己的小命宝贵不是？
沉浸在不能帮助小伙伴的忧伤里，三公主决定好好看戏。这年头，能看到晋王的好戏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三公主的算盘没有打响，只见晋王转头对着三公主道：“本王有些话想要和纯安单独聊聊，三公主可否在旁边转转，回避一下？”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三公主没有眼色了。
没错，在晋王看来，三公主就是没有眼色。他之前和纯安的对话已经说成那样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想要和纯安单独说话，还有，不知道打扰人谈情说爱是要遭雷劈的吗？他原本想要三公主自行离开，却没有想到三公主这般没有眼色，一直呆在这里不动。
而且还是一副想要看戏的表情，他的戏是这么好看的吗？
三公主在晋王摄人的目光下，选择果断告退，她还是留着小命好好给自己挑驸马吧。
看着三公主落荒而逃的样子，晋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面前的少女，除了前两日在京城大门前的那一面，他们之间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
所谓日思夜想惦念心上人是什么滋味，他终于知道了。这一年间，他们之间经常有书信往来，他们之间彼此分享着心事，经历和烦恼，虽相隔千里，但是心却连在一起。
晋王对着陆若华诉说完自己的思念，看着面前美若明珠的少女，终于鼓起勇气道：“阿华，待你及笄礼后，我能去请皇伯父赐婚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95章 及笄
晋王说完后，便紧张地看向面前的少女，双手握成了拳头，似乎生怕被拒绝了。
“好。”
正待晋王站立难安的时候，一道女声传来，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却让晋王瞬间笑成了花儿。
陆若华看着晋王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晋王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呆萌可爱，让她都有一种想要摸摸晋王发顶的冲动。
看着晋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陆若华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日里和晋王的相处，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给晋王足够的安全感和自信，所以让晋王和她的感情面前有些患得患失。
于是，陆若华决定多夸赞一下晋王，让晋王的心安定下来。
“晋王表哥目若朗星，神明俊朗，特别是今天一身锦袍，更衬得表哥颜如冠玉。”陆若华夸赞道。说实话，她真心觉得晋王这身打扮虽然有些亮瞎人的眼，但是穿在晋王身上，也是真的好看，让晋王原本就十分的容貌演绎出十二分来。
晋王听了陆若华的话，也是十分高兴，“纯安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他不止做了牡丹花的，还做了芍药的，海棠的，他原本还觉得安王的建议不靠谱，如今看来，他应该给安王记上一功。
嗯，明天还得去安王府，向安王叔继续讨教。
当安王又一次得知倒霉侄子踏进自家王府时，还以为侄子是来寻仇的，赶紧躲了起来。不过，天不遂人愿，安王还没来得及躲，便被自家侄子找到了。
安王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满身绣着大朵海棠花锦袍的晋王的时候，愣愣地道：“你真的穿上了？”天知道，他当初给侄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就是觉得依照晋王的性子，是不会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没有想到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让晋王都改了性了。
和皇后想的安王是真心帮忙不一样，安王虽然少年的时候是真的年少不懂事，自以为穿着国色天香的牡丹衣袍，就真的能衬得自己英俊潇洒，艳压群英了，这个美好的认知一直到他成亲后，自家王妃不允许自己再穿这类的衣袍，他才知道他当初闹出了多少笑话。
所以，当自家一天摆着臭脸的冷漠侄子晋王来找自己求取讨心上人欢心的招时，安王就赶紧将自己年轻时出的昏招全都告诉了晋王。这叔侄叔侄，出丑的事，总的有一个人陪着他不是？就是时隔二十年也不晚。
不过，他也没对自己的计划有几分信心，主要是因为自家侄子生来冷漠沉稳，从不会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所以他也没当回事，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真的见到自家侄子穿着一身海棠衣袍来找自己了。
安王殿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侄子是来寻仇的，所以想要躲起来。
不过出乎安王预料的是，自家侄子居然很是和颜悦色，连平日里摆着的一张冷脸都缓和了不少。
“这还要多谢安王叔的建议，那天我穿得那套绣着牡丹的衣服，纯安第一次夸我，说我颜如冠玉呢。”晋王说到这，语气中似乎还有些羞涩。
“纯安郡主的眼光……”有问题吧？不过在自家侄子摄人的气魄下，安王觉得还是不要热火上身的好，赶紧转了话头道：“真是好。”
还有，安王觉得自己瞎了眼了，他居然从晋王的脸上看出了害羞来。
“那是当然，纯安的眼光最好了。”晋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
安王觉得面前的侄子自己都快不认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晋王吗？不过当再次被侄子冷漠无情的目光扫过后，安王确信自家侄子没被掉包。
安王收敛心神，轻咳一声问道：“你来找王叔有什么事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王叔给你参谋参谋。”
“侄儿确实是有事情要麻烦安王叔。”晋王点头，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道：“我觉得靖北侯似乎对我不是很满意，安王叔可有什么主意？”他要娶纯安，虽然纯安的意愿是主要的，但是老丈人的意愿也是重中之重，他是可以去找天正帝赐婚，但是靖北侯是重臣，他皇伯父下旨前一定会征询靖北侯的意见，若是靖北侯不同意，他皇伯父也不会给他赐婚的。
现在纯安的及笄礼在即，女子及笄礼后就可以议亲了，据他所知各大世家打纯安主意的不止一个，所以他现在时间紧迫，他要早些将纯安在靖北侯那里定下来，免得他到时候后悔莫及。
“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安王听到晋王的话后，一脸你问对人的样子，坐下来后侃侃而谈道：“你王叔我之前追你表嫂的时候，为了搞定老郑国公那可是废了老大的劲。”安王妃出身郑国公府。
“不过那是以前了，你知道这次给永平议婚，我才知道那种宝贝女儿快要被臭小子叼走时的心情，大概在老郑国公眼里，我就是当初那个臭小子吧。”说到这，安王突然觉得当初老郑国公的心情他彻底理解了。
永平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是他和妻子的珍宝，如今这珍宝要成为别人家的了，他甚至有两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最后还是被妻子劝说，才缓过神来好好挑女婿。所以，他十分理解靖北侯的心情。
听安王这么说，晋王就觉得自己果然没有问错人。他之前还打算去问问自己皇伯父，幸亏他没去，他皇伯父嫁闺女时，可是兴致昂扬的，一点都没有舍不得两个女儿的意思，相反还为自己笼络了两个青年才俊而感到高兴。
果然，这样的事还是安王叔靠谱。
“那安王叔觉得我该怎么做呢？”晋王虚心求教道。
“我是有一个主意能让靖北侯立时同意将纯安嫁给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安王一脸神秘地说道。
“请安王叔赐教。”
安王对着晋王教诲了半天，一直到很晚，晋王才迈出安王府的大门。
第二天，靖北侯便收到了晋王的拜帖。书房中，无人知道靖北侯和晋王谈了什么，只见晋王走后，靖北侯便去了后院。
大太太看着面前一言不发地丈夫，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晋王惹你生气了？”晋王来府的事情她身为当家主母自然是知道的。看着丈夫一脸色，虽然凝重，但是却也有着欣慰和一丝开怀。
“他到真是好本事，居然跑到我面前直接提请陛下赐婚的事情。”靖北侯说到这，语气不是很好，“还向我立下了这字据，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这样的手段，绝对不是晋王这样一个少年人能想出来的。
靖北侯说完后，便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据递给自家夫人。
靖北侯夫人看完后，大喜道：“晋王有如此诚心，愿意终身不纳二色，如此，我倒也放心将阿华交给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少少女的幻想。她的丈夫做到了，但是她却不敢保障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有一样的幸运。但是如今看到晋王愿意白纸黑字地做出承诺，她的心倒是安了大半。
“花言巧语。”靖北侯轻哼一声，虽是这么说，但是大太太却是能从中看出靖北侯眼底藏着的满意来。不过是丈夫口不对心，看晋王不顺眼罢了。倒不是对晋王有意见，而是自家丈夫有着老丈人的惯病，看抢走女儿的女婿不顺眼罢了。当初她父亲也是这般不喜靖北侯的。
“怎么是花言巧语，这白纸黑字写的，足以见晋王的真心。”比起那些口头说说的，晋王是立了字据的。有这张字据在，若是晋王以后纳了二色，那这便是晋王不守承诺的把柄，晋王将会失信于天下人。晋王愿意让靖北侯府捏着这样的字据，足以说明他现在的一片真心。
“男人善变，若是他日后变了心，你要阿华怎么办？”靖北侯对着大太太问道，身为老父亲，靖北侯现在觉得自己为了女儿，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他是男人，男人了解男人，他这辈子只有妻子一人，但是像他这样的男子根本不多见，更多的男子是有纳妾蓄婢，风流放荡的，他不怕别的，就怕日后晋王变心。
男人一旦变心，就绝不会余情未了，那会真的狠下心来的。
大太太被问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门口便回禀县主来了，大太太忙让人将女儿迎进来。
陆若华进来后发现气氛不对，自家阿爹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问道：“阿爹，可是出了什么事？”
“今日晋王来了，给我说要求娶你，还给我立了终身不纳二色的字据。”靖北侯一点都不瞒着女儿，而是问道：“我在犹豫，你的婚事是定下晋王，还是我寻一个新科进士日后你好自在些。”
至于和靖北侯府家世相当的豪门世家他就不考虑了，女儿如今有官位，日后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话，太过强势的夫家，会阻碍女儿的仕途，就算是不阻碍，豪门士族牵扯颇多，于女儿的仕途也是一桩麻烦。倒不如选一个寒门进士，女儿好拿捏，这样的女婿也不敢让女儿辞官。
“当然，比起新科进士，晋王无疑是更好的选择，成为晋王妃，你身份更高，对你的仕途也更有利，陛下宠爱晋王，有晋王的面子在，再加上他原本就欣赏你，对你的仕途会更有帮助。最重要的是，晋王对女子为政并不反感，甚至颇有欣赏的意味。”晋王的态度他在朝堂上都看得清楚，这也是他考虑晋王的原因之一。
“而且，他现在钟情于你。我想，你也是喜欢他的吧。”靖北侯看到自己提起晋王的时候，女儿脸上罕见的一丝红晕，多少都能猜出女儿的心思。
“但是，就像我和你母亲之前说的那样，晋王现在钟情于你，那日后呢？他变心了，你又该如何自处？”靖北侯将这个问题直接抛给自己的女儿。
“女儿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若是晋王真的变心，那和离就是。我是正二品的县主，又是朝廷的正五品官员，如今陛下恩准，我亦能开女子书院，这天下谁能欺辱我不成？”陆若华傲然道，她有着自己的骄傲，爱情会让生活变得美好，但是美好的生活却不全是爱情，她不是那种没了情爱就活不下去的人。
在人生中，亲情，爱情，友情这些都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特别是亲情，所以即便她现在爱着晋王，也不明白那些为了爱情就要抛弃自己父母亲人的人？
“我记得阿娘给我说过，日子都是靠自己过出来的，未来是什么样，是握在我自己手中的。”陆若华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自信。
“再者，我相信晋王表哥。”陆若华想到这些年晋王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对她的一片真心从未改变，所以她也愿意相信晋王，多给他一点信心。信任是彼此只见联系最为重要的桥梁。
“既然你这么说，阿爹也不反对了。”靖北侯听女儿这么说，也不再阻拦晋王和女儿的事，而是道：“无论你身在何方，嫁没嫁人，阿爹和靖北侯府都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女儿知道。”面对靖北侯的承诺，陆若华满心都是感动。这就是父亲，一个她可以避风的港湾。她真的很幸运，这辈子是阿爹阿娘的女儿。
一个月后，天气晴朗，惠风和畅，靖北侯府为纯安县主举行及笄礼，正门大开，门前是各色装饰华美刻着各府族徽的马车，好不热闹。
屋内，陆若华作为今日的主角，正在被人围观。
“我之前就说五妹妹若是长大了，一定是国色天香，如今看来，我这话一点都没错。”已经嫁做人妇的大姑娘看着陆若华上妆后的样子打趣道。
“我如今可要多蹭些你的喜气，我只愿我肚子里的这个若是个姑娘，一定要长得向五妹妹才好。”这是和大姑娘一样嫁做人妇还怀着身孕的二姑娘上前搂着陆若华道。
今日除了远嫁外地的三姑娘，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到了。因着陆若华是笄者，无法亲自招呼宾客，所以只能是待嫁的四姑娘和最小的六姑娘在外面忙活，她反倒是有时间和大姑娘与二姑娘说说话。
陆若华看着自家大姐姐和二姐姐气色都不错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在夫家生活地很好，对着二姑娘笑道：“为了未来的外甥和外甥女，我冒着让二姐夫嫉恨的风险，借你多抱会儿。”
“就你贫。”二姑娘戳了戳陆若华的额头亲昵道。
“阿华，阿华。”只见安欣媛和永平郡主以及长宁县主走了进来，安欣媛抱着陆若华好一阵腻歪，看得旁边的永平郡主和长宁县主眼红才放手将陆若华匀出一点给两人。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萧二姑娘等人也陆续到了，陆若华陪着众人寒暄，能来到她这个屋里的，都是亲近的人，哪一个也不能怠慢。
“县主，永寿公主来了。”三公主去年被天正帝赐下封号为永寿，所以京中的人开始称呼三公主为永寿公主。
三公主的到来，预示着吉时开始。
萧老夫人为正宾，有司是她大舅母安家大夫人，赞者为三公主。
及笄礼是加笄的过程，三次加笄，象征着女孩成长的过程，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的天真烂漫；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端庄的深衣，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最后的礼服，象征着大燕女子的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当陆若华身着礼部送来的正二品县主礼服，头戴七翟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极了。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字曰静徳。”萧老夫人唱到。
“静徳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陆若华对曰。
紧接着是大太太上前训词：“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礼毕后，紧接着，宫中的赏赐就到了，这次不只是两宫的太后和皇后，便是龙椅上的帝王也赐下了众多赏赐，一时间，众人皆言纯安县主颇得圣心。
三日后，帝王赐婚纯安县主和晋王，朝野哗然。

第96章 艰难
“县主，田姑娘到了。”
“阿颖到了，那便出发吧。”陆若华起身道。她回京的时候，让田颖回了趟田家，一来是看望长辈，二来是让田颖考虑清楚，是否愿意在京中帮助她打理书院。
如今，田颖回来了，这态度自然也明确了。
陆若华拉着面前温柔娴雅的姑娘上了马车，笑着道：“今日带你去书院那看看，刚开始动工，有什么建议你尽管提。”太后给她的地方是一块空地，当年太后之所以买下这片地方，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小公主当嫁妆建个园林，不幸的是，小公主早夭，这块地就一直空了下来。
“静徳如今恐怕心心念念都是这书院了。”田颖和陆若华一起游历了两年，没有了当初在宁洲时的拘束，都开始打趣起陆若华来了。
听到田颖唤自己的表字，陆若华一时之间没有适应过来。如今离她的及笄礼已经快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了，但是亲近的人依旧唤她阿华，宫中或者是出门在外大家还是多称呼她的封号，这么长时间除了自己的师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唤她表字。
静徳这个表字是她师父萧太傅起的，虽和自己的名字若华没有关联，但是却寓意深远。《周易》中言：“坤至柔而动而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德者，善美，正大而光明，表字取自坤卦，说明萧太傅希望她能够具有坤之品德，在今后，柔而静，不激进，不偏激，并身怀以德，修身律己。这是教诲，亦是对她的期盼。
提起萧太傅，她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此事着实让她发愁，“阿颖，这段时间我去拜访纪先生，加上昨日的一次，已经去了五次了，可是纪先生丝毫不为所动。而且，我能看出，若不是顾及我这个县主身份，恐怕纪先生连见我都不会见。”纪先生既是纪间，就是萧太傅向她推荐的第一个夫子人选。
“人都说三顾茅庐，是刘备心诚，礼贤下士才求得诸葛亮出山，我却不这么认为。”田颖安慰道：“那是因为诸葛亮本就有出山助刘备的心思，才会有这段佳话流传。而现在，静徳你五请纪先生，纪先生不为所动，可见纪先生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你说的是。”这一点她自然能看出来，而且她听到风声，国子监似乎想要请这位纪先生做讲师，比起国子监，她这只能算是一桩小庙了，纪间看不上也是正常。
陆若华道：“看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段夫人身上了。”说到这，陆若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开书院远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只这一个夫子的人选就让她忧愁极了。
“离书院建成还要一段时间，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物色夫子。”田颖看着陆若华确实愁的不轻，忍不住安慰道。
陆若华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夫子的人选哪是那么好定的。先不说这个时代愿意出来做女先生的，一半是放出宫的女官，一半是寡居的妇人，前者学问不足，后者多半没有响亮的名声，向段夫人这样四角俱全的真的不好找。
至于男夫子，她到底招收的都是女学生，为了学生的名声，只能用老者，但是儒者多半自持身份，就像纪间一样，哪里肯屈尊来她这教女子读书。
“算了，不说这个。”陆若华打起精神，对着田颖道：“皇后和太后那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只待书院建成，教导礼仪，女红，乐理的女官就会到，而且都是宫中的能人，便是在京中也是有几分名气的，比如皇后娘娘允我的琴师，便是宫中梨园里的冯乐师，名叫冯晴，便是陛下听其演奏都夸赞百转千回，余音绕梁。”若不是这位到了出宫的年纪，皇后娘娘都不会放人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我们请的夫子名气大，就不怕招不到学子。”田颖听陆若华如此说，信心大增。
陆若华也是赞同地点头，无论哪个时代，名师效应都是存在的，甚至古代更甚。
书院的地方离靖北侯有些远，大概一个多时辰才到。书院的地方已经被圈了起来，外面的院墙已经建了起来，里面也都开始夯土打地基建房屋。
陆若华和田颖下了马车，管事的便迎了过来。
“县主，您看，这就是书院的图纸。”管事的将手中的图纸递给陆若华。
这个时代，也是有设计图的，而且很逼真，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图纸，指着上面空出来的地方问道：“这一片是用来做什么的？”
管事的看着陆若华指的地方，笑道：“那是准备修个花园的，因着还没有确定种哪些花草，建成什么样子，所以就没有往上面画。”
“修花园？”
“是的，这书院中总要有休息玩耍的地方不是？”管事的解释道：“您这又是给姑娘读书的地方，这赏花写诗的不是正好。”就是因为考虑这是女子书院，所以他们才想要加个大花园。
“那也不用这么大。”陆若华摇头道，虽说要给学子休息的地方，但是却也不能占了这将近四分之一的地方。
“花园有现在五分之一的地方就好。”陆若华对着管事道：“将剩下的地方改成马场和演武场。”虽说地方不大，但是改成一个小型的马场和演武场是足够了。
面对陆若华强硬的态度，管事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下肚去，应道：“回头在下就让人去改，一定让县主满意。”
“辛苦葛工了。”陆若华谢道。面前的管事叫做葛阳，是京中出名的工匠，善于修建房舍庭院，是她特意请来的工匠高手。
“县主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葛阳拱手道。看着陆若华这里没有其它的吩咐，才带着人离开。
“静徳想要开骑射之课？”田颖好奇地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要书院的女学子去考个武状元回来？”
陆若华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让书院的学子通晓骑射，若是她们感兴趣我自然支持，若是不感兴趣，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再者，这些骑射课国子监也是有的。”陆若华言道。国子监作为大燕的最高学府，除了四书五经外，君子六艺这些东西都是教授的。
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话，不禁了然。纯安县主还是自己了解的性子，不做则已，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已经要朝着最好最高的标准看齐，就比如这建造书院，就要以大燕养士的国子监为标杆。
“可是这骑射的女师傅更不好找。”田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这读书的女子这么多都找不到合适的夫子，更别提这练武的女子那更是凤毛麟角了。
“这个我早就打听好了。”陆若华摆摆手，示意田颖不必担心，“我父亲手下有一位副将，他只有一个独女，之前也是跟着自己父亲上过战场的，刀剑弓马都不在话下。”
、
“这样的英雄愿意来我们这当夫子？”上过战场就算没有官位，那也是女英雄，这样的英雄肯来给她们当夫子。
“去年在战场上受了些重伤，不适合再上战场，又不愿意闲下来，所以当个夫子对她来说既能练武，又能打发时间，她自是愿意的。”陆若华前些日子才见过这位女英雄，年岁和她仿佛，但是那一身宛若寒刀出鞘的气势让她记忆犹新。
“我早就该想到，你是个周全的性子，若不是找好了夫子，也不会提出建马场和演武场。”田颖道。
陆若华闻言和田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若华和田颖分开，回到家中后，便被大太太派人叫了过去。
“过两日，就是清河长公主府的赏花宴，长宁县主特意让人给你送来的请帖。”大太太将刚刚收到的请帖递给陆若华道：“这可是除了你及笄礼外，你回京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你可要给我重视起来。要知道，你现在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和咱们府，还有晋王的面子。”自打赐婚的圣旨下了后，阿华便是未来的晋王妃，一举一动代表的也是晋王的脸面。
“阿娘放心。”陆若华俏皮道：“我到时候一定好好打扮，不给阿娘丢脸。”
“不是给不给我丢脸的问题，而是你要让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大太太将女儿拉到身边，说道：“晋王在京中贵女中受欢迎地紧，你信不信，就晋王那个容貌，自荐去当侧妃的都能从你跟前排到府门外。特别是这些日子，有不少人家都开始各种明示暗示给晋王塞美人，或者想要将女儿嫁给晋王当侧妃。”
以前晋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大家只当晋王许是厌恶男女之事，亦或是有断袖之癖。但是如今大家都知道这婚事是晋王自己求来的，那就说明晋王的性取向没问题，想要讨好晋王的，都会觉得送美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送美人会不会妨碍未来晋王妃的面子，大家都觉得晋王身为王爷，纳侧妃侍妾是正常的，毕竟向安王那样守着安王妃一个人的奇葩在皇室中能有几人？
“所示晋王待你好，但是你也不能摆着空子让人钻，这也是让夫妻情份的。”大太太教育道。
“阿娘放心，我都明白的。”陆若华应道，她可没有让自己夫君让别人惦记的癖好。
“对了，长宁县主还送来一份没有填名字的帖子，说是你要的。”大太太听女儿这么说，放下心来后，说起另一件事来。
“是我给阿颖要的，她以后是要帮我打理书院的，不接触京中的贵女怎么行。”陆若华说完后便让人将帖子送给田颖。

第97章 天命之女
陆若华和田颖刚到清河长公主府，长宁县主便热情地迎了过来。
“阿华，我本来以为你这么忙，都没有时间呢。”长宁县主看到陆若华，眼中带着惊喜，“你能来，我真是太开心了。”前段时间宫中宴会，太后和皇后都提到了女子书院的事，现在整个京中的人都知道陆若华要建女子书院，还获得了宫中的支持。
特别是太后话语中还透露出天正帝要亲自给书院题字的事情，此事在京中引起了极大的波澜，特别是在女眷中。
所以说，如今这个女子书院可是引人瞩目地很。
“这可是长宁姐姐的宴会，我便是在忙，也是要来的。”陆若华眨了眨眼，俏皮道。
正在这时，只见安欣媛和永平郡主走了过来，指着陆若华旁边的田颖打趣道：“这些日子，只听说纯安县主身边有了新人，都快把我们这些老人忘了，原以为是假的，如今见了这美人，才发现你真的是个负心人。”
这边，安欣媛的话落后，永平郡主就接了上来，一边说还一边拿手帕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就是啊，这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是什么滋味，我可算是体会到了，对不对长宁？”
长宁县主是个稳重的性子，做不来安欣媛和永平郡主搞怪的样子，只道：“好了，看看你们这一个个说得，像什么话，阿华现在这么忙，你们还给她添乱。”
因着又是主人家，所以也对着旁边的田颖笑道：“田姑娘，她们俩就是这玩闹的性子，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安姑娘，郡主和长宁县主的大名我之前和静徳游历的时候便经常听静徳提起，对您三位神交已久。”田颖摇了摇头，笑道：“又岂会见怪？郡主和安姑娘都是直率的性子，我羡慕地很呢。”若不是关系亲近，又怎会说这些打趣地话？
她之前便知道这几位关系好，却没有想到会这般亲密，这是真的情同姐妹了。
“田姑娘大度，不怪我们作怪，我们确实要赔礼的。”永平郡主听到田颖的话，笑着道：“刚才是我们冒犯了，田姑娘勿怪。”一旁的安欣媛也点头，跟着做了个赔礼。
安欣媛赔过礼后，便对着田颖笑道：“你能得到阿华的喜欢，想来是极好的人。说来，你还是她这么多年，第二个亲自被她带进京中贵女圈子的人。”
听到安欣媛这么说，田颖忍不住问道：“那第一个姑娘呢，是什么人？”说实话，她对这位姑娘的身份着实有些好奇，纯安县主虽然好相处，但却是个清冷的性子，好相处那是纯安县主的修养好，待人宽和，可是能被这位真正放在心里记挂的并没有几人。她也是因着这两年的陪伴才入了纯安县主心里，再加上她日后打理书院要结实京中女眷的圈子，纯安县主才亲自为她引荐。
所以，她真的很好奇安欣媛口中的第一位姑娘是谁？
“那位，早已成为过去了，如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安欣媛想起那年好友碍着靖北侯府老太太的嘱托，亲自将杨宛清引入京中女眷的圈子，本以为是个小白花，却没有想到会是条毒蛇。
一旁的永平郡主听到安欣媛提起杨宛清，想到大皇子府的事情，一脸兴味地跟众人道：“听说杨宛清将大皇子彻底迷住了，如今已经是大皇子府的宠妾了。最近她跟大皇子吹枕头风，想要侧妃的位置，大皇子也同意了。”
“就在前两日，大皇子向陛下上奏册封杨宛清为侧妃，被陛下驳斥，后来又被狠狠地训了一番。听说贤妃娘娘为此生了好大的气呢？”儿子不争气，为了一个女人惹怒天正帝，永平郡主觉得贤妃娘娘也是很可怜了，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
“那大皇子妃呢？”陆若华对杨宛清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对深谈过一次的大皇子妃却是极为欣赏。如今杨宛清将大皇子迷成这个样子，恐怕大皇子妃的日子不好过啊。
“你这两年不在京中，可能不知道大皇子妃早就和大皇子闹翻了。”永平郡主觉得好友离开京中的时间太长，这很多事情都跟不上时代了，她还是给说道说道，免得好友对京中的事情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你离京那年，大皇子妃怀孕了，但是却小产了。”永平郡主一脸神秘地道：“你也知道，大皇子妃和大皇子关系并不好，这个孩子可是她盼了好久盼到的，但是却在六个月的时候小产了，孩子没能留住。听说大皇子妃小产当晚，杨宛清在大皇子妃屋门前跪了一夜，之后又跪了三天。”
这件事要是跟杨宛清没有关系，说出去谁信？不过，她也惊叹杨宛清的手腕，这样都能让大皇子保住她，这手段不是一般的高。
“之后呢？”陆若华皱眉问道。依照大皇子妃的骄傲，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她和大皇子的最后一点夫妻情分都被磨平了。
“大皇子妃去庄子上修养了一段时间回京后，便将大皇子府的管家权交了出去，一心侍奉起皇后娘娘来，如今更是隔三岔五进宫陪伴皇后娘娘。”大皇子进宫侍奉的不是贤妃这个大皇子的母妃，而是嫡母皇后娘娘，这其中的意味是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大皇子妃这是跟大皇子划清界限，恩断义绝了。
陆若华听到这，眉头紧蹙，她了解大皇子妃的性子，被帝师老安乐侯一手教养长大的姑娘，手段谋略样样不缺，又是那样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痛失孩子还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呢？
“贤妃娘娘那没有不满吗？”陆若华问道。
“最令人奇怪的地方就是在这，贤妃娘娘对此并无怨气，甚至还说大皇子妃侍奉皇后是在替大皇子尽孝，是应该的。”庶子媳妇侍奉嫡母虽是应该，但这是在天家，夺嫡之争这样激烈，贤妃还不在意，就怪异地紧了。
听到贤妃的反应，陆若华知道，这一定是拿住了大皇子和贤妃的软肋，让他们不得不咬着牙看她亲近皇后，给自己谋退路。
田颖只这么听着，便觉得京中风波诡谲，夺嫡之争只怕比她想象地还要激烈，置身朝局之中，只怕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还连累家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长宁县主看几人聊得差不多，便带着众人往里面走。
陆若华被长宁县主待到贵女们聚集的地方，一时间便感到身上多了好多道大量的目光，有不屑的，有嫉恨的，还有探究的，这可比她离京前出席宴会受到的瞩目要多得多。
“那便是纯安县主了吧，长得可真是好看，怨不得晋王会亲自请旨赐婚呢。”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姑娘看着陆若华道，语气中难掩羡慕。晋王虽然说话毒舌，但是只那样貌，就足以让无数姑娘前仆后继。
“若不是长得这样一副狐媚子的样子，晋王怎么会被她迷住。”旁边蓝衣裙子的姑娘听到后，恨声道：“以色侍人，是不会长久的。晋王殿下总有一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的，这般不安于室，心狠手辣的人，怎么配做晋王妃。”
“你怎么能这么说？”粉衣姑娘听到蓝衣姑娘诋毁陆若华的话，皱眉不喜道：“纯安县主改革农具，修筑水利，不知道造福了多少百姓，依照我看，只有这般美丽又有才能的姑娘才配得上晋王殿下。”她虽然爱慕晋王，但是对纯安县主却不反感，相反，还佩服地紧，爱慕又不是非要得到，她倒觉得晋王和纯安县主是天作之合。
“可是她也杀了那么多的人，怎么不是蛇蝎心肠？”蓝衣姑娘不服道。
“那些欺压百姓的人，都是该杀之人。”粉衣姑娘坚持道，随后看了一眼蓝衣姑娘，劝道：“我劝你还是放弃给晋王殿下当侧妃的想法，依照我看，晋王殿下亲自求陛下赐婚，可见是对纯安县主爱慕已久，况且县主又这么美丽优秀，晋王殿下怎么还会看得上旁人？”
“再者，嫁人为妾有什么好的？做个正室不好吗？”粉衣姑娘幽幽道，说完后也不理蓝衣姑娘，独自离开了。
陆若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身粉色襦裙，明眸皓齿，眉眼中带着灵气，很是惹人喜欢。
宫中，皇子所。四皇子气得摔了一套茶具，怒道：“蠢货，一个破算命的话，还当真了，什么天命之女，把一个杨宛清当宝，也亏贤妃母子能想得出来？”
伺候四皇子的人赶紧跪下来，惶恐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四皇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实在是碍眼地紧，便摆了摆手让宫人们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四皇子又气的摔了一个瓷瓶，才平息了怒火做了下来。如今，晋王和靖北侯府联姻，太子一党的势力又大了太多，大皇子和贤妃不思怎么拉拢朝臣，反而相信什么破算命的话，认为杨宛清是天命之女，为了一个杨宛清不仅和大皇子妃闹掰，还惹了他父皇震怒。
如今再照这个行事发展下去，恐怕太子倒台是不可能的了。他不能再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

第98章 仰慕
四皇子尽管心生怒气，但是却也知道不能这么放任大皇子继续荒唐下去，只能任命地出宫朝大皇子府而去。
大皇子看到四皇子来访，很是很热情的，这些年四皇子帮他出了不少有用的主意，大皇子连忙招呼道：“四皇弟怎么今日来我这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今日我来，是有一事想要和大皇兄商议。”四皇子坐下后，也不废话，直接道：“听说大皇兄想要请封府中的杨氏为侧妃，惹得父皇大怒？”
“怎么，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大皇子听到四皇子提起此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显然最近因为此事受到了不少嘲笑。
“大皇兄可是误会我了，我是在担心大皇兄啊。”四皇子虽然心中不屑，但还是对大皇子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
“大皇兄，现在可不是跟父皇怄气的时候。”四皇子劝道：“皇嫂是安乐侯嫡女。老安乐侯是父皇的老师，和父皇感情身后，皇嫂又是老安乐侯最喜爱带在身边教养的孙女，父皇对皇嫂一向颇有照顾。”
“上次皇嫂和杨氏之间的事情，已经被父皇知道了，父皇对杨氏印象不佳，您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和父皇过不去呢？”说印象不佳都是客气了，据他所知，他父皇可是对杨宛清厌恶地很，若不是不想插手大皇子后院的破事，杨氏早就被他父皇赐死了。
“你不明白，杨氏，杨氏是……”大皇子听到四皇子的话，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而且杨氏现在有了身孕，太医说是个男孩，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想要给我孩子一个好的出身不为过吧。”最重要的是，他找高人算过了，杨氏是天命之女，他的这个儿子会是天命之子。
什么是天命之子？不就是天子吗？
有一个未来天子的儿子，那他这个未来天子的父亲呢？肯定也是天子啊。
所以他对这个儿子带着极大的期盼，对杨宛清这个天命之女也更为喜爱，更何况比起大皇子妃那个强势的女人，还是杨宛清更得他的心。
四皇子看到大皇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闪躲，一副我有秘密但我无法给你说的样子，心中作呕，若不是占着长子这个名分，又有一个还算得力的外家，就大皇子这个智商，估计朝臣连看都不愿意看他。
至于什么天命之女的，四皇子嗤之以鼻，若是天命之女，怎么到现在只能委身做妾。老天只有瞎了眼，才能让一个不知廉耻，抢了姐妹未婚夫，还跟人私奔的女子为天命之女，这样的货色放到他面前，他都不会看一眼，只有大皇子这个蠢货把人当宝。
至于什么高人，估计也是个江湖骗子。
要他说，这个世上要是真有天命之女，他倒是觉得那位纯安县主更有可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入职朝堂，该农具，修水利，除士族，及笄之年便做到了正五品的位置，这是古今以来从未有的先例。如今又得到他父皇的青睐，开办女子书院。这样的女子才称得上是天命之女。
若不是他和纯安县主差了些年岁，他一定会追求这位县主，求娶其为王妃。
最重要的是，看着大皇子那样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们都是愚人的样子，他觉得他这位大皇子天真的发蠢，殊不知，他一心想要隐瞒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敢肯定，除了他，他父皇，太子都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理会大皇子罢了。
尽管厌恶大皇子地紧，但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关心大皇子的样子，缓缓道：“我知道大皇兄心中的苦，但是父皇不喜欢杨氏也是事实，大皇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跟父皇过不去吧。”
“大皇兄想要给未来的侄儿谋一个好的出身，是慈父之心，但是教我说，大皇兄完全可以换个方法。”
“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大皇子听到四皇子的话，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想要将这个孩子记到大皇子妃的名下，可是奈何她不愿意。”不止不愿意，还敢给他摆脸色，若不是他为此事有求大皇子妃，也不至于放任大皇子妃如此放肆。
虽然他不喜欢大皇子妃，但也不得不说大皇子妃的身份比杨宛清贵重太多，若是大皇子妃愿意将这个孩子记到自己名下，那完全不一样，那于他而言，可是嫡长子。
四皇子听到大皇子这么说，心中又骂了句活该。没错，在他看来，大皇子就是活该。杨宛清让大皇子妃小产，失去了孩子，大皇子妃愿意将仇人的儿子记在自己名下就怪了。叫他说，只怕大皇子妃想要杀了杨宛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心都有了。
听到大皇子这么说，四皇子摆出一脸认同的表情道：“大皇兄事事考虑周到，我实在是佩服地紧。”说完后，看大皇子被自己夸得舒畅了些，接着道：“其实叫我说大皇兄是父皇的长子，身份已经足够高贵，所以侄子无论母族如何，身上都流淌着大皇兄的血液，身份总是高贵的，父皇也一定会另眼相待。”
“待日后，大皇兄功成名就，想要给侄子什么身份给不得，何必在现在纠结这样的事情呢？”四皇子语重心长地道：“大皇兄现在还是将心思放在朝政上比较好，这样才能得到父皇的圣心。”
“你说得对，日后我什么给不了我儿，何必急在这一时，惹得父皇不悦。”大皇子点了点头，觉得四皇子说的有道理，然后道：“依照四皇弟看，最近朝中有什么事，能让父皇重新器重于我？”
“我虽没有上朝的资格，但也知道如今朝中最大的事情就是南疆使者要来朝觐见，若是大皇兄能够接下这个差事，兴许能让父皇对大皇兄再器重几分，还能得到不少威望，一举两得的事情，大皇兄觉得如何？”四皇子问道。
“南疆不过是个小国家，他们的使者前来有什么好迎接的，让礼部的人看着办就是。”大皇子不以为意，南疆这样的国家，不过是大燕的附属国，怎么配得上他这个一国的皇长子为他们操劳。
“虽然南疆小，但是若是大皇兄能将此事办的漂亮，扬了我大燕的国威，相信父皇和朝臣都会对大皇兄刮目相看的。”四皇子建议道。
“还有，我听闻南疆有不少奇人，擅长养蛇和蛊虫，听说厉害的蛊虫还能操纵人心，此次他们最好的蛊师，也就是他们南疆的国师也会跟着过来，若是大皇兄能够顺便收服这样的奇人异士为己用，到时候大皇兄一定如虎添翼。”
“这样的奇人异士，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听说当年前陈中宗之所以能够击败他的几位兄长登上帝位，就是靠着自己手下的一群奇人异士，这些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什么手段都有，所以大皇兄，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大皇兄一定要将这些人笼络到自己麾下。”
“四皇弟说得对，这夺嫡之争凶险异常，有这样一群人在身边，我也安稳些。”大皇子听得心动，但是话却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只求自保的样子。
“我会向父皇求得这个差事的。”大皇子点头应道。
“相信大皇兄这一次一定会收获颇丰。”四皇子看着大皇子，笑着道：“不过，大皇兄毕竟身份敏感，太子那边的人都在盯着您，所以依照我看，大皇兄对待南疆使节，只要客气有礼就好，不要太过亲近，免得太子那边起疑心。”
“那蛊师那边怎么办？”大皇子皱眉问道。
“那边只管交给臣弟。”四皇子为了表示谦卑，让大皇子信任他，连臣弟这个词都用上了，要知道他和大皇子的身份一样，臣弟这个称呼只会在太子面前使用，只有太子才配绕过皇子称臣。
“那此事就有劳四皇弟了。”大皇子看着四皇子恭谦的样子，心中舒坦地应道。
四皇子恭敬地道：“不敢，能为大皇兄分忧是臣弟的荣幸。”有了大皇子这个挡箭牌，更方便他接触和拉拢南疆的蛊师了呢。
清河长公主府。
“家父户部侍郎，唐氏阿馨给纯安县主请安。”粉衣小姑娘来到陆若华面前，脆生生地道。
“唐姑娘好。”陆若华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纪，眼中没有一丝阴霾，是个极为灵动干净的姑娘，很是惹人喜欢，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来找她有什么事情。
唐馨看着面前的陆若华，心中感叹，纯安县主果然是传闻中一样是个好相处的人，心中放下了许多，好奇地问道：“听说县主要创办女学，只是不知道县主的书院都交些什么？又招收些什么人？我能去上吗？”
“你愿意来我的书院上课？”陆若华听到唐馨的话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据她所知，户部侍郎家也是世代簪缨，家中是有女学的。
“因为……”唐馨说到这，脸上泛起了红晕，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陆若华，道：“我仰慕县主啊。”

第99章 唐馨
唐馨的话落后，安欣媛等人戏谑地看了陆若华一眼，这都有小姑娘仰慕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她们相信，她们家阿华在这方面定然会赶超晋王成为京中贵女们最爱慕的人。
面前的小姑娘说完后似乎有些害羞，脸颊都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和陆若华对视。
陆若华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意外，她倒是没有想到眼前小姑娘的答案会是这个。正当陆若华诧异的时候，只见小姑娘低着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鼓起勇气道：“我之前在家中听父亲讲过县主的事迹，心中钦佩地很，我也想成为向县主一样的人。”
户部侍郎唐同方是朝中为数不多支持她入朝的人，这一点她早有耳闻。而且据她师父萧太傅所说，唐同方是个有大眼光的人，颇为得天正帝看中，是未来宰辅的人选。
之所以说这位唐大人有大眼光，是因为其对待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都一视同仁，在官场上也是罕见的不偏颇任何一方的人。这位唐大人一心为民，按照他的话说，为官者若要分出个高低贵贱，那于百姓和朝廷有功的人，便是高贵的，相反那些拿着朝廷俸禄却混吃混喝，碌碌无为的官员，就是低贱的。
从这位为官的态度，她也能猜出唐同方为何会支持她入朝，那是因为她于国于民有贡献。
所以，对于这位唐大人会将她的事迹不加歧视地告诉自己的女儿，她倒是不意外。
“那我们好好聊一聊，唐姑娘。”陆若华对着唐馨招了招手，让小姑娘坐到她身边来，严肃道：“我的名声在京中并不好，你若是想要学我，可能承受地住这些骂名？”
“我，我，……”唐馨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听到的那些妇人和姑娘对纯安县主的议论，她不知道，若是让自己背负这些骂名，她真的能受得住吗？
“我现在也许不能，但我若是能入了县主的书院，有了县主的教导，我一定能行的。”唐馨否定了现在的自己，但是语气中也对未来的自己充满了信心。
“难道县主对自己的书院没有信心吗？”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纯真的双眼中满是坚定，就仿佛看到了前几年的自己。
“你个小机灵鬼！”陆若华一下子笑了起来，面前的少女机灵可爱，刚刚说的话，既吹捧了她，还用了激将法。
“我的小心思，县主一眼就看穿了。”唐馨羞愧道。
“能多招一个学生，我可是巴不得呢。”陆若华笑道：“阿颖，咱们盼着能够多招几个人，岂有送上门还拒绝的道理，你说对吗？”
“就是。”田颖走过来对着唐馨笑得温柔，道：“你别听她吓唬你，你愿意来我们这读书，我们高兴地紧。”
陆若华看着唐馨高兴地样子，又笑道：“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我这书院虽是新开，估计第一年也收不了几个人，但是我对学生的要求也是严格的，正所谓宁缺毋滥，这进书院前还是要考试的，若是考不过去，我也是不收的。”
“那县主都考些什么内容？”唐馨听到陆若华的话，又紧张起来。
“这个不能先告诉你，不然对其他的考生不公平。”陆若华摇了摇头，然后道：“不过，你既然想要来我的书院，就多问问你的兄长，问问他们都读些什么。书院建好后，我会对京中公布考试的科目。”
“好的，多谢县主肯为我指点。”唐馨赶紧点头应道：“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看书，不辜负县主的期望。”
“那好，那我在书院等着你的到来。”陆若华鼓励道。
“那我不打扰县主了。”
安欣媛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打趣道：“你到底是给人家小姑娘灌了什么**药，让她一心盼着去你书院读书？”
“哪里是我灌的，不过是小姑娘有向学之心罢了。”她能看出来，唐馨被唐大人教育地很好，有一颗向学的赤子之心。
“人家小姑娘这么喜欢你，你直接收下又何妨，何必还要让人家去参加什么考试？”一旁的永平郡主不解地问道：“不是我打击你，就你那个书院今年第一年开，虽说有太后和皇后的支持，但是愿意让姑娘来你这上学的人家，估计连二十人都不会有，你这还要考试，这样的话，估计连连两个手的数你都收不到。”
“我还是那句话，宁缺毋滥。”陆若华不为所动。
一旁的田颖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书院想要打出名声，这第一波学子至关重要，县主还指望着她们能在后年的燕安会比中能为书院赢得一席之地。”
“你还想要参加燕安会比？”永平郡主震惊道。
所谓燕安会比，是去大燕安泰之意，和每年的科举不一样，燕安会比比只是比试诗词策论，还比试骑术，射箭，算术等科目，方方面面十分齐全。燕安会比虽然只有京中的书院参加，但是每年各项比试得到头名的学子都能有觐见的机会，还会得到陛下的赏赐，有的甚至直接被任命为官员。
所以，每次燕安会比都是京中的盛事。
燕安会比每隔三年比试一次，去年才举行过一次，下一次正好是后年。
这可是和京中学子一教高下的比试，她从未想过纯安的心这么大，居然想要让书院的女学子压倒满京的学子。
“我有自知之明，没指望她们给我拿个头名回来。”陆若华看着永平郡主吃惊地样子，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她们能有人挤进前三甲，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要让京中侧目，也只有这一个方法。”陆若华道：“不然我怎么让京中的人知道我书院教授学生的水平如何？所以，燕安比试是我能有的为数不多的扬名的机会。”所以，书院第一波的学子一定要宁缺毋滥，精挑细选。
虽然她的愿望是让天下女子都能够读书写字，挣脱时代的束缚，但是这路却要一步一步走，总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吧。再说，她也没有吃成大胖子的本事。
前三甲，那也是将京中学子踩在脚下啊，永平郡主虽然心惊，但作为好友，还是鼓励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我们也不多说。”
“阿华，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安欣媛想到了什么，对着陆若华皱眉道：“就刚才那位唐姑娘，唐姑娘虽然好，但是唐夫人是个保守的性子，她和京中大多数妇人一样，对你在宁州的行事颇有微词，恐怕不会让女儿来你这上课。”她是怕好友白高兴一场，到时候伤心。
陆若华远离京中两年，对京中的圈子早已不大熟悉，听到安欣媛的话，倒是有些意外。唐大人是个开放的性子，倒是没有想到他妻子会截然相反。
“那小姑娘聪明得很，她会有办法的。”陆若华不在意道。
“那要是她没有办法呢？”安欣媛问道。
“她若是想要走我这条路，就要摆平家中，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日后在外面更会寸步难行，还不如趁早放弃地，对她更好。”陆若华望着唐馨远处的背影，幽幽道。
和安欣媛估计的一样，唐馨想要进入女子书院的想法，刚一对自己的母亲唐夫人提出就被唐夫人否决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唐夫人激烈地反对道：“你知不知道现在那纯安县主的名声是个什么样？要不是两宫的娘娘喜欢她，晋王喜欢她，她连个好人家都找不到。”其实，叫她说晋王也是瞎了眼了，这多爱慕他的大家闺秀不选，看上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人，这以后家中有的闹呢。
“我不同意娘这么说县主。”唐馨听到母亲的话，忍不住反驳道：“爹说过，县主改革农具，在吴州兴修水利，不知道造福了多少百姓，县主是值得百姓爱戴的。”
“可是她是个女子，女子就应当守女子的本分。”唐夫人听女儿这么说，心中的火气更大，“你是个女孩子，应当明白嫁人生子才是我们该做的事，嫁个好人家，是姑娘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你若是学那纯安县主，有哪个好人家肯要你呢？”
“好孩子，女孩子这辈子除了父兄，能依靠地就只有自己的丈夫。”唐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若是嫁不到一个好人家，以后不仅会被人看不起，就是你的儿子女儿也会被人嘲笑，更会吃不少的苦头，娘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可要听进去才好。”
“娘，为什么女子不能依靠自己呢？”唐馨不喜欢自己母亲说的这些话，“您看向纯安县主，刚刚及笄，就是正五品的官位，就是有的男子这辈子都做不到这样的官职，若是我是五品官，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不是？”谁说女子不如男，纯安县主的事情告诉她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我看你这是铁了心了。”唐夫人听到女儿的话，气道：“你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反省，抄抄女戒女德，好好反省自己，没想明白之前不要出门。”
被禁足在院子里的唐馨，虽然不得自由，却还是没有被唐夫人磨平要入女子书院的想法。
“去打听一下我阿爹什么时候来后院。”唐馨咬咬牙，道：“记住，不要让我阿娘发现。”

第100章 两情相悦
宴会结束后，陆若华带着田颖刚走出清河长公主府的大门，便看到站在府门前的青年。
“晋王表哥怎么过来了？”陆若华惊喜地走了过去，说起来，最近她和晋王事情都忙，虽然都在京城，但是却好久没有见面了。
“给你，趁热吃。”晋王将手中的两个纸袋递给陆若华，柔声道。
“是蜜香阁的糕点？晋王表哥又去排队了。”陆若华闻着纸袋中香甜又熟悉地闻道，肯定道。
“晋王表哥事情这么忙，就不要在这样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了，我想吃的话，让春风她们去买也是一样的。”
“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没有小事。”晋王放缓了声音，平日里面对旁人的冷色半点不见，面色温柔地道：“快尝尝，有你最喜欢吃的粽子糖，看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陆若华将纸袋中的粽子糖放进嘴中，香甜的味道萦绕在舌尖，仿佛能甜进人心里去。“已经两年没有吃过蜜香阁的粽子糖了，还是原来的味道。”陆若华拿起粽子糖递给晋王，笑着道：“晋王表哥也尝尝。”她觉得今天心里甜甜的，果然分享美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好吃。”晋王接过女孩莹白的手心中的粽子糖，放在嘴中，“很甜。”青年的目光停留在少女如花般的笑颜上，糖甜在嘴中，人甜在心里。
一旁的田颖看着陆若华和晋王的互动，心中有些诧异。她印象中的纯安县主一直都是大气稳重的，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纯安县主有着些少女的娇态。
她来京中后，听到过很多关于晋王的传言，说晋王厌恶女子，性格冷漠，但是从面前的青年面前她一点也看不出这两点来，相反，晋王在接过纯安县主手中的粽子糖时，脸上还露出了红晕，明显是害羞，这样容易羞涩腼腆的青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呢。可见，晋王真的是心仪纯安县主。
自打两人的赐婚下来后，京中议论分多，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这赐婚的圣旨是晋王亲自求来的，人人都说天正帝宠爱晋王，连问都没有问过纯安县主的意思，其实纯安县主心中不愿呢。更有人说纯安县主游学两年，裙下之臣众多，甚至养了面首。甚至有人看到纯安县主跟她在一起，还说纯安县主有磨镜之好呢。
不过，如今看着纯安县主和平日里不同的样子，她觉得果然流言就是流言，半点都不真实。纯安县主和晋王完全是两情相悦好吧。
正在田颖觉得自己碍眼，想要提前告退的时候，只见晋王对着纯安县主道：“我送你回家。”
“好。”陆若华没有推辞，他们好不容易才抽到空好好相处一会儿，她不想这么快分别。
陆若华上了马车，晋王骑马走在旁边，一旁的田颖很有眼色地和陆若华分开上了后面的马车，她这样有眼色的行为，获得了晋王一个点头示意，让田颖受宠若惊。
“最近晋王表哥是在忙南疆使团进京的事吗？”陆若华关心地道：“事情再忙，晋王表哥也要注意休息。”虽然晋王精神很好，但是眼底有些青色，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那事是大皇子在负责，我负责盯着。”对于接了这么个差事，晋王内心很无奈。南疆使团进京，这接待的差事，知道内情的都知道这不是好差事，偏偏大皇子还往这枪口上撞。
好吧，大皇子不知道蛊毒的事情。所以，天正帝怕大皇子将事情搞砸了，耽误大燕对南疆的大动作，才让他盯着。
最令他震惊的是，大皇子真的蠢到去费尽心思亲近南疆，还想要接触南疆的蛊师。最令他头痛的是，添乱的不止大皇子一个人，还有一个故作聪明的四皇子，借着大皇子和好奇的名义，往南疆使团的住处跑。这打的什么主意，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把天正帝和朝臣都当成大皇子一样的傻子呢。
但是就算是没有蛊毒的事情，这接待一个小附属国的使团，也只要礼部出马就行了，用不到皇长子亲自接待，所以这也不知道是谁给大皇子出的主意，让他自降身份干这样的蠢事。
关于南疆的事情，陆若华也能猜出来一些。蛊毒的事情险些要了太后和天正帝的性命，天正帝隐忍到现在不发作，绝不是要大事化小，而是要有大动作。
不过，有件事她也确实不解，南疆明知道自己送来的果子没有要了天正帝的命，还很可能是暴露了，却为什么还要派使者来大燕，这可是羊入虎口啊。
“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南疆的事情是机密，晋王不愿意将陆若华牵扯进去，然后道：“听说你最近在为学院夫子的事情发愁？”
“我现在只愿段先生愿意来京授课。”陆若华叹了一口气道。到现在她师母萧老夫人那里都没有回信，她心中实在是忐忑难安。
“我觉得阿华会如愿以偿的。”晋王说道，看似安慰的话，但是在陆若华却觉得心里安定了些。
晋王将陆若华送到靖北侯府后，便回到了自己府中。
宁仁和宁礼看到晋王回府后，连忙上前行礼。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晋王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然后问道。
“回王爷的话，段先生那里已经查明白了，她寡居在家，膝下无子，段家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让自己这个女儿能够过继一个儿子养老送终，但是段先生似乎更想要一个女儿，而且已经看好了人。”宁礼回禀道。
“你亲自去趟岷州，告诉段先生，若是她愿意来京中教书，本王便让她得偿所愿，而且给她新过继的女儿立女户。”晋王对宁礼吩咐道。
女户在本朝控制地很严，所以立女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办了女户，这个女孩的婚事便是其家族也不可随意插手了。晋王以此来和段氏女做交易，相信段氏女若真的喜爱自己看中的这个女孩，一定会同意的。
“属下这就去办。”宁礼应道。只要是涉及纯安县主的事情，他们王爷都积极地很。
一个月后，陆若华在萧老夫人那收到了来自段氏女的信，信中言她同意来京而且还要带着新过继的女儿一同前来。
陆若华大喜，连忙让人将靖北侯在及笄礼时送给她的京中的一套三进的院子打扫出来，等候段氏女的到来。
岷州离京城并不远，半个月的时间，人便到了。陆若华带着田颖亲到京城相迎。
只见一辆朱轮华盖车中走下一个美妇人，岁月似乎格外的偏爱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越发优雅迷人，比起一般的贵妇，美妇人身上又多了一些清幽和淡雅。
“闻段氏给县主请安。”美妇人看着面前主次分明的两个少女，上前请安道，眼神中也多了些打量。
“段氏语兰给县主请安，县主大安。”美妇人身旁一位六七岁的小姑娘对着陆若华行礼道，虽然有些初见陌生人的羞怯，但是礼仪却是无法挑剔。
陆若华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先生能屈尊前来，便是纯安的荣幸，您这般行礼，可是折煞静徳了。”
“这就是先生的女儿吧，果真是玉雪可爱，聪明伶俐。”陆若华说完后便从一旁的田颖手中接过一个礼盒递给段语兰道：“拿去玩吧。”
段语兰打开礼盒后，发现里面是一套用玉石和各色宝石镶嵌的各种憨态可掬的动物，每一个都很可爱，很有童趣，十分得小孩子喜欢。事实也是如此，段语兰一看到它们就喜欢上了，但这段时间跟在新阿娘身边，也让她对这些东西的贵重有了了解，连忙将礼盒递给一旁的母亲，唤道：“阿娘。”
“既是县主给你的见面礼，你收下就是。”美妇人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柔声道。她喜欢这个孩子，很大一部分就是女孩心性纯良，有一颗赤子之心。
“我表字文惠，县主可唤我文惠。”段文惠，也就是美妇人笑道。纯安县主愿意给她面子，没有因为阿兰是她过继的而看轻半分，反而给了厚重地见面礼，她承这份人情。
“岂敢，先生长我颇多，于我是长辈，岂敢称呼长辈名字，我还是唤您先生就好。”陆若华摇了摇头道。
“下榻之处已为先生准备好。”陆若华笑道：“师母处，我已与师母约好时间，待您和阿兰休息两日，三日后在过去就好。”
“有劳县主费心了。”段文惠很满意陆若华的安排，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女儿上了马车。
“阿娘，纯安县主又好看，又和善，我好喜欢县主。”段语兰上车后，拉着段文惠的手亲昵道。
“看，阿娘这个小猫好漂亮。”段语兰拿出礼盒中的一只玉雕成的小猫道，这只小猫造型最点睛的地方再与通体白色的，但是眼睛却是用黄翡装饰，很是漂亮。雕工也很好，将猫的娇憨完全展示了出来。
段语兰年纪小，看不出什么，但是段文惠却是能看出来这套玉雕，无论是选材还是雕工都是上上之品，可以毫不避讳地说，这套玉雕价值连城。纯安县主这样的大手笔，可见对她有着足够的诚意和敬意。
她觉得自己来京的决定，应该是做对了。

第101章 南疆
马车中，陆若华和田颖相对而坐。
“县主为何只送了段姑娘礼物，而没有给段先生备礼？”田颖不解地问道。
“段先生只带着女儿来到京中，就足以说明这个过继过来的女儿对先生的重要性。”陆若华笑着道：“先生喜爱这个女儿，而送礼更要投其所好，送对人才是正理。”
“听说先生在岷州不惜和闻家对抗，也要过继这个女儿。”陆若华说完后对着田颖问道：“知道段姑娘为什么姓段而不是姓闻吗？”
“为什么？”田颖好奇地问道。此事也是她心中最为疑惑地地方之一，段先生虽然姓段，但是早已嫁入闻家，被冠以闻姓，而这个过继的女儿却姓段，这着实匪夷所思。
“你可能不知道，段先生和闻家的关系并不好。”陆若华解释道：“段先生嫁入闻家没多久便丧夫，闻家人觉得段先生不祥，是克夫之命，这些年先生一直住在自己的别院中或者是回段家住。”女儿过得不好，所以爱女心切的段老夫人想要让女儿四处走走散散心。
“闻家这些年已经在走下坡路，比起如日中天的段家，闻家都有些入不敷出了。闻家人想要过继自己的孩子入段先生膝下，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图谋段先生的嫁妆。”陆若华记得萧老夫人给自己说过，段文惠是段家爱女，急得祖父段兴和父亲段泰的喜爱，出嫁时，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搬空了段家半个库房。所以说，段文惠的嫁妆才会被闻家这般心心念念。
“段先生不愿意要闻家挑好的孩子，而要让如今的段姑娘成为自己的孩子，并言段姑娘与闻家无关，只是自己的孩子，随自己父族的姓氏姓段。闻家咬死口不同意，却不知道为何前些日子突然松口，同意此事。”此事蹊跷，其中必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不过此事是段先生的私事，段先生不说，她也不会问。
“段先生为何不选一个男孩子？这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就算闻家推出的孩子段先生不喜欢，那另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也好。
陆若华对于田颖的话不奇怪，就算田颖比这个时代的女性思想都超前，但是男子继承家业是深扎人们心底，根深蒂固的想法。女子出嫁就是夫家的人了，向段家这样肯为女儿张目，让女儿经常回家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便是在几千年以后，思想解放，很多人还都认为养儿才能防老。
“是不是想问闻家为何会同意段先生过继女孩？”陆若华看着田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问道。
“不错，闻家应该不愿意让儿子没了香火吧。”田颖答道。很多时候，早逝的人没有香火，讲究的家族都会给儿子过继一个孩子，让儿子死后有香火拜祭。闻家过继孩子给段先生，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图谋钱财，但是也应该确实不想让儿子绝嗣。闻家毕竟是大家族，这点规矩还是要讲的。
“所以说段先生才让女儿跟了自己的姓，闻家估计也是因此松了口。”陆若华解释道：“闻家认为，段先生便是顾全夫妻情谊，也会在日后再过继一个男孩冠以闻姓，他们觉得还有机会，可以慢慢图谋。”陆若华解释道。
“段先生高明。”田颖道：“如此，闻家只会觉得段先生过继的这个女孩只是个逗趣的，也就放下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段先生估计觉得在岷州，闻家的人都会看不起段姑娘，女儿会受委屈，所以才要来京城的吧。”陆若华感叹道，她觉得段先生之所以愿意来京城，段语兰肯定占了一部分比重。
“所以静徳才给段姑娘精心准备了见面礼。”田颖醒悟道：“段先生看重这个女儿，所以会格外在意段姑娘会不会被人承认，会不会受到委屈，如今县主的做法，无疑是承认了段姑娘的身份，礼物贵重，既是表明对段姑娘的喜爱，也是对段先生意愿的尊重。”
“不错，到了段先生这个层次，尊重要比任何金银财宝都重要的多，也是他们最为看重的。”陆若华抿了口茶道：“我既是将人请来了，就一定会给予最大范围的尊重和照顾。以后段先生有什么麻烦，书院能解决的都帮着解决，不能的话，要告知我。”
“我们能将段先生请来，是我们的荣幸。”
“静徳放心，我明白，以后我会照顾好段先生的。”田颖点头应道。
“你办事，我放心。”陆若华拍了拍田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陆若华将段文惠母女送到院中，又陪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回到家中后，刚收拾好自己，便有人来回禀她，说靖北侯找她。
“阿爹唤我何事？”陆若华来到靖北侯的书房，看到除了自己父亲外，大哥陆哲也端坐在位置上，请安后，不解地问道。
“南疆使团入京的事情，你知道吗？”靖北侯指了指陆哲对面的位置，示意女儿坐下，问道。
“自然知道，南疆使团于五天前入京，入京时据说颇为热闹，京中很多人都去旁观了，听说大皇子亲到京城东门十里外相迎。”陆若华坐下后，回忆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点头道。
靖北侯听到最后一句，嘴角一抽，道：“此事大皇子办得确实欠妥。”堂堂一个大燕皇长子，迎接一个小小的附属国的使团，居然迎出京城十里，这让周边的国家怎么看，是大燕惧怕南疆，才如此屈尊相迎吗？
为此，天正帝发了好大的脾气，若不是顾及大皇子的面子，再加上半路换接待的人有失颜面，才勉强忍大皇子到现在。
“好了，不说大皇子的事。”靖北侯摆摆手道：“陛下预计在五日后举行宴会，招待南疆使团，要求京中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参加。”
陆若华奇怪，这样的宴会虽然不多，但她也参加过好多次，而且就是提点也因该是她阿娘来，用不到她阿爹啊。
“可是出了什么事？”陆若华再次问道。
“陛下，似乎想要在宴会上有大动作。”靖北侯想到今日天正帝召他入宫，言语中的暗示不禁皱起眉头道：“我记得你前些日子从宫中出来后，便开始来我这翻找关于南疆方面的书籍，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陆若华听到靖北侯的话，不由一怔，那日从太后那回来后，她心中确实有些恐惧，同时也对神秘的南疆有了好奇之心，特别是蛊虫，所以回来后翻阅了不少书籍，却没有想被自家阿爹发现了端倪。
“圣上下旨禁言，为了阿爹和靖北侯府好，女儿觉得您还是不要知道具体事宜的好。”蛊虫之事，天正帝一心想要隐瞒，并且下了封口令，若是她冒然告诉父亲，恐怕还会给靖北侯府带来灾祸。
“不过，女儿可以告诉您的是，您的预感没错，南疆那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南疆，南疆……”靖北侯摸了摸手上的茶杯，对着长子陆哲问道：“我记得南疆三十年前战败，如今的南疆王颇为亲近大燕吧。”亲近是一种委婉的说法，他记得如今的南疆王是大燕扶持上位的，所以一直以来对大燕十分恭敬，连年上贡。
“如今的南疆王确实软弱。”陆哲回答道。他也想不明白，这样软弱的南疆王怎么会有和大燕作对的心思呢？可若是没有，天正帝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和父亲说那些暗示的话。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靖北侯摸了摸手中的扳指道。
“这次宴会，我和你大哥若是照顾不到你，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护着你阿娘。”靖北侯嘱咐道。
“阿爹放心，女儿一定会保护好大嫂和阿娘的。”陆若华应道。
晋王府
一个全身上下都用黑布包裹，只露出一个眼睛的男子悄然来到了晋王的书房外，如此一个明晃晃的人走在眼前，周围的人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任由其光明正大地进了晋王的书房。
“吒卢和的人？吒卢和没教过你规矩吗？”对于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晋王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忙着手中的事务，只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南疆王麾下殿前副指挥使蓝勤见过大燕晋王殿下。”虽然不喜晋王直接称呼自己大王的名字，但是蓝勤还是恭敬地行礼道：“贸然闯进，打扰殿下休息，还请殿下恕罪。”
“十五年前，您父亲与大王相交默契，曾许诺若是大王未来有困难，不好和大燕朝廷直言时，可由您父亲转告大燕皇帝陛下。”蓝勤说着将一件玉佩从怀中掏出，递给晋王道：“恳请晋王殿下救一救南疆。”
晋王走到蓝勤面前，接过玉佩，这玉佩确实是他父亲的贴身之物，他很小的时候见他父王佩戴过，甚至上面的一道划痕还是他小时候调皮弄得。
“是库狄氏还是丘敦氏？”库狄和丘敦是南疆主战的两大姓氏。
“殿下明鉴，是库狄氏。”

第102章 刺杀
陆若华在段文惠母女进京后三日，便带两人前往萧府拜见萧老夫人。萧老夫人和段夫人，也就是段文惠的母亲相交默契，见到段文惠母女很是欣喜，留着两人在萧府住了一段时间。
“如今，你夫子已经请到，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怎么打算什么时候开办啊？”萧太傅带着弟子来到书房后问道。
“师父也说了我现在是只欠东风，什么时候等房舍这个东风盖好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开书院不是？”陆若华笑道：“算算进程，想要建好估计还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要想里面的园林什么都建成，却还得半年。”
“园林景色那些倒是不急，学子搬进去也可以修整。”萧太傅摆摆手道：“我只是提醒你，最近朝堂估计要有大动作，也现在若是冒然开学堂，只怕陛下都没有心情支持你，这可不好。”最近陛下频频宣召武将进宫，此事天正帝做得隐秘，但是他在官场浸淫多年，自是能够留意到。就是他这个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这是要用兵的节奏。
“那就再等一等，等到这次招待南疆使团的宫宴过后再说。”陆若华抿了口茶道，她有预感，这次宫宴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南疆使团驻地
“圣师，这次计划可能确保万无一失？”一个身着南疆特色服饰的中年男子，对着旁边的一个全身被黑衣笼罩，根本看不清面容的人道。
“有我在，库秋大人应该放心才是。”一道嘶哑的男声从黑衣人口中传出。
“我如何能放心，上次不就失手了不是？若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冒险来大燕？”库秋楠提起上次的事情就有些生气，“上次圣师也是说万无一失，可结果呢？不说天正帝和大燕太子，就是大燕皇宫中的那些妇人也都没一个有事的。”
“上次的半日绝是藏在果子里的，若是大燕的人都不爱吃那果子，自然没事，这能怨得了我吗？”那圣师听库秋楠如此说，将责任全赖到她身上，冷哼一声，“要我说，定然是你们选贡品选错了，还白白浪费我这么多蛊虫，你当我这蛊虫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培养蛊虫不容易，耗心劳累，还要花费无数的钱财，更何况半日绝还是最为难养的十种蛊虫之一，他之前拿出的那些半日绝可是他们师徒几辈子的家当。
谁知道，这么大的代价，居然一点效用的都没有。所以他才说，肯定是库秋楠这些人选贡品选错了，挑了这么个大燕人不爱吃的玩意，能有用才怪了。
“圣师息怒，是我说错了话。”库秋楠看到黑衣人生气，连忙赔了不是，他虽是库秋家的嫡子，地位非凡，但是他现在还要用到这个南疆蛊毒第一人，承袭圣师之位的黑衣男子，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赔个不是。还有就是，被这位圣师盯着，总感到太过阴森，让人心里直打鼓。
圣师听到库秋楠赔礼，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道：“这次我用的是骨枯，和半日绝要服下才能有效不同，这种蛊虫只要在身边，轻轻用笛子一吹，就能立时出动，而且只要咬到人身上，被要的人立时毙命，连骨头都会枯萎。”这就是为什么要叫骨枯的原因。
库秋楠听到圣师如此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道：“圣师的本事总令人惊叹，怨不得大燕的大皇子和四皇子整天递帖子想要拜访您呢。”
“都是一群蠢货，以为我会为了一点利益就要供他驱使。”圣师说起大皇子和四皇子，眼中满是不屑。大燕的大皇子许以重利，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感情趣，至于四皇子，似乎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明面上打着大皇子和朝廷的幌子，其实心中的小算盘一点也不少，实打实的伪君子一个。
库秋楠听到圣师的话，放心很多。说起来，若不是圣师早年欠库秋氏族长，也就是他父亲一个人情，圣师也不会搭理他们的事。若是南疆的第一蛊师被大燕的人招揽了，那在南疆和大燕的争斗中，南疆一定必输无疑，而不是像现，他们还有一争之力。
很快，就到了大燕宴请南疆使团的日子。
陆若华为了行动方便，在大太太威慑的目光下，毅然决然地放弃了郡主规制的衣裙，选择了自己的五品官的官服。
“女孩子家家，参加宫宴，哪个不打扮地漂亮的，偏她来作怪。”大太太对着一旁的儿媳连氏抱怨道。这养女儿最值得骄傲的地方，不就是每天把女儿打扮地美丽漂亮，接受旁人夸赞吗？每当这个时候，做母亲的，心中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连氏听着婆母哀怨的语气，再看看小姑子无奈的样子，赶紧劝慰道：“母亲您想，这穿裙子的姑娘多的是，可是这能穿官服的姑娘，妹妹可是独一份。妹妹穿着官服站在您旁边，这京中谁不羡慕您有妹妹这样有出息的女儿？”对于婆母喜欢炫耀女儿的的心思，她清楚地很。看着纯安县主一身官服，明眸皓齿，甚至比自己夫君还要俊俏几分。
“妹妹这么穿着极好，我和阿娘走在妹妹身边，那得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啊。”连氏拉着陆若华的手笑着道。
在连氏的努力下，大太太恢复了失落的心情，带着儿媳和女儿一起出发往皇宫而去。
此次进宫，陆若华一身官服，在女眷中极为显眼，惹得众人频频侧目。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陆若华泰然自若。说起来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宫宴这样的场合穿官服，以前她都是穿县主规制的礼服的。在很多人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目光中，陆若华觉得这官服她还是要常穿，她不能只让人记住她是纯安县主，而忘记她的工部员外郎。
很快，等众人都落座后，天正帝就携手皇后走来，这次宴会，太后有恙，所以没有出席。据她所知，太后身体康健地很。由此，她也更加坚定了这戏宴会发生大事。
天正帝和皇后坐下后，便有内监唱喏：“宣南疆使团觐见。”
只见一群身着南疆特色服饰的男子走了上来，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位将自己用黑色绸缎包裹起来的男子。
“库秋楠见过大燕皇帝陛下，此次前来呈上我国国书，愿我国能与大燕百世修好。”库秋楠对着上首的天正帝行礼，又礼节上的呈上国书。
天正帝看了看呈上来的国书，温和道：“大燕和南疆是毗邻，这些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若能继续保持下去，也是好的。”
面对天正帝压迫的目光，库秋楠硬着头皮介绍完自己身边人的身份，姓氏和官职，等到了圣师时，面色不变地道：“这是我南疆的大祭师，今日大祭师也给陛下准备了祈福仪式，不知陛下可否让我大祭师给陛下和大燕祈福，这仅是我南疆对大燕的一片诚意，恳请陛下允许。”
大祭师？天正帝看着库秋楠睁眼说瞎话，祭师和蛊师一字之差，确实天差地别，但却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奇装异服，从蛊师便祭师，这到也是最不易被拆穿的说法。
“那就劳烦大祭师了。”天正帝面色不变，对着黑袍男子请道。
“不敢，是臣的荣幸。”黑袍男子走出来谢恩道。
库秋楠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整个宴会上站着的人，除了侍候的宫人，就只剩下了黑袍男子和其身后几个面色有些狰狞的下属。
只见黑袍男子从袖中摸出一把玉笛，开始吹奏起来，其旁边的几个南疆人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陆若华冷眼看着场中的样子，黑袍男子吹奏的曲子，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一首曲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能从中看出压抑，低吼，没有一点祭祀之月的高洁动人，还有那舞蹈，更像是几个人在痛苦地发泄什么。
随着笛子的声音越来诡异，跳舞的四人姿势各异，有的甚至趴在地上，若是靠的近，就一定能发现，他们还悲哀地嘶吼着，
笛声落，只见黑袍男子从袖中拿出一个造型怪异的方盒和一个匕首，方盒上面刻着一个弯月，旁边是奇异而复杂的花纹，紧接着原来跳舞的四个男子站起来，走到黑袍男子前，拿起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流入方盒中。
“陛下，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南疆的祭祀圣物玄月上，象征着我们最美好的祝愿，将此物献给陛下，以示我国诚意。”黑袍男子用自己嘶哑的声音说道。一旁的库秋楠也是极力赞扬此这所谓的南疆圣物。
在天正帝开口让宫人将此物呈上来的侍候，库秋楠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天正帝为了面子，会同意亲自查看这玄月的。
勇士的鲜血已经唤醒骨枯，只待笛声响起，骨枯便会从玄月中出来，直接要了天正帝的性命。
天正帝缓缓打开呈上来的南疆圣物，紧接着又是笛声响起。

第103章 出征
只见一条长相怪异的飞虫从盒中飞起，正对龙椅上的帝王飞去，天正帝旁边的人赶紧上前将天正帝保护起来，可是人群怎么能阻挡得了小巧而灵活的飞虫，飞虫越过人群，似乎想要直击天正帝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正在众人胆战心惊的时候，只见飞虫在靠近天正帝身边的时候，直接坠落在地。
“不可能。”黑袍男子在飞虫掉落的那一刻起，连笛子都震惊地忘记吹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圣师，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库秋楠看到刺杀天正帝失败，对着旁边的黑袍男子质问道。
黑袍男子皱着眉，没有回应库秋楠，他自己养的蛊虫自己知道，明明没有问题，但是却莫名其妙的死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你身上有回颜粉。”黑袍男子看着上首的天正帝笃定道。能杀死骨枯的唯一东西，就是用回颜草制成的回颜粉，回颜粉是骨枯的克星，只要骨枯问道一点回颜粉的味道就会立时死去。
但是这回颜草只有南疆有。
“我们早就暴露了。”黑袍男子看着一旁还不明所以的库秋楠，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这不可能。”库秋楠听到黑袍男子的话，也顾不上这里是大燕，天正帝还在场，直接反驳道。他们计划这么周密，大燕接待他们的时候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就暴露了呢。
“怎么不可能？”天正帝看着下面神色慌张的库秋楠道：“打你们进入大燕的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你们是怀着不轨之心来的。”只不过当时不知道这群人的具体计划为何而已。
“你们莫不是忘了进贡来的花果？”天正帝语气冰冷，目光威严。花果就是上次的南疆进贡的果子的名字。
“加上这一次，你们库秋氏已经两次在朕身上用蛊虫了。”天正帝摄人的目光直射下方的库秋楠和黑袍男子，“可惜，朕的性命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不是你们能拿的。”
陆若华敏感的注意到天正帝话中的深意，天正帝说的是库秋氏一族，而不是南疆，加上这些日子她对南疆情况的了解。
南疆，估计恐怕已经被库秋氏一族控制了。
随着天正帝的话落，禁军直接涌了进来，不费什么力，便将南疆使团包括库秋楠全都被控制起来，只剩下黑袍男子和刚刚表演的四个男子。
压抑的笛声又在空中响起，四个男子好像无意识一般，护着黑袍男子和禁军搏斗起来，即便是被击中要害也没有倒下。
这样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听到四只利箭直射进四个南疆男子的身上，四人纷纷倒下，露出中间的黑袍男子。
“你们在箭上涂了死蛊液。”黑袍男子原本的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更加难听了几分。死蛊，顾名思义，就是让蛊虫死亡的药物，这种药液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是大部分蛊虫的克星。但是这种药液非常难提炼，是南疆第四代圣师的秘方，且现在这种秘方已经失传，仅有的一点死蛊液也被收藏在南疆皇室里。
“素和鸣，你身为圣师，却背叛大王，投靠库秋氏，罪该万死。”蓝勤手握长弓出现在众人面前，对着在失去保护后被禁军擒拿的黑袍男子，也就是圣师素和鸣恨声道。
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就这样落下帷幕，天正帝对着下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举杯道：“今日让众卿受惊了，不过库秋氏狼子野心众卿也都看到了，库秋氏不除，我大燕难安。”
“陛下，臣请命攻打南疆，拿下库秋氏一族。”一位脾气率直的武将听到天正帝的话，直接上前请命道。
紧接着很多武将都站出请命攻打南疆，靖北侯也在其中。
天正帝看着下方忠心为国的武将，脸色缓和了些，“众卿为国之心，朕知道了。不过此事具体事宜，何人挂帅都尚需商议。”随后天正帝又点了阁臣和几个武将的名字，再带上太子和晋王，离开了宫宴。
随后皇后由朝着众人安慰几句，便宣布宫宴结束。
因着靖北侯也在被天正帝叫走，所以回去的时候只剩下陆哲，连氏，她和大太太。
陆若华看着大太太和连氏脸色都不好，便知道两人是受了惊，体贴地将大嫂交给自家大哥安慰，陆若华回去的时候和自家阿娘上了一辆车子。
“阿娘，今日的事情显然是陛下安排好的，虽然有些可怖，但是还算是有惊无险，这些事情自有父亲他们忧心，阿娘不必担心。”陆若华安慰道：“阿娘回去后，喝一碗安神汤，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大太太听到陆若华的话，心中好笑，却也温暖地紧，女儿这是把她当做小孩子哄呢。
“我不过是因为此事没有预兆，所以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大太太摇摇头道：“当年陛下登基，我虽是没有参加过宫变，但是当时京中那紧张的局势我还是见过的。那比今日骇人多了，一夜之间，禁军和东城军混战，很多府邸都遭了殃，一时间京中血流成河。”她现在想想天正帝登基前的那段日子，心中便害怕地紧。
她是安家的嫡女，若是当时她姑母和天正帝失败，死在屠刀下的就只会是他们。她向来知道朝廷是残酷的，今日之事她不过是心中没有准备，随意情绪有些不好，再加上…
“你阿爹多半又要出征了。”大太太有些惆怅道，这才是她心情不佳的原因。身为妻子，每次靖北侯出征，她会担忧，心中难以安宁。
“是啊。”陆若华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比起大太太只是猜测，她想起前两日父亲说过天正帝找他聊过南疆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这次出征非自家父亲莫属了。
不过，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出征晋王也会去。
“阿华，我很快就会去边境了。”晋王看着面前的心上人，不舍道。
“要去多久？”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晋王，努力压下心中的难舍，问道。
“这次南疆的事情一直都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恐怕要等南疆局势稳定后才能回来。”晋王上前拉起陆若华的手，柔声道：“这段日子，阿华给我写信好不好，十天一封，和我分享你的故事，我希望我们虽然相隔千里，但是心却是在一起的。”除了在宫中，他都用阿华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会让他有一种亲昵之感。
“好。”陆若华浅浅笑道：“那晋王表哥也给我写信好不好？”
“当然。”晋王听到陆若华的要求，笑得更加惊艳，配上他那绮丽的容貌，有着蛊惑人心之感：“我巴不得让阿华多了解我一些呢。我肯定什么事情都跟阿华禀报，阿华是我的未婚妻呢。”
陆若华听着晋王在说未婚妻三个字时缠绵的语气，一时间有些脸红。她觉得原本那个纯情的晋王表哥也不知道被谁带坏了，这情话真是一套接着一套，脸皮也越来越厚。
晋王看着陆若华害羞的样子，觉得他需要去安王府几趟，果然安王殿下的建议虽然不靠谱，但还是有用的。
“阿华，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晋王语气温柔，诱哄道，但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仿佛充满了期待。
“你平安归来，我们就成亲。”陆若华许诺道：“我会在京中等着你回来。”
宫宴过后十日，靖北侯被天正帝赐为征南大将军，以库秋氏囚禁南疆王为名义，讨伐南疆库秋氏，又命晋王副将，负责处理对南疆具体情况的处理。也就是说，靖北侯负责打仗取胜，剩下的政治任务，则由晋王完成。
陆若华和母亲大嫂一起为靖北侯父子送行，看着父亲和兄长旁边的晋王，陆若华似乎懂得了母亲和大嫂对丈夫的担忧。
“平安归来。”这个时候再多的不舍和伤感，最后只化作这四个字。
“等着我。”晋王说完后扭头跟着靖北侯父子而去，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回头看到心上人，就不愿意离开了。
父兄和晋王的离开，让陆若华消沉了两天，但很快就振作起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一个月后
“静徳，书院已经基本建成，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可以开始招学子了。”田颖陪着陆若华参观新建成的书院，缓缓道。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书院，满意地点了点头，“剩下的园林景色让他们不必太着急，不求快却要求精。”园林设计不能急于求成，她这又是女子书院，自然对这外在的景色要求高些。
“至于招收学子的事情，确实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陆若华看着田颖道：“此事是大事，需要和段先生多多商议。”
但是，陆若华没有想到，她和段文惠在考试的科目上却是有了分歧。
“先生不同意我以策论为主？”陆若华看着段文惠不赞同的样子，皱眉问道。

第104章 商议
屋内，段文惠和陆若华面对面坐在茶桌前，段文惠将刚刚泡好的茶水放到陆若华面前，面色不变道：“我的意见是，策论可以考，但是却不能作为最主要的评判标准。”
“为何？”虽然和她设想的结果不同，但是陆若华很快就放平了心态，对着段文惠问道:“还请先生解惑。”
“县主自幼跟随萧太傅学习，拜得名师，所学的东西和要考科举的男子无异，可是县主有没有想过这大燕有多少女子精读过四书，又有多少女子会做策论。”段文惠柔声道：“我出身段氏，段氏一族也是诗书传家，即便父亲开明，但也不允我和兄长一起读书。”所以，对于纯安县主能得萧太傅倾囊相授，她是极为羡慕的。
“所以，县主要以策论为主，对于女子来说便十分艰难了若是按照县主的想法，估计大部分女子都会望而却步，到时候我们能招到学子会更少。”段文惠缓缓道：“这种情况可对书院不利。”
“那先生的意思呢？”陆若华问道。
“我先问县主，开书院的意义何在？”段文惠没有回答陆若华的问题，却是反问道。
“传道，授业，解惑。”陆若华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错，正是授业解惑。既然我们要授业，那为何一定要求学子一定要精通我们要讲授的内容呢？”段文惠解释道：“学子不会的东西，才是我们应该教授的。若是她们都会了，我们又向谁授业解惑呢？”
对于段文惠的话，陆若华又何尝不明白，“先生说的是，可是我想要的是书院尽快出成绩，最好在两年后的燕安大比上有所斩获，所以对于这招收的学子，我才想要提高一下标准。”
“县主想要在让学子在燕安大比上有收获，这个心是好的，但是书院是给想要读书的女子一条出路，我想这也是县主创办女学的初衷，若是县主为了燕安大比，阻挡了女子求学的心，岂不是得不偿失？”段文惠觉得面前的纯安县主虽然少年老成，但到底还是年少，有一些激进了。
“这世上不是没有两全之法。”
“请先生指教。”陆若华赶紧虚心求教道。段先生的话，确实值得她反思，这段时间她确实有些激进，只为结果，险些忘了初衷。
“县主可根据这些学子的情况，将她们划分成不同的等级，各位夫子可根据各等级学子情况的不同，因材施教，这样底子好的学子也不会被拖累，底子差的学子也不会跟不上从而丧失信心和兴趣。每月测试一次，再根据考核情况，调整等级。”段文惠手上沏茶的动作不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若华听到段文惠的建议，觉得这就是几千年后的快慢班，这种形式的教育，确实能够不浪费学子的潜力，但是坏处也是明显的。
“这对那些底子不好的学子会不会不好？她们恐怕会受到歧视。还有，这样学子的压力会不会太大。”快慢班带来的结果一是竞争压力大，二便是一些成绩不好的学子会受到歧视，这样伤了她们的自尊心。
“县主觉得从咱们书院出来的学子，以后都会干什么？”段文惠依旧没有回答陆若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会干什么？依照目前的情况看，相夫教子的情况占大多数。只是这个事实她不愿意面对罢了。
“县主不想说，那我来说，她们会成婚，会生子，以后的一辈子都围绕家族和儿女，这其中若是有一个或者两个能做到县主这样位及人臣的，我们这书院就算没有白开。”段文惠笑笑道。她之前和纯安县主聊过，也和萧太傅聊过，所以对纯安县主办学的最终目的还是知道一二的。
“而这其中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人，进入书院都是为了学点东西，以后好说个好亲事。”段文惠继续道：“如今京中都知道您要创办女子学院的事，到时候只要您将请到的夫子的名单公之于众，相信很多开明的父母都会将女儿送进来，图的就是个好名声。”
陆若华点了点头，赞同段文惠的话。之前很多看不起她这个书院的人，如今听到她请了段文惠，还有宫中的女官，琴师，都纷纷想将女儿送进来学习，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能请得起的，就只礼仪一项，这京中的少女哪个不想被女官教导，出门被赞一句礼仪上佳。
“所以对于这些姑娘来说，她们身上哪里有什么压力，若是能用这压力激发她们求学的动力，可是再好不过。”段文惠笑着道，纯安县主对学子的担忧是好的，但是有些时候没有必要。
听着段文惠的话，陆若华虽然有些心塞，但却也知道这是事实。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先慢慢地改变女子的知识水平，自我认知，当量变积累为质变，一切才会改变。
“那就依先生的意思，这次考试，策论为辅，但是我也不同意只考诗词歌赋这些风雅的东西，经史子集也是要考的。”陆若华决定听从段文惠的建议，退让一步。
“这是自然，若是不考经史子集，恐怕那些人还以为我们只是附庸风雅，书院也只是陪小姑娘们折腾呢。”段文惠点头道。
这边，陆若华和段文惠商议着出卷的题目，气氛和睦，而另一边的宫中，贤妃的宫殿中，大皇子却是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次，我可是丢人丢到这个朝中了，太子和沈家还指不定怎么看我笑话呢。”大皇子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只要一想起这次他接待南疆使团的事情，他就火冒三丈。
“都怪老四，都是他出的鬼主意，说什么拉拢南疆，为我所用，如今可倒好，那南疆使团的人刺杀了父皇，我这些日子在他们身上花的功夫，不仅得不到一点回报，还险些陷入他们那个谋反的泥潭里。”大皇子这个时候已经将给他出这个主意的四皇子给恨上了。
“幸亏父皇器重我，相信我，我才没有被连累。”说到这，大皇子很是庆幸，心中也越发觉得天正帝宠信于他，这么大的事，也就是问了他两句，就不再追究了。
比起大皇子的庆幸，贤妃就没这么乐观了，那日宫宴她也在，天正帝的话，还历历在耳，当时天正帝可是说了，南疆使团也就是库秋氏进京的目的，他一早就知道。如此情况下，天正帝还同意大皇子接下这个差事，允许大皇子亲近库秋氏，这让人细思极恐。
“最近你父皇待你如何？”贤妃看向一旁的儿子，皱眉问道。
“父皇待我一如以前，没有因为南疆的事情对我生分。”大皇子回道。
贤妃一时之间摸不准天正帝的心思，没有说话，旁边的大皇子没有发现贤妃的反常，和贤妃抱怨道：“父皇也太偏宠晋王了，南疆这样的大事也交给他处理，别到时候没处理好，连累大燕。”
大皇子一想到晋王就来气，从小到大，他这个皇长子在他父皇那就样样比不过晋王，这入朝后也是如此，比起他，他父皇更器重晋王那个家伙。他明明能力身份样样都不比晋王差，所以说，一定是晋王那个家伙进了谗言，才得了他父皇的圣心。
“你这么在意晋王干什么？”对于大皇子的敌视晋王的表现，贤妃教育道：“晋王只是宗室子弟，你父皇就是再喜欢他又能怎么样？还能立他为太子吗？只要朝中还有皇子在，这皇位就轮不到他。”
再者，晋王是独子，天正帝怎么可能过继胞弟的独子，除非是天正帝的皇子都死了，不然就是天正帝愿意，太后和宗室也不会愿意。
“你父皇喜欢他，你和他交好就是，没必要和你父皇作对。”贤妃劝道：“这一点，你看太子就做得很好，就是四皇子平日里对晋王也客气地紧，偏你和他作对，能让你父皇喜欢吗？你父皇总是希望看到你们兄友弟恭的。”
对于帝王的这点心思，很多人都知道。帝王自己踩着兄弟的鲜血上来的，却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和谐相处，兄弟怡怡。
“我知道了，母妃，以后一定注意。”面对贤妃严肃的目光，大皇子就是心里在不愿意，却也还是应了下来。
“不只是对晋王，对太子，在你父皇你也要努力表现你对太子的关心。”贤妃不放心，又嘱咐道。
“儿子明白。”大皇子应是，不想再和贤妃继续讨论这个事，转移话题道：“母妃觉得，这次的事情，四弟是安的什么心思？”他出了这么大的丑，忍不住怀疑起四皇子的用心来。
“南疆的事情，应该只有你父皇清楚，四皇子应该不知情。”贤妃摇了摇头，四皇子还未入朝，又没有得力的外家，对朝堂的事情应该所知甚少，定然不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不过，四皇子虽然依附于你，但也不可不防备，是皇子就会有野心。”

第105章 书院开
宫中皇子居所，端正宫内。
四皇子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脸色阴沉。自打南疆的事情一出，他明显能感觉到大皇子那个傻子对他的怨怼和疏远，甚至还有怀疑。不用想，他也知道大皇子将这次的罪处全都怪罪在了他身上，甚至还有可能怀疑他出这个主意的用心。
他当时出这个主意，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在，但是也确实是站在大皇子的角度考虑。毕竟，在这之前，南疆王软弱，一直受大燕的扶持，和大燕交好，接待南疆使团确实是件能够露脸的美差。但是谁能想到，一向臣服在大燕威仪下的南疆，居然被狼子野心的库秋氏控制起来，还要刺杀大燕帝王。若是他知道会发生此事，他绝对会离南疆使团远远的。
还有，他本以为这次和南疆的蛊师接触，定然会有所斩获，却不想那南疆的圣师是个一毛不拔的，他努力套了这么长时间的近乎，却什么都没得到，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就是后悔也没有用。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大皇子那里，经此一事，大皇子绝对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他想要再获得大皇子的支持，恐怕要颇废些功夫。
“来人，去看看大皇子现在在哪？”四皇子对着身旁的宫人吩咐道，他记得今日大皇子进宫了。
宫人立时应声而去，没多少功夫便回来了，回禀道：“殿下，大皇子如今刚从贤妃娘娘宫中出来。”
四皇子听了这话后，赶紧走了出去，终于在宫门前寻到了大皇子。
“大皇兄。”四皇子连忙对大皇子行了一礼，笑着道。
比起四皇子的笑脸相迎，大皇子见到是四皇子，脸色却怎么好，只是微微拱了拱手，敷衍道：“四皇弟找为兄何事？”
“臣弟有些事情，想和大皇兄详谈，还请大皇兄给个面子，到端正宫中一叙。”四皇子看着大皇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得靠近小声道：“事关太子。”
“既是四皇弟相邀，为兄便给这个面子。”大皇子傲慢地看了四皇子一眼，也不理四皇子，直接朝着端正宫的方向走去。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和大皇子这样的蠢货一般见识，抬起脚慢慢跟上大皇子的步伐。
两人到端正宫后，四皇子首先站了起来，对着大皇子赔礼道：“南疆的事情是臣弟不察，连累大皇兄，臣弟在此给大皇兄赔罪了，还请大皇兄原谅。”四皇子知道若是他不赔这个礼，估计大皇子得嫉恨他好长时间，如今赔礼了，不管大皇子怎么想，这要他还想要自己这个助力，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只要大皇子对他松了口，他自有方法重新上大皇子对他言听计从。
“此事四弟也是不知情，怨不得你。”大皇子想起贤妃的话，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有四皇子这个皇子的支持，只得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假惺惺地道：“此事也怪我没有查探清楚，父皇没有迁怒我，四皇子不必内疚。”
听到大皇子提及天正帝，四皇子赶紧奉承道：“父皇一向信任和偏爱大皇兄，这也就是大皇兄，若是换成臣弟，估计父皇早就发怒了。”
果然，这话说进了大皇子的心坎里，原本还对四皇子爱答不理的，立时就有了笑脸，“父皇对四弟也是一样疼爱的，不过我是皇长子，到底于父皇是不一样的。”
说完帝宠后，大皇子想起自己来这端正宫的初衷，问道：“你说有关于太子得事情，是何事？”
“太子明年就要十五了，我大燕祖制，皇子满十五可入朝听政，太子若是入朝，和我们这些皇子不同，是国之副君，这对大皇兄来说可是极为不利的，大皇兄可想好了应对之法？”四皇子一副担忧的样子，似乎很是担心大皇子的处境。
“尚无应对之法，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大皇子一听是此事，便面露难色，“这太子满十五入朝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谁还能拦了祖宗规矩不成？”再者，有沈家在，谁有敢反对太子入朝？
“这祖宗规矩不可违逆，但是若是遇到了特殊的情况呢？”四皇子说到这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他突然想到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若是可以成功，到时候太子，大皇子纷纷倒台，二皇子不问政事，其余的皇子还小，他自然就是最出色的那一个，绝对会得到他父皇的青睐。
“什么特殊情况？”大皇子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只要能搞垮太子的主意，不管鞥不能实现，他都喜欢听。
“若是太子出了意外，或者是太子身体不好，无法处理朝政呢？”四皇子将美好的场景描绘给大皇子听，“到时候大皇子就是父皇唯一能倚重的皇子。”
“可是太子身体一向康健。”大皇子皱了皱眉道：“若是想要动什么手脚，恐怕也不可行，东宫和甘泉宫，皇后一向防范地厉害。”若是皇后和太子身边这么好插手，他母妃怎么会不动手？
“虽然困难，但是也不是一定不能。如今日子还剩不少，只要肯用心，定然能找到突破口。”四皇子笑着道。
“听四弟这么说，是找到这缺口了？”大皇子看着四皇子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太子身边的大宫女听说年纪到了，要放出去了。”四皇子没有接着往下说，点到为止，意味深长。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大皇子听后大喜，这旧的宫女放出去，新一批的宫女就会被选出来送到东宫。只要安排得当，这新人中就会有他们的人。
大皇子与来之前完全相反，大喜离去，又重新回到了贤妃的宫中。
面对去而复返的儿子，贤妃不解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母妃可知道太子宫中要换人的消息？”大皇子问道。说来有些奇怪，贤妃不知道的消息，四皇子这个皇子居然会知道。这么想着，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这个没有，皇后一向防我防的紧，甘泉宫和东宫的事都捂得紧紧的，四皇子先知道，倒也是正常。”皇后手握宫务，给东宫换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她虽然在宫中浸淫多年，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后宫中，她的势力比不得皇后。上次给皇后下红颜枯，已经折损了她许多暗桩，是真正的伤心动骨。
不过，这次皇后终究没有瞒过她。既是知道了这么个机会，她就要把握住，不然到时候会后悔的。
“此事可细细谋划。”若是利用好这次机会，东宫就会被她们撕开一道口子，以后想做什么，就会方便很多了。
“那此事就麻烦母妃了。”大皇子听后也十分开怀，若是此事真的能成，老三的命他就收下了。
靖北侯府，陆若华这些日子和段文惠等夫子忙着出考题的事情，已经忙的脚不沾地，最终在十天后，才确定所有的试题。
“这涉猎真广。”一旁的田颖拿着试题最后的手稿，感叹道。这份试题上，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还有一些涉及农事的问题。
“农事那些都是最浅显的问题。”想着这次招生的女学子多半都是京中贵族出身，对农事，水利等方面定然都不清楚，所以只是出了一些最简单的问题。
紧接着，陆若华便进宫请天正帝为书院赐名。答应过的事情，天正帝十分爽快，当下便赐名书院名为博喻。《学记》中有载：“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是个上好的名字，并亲自提了博喻书院四个大字给陆若华。
因着是天正帝提的名字，所以牌匾由礼部制作，礼部动作很快，不到十日便做好了。
将牌匾挂在书院的门前的那一日，陆若华便向京中宣告博喻书院开始招收学子了。

第106章 崔老太师
京中，一处院落前，车马涌动，将周围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多人？”有好奇的人不禁好奇地问道。
“听您的口音，怕不是京中的吧。”旁边立时有人解惑道：“怨不得您不知道，今日是博喻书院招生的日子。”
“明德书院，怎么没听说过，是新开的书院吗？”京中的书院加上国子监一共有四个书院，他是商人，经常往京中跑，大概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是新开的，你看到上面那博喻书院四个字吗？”刚才搭话的人兴奋地说道：“那可是皇帝老爷亲自题的字。”
“而且这博喻书院，可是承诺了，只要能通过书院的测试，就能入学，不要求出身门第，所以今天来的人才这么多。”
商人一听就激动了，大燕的很多书院都要看门第的，在外地还好，但是京中的书院对这方面要求特别高，特别是像国子监这样的地方，只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才能入学读书，其他三个书院虽不像国子监要求那样高，但也不收商人子弟。
他如今生意做得好，马上就要把家迁到京中来了，他次子在读书上颇有几分天赋，他就指望着次子改换门庭呢。所以他一心想要给次子在京中找个书院，这都把能找到的关系都用上了，可还是无用。
“那明年我一定要让我次子来考。”商人激动道。
那搭话的人听到商人这句话，立时大笑起来：“怨我没有说清楚，这博喻书院招的是姑娘，你让你次子来，人家不收的。”
“这些都是送家中姑娘来读书的？”商人惊道，不解地问道：“这姑娘家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嫁人。”他觉得京中的那些大家族都是有钱烧得慌，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行商挣得也不少，可是自家次子在书院中的花费也高，这打点老师，参加个诗会，和同窗的学子一起聚个会，这样样都要钱。
他花这么多钱在次子身上，是指望着次子光耀门庭，但是花这么多钱在女儿身上，他就觉得不值当了。这女儿早晚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他花这么多钱能给她带来什么回报。
他是商人，商人最是重利。没有回报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不要小瞧了姑娘家。”那搭话的京中人看着商人不赞同的样子，摇头道：“这博喻书院的山长纯安县主，就是正五品的官职，可见这女儿养好了，一样可以光耀门庭。”
“我女儿要是有本事，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女儿送进去。”京中人小声和商人道：“你知道来这上课的都是什么人吗？那都是高门大户的贵女，要是能得了她们的眼，进了她们的圈子，说不定还能攀上个想都不敢想的女婿呢。”
这女儿嫁的好，虽没有儿子的作用大，但也能帮扶家里。只可惜，他家中只是寻常，这些年只供儿子读书了，大女儿还不识几个字，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女儿身上了。
那商人听了后，眼中也露出精光，若是他女儿攀上个世家公子什么的，在京中有这样的人罩着，他们在京中也就能立足，次子的书院也能有着落，他的生意也能越来越好。
他虽然觉得女儿读书没什么用，但家中富足，又想显得有底蕴，所以这些年也学着人家给家中的姑娘请了先生。他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督促，争取明年也能送个女儿进这博喻书院。
比起外面的热议，博喻书院内却是十分的安静。
田颖看着屋内坐着答卷的学子，笑着道：“这可是比我们预想的人要多得多。”
“不过是看着陛下亲自给书院题了字，讨圣上欢心罢了。”陆若华看着场中的少女，脸上染着笑意。不管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了书院，对于她来说，只要来就是好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不愁招不到学生了。”田颖笑道。
田颖话刚落，只听得一声震耳的锣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考官的声音传来：“诸位考生交卷，开第二场，时间一个时辰。”
看着收上来被递到自己手中的答卷，田颖不由笑道：“看看？”
陆若华笑着翻看着手中的答卷，越看眉头越是皱起。
“怎么，和你预想的有差距？”田颖一看陆若华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经义解释的乱七八糟，还有史学方面也是一知半解，这农事水利方面更是一窍不通。”陆若华拿出一张答卷，指着上面的答案，凝眉道：“也就这诗词也得有些新意。”不是这一个学子这样，是大部分的都是这个水平。
陆若华揉了揉眉心，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我倒觉得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田颖指了指前面的少女们道：“你看她们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又不用考科举，谁喜欢读这么多的书啊，又用不上。”
“你这份卷子，若是十一二岁时的我做，估计比她们也好不了多少。”田颖安慰道。这一年多她跟着纯安县主东奔西走，涨了许多见识，才能完整地将这些题都答出来。
“你看，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差。”田颖上面乐理方面的问答道：“你看这礼乐方面的问题就答得很好嘛，可见这姑娘是个喜欢乐理的。”
“其实，也不是她们散漫，这些东西她们以前都用不到，自己不愿意学是其一，这教姑娘家的先生你也知道，多数都是敷衍了事的，这以后有段先生在，总能教好的，你不必太担心。”田颖一边翻着手中的卷子，一边安慰道。
“你说得对，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她们用不到，所以才不去学。”陆若华感叹道：“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东西于她们有大用，即便东西再枯燥，也会耐心学下去。”
“你看，这份答得还不错。”田颖指着手中的卷子，像陆若华举荐道：“落名是唐馨，这名字挺熟悉的。”田颖回忆了一下，指着陆若华调笑道：“这不就是那个说仰慕你的小姑娘吗？”
“确实不错。经义，史学的回答都条理清晰，农事的问题也都答出来了。”陆若华想起那个灵动干净的小姑娘，赞道：“用功了。”
“恐怕是废了不少力气了。”田颖笑道：“那小姑娘原本看着应该是什么都不懂，这么短的时间，能提升到这个地步，是废了大力气了。”
“果然，还是静徳的魅力大。”田颖想到那小姑娘说想做静徳一样的人，不禁打趣道。
“是小姑娘自己有理想。”陆若华摇摇头道。
“就冲着小姑娘的这股拼劲，说不定她以后真能和你一样，步入朝堂呢。”田颖笑道。
虽然这些姑娘的水平和预想的不一样，但是除了唐馨的答卷，陆若华和田颖还是发现了四五份不错的卷子，其中有一人的卷子算得上惊艳了。
“崔思若，这是谁？”田颖看着面前的卷子赞道：“这姑娘基本上全对，这功底可了不得。”若说唐馨的卷子让人眼前一亮，那么这崔思若的卷子就让人惊艳了。
陆若华听到这个名字，一时也想不起来，她离开京中时间太长，很多比她小几岁的姑娘她都不太认得。
“春风，去将今日考生登记的府邸都找出来，看看这位崔姑娘是哪家的？”京中同姓的人太多，女子的名字又不被人熟知，所以为了避免最后录取时出现争议，在开考前就登记了家族身份。
很快，春风就回来了，对着陆若华回禀道：“是老太师家的长孙女。”
听到这个称呼，陆若华倒是不奇怪了，对着一旁还不了解情况的田颖解释道：“这崔老太师家中只有一子，且这一子只有两个姑娘，长女就是这崔思若。崔家向来人丁单薄，也无宗族之子可以过继，眼看崔家就要绝后，崔老太师便言他崔家的长孙女要招婿承嗣，延续香火，所以这崔姑娘是按照女公子的标准来养的。”崔老太师不止想要家中的香火传承下去，还想要家族门庭不衰败，所以这对长孙女的教养和长子长孙一样。
“如此，倒也不奇怪了。”田颖听到陆若华的解释，点了点头，随后又奇怪道：“只是我这这些日子也算是对京中的贵女有了个了解，这才女的名单中可没有崔姑娘。”
“她是不出门交际的。”陆若华笑着道：“她是要支撑起门庭的，怎么会同平常姑娘般嬉闹，崔家的交际都落在她妹妹身上。除了宫宴，这位崔姑娘基本上不出门.”崔家的胆子都压在崔思若一个人身上，崔思若虽不用考科举，但是所学的内容和家族中的嫡长子一样，哪里有时间玩闹。便是她，在入朝后，除非必要，也鲜少再参加京中贵女的集会。
“那这次崔家怎么会让崔姑娘来我们书院？”田颖不解地问道。
陆若华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其中的意味确实值得人探究。
“将这些卷子给段先生她们送去。”陆若华翻看完后，对着春风吩咐道。
很快一天的考试结束，在段文惠等人紧张地批阅下，录取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此次来参加考试的姑娘一共有一百人左右，书院一共录取五十人。
在录取名单公布的那天，陆若华就收到了来自崔家的邀帖，而且署名的是崔老太师。
面对这位老太师的邀约，陆若华不敢马虎，准时赴约。
崔老太师历经三朝，德高望重，便是天正帝见到其也是礼让三分，如今崔老太师年纪已大，不再过问朝政，太师是给其荣养的官职，但是却没有人敢小瞧这位的分量。
不过，对于陆若华来说，面前的崔老太师和想象的不一样，本以为会是以为威严的老人，却不想格外的和蔼，甚至说是平易近人。
陆若华见到这位在文宗和先帝两朝都叱咤风云的人物时，有些震惊了。面前的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绫罗绸缎，只是一身灰色的棉布衣服，正站在院子里摆弄地里的青苗，据她观察，应该是麦苗。
“县主来了。”老人笑着对陆若华摆了摆手，道：“县主是农事上的好手，快来帮我看看看，我这麦子种的如何？”
“见过老太师。”陆若华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崔老太师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观察起院中这以小片的麦子来，随后道：“说实话，差强人意吧。”说是差强人意都已经是给老太师留面子了，这其中有很多青苗叶子上都泛黄了。
“县主倒是实诚。”崔老太师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道：“这是我第一次种麦子，还是自己摸索的，县主可否给我解惑，这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叶子发黄的诱发原因有很多，病虫，肥料不够等都有可能引起。”陆若华说完后又看了看面前的明显刚浇过水的土地，笑着道：“您这应该是浇水浇多了。”
崔老太师笑道：“第一次种，总感觉要多浇水。”随后又询问了陆若华一些关于种植麦子上的问题，便将陆若华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县主聪慧，我请县主来的目的，县主应该也能猜个大概。”崔老太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
“是为了贵府的女公子。”陆若华点头道，女公子是对招婿承嗣的姑娘的一种尊称。
“不错。”崔老太师点了点头道：“不知县主对阿若印象如何？”
“女公子得老太师亲自教导，学识自然远超旁人，此次书院测试中，女公子位居榜首，独占鳌头。”陆若华虽然今日的崔老太师看着和平常老人一样和蔼，但是她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历经三朝不衰的老狐狸，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将她吃得连渣都不剩。
崔老太师听到陆若华的话，眼神微眯，这位纯安县主说话中规中矩，滴水不漏，虽是夸赞的话，但并不带个人感情，更像是官面上的话。
“县主夸赞了，我那孙女我自己知道，若是和人比还算上佳，但若是和县主比便差太多了。”他若记得没错的话，纯安县主入朝的时候也不过比他孙女大一岁。
“那不过是侥幸而已。”陆若华谦逊地摆了摆手道。
“县主谦虚了，县主在宁州的事迹我也曾听闻。”崔老太师赞道：“可谓是处事果决，是明智之举。”宁州的事情他也能看出这个县主的性格来，虽然是女子，但是手腕狠辣，魄力足，但也代表着年轻。
世人皆觉得官场上，年轻人意气风发做事没有分寸，容易吃亏，所以这越年轻越容易出事。可是他却不觉得年轻就真的是坏事，年轻才有拼劲，不像官场上的老人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权衡利弊。
有时候太在乎得失，反而会束手束脚，做不成什么大事。
“我那个孙女，要是有县主一半的手腕，我也就放心了。”崔老太师继续道：“也是我的错，只教她做学问，却忘了她处世之道。”他的孙女其他的都还好，但是就是有些单纯良善，这也是他将孙女保护地太好的缘故。
崔老太师看着陆若华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继续道：“我想要拜托县主多照顾照顾阿若。”
“老太师放心，书院纪律严明，定然不会让女公子受到委屈的。”陆若华微笑道。
崔老太师听到陆若华的话，一时间有些被噎住了。他本以为他说出让纯安县主照顾孙女的话来，纯安县主就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却没有想到这位县主根本不接话。如此能沉得住气，他，恐怕还是小瞧了这位县主。
陆若华倒是没有崔老太师想得这么多，她现在只知道崔老太师叫她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和她商谈，更确切的说是会和她做一向交易。
所以，现在她一定要沉得住气，谁先挑明这场交易，谁就失去了主动。
崔老太师无法，只得顺着陆若华的话，往下谈了谈他对博喻书院的建议，东拉西扯半天，崔老太师看陆若华实在不接招，叹了一口气只得挑明今天的目的。
“我想请县主教导和磨砺一下我那孙女。”崔老太师一副商量的语气，这场交易，他是被动的那一方。无法，谁让是他有求于人呢。而对方对他的需求，却不是那么迫切。
“如果可能，我想要县主将我那孙女引上仕途。”
此话一出，陆若华算是摸清崔老太师的目的了，心中也松了口气。这和她预想的有偏差，但也相差不多。
“女子入朝并不容易。”陆若华没有接崔老太师的话，淡淡道。
“虽然困难重重，但事在人为。”崔老太师不在意地道：“县主这不就已经是五品京官了吗？”
说完后，崔老太师又接着道：“我知道此事难为，只要县主能将阿若带进朝堂，条件都是可以商谈的。”
“恕我直言，依照老太师的能力，您自己也能将女公子扶进朝堂，何必舍近求远来找我呢？”陆若华问道。
“朝堂上错综复杂，门阀党锢众多，阿若是女子，只要入朝就会被划为女官一系。县主从朝堂上转入书院，应该就是在朝堂上受阻吧。朝中官员的反对，陛下的意向不明确，是县主如今面临的最大阻碍，也会是每一个女官的困难。”
“阿若若是入朝，受到排挤是必然的。县主有大功于朝廷和百姓，又有圣眷，尚且遇到这么多的阻碍，何况阿若？”
“所以与其让阿若被我那些学生故旧照顾，还不如让她跟着县主前途更光明些。”崔老太师看向陆若华，一脸笃定的样子。
“老太师就不怕我一生止步于这五品官职，无法升迁？”

第107章 相思
崔老太师听到这句话，沉默片刻后却低声笑了出来，“怕，怎么不怕？”这就像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阿若的一生和崔氏一族的未来。
“做事总是要担些风险，哪有绝对安全的事？”崔老太师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直射陆若华，“怎么县主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觉得自己会就此止步吗？”
“若是如此，老夫恐怕要收回刚才的话了。”崔老太师目光锐利。
崔老太师反将一军，被动的变成陆若华，不过她倒是不在意，从容道：“若是没有自信，静徳也不会坐在此处，若不然，就是浪费老太师的时间了。”
陆若华说完后，和崔老太师相视一笑。
等陆若华回到靖北侯府的侍候，已经快天黑了。
“县主，大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大太太似乎极为喜欢拂冬这个名字，以前的拂冬已经嫁人，如今新提上来的大丫鬟还用了拂冬这个名字。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陆若华一边往主院走，一边问道。阿娘知道她最近事忙，平日里也不打扰她，特别是晚上，如今让她过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侯爷那来信了。”拂冬答道。
“是吗？”陆若华听后惊喜道：“阿爹可还平安？大哥可还平安？晋……”刚想说出晋王二字，陆若华就住了嘴，信是她父亲寄来的，就是报平安也只是报他和大哥的，怎么会提及晋王？
算起来，晋王和她父亲兄长已经离开京城三个月了，照理说，应该已经到达边境，开始作战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她怎么能不担心。而且，她按照和晋王的约定，每隔一个月寄一封信，虽然都按时寄出，但是到现在一封回信都没有，她的心总是提起来，忍不住担忧。
拂冬没有听到陆若华的最后一个字，只是答道：“侯爷和世子都平安，县主安心。”
陆若华主院的正屋，便见大太太心情颇好地和她招了招手，笑道：“赶紧过来，等你好久了。”
赶紧走到大太太身边行了个礼，然后又对着旁边的大嫂笑道：“大嫂好。”
“妹妹好。”连氏起身回了个礼，笑盈盈地应道。
陆若华看着大太太和连氏旁边都摆着书信，心中了然，打趣道：“阿娘和嫂子能被阿爹和大哥记在心里，可怜了我，没有一个人给我写信。”
连氏到底年轻，又和丈夫感情好，听到陆若华的话，脸不禁红了起来。
大太太虚点了下女儿，看了眼羞涩的儿媳妇，嗔道：“你这孩子，越老越没大没小了。”陆若华顺着阿娘的目光看去，赶紧笑着对连氏赔了礼。连氏连连摆手，表示不碍事。
大太太见儿媳不在意，又挪揄地看了女儿一眼，面带神秘地笑道：“谁说没人给你来信，若是没你的信，我叫你来干什么？”
“哦？”陆若华听到诧异道：“怎么阿爹和大哥还给我写信了吗？”以前靖北侯和陆哲出征的时候，也都是只给自己的妻子写信报平安。不是忘记了她这个女儿妹妹，而是战事紧张，时间宝贵，再者这平安信也多是经过往来京城的驿兵传来，驿兵携带的多是战报，虽然给将领带书信是惯例，但将领这么多，驿兵能带的书信也是有限，所以书信能少写就少写。
“不是你阿爹和你大哥。”大太太摇了摇头，笑着道：“是晋王殿下。”说完，大太太就将一封未拆封的信递给了女儿。
“晋王表哥？”陆若华先是震惊，随后就是惊喜，随后欢喜地接过大太太手中的信，迫不及待地打开。
支颐不语相思坐，料得君心似我心。
信中除了报平安，更多的是相思之念。
大太太看着女儿脸上露出红晕，少见地出现少女的娇羞，宽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不只是晋王一人单相思，阿华也钟情晋王。两情相悦，是最好的结果。
“他也是有心了。”大太太感叹了一句，这个时候还不忘给阿华写信，可见心中是将阿华看得极重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当娘的，总是希望女儿出嫁后，事事顺利。
“他一直都是个细心人。”陆若华柔声道。
大太太好笑，这还护上了，女孩子家果然外向。摆了摆手道：“好了，信也给了你了，不耽误你看信回信，只是记得三日后将回信给我，到时候我好让返回边疆的驿兵捎回去。”
“好的，阿娘。我知道了。”陆若华应道，随后又对着大太太和连氏行过礼，便告退了。
回到自己院中，陆若华迫不及待地再次将信打开，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春风进来的时候，便见自家县主，嘴角挂着笑，笑得温柔而甜蜜，像是陷入爱河的少女一般。
“县主。”春风看着自家县主愣着不说话，递了杯茶后，轻唤道。
“春风，替我磨墨吧。”陆若华将信珍而重之地放在好，然后提笔写道：
明月灯下寄相思，愿君平安长相守。
随后，按照之前和晋王的约定，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分享给晋王，她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讲述自己的经历，会如此令人愉悦。
第二日，按照和崔老太师的约定，陆若华再次来到崔府，这一次，她见到了崔思若。
面前的少女，十一二岁的年纪，亭亭玉立，柳叶弯眉，明眸皓齿，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和唐馨的纯净灵动不一样，面前的小姑娘更加沉稳内敛。
“崔氏思若给县主请安。”崔思若跟在自己祖父旁边，对着陆若华见礼道。
“叫什么县主，既是我博喻书院的学子，叫我一声山长就好。”陆若华目光和蔼地道。
“学生见过山长。”崔思若从善如流。外面对纯安县主的传闻有两种，一说其极好相处，温柔和善，二说其心狠手辣，活似阎王，如今看来，还是第一个传闻更真实一些。
随后，陆若华按照约定，考核了崔思若的学识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入学后，你每周来我这两次，我教你些别的东西。”既然答应了崔老太师，她自会兑现承诺，好好□□崔思若。毕竟，崔老太师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多谢县主。”崔思若明白，她这算是真正入了纯安县主的眼了，纯安县主亲自教授她，这是器重她呢。
又一个月，博喻书院正式开学，自此大燕，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子书院走进了历史。

第108章 准备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申时三刻，正是博喻书院放学的十日。书院前停放着不少马车，都是来接家中的姑娘们放学的。其中，还能看到不少身着官服的官员在互相寒暄着。
“这马上就要燕安大比了，听说这博喻书院也要参加啊。”一位身着朱红色服饰的二品大员对着旁边同样二品官员服饰的人说道。
“是啊，听说这次圣上还亲自过问，十分有兴趣呢。”身着二品官员服饰的户部尚书唐同方说道。
“唐兄，听说令爱可是备受纯安县主器重，这次参加燕安大比令爱可是要上场？”兵部尚书华绍对着唐同方问道。
“昨日听阿馨说了，此次燕安大比她确实会参加，这都是纯安县主教导有方，不嫌弃她，才有这个荣幸啊。”唐同方听到华绍的话，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参加燕安大比能让每一个学子都引以为豪的事情，他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虽然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但是比起那些天赋出众的世家子弟，却是不值一提，所以也没能被书院选上参加燕安大比。
这个年代，官员之间相互攀比，这炫耀儿子女儿就是其中之一。说起来，面前的同僚华绍的长子就曾经参加过燕安大比，虽说没能获得太好的名次，但是也在他们之中吹嘘了好长时间，当时把他羡慕地不行。
如今，可终于轮到他炫耀了。
华绍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唐同方，心中不屑地哼了一声，成才的不过是个女儿，如何能和他鼎立家业的长子相提并论，但是心中还是酸酸的，面上恭维道：“那可真是恭喜唐兄了，令爱可真是纯安县主的得意弟子啊。”
唐同方听到后面的话，连连摆手道：“阿馨可算不上县主的得意弟子，不过是不拖后腿罢了。倒是老太师家的长孙女，那才是县主的爱徒呢，听说县主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那才是真正的得意弟子呢。”
“老太师的孙女那肯定是聪慧伶俐，又有老太师教导，这出色也是应当的。”对于崔老太师的长孙女，他只有说好话的份。虽然老太师现在不理朝政了，但是作为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中，他若是对崔老太师最重视的长孙女有微词，恐怕明天就有人弹劾他。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绿色襦裙的姑娘走了过来，看到华绍惊喜道：“阿爹，你怎么亲自来了？”说起来，这还是她上书院来第一次见到她父亲来接她。比起经常被父亲亲自接回家的唐馨，她只有羡慕的份。
“我今日下午正好无事，就跟你唐伯父一起过来了。”华绍看到女儿眼中迸发出的欣喜，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和道。虽然他重视儿子，但是对于这个嫡女也是喜爱的。
“给唐伯父请安，阿盼之前无状，还请您见谅。”华盼赶紧给一旁的唐同方见礼道。
唐同方摆了摆手，示意无事，随后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却还看不到自己女儿，不由着急地问道：“华姑娘出来的时候可有看到阿馨？”
“阿馨被段先生留了下来，县主和几位先生有话和参加燕安大比的人嘱咐，听说还要加课集训呢。”华盼羡慕道，她和阿馨家世相当，性情相投，是好友。这次好友能参加燕安大比，她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和崇拜，毕竟阿馨的学业比她好很多。
其实，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参加燕安大比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若是她当初也向阿馨一样用功，现在估计参加燕安大比的人中就会有她的名字。
得知女儿是安全的后，唐同方的心就放了下来。
“既然如此，唐兄，我们就先行一步。”华绍和唐同方拱了拱手，便带着女儿走了。
书院中
陆若华看着面前被选出来参加比试的六个学子，笑着道：“大家不用紧张，虽然燕安大比名声极大，但是我还是希望诸位能够放松心态。你们是学院中最出众的弟子，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对学院有信心。”
“我等谨记山长教诲。”六个姑娘齐齐应道。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六个少女，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像花朵儿一样娇艳，她们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虽然紧张，但是眼底却也充满着自信。这，让人喜爱极了。
“燕安大比以君子六艺为基础，将其中的御改为骑术，乐为琴艺，书为策论，其余的三项虽有改动，但改动不大。”陆若华简单地介绍起燕安大比的具体内容，随后又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道：“燕安大比每个书院选六个人参加，以前是美人参加一项比试，今年却是不同，是六门比试每门要三个人参加，而且每人必须要参加三门比试。”
“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陆若华话落后，旁边的段文惠笑着道：“虽说对她们有信心，但是这京中学子卧虎藏龙，开蒙比她们早，也比她们多读了几年书，到底占了大优势，如今这样的规则倒更利于我们谋划。”
陆若华赞同地道：“段先生说的是，只要谋划得当，未尝不可得到个好名次。”段文惠话中的深意她明白，她也是如此想得。以前比得上个人的一项能力，现在比的却是整个团队每个人的综合素质。
“所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努力弥补自身的不足，不能让弱点拉低你们的名次。”陆若华对着面前的少女们吩咐道：“这些日子，夫子们会对你们进行集训，根据你们自身的情况，尽可能地弥补你们自身的不足。”
“县主放心，学生们一定会努力配合夫子们，不负县主和夫子们的期望。”崔思若率先承诺道，随后便是剩下五个姑娘的响应声。
陆若华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姑娘，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在这些姑娘每日辛苦的练习和努力中，燕安大比如期而至。

第109章 燕安大比（一）
京中的皇家园林中，原本因是皇家私产，除了皇族，并无人能够进出，如今却有不少人聚集在此，除了要比试的学子，旁边还设置了看台，里面坐满了前来围观的官员，贵妇和少年男女，为的都是这三年一度的燕安大比。
燕安大比是京城文人的盛会，朝廷和龙椅上的帝王历来都是重视的。可以说，燕安大比是大燕的另一种取士的方式。
因为天正帝的重视，此次的燕安大比是由次辅清平侯主持。此时的清平侯已经坐在了比试台上首的主座上，下方坐着的就是京城四大书院的四位山长，还有今年第一次参加燕安大比的博喻书院的山长陆若华。
“卢祭酒，听说你们书院的封友也要参加此次大比，这可让我们书院的那些不成器的怎么办？”一旁京明书院的山长看着旁边的国子监卢祭酒道，虽然是恭维的话，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酸味。
封友其人，是京中著名的才子，据说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许多诗词都被京中传唱，不仅如此，封友文章策论也是其中翘楚，被京中誉为第一才子。
封友虽然才学俱佳，但是出身并不好，只是京中的一家田户的孩子，本来是不够格入国子监的，但是国子监的卢祭酒却是慧眼识英才，又爱才心切，便将其收为弟子，以其弟子的身份就读于国子监。
这些年封友可是给日渐西山的国子监涨了不少脸。
国子监听着高大，但是这些年国子监中攀比之风日盛，里面的很多学子都不思读书，只想着结交和巴结家室比自己高的学子，学风日坏，很多人家都不再把人往国子监送去，而是选择其他三家书院。
而封友的到来，可是让国子监赚足了名声，让国子监这些年在京中风头大盛。京中还有很多少年人因着仰慕封友，而选择去国子监，这让国子监这些年有回归昔日巅峰的趋势。
不过，他虽然羡慕，但是却不太能看得起不思进取的国子监。之所以先对卢祭酒客气，不过是因为这是惯例，卢祭酒是他们四人中唯一有官职之人，而且还是正三品，到底比他们身份高。
“哪里哪里，封友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了天赋罢了。”卢祭酒虽然嘴上谦虚，但是那嘚瑟的样子，谁人看不出来？
卢祭酒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一脸的得意，自己当年收封友为徒是多么英明的决定啊。
一旁的明德书院山长笑道：“说起来，京明书院中也是有不少良才，上次的燕安大比，你们书院可是排名第二啊。”
京明书院山长听到此话后，被恭维地露出了真实的笑意，谦虚道：“你太客气了，不过是第二名，倒是安兄的华丰书院，可是上次燕安大比的魁首呢。”
一旁的明德书院山长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暗郁闷，提起上次燕安大比他就生气，上次他们在四个书院中排第三名，也就是除却每次都是末尾的国子监外，他们是最后一名。
“不过是侥幸罢了。”华丰书院山长微微拱手，说完后也不恭维其余三个书院，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华丰书院历来都是京中书院的默认魁首，作为山长，自然也有些傲气。
陆若华在一旁看着四人相互寒暄，并不搭理她，也不恼怒，只是老实地坐在一旁，保持微笑的仪态，沉着自信。
四个人寒暄了一阵后，便听到上首的清平侯说话了，“说起来，今年的燕安大比可是最值得期待的，除了你们四个书院外，还加入了新开的博喻书院。”
陆若华听到清平侯将话引到她身上，心中一片感激，她知道这是清平侯看着她在一旁太尴尬，无人理会，才出面给她解围。
“我们在一旁叙旧，倒是把县主忘在了一旁，真是罪过。”卢祭酒作为朝中官员，到底要卖清平侯的面子，率先对陆若华寒暄道：“还请县主不要见怪。”
“卢祭酒客气了，我们书院第一次参加燕安大比什么都懂，还要请卢祭酒和三位山长指教。”陆若华赶紧起身客气道，语气真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面对陆若华的示好，又有清平侯的面子在，剩下三人都即为客气，半点也无之前无视的样子，一时间气氛极为融洽。
清平侯看着面前的陆若华，微笑着捋了捋胡须，几年前在宁州的事情，让他对这位县主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和赞赏，这些年其在朝中属于半隐退的状态，一心经营博喻书院，但是每年在农业上依旧有新的成果递交给朝廷，这也是这些年大家对纯安县主继续在工部担任员外郎没有意见的原因。
“博喻书院是第一次参加燕安大比，让人期待，但到底是初次，还是要多以吸取经验为主。”清平侯道。
陆若华知道清平侯此话是好心，是怕博喻书院最后得不到好成绩而提前给她找个台阶下。
“之前静德都嘱托过她们，要趁着这次机会多多和其他书院的学子们学习交流。”陆若华面上一副轻松的神色，仿佛真的不将胜负放在心上。
清平侯看着陆若华心态极好的样子，暗暗点头。虽然他知道纯安县主向来能力卓绝，但也不相信这次博喻书院真的会大放异彩。教书育人纯安县主到底有些年轻了。
“时辰到，请第一场比试的学子入场。”在清平侯的示意下，随着一声锣响，燕安大比正是拉开帷幕。
只见身着各个学院不同颜色学服的学子缓步走进考场，在一群英姿勃发的少年中，三名姿态娴雅的少女身着月白色襦裙，上绣小巧而精致的兰花，衬得少女们亭亭玉立，绰约多姿。
“诸位相互见礼。”考官高声道。大燕凡是都讲究一个礼字，更何况这样的京中瞩目的大比试。
少年们看着对面的少女，少女们嫣然一笑，不知扰动了谁的心。
上首四个书院的山长，看着下方因看到博喻书院的女学子而移不开眼，甚至还有些呆呆愣愣的自家弟子，都生气弟子们不争气。随后又看向一旁端坐着的陆若华，暗恨其使用了美人计。
不过到底都是各个书院精挑细选出来的学子，也就是一时的失神，很快就缓了过来。
虽然参赛的学子都缓了过来，但是比赛场外，很多人却开始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
“博喻书院的姑娘的学服可真是好看。”这是一位因着家中不同意去考博喻书院的少女的感慨。
“可惜我当初没有考上，要不然，兴许我也能穿这衣服。”另一位少女羡慕道。那学服可真是好看，穿在那三个姑娘身上美丽耀眼极了。没看到旁边那些世家公子们都移不开眼吗？
“对了，阿盼，你是博喻书院的学生，你也有这学服吗？”又有一位少女看着旁边的兵部尚书嫡女华盼问道。
“这衣服是山长为了阿若她们燕安大比重新定制的，我是没有的。”华盼摇了摇头道：“我们平常的学服是□□相见的。”
说起来，燕安大比这样隆重的场合，其余书院的学子学服也都是重新定制的，为的就是不丢学院的脸。
“这套衣裙，用得料子可是贡缎，是皇后娘娘听说书院的学子要参加燕安大比特意赏下来的。”华盼羡慕道。
一旁那些没有上过博喻书院的姑娘听到这话，眼中的羡慕怎么都掩饰不了，她们要是出嫁前能得一件皇后娘娘赏下的布匹做得衣服，就是到婆家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比起这个，她们更羡慕的是自打博喻书院的三个姑娘进场后，旁边公子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再也移不开眼。她们敢肯定，今日过后，这三个姑娘就会成为京中公子们追捧的对象，甚至还能入了一些世家贵妇的眼，这日后的婚事估计是不用愁了。
被姑娘们羡慕的三位博喻书院女学子，此时却并不轻松。第一场是礼仪的比试，不止要回答卷子上对于礼的问题，还要向考官展示自己的礼仪修养，而这场比试选礼取的是五礼中的“吉礼”，即祭祀之礼。
吉礼是五礼之冠，主要分为三种，祀天神，祭地袛和祭人鬼，今日选取的是祭人鬼中的祭祀先祖。这个礼节在场的人都不陌生，但往往越熟悉的事情越不容易被人赞赏，想要做得既优美又庄重却是不容易。
世家子弟的礼仪比寒门子弟出众是公认的事情，所以四个书院和陆若华的博喻书院选取的学子基本上都是出自世家。
比起男子的严肃死板，场中三为少女的礼仪更为优美，但也不失庄重，再加上一身引人瞩目的服饰，立时成为场中最为亮丽的风景。
“县主的这三位学子倒是礼仪出众，颇有当年冯大家的风范。”清平侯点评道。冯大家是当年宫廷之礼的佼佼者，精通五礼和各种祭祀乐曲和舞曲，失传的八佾之舞就是由其和前朝的礼部共同复原的。而这位冯大家也是宫中的女官。
“书院有幸请到了李女官做夫子。”陆若华看众人不明白，又解释道：“李女官是冯大家亲女。”说起来，她能请到李女官，可是在皇后和太后那里磨了好长时间，不过看着面前三位仪态庄重优雅的少女，觉得当初的努力是值得的。
很快，第一场比试结束，结果也随之而出。

第110章 燕安大比（二）
“第一场成绩出，前三甲，华丰书院卜昆，博喻书院邵柔，明德书院宁新立。”之后的名次便不再大声唱名，直接写在一张红纸上贴在场地的东边，供人查看。
当然，清平侯和各个书院的山长也都拿到了此次比试的名次。除却获得第二名的邵柔外，唐馨获得第四名，另外一位参赛的姑娘司梅也得到了第九名。华丰书院是第一名，第六名和第十二名，综合来看，博喻书院险胜华丰书院，得了头名。
“第一场比试，博喻书院胜出！”随着场中的高声宣布，不少人都傻了眼，他们从未想到这第一场礼试，居然让三个姑娘胜出了。要知道，对于博喻书院，并无人看好。甚至很多人认为，博喻书院能来参加燕安大比，不过是天正帝受不住太后和皇后的要求，才勉强答应的。
这个结果，狠狠地打了那些看不起博喻书院人一巴掌。
“真是恭喜县主了，贵院可真是卧虎藏龙。”本以为这次比试终于有人垫底的卢祭酒酸酸地道。还以为对方是个走后门的，却没有想到还是个高手。
“县主刚才可真是谦虚了。”这是谦逊过头了，让他们都小觑了对手，明德书院山长和京明书院的山长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苦笑。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女子书院压在了头上。
至于华丰书院山长，却是脸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败给李女官的学生，也是他们的荣幸。”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内心远没有这么平静，他选出来参加礼试的弟子，都是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从小对礼仪耳濡目染。其中，第一名卜昆更是出身以礼仪闻名大燕的桐德卜氏，虽然卜昆没有让他失望，夺得魁首，但是他在比试之前，是特意请了卜氏的人过来给另外两个弟子专门上课的，说实话，他在这场礼试之前是信心满满的，却没有想到还是败给了博喻书院。
这，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都是学生认真，她们是姑娘，自小礼仪上就比男儿要求高得多。”陆若华面对四人的挤兑，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我不过是占了她们家中教养的便宜，再加上有李女官这名师指点，才有了今日的成绩。”
“不过，我们书院也就在礼仪上不错，其余几项跟各位先生的学子没法比。”陆若华赶紧谦逊道。虽然她们书院夺得了这个开门红，但是这之后的比试她们并不占优势，特别是接下来的骑术，女孩先天在体力上就弱于男子。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谦逊些好。
“姑娘家苦练礼仪这么长时间，夺得头名也是应得的。”清平侯笑道。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对纯安县主越来越赞赏了，要知道礼试还有《礼记》等试题，这三个姑娘能答得这样好，真的不容易。
四个书院的山长听到陆若华和清平侯的话，点了点头，心中平衡了一些。男子上学堂开蒙读书的时候，女孩在干什么，胡乱读些文章，学些女红，剩下的时间就是练这礼仪了，他们比不过也是正常。
“侯爷，移步那边的马场吧，都已经准备好了。”负责第二场比试的考官走到清平侯面前回禀道。
“那就走吧。”清平侯点头，率先起身朝着马场而去，卢祭酒等人赶紧跟上。
这边，清平侯已经带着人走了，而另一边大家还为礼试的结果讨论不止。
“阿盼，那个邵柔，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吗？”一位和华盼关系不错的少女问道。这唐馨和司梅她们都认识，一个出身户部尚书府，一个出身威北侯府，她们不仅熟悉，还经常在一起玩，但是这邵柔她们却是连听都没听过。
“邵柔是李女官的女儿，曾得冯大家教导，尽得真传，这礼仪自然出众。”华盼解惑道。华丰书院有卜氏和卜昆，她们有李女官和邵柔。
“怪不得呢，我之前看邵柔行礼，一举一动都像是画儿一样，又不失庄重。”刚才那个询问邵柔身份的少女羡慕：“我的礼仪要是能有邵姑娘一半好，我娘也不用这么愁了，我也能解脱了。”她们家不过是从她父亲这一辈才从农田里走出来，她是父亲和母亲的老来女，但是即便受了家中最好的教养，到底和那些世家出来的姑娘差距极大。如今都到了快议亲的年纪了，她阿娘快愁死了，请了教养嬷嬷，天天看着她。她也知道她阿娘是好心，为的是以后她不被婆家嘲笑。可是，这也受不了日日被摧残啊。
华盼同情的看了少女一眼，每日什么都不干，只练礼仪也是怪可怜的。
比起少女们的小声羡慕，贵妇们那边的讨论就热烈多了。
“唐夫人，你们家唐馨真是优秀，这么好的孩子，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快让我取取经，我都快被我们家那不上进的愁死了。”简郡王世子夫人对着唐夫人一脸羡慕的说道。她家里那个只知道胡闹，若不是有个县君的身份，她觉得女儿连个像样的人家都找不到。
“县君是孩子天性，以后就好了。”唐夫人第一次享受被这么多人恭维羡慕，心中美极了，只是道：“阿馨是个爱读书的，她性子安静，又以纯安县主为榜样，这两年这孩子进步这么快，我都没有料到。”如今，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不赞同女儿入学的妇人了，这两年，她看到博喻书院的女学生越来越被人称赞，很多家族都以送女儿入博喻书院为荣。而纯安县主因着创办博喻书院以及对农事上的新贡献被越来越多的女子追捧。
“对了，阿馨今年多大了，还有两年就要及笄了吧。”旁边另一位贵妇对着唐夫人善意地问道。
唐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夫人是对女儿起了兴趣，想到其家中有一个和女儿同龄的，笑着回道：“谢您记着，确实还有两年及笄。”
听到唐夫人回话，那贵妇又热情了几分，主动找话和唐夫人攀谈。
唐夫人只觉得打心里舒畅，她以前觉得女儿入博喻书院会阻碍女儿的婚事，如今看来，恰恰相反。她有感觉，这燕安大比结束后，求取女儿的人会多上很多。
另一边，清平侯坐定后，便下令第二项比试开始。
比起第一场礼试的文雅，这骑术的比试就显得有些激烈了，也更有看点。少年们一身胡服，英姿勃发，少女们也换上了红色的骑装，端艳明媚，还未开始，便听到周围不少青年少女的欢呼声。
马场前，少年男女衣襟飞舞，前身微弓，左手持缰绳，右手拿马鞭，神色严肃。随着一声锣响，只见场中的十二匹经由司马监精挑细选的骏马在场中疾驰。
从看台上往下马场中看去，只见前三匹马距离非常地近，谁也不让谁。不过，最令人震惊地是，这三人中还有一道妃色的身影，虽然纤细，但却有力。
“前头那位女学子倒是颇为眼熟，我记得上场比试她似乎就上场了。”京明书院山长看向陆若华求证道。
“确实是司梅。”陆若华点头道。上场比试中司梅位居第九，这个成绩虽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太差。
“司姑娘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明德书院山长看着司梅超过之前和她并列的两名学子，领先众人，赞叹道。
“姓司？可是出身威北侯府？”上首清平侯听到几人的对话问道。
“司梅是威北侯府的嫡次女，从小喜爱武艺，颇有武将家风。”陆若华看着场中飒爽英姿的少女，眉目柔和，“说起来，司梅这骑术还是在边疆的时候，威北侯亲自教授的，据说军中的很多御马好手都不是司梅的对手。”
众人听到司梅出身威北侯府，倒也不觉得奇怪了。威北侯府和靖北侯府一般依靠军功起家，和靖北侯府文武兼修不同，威北侯府极为尚武，家中子弟个个都是御马的好手，想来这司梅尽得家中父兄真传。
马场中，司梅一人遥遥领先，率先冲过红线，夺得魁首。
不过，博喻书院的剩下两位学子唐馨和沈家嫡女沈莹心在体力和马术上被男子压制地太过，只夺得了第十名和第十三名。
最终这第二场比试，博喻书院位居第三，但是众人也都记住了少女们的英姿。
第一天的比试就这样落下帷幕，陆若华和清平侯等人辞别后，便来到司梅等人的身旁。
“怎么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陆若华看着一脸伤心的唐馨和沈莹心笑着问道。
“我们给书院拖后腿了。”只得了第十三名的沈莹心愧疚道。
“来之前，我怎么告诉你们的，要在胜败面前保持清醒，胜不骄败不馁，怎么这还没败呢，就已经这样了。”陆若华说教完后，又柔声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今日已经尽了全力，你们做得很好，名次不重要。你看，可有人怪你们？”
“阿馨和阿莹已经做得够好了，换成我肯定是最后一名。”旁边还未上场过的符涵悦眨眨眼道：“咱们又不是阿梅那样天赋异禀，现在这个名次我们都觉得已经够好了。”
唐馨和沈莹心听了众人的宽解，又重新恢复了斗智，信心满满地迎接第二日的比试。
陆若华看到面前的六个少女，笑得欣慰。

第111章 燕安大比（三）
“今日的人似乎比昨日更多了。”华盼看着眼前明显比昨日多出至少一倍的人感叹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书院的姑娘？”昨日羡慕邵柔的姑娘打趣道：“据说昨日博喻书院的成绩已经在京中传开了，大家都对你们书院好奇极了。”说完后，接着指了指旁边和自己三分相像的妇人道：“你看，我阿娘就是其中之一，本来她对这样的比试没什么兴趣的，但是一听说博喻书院的姑娘都把男子打败了，所以特意从家中出来就为了看今日的比试。”要知道她阿娘因着和她一样礼仪不好，是不轻易出门的。
华盼笑道：“昨日阿柔她们确实争气，相信她们今日也不会让我们失望。”华盼望着坐在上首的陆若华，她记得她们入学的时候，山长就说过，女子不比男子差，只要你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荣光。这句话，她们每个人都谨记在心。如今，阿柔她们正在实现自己的荣光。
“还有，比起昨日的礼试和骑术，今日才是那些文人的盛会。”
华盼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今日是文试和琴试，文试要求学子在两个时辰内写完一篇策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文章写得精彩，可十分不容易，极为考验学子的功底。
“据说第一才子封友也会参加，大家都说这第一名非封公子莫属。”说起封友，少女脸上有些红晕，封友虽然家世不好，但是却长相风流俊雅，又有一身的才学，文采斐然，大家都说其若是入朝必然会前途无量。封友被很多人看好，再加上英俊的相貌，打动了不知多少少女的心。
“封公子确实是夺冠的最佳人选。”华盼知道眼前的少女对封友有着别样的心思，顺着少女的话说，只是心中却不以为然。被山长亲自训练出来的阿若，文采飞扬，她作为同窗，看过不少阿若的文章，和流传甚广的封友的文章做比较，她自认阿若的文章绝不输于封友，甚至更言之有物。
但是封友会夺冠的事情，不仅少女这么觉得，就是连高台上几位山长也这么觉得。
“提前恭喜祭酒了。”明德书院山长看着卢祭酒得意洋洋的色彩，酸酸地道。他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发现封友这么个好苗子，不然怎么会让国子监将这风头抢去。
“你说笑了，这还未开始比试，一切都还不好说，封友虽然优秀，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明德书院山长和京明书院山长看着卢祭酒假惺惺谦虚的样子，只觉得其是小人得志，心中满是酸味。
一旁的华丰书院的山长看了三人一眼，并不说话，封友虽然才高，他们书院的学子比不过，但是架不住这国子监其他两个学子拖后腿不是，所以这鹿死谁手还不好说不是？
倒是上首的清平侯听到后说道：“封友的文章确实华丽。”但也只是说了一句，便不再提封友。他这个年纪，见识过很多的才子，对才子不感兴趣，他喜欢的后辈是那些能出政绩的人。
看到下面的陆若华，似乎想起什么，对着陆若华问道：“听闻老太师的女公子也要参加今日的比试？”比起封友，他更感兴趣的是老太师，老太师曾在官场上照拂过他，如今崔家的情况他也了解，对于这位崔家的女公子他愿意尽力照拂。
“正是阿若。”陆若华点头道：“阿若得老太师教导多年，此次上场老太师也是关注的。”
“既是老太师教导出来的孙女，必然是出色的。”清平侯一副期待的样子。若是老太师能后继有人，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阿若自己也很努力，相信结果不会辜负侯爷的期许的。”陆若华笑着答道。
旁边的四个书院的山长听到陆若华的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种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文试没有骑术比试那么激烈，也没有礼试那么优美庄重，只是随着题目一出，一群比试的学子在下面奋笔疾书。
两个时辰的时间虽不长，但是也不短。高台上的几个书院的山长和清平侯寒暄着，陆若华看着这些山长卖力推荐着自己书院的学子和后辈，便是不太说话的华丰书院也在奉承着清平侯。陆若华轻笑，她觉得名利这个东西，便是这些大儒都不可免俗。
这个世界，也许真的有一些人能看淡自身的名利，但是却无法不顾及自己的后辈，面对自己喜爱的后辈，那些让自己不屑或者是厌恶的事情，也心甘情愿去做。更何况，面前的这几位山长也不是什么不在乎名利的人，只这强烈的胜负之心就足以说明一切。
作为仅次于沈思的次辅，清平侯是真正的大权在握，位高权重。平日里来他这里自荐或者是举荐亲属弟子的人太多，应付习惯了，也就找到窍门了。其实，若是换作旁人，他是没有心情听这些人废话的，不过这两个时辰太漫长，再加上京中这四个书院的山长也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他也不好太过敷衍。
陆若华看着四个山长说十句，清平侯才回一句，即便如此，四个人还是很欣喜，兴致高昂，她觉得这大概就是权力的魅力吧。
两个时辰过后，十二份卷子被收到考官身边，陆若华看向下方的十二人，经过两个时辰的奋笔疾书，很多人都有些露出了疲惫，她特意看了一眼崔思若三人，发现三人神态自然，心中微安。
评卷的时间并不长，很快，考官将两张卷子拿到了清平侯面前道：“侯爷，这两份文章，下官等一时裁决不下，还请侯爷示意这魁首该选哪位。”
“哦？居然还能裁决不出？”清平侯感兴趣地拿过两份文章，品读起来。
这样的情况让下方的几位山长感到震惊，他们都以为这次魁首非封友莫属，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文章能和封友一决高下。
“我倒是觉得此文更胜一筹。”清平侯指着自己左手便的这份卷子道：“言之有物。”随后又对着下方的几位山长道：“好了，你们也都看一下。”
卢祭酒离清平侯最近，赶紧接过卷子，快速读起来，最上面的是清平侯右手边的卷子，也就是被清平侯判为第二名的卷子，卢祭酒一读上面的文章，就知道这是自己弟子封友的文章，用词华丽，摛藻雕章，初读惊艳，但是细细品读下来却没有另一份有深意。就像清平侯说的那样，言之有物，还立意深远，比起封友过分精雕细琢的文章，这份更显得大气。
看完这两份卷子，卢祭酒知道，他的弟子真的败了，而且败得不冤。
和卢祭酒有一样感慨的还有另外三个书院的山长，封友文采斐然是不错，但是却言之无物，内容空洞，可为佳作，却不可为名作。
“还请侯爷打开这卷封，让我们也知道这是哪位学子的大作。”华丰书院的山长这次倒是颇为积极。他倒是觉得这魁首很有可能是他们书院的，毕竟他们书院一向以文章闻名。
清平侯点头同意，一旁的考官赶紧拆开，抽了口气道：“魁首为博喻书院崔思若。”
考官的话落，一时间空气都静了，几个山长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倒是清平侯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道：“还是老太师会□□人，如此，想必崔姑娘也算是不辜负老太师的厚望了。”说完后又对着陆若华道：“博喻书院还真是人才济济，怨不得陛下对你们有这么高的期许呢。”燕安大比之前，天正帝还特意和他说起博喻书院，似乎还有着期许，他当时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天正帝比他更了解博喻书院。
和清平侯想得一样，天正帝确实对博喻书院有不少了解，这还要归功于太后和皇后。他就是对博喻书院再没兴趣，但是架不住母亲和妻子天天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书院的趣事，还拿一些女学子做得文章和他一起品评，天正帝是孝子，只能读这些女学子的文章哄太后开心，但是读着读着他就发现，有些文章完全不像出自小姑娘之手，很多地方言之有据，甚至还有不少不错的意见。所以，他才在太后和皇后的要求下，心甘情愿地将博喻书院加入燕安大比上，甚至还有着期许。
最终，博喻书院以崔思若第一，沈莹心第八，符涵第十的名次夺得第三名，华丰书院险胜明德书院夺得头名。陆若华看着下方笑得灿烂的少女，心情更加美好。
紧接着就是琴试，和前三场众人一同上场比试不同，琴试是一个一个上前演奏，再由考官打分。
比起前面或激烈或严肃庄重的比试，琴试倒是令观赏者享受的比试，琴音入耳，是一场听觉的盛宴。
和礼试一样，琴试也多是出身世家的学子。琴需要从幼童时学起，而幼童所用之琴还需特意制作，随着幼童长大，这琴也要随着更换，所以一般人家的子弟也学不起。
世家子弟中痴迷乐理之人比比皆是，所以即便陆若华对同样是爱琴的沈莹心再有信心，也十分担心这比试的结果。事实也确实如此，京明书院和明德书院分列头名和第二名，博喻书院依旧是第三名。

第112章 燕安大比（四）
陆若华回到家中的时候，在家中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弟弟陆皓，好奇地问道：“你今日不是在书院读书吗？可是出了什么事？”前两年，陆皓被靖北侯送去了华丰书院，华丰书院规定书院的学子十日才可回家一次，今日距离上次陆皓回来才过了七日，还不到休息的日子。
“今日不是燕安大比的文试吗？”陆皓怕姐姐担心，赶紧解释道：“夫子特意放了我们一天假，让我们去看今日的比试，说是让我们长长见识。”
“你今日在比试场？”陆若华笑着道：“怎么没来找阿姐？”
“阿姐是书院的山长，这么重要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不要给阿姐添麻烦了。”陆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陆若华看着陆皓害羞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问道：“那你觉得今日的比试如何？可有什么收获？”
“阿姐，你不知道，如今各个书院的学子们都在议论博喻书院，他们还将今日文试魁首崔姑娘的文章和封友的放在一起品评，有不少争议呢。”说起今日的比试，陆皓语气中都是兴奋，道：“还有，今日的那十二篇文章都被贴了出来，我都看了，还都誊抄了下来。”说完后又有些惆怅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
“你还小，只要肯努力，等到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一定能参加燕安大比。”陆若华鼓励道。阿皓的天赋不错，自身又肯努力，她相信再过几年她定会在燕安大比上看到阿皓的身影。
“嗯，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阿姐的期望。”陆皓听到陆若华的，坚定道。参加燕安大比是每个京中学子的梦想。
“不过，说起来，我已经不小了。阿姐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拜萧太傅为师了。”陆皓说起自家阿姐，除了羡慕，更多的是骄傲和崇拜。对于他来说，阿姐比大哥还要厉害。
“你也说只是拜师，你现在不也是凭自身的本领考进华丰书院了吗？”陆若华笑道：“华丰书院选取学子想来要求严格，你能进华丰，阿姐真心为你骄傲。”华丰书院选取学子一向从严，要求极高，这也是华丰书院这些年一直能在京中四大书院中保持头名的很大一个原因。
陆皓听到陆若华的话，脸上泛起了红晕，他自觉也是个脸皮厚的，但是没想到在阿姐面前却这么容易害羞。
“对了，阿姐，今日有的人说崔姑娘能夺得魁首，是清平侯看在老太师以往照拂他的份上，才给了崔姑娘这个头名，很多国子监的人都在为封友愤愤不平呢。”陆皓想起今日自己听到的话，觉得还是和阿姐说一下比较好。
“他们两人的文章你也看过了，你觉得封友的文章真的比崔姑娘好吗？”陆若华问道。
“封友的文章过分讲究，太过华丽，若是读头遍，也许会觉得很惊艳，但是若多读几遍，细细品读，便会发现其实空洞无物。”陆皓想了想道：“说起来，封友的文章我也读过不少，他有些文章确实不错，对仗工整，音律优美，但是有时却也因为过分在意这些，让内容空洞，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比不上崔姑娘的文章，词华典赡，大气磅礴，立意深远。”
“其实，我觉得封友更适合写情诗。”说到这，陆皓脸上又泛起了红晕，他年纪毕竟还小，提起男女□□到底有些不好意思，“阿姐平日里事忙，应该没有关注过封友的事情，他之所以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子，除了那几首流传甚广的佳作外，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善于描写女子，善于将男女之间的爱情描写的十分唯美，这让京中很多姑娘都对其爱慕地紧。”
陆若华明白了，哪个少女不怀春，能将爱情写得美好的人，在少女眼中必然是懂得爱情的良人，所以很多少女便会心生爱慕。
“不然，他一个寒门学子，就是才学再好，也不可能成为京中第一才子。”陆皓说道。
“不过，封友也确实是个人才，虽是寒门出身，但却能和国子监那些纨绔子弟打成一片，那些人还挺护他。”陆皓说到这，对封友也不得不有些佩服，不管封友有没有真本事，就这份交际能力他是远远不及的。
“这次说清平侯偏心崔姑娘不公正的人也是这群人吧。”陆若华问道。
“正是这群人。”陆皓点点头道：“阿姐还是要小心处理此事，虽然这些人很多都是不学无术之辈，但是到底都家世不俗，这些人都肆意妄为的很，流言蜚语一旦成灾，到底对崔姑娘和阿姐的书院不好。”
“此事不用我出手。”陆若华笑着摇了摇头。
“为何？”陆皓不解地问道。
陆若华看着幼弟，因着父母慈爱，靖北侯府又颇为和睦的原因，幼弟在心计谋略上还是有些欠缺，父亲兄长不在，这教导弟弟的职责就落到她身上了。
“你觉得此事受害的除了我博喻书院和崔姑娘，可还有别人？”陆若华问道。
“还有清平侯和老太师。”陆皓聪慧地很，只是缺少经验，一点就透。
“不错，正是清平侯和老太师。”陆若华抿了口茶，道：“清平侯受陛下圣令主持燕安大比，说清平侯照拂崔姑娘不公正，不就是在说清平侯以权谋私吗？”
“就是这些纨绔子弟敢口出狂言，他们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们肆意胡说。”陆若华将茶杯放下道：“没有人想要和大权在握的次辅为敌。再加上一个历经三朝的老太师，没有人想要给自己树立这样的仇敌。”
“所以，不用阿姐出手，这些家族也会制止这些谣言。”陆皓明白了阿姐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阿姐。”虽是这么说，但是被弟弟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慨。
“好了，不说这些。”陆若华换个话题道：“你最近的功课如何？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自从靖北侯和陆哲走后，接管陆皓学业的人就变成了她。
但是对于陆皓来说，被阿姐检查学业比被父亲和大哥检查还要恐怖。他父亲和大哥虽然对他要求严格，但是却都是武将，这四书五经只是通读，文章上造诣也不高，问不出太难的问题，他还能轻松应对。
可是阿姐就不一样了。陆皓想起上次被检查学业时，阿姐问出的那些问题，就头皮发麻，很多问题远远超出他在学院所学的知识。这次他刻苦钻研了好长时间，只希望面对阿姐提问时不再那么窘迫。但是事实往往就和愿望相反，他这次的表现也就比上次好点，上次是十问九不知，这次是十问七不知，满打满算比上次多回答出两个问题。
“不错，有进步。”正在陆皓垂头丧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对面传来的欣慰声，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对面的陆若华。
陆若华看着弟弟惊喜的样子，笑了笑道：“我问你的这些问题，都是当年师父在教导我的时候留给我的问题，当时我的情况不比你好多少，但我知道勤能补拙，不会就要去学，记住，平日里多学多思。”
“多谢阿姐教诲。”陆皓知道阿姐是为了他好，赶紧答道。
“想必今日阿姐也累了，我先告辞了，阿姐早些休息。”陆皓告辞。
看着陆皓离开的背影，陆若华欣慰地笑了。依照阿皓的天赋和努力，陆家再出一个进士不成问题。
第二日，陆若华照常来到了比试场中，今日是比试的最后一天，是算术和射术的比试。
相对于文试礼试琴试这些文人的必修课，算术算得上是比较偏门的学科。就比如在大燕，虽然开有明算这门科目，但是开科取士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大家对算术并不重视。
今日的算术比试，博喻书院的参赛者是符涵，崔思若和唐馨。
算术比试的评判标准是在相同的时间内看解出提的多少来定夺胜负。这些题中既有动用算盘的纯加减题，也有方田，粟米，仓曹，少功等问题，可谓是花样百出。
“那个小姑娘的算盘打得真不错。”清平侯看着符涵灵动的手指在算珠上翻飞，笑着道。
“符涵是商家女，她从小跟着父亲整理账簿，这算盘打的自然好。”陆若华解释道。
“商家女？”卢祭酒皱眉道：“博喻书院还收商家女？”这个时代商人总是受歧视的，就像四大书院情愿收寒门子弟，却不愿意收商人子嗣，却没有想到博喻书院会收商家女。
“我一早就说过，只要家世清白，能过我博喻书院的考试，就能入博喻书院读书，就是我博喻书院的学子，我皆一视同仁。”陆若华皱眉道，她暴露符涵的身份，只是为了和清平侯解释，却不是让这些人轻视她的弟子的。
卢祭酒看着一向好脾气的纯安县主居然发了脾气，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清平侯听后笑道：“这姑娘若是男子，只怕户部的人会抢着要呢。只是可惜了……”可惜什么，清平侯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可惜是个女子，根本无法不如朝堂。

第113章 燕安大比（五）
陆若华看向场中的符涵，又看向有些惋惜的清平侯，心中一动，却是没有继续出声，现在这么多人，并不是为符涵争取的好时机，只要清平侯有惜才之心，这个机会便会一直存在。
算试的时间并不长，限定的答题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再加上算试的答案固定，所以很快结果便出来了。不出她所料，符涵在这方面确实天赋出众，夺得算试的魁首，而他们书院也凭着崔思若第四，邵柔第九的成绩夺得学院中的第一名，这也是燕安大比目前为止她们既获得个人魁首又获得书院头名的比试。
便是一向镇定的陆若华，此时也难掩激动，和下方的符涵等人一样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再配让她那灿若明珠的容貌，国色天香。几个姑娘的笑颜，让整个场中多了几分鲜活。
比起陆若华的高兴，旁边的四个书院山长心中的酸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但还是不虚假地恭喜着一旁的陆若华。
即便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实意的恭贺她，但是陆若华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不会让人嫉妒，她越被嫉妒，就越说明她书院的学生有本事不是？
“县主这书院□□学子的本事真是让人惊叹，这才两年的时间，这些姑娘就被县主□□到了现在的地步，可真是不简单。”获得算术比试第二名的京明书院山长，看着陆若华，仿若玩笑般说道：“县主有什么教育学子的手段可不要私藏，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学学，也好为大燕，为陛下培养人才嘛！”
这话语中的机锋，陆若华怎会听不出来，她要是说不知道或者是没有，岂不是就是私藏，不想让大燕出人才了！
“我创办这博喻书院就是为了教书育人，培养人才，只要是为大燕好，又怎会私藏？”陆若华笑了笑，道：“这做任何事情都是在于用心二字，各位山长都是我的前辈，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应当比我更有心得才是。”
几个山长被陆若华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他们若说自己没有心得，岂不是就是说自己没有用心？明德书院山长三人不由有些怨怼地看向京明书院山长，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丢不丢人？
看着对面四个人有些尴尬的样子，陆若华却是又出了声，“那我就先抛砖引玉，说说自己的浅见，还请各位前辈指正。”她又没打算和这四位结仇，让其尴尬一下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就好，何必弄得其下不来台？不然，这仇可是结定了。博喻书院才刚刚步入正轨，这个时候和京中其余的书院结仇可不是好事。
清平侯听着几人的对话，又看向一旁笑着畅谈自己经验的陆若华，不由想起来他初见这位纯安县主的场景，那个时候纯安县主和下面的那些少女一样大，但是却可以在陛下和所有的宰辅面前畅所欲言，镇定地谈论自己对武后的看法，反驳工部尚书李善，他至今记忆犹新。
看向下方的卢祭酒四人，清平侯轻笑，这些人虽是大儒，但到底一直呆在书院这样的清净之地，若是论心计谋虑和口才，恐怕都不是纯安县主的对手。
“其实，我主要是占了学生天赋和段先生等夫子的便宜，若论教书育人，我年纪尚浅，并不敢误导学生。”陆若华笑道，开办书院这两年，她并没有给学生们讲过太多的课，书院的教学主要依赖夫子们。
京明书院山长等人听到陆若华这么说，以为其想要敷衍，但却没有想到接下来陆若华真的跟他们分享了一些惊艳。
“我博喻书院采用激励制度，书院每隔半旬就会进行一次考试，头三名会获得书院的奖励，这些奖励都是一些不错的书籍，虽然不是特别贵重，但却可以激发学子的热情。”陆若华笑着道。虽然这样的激励制度会给学子造成太大的压力，但是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博喻书院处于初创阶段，需要优秀的学子来展现书院的实力，所以她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实施这种制度。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上首的清平侯听到这个办法，点了点头觉得不错，“倒是可以借鉴。”清平侯此话一出，旁边四个书院的山长都附和起来，不过，他们确实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虽然对书院来说只是几本书籍，但是对学子来说却是一种荣耀，能引来竞争，激发学子的向学之心。
听到陆若华的心得，四位山长一时之间都觉得老脸通红，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以为纯安县主会隐瞒甚至是买卖关子，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坦诚，一时之间都有些惭愧。
陆若华看着接下来这四位山长明显多了几分善意，真心实意地跟自己交流起管理书院的感悟和惊艳，笑得更加灿烂。有时候对待别人，多一些诚心和善心，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正在几人交流时，最后一场比试的场地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最后一场是箭术的比试。
“县主这次可是要派出那骑术的头名？”卢祭酒看着上场的博喻书院的三个女学子问道：“就是那威北侯府的司姑娘？”
“司梅一向在这些上面颇有天赋。”陆若华也没有隐瞒点头道：“如今她已经能开两石弓了。”
“两石弓？这可是成年的武将才能做到。”一向不怎么会说话的华丰书院山长惊讶道。要知道就是那些力大无穷的武士也只是开三石弓，他还听说过大燕有人能开四石弓呢。
“恐怕这场比试的头名又是博喻书院的了。”明德书院山长苦笑道，本以为最适合男子的骑术和箭术比试，却让他们输的最为彻底。
“对了，听说县主似乎也颇为精通骑射之术。”倒是一旁的华丰书院山长颇有兴致地和陆若华闲聊起来。他觉得以现在博喻书院崛起的势头，和其交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是因着喜爱，比平常人熟练些罢了，可不敢和司梅比。”陆若华摆摆手道。她的骑射之术在女眷中确实不错，不然之前的狩猎也不会占了女眷中的头名。但是若何真正的将士比起来却是不怎么能看了。
“县主谦虚了，女子本就比男子体弱，女子能练到县主这个地步的已经不错了。”华丰书院说完后，又看向下面的司梅道：“像司姑娘这样天赋异禀之人，天下能有几个，只是这样的天赋被锁在闺阁之中就有些可惜了，她倒是更适合军中。”说完后，还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陆若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样华丰书院山长，虽不知华丰书院山长为何转变态度，但是愿意释放善意于她来说就是好事。
同时，下方的比试也越来越激烈，箭靶所在的位置已经由八十步移到了九十步的地方，只见两只离弦的箭飞出□□，划破空中，直奔箭靶而去，左边的箭正中红心，右边的箭却是偏移了红心，只中在了旁边。
“箭术比试结束。头名为博喻书院司梅，第二名为华丰书院云钦……”
箭术的比试，博喻书院得了第二名为好名次。
到此，燕安大比也落下来帷幕，博喻书院按照总体成绩，落后于华丰书院得了第二名的成绩。但是她更为骄傲地是，她的学子在六场比试中获得了四个魁首，这便是丰华书院的人都达不到。
随后，清平侯又讲了几句鼓励学子的话，便回宫交差去了。临走前，清平侯还感慨地看了陆若华一眼道：“估计陛下也想不到他明日见到的魁首中居然会有三个姑娘。”
随后说完后又道：“明日陛下会在宫中举行宫宴，各位山长和五位魁首别忘了此事。”燕安大比后六个魁首被帝王召见是惯例，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送走清平侯，陆若华刚想要和自己的学子说说话，便被崔老太师派来的人请了过去。
“明日是个好机会。”崔老太师看着手中的茶，悠悠道。
“但不是阿若的好机会。”陆若华看了崔老太师一眼，觉得他有些着急了，“阿若的此次文章虽算得上是佳作，但是陛下也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就同意阿若入朝吧。”
崔老太师也觉得自己着急了。叹了口气道：“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知道明日不是让阿若入朝最合适的时机。但是我年纪大了，也是耗不起，总是想要亲自阿若入朝才放心。”
“阿若现在自身的条件也不行，她还要在书院多呆一段时间，需要丰富自己，谋略方面虽比两年前好多了，但是一旦入朝，她还是应付不了那些老奸巨猾的人。所以，最少还要三年。”
“既然如此，那便再等等吧。”崔老太师也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三年，他还等的了。
第二日，陆若华身着一身礼服，身旁站着三位美丽动人的少女，惹眼极了。
“阿梅，把握好今日，愿你心想事成。”陆若华拍了拍司梅的肩膀，鼓励道。
“我会的，山长。”司梅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第114章 宫宴
今日的宫宴没有琼林宴这么大的排场，但是该出席的重要官员一个也没有少，上至天正帝太子下至三品以上官员都有列席。特别是因着这次魁首中有四名是女子，天正帝还特意让皇后出席。
天正帝看着下方站着的二男三女，对着旁边的皇后笑道：“前些日子你和母后与朕打的赌，看来是朕输了。”
“那陛下可不要吝啬私库中的宝贝，臣妾和母后可是要好好挑一挑的。”皇后打趣道。
天正帝听后大方一笑：“愿赌服输，皇后和母后看中的东西只管拿。”一个是抚育他长大的母后，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他还不至于吝啬这点东西。
下方的人听到天正帝和皇后间亲密的谈话，对帝后之间的感情又有了新的评判。但也对天正帝和皇后之间的赌约十分好奇，只是碍于身份的缘故不好问。
不过作为两人亲子的太子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好奇地问道：“母后和父皇大了什么赌？可是关于此次的燕安大比？”
“你皇祖母和你母后压博喻书院此次燕安大比能占据至少两个魁首的位置，朕赌一个，如今看来，你皇祖母和你母后赢了。”天正帝笑呵呵地回答着太子的问题，对于自己赌约输了的事，没有半点生气。
“父皇事忙，对博喻书院的情况不了解，也难怪会输给皇祖母和母后。”太子没有安慰天正帝，笑着道。
一旁的大皇子听着太子这扎天正帝心的话，不由得意一笑，太子真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跟父皇亲近，就可以口无遮拦？他若是父皇，此时心中必定恼怒极了。
正当大皇子等待着天正帝斥责太子的时候，却听到天正帝点头笑道：“确实是朕没有了解情况，一时大意了，你以后也要注意，做事需三思而行，不可意气用事。”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太子笑着应道。
大皇子看着天正帝和太子亲密的互动，握紧了拳头，往肚子里灌了酒，试图浇灭心中的嫉妒和怒火。这就是庶子和嫡子的区别吗？有太子在，他父皇眼中根本看不到他这个皇长子。
和太子说完话，天正帝才对下方站着的五人道：“你们能在燕安大比中夺得魁首，便是我大燕不可多得的人才。”随后便命身边的内监赐下赏赐。
下方的五人赶紧跪着谢恩。
“听说今年骑术和箭术的魁首都是一个人。”天正帝感兴趣地问着身边的清平侯。
“回陛下，确实如此。此人是威北侯嫡女司梅。”随着清平侯话落，司梅赶紧出来和天正帝见礼，“臣女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名字，天正帝本以为会是一个温婉的少女，却没有想到司梅会如此高挑，和成年男子一样的个子，虽不强壮，但一看也和平常女儿家不同，身上有些习武之人的气质。
“巾帼不让须眉，你能赢得这两项的魁首想必你父亲应该是得意的吧。”威北侯是他的心腹，他自然对其爱女多了几分耐心。
“恐怕和陛下想得相反，臣女的父亲若是在边关得知臣女赢了参加比试的男子，估计会很生气。”司梅没有附和天正帝的话，镇定道：“父亲为臣女起名司梅，便是希望臣女能做个温婉的女孩，无奈臣女并不适合闺中，反而向往军营，臣女恐怕要让父亲失望了。”
“你既知道会让你父亲失望，为何还要执意如此？不知道这是不孝吗？”天正帝威严的目光直射司梅。
若是一般的闺阁小姐早已慌张的说不出话来，司梅虽然紧张，但是想到自己的期望，想到山长的话，强撑着镇定道：“臣女四位兄长，三位战死沙场，只剩下大哥一人还深受重伤不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为陛下尽忠是司家的责任，可是如今的司家除了父亲已经拿不出能为陛下尽忠的人了，所以臣女想要接替兄长，和父亲并肩作战，护卫大燕，效忠陛下。”
“这就是你习武的理由？”天正帝看着面前一脸坚毅之色的少女，想到司家这些年死在战场上的子弟，语气温和了不少。
“是的。”司梅语气坚定道：“父亲说过，司家能够获封威北侯便是因为历代司家子弟在北疆挥洒热血，震慑北疆胡虏，如此才对得起威北侯这三个字。如今司家依旧担着这威北侯的爵位，司家的子弟死也要死在北疆。自古忠孝难两全，但臣女认为比起当一个温柔娴雅的大家闺秀，像兄长们一样护卫北疆才是大孝，也是大忠。”
“你确实没有坠了威北侯府的威名。你父亲若是看到今日的你，必定会为你骄傲。”天正帝想起威北侯，看向司梅的目光充满了柔和。北疆是大燕边疆中最凶险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有威北侯司家驻守，司家子弟死在北疆战场上的子弟不计其数，可是即便这样，司家人包括司家的女儿都没有退缩，依旧想着为大燕镇守边疆，为自己尽忠。
“威北侯乃忠臣良将，不可多得也，朝中鲜有人能及啊。”天正帝又感慨道。
在座的大臣听到天正帝的话，觉得心中酸酸的，他们怎么都没有生个好女儿呢。这威北侯的女儿就是这个时候还不忘帮远在北疆的威北侯刷圣上的好感，看着，从此以后威北侯一定会成为陛下心中的贴心人。
“上次犒赏北疆的将士是什么时候？”天正帝对着身旁宰辅们问道。
“回陛下，是两年前威北侯大胜北燕的时候。”首辅沈思想了想答道。
“两年了，也是时候再次犒赏边疆战士了。”天正帝想了想道。随后便让人传令，犒赏镇守在各个边关的将士。
“陛下，臣认为南疆战事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这南疆的犒赏还是等到靖北侯班师回朝的时候一起犒赏比较稳妥。”沈思想了想建议道。
“沈阁老想得周全，靖北侯和阿承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一起行赏更为稳妥，以免贻误北疆战情。”天正帝点头道。
犒赏的事情定下，连平日里经常哭穷的户部尚书都没有说话，这再穷也不能穷边疆的将士，不能寒了将士的心不是？
随后群臣高呼天正帝圣明，天正帝却觉得没有意思，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对着下方的司梅道：“你是个好孩子。”
旁边的皇后听到天正帝的话后，笑着道：“既然司姑娘是个好孩子，又是这燕安大比两项比试的魁首，陛下是不是应该奖赏司姑娘？”
“是应该奖赏。”天正帝觉得皇后说的话正和他的心意，开怀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和朕说。”
司梅等得就是这一刻，天正帝的话落，司梅立时道：“臣女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允准臣女前往边关和父亲并肩作战，捍卫大燕，效忠陛下。”
司梅此话一出，上首的天正帝不出声，下方也是一片静默。率先打破这沉默的还是大皇子。
“父皇，这军中不能有女子可是惯例，我大燕又不是没有战士，让女子从军岂不是别国耻笑，儿臣以为司姑娘所求不妥。”大皇子反对道。司家之前他也拉拢过，可威北侯是个油盐不进的，司家这么多的子弟战死，他也觉得是这些人不识时务的报应。如今威北侯年纪日大，身上负伤不少，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他之前收拢了威北侯手下的一个副将，只待威北侯一退，他便举荐这个副将做镇守北疆的主将接管北疆军队。这都快到了关键的时候，让司梅再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若是出了意外，他后悔都来不及。
大皇子说完后，天正帝看了一眼大皇子并不说话，他这个长子心中的小算盘自以为打得很好，殊不知漏洞百出，边境的兵权，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到不靠谱的长子手中的。
“太子觉得呢？”天正帝将目光放在下首的太子身上。
“儿臣觉得，父皇不妨成全了司姑娘的一番为国忠君之心，这女将之事我大燕也不是没有过，英宗时期穆将军战死，穆夫人替夫镇守边关十年，战绩卓越，平宗时期镇国公主在危机时刻，挂帅出征西疆得胜而归，这军中女将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父皇何不效仿英宗和平宗两位先祖，给司姑娘一个机会？”太子看了眼天正帝，温和地道。
若论体察圣意，他自小由天正帝亲自教养长大，他能看出，他父皇有意让司梅去北疆。
太子的话落后，又激起不少人的反对，其中多数是大皇子的人。当然，也有几人赞同司梅从军的，不过到底占少数，大多数的人选择默不作声，保持沉默。
“纯安觉得呢？”天正帝最终将目光放在进入殿中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陆若华身上，“你是司梅的山长，你觉得呢？”
“正所谓‘内举不避秦，外举不避仇’，臣虽是博喻书院的山长，但是臣亦要举荐司梅。”陆若华被点名后起身到殿中道：“司梅不止骑射之术出众，武艺也十分高强，熟读兵书，这些陛下可派人考教，臣相信司梅入北疆，定能让威北侯如虎添翼。”
“你倒是敢说。”天正帝听后笑了一声，并无怪罪之意。
“是司梅有将才，并非臣吹嘘。”陆若华道。
“既是如此，明日让她去兵部考核，若是能合格朕便同意她去北疆。”天正帝正色道。
司梅听后大喜，对着天正帝叩首道：“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梅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天正帝又对燕安大比的其余四个人问起了话，赞叹了礼试头名的卜昆和其身后的桐德卜氏，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道：“可有兴趣来礼部任职？”
“草民愿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卜昆大喜。桐德卜氏礼仪传家，但是在诗书上并不擅长，而且入职礼部也是家中长辈和自己所期，如今不用通过科举提前进入礼部于他来说可谓是大喜，哪里还能有什么不愿。
不过对于琴试的那名学子，天正帝反而没有了什么兴趣，只是赏了一把不错的琴，便命其退下了。不过想想也是，天下最优秀的乐师就在宫中，天正帝什么乐曲没听过，没有感觉也是正常。
倒是看到崔思若的时候，眼中多了些温和，问候着崔老太师，“最近老太师身体可还好？朕得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老太师了。”
“回陛下的话，祖父前些日子偶感风寒，所以告假修养，如今基本已经痊愈。”崔思若从容道。
“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天正帝想到前些日子崔老太师见到自己时和他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的孙女，一脸骄傲和寄予厚望的样子，忍不住又看了崔思若两眼，“老太师为大燕贡献一生，他所求朕会着重考虑，不过，这也的是你自己争气才行。你，不要辜负了老太师的期望。”对于这位一生为国的老太师他是敬重的，而且他能登上皇位，老太师给了他很大的助力，甚至唯一的独子也是因为他才牺牲。崔家无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
所以，对于老太师晚年这最后的期望，他还是愿意帮忙的。他的朝中已经有了一个纯安，也不怕再多出一个崔思若，但前提是崔思若自己争气能像纯安一样让朝中服气才行。
“臣女谢陛下教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崔思若听到天正帝的这句话压制住心中的喜悦，恭敬地谢恩。
至于最后的符涵，天正帝本是要给了赏赐直接了事，但是一旁的皇后倒是有很大的兴趣，“臣妾这里不比陛下的户部，很是缺这会理账的姑娘。符姑娘若是不嫌烦，可否书院休沐的时候来本宫这理理账簿？”宫中开销大，理账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而能将账理得很好的宫女就更难找了。皇后对于符涵，十分有爱才之心。
“能为娘娘效劳，是民女的荣幸。”作为商家女，她连入宫选秀的资格都没有，皇后让她入宫理账，于她来说可是莫大的荣幸。
后宫之事他全权交给了皇后，对于皇后的决定，他没什么意义。之后，宴会尽欢，天正帝又勉励了几个书院的山长一番，这场宫宴才算结束。
“县主留步。”陆若华带着三个学生刚踏出宫门，便见一位内监走了过来。
“公公好，可是太子有什么事情？”来的内监她认识，是太子的贴身内侍。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久不见县主，心中想念，所以宣县主去凤仪宫说说话。”

第115章 忠君
陆若华刚踏进凤仪宫的大门，便听到皇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过来。”皇后对着陆若华招了招手，示意其坐在自己身边。
“给姨母请安，给太子请安。”陆若华给皇后和太子请过安后，才在皇后身边落座。
“你可是好一段时间没有来本宫这凤仪宫了，若不是本宫招你来，你是不是都要忘记我这个姨母了？”皇后嗔怪道。虽是责备的话，但言语中亲昵极了。
“姨母饶了我吧，最近忙着燕安大比，时间上有些紧，所以才没有时间来进宫给姨母请安。”陆若华挽着皇后的手臂，亲昵道“我心里可是记挂姨母的紧，我还给姨母做了新的香丸，正打算这两日呈给姨母呢。”
“你做的香丸我放心。”皇后拍了拍陆若华的手道，自打上次红颜枯的事情后，她对于熏香之事格外的重视，连内庭局的人都信不过。她现在只相信阿华调制的香丸。
“这雪中春信姨母先用着，若是觉得不好闻，我下次再给姨母调别的。”陆若华知道从现在开始夺嫡之争已经正式拉开帷幕，皇后和太子接连出事，让皇后心中难安，所以这调制的香丸也注重理气解郁，雪中春信就有此功效。
“辛苦你了。”皇后看向陆若华的目光温柔极了，“好孩子，你就是我和太子的福星，有你在，我心里总能安定下来。”从太子落水，到她中红颜枯，都是纯安一一破解，她和太子的命才得以保全。如今，她看到纯安，心中总能安定平和几分。
太子看着皇后和陆若华说话，将他落在一边也不生气，在他心里，纯安姐姐就像自己嫡亲的姐姐一样。
“纯安姐姐，关于司姑娘从军的事情，孤还是想要提醒你几句。”太子看着天色已经不早，想到他请纯安姐姐来的目的，打断了自家母后的闲聊。
“还请殿下指教。”陆若华听到此事，正色道。
“司姑娘若想在军中走得长远，便应牢记六个字。”太子看着陆若华，缓缓吐出四个字，“心忠君，做纯臣。”
陆若华默念这六个字，抬头对太子感激道：“多谢殿下提醒，司梅今后之路必将遵循这六字。”
“司梅是纯安姐姐的学子，不过是提点两句，纯安姐姐哪里用得着跟孤客气？”太子摆摆手道。
陆若华听后脸上绽开了笑容，虽然这两年随着太子日渐长大，她和太子并不经常见面，但是现在看来，太子待她的感情一如既往。
“听说殿下两个月生辰过后就该入朝了，在此恭喜殿下了。”陆若华贺喜道。她记得太子入朝的事情萧太傅在一个月前提起过。太子年满十五，入朝听政是大燕惯例。不过即便是惯例，也有人想要阻拦。工部尚书李善联合几位朝臣上奏太子年纪太小，还应多跟随太傅学习，想要将太子入朝的事情拖到大婚之后。不过，这些人都被天正帝斥责了。太子入朝的事情成了定局。
这也是她为什么说夺嫡之争正式拉开帷幕。
“十五了，该入朝听政了。”皇后听到陆若华的话看向下方的太子，不由感慨道：“一转眼的时间，你都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太子听着皇后硬生生地从入朝转移到成婚的事情，不由抽了抽嘴角，和皇后道：“母后，儿臣年纪还小，成亲的事情不急，过上两年再说吧。”
皇后听到太子的话，白了太子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也没让你现在就成亲，太子妃关系重大，从现在开始相看，到礼仪具备迎娶太子妃两年的时间都有些紧，你还说不急？你当给你选媳妇是多容易的事啊！”
陆若华看着这对天下尊贵的母子闹别扭，再看着太子向她求救的目光，莞尔一笑，拉着皇后的手臂安慰道：“殿下这是没遇到心仪的姑娘，还没开窍，等到他遇到心仪的姑娘，自会求着姨母快点成亲。”虽是这么说，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太子皇后都明白，太子妃的位置不是全凭太子心意就能随意决定的。
“本宫在这宫中，能接触到的姑娘不多，回头本宫给你个名单，你帮本宫看看这些人品行都如何？”皇后拉着陆若华的手笑着道。虽说她能办个赏花宴什么的，但是这宫宴上又哪能看清一个人，她又没有女儿，所以只能将此事交给纯安。
太子看着皇后兴致勃勃给他选妃的样子，怎么也坐不住，匆匆告退了。
皇后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旁边陪着她的陆若华，更觉得儿子没有女儿贴心了。
陆若华接过皇后递过来的名单，才知道皇后之前的话不是说笑。
“姨母，册立太子妃的事我若参与，便是僭越了。”陆若华将手中的名单递还给皇后，摇摇头道。
“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本宫拜托了母亲帮本宫打听，本宫只是想要个参考。”皇后将名单又重新放到陆若华手中道：“你是太子和本宫的福星，有你参与，本宫才觉得安心。”
“你只是帮本宫考察一下名单上的姑娘，又不是让你决定这太子妃的人选，无碍的。”皇后安抚道。
“姨母，有件事请恕纯安多言。”陆若华郑重道：“姨母这般打听这些姑娘，陛下那里可是同意了？太子妃的人选，只有陛下才能决定。”
“这话除了母亲，也就你敢跟我说了。”皇后听到陆若华的话，连自称都没有用，而是更亲近地用了我，“你放心，陛下那里是过过明路的，要不然这名单上面也不会只有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是前几日提及太子婚事的时候，陛下和我说起的三位姑娘。”当时天正帝只是一语带过，但是她又岂会听不出来，太子妃的人选只能是这三人中的一人。虽然选项只有三个人，但是她还是想要在这三个人中挑一个更符合太子心意的好姑娘。
“姨母放心，我会留心这三位姑娘。”陆若华点头，然后打开手中的名单，说起来上面三人，有两人她认识，一个是唐馨，一个也是她书院的学子，是宋国公嫡女邓彤彤，至于最后一位，她便不是很熟悉了，那是右都御史嫡女樊茵。
“姨母，阿莹？”陆若华想到沈家嫡女的沈莹心，沈莹心和太子年岁相差不多，京中很多人都觉得沈莹心是沈家为太子准备的太子妃。皇后没有女儿，除了待她最为亲近外，就属沈莹心这个侄女颇得皇后喜爱了，也是常常被宣进宫陪伴，所以沈莹心和太子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然她不认同这种表亲成婚，但是在这个时代，亲上加亲却为人津津乐道。
“沈家出一个皇后就足够了，后族又哪是那么好当的。”皇后摇了摇头道：“沈家的前途自有家族子弟奋斗，而不是靠着沈家女为他们遮风挡雨。”
“其实，若不是当初太后看中我，先帝又过糊涂昏庸，不然，我也是不会嫁给陛下的。”皇后说到这，不禁想起少年时的自己。当时依照她的家世，她也是可以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平安喜乐一生，而不是像如今，每天为了活着和宫中的人争斗不休。
“我也不愿阿莹走我这条路。”对于沈莹心这个侄女，虽然没有纯安在她心中地位高，但也是她真心疼爱的。她不愿阿莹以后再走她这条苦路。
“不说这个了。”皇后并不是很愿说起此事，而是拉着陆若华的手满脸笑意道：“过不了两个月阿承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就该准备你们大婚的事了。”
陆若华闻言脸上露出了红晕。
“怎么，你不想阿承吗？”皇后看着陆若华害羞的样子，打趣道：“本宫可是听说你这两年和阿承信件往来频繁。”
“姨母。”陆若华嗔道。
得知晋王和靖北侯父子很快就回来的消息，陆若华回去的心情好极了。
“阿晗，阿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陆若华和母亲大嫂分享完这个好消息后，便逗弄起旁边的小侄子陆晗。
“阿爹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带阿晗去骑大马了？”陆晗只有三岁，在陆晗一岁的时候，陆哲便离京出征了，虽然陆晗对父亲并没有印象，但是母亲祖母每天都会跟他讲阿爹，讲祖父的事迹，他也不陌生。
“对，等到时候让你阿爹带你去骑大马。”陆若华摸了摸陆晗的头，笑道。
第二日，陆若华在威北侯府接上司梅，往兵部而去。
马车中，陆若华将太子嘱咐给她的六个字告诉司梅，问道：“你可知这是何意？”
“还请山长解惑。”司梅皱眉道，她不是很能理解太子的意思。
“你是女子，女子能从军，你最应感激的是帝王给予你的恩德。”陆若华缓缓道：“是陛下力排众议给了你这个机会。身为女子，你若是想要在武将中立稳根，除了军功外，你能靠得就只有帝王的信任。所以，你要记住，往后你能依靠的就只有陛下。”
“陛下剑之所指，便是你心之所向，你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剑，任何党锢之争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陆若华看向司梅，嘱咐道：“今日兵部的考试，陛下一定会命人关注，你要突出自己对陛下的忠心，可明白？”
“我明白了山长，日后司梅手中之军，会是陛下最锋利的剑，为陛下披荆斩棘。”司梅沉声应道。
陆若华看着司梅踏入兵部的背影，心中微叹，她没有告诉司梅的是，天正帝之所以同意让司梅从军接替威北侯，正是看中她身为女子，只有忠君一条路，比起有着私心的边关守将更容易掌控。
她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觉得司梅如今只知道感恩天正帝，才是天正帝真正愿意看到的。如今的结果 ，对司梅更好。

第116章 难产
司梅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出意料，司梅被天正帝恩准从军。
京郊的官道上，陆若华看着面前一身军装的唐梅，鼓励道：“此一去，天高海阔，你定然能自在飞翔，我期待你荣耀归京。”
“山长大恩，学生没齿难忘。”司梅拱手道：“若不是山长筹谋，给了司梅参加燕安大比的机会，司梅恐怕一生都不会有机会踏入军队。”很小的时候，她就有从军的愿望，但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无法实现她的愿望，一直到她踏入博喻书院，山长处处为她筹谋，在宫宴上的一席话，都是山长之前为她准备好，让她背下来的。以她的口才，可是说不出这么有条理的话。
“若不是你自己努力，我就是再想扶持你，陛下也不会任用一个不同军事的女将。”陆若华拍了拍司梅的肩膀，言语中满是对司梅的认同。司梅这些年跟着夫子苦练武艺，寒暑不辍，夜以继日的研读兵法，如今的成果都是她努力的结果。
陆若华说完后又鼓励了司梅几句，司梅对着旁边流着泪依依不舍的威北侯夫人和陆若华行了个礼后，便带着身后的威北侯府亲卫朝着威北侯所在的北疆出发。
“夫人。”陆若华看着哭泣地伤心的威北侯夫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阻。威北侯夫人接连丧子，如今司梅再一走，生死未卜，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司梅的时候，那时是威北侯夫人亲自送女儿来的。
她至今都记得威北侯夫人当时对自己说的话，“县主，我想要阿梅学些女孩子家的学问，只求她能像个大家闺秀，我才好为她想看人家。我不求别的，只希望阿梅能够顺遂的嫁人，平安喜乐一辈子。”她想，对于威北侯夫人来说，想要看到女儿平安喜乐是其对女儿最大的心愿吧。
“我对不起夫人。”陆若华叹了口，致歉道：“当初答应了夫人的事情，我并无兑现。”
“怪不得县主。”威北侯夫人摇了摇头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阿梅身上。允许司家的子弟，无论男儿还是姑娘，都向往战场吧，我是留不住他们的。”说起来，她这么多的孩子，只有长女和她一样，其余的几个孩子都随了威北侯
“说起来，县主当初对我的承诺都兑现了。”威北侯夫人擦干眼角的泪水，又恢复了世家贵妇的稳重大气，“燕安大比的时候我就在下面，礼试的时候，司梅得了第九名，我当时可是震惊极了。”那时的女儿，一举一动都跟画一样，她从未想过从小只爱舞刀弄枪的女儿还能做出那般出众的礼仪，当时她可被下面的那些贵妇羡慕极了。
“县主帮我教养出了这般出众的女儿，又帮阿梅实现了抱负，我对县主感激不尽。”威北侯夫人说完后对陆若华行了个礼。
“夫人太客气了。”陆若华赶紧将威北侯夫人扶了起来。
威北侯夫人看着陆若华有些愧疚的神色，赶紧道：“县主不必对我太过担心，嫁进司家的妇人没有那么软弱，无论结果为何，我都受得住。”她若是和平常妇人那般软弱，恐怕早就在接连承受丧子之痛后疯了。
“夫人坚毅。”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威北侯夫人感叹道。虽然威北侯夫人没有什么远大的个人抱负，但是她无疑是一个伟大的妻子和母亲，她尊重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是他们最坚定的后盾。
这也让她明白每个女性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愿意和她与司梅一样，有着远大的抱负，很多女性更愿意也更适合做一个出色的母亲和妻子。而她也不是强求这个世上的女子都如她一样为官参政，她只是想要给女性谋求另一种出路，另一种多姿多彩的生活。
只是多一种选择，而选择权却在每一个人手上。
和威北侯夫人说了几句话后，陆若华才和威北侯夫人分别上车离开，返回博喻书院。
“山长。”早已在陆若华院中等候多时的崔思若看到陆若华进来，起身行礼道。
“你来的倒早。”陆若华示意崔思若坐下，然后也坐在了主位上。
“山长为何不让我们去送送阿梅？”崔思若有些不解地问道。
“阿梅从军后不宜和你们牵扯太多。”陆若华摇摇头道：“若不是昨日阿梅恳求，我都不会去送她的。”天正帝是不想看到司梅和她们牵扯太深的，与其说天正帝想要的是个纯臣，倒不如说天正帝想要司梅做个孤臣。
“我明白了。”崔思若很聪慧，陆若华一提醒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陆若华问道。
“有一事一直拿不定主意，还想请山长指点。”崔思若两手交握在一起，话语中也有些迟疑不定。
“可是关于你入朝一事？”陆若华问道。
“学生的心思，山长一猜便知。”崔思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燕安大比后，学生心中总有些急躁，也有些不安，学生不敢和祖父说，只好来找山长。”
陆若华知道崔思若的不安和急躁来自哪里，燕安大比中的博喻书院的三个魁首，司梅从军，符涵也被皇后另眼相待，只有她还一直停滞不前，这心中有些急躁也是正常。
“宫宴上陛下的话你也听到了，陛下的意思是允准你入朝的。”宫宴上，天正帝的话，明显是看在崔老太师的面子上，愿意个崔思若这个机会的。
“燕安大比上陛下并没有直接赐予你官职，不过是不想让你以大比魁首的身份入朝。”陆若华和崔思若讲解着其中的缘由，“本朝的官员出了荫封外，大多是科举出身，特别是高位的官员，一定是进士出身。”三品以上的大员，基本上都是进士，连同进士都不行。
“这魁首的身份固然是好，但是却不能支撑你走太远。所以我和你祖父商议此时不是你入朝的好时机，再加上你年纪尚小，还需磨练，所以决定压一压。”陆若华摆正神色，教育道：“所以你现在要静下心来，好好读书，钻研科举政事，磨练心境手腕，如此，才好让你祖父放心。”
“学生明白了，谢山长教诲。”崔思若听到陆若华的话脸上一红，随后又一脸期待地问道：“学生真能科举入仕吗？”她自幼得祖父教导，天资聪颖，刻苦勤奋，自认一身才学不输给男子，能够参加科举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万事没有绝对，皆可筹谋。”陆若华看了一眼崔思若，随后便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崔思若看到陆若华的样子，知道山长在想事情，就先退下了。不过，她对山长充满信心，至今为止，山长承诺过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县主。”春风一脸紧张地进来，唤回了正在沉思的陆若华。
“出什么事情了？”陆若华睁开眼睛问道。
“宋国公府送来消息，说世子夫人难产。”一年半前，安欣媛嫁入宋国公府，为宋国公府世子夫人。
“怎么回事？”陆若华听到立时站起了身，问道：“前两日我去看阿媛的时候，阿媛胎像还很好呢，而且这时间也不对。”这可比预计中的产期早了将近一个月呢。
“是宋国公府的表姑娘撞了世子夫人。”春风赶紧回禀道：“世子夫人身边的凝儿就在外面。”
“将凝儿带过来，我们一起去宋国公府。”陆若华脸上全是冷意。
“给县主请安。”凝儿见到陆若华立时跪了下来道：“还请县主救救我们姑娘。”虽然陪姑娘嫁进邓家这么一年多，但是一到紧张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唤主子为姑娘
“去宋国公府。”陆若华一边走一边问：“此事大舅母和外祖母那边可知道了？”
“大太太和几位太太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了，至今还没有回来，老太太那年纪大了，姑娘不让我们说。”凝儿跟着陆若华着急地走着，然后将情况全部告知陆若华，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纯安县主才能救她们县主。
“阿娘那呢？”陆若华又问着旁边的春风。大舅母她们不在，她母亲是阿媛的姑母，是最亲近的，妇人生产的时候，还是有个有经验的长辈在比较好。
“也进宫了。”春风答道：“本就是和舅太太们约好的。”今日，是安家几个太太和出嫁的安家女相约一起进宫给太后请安的。太后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多见见娘家人，安家老太太又年纪大了，不好进宫，所以每次都是安家大太太带着几个弟媳和靖北侯夫人这个出嫁的安家女一同进宫。
“大舅父呢？”大舅父安远为镇国公，也是安欣媛的父亲。
“国公爷今日当值。”
“这也是算准了时间。”陆若华眼中冰冷。
“所以奴婢只能来找县主。”凝儿想到产房中的主子，眼泪便涌了出来，“姑娘也说，县主在，她总能心安。”
陆若华带着凝儿上了马车，然后对春风道：“你去靖北侯府，将太后赐给我的卫队带着去宋国公府。然后带着我的牌子，去请太医院的谭太医。”谭太医最擅长妇人病症及生产之事。
“县主？”春风大惊道。这是上次县主救了太后和皇上的性命后，太后赐给县主护卫县主安全的，平日里县主从没有动用过，如今，这……
“以备不时之需。”
“是。”春风知道，今日很可能要和宋国公府大动干戈了。
陆若华吩咐完后，便让驾车的人全力赶车，然后对着凝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表姑娘又是何人？你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清楚。”
“这表姑娘是国公夫人的娘家女儿，县主可能不知道，国公夫人的娘家前几年因犯了错被抄家，男丁刺死或是发配充军，女眷也被发配边疆，因着祸不及出嫁女，国公爷又念旧情，待国公夫人一如既往。”
“夫人娘家的人死的死，最终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表姑娘，被夫人找到，求了国公爷接其回京，就养在夫人身边。”凝儿说到这，眼中全是对这表姑娘的厌恶，“我们姑娘可怜她一个孤女，对她极为怜惜，可是其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整日借着照顾我们夫人，和我们夫人亲近来院中。但她哪里是来看我们姑娘的，那是来勾引世子的。”
“可笑的是，世子居然也被勾引了，背着姑娘和表姑娘来往。为这表姑娘，姑娘已经和世子争吵过好几回了。今日就是那表姑娘又借着来看我们夫人，想要见世子，姑娘实在是受不了了，只问世子要不要纳了表姑娘做妾，谁知那表姑娘说姑娘侮辱她，就要撞柱子，夫人命我们拦着，结果这表姑娘一下就撞在了姑娘身上。”
“出了这事后，宋国公府又是怎么做得？”陆若华觉得可笑。当年大舅母给阿媛挑夫婿的时候，之所以选择宋国公世子，就是看中了其是个温柔的人，能够包容阿媛那有些跳脱和强势的性子。如今看来，宋国公世子不仅温柔也多情地很呢。
“国公爷不在家。国公夫人却命人封锁消息，不让夫人身边的人随意走动，将我们都拘了起来。还警告府中的下人，特别是姑娘院中的人对今日的事守口如瓶，不准外传，奴婢还是在三姑娘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这是封锁消息呢，想要抹平表姑娘今日所作的事。
“宋国公世子呢？”
“世子先送了表姑娘回去，随后才到姑娘院中守着。”
陆若华讽刺一笑，妻子难产，居然还有心情安慰罪魁祸首，宋国公世子果然好得很呢。
春风是骑马回去的，等陆若华到宋国公府的时候，春风也带着卫队和谭太医到了。
“县主，我们怎么进去？”春风问道。凝儿是逃出来的，这个时候宋国公府怎么会允许凝儿带人进宋国公府。
“凝儿引路，就说是世子夫人请我们来的。”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宋国公府，神色冰冷，“若是宋国公府阻拦，那便硬闯。”
果然，她们刚一提到世子夫人，门房便不准她们进去，连通传都不给通传，还要将凝儿抓起来。陆若华只得带着亲卫闯了进去。
她一靠近安欣媛的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心立时揪了起来，脸色也更冷了。

第117章 平安
“将院子围起来。”陆若华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完，便踏入了安欣媛所在的院子，里面一声声的惨叫让陆若华的难受极了。
院子中，宋国公世子在院中来回踱步，一副忐忑担忧的样子，而宋国公夫人倒是不怎么紧张，很是镇定地坐在院子里，还喝起了茶。
“世子夫人难产，是保大还是保小？”一位产婆端着一盆血水出来后，对着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问道。
“当然是保小。”宋国公夫人想都没想，直接道。一旁的宋国公世子爷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选择。
不过宋国公夫人的话刚落，院中便传来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声。
“保大。”陆若华不管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看到她震惊的目光，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产婆道：“若是你敢听他们的话保小，我便让你给阿媛陪葬。”
“是，是。”产婆一听这句话，浑身一哆嗦，也不管面前的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办。她能看出，若是宋国公世子夫人真出了什么事，面前这个贵女真能要了她的命。
“纯安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宋国公夫人却是不怎么惧怕陆若华，哼了一声道：“这是我宋国公府的家事，保大还是保小自是由我宋国公府说了算，还轮不到县主在这里发号施令。”左右都是她的家事，就是纯安县主再得两宫宠爱又怎么样，还能随意插手旁人的家事不成？
一旁的宋国公世子倒是没有宋国公夫人那样蛮横，语气颇为温和，一副商量的样子，“县主，这真的是我们的家事，您和阿媛是好友，您也知道阿媛对这个孩子有多期待，若是让她选，也一定会选保孩子的。”
陆若华看着宋国公世子拿安欣媛来压她，冷笑一声，“我今日是奉大舅母之命来看顾阿媛的，有我在，没有人能轻易拿走阿媛的命。”
“你是想要阿媛的命？”陆若华一双桃花眸不带任何感情地看向宋国公世子，任谁都能听出其话中的怒气。
“怎么会？”宋国公世子被陆若华看得浑身发毛，纯安县主年纪不大，但是积威却是颇重，他觉得面对纯安县主不比面对他父亲轻松，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能被洞察一样。
宋国公世子拼命地摇头，试图让陆若华相信他，“我和阿媛是结发妻子，怎么会想要她的命，自是希望她能够平安产子的。”
“平安？”陆若华语气玩味，“那阿媛难产，为何这里一个大夫都没有？依照宋国公府的地位不至于连一个擅长夫人生产的太医都请不来吧？”
听到陆若华的话，宋国公世子一时哑口无言。看着长子答不出话来，宋国公夫人却是坐不住了，一脸高傲地道：“太医都是男子，我邓家的媳妇，怎可让外男看了身子？”
“是吗？”陆若华看了一眼宋国公夫人，满是厌恶，“那当你宋国公府的媳妇还真是悲哀。”
“县主，谭太医来了。”春风架着谭太医来到了院子里。谭太医到底年纪大了，脚步不快，刚刚陆若华闯院太急，谭太医跟不上，被春风等人架着走，这才来到。
“县主。”谭太医气喘吁吁地对陆若华拱了拱手道：“世子夫人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还请太医进产房，阿媛就在里面。”看着谭太医来了，陆若华没有心情跟宋国公夫人母子耗下去，这些事情都可以以后处理，阿媛的身体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
“不能进去，这妇人生产怎么能让男子进去呢？”宋国公夫人反应极大地阻挠道：“你若是让男子进去了，那安氏就失了清白，不能再做我邓家的媳妇了。”
陆若华看都没看宋国公夫人一眼，对着宋国公世子道：“你要现在给阿媛下休书吗？”
宋国公世子听到这话立时吓得浑身打颤，结巴道：“县主，这，这话从何说起？我母亲不过是为了阿媛的贞洁着想罢了。”
陆若华不再想搭理这母子，面对阻拦她的宋国公夫人，直接命身边的亲卫将其架到一边，然后领着谭太医走进了产室。
看着脸色苍白，不停嘶吼地安欣媛，陆若华握紧了好友的手，安慰道：“阿媛，我带了谭太医来，你放心，有他在，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安。”
“阿华。”安欣媛虚弱地笑了，回握陆若华的手道：“有你在，我安心。”
“嗯，我会陪着你的。”陆若华帮着安欣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温柔地道。
“阿华，替我保住这个孩子，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安欣媛疼得又叫喊了一声，然后喘了口气接着道：“你要替我报仇，我要邓浩和庄雪给我陪葬。”邓浩是宋国公世子的名讳，而庄雪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表姑娘的名讳。
“还有，替我照顾好这个孩子。”安欣媛说起孩子，眼中充满了慈爱。
“好，我都答应你。”陆若华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应了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让阿媛的心安定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谭太医，怎么样了？”陆若华看着安欣媛疼痛难忍的样子，焦急地问道。
“胎位不正，孩子是脚先出来的。”谭太医回道。
“可还有办法？”陆若华听后更急了，就算她没有生产过，也知道妇人生产时脚先出来是什么概念。
“位置偏的不是太厉害，可施针让胎位恢复正常。”谭太医见多了难产的妇人，这位宋国公世子夫人在他看来不是最棘手的，只是……
“这施针需要去除外衣，只留里衣……”他刚才也是听到宋国公夫人的话了……，但他也知道能做宋国公世子夫人主的是纯安县主，不然若是换成宋国公夫人他说都不会说这话。
“谭太医只管施针，没有什么比阿媛的命更重要。”陆若华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好，我这就开始施针。”谭太医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有了谭太医施针，胎位很快就回归正常，再加上谭太医开出的助产的药，一个时辰后，安欣媛平安产下一子。
“你看他多可爱，我可是要当孩子干娘的。”陆若华抱着红扑扑地，刚出生的幼儿给安欣媛看。
“嗯，没人跟你抢。”安欣媛抱着怀中刚刚产下的儿子，满是温柔慈爱。
“阿媛，接下来你想怎么办？”陆若华想到外面那一大摊子事，她需要知道阿媛到底怎么想的，才好行事。
“我要跟邓浩和离，庄雪的命我也要。”安欣媛说到这眼中满是恨意，“她想要我的命，我命大没死，现在该是她还命的时候了。”
“还有，此事庄雪是主谋，但是邓浩和我那个婆母都不干净，他们肯定也参与了。”安欣媛想到外面的丈夫，冷笑道：“这是打着让我死，给庄雪腾地方呢。”她一死，邓家将此事瞒下来，他们手中还有她的儿子，安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对邓家过分追究。
这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
可惜，她活着，恐怕无法让这些人如愿了。
“那好，我去将庄雪拘好，等着大舅母他们来。”陆若华知道安欣媛这是要彻底和宋国公府撕破脸皮了，所以她行事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了。
“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陆若华吩咐人照顾好安欣媛母子，才踏出产房。
“县主，阿媛如何了？”宋国公世子见陆若华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自是没能如你所愿，母子平安。”陆若华说完后，对着跟着她出来的凝儿道：“你带人给我将庄雪压到这里来。”
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一听这话就慌了，赶紧阻止道：“县主，这是我宋国公府，不是你靖北侯府，你没有权力在我国公府里乱拿人。”
“怎么是乱拿人呢？”陆若华根本不理会两人，直接道：“我这可是在缉拿谋害阿媛的罪魁祸首呢。”
“还是说夫人和世子想要包庇谋害阿媛的人？”陆若华眼眸中的厉光直射两人，“依照我大燕律例，凡包庇杀人罪犯者流三千里。”
“县主可是说笑了，阿雪只是不小心撞上了阿媛，这只是个巧合，是个误会。”宋国公世子知道，纯安县主恐怕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当时阿雪撞到妻子身上的时候，很多奴婢都在场，根本瞒不住。
“安氏这不是没事吗？凭什么给阿雪定罪？”宋国公夫人只觉得陆若华欺人太甚。这是宋国公府，这位纯安县主又是闯府，又是抓人，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县主又如何，不过是正二品，她还是从一品的诰命呢。
宋国公夫人说完后，感觉到陆若华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可怕了几分，只对下面的人叫道：“赶紧去找国公爷，若是他再不回来，我和我儿还有阿雪就要在家被人欺负死了。”
因着整个院子都被陆若华带来的亲兵围着，宋国公夫人的婢女都不敢擅动，她们可是看到了这些兵士手上都是带着刀的，她们可不想惹怒这位县主成了刀下的亡魂。
“宋国公来了这事才好分说清楚。”陆若华却是没有让宋国公夫人的人去，而是对着安欣媛身边的另一个陪嫁侍女道：“我若记得没错，今日大舅父应该和宋国公一处当值，他们此时应该在宫中的枢密院，你拿着我的印鉴去，应是能进此处的。”外宫和内宫不同，内宫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进人，外宫却是只要来人手持官员印鉴也就是官印就可以进入。
官印不是小东西，它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官员本身，对于官员来说，官印轻易不离身，也不可能交给外人。而外宫允许手持官印的人进入，就是因为官印登记在册，有迹可查。出了什么事，一查就能查到，根本无法隐瞒。
侍女从陆若华手中接过印鉴，赶紧起身离开。
被押来的庄雪，一脸哀求地看着宋国公世子和宋国公夫人，两人想要为庄雪求情，却在陆若华冰冷的目光中不敢说话。
庄雪看求助两人无用，只得嚷嚷自己是冤枉的，陆若华懒得听她哭叫，直接命人堵了她的嘴。
索性，无论是安远和宋国公，还是大舅母安大太太都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几个人包括她母亲都来到了院中。

第118章 休夫
陆若华看着前来的几人，走上前行礼，“母亲，大舅父，大舅母。”之后才对着宋国公拱了拱手，道：“宋国公安好。”
“阿华，阿媛怎么样了？”安大太太一脸焦急，虽然从侍女口中知道女儿和外孙平安，但没有亲眼见到女儿，总是紧张难安。
陆若华看着大舅母担忧的样子，大舅父和母亲也一脸着急，连忙道：“阿媛母子平安，如今孩子和阿媛已经睡了，大舅母和母亲可以进去看看，只是不要吵到阿媛，她生产耗费了不少力气。”
“我知道，我先进去看看。”安大太太生过孩子，自然是知道生产对于妇人来说是多么耗费力气的事，更何况女儿还是难产。
大太太也放心不下侄女，和安大太太一起进了产室。一时间，院子中只剩下宋国公，安远，陆若华和宋国公夫人与宋国公世子。
宋国公看着想要闹腾地宋国公夫人，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宋国公夫人立时缩了缩头，不敢说话，宋国公世子也是如此。
“亲家，咱们正厅叙话可好？”宋国公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也知道此事难了，若是处理不好，恐怕还得成仇家。所以只得摆出一副亲近的姿态，开口称亲家，想要和安远拉近关系。
对于宋国公的亲近，安远冷淡道：“亲家？宋国公可有把我镇国公府当亲家？宋国公还是唤我镇国公或是安大人的好。”说完也不理面色难看的宋国公，然后对着陆若华道：“阿华，跟我一起来。”之后抬脚就走，根本不搭理宋国公。
“好。”陆若华点头，然后对着春风吩咐道：“留一半的亲卫守在这里，剩下的押着庄雪跟我来。”说完后，便跟上安远的脚步朝着宋国公府的正厅走去。
宋国公心中苦笑，但也无法，这事是他妻子和儿子作的，安远不给他好脸色也是正常。为了缓和两家的关系，即便安远不搭理他，宋国公还是亲自给安远引路。宋国公夫人看着庄雪被带走，也连忙带着宋国公世子跟上宋国公。
到了正厅，宋国公和安远分别落在在主座上，陆若华坐在安远下首，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也在陆若华对面落座。
“方平，此事是我邓家做得不对，不过这其中也有不少误会。”宋国公到底没有再唤安远亲家，但是也没有选择镇国公和安大人这样的称呼，而是选择了称呼安远的表字，以示亲近。
“误会，我看不见得吧。”安远半点没有卖宋国公面子，目光直射对面的宋国公夫人，道：“宋国公夫人连大夫都不愿给我难产的女儿请，这是要我女儿的命呢。”
宋国公夫人刚想要反驳，却被宋国公瞪了一眼，立时不敢说话了，只听得宋国公道：“那都是妇人浅见，方平不要和妇人一般见识。”宋国公知道自己夫人不给儿媳请大夫一事根本站不住脚，所以只能将此事都推脱于宋国公夫人的浅见。
“呵。”安远听后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都到了这个时候宋国公还想要替宋国公夫人呵儿子开脱，一句妇人浅见就能轻描淡写地抹平此事吗？未免将事情想得太好了。
“抛去宋国公夫人的事情不谈，我们今天就先来谈谈阿媛为何会早产的事吧。”安远不理会宋国公的辩解，直接进入正题。
“此事有颇多误会，还请方平容禀。”宋国公听安远提起此事，只得硬着头皮为儿子求情，“只求方平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个辩解的机会。”
“好，我给他这个机会，省的你们说我镇国公府独断专行，不通人情。”安远说完后，又对着陆若华道：“阿华，我对今日之事了解不多，此事就麻烦你了。”
“大舅父放心，我必会给阿媛讨一个公道。”陆若华起身应道。
安远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今日之事他只是听侍女简单地说了几句，不如外甥女了解地清楚，他相信以阿媛和阿华的交情，阿华必不会委屈了阿媛。
“将庄雪带上来。”陆若华对着春风道。
庄雪带上来后，陆若华便让人将堵着她嘴的帕子拿了出来。
“姑母，姑父，你们救救我，我今天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表嫂身上的，当时表哥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没有谋害表嫂的心啊。”庄雪柔弱地哭着。
陆若华不得不说，庄雪若不是之前被她绑的太狼狈，不然这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是很惹人怜惜的。只是，如今狼狈的样子，生生破坏了这层美感。
“而且今日是表嫂先侮辱我，她要我给表哥做妾，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就算家世不好，但也没有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表嫂这是在辱我名誉啊。”庄雪恶人先告状道。
宋国公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他之前只听侍女说庄雪撞了儿媳，儿媳才难产，如今看来，此事也不全是他宋国公府的错，此事有不少回旋的余地。
“方平，你看此事是个误会。庄雪只是我夫人的侄女，寄居在我家而已，和犬子也只是表兄妹的关系，此事应是儿媳多心了。”宋国公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抚须道：“这一个小姑娘听到为妾的话，一时想不开寻死也是正常，应是不小心撞到的儿媳，我看此事应是个误会。”
“宋国公说笑了。”陆若华听后嗤笑道：“只怕庄雪和世子不像国公爷说得那样清白吧。”
“县主这话可不要乱说。”宋国公闻言反驳道。
“我从不乱言。”陆若华应声道，然后对着凝儿道：“将那些东西都拿出来给国公爷瞧瞧，省的国公爷觉得我冤枉了世子。”
“是。”凝儿将之前安欣媛早就发现的东西拿了上来，对着宋国公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有着一叠书信，还有一个……肚兜。
“这些都是世子夫人在世子书房发现的。”凝儿指着上面的东西道：“这是世子和表姑娘的信件，这女子的小衣上面绣着一个雪字。”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凝儿说这些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国公爷也莫说我冤枉了世子和庄姑娘，这字迹国公爷可以让人来验。”陆若华对着被打脸后气得脸都黑了的宋国公道。
“这小衣不是阿雪的，是我前些日子去倚红楼应酬，里面一个姑娘趁我喝醉的时候塞到我衣服里的。不过岳父大人放心，我虽然喝醉了酒，但是绝没有做对不起阿媛的事。”宋国公世子赶紧辩解道。写一两封情书还可以说是他和庄雪暗生情愫，但他这私藏未婚女子的小衣就会有辱他清名了。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的。
“就是，那不过是旁人诬蔑我儿的。”宋国公夫人闻言赶紧道：“还有那书信，焉知不是哪个人模仿我儿和阿雪的笔迹诬蔑他们的？”
“诬蔑？”陆若华嗤笑一声，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宋国公夫人暗指阿媛和她诬蔑宋国公世子和庄雪呢。
“这衣服的料子是贡缎，若我记得没错这是前些日子苏州进贡的锦缎，后来被皇后赏给了几位重臣家眷，若我记得没错，宋国公府就在其中。”陆若华说完后又看向宋国公世子，嘴角轻嘲，“我可不知道青楼女子还能用得起贡缎，世子下次还是编个靠谱些的谎言比较好。”
宋国公夫人突然想起当初自己拿到这料子的时候，发现料子柔软极为适合做里衣，当时便分给了侄女一半。如今，这却成了她们的把柄。宋国公夫人的脸色难看极了。
宋国公世子被拆穿后也是脸色清白，这个时候他只得认命。虽然贡缎被赏赐给了好几个家族，但是他若不承认这是庄雪的，岂不是再变相地说自己和其余贵女有染？
陆若华看着宋国公世子不说话，一脸颓废的样子，对着宋国公道：“国公爷，情况一目了然，世子和庄姑娘有染，阿媛愿意给庄姑娘做妾的体面是她大度，还是说宋国公世子想要休妻另娶吗？”
“怎么可能？”宋国公在陆若华的逼问下，脸色早已铁青，他知道此事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宋国公府的责任了。
陆若华又将头转向庄雪，冷声道：“你说你是不小心的，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阿媛还有一个月就接近临产，平日里侍女都小心呵护身边从不离人。出事的时候，身边的侍女也都是护着阿媛的，你能看准时机，瞅准漏洞撞上阿媛，天下可没有这样的巧事。”
看着庄雪紧张地摸着衣服，却还是不说话，陆若华却懒得再和其费工夫，冷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和刑部主事计瑞颇有交情，相信计大人会给我满意的答复。”说起来，计瑞还是她的师兄，是萧太傅的亲传弟子，榜眼出身，但是她这位师兄对政务不感兴趣，只钻研典狱刑法，认为治国应重法典。更重要地是，这位更是名传京都的酷吏。
果然，即便是闺阁家娇养的庄雪，也知道计瑞，听到他的名字，浑身直接瘫在了地上。
其实叫陆若华说，她这位师兄远没有那么可怕，只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她师兄痛恨恶人，对这些咬死不认的罪犯，她师兄才会动用一些手段，只是手段确实有些血腥罢了。不过，她师兄对其余的人还是很温和有礼的。
“我说，我说。”庄雪摊在地上拉着陆若华的衣角赶紧认错道：“我是故意撞得表嫂，但这一切都是姑母和表哥承诺我的。”她要是再不说，落到计瑞手中，恐怕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她可听说，那位计大人喜欢剥人皮做成灯笼，她可不想被剥皮。只要一想，她就不寒而栗。
“哦？”陆若华勾了勾嘴角道：“她们承诺你什么？”
“世子表哥说，他心悦我，若不是安氏家世太强硬休不得，他早就休了安氏娶我了。”庄雪看着自从纯安县主到来后就无法护着她的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心中明白的很，这两人不可能成为她活命的依靠了，她现在只想将罪责推给这两人，好让自己活命。
再者，她说得都是事实啊。
“还有姑母也不喜欢安氏，她早就说过要我做她的儿媳。”庄雪毫无顾忌地将事情全都抖落出来，“姑母和表哥都说过，只要安氏一死，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阿媛待你不薄。”陆若华看着庄雪，幽幽道。
“再好又如何？不过是施舍而已，哪里有世子夫人来的尊贵？”庄雪恨声道。
“所以今日的事情是你临时起意，还是和国公夫人与世子一起蓄谋已久的？”陆若华道：“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便将你送到计大人那。”
“今日是我临时起意，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不想放过。所以在安氏说了那些话后，便装作自杀，撞向了安氏。”庄雪听到陆若华的话，紧张地道：“不过，我撞完安氏后，表哥对我说，此事我不用担心，他和姑母会处理好。他还说今日是个绝佳的机会，安氏难产而死，镇国公府也不会起意，就算起疑也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隐忍不发。”
“只要安氏一死，表哥就会马上娶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姑母也觉得这个主意极好，所以才要去母保子。”庄雪满是恨意地看向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若不是这两人老是在她面前念叨让她做世子夫人，她又怎么敢这么做？
庄雪的话落后，只看到一个茶杯被摔在了庄雪面前，吓得庄雪又缩了缩脖子。
“欺人太甚。”安远摔了一个茶杯后，拂袖起身，“当日是你宋国公府求娶的阿媛，如今却觉得阿媛碍了你们的眼，你们宋国公府欺人太甚。”他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若不是宋国公诚心求娶，宋国公世子看着脾气不错，他根本不会将女儿嫁到宋国公府。
“你宋国公府都想要阿媛的命，今日是阿媛命大，阿华及时赶来捡回条命，不然，恐怕我今日到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阿媛的尸体了。”安远恨声道：“这宋国公府，阿媛要是再呆下去，还不知道哪天就要送命了。”
“方平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不过是庄雪的一面之词，她这是在诬蔑。”宋国公听后赶紧劝道：“再者，儿媳是犬子的结发妻子，这不呆在宋国公府还能去哪？”
“我安家还养得起一个女儿，这就不由宋国公费心了。”安远甩袖道，都到了这个时候，宋国公还想要将水搅浑，给妻儿开脱，让他更恨了。
“和离吧。”安远看着宋国公道。
“大舅父，宋国公世子伙同庄雪与国公夫人谋害妻子，论罪当废世子位，流三千里。”陆若华看着宋国公世子道：“宋国公世子罪责在身，而阿媛无错。”
“所以，阿媛当休夫。”

第119章 条件
陆若华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荒唐！”宋国公到底在朝中浸淫多年，虽是有些震惊，但是愣了一下后，便大怒道：“这天下哪里有女子休夫的道理？县主这是将我宋国公府置于何地？”
安远惊讶于外甥女的话，说实话他从未想过休夫的事情，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和离，让女儿远离宋国公府这个泥潭而已。但是外甥女提出这个建议后，他却陷入了沉思，没有反驳。女儿无错，又凭什么退让呢？
“哪里荒唐了？”陆若华勾唇一笑，“这世上男子休妻，是因为女子犯了七出之条。阿媛侍奉国公夫人至孝，晨昏定省从无懈怠，为宋国公府产下一子，照顾舅姑，与邓三姑娘姑嫂和睦，更是主动为世子纳妾，阿媛本身并无错，邓家不能休妻。”
宋国公听了这句话，沉默了。说实话，有安家这棵大树在，他也从没有想过休妻的事情。他想要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宋国公府还能保住安氏这个儿媳，能够保住安家这门重要的姻亲。
“倒是世子，不仅包庇纵容谋害妻子的真凶，还主动谋害阿媛，所犯之罪，为大燕律法所不容。”陆若华看向宋国公世子，满是厌恶，“这等不仁不义之辈，哪里配得上阿媛？”
“休妻是因为妻子有错，这丈夫有错，休夫又有何不可”陆若华不顾宋国公要吃人的目光，从容淡定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不可能。”宋国公眼中满是怒火，他宋国公府的世子不可能做天下第一个被妻子休掉的男子，他宋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没什么不可能。”安远一点都不在乎宋国公发怒的样子，冷声道：“就像阿华说得那样，世子有错在先，休夫很公道。”
“父亲？”宋国公世子看安远出声，着急地对宋国公唤道。他可不想成为京城的笑柄。
一旁的宋国公夫人也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她之前说的话都被纯安县主反驳了，颜面无从，她如今不敢再去招惹纯安县主，只得将希望放在宋国公身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让安氏给毁了。
“此事绝无商议的可能。”宋国公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道。
“那宋国公就等着世子被夺爵，流三千里，国公夫人被夺诰命，流八百里吧。”陆若华不在意地道。大燕律例她向来记得很熟。
“阿华说得对，宋国公觉得若是不能商议，咱们就京兆府见或者直接去请圣上主持公道。”安远满不在乎地道。反正此事闹大，丢脸的只会是宋国公，而不是他安家。他安家可不怕宋国公府。
宋国公一听陆若华和安远的话，态度就软了下来，若此事被传出去，他宋国公府就要被人指指点点，名声无存，恐怕连嫁女儿和家中子弟娶媳妇都难了，而且还会被族中怨怼。
若是被圣上知道，那就更糟了，估计圣上对他会印象大跌，说不定还会失了圣心。
“方平可是说笑了，一点家事怎么能劳烦京兆尹呢？圣上更是日理万机，还是不要打扰了。”宋国公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不见，脸上又堆满了笑意。
“国公爷肯商量就好。”陆若华看着安远不说话，知道大舅父是让她来和宋国公打交道，于是接着开出条件，“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阿媛定然是不可能呆在宋国公府了，此事又是宋国公夫人和世子有错在先，所以……”
“县主有话请直说。”宋国公看着陆若华嘴角勾起，语气停顿，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阿媛休夫，带走孩子。”陆若华很是爽快地开出了条件道：“就这两个简单的要求，相信换世子的爵位和国公夫人的平安富贵很容易吧。”
“这孩子是我宋国公府的嫡长孙，不能被带走。”宋国公果断拒绝第二个条件。嫡长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意义重大，怎么可能让嫡长孙长于外姓之手。
陆若华看着宋国公答应了第一个条件，轻皱了一下眉，然后看向一旁的安远。
“不被阿媛带走，难不成等着世子要了这孩子的命吗？”陆若华轻嘲。
宋国公知道此事是宋国公府站不住理，瞪了一眼长子，只得笑着道：“县主这话说笑了，这孩子是我宋国公府的嫡长孙，是我宋国公府未来的世子，怎么会有人要了孩子的命呢。”
“事实就摆在那里，国公爷如何掩饰都没有用，你我心知肚明。”陆若华毫不留情地戳破宋国公的话，道：“孩子我们肯定是不放心养在宋国公府的。”
“再者，世子以后肯定会另娶妻子，到时候有了孩子，我们阿媛的孩子在宋国公府的位置岂不尴尬？到时候又会有何人在乎这孩子？”陆若华嘲讽道：“只怕到时候国公爷有了其余的孙子，就不在乎这个孩子了。”
“县主这话不对，无论我日后有几个孙子孙女，他们都越不过这个孩子，他是我宋国公府的嫡长孙，是未来的世子，未来的宋国公。”比起刚才，宋国公言辞恳切。
“既然国公爷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退让一步。”陆若华似乎被宋国公的承诺所打动，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孩子我们现在要带走，孩子现在太小，离不开母亲。这样吧，孩子依旧姓邓，由国公爷取名，是邓家的嫡长孙，但是七岁之前要长在阿媛身边，这期间，在孩子三岁之后，每隔十日，会回宋国公府一日。等到孩子七岁之后，便会返回宋国公府，但是宋国公府不得阻碍孩子探望阿媛，和阿媛亲近。”
宋国公听着陆若华的建议，又看了看旁边的安远，最终点头同意道：“此事就按县主说的办。”他相信，有这个孩子在，就不会和安家结仇。
还有，他只有长子一个儿子，连个庶子都没有，女儿倒是有好几个，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不能承继爵位，二不能继承家业。他可不想自己奋斗了大半生打拼出来的家业都被自己兄弟和侄子给占了。
“不过，刚才宋国公也说了，这孩子是未来的世子。”陆若华又说道：“不知道宋国公何时请封这孩子为世子？”
请封一个孩子为世子意味着什么？要么宋国公让爵给现在的宋国公世子，要么就是废了现在的宋国公世子，将世子的爵位给嫡长孙，但是如今的邓浩正值青春，怎么可能让儿子越过自己成为宋国公的世子呢。
“等孩子及冠之年，我便为他请封世子。”宋国公道。
“及冠之年？太长了些。”陆若华摇了摇头道：“这么长的时间，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谁都不好说，国公爷还是现实些好，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再者孩子七岁回归宋国公府，年岁尚小，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陆若华笑着，满是善意地道：“所以为了不让孩子受太多的委屈，我们担心，国公爷还是再想想？”
“十五？”宋国公皱眉道。
“七岁。”陆若华笑意不变。
“七岁不行，太小了。”宋国公有意和安家缓和关系，只得退让一步道：“十岁。”
“好。”陆若华嘴唇一勾。
“父亲！”宋国公世子看着自己父亲和纯安县主几句话就要在十年后夺了自己的世子之位，哀声叫道。到时候被自己的儿子骑在头上，他哪里还有脸在京中行走。
宋国公夫人也跟着叫嚷道：“国公爷，你不能夺了阿浩的世子之位啊，他是你的独子啊。”
“够了。”宋国公有些厌恶地看向宋国公夫人，若不是这妇人无知，纵容侄女行凶，事后又想要安氏的命，被纯安县主握住了把柄，他也不至于和安家离心，还处于这样被动的局面。还有他这样做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她们母子能够平安无事。
宋国公夫人到底惧怕自己的丈夫，被宋国公吼了一声后再也不敢说话。一旁的宋国公世子也不敢再插话惹怒自己的父亲了。
“未免以后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地方，咱们还是立字为据比较好。”陆若华笑着道。白纸黑字，这以后怎么都抵赖不了。
宋国公听后只得咬牙道：“就听县主的。”纯安县主这是将他以后抵赖推辞的路都堵死了，但他却不得不答应。
“那便立字据吧。”安远出声道。
很快，安远和宋国公将字据立好，书房各持一份，两家的恩怨算是基本处理好了。
但是，还有一人，陆若华却是不打算放过。
“庄雪这人国公爷打算如何处置？”陆若华问道。
“此事县主定吧。”宋国公不在乎地道。今日之事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妻子的侄女，他对其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十分厌恶。若不是这个庄雪，宋国公府何至于跟安家闹成这样？
“她从哪来回哪去。”陆若华道。庄雪是被流放的人，不过是宋国公找了关系将人弄到了京城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回到被流放的地方，又会发生什么呢？
杀了此人，便是用私刑，到底有违大燕律法，被有心人知道于安家和她都不利。至于送官？安家已经和宋国公府私了，宋国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隐瞒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谋害阿媛的事，若是将庄雪送去见官，此事定然会败露，宋国公肯定不会愿意。
所以，将庄雪送回流放的苦寒之地，安家再命人照顾一些庄雪，她定然受尽苦楚，才对得起阿媛险些丧命的委屈。人做错了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120章 解决
对于陆若华关于庄雪的处置，宋国公毫不介意地答应了。倒是一旁的宋国公夫人在听到这个宋国公答应这个条件后，若不是一旁的宋国公世子扶着，险些晕了过去。
解决完和宋国公府的恩怨，陆若华对于和宋国公府客套没了兴趣，转而对安远和宋国公告退，朝着安欣媛的院子里走去。
这场商谈到底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到陆若华到安欣媛屋内的时候，安欣媛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和安大太太与靖北侯夫人说话。
“阿娘，大舅母。”陆若华对着两人行了礼后，便坐在安欣媛身边，关心地问道：“阿媛，你感觉如何了？”
“我无事。”安欣媛看着好友关心的目光，心中一暖，她觉得也许这个世上除了父母，能庇护自己为自己出头的也就只有阿华了。阿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了她直闯宋国公府，和她那个婆母与丈夫对质，这对一个姑娘的名声损伤太大了。阿华与她的恩德，她会一辈子铭记在心。
“和宋国公府商谈的如何？我能带走他吗？”安欣媛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焦急地问道。
一旁的安大太太和靖北侯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也赶紧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关切地朝陆若华看去。
陆若华对三人安抚一笑道：“你休夫，孩子七岁前跟你，七岁后回宋国公府，十岁时宋国公会为孩子请封世子。”
“当真？”安大太太听后惊喜地看向陆若华，若是结果是这样，实在是再好不过。这样的结果她想都不敢想。
“我还能骗您和阿娘不成？”陆若华俏皮一笑，“宋国公能答应这些，是为了给宋国公夫人和宋国公世子谋害阿媛的事情做遮掩。”
此话一出，安大太太和靖北侯夫人立时明白，但是能以这两个把柄就将结果谈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
“此事多亏阿华了，大舅母谢谢你。”安大太太说完后起身对着陆若华福了福身。
陆若华赶紧侧身避过，将安大太太扶起道：“舅母说的是哪里的话，阿媛是我表姐，从小照顾我，我帮她不是应该的吗？至于宋国公那里，有大舅父坐镇，我只是动动口舌，宋国公能答应这些条件，都是看在大舅父和安家的面子上。”
“你和阿媛从小的情份我知道，但这是救命之恩。阿华，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大舅母。”安大太太承诺道。若不是阿华，她就要失去女儿了。
“至于宋国公那，你大舅父的性子我知道，他是疼阿媛，但是以他那个性格是万万想不了这么周全的。”安大太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安远虽然疼爱女儿，但是男子到底不懂女子心中怎么想，做不到这么贴心的。若是她丈夫自己和宋国公谈，结果估计就是和离，这休夫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她和阿媛从小的姐妹，帮忙都是应该的。若是阿华有难，阿媛能不尽心帮忙吗？”靖北侯夫人看着陆若华为难的样子，对着自家嫂子劝道：“这都是孩子自己的事，咱还是别掺乎了，她们自己的恩怨，让她们自己还。”
安大太太听着靖北侯夫人的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虽然面上不再说什么感些的话，但是却将恩情记在了心里。
三人气氛融洽，旁边的安欣媛却是看着怀中的孩子，没有说话。
“阿媛？”安大太太察觉到不对，这个时候女儿不应该高兴吗。
“阿娘。”安欣媛被唤回了神，看着陆若华皱眉道：“阿华，七岁的时候他还小，宋国公府这样吃人的地方他能平安吗？不如等他十岁再回去？”她知道七岁让孩子回去，已经是阿华费心心思谈回的结果了，但是她是个母亲，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受委屈。
“不能。”出乎安欣媛的意料，陆若华摇了摇头，果断拒绝道：“宋国公也绝不会同意。”
陆若华说完后，耐心地解释道：“宋国公同意在十岁情份孩子为世子，就是因为他认为这三年他能将孩子养的心向宋国公府，和孩子培养出感情。你觉得宋国公会愿意请封一个心中怨恨宋国公府的孩子为世子吗？”宋国公不傻，他想要的是一个和安家有血缘关系，又心中有宋国公府的孙子，而不是心中仇恨宋国公府的世子。
“那他能只属于我，和宋国公府断绝关系吗？”安欣媛觉得自打生下了孩子后，她内心就变得柔软，总是为孩子担惊受怕，想要为孩子想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孩子是宋国公府的嫡长孙，宋国公不会同意的。”陆若华知道好友这是被这场风波吓到了，连思考问题都有些天真了。
“你要记住，这孩子不只是你的孩子，即便你再痛恨宋国公府，这孩子身上也流淌着宋国公府的血脉。他自降生就是嫡长孙，是宋国公府的继承人，这是他的权力，没有人可以剥夺。”嫡长子这个身份是，是礼法和国法所赋予的一个人的权力，这个权力甚至连他的父亲都无法剥夺。
“你觉得孩子跟着你他的未来又能有什么？”陆若华细细地和安欣媛分析道：“我知道安家定然会待他极好，但是终究只是白身一个，哪里有世袭国公世子来的尊贵？”
“还是说，你想要将这国公世子的身份让个邓浩和他其余的孩子？”陆若华道：“该是孩子的，谁都抢不走。”
“你说的对，这世子的爵位邓浩不配做，他德行有亏，理当让爵给我儿。”安欣媛听后，握拳道：“我儿生来尊贵，他就该是宋国公府的世子，未来的宋国公，这点谁都不能抢了他的身份，邓浩也不行。”
“至于你那些担心，很是不必。七岁的孩子已经能明辨是非，只要你用心教养，孩子的心就一定和你在一起。”陆若华笑道：“至于其他的，宋国公还想要依靠他和安家修复关系，定然不会亏待了他。再说，还有我和大舅父以及几位表哥看顾，定然不会让孩子受了委屈。”
“有你护着他，我放心。”安欣媛听到最后的话，露出了一个信赖又舒心的笑容。
陆若华看着安欣媛有些劳累，便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后和安大太太与靖北侯夫人出了屋子。
“大舅母，开始清点嫁妆吧。”陆若华道：“虽然对阿媛身体不好，但是此处到底是宋国公府，此事一出，宋国公夫人对阿媛必然怨恨极了，到时候若是出了点事，我们后悔莫及。”
“不错，这离开宋国公府宜早不宜迟。”安大太太想到宋国公夫人想要女儿命的心思，便赶紧吩咐起安欣媛的陪嫁侍女拿来嫁妆单子，命人清点。
“今日阿媛到底累了，夜里又冷，不宜挪动，我看还是等到明日，大舅父和大舅母一起来接阿媛回府。”陆若华建议道。
安大太太听后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陪着阿媛，我不放心她。”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怎么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宋国公府。
“时候不早了，我和阿娘不宜在宋国公府多呆，便先告辞了。”陆若华看着已经不早的天色对着安大太太告辞，随后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宋国公府。
“你也是胆大，带着兵擅闯一等国公府的事也敢做。”靖北侯夫人上了马车后，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头。
“我若是不带兵过去，定然见不到阿媛。”陆若华讨好地笑道：“阿娘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急，我要是再晚到一会儿，阿媛就没命了。”
“阿媛这孩子也是命苦，没有遇到良人。”靖北侯夫人想到侄女的命运，不禁感叹道：“但愿她日后能柳暗花明。”虽是这么说，但她也知道，这二嫁更难找到好人家。
“会的，一定会的。”陆若华坚信道。
第二日，安远和安大太太便将安欣媛和外孙接回了安家，同时安欣媛休夫的事情也开始再京中传开，一时间京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休夫这样的说法，可是天下头一遭，一时间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了宋国公府和镇国公府，想要从这两个府邸打听出什么来。但是两府始终不发一语，守口如瓶，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
最后，此事甚至上了朝堂，御史弹劾安家仗势欺人，安氏女叛经离道，不遵理法，祸乱纲常，要严惩安氏女。但最终却都被天正帝驳了回去，天正帝就一句话，安氏女无错，错在宋国公世子，让朝中官员将心思放在朝政上，不要盯着这样的小事。
天正帝虽然也觉得休夫这样的事情有些荒唐，但是此事安远事先和他回禀过，又有太后的面子在，过错又都是宋国公世子的，倒让他觉得休夫也没有那么那接受了。他反而觉得宋国公世子为情人杀妻，德行不佳，不堪重用。
但即便天正帝不让朝臣过问此事，此事还是在京中热议不下，直到靖北侯大胜南疆，活捉南疆库秋氏一族族长，班师回京。

第121章 归京
京城大门通往宫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街道两旁的酒楼茶楼里也坐满了人，个个翘首往京门处瞧去。
“县主，今日来看大军回京的人可真多啊！”春风看着周围挤得满满的人庆幸道：“还是您英明，提前订好了位置，一会儿从这往下看正好能看到侯爷和世子他们。”
“要我说，县主除了要看侯爷和世子，恐怕心里还挂念着其他人吧。”秋雨冲着自家主子打趣道。主子和善，待她们又好，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可以开的。
“等你回头嫁给你那表哥，我一定好好给你添妆。”陆若华抱着手中的侄子，哼了一声，笑道。
“主子！”秋雨听到这句羞道直跺脚。她到底没有主子的能耐，面对别人打趣自己的婚事，不仅不害羞，还能反说回去。
“阿晗，马上就能见到你阿爹和祖父了，高不高兴？”陆若华摸了摸手中团子的头，笑着问道。
“高兴。”陆晗立时拍了拍手，十分兴奋的样子，道：“祖母说，等阿爹回来，我就能骑大马了。”
陆若华听后心中一囧，果然在阿晗心里，她大哥的主要作用就是骑马。不过对于一个在孩子周岁就出征的父亲来说，能在孩子心中留下威武美好的形象已经不错了。
春风听着下面人群的欢呼声更大了些，连忙打开窗向外面看去，忙道：“县主，是侯爷他们过来了。”为了看今日的盛况，她家县主特意提前定了沿街茶馆二楼的雅间，这雅间视野宽阔，她们又在二楼，所以看得更清楚。
陆若华听到这话，也抱着怀中的胖团子移步到窗前。只见这时，一身盔甲在身，身着将服的靖北侯骑马走在最前面，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却一点不显老态，反而让人觉得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儒将的风度。
跟在其身后的是一身朝服的青年，和周围的将领都身着铠甲不同，这位青年身着盘领窄袖衣袍，赤色的衣袖上绣着两只金色蟠龙，胸前为四团龙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身上的玉带洁白无暇，头戴紫金冠，这样装扮，非郡王以上品级的宗室不能用。
青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路两边望去，双眼似乎在找着什么人。终于，目光定格在二楼的茶馆上，瞬时间凛冽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原本冷硬的脸上嘴角也微微勾起。
陆若华觉得面前的晋王，比起前两年，瘦了不少，身上的气势也增加凌冽的了不少，成熟了很多。不过唯一变化不大的就是晋王那白皙的肤色了，南疆这两年并没有让晋王晒黑多少。白皙的皮肤，绮丽的相貌，让晋王在一群武将中显眼极了。周围少女的香包似乎不要了似的往晋王身上扔。
晋王看着自己身上的荷包什么的，直皱眉，这若是让阿华误会了多不好，他这两年在南疆可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纯洁的小花儿，就等着阿华采摘呢。这要是让阿华觉得自己招蜂引蝶，对自己误会了，那他得多冤枉啊。
努力让自己身上的冷气放得更多些，意图镇住这些往自己身上乱扔香包的姑娘，不过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陆若华看着晋王又高兴又哀怨的样子，特别是看着自己时委屈巴巴的眼神，笑出了声。
“哪个是阿爹啊？”胖团子看着自家姑母笑得开心，挠了挠头，他自己找不到阿爹了。以前阿娘为阿爹画过像，还拿给他看，告诉他那就是阿爹。可是面前的这些叔伯，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还都是和阿娘画里不一样的衣服，虽然更威武了，但是他也找不到阿爹了。
“最前面的是祖父。”陆若华抱着陆晗，指着街上的人道：“祖父右边第二个手握□□的，就是阿爹。”她大哥擅使枪，一□□法出神入化，在战场上是不可多得的勇将。
“阿爹威武！”胖团子想起自家阿娘称赞阿爹的话，忍不住学了起来。
“我以后也要和阿爹一样威武。”想想自己手拿□□的样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高大威武。
嗯，他以后一定是最高大威武的。这么想着，胖团子忍不住憧憬起来，看向自家阿爹的目光也更崇拜了。
还不知道自家侄子已经树立好远大礼想的陆若华看着远去的靖北侯等人，将胖团子抱了下来道：“好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我和你祖母阿娘还要一起进宫。”若不是和晋王约定好了，又有胖团子在一旁闹，她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和靖北侯夫人与大嫂连氏一起梳妆打扮准备进宫参加宫宴了。
回到府中后，陆若华将胖团子交给大嫂连氏安置，因着自家侄子年纪太小，不宜进宫，所以进宫赴宴的只有她，靖北侯夫人与世子夫人连氏。
快速梳洗换上县主规制的礼服后，陆若华才跟着大太太与连氏一起出发朝宫中而去。
此次宫宴意在犒赏这两年征南的大军，所以由靖北侯汇报完此次的战绩后，将虎符交还给天正帝后，天正帝大喜，宣布犒赏三军，又给了靖北侯等人赏赐，提了不少人的官位，比如她大哥就从正五品品武将一跃成为正四品明威将军。至于她父亲靖北侯，也升授光禄大夫，从一品武散阶。对于武将来说，可以说这个官职已经差不多到顶了。
“启禀陛下，南疆库秋氏全族被剿灭，南疆国主上书陛下，南疆仰慕大燕已久，恳求陛下派遣使者入南疆，南疆必定聘其为上官，教化南疆百姓。此时的南疆，臣已经派人协助南疆国主尽快恢复南疆政务了。”晋王在天正帝犒赏完三军后，将和南疆谈下来的成果公之于众。
天正帝听后大喜，“阿承此事做得不错，一会儿朕就和阁臣商议此事。”
“恭喜陛下，大燕千秋万代。”随后便是朝臣一阵阵地恭贺声在朝中响起。
在场的官员都明白，南疆请求让大燕插手南疆内政，就代表着南疆彻底臣服于大燕，只要再过十年二十年，南疆被大燕官员教化的和大燕百姓一样，到时候南疆就会和大燕密不可分，彻底成为大燕的领土。
不得不说，晋王对南疆的这一手极为漂亮。
“此次南疆之战，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给朕说，只要能满足的朕都满足你。”天正帝疼爱地对着晋王道。比起前方征战的靖北侯等人，晋王看着不起眼，但是他知道若不是自己这个侄儿刺探库秋氏的情报，又在战后安抚南疆百姓，使大燕的美名在南疆传播，让大燕正义之师的名声传遍南疆。
他相信，离南疆变成大燕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一时间都震惊极了。都说晋王得陛下宠爱，却没有想到晋王的圣宠能到这个地步。
“侄儿不求别的，只求能够尽快完婚。”晋王说完后，似乎还不好意思地看了天正帝一眼。
天正帝被晋王害羞的样子逗得大笑，道：“好，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朕回头就让礼部测算良辰吉日。”说完后，又打趣地对着晋王道：“不过，你这也得问问靖北侯愿不愿意将女儿现在嫁给你”
天正帝说完后，一旁的靖北侯立时会意道：“臣谢陛下隆恩。”
“纯安谢陛下隆恩。”身为婚事当事人的陆若华也赶紧起身对天正帝拜道。

第122章 大婚（一）
八月初八，秋，宜嫁娶。
晋王与纯安县主共结连理，大喜。
靖北侯府，世安院。
陆若华天不亮就起身，此时已经沐浴完，由皇后特意为了今日赐下的妆容好手平女官上妆。
“县主，这要先开脸，有点疼。不过县主肤若凝脂，倒也不用太费事。若是疼，您忍着些，马上就好。”平女官说完后对着旁边的武陵侯世子夫人道：“夫人，劳烦您。”这给新娘开脸的人多由公婆，丈夫，子女俱全的全幅妇女操作，她身为宫中女官，一生未嫁，自然不能给新娘开脸，不过从旁协助倒是无妨。
“有劳张伯母和平司饰了。”陆若华对着身旁的武陵侯世子夫人与平女官道谢。
武陵侯为张姓，武陵侯世子夫人和大太太一样的年纪，公婆俱在，儿女双全，是京中少有的全福夫人，很多人家女儿出嫁都会请武陵侯世子夫人过去梳妆。武陵侯世子夫人也喜欢这样的喜事，从不推辞。
“县主客气了。”武陵侯世子夫人和大太太交情不错，对陆若华也很是和善，满是笑意地道：“这活儿我也是熟练，不会太疼的。”
武陵侯世子夫人看着陆若华的皎若明珠的面庞感慨道：“县主的皮肤算得上我这些年以来见过的最好的了，这就是肤如凝脂，冰肌玉骨吧。”
说完后武陵侯世子夫人又想起来这次大婚的新郎晋王来，说起来，就容貌来说，纯安县主和晋王也算是般配极了，宫宴的时候，晋王和纯安县主站在一起，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连太后都赞两人为美玉明珠。
陆若华被武陵侯世子说得脸上一红。
武陵侯世子夫人和平女官开完脸后，便起身到了一旁，剩下上妆的事就是平女官的了。
“平司饰，今日给阿华化什么妆容？”一旁的永平郡主好奇地问道，作为陆若华的好友，永平郡主，长宁县主，田颖等人早早地就来到了靖北侯府。
“宝寿妆。”平女官答道。她是宫中的司饰，最是擅长各类妆容和发饰，看到纯安县主和那亲王服饰的那一眼，她心中便有了答案。
“平司饰的手艺果然是京中头一份儿，连宝寿妆都会化，今日晋王可是有福了。”永平郡主性子活泼，听到平司饰的话赞道，随后又打趣起陆若华来。宝寿妆是前朝的一种妆容，相传为前朝宝寿公主独创，第一次现于大众面前就是在宝寿公主大婚的时候，据说那个时候的宝寿公主美极了，国色天香，貌若天仙，让前来迎娶驸马看得一时都回不过神来，而宝寿公主一生也和丈夫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自此之后，宝寿妆便在前朝的贵女重流行起来，很多贵女大婚的时候都要化宝寿妆，宝寿妆寓意着新娘婚后如同宝寿公主一样，和美幸福。只不过前朝灭亡后，前朝士族多数也消亡在战火中，宝寿妆也跟着失传。
“县主的婚期定了后，皇后娘娘特意翻出了前朝封存的宫中典籍，上面正好有记载宝寿妆的妆容方法，之后皇后娘娘便让奴婢复原。幸好，奴婢不辱使命。”平女官一边给陆若华上粉，一边笑道：“当时娘娘就说，这宝寿妆好看，一定适合县主，若是县主出嫁的时候用上此妆，婚后一定如宝寿公主一般与晋王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陆若华听到这心中一暖，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皇后是真的真心疼爱她。
一旁的诸位贵女和贵妇听到平女官的话，都对纯安县主在皇后心中的地位有了重新的估算。同时，众人也都羡慕着纯安县主的好运。晋王没有父母，养母皇后又对纯安县主爱若亲女，天正帝那里也极为看中纯安县主。纯安县主嫁给晋王后，这公婆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这我也得好好跟平女官学着，偷偷师，等以后我家阿怡成婚的时候，也能画上此妆。”永平郡主虽是玩笑，但是眼中却有些认真。皇后翻阅典籍给纯安县主找宝寿妆，便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祝愿和爱意，她们这些有女儿，做母亲的，自然都是一个想法，希望女儿得遇良人，平安喜乐一生。
“你家阿怡还不到一岁，你就开始想这十几年后的事了。”长宁县主打趣道。她和永平郡主，安欣媛成亲的时间都相差不多，结果却天差地别。永平郡主是最幸福的那一个，和仪宾吏部尚书嫡长孙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已经孕有一女，就是阿怡。
而她虽然没有生下孩子，但如今也有了孕，丈夫婆母体贴她，日子也过得十分舒适。
唯独阿媛，出了那样的大事，和宋国公世子和离，带着孩子单过。今日，阿媛也没有来。
想到此事，长宁县主对陆若华道：“阿媛觉得自己是和离之身，你今日大喜的日子，她怕冲撞了你，与你和晋王不好，所以没有给你送嫁。这是她给你的添妆，特意让我带来给你。”说完后，长宁县主对着旁边的侍女招了招手，示意其将东西拿上来。
“她前些日子不是开了个首饰店吗，这是店内新得的一些玛瑙宝石，都给你打成了头面，这是其中那套红翡的，她说这颜色鲜艳，正适合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剩下的那五套我进来时都给了伯母，一会儿都作为你嫁妆抬走。”长宁县主打开那套红翡的头面，红翡娇艳欲滴，眼色极正，是标准的鲜红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陆若华命人将这套红翡头面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和欣慰。阿媛休夫后，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奋发图强，她记得之前阿媛和她说的话。
“阿华，我不像你会农事，文章写的也好，学问比进士也不差。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安欣媛当时拉着她的手道：“但是我得做些什么，为阿琛遮风挡雨。”
“那你想做什么？”她当时好奇地问道。
“经商。”安欣媛深思熟虑道：“虽说士农工商，但是我们都知道商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手中确实财富众多，比很多世家几百年的累积都多。都说这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若能成为大燕数一数二的巨贾，便是朝廷也不敢轻视我。”如今大燕的一些大粮商和盐商同样被朝廷重视，当地的官员也要给这些人三分面子。
“你若是真想要经商，我将符涵介绍给你。”她知道符涵一直有离开家中，独立经商的意思。符涵有经商的本事，阿媛有人脉，相信两人会合作愉快的。
之后的事情，她由于最近太忙没有过问，却没有想到两人都已经开启了首饰店。
周围人听到是安欣媛送的头面，一时间都小声的议论起来。如今安欣媛的大名在京中贵妇的圈子里可是流传的厉害，毕竟这是天下第一个休夫的女子。有人说其叛经离道，也有人说起真性情，只得敬佩，总之议论纷纷。很多人也在猜测安欣媛带着孩子离开宋国公府，也不住安家，以后的生活究竟会怎么样？如今看来，这过得很是不错。这女子，也不一定要依靠丈夫不是？
这边，平女官也已经为陆若华画好了宝寿妆，额点寿阳，芙蓉花面，朱唇微点，肤若凝脂，娥眉如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淡雅若仙，国色天香。
一时间，大家都呆住了，这宝寿妆将纯安县主原本就十成的美貌变成了十二分，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了。
只有一旁的平女官还算镇定，毕竟这是她一手画成的美人。
“县主，时辰不早了，还是赶紧换吉服吧。”平女官一句话打破了众人的呆愣，一旁的春风等人立时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侍候。
“纯安前去更衣，诸位请稍坐。”陆若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离开。
今日靖北侯府待客的是六姑娘，也是靖北侯府唯一没有出嫁的姑娘了。陆若华大婚，靖北侯府的几位姑娘，除了嫁到外地的三姑娘，大姑娘，二姑娘和四姑娘也都回来了，帮着六姑娘待客。
“说来你们靖北侯府的姐妹嫁的都不错。”旁边一位年轻的妇人对着嫁给翰林院学士的二姑娘道：“你们姐妹也都和睦，犹如嫡亲的姐妹一般互相帮衬。”不像别的府邸姐妹相争。
“要说从没有红过脸也是不可能，只是姐妹间哪有隔夜的仇，说开了就好了。”二姑娘笑道：“本就是极亲的姐妹，每日都在一起，不就跟嫡亲的一样吗？”其实，她们府中真的没有什么好争的。最尊贵的五妹妹自小得封县主，性子又好，平日里很是照顾她们这些姐姐，她们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至于其余的姐妹，大姑娘有长姐风范，照顾幼妹，三姑娘和四姑娘自知身份，安分守己，六姑娘活泼可爱，她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大的纷争。这出嫁后，更是如此，女子在夫家本就不易，姐妹间互相帮扶着这日子才能更好过不是？
前院，晋王刚跨过大舅子陆哲和小舅子陆皓所设的重重阻碍，刚进内院便看到了几位十二三岁的姑娘。
“王爷要迎娶山长，还得要过了我们这一关才行。”崔思若对着晋王行了个礼，挑衅道。

第123章 大婚（二）
“这可都是燕安大比的头名啊，这让我们怎么过？”一个跟着晋王过来助阵的沈家四公子哀嚎道。燕安大比他也是参加的，想到博喻书院那六位姑娘的凶残程度，这可是才学压得过男子的女子啊。沈四公子觉得晋王娶纯安县主的过程恐怕要更艰辛了。
“八妹，手下留情啊！”沈四公子对自家妹妹笑得讨好，意图让沈莹心放点水。
“四哥和王爷才学渊博，哪里用得着我们让？”沈莹心半点不打理自家兄长，笑得一脸灿烂。
“幸好司姑娘去军中了。”沈四公子想到已经参军的司梅，不禁有些庆幸，他可是听说这位司姑娘到了北境如鱼得水，很快和武将打成一片，。更厉害的是，据说这位一个人能撂倒一群士兵，在北境让很多士兵信服。如若这位司姑娘在场，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打不过一个姑娘岂不是更丢脸。
“今日咱们是文比？”沈四公子看着不出声的晋王，忐忑地问道。
“自然是文比，山长和王爷大婚的日子，舞刀弄枪的未免有些不吉利。”唐馨点头应道。
“还请姑娘出题。”作为被圣上派来为晋王压阵的上届状元郎，时任翰林院编修的焦元德自信满满地道。
“这是题目。”符涵笑得甜美，将题目递给晋王。
沈四公子看到晋王手中的宣纸上的字迹感叹道：“真是好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他也是苦练字迹的人，常常为自己的一手好字而沾沾自喜，如今看到纸条上的字，却是自愧不如了。
“你觉得是好字，那这题就你来答。”晋王说完后就将手中道纸递给了沈四公子。
沈四公子看到上面的题轻轻念了出来，道：“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马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念完后，沈四公子挠了挠头道：“王爷，你也知道我这算学学得不好。”说完后又将纸递给了一旁的焦元德道：“焦大人，你可会？”
焦元德同样愧疚地摇了摇头，陛下和太子让他给晋王助阵，为的就是让他在姑娘拦门的侍候帮一帮晋王，原本他是志得意满的，这写文章作诗什么的他可是手到擒来，却没有想到这群姑娘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让他们解算学题。
说起来，他今日可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前面靖北侯府的公子要的是比射箭，这还是旁边的武状元废了不少力气才拿下靖北侯府公子，进了内门。如今，焦元德看了看纸上的题，更无力了。他真的期待这些姑娘下一题出个作诗啥的，好让他显得别这么没用。
“王爷可是要纸笔？”邵柔似乎没有看到晋王后面一行人窘迫的样子，温柔有礼地问道。
“不必。”晋王摇了摇头道：“水深十二尺，葭长十三尺。”果然，要这么些人根本没用，关键时刻还得他自己来。这一刻晋王庆幸，幸亏当年他在崇文馆读书的时候认真听了算学课，不然他今日可就丢脸丢大了。
“王爷好才学。”崔思若在晋王话落后应声赞道，虽说在她心里任何人都配不上她们山长，但是若是在京中一群青年中硬要挑个人，她觉得晋王无论是在才学，能力，爵位上都是最适合山长的那一个了。
随后崔思若等人又对着晋王等人问答了一些问题，经史子集，山川游记，农事工事各个方面都有涉及，虽然答得艰难，但是晋王身后到底有着不少世家子弟还有焦元德这个状元郎，倒也全都答了上来。
“姑娘们，可快点。”二太太走过来对着崔思若等人道：“快到吉时了。”今日纯安县主大婚，整个靖北侯府都忙碌极了，二太太，三太太和连氏等少奶奶都在帮忙。
“您放心，马上就好。”崔思若笑着应道，随后又对晋王道：“王爷既要山长，这催妆诗总是要做得吧。”
“这个可要说好了，只要我作出这催妆诗，你们可就要放我进去。”晋王挑眉道。大喜的日子，晋王连自称都没有用，可见见到新娘的急迫。
“这做得好了，自然会放王爷进去。”唐馨狡诘道：“不过这得事先说好了，王爷身边的人可不能帮忙。”
“这是自然。”晋王点头说完后，便吟诗道：“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王爷好文采。”崔思若听后赞道，随后对晋王伸手请道：“王爷请。”这首催妆诗一出，她就是再想拦着晋王都不可能了。
晋王得意一笑，催妆诗这样的事情当然要事先准备了。他不禁庆幸，幸亏自己这次准备齐全，不然就以阿华这些学生的见识，他恐怕真的能被这些姑娘拦在门外。
“新娘子出来了。”众人笑着喊道。
随后只见世安院的门打开，一道身着正红色亲王妃吉服的少女从院中缓缓走出，少女亭亭玉立，绰约多姿，脸被团扇挡住，但只露在外面的纤纤玉指就知道这是位极美的人儿。吉服上绣着金霞云凤纹，华丽耀眼，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头戴九翟冠，这样贵重的服饰却被面前的少女撑了起来，只让人觉得尊贵大气，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阿华，我来接你了。”晋王走到陆若华身边，眼中满是温柔和喜悦，今日起，阿华就是他的妻子了。他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耳边都是晋王低沉的声音，陆若华一时红了脸，比胭脂还要美丽三分。
陆若华在正厅拜别父母，在母亲流泪，父亲不舍的目光中，被陆哲背上了花轿。
“阿华，无论什么时候，靖北侯府都是你的家，是你的依靠。”陆哲将妹妹放在花轿前，温柔地嘱咐道。
“谢谢大哥。”陆若华心中一暖，想到母亲流泪，父亲浓浓的不舍的目光，她不是个爱哭的性子，此时眼角却也留下了泪水。
晋王大婚这样热闹的日子，从靖北侯府到晋王府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晋王爷可真是大方。”一位抢到晋王洒在街道上铜钱的人感叹道，这一路上撒的都是真的铜钱，照这么撒下去，一直到晋王府，估计得有一千贯呢。
“晋王深得陛下宠爱，又擅长经营，封地富饶，家底厚着呢，这一千贯算什么，不过是图个喜庆罢了。”旁边一人玩笑道：“这晋王娶的纯安县主，也是相当于娶了一个金娃娃回家呢。”
“这怎么说？”旁边的人好奇地问道。
“这纯安县主的封地也是在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只这每年抽取的赋税就和一品大员的俸禄差不多。”大燕的官员俸禄不低，甚至可以说比前朝高出一大截，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正俸，禄粟，薪炭等杂七杂八地加起来有近万两，当然这是指宰辅，其余的一些虚职也有五六千两，县主的俸禄和赋税加在一起虽比不上宰辅的俸禄，但是也高出一些荣养的虚职的俸禄。
不只是路人，就连今日来参加晋王和纯安县主大婚的贵女也议论纷纷。
“看到了吗？据说这纯安县主的头抬嫁妆是陛下所赐，两柄玉如意，后面跟着的那一大棵火红的珊瑚树是太后赐下的，再下面一台是紫檀木制成的十二扇屏风，据说这是蜀地今年新进贡上来的贡品，是蜀地的二十个顶级绣娘绣了三个月才秀出来的珍品，据说宫中的淑妃娘娘就看中了此屏风，向皇后讨要，皇后没给，却没有想到如今成了纯安县主的嫁妆。”不过由此也可见皇后对纯安县主的喜爱非一般人所能及。
“这靖北侯府准备的嫁妆也不少呢。”另外一位少女指着皇后后面一台嫁妆道：“那上面的琉璃瓦当可不少，这靖北侯府不知道给纯安县主陪嫁了多少院子商铺和庄子呢。”
嫁妆一台台过去，抬嫁妆的人都是一副吃力的样子，由此可见，这每个箱子里都是满满的，绝不是充数装面子。
“一百二十八台。”有贵女数了数，道。不过这个数也不意外，一百二十八台是亲王妃嫁妆的定数，他们都清楚要不是礼法在那，纯安县主的嫁妆一定会更多。
事实也是如此，为了不打眼，昨日靖北侯夫人就已经命人送了一部分嫁妆进晋王府了，其中最多的就是陆若华在靖北侯府大量的书籍，只这些书就足足有三千多册，还有拔步床等一些大件，都已经事先抬入了晋王府。如今剩下的，都是精简过后的一些首饰布匹，古董玉器什么的。
“若是我成婚时，能有纯安县主一半的嫁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一位姑娘羡慕道。
“嫁妆算什么？”一位姑娘指了指旁边那一群围在一起的少女道：“博喻书院的学子可都来给纯安县主送嫁了，这么贵女送嫁，便是到了皇家也没有人敢轻视。”她觉得这才是纯安县主最大的嫁妆呢。
博喻书院已经在京中成名，半个京中的贵女都是纯安县主的学生，纯安县主嫁给晋王，这博喻书院才是最大的嫁妆

第124章 大婚（三）
为晋王和陆若华主婚的是宗正寺宗正卿赵王，赵王是天正帝的皇叔，晋王是叔祖，德高望重，在宗室里地位不低。晋王没有父母，晋王大婚天正帝和皇后也不可能出宫来为晋王主婚，所以特意将赵王请了出来，以示对晋王的恩宠。
不过，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晋王的婚礼上太子也出现了，因该说京中的皇子，除了大皇子外，其余的皇子都来到了晋王府，送上了贺礼。不过比起这些皇子，太子正位东宫，也是长居东宫不出，和天正帝与皇后一样，却没有想到刚入朝不久的太子会亲自到来。
“父皇和母后不便出宫，特命孤前来观礼。”面对众人的惊讶，太子笑得温和。
“愿晋王堂哥和纯安姐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太子一脸真诚地道。晋王是他唯一真心看作兄长的人，纯安姐姐更是相当于他的嫡亲姐姐，两个对他都很重要和亲近的人成婚，他心中只有满满的祝福。
“多谢太子殿下。”晋王和陆若华齐齐谢道。
因着诸位皇子都到了，那唯一没有到场的大皇子就被显得出来。
“大皇子怎么没来？”一位平日里不上朝的闲散伯爷问着旁边的人，奇怪道：“就算是不和，可到底是堂兄弟，大皇子这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晋王归京后被陛下派到都察院主持监察百官之事，昨日晋王和左都御史联名弹劾工部侍郎收受贿赂，贩卖工部官位，□□狎妓等十余项罪行，陛下大怒，命人撤职查办。”一位官位不高但每日上朝颇有实权的官员道。
昨日发生的事情，还新鲜着呢，他们这些不理事的闲散人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伯爷捋了捋胡须，恍然大悟。他虽然不问政事，但又不傻，在京中住着，哪能真的不过问朝中的政局。大皇子入朝这么多年，真正收服的官员其实并不多，这其中多数都是低位的青年官员，因着其外租的关系，大皇子六部中使得最得心应手的还是这工部。
如今这工部侍郎被撤职查办，大皇子怎能不怒。这还是昨日发生的事情，今日晋王大婚，大皇子估计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没有来吧。
伯爷想到这笑了笑，他这是没有实权，大皇子没有拉拢他。可就算是他有实权，也绝对不会跟这么一个意气用事的主子。大皇子今日不来，明日这消息就会传到帝王的耳中，到时候帝王会怎么想？
所以说，这样的主子跟不得啊。
在赵王和礼部的主持下，陆若华和晋王拜完天地，被送入了洞房。
“阿华，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晋王在陆若华耳边低声道。
“好。”陆若华柔声应道。
陆若华坐在床上，将团扇拿下，看着房间内到处都是红绸缎，这床上更是如此，锦被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床上洒满了花生红枣等物。但是令她诧异的事，这周围的摆设却熟悉极了。
“王爷真是有心了，这房间布置的和县主闺房中基本一样。”春风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感叹道：“王爷待县主这样用心，县主日后必定幸福美满。”一个丈夫对妻子好体现在什么地方，不就是这些细心和用心上。
就算是晋王，能打听出县主闺房中是什么样，也不容易，更何况还将屋内的摆设尽可能地还原。废了这么多的功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县主少些陌生感吗？
“他很好。”陆若华摆弄着床边的摆件，虽然这些小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是却也都是精品，甚至比她房内的更好，她觉得心里暖极了，连刚来到晋王府的陌生感都少了很多。
正在这时，只听得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春风惊讶道：“王爷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也太快了，这连前院都没到吧。
“应该不是王爷，应该是宗室的王妃公主过来了。”陆若华想到新妇进门后，家族必定会派族中的妯娌和姑娘或是出嫁的姑奶奶来招待，这宗室也是如此。
陆若华赶紧让春风给自己理了理衣服，保持好仪态，从容地起身迎接前来的宗室王妃和公主。
“诸位王妃好，二皇子妃好，诸位公主和世子妃好。”陆若华笑着道。她自踏进晋王府的那一刻起，就是名正言顺的晋王妃，她身上穿着王妃的吉服，更是皇室承认她身份的象征，所以对待这些王妃公主，她不用再行大礼了。
“八弟妹好。”顺诚郡王妃笑着回道，她虽然品级没有亲王妃高，但是丈夫在宗室中是这一辈的老大，所以这一辈的妯娌都愿意给其几分面子，“晋王爷在宗室中行八，这个做嫂子的便托一回大，这么称呼你了。你若是不嫌弃，称呼我一声大嫂子就好。”
“大嫂子。”陆若华笑得明媚。
顺诚郡王妃却被陆若华这一笑晃了眼，打趣道：“以前有人偷偷议论晋王是这京中第一美人，要我看，这位置早该易主给八弟妹了。以后你们夫妻俩出去，。”
身为晋王的堂妹，又和陆若华是好友，所以三公主也在，听了顺诚郡王妃这话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
“当然是羞得啊。”二皇子妃捂嘴笑道：“不过纵是再心怀春梦，也只能望洋兴叹。”这两个都名花有主了呢。
二皇子妃说完后看着陆若华羞红的脸，赶紧地道：“看我，你这是新妇，脸皮薄，这话可真是冒犯了。”
“不碍事的。”陆若华赶紧摇了摇头道：“您是爽朗的性子，我一直都知道。”她之前在皇后身边也见过二皇子妃几次，二皇子和三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和二皇子沉默寡言不同，二皇子妃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在宗室女眷里颇受欢迎。
随后，三公主拉着陆若华说了会儿体己话，关心了一会儿陆若华。随后，陆若华才在顺诚郡王妃的介绍下，和几位王妃，世子妃，公主见礼。
“以前就常在母后那里听到八嫂的名字，只是八嫂事忙，见面不多，如今这嫁给晋王堂哥后，咱们可是要多走动，说不定这走动多了，我也能近朱者赤，和八嫂一样貌美了呢。”二公主虽是德妃所出，带有外邦血统，虽不十分地天正帝喜爱，但是也没有养成自卑的性子，反而十分活泼，爱说笑。说起来，她和晋王差不多大的年纪，晋王只比她大了一个月，和陆若华相差好几岁，但她是公主出嫁早，所以和陆若华相处不多，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十分喜欢这位纯安县主的容貌，灿若明珠，皎若皓月，让人看了就觉得欢喜。
“我看二皇姐是想要问阿华有没有什么美容的方子吧？”三公主打趣道。她这位二皇姐和德妃娘娘一个性子，既爱看美人，又爱捯饬自己，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拆穿我。”二公主戳了戳三公主的额头，佯装生气道。
“好了，都嫁了人了，多大的年纪了，快别闹了。”大公主虽然出身不高，但到底是皇长女，对着两个闹腾的妹妹还是能制住的。
大公主是个温柔雅致的性子，拉着陆若华的手道：“你不用理会她们俩，这两人一直这么闹腾。”
“公主们性子活泼，却有天家气度。”陆若华笑道，随后又对二公主道：“我常翻阅古籍孤本，确实见到过不少失传的美颜方子，自己也经常动手做一些胭脂水粉，改日公主可来我这，看中什么，我告诉您方子。”
这话要是别人说，二公主还不信，但是陆若华是萧太傅的弟子，博喻书院的山长，肯定是博览群书的，知道一些失传的妆容方子也不奇怪。不过她也不缺这一两个妆容方子，她喜欢的，还是陆若华这份乐于分享，不私藏的大气。
“本宫改日一定来拜访。”二公主十分高兴地答应了。
王妃和世子妃们看三位皇家公主对这位新上任的晋王妃都如此和善，态度也更加柔和了几分，温柔地关切着，说了一会儿后，想到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一起告辞了。
陆若华对着这些今日来帮忙的宗室贵妇道谢，又亲自相送。晋王府没有主母，所以皇后请了宗室王妃们过来帮忙，这也是她今日能见到这么多宗室贵妇的原因。
陆若华在房内略做了会儿，便听到春风高兴地跑了过来道：“县主，王爷来了。”话音刚落，便见到一身红色吉服的晋王走了过来，脚步轻盈，没有丝毫的醉意。
“阿华。”晋王进来后，快步走到了陆若华面前，牵起陆若华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桌子旁坐下，道：“你今日可是一天没有进食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马上就端过来了。”
“谢谢晋王表哥。”陆若华柔声道。
“我是你的丈夫，在我这你永远不要说谢。”晋王握紧陆若华的手，面带狡诘地道：“若是阿华真的要谢我，就唤我阿承或是承哥。”晋王表哥这个称呼太外道了，他想要阿华叫的再亲密些。
“当然，如果一会儿，阿华愿意唤我承哥哥，我会更高兴的。”晋王一脸神秘地笑道。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陆若华一想到就羞红了脸，她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嫁人，她前世可是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
“不知羞。”陆若华气得瞪了晋王一眼。
晋王看着少女原本就国色天香的面庞上因生气染上了红晕，气鼓鼓地样子，没有了平日里的稳重大气，多了些少女的娇意，更鲜活了，也更俏丽了，看着这样的陆若华，晋王觉得腹中燃起一股火来。
正在这时，春风敲开了门，给陆若华端来了晚膳。
陆若华看了眼面前的菜色，都是她喜爱的，心中更柔了几分。今日一天她也就喝了口水，一点东西都没吃，看到这些，陆若华一点也不客气地用了起来。
晋王陪着陆若华一起用完了晚饭，拉着陆若华的手道：“阿华，我们安置吧。”
“情深意切洞中侣，道合志同房中人。凤鸾共饮合欢酒，鸳鸯同栖不老松。”

第125章 恩爱
第二天，陆若华醒来后已经到了午时了，只觉得浑身酸痛，四肢乏力，一想到昨天晚上一夜发生的事情，陆若华的脸就止不住地红了起来。
春风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带人走了进来，唤道：“王妃，您可算是醒了。”自打昨日晋王见到她们后，就让她们改了称呼。不过想想也是，王妃的册封旨意早已下达，称呼王妃才是合乎规矩礼法。
陆若华对于改称呼一事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就算是改了称呼，成了婚。她县主的身份也依旧存在，封地也没有被收回。不过，比起县主和王妃这两个称呼，她还是希望更多的人唤她陆大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陆若华又看了看身边早已没有了温度，不由又问道：“阿承呢？”比起承哥这样的称呼，她觉得还是阿承更能叫得出口。不过，一想到昨日在床上，她被晋王逼着叫承哥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有些羞恼。
“已经快到午时了，王妃可总算是醒了。”春风笑着将陆若华扶起，给她递上洗漱的东西，然后答道：“王爷一早就起了，现在正在书房内处理公务，特意吩咐了奴婢们，不要将您叫醒。”王爷这样疼王妃，她们这些陪嫁的侍女看着也欢喜。
新婚第一天就睡到了午时，陆若华脸上不禁有些红，她虽然不需要侍奉公婆，但也要进宫请安的，想到这不禁嗔道：“他不让你叫我，你就不叫我，就这个时间还不去宫中，陛下和姨母那里可怎么交代？”想到这，陆若华不禁有些自暴自弃，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是现在想去也晚了。
“这个您放心，王爷已经捎了信进宫，说好午后再和您一起进宫给陛下和娘娘请安。”春风看着自家主子有些急，赶紧解释道，随后又偷笑道：“王爷这是对您好呢，体贴您呢。”
“呵。”陆若华想到昨晚的事，轻哼一声，他要是真的体贴她，昨日就不会不顾她的求饶，折腾了这么久。
春风到底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不知道陆若华的心思，只侍候着陆若华穿衣，正在这时，只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便见晋王走了进来。
“阿华，你起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晋王来到陆若华身边，一脸讨好地问道。他毕竟是第一次，又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忍了这么久，又食髓知味，所以昨日难免向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多要了几次，累着阿华了。
“你还说。”陆若华想到自己醒来时身上有些青紫的痕迹，以及身上都被上过药，可春风明显不知道的样子，这要谁上的一看便知，虽是恼怒，但也只是瞪了晋王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我以后绝对不会那么孟浪了。”晋王连连举手保证道。
春风看着自家主子呵晋王互动的样子，心里满是喜意。晋王和自家主子之间，明显是自家主子占据了主动，这以后主子的日子绝对不会难过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陆若华换上正色道：“我们收拾一下，用过午饭后，便赶紧进宫吧，别让陛下和姨母等着急了。”
“好。”晋王点头，吩咐下人传饭，随后又对着陆若华取笑道：“一会儿进了宫可别交错了，你现在该改口叫皇伯父皇伯父，皇祖母那里也是一样。”
“我知道，不会叫错的。”陆若华知道晋王是为她着想，笑着应道。
很快，午饭就被传了上来，晋王和陆若华落座后，晋王指着上面的饭菜道：“我之前问过太医，姑娘家第一次后，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说完后，就按照陆若华的口味给她布菜。
“你连这个都问过？”陆若华喝着粥，听到晋王的这句话险些呛到了，这样的话晋王是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她一个接受现代思想教育的人都不好意思问这样的事好吗？
“我父王不在，婚前皇伯父将我扔给了安王叔，你也知道安王叔的性子，不怎么靠谱，丢给我一份避火图，随后又将一个太医带了过来，让我不知道的问太医，这毕竟是大事，我怕对你有什么不好，所以问的仔细了些。”晋王想到安王就有些咬牙，安王得知他是第一次的时候，那张狂嘲笑的样子，真是……
不过，他倒是觉得此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觉得骄傲，他心中只有阿华，第一次还有以后的身心都只能是阿华的。至于安王，他已经让人透话给了安王妃，要知道安王在遇到安王妃之前，可是没少留恋花丛，招蜂引蝶。
报黑料这样的事他最喜欢了呢。说起来，自从他进了都察院之后发现御史真的是个不错的官职呢。
用完午饭后，陆若华一边在春风的侍候下穿上诰命王妃的服饰，一边听到晋王说话。
“阿华，我觉得你最近晋升有望。”晋王突然道。
“怎么这么说？”陆若华惊讶道，要知道她已经三年没有升过官职了。
“你应该知道工部侍郎被陛下撤职查办的事吧。”晋王说道。
“知道。”陆若华点头，这事虽然是刚刚发生，还是发生在她大婚的前一天，但是她每日都关注朝中的事情，特别是父亲靖北侯和大哥回来后，她也经常和父亲与大哥一起议事。所以工部侍郎被查处这样的大事，即便她临近婚期也被父亲告知。
“外人都以为我和大皇子不和，或是偏向太子，为了给太子入朝制造声势，才真对大皇子，所以才将矛头对准了工部侍郎。”晋王抿了口茶道。
陆若华摇头肯定道：“这样挟私报复的事，你绝对不会如此做。”不是说晋王没有私心，而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蠢事，晋王才不会这么傻给人留下把柄，失去天正帝的信任呢。
“还是阿华了解我。”晋王听后，眼中满是被信任的笑意，随后道：“此事是陛下的意思。”
陆若华听后一震，道：“陛下这是要清算大皇子一党吗？”随后又摇了摇头道：“不，不对。若是要清算大皇子一系，这被弹劾的就应该是工部尚书李善了。”
“你猜的没错。”晋王点了点头道：“陛下没有清算大皇子的意思，但是却也是在敲山震虎。”
在陆若华有些疑惑地看着晋王，思索了一下道：“陛下看不过工部这些年的作为了？”她在工部这么些年，虽是边缘人，但对工部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工部可谓是李善和大皇子的一言堂，所有的工部官员想要往上升，都要经过李善的许可。当然她这个被天正帝直接委任的算是个例外，这也是李善不待见她的一个原因。
“工部这两年的手伸的原来越长，已经碰了户部播下去治理河道的银子，前些日子清平侯视察江南等地，发现不少地方河道修整不到位，查问当地官员后才知道工部的银款到地方手中时，只剩下一半了。”
“万幸的是，今年江南等地一直风调雨顺，没有发生什么洪涝灾祸，无百姓伤亡。”晋王说起此事，对大皇子就一阵厌恶，身为一国皇子，不想着怎么造福百姓，却只想着争权夺利，想法设法从地方和百姓的身上搜取银两，即便现在还没造成什么灾祸，但是这罪责却是不可逃脱。
“河道的银子，大皇子也敢扣下一半，他也真有这个胆量。”陆若华震惊道，自古以来修理河道都是国之大事，银子下拨的确实不少，大皇子从这个上面扣钱，她能想到，但是一半，却有些匪夷所思了，她难道因该说大皇子是无知者无畏，还是人傻胆大？
“李大人没有阻止他吗？”就算是大皇子糊涂，李善为官多年，一直谨慎，也应该提醒大皇子才是，这可不像是这位李尚书的作风。
“大皇子没通过李善，李善将下拨河道治理款项交给工部侍郎后，大皇子是找的工部侍郎直接要的钱，李善不知情。”晋王解惑道。
“陛下可以容忍大皇子夺嫡，但是却不会允许大皇子和其手下的人随意祸害百姓。”晋王道，虽说他这位皇伯父有一些君主惯有的通病，但是不可否认这位是个心系百姓的明君。
“那阿承所说的我的机会是？”陆若华眼中闪着亮光。
“就像是你想的那样。”晋王接过春风手上的簪子给陆若华插上，道：“陛下不想让工部成为李善和大皇子胡作非为的地方，但工部的官员又惟李善和大皇子之命是从，所以陛下想要安排一个只遵圣命，又不是大皇子的人在工部出任要职。”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陆若华眼中满是欣喜，整个工部，除了她，也就只剩下一些低位官员不是大皇子一系的了，若是从别的地方抽调官员担任此职务，这人对工部情况不了解，难免不好下手整治，容易做错事，所以她会是最好的人选。
等晋王给陆若华戴好最后一个步摇，牵起陆若华的手道：“好了，我们该进宫了。”

第126章 请安
陆若华和晋王相携一起进宫，本想去先去天正帝那里请安，却被天正帝身边的内监告知天正帝，皇后都一同在慈安宫等他们了。
陆若华听到这话，脸上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这可算是丢人丢到整个皇宫了。
“你怎么和陛下与姨母禀报的？”陆若华小声地低头对晋王问道。
“阿华放心，我只是禀报不敢因私事打扰陛下处理朝务，所以特请午后来请安。”晋王赶紧平息妻子的怒火，保证地道。
陆若华听到这话，心中缓和些许，重新恢复端庄地笑容道：“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晋王看着妻子又变成了平日里沉稳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谁能料到向来稳重大气，临危不乱的纯安县主，也是一个会生气闹脾气的女孩呢，而且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
晋王一路牵着陆若华的手，朝宫中走去，陆若华本是挣扎地想要收回手，却被晋王紧紧地握在手中。等到天正帝，皇后和太后看到两人的时候，就是眼前的两个相貌出色的青年男女，男子容貌绮丽，气度雍容，女子国色天香，风姿绰约，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来，让人忍不住称赞一句玉璧明珠，佳偶天成。
“给皇伯父，皇祖母，皇伯母请安。”晋王带着陆若华一起下跪，两人异口同声道。
“起来吧。”天正帝看着视若亲子的侄子成婚后，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也极为开心，连平日里威严的面容上也染上了不少笑意。
“好孩子，快到皇祖母这里。”太后见两人起来后，对着晋王和陆若华招了招手，两人走过去后，太后一把将陆若华搂在了怀中，笑道：“看到你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想到刚才进门时，两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太后周身都是喜悦。
随后便命人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赏赐都拿了出来，特别是严宫令亲自端了一个镶百宝的金丝楠木盒子交到太后手上，只见太后缓缓打开道：“这是当年哀家的嫁妆，当时皇上和阿承的父亲成亲时，我就说过，以后我的东西都是给他们两人的嫡子的。太子的那一份我已经留了出来，阿承的这份在这里了，你收好。”太后说完后就将怀中的盒子交到了陆若华手中。
“这太贵重了……”陆若华有些不敢伸手接过这百宝盒子，毕竟天正帝在这，而皇太后话中这些东西皇子们可是没有的。
“收下吧。”晋王打断了陆若华拒绝的话，嬉笑道：“这可都是好东西，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有了皇祖母给的这些私房，这养孩子的钱就不用愁了。”
“朕给你的封地和俸禄还不够你用的？”天正帝佯怒道。
“以前够用的，可是我这有了王妃，以后还会和王妃有孩子，若是孩子多了，难免僧多粥少，承又不像大皇子那般善于生财之道，只能守着俸禄过日子，所以皇祖母给承这么多的田地铺子，以后承要养孩子就容易多了。”晋王仿佛没有意识到天正帝抽搐的脸，一脸奉承着太后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胡说了。”天正帝看着晋王的样子，虽然脸黑，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无奈，他知道晋王这是在因为他对大皇子的处罚太轻而有些置气，不过这样的置气，倒是让天正帝感到亲切，这就好像普通人家一个儿子跟父亲抱怨一样。
对于天正帝来说，晋王这个侄子，要比自己的所有皇子还要来得亲近。他的皇子中，除了太子是储君，又是发妻唯一的嫡子，所以他极为看重，他将自己对大燕，对后辈的期望全都压在了太子身上，所以对太子他会亲自教导，但是却也极为严厉，太子对他敬爱有余，亲近不足，不过求仁得仁，太子的样子就是他对储君的想象。
反而，对于晋王这个不涉及夺嫡之争，又年幼失去父母的侄子，天正帝宠的更厉害，晋王小时候，天正帝也是亲手抱过，哄过，教导过，曾经一度将晋王宠成了宫中的小霸王。那个时候，每当后宫的妃子或是大皇子等人来告晋王状的时候，他总会事先替侄子摆平。
他愧对自己的弟弟，所以对于这个弟弟的独子，他曾发过誓要加倍疼爱晋王，让晋王不会感到失去父亲与母亲的悲伤。让他欣喜的是，晋王对他也十分亲近，什么话都跟他说，什么事都不满他，把他当成父亲一般，分享秘密。
所以，这个时候的晋王，天正帝没有丝毫的反感，只是有些郁闷，不过这个郁闷是冲着大皇子去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英明，贤妃也是个聪慧的人，怎么就生出大皇子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儿子。
虽然他对几个皇子都采取的是放养的态度，但是夫子什么的都是请的最好的学士，功课他也是定期抽查的，怎么老大就这么没有脑子呢？最重要的是，没有脑子就要有自知自明，别掺乎进朝堂争斗，向老二那样好好地寄情书画不好吗？
只要一想到河道款项的事，天正帝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晋王安抚道：“孩子的事哪里用你操心，他们是皇家子孙，男儿有爵位，女儿封郡主，生来尊贵，就是你养不起，朕也是能给你养得起的。”
天正帝说完后，又对着一旁的内监道：“把朕在那八百亩胭脂米良田，还有京中和各地的一些铺子的店契也挑几个好的给晋王。”随后玩笑道：“给你这么多，可是能养得起王妃孩子了？”那八百亩良田可不是随便产稻米的地方，那些地方产的都是上贡的胭脂米，名贵极了，是最贵的稻米，以黄金论价，可产胭脂米的地方就只有一个县，八百亩的胭脂米良田已经非常多了，整个县中能产胭脂米地方也不过五千亩，还要供给整个皇室。
“让皇伯父破费了，那侄儿就收下了。”晋王根本就没有推辞，直接谢过天正帝。
这样直白的样子，却让天正帝更加开怀。
一旁的陆若华惊讶地看着晋王和天正帝相处的样子，心中震惊极了。她觉得若是此事流传出去，恐怕众人会对晋王的忌惮更上一个层次。
对于天正帝给晋王掏私产的事，皇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都塞给了晋王和陆若华，然后打趣道：“刚才阿承说得有句话臣妾爱听极了。”
“什么话？”天正帝给皇后面子好奇地问道。
“就是阿承刚才说的养孩子的话啊。”皇后拉着晋王和陆若华的手，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打趣道：“咱们阿承这么想要孩子，可见是喜欢孩子的，纯安也是喜欢孩子的人，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抓紧，皇伯母还等着抱孙子呢。”
“皇后这话，哀家爱听。”太后点头道：“你们可要抓紧，哀家还想要抱曾孙呢。”虽然大皇子有了庶子庶女，二皇子妃生下的嫡子也已经快一岁了，但是对于太后来说，还是想要抱嫡出的曾孙。太子还没成婚，指望不上，她老人家就只能指望阿承和阿华了。
陆若华听到这话，饶是再后的脸皮也有些承受不住，这大婚第一日就被催生，虽然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惯例，但一时之间也有些脸红，只能笑着点头，一副配合的样子。如此，让皇后和太后更为欣喜了。
天正帝对于自家母后心中对于嫡庶之分的看重是知道的，在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那个时候就是因为父皇嫡庶不分，想要让庶子取代他这个嫡出的太子，差点逼死了他们母子三人，所以那个时候他对庶出的子弟真的是厌烦的。即便后来成为了帝王，这种想法在逐渐转变，任用官员的时候抛开嫡庶之分，只看能力。
但是对于他那些庶出的皇子，他不厌烦，但也谈不上多么喜爱，只是在长子也就是大皇子出生的时候，稍微开心了一下，之后就再无感觉。他给这些庶子延请名师，培养成材，甚至在入朝上都让他们全凭自愿选择，甚至他愿意给这些孩子机会，他觉得最为皇父来说，他已经做得不错，甚至是慈善了。
但是在对于下一辈的孙子上，他就更淡薄了，庶出孙子，并不值得他关注。当然，若是太子的嫡子，那就另当别论了。比起那些庶出的孙子孙女，反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阿承的孩子，他倒还挺期待的。
更何况阿承和纯安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生出来的孩子必定是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样，想想就觉得养眼。
陆若华被太后和皇后拉着说了不少话，又被两人打趣了许久，塞了不少东西，才被两人放过。天正帝看着陆若华进退有度，又想到工部的事情，心中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
“母后和皇后若是和两个孩子说完话了，就让他们跟朕去御书房，朕有正事跟他们说。”天正帝对太后和皇后道。
“你们有正事就赶紧去吧，我们换个空再聊也不迟。”太后赶紧道，她也是接触过朝政的事，自是清楚这些事的重要性。
皇后也跟着点头，嘱咐了几句明日两人去宗庙祭拜要注意的地方，天正帝便带着晋王和陆若华离开了。

第127章 问事
御书房中，天正帝坐在龙椅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你们两个孩子都坐吧。”
陆若华跟着晋王拜谢，随后坐在了晋王的下方。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这御书房中。御书房这样的地方，只有重臣才会被召见，能在御书房还有位置做得，那都得是阁臣。她知道她今日能有坐的位置，还是拖了晋王的福。
“纯安在工部也算是不少年了，对工部也有了不少的了解，说说你对工部现在的看法。”天正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陛下，臣虽在工部任职多年，但都是在田庄上改进农事，和百姓呆在一起，说起来，工部的衙门臣还真没去过多少次。”陆若华恭敬地答道：“所以对工部的了解难免不足，若说的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饶恕臣的轻狂。”陆若华没有推三阻四，直接答道。她知道这个时候，天正帝既然问她了，就是想要听她的见解，如果她再含糊其辞，恐怕天正帝对她的好感会大打折扣。
“你尽管说，朕恕你无罪。”天正帝摆了摆手道。
“陛下也知道工部主管山泽、屯田、工匠、诸司公廨纸笔墨之事，其属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臣便是隶属这屯田的员外郎，从五品。”陆若华理了理思路，从自身说起，“所以这四部中，臣最了解的肯定是这屯田一部。”
“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屯田之政令，但往往很多时候，屯田数量存在虚假。大燕要求三年便要重新测量和分配土地，但是很多时候屯田一部都不能很好的执行政令，或者是敷衍行事，特别是对一些世家门阀让步过多，不敢将朝廷政令施行到位。”
“惧怕世家门阀的势力是一部分，投机取巧，想以此为机会卖时间门阀一个人情，得到升迁提拔机会的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官员是懒政，想要只拿着俸禄过日子，却不想做自己的分内职务。”
说到这，陆若华接着举例子道：“就以臣主持的农事改进一事来说，因着农事这么多年一直停滞不前，很多官员又是文人出身，不屑农事，所以他们并不愿意下到农田里，真正去耕作，去体察百姓的困难。”这就是懒政。
“这样长此以往下去，百姓心中对此事会有什么看法？大燕的农事会不会停滞不前，甚至退后，这都是面临的现实问题。”陆若华提醒道：“农事若是想要进步，就一定要寻找钻研农事之人和农业上的大家汇聚一起，为陛下所用，为朝廷效力，如此，才能推动农事的进步。”
“就以臣农庄里的事来说，臣的农庄已经种植出亩产近两石的麦田，臣在南方的稻田一季也能产近三石了。”陆若华说着自己最得意种植成绩。
“当真？”天正帝兴奋道，要知道以大燕的生产情况来说，麦田一亩的产量也就只有一石，稻田的产量高一些，有两石，如今这麦田提高了近一倍的产量，稻田也提高了一半的产量，如何不让他兴奋。要知道粮食产量的提高，意味着百姓能吃上饭。古往今来，只要能让百姓吃上饭的帝王，那都是名流千古的明君啊。
“此事臣一个月前就已经上奏了，怎么陛下没有收到臣的奏书吗？”陆若华诧异地问道。按照道理来讲，这样粮食增产的喜事，工部尚书李善应该不会瞒天正帝才是。
晋王看着天正帝一脸怒色的样子，就知道李善确实隐瞒了此事，嗤笑一声道：“李大人估计是不在意这样的小事，又或者是忙着给大皇子办事，忘了吧。”
“放肆。”虽是严厉的话语，但是在座的人都能听出来，天正帝的怒火不是朝晋王发的，自打李善主持工部后，工部就一直没有多大成绩，得过且过罢了。如今粮食增产这样的大事，李善却没有拿到他面前邀功，不用想他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觉得纯安是个女子，李善一直对纯安任职工部的事情有意见，再加上纯安和皇后与太子的关系近，不想给太子再添羽翼，维护老大的势力罢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脾气也收敛点，这是在朕面前，若是这话以在朝堂上说出来，又该有人弹劾你了。”天正帝头痛地看着脾气直率的侄子，教训道。
“承不过是为皇伯父鸣不平，李大人只要一天是工部尚书，是朝中官员，就一天应该做到臣子本分，为皇伯父尽忠职守，不该因为私心而隐瞒不报，长此以往下去，皇伯父政令不得推行，利国利民之物无法得到推广而被荒废，岂不是有损皇伯父的英明和政绩。承不过是不愿意皇伯父英明被这些人玷污了。”晋王一副为天正帝委屈，鸣不平的样子。
天正帝听到这话后觉得心中都舒畅了，有侄儿惦记自己的感觉确实不错，别人都说他偏袒晋王，可是阿承这孩子值得他偏袒。阿承事事都为他着想，他怎能不偏爱他。
天正帝心中熨帖了，对着晋王的脸色更和蔼了，道：“朕知道你心疼朕，可这朝中的官员哪个没有私心，特别是这有了想要依靠的皇子后，这私心就更大了。”说到这，天正帝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大了，心思也就大了，下面的臣子的心也都跟蠢蠢欲动起来，对他就开始隐瞒了。
“好了，不说他们。”天正帝没什么心情讨论李善和大皇子的事情，只是道：“纯安，你接着说。”
“是。陛下要知道臣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就是因为臣的农庄中任用了很多经验丰富的百姓，百姓靠种田为生，所以他们是这个世上最希望粮食产量提高的人，所以臣许以他们奖赏，若是有人能在改革农具或是对种植上有什么可行的想法，这些人都会得到一笔对他们来说不少的钱财，所以臣的农庄上能种植出高产的稻和麦，与这些百姓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不过这些百姓终究是不怎么识字，所提的想法也都是根据自己几十年种田的经验，所以臣尽可能地跟他们普及农书，让他们学习，或者是请一些读书人将一些实用的方法改成谚语或是山歌，让百姓传唱。”
“这倒是可行。”天正帝点头道。
“百姓的知识有限，提供的想法也有限。所以，为了农庄上的农田，臣拜访过不少农事大家，臣在南方的稻田就是请了谈昊老先生帮忙坐镇，才有了如此成就。”陆若华建议道：“所以请农事大家入朝一事，请陛下慎重考虑，臣认为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流失在朝堂之外。”
“此事朕会派人督办。”天正帝思索了一下道，谈昊的大名他之前也听说过，一直是在野之人，听说是科举不成后，便改了方向钻研农事，也曾著过农书，在农家中颇有名气。这样的人，他一直没有任用，确实是一大损失。
“屯田一部的事说完了，也说说你对于其他几部的看法吧。”天正帝道。
“工部郎中、员外郎掌经营兴造之众务，凡城池之修浚，土木之缮葺，工匠之程式，咸经度之。虞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虞衡、山泽之事，而辨其时禁。水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以导达沟洫，堰决河渠。”陆若华将几个部门的职务解释了一遍后轻笑道：“朝中不少人都说工部是六部中最不受重视的一部，干得都是些杂事，既无钱也无权，有没有礼部的体面，很多被分到工部的官员都觉得自己一声再难升迁了。”
对于陆若华的这段话，天正帝并无动怒，相反，他知道面前的陆若华对他说得才是实话，这些话他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只不过没有人敢直接挑的这么明罢了。就比如每次工部尚书一职空缺时，其余五部中没有一个部的尚书愿意过去填补，就是吏部户部兵部的侍郎都不愿意升迁去做这一部之长。
“可是在臣看来却恰恰相反。”陆若华说完后，眼中带着郑重，“工部才是最关系国家民生之事，工匠是国家工事的基础，昔年吐蕃求娶文成和金城两位公主，又向唐请求给予蚕种及制造酒、碾硙、纸墨的工匠，文成公主嫁妆中卜筮经典300种，营造与工技著作60种，由此可见工匠对一国的重要性。水利，屯田都是国之大事，其重要程度自不必臣多说，陛下比臣更明白。”
“所以工部在六部中至关重要，若是工部官员都能够恪尽职守，发挥职能，天下百姓定然会过得更好。”陆若华肯定道。
“所以你觉得现在的工部没有做到恪尽职守？”天正帝说完后又道：“工部的问题朕也知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只管说就是。”
“那臣就直接进言了。”陆若华和晋王对视一眼，在晋王的鼓励下缓缓道来。

第128章 升迁
陆若华坐在御书房中，能够感受到天正帝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被天正帝召见问政。
她也知道，这次回答的好坏，直接影响她接下来能否被天正帝赏识，能否突破从五品官这个分水岭，拥有能够上朝议政的资格。
陆若华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臣认为工部官员之错主要有三。其一，工部很多官员过于钻营，失去为官者的本心，逐利升迁成为工部官员最乐意也是最常干的事。如今工部的官员，每日都在争相讨好上官，以期望得到升迁。所以，如今的工部可谓是六部中最浮躁的一部。”
“其实，叫臣说，想要升迁没有错，哪个官员为官不想升迁呢。就是臣这个从五品的官也不例外。”陆若华笑着打趣自己道。
“你倒是实诚。”天正帝听到陆若华的话，笑了笑，他最是喜欢诚实的人了，身为帝王最是希望下面的人跟自己说心里话。欺君听着罪名很大，但是哪个官员没欺过君，说过违心的话呢？每个官员每天奉承着他，这中间有多少真心也未可知。
“所以，臣认为，官员想要升官是好事，这说明他们有意仕途，只是选取的升迁途径不对。”陆若华说道。她的前世有一位著名的军事家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官员想要升迁未必不是好事。
“若是官员不想升迁，他们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臣想要说得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懒政。”陆若华答道：“这个臣之前也已经说过，懒政之害不必官员贪腐来得轻，甚至可能更严重。这些官员只图自己省事，不仅对百姓不利，还贻误朝中政策的执行。”
“其三，就是工部没有实用的官员。工部的官员大多是科举出身，四书五经倒是娴熟，但是一旦涉及到工事，农事，水利等问题的时候，很多高官往往是纸上谈兵，甚至还有一窍不通的，这让工部的很多决策出现过不少失误。”这就如同让行政官员去抓科学技术上的问题，根本就行不通，但是大燕工部的现状就是如此。
在大燕，官员要升至高位，其一便是要科举出身，第二是进士出身，这同进士的身份都会受到轻视。所以在大燕，精通工事，农事，水利等方面的工匠等人，大多都官位不高，这也是很多这些方面的大家不愿意入朝的原因。当一个微末小官，还不如在野著书，还能得一个美名。
天正帝听到此话陷入了沉思，前面两个原因多数都是他放任老大和李善在工部为所欲为的结果，纯安没有直接点出老大和李善，是在给他留面子。这两个问题，若是整顿也容易，以前也有人跟他弹劾过，只不过他为了维持朝中平衡，没有理会而已。但是这最后一个问题，却是从未有人跟他提出来过。
正所谓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只比商人略高一些，但是却远没有商人这么多的银钱，日子也苦得很。朝中也会任用不少工匠，这些人多数都是没有官职的，除非一些匠作大家。
“说说你对最后一点的建议？”天正帝说道。
“请陛下重开明算，明法等科目，广招天下学子，为朝廷效力。”陆若华恭敬道。明算，明法等科目，还是唐朝的时候开过，因不受重视，所以到前陈的时候就已经废除，大燕也从未开过这些科目的考试。
“同时陛下还应发布求贤令，对一些农事和水利等上的大家许以高位，让其为朝廷尽忠。”陆若华说完后，又赶紧补充道：“这些官位需高，但不必是实权，虚职就可。”很多在野的先生入朝，求得不是什么实权，而是个名声。而这些人很多都是做学问做的多了，并不擅长人情世故，和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比起来，实在是稚嫩地很，稍微一不注意很有可能就被套了进去，所以她觉得对这些先生，虚职就好，既方便做研究，又有名声。这不是她一己之思，而是她通过游历两年和那些先生交流后总结出的。
当时，她就试探过这些人的意思，这些人很多不愿意为官，就是不想卷入朝廷的纷争上去。若是虚职，那还怕什么。
“这个朕会和阁臣商议。”天正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头说道。
陆若华有些忐忑地看了看晋王，她的这些话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她认为直指工部现实，却不知道说没说对天正帝的心思。有时候圣心要比现实还要重要。
晋王对着妻子安抚一笑，据他对天正帝的了解，若是他这位皇伯父觉得不可行或是不感兴趣地定然会直接否定，哪里还有和阁臣商议的机会。
“朕若是记得没错，你现在是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天正帝说完后又对陆若华问道。
“回陛下，臣现任工部屯田员外郎。”陆若华恭敬道。
“你今日既说了工部这么多的问题，想必也有整治地方法。”天正帝威严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响起，道：“朕就任命你为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同时兼任监察御史，监察工部官员，你可有信心，替朕整顿工部？”
陆若华听后大喜，赶紧起身谢恩道：“臣必当令工部改革一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本以为能升任工部郎中，陛下能将屯田清吏司的事情交给她已是到了顶，却没有想到天正帝还会任命她为监察御史，监察工部。
要知道监察御史虽只是正六品的官职，但是掌管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品秩不高而权限广，历来都是帝王心腹兼任此职，天正帝让她出任此职，可见是对她已经有了信任。
“不过，你也要记住，李善到底在工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他，你慎重一些。”天正帝又道。
“臣明白，臣定当对李大人恭敬尊重。”陆若华明白，天正帝此话的意思是，工部的其他官员她可以动，但是李善却不能。
天正帝依旧是要维持朝中现有的局面，最起码要让大皇子在明面上做得了工部的主。
“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太后和皇后记挂你们两个，以后要常进宫来请安。”天正帝道。
陆若华和晋王听到齐齐应是，随后告退走出了御书房。
陆若华和晋王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太子的车架。
“晋王堂哥，纯安姐姐。”太子看到两人，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道：“孤今日被父皇交办和几位大臣议事，紧赶慢赶还是来往了。”
陆若华和晋王赶紧行礼道谢。
“孤在此恭祝晋王堂哥和纯安姐姐新婚大喜。”太子扶起两人，笑着道喜。
“太子殿下客气，听说皇伯父和皇伯母已经在为太子物色太子妃，想必过不了多久这道喜的人就该换成承了。”晋王拱手打趣道。太子和他不同，他不想成婚，随便对天正帝闹闹，就能晚成婚，但是太子不行，太子是国之储君，太子大婚，绵延后嗣，是国之大事。很多依靠东宫的官员和重视正统的官员都盼着太子大婚，生下嫡长孙，巩固东宫之位呢。所以，太子年满十五，入朝议政后，这大婚的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
陆若华想起皇后跟她提起的三位太子妃的人选，笑道：“听说皇伯母打算在半个月后给殿下举办选妃的赏花宴，到时候殿下可要好好挑挑个自己喜欢的姑娘。”虽是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太子妃的人选必定是从那三位姑娘中挑出来的。
被晋王和陆若华联手打趣，饶是一向年少老成的太子都有些脸红了。皇后对他管的严，他也没哪个心思，所以至今都还没有行过房事。对于太子妃，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前些日子孤在三皇姐办的宴会上见过那三位姑娘。”那次也不是偶然得见，而是皇后和三公主特意安排的，而且那日他穿的是常服，也并没有表露太子的身份，那次宴会上他对那三位姑娘算是有个初步的了解。
“樊姑娘有些……”太子并不像背后说一位姑娘的坏话，但是那位右都御史嫡女的性子额他确实不敢恭维，皱眉道：“骄纵。”他那日碰巧遇到这位樊姑娘在为难一位五品官家的姑娘，蛮横霸道，这样的人不堪为太子妃。
对于右都御史嫡女樊茵，她奉皇后之命留意，也曾听说过这位的性子，却是骄纵跋扈，听说是被右都御史的母亲养歪了性子，等到樊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改不过来了。这位之所以能上天正帝挑选的太子妃的名单，是因为这位的父亲右都御史，位列正二品，为都察院之首，位高权重，又不像阁臣那样打眼，其嫡女身份又足以和太子匹配，所以樊茵的名字才位列其中。
“宋国公因着和安家的事，已经在父皇那里印象不好，父皇已经将邓姑娘排除了。”一个家风不清正的家族，担不起后族这样的重任。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叹了一口气道：“阿彤是个不错的姑娘，在书院中虽不算出色，但也是勤勤恳恳，从不荒废，在家中也极力照顾阿媛，阿媛曾于我感叹，在府中若不是阿彤对她维护，经常在宋国公夫人面前劝说，她受得为难恐怕更多。宋国公府再如何，也不能以偏概全，邓姑娘是位好姑娘。”阿媛能派人找到她，还是因为有邓彤彤的帮忙，所以她对于邓彤彤的印象还是极为不错的。
“这孤倒是不知。”太子摇了摇头道：“不过，邓姑娘与孤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陆若华明白，邓彤彤已经被排除了太子妃的名单。宋国公府到底是连累了这样一位好姑娘啊。
三个人选，两个已经被排除在外，那么只生下一个，陆若华笑着问道：“太子是见过阿馨了？”
“唐姑娘……很好。”提到唐馨，太子脸上出现了红晕，伶俐的口齿也没有了，停顿了半天才说出来后面两个字。
陆若华见后打趣道：“太子拦住阿承与臣，是有什么事情嘱咐吧。”
“孤想请纯安姐姐跟孤讲讲唐姑娘。”太子有些害羞道。
“臣这刚大婚，太子就要借走阿华，难道让臣一个人独守空房吗？”晋王听到此话后看向太子的眼中都带着幽怨。
太子被晋王深闺怨妇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后笑眯眯地道：“当时晋王堂哥和孤可是说好了的，孤帮你挡下新婚之夜的酒，你就答应孤一个要求的。”
晋王听到这句话，觉得一向纯洁正值的太子都学会提前下套了，瞬时间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伤害，他就说太子当时怎么这么好心主动提出来给他挡酒的。这兄弟情，都不见了啊。
“好了，阿承你别闹。”陆若华看着晋王越来越不正经，嗔道。不过话说回来，她昨日就觉得奇怪，晋王身上酒味不重，神智极为清醒，她还以为是晋王爵位够高，旁人不敢呢，却没有想到是太子为其挡酒的缘故。
太子看到陆若华的话落后，晋王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看向陆若华的目光中带了些敬佩，果然这个世上一物降一物。
“唐馨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不用我说什么，太子日后定然会了解，听别人说的，永远都没有自己亲身体会来得真实，还容易被偏言所误导。”陆若华笑道。
“纯安姐姐说得对。”太子听后点头道。
“不过，我期望太子能够答应臣一点。”陆若华道。
“纯安姐姐有话请讲。”太子说道。
“希望太子日后不要束缚了阿馨，她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姑娘。”陆若华道。唐馨虽然比不上崔思若文采俱佳，也不比上司梅武功绝世，甚至不如符涵在算术上独具天赋，但是唐馨却愿意努力，之前这位小姑娘跟自己说愿意做一个像她这样的人。
其实，在她看来，唐馨为官的可能并不大，她不像崔思若一样有崔家的支持，也不像司梅一样能够从军，唐馨并不能得到整个唐家的支持，所以她觉得成为太子妃，辅助太子对于唐馨来说未尝不是一条新的路。
“孤会尊重她的想法。”太子想到他上次见到唐馨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位姑娘在宴会上关于经史的一些观点吸引了他，这样有见解的姑娘，他是喜爱与尊重的。
陆若华和晋王与太子道别后，便回了府中，一日劳累，晋王收敛了不少，又心疼妻子，知道昨日是自己孟浪了，所以晚上只是搂着陆若华睡着，不敢做什么动作。第二日，陆若华和晋王一起祭拜宗祠，第三日，便是回门的日子。

第129章 回门
出嫁的女儿三朝回门，对于刚刚将女儿嫁出去的父母来说，这三日可谓是度日如年。第三日一早，大太太就起来洗漱好，对着身边的丈夫担忧道：“阿华在晋王府过得怎么样啊？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她那个性子都能将李善说得哑口无言，怎么会吃得了亏？”靖北侯虽是这么说的，但眼中却也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女儿的性子他知道，那是能清楚宁州士族的人，性子强硬，有道是过刚易折，若是女儿是男子他不担心什么，大不了娶个柔顺的儿媳。可是女儿注定要嫁人，嫁的还是皇家晋王。就晋王那个性子，连朝中大臣都怵，若是这两人有意见不和，那可怎么办？
对于这桩婚事，他这个父亲最担心的地方就是两人的性子了。他只愿晋王钟情女儿，会在一些事情上让步，不然两人只会成为怨偶。
如今女儿嫁过去三天，正是夫妻两人性子磨合的时候，他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一早就陪着妻子起身，在屋内静坐。
“老太太那还去吗？”听丈夫这么说，大太太心中稍微放心了一点，随后又想起还被靖北侯荣养起的老太太，大太太训问道。她对不喜这位拎不清事的婆母，但是到底是丈夫的生身母亲，该给丈夫面子的时候她从不吝啬。
大太太看着靖北侯不说话，随后道：“阿哲当年成婚的时候，和连氏一起拜见了老太太，二房和三房几位姑娘回门的时候，也是拜见了老太太，这次可是要请老太太出来坐坐？”就是靖北侯再对老太太寒了心，可老太太到底是靖北侯府辈分最高的人，是这些小辈的长辈，所以每当府中有喜事，靖北侯总会同意让老太太出来坐坐，让小辈拜见。
而老太太这些年也看清了事实，出来后也不敢问事，只是笑嘻嘻地当个老寿星，所以，靖北侯对其宽容了几分。
“到底是长辈，老太太还健在，若是此次不出来见见晋王，晋王或许以为我们不重视呢？”大太太看出了靖北侯脸上动容的神色，主动道。与其让靖北侯自己提意让老太太出来，还不如她主动提及。
“阿安，谢谢你。”靖北侯握住大太太的手道：“你放心，若是这次母亲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给我交代什么？”大太太不在意地道：“最重要的是别让阿华寒心，也别让新姑爷看了笑话。”
“我知道。”靖北侯感动道，他与老太太的母子情几乎都被消磨殆尽了，但是终究还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他总是要给自己母亲一些体面的。
因着今日是陆若华三朝回门的日子，陆哲告了假，很早就和妻子连氏一起来到了正院，给靖北侯夫妇请过安后，紧接着，陆皓也踏入了正院。
靖北侯和陆哲一边等待，一边趁着机会考问着陆皓的功课，大太太拉着连氏的手在说话。
“母亲安心，妹妹一会儿就来了。”连氏看着婆母不安的样子，安慰道：“妹妹嫁的好，当初是晋王殿下亲自求娶的，这些年咱们也都看得清楚，晋王殿下一心扑在妹妹身上，用心极了，晋王府中一无双亲在世，二无侧妃侍妾，晋王又待妹妹好，妹妹定不会有事的，”
连氏说到这，眼中难掩羡慕。她这位小姑子嫁的可真好，夫君身份贵重，深得圣宠，又有本事，嫁过去就是亲王妃，这在诰命上算是到头了。而且连婆媳问题都不用愁，规矩也不用立，还无侍妾烦心，这样的好婚事天下也就晋王这一家了。
她也常被母亲说，自己嫁的好，婆母和善，夫君疼爱，但是和小姑一比她就不算什么了。不过，羡慕归羡慕，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人要学会知足才是。
“听说前日太后和皇后娘娘赐下了好多赏赐，陛下还给妹妹进了一级，如今是正五品的官员了，可见皇室对妹妹的看重。”连氏笑道：“还有昨日，妹妹去宗庙那祭拜，宗室的王妃都过去了，对妹妹的赞誉有加。”
“妹妹这样周全，您将心放在肚子里才是。”连氏打趣道。
“她从小做事就样样周到。”大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忍不住担心。可能天下的母亲就没有不操心女儿的吧。
“王爷和王妃的仪仗还有两条街就到了。”侍女来报道。
“起身吧，去门口迎接。”靖北侯听后站起了身，道：“二房和三房那也通知一声。”天地君亲师，即便是女儿女婿，那也得先论君王后论亲情。
陆若华到靖北侯府时，便看到靖北侯和大太太领着靖北侯府的人站在门前。
“见过晋王，见过王妃。”随着靖北侯拱手行礼，身后的陆家人也紧跟着参拜。
“父亲可是折煞女儿了。”陆若华赶紧将靖北侯扶起，道：“哪里有父亲拜女儿的，父亲和母亲赶紧请起。”三朝回门，按照礼部定的规矩，她和晋王用亲王仪仗出门，声势浩大，这实非她所愿，但是却也违抗不了礼部的规制。
“王爷，王妃咱们进门说话。”靖北侯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对两人请道。
“岳父大人请。”靖北侯对着靖北侯尊敬道：“本王是晚辈，岳父大人先行。”
靖北侯连道不敢，最后只得两人一同走进大门，紧接着陆若华挽着大太太的手跟上。
回到正院中，陆若华对着靖北侯和大太太跪下，叩完三首后便被大太太拉到了怀中，一阵嘘寒问暖。随后对着旁边的靖北侯道：“你们陪着王爷先聊，我和阿华说会儿话，王爷不会介意吧？”最后大太太将目光放在了晋王身上。
“岳母和阿华多日不见，理当说些体己话，我怎么会介意？”晋王赶紧回道，一脸本该如此的样子，看向陆若华的眼中带着温柔和爱意。
等大太太拉着陆若华走后，靖北侯和陆哲等人远没有了在大门时的恭敬，靖北侯靠在椅子上，饮了口茶道：“看如今的样子，王爷和阿华相处的还不错？”
“阿华性子好，能娶到阿华是本王的荣幸。”晋王恭敬道。
靖北侯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抽，就阿华那个性子，平日里看着是温柔可亲，但是凌冽的时候他看着都有些心惊，所以，对于晋王能昧着良心说阿华性子好，还是一脸真诚的样子，他都觉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若是以后王爷和阿华的意见出现了分歧，王爷要如何办？”靖北侯再问道。
“那就谁对听谁的。”
和预料中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晋王会一直说些甜掉牙的情话呢。
看着靖北侯诧异的目光，晋王道：“阿华虽是您的女儿，但是阿华在外游历两年，随后您又在外出征，想必对阿华的性子了解不多。阿华虽然执着，但是她并不是不听取旁人的意见，相反，她虚心请教，若是发现自己不对的地方，必定会放弃或是修正自己的意见。”他觉得靖北侯对阿华的了解停留在表象，这也许和父女两人这些年相处不多有关系。
而他不一样，阿华游历在外和他在边关的时候，他和阿华都有信件往来，阿华会将发生的重要的事情和他分享，听取他的意见，他不止一次在信件中看到阿华直言自己的错误。
“若是你们都无法说服对方，各持己见呢？”靖北侯再问道。
“那就遵循阿华的想法，不过我会尽力去完善这个想法，为阿华保驾护航。”晋王停下思索了一下，随后才道：“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阿华的想法有时另辟蹊径，很多时候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这是我这些年的感受。很多时候，我的想法都不如阿华的巧妙。”
夫妻两人的相处，总有要退步的一方，很显然，在晋王和女儿的相处过程中，晋王是退步的那一方。这个意识在靖北侯和大太太心中同时出现。
“还有一事，阿华升迁的事到底是为什么？”靖北侯想到前些日子吏部下达的调任，对着晋王问道。外面的人都传闻那是天正帝对晋王的厚爱，所以才给阿华升官，但是朝中的重臣都能意识到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若只是施恩，升到工部郎中就好，何必加监察御史这样的职位呢。
“那是阿华自己争取来的。”晋王没有解释，只是道：“阿华的能力您也清楚，以她的能力升迁是早晚的事。如今陛下信任阿华，您放心就好。”
靖北侯闻言，便不再多问，女儿从小便有主意，这一路又是靠自己走过来的，没有向靖北侯府要半点助力，此次之事，想必女儿心中有打算，他也不打算多问。
这边，大太太也拉着陆若华问了好多事，将陆若华问得脸都有些红了，才放过她。
“好了，知道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你要知道，夫妻之间要相互扶持，相互理解才是，不能老是让一人迁就另一人，时间长了，没有人受得了。”大太太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晋王迁就女儿，她怕时间长了，晋王会生出怨气。
“阿娘放心，我都明白。”陆若华点头道，这点夫妻相处之道她还是明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去见见你祖母吧。”大太太拉着女儿的手道：“虽说老太太糊涂，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阿爹还是希望看到一家人团聚的。”
“只要祖母不过分，我和王爷都可以担待。”陆若华保证道。

第130章 纳妾
泰安堂
陆若华和晋王随着靖北侯夫妇来到泰安堂的时候，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到了。老太太和从前一样，坐在泰安堂的主座上，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远没有几年前的气势，但似乎人逢喜事，精神不错。
二房和三房的人看到晋王和陆若华后赶紧起身行礼道，陆若华赶紧将人扶了起来。晋王看着主座上没有丝毫动静的老太太皱了皱眉，他对靖北侯敬重，对靖北侯府的人行礼也都赶紧叫了起，他这是看在阿华的面子，却不代表靖北侯府的人可以轻视他的身份，他爱着自己的妻子，可以容忍不敬自己的行为，但却不能忘记自己还是宗室，身兼维护宗室之责。
靖北侯看着坐在主座上等着女儿女婿来拜见的老太太，目光冷凝，他突然觉得自己顾念那点母子情真是件可笑的事，他的母亲是一点都没有将他和他的儿女放在心上啊。
“母亲腿脚不便，我代母亲给王爷和王妃问安。”靖北侯对着晋王拱手道。再是女婿，那也是位高权重的亲王，是皇室，是天正帝视若亲子的侄子，先论君臣后论亲情，这是礼制。他的母亲身为这么多年的靖北侯夫人，这点道理怎会不明白。如今揣着明白装糊涂，愣是不起身，这是想让晋王和阿华，和靖北侯府之间起龃龉呢。
“岳父客气了，本王是小辈，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坐着就好。”晋王和颜道，看在阿华和靖北侯的面子上，他可以对老太太容忍一二。说起来，他来靖北侯府次数也不少了，连靖北侯夫人都见过不少次，但是这位靖北侯府的老太太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看阿华和靖北侯的脸色，他也能看出老太太和靖北侯与阿华并不亲厚。
陆若华原本还想给阿爹面子，给老太太行个礼，但是如今看着老太太在上首动都不动的样子，也不再行礼，老太太都不给她面子，她又何必给老太太面子呢？
但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太真的接下了晋王的话，笑眯眯地道：“老身腿脚确实不好，多谢王爷体谅。”
对于这种倚老卖老的行为，晋王皱了皱眉，依旧没有发作，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位靖北侯府的老太太脑子恐怕不是太好用，还有靖北侯紧握地拳头，只怕老太太和靖北侯母子之间间隙很大。
“这所谓多子多福，王爷和阿华新婚，按理来说老身不该多说什么，但是老身经验多，又是阿华的祖母，阿华性子又不好，还是有些话要说得，不然王爷和世人都以为我们靖北侯府的女孩善妒，品行不好呢！”
老太太话音刚落，靖北侯目光更加冰冷，这句话在他和阿哲成婚的时候，他母亲就说过，所以他就是不听也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果然，他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我这里有四位安分的姑娘，一会儿让阿华带回去，若是阿华不好服侍王爷的时候，也好让她们服侍王爷，为王爷开枝散叶，让晋王府多子多福。”老太太说完后便有四位身姿婀娜的少女从后面走了过来，各个都长得眉目清秀，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
一旁的众人都被震惊了，从前老太太给府中的老少爷们们塞人，她们只以为老太太想为难儿媳孙媳，如今这给姑爷安排妾室的还是头一次见。毕竟这哪家嫁女儿的不都是希望女婿能少几个妾室，一心一意地照顾女儿的？
特别是三太太，都觉得想吐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善妒爱攀比，可如今跟老太太一比，她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真的都不算是什么。突然感觉自己能在这么奇葩地婆母手中活这么多年，还真是命大。
靖北侯拉住气得脸都发白的妻子，冷声道：“母亲怕是癔症又犯了，早知道您病没好，我就不该在这大喜的日子放您出来。”
老太太听到这话，身子一抖，她这些年一直被幽禁在泰安堂中，虽说吃喝不愁，但是却也一直见不到外人，特别是她最忧心的外孙女阿清，直到一个月前她才得知阿清的消息。
“我没糊涂。”老太太想到什么，似乎一点都不怕靖北侯再让她禁足，冷笑道：“为了妻子女儿，不孝母亲，这就是你这个侯爷该做得？若不是看在你是老身的亲子，老身一定敲响登闻鼓，好好去御前告你一状。”
陆若华听到此话，轻笑道：“看来祖母早就有打算，不知道祖母打算以何理由状告阿爹，孙女略懂《大燕律》，有什么疑惑也可帮您解答一二，省的您敲响登闻鼓，受了庭杖之刑，却不知道你要状告阿爹什么。”说完后又撇了一眼老太太道：“您之前所说的父亲不孝之言可算不得数，您身上穿的是江南新制的锦缎，在京中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您的饭食一直都是府中最好的，您说父亲哪里亏待了您？哪里不孝了？”
“您衣食无忧，荣养在府中，阿爹是怕您操心才不让人为着这些琐事打扰您，这一片好心，您却是误会了呢。”陆若华笑着，仿佛老太太要说的话，她早就知道一样。
“还有，您今日给王爷送美人的想法，是杨宛清交给您的吧？”陆若华冷笑道。老太太虽然没脑子，但是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靖北侯夫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还都是清楚的，如今在这回门之日，给晋王送美人，摆明了是冲她而来。而能鼓动起老太太，又存着对付她的心思的，这世上只剩下杨宛清一人了。
“听说两年前，杨宛清在大皇子府怀孕的时候，生怕自己失宠，网罗了不少美人送给大皇子，大皇子逢人便夸自己娶了个贤惠的侧室，只是我可不是杨宛清，没有给丈夫纳妾的习惯。”
靖北侯听到这话目光直逼老太太，随后语气冰冷地对着老太太身边的魏妈妈道：“我不是吩咐过，老太太除了靖北侯府的人谁都不能见吗？特别是杨宛清。”自从杨宛清被杨知许配给大皇子为妾后，靖北侯直接宣布靖北侯府禁止杨宛清入内，如今看来有人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当成了耳旁风。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魏妈妈赶紧请罪道：“奴婢实在是拗不过老太太，那日又逢杨侧妃来乔装来府中，所以奴婢心疼老太太私孙心切，一时心软，才让老太太和杨侧妃相见的。只是奴婢一直守在外面，不知道杨侧妃和老太太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今日的事情，还请侯爷明鉴，饶了老身，别撵老身回去啊。”她这个年纪了，平日里也不做什么事了，自己也买了两个小丫鬟侍候自己，日子滋润的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老太太的陪嫁侍女。
若是此时她被赶了出去，没有了月钱，也没法被荣养起来，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陆若华记得，前两年前，杨宛清为大皇子生下长子，一跃成为大皇子府中的红人，大皇子极为看中这个长子，兴奋极了，跑到天正帝面前为杨宛清求了侧妃的位置。天正帝虽是不喜杨宛清，但是终究不愿大皇子的长子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的妾室，最终同意了大皇子的请求，册封杨宛清为大皇子侧妃。
靖北侯府就是被大太太管得再好，若是一人处心积虑地钻空子也容易。
老太太听到此话后，却半点不生气，只是指着晋王道：“王爷，看到了没有，阿华就是这样一个善妒的性子，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就是如此，看不过我宠爱阿清，所以一直对阿清心存嫉恨，她一直长在她母亲手中，也是我没注意，才将她养成了这样蛮横霸道的性子，以后还请您多多包涵。”
“这四个丫头就当是我给阿华向王爷赔罪了。”老太太一脸歉意地道，似乎为陆若华刚才的样子感到羞愧。
陆若华冷笑地看着老太太演戏，她不得不说，比起杨宛清来说，老太太到底活了这么多年，演起戏来比杨宛清还要生动三分。
“阿华虽是我的孙女，但也不能对不起王爷。妻子为丈夫纳妾，繁衍后嗣是本分，阿华不懂事，老身却不能惯着她，让她误了王爷的子嗣。”
晋王都被老太太的话震惊了，这这这……他还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老太太呢？
“阿华端庄贤淑，惠质兰心，……”晋王将赐婚圣旨上礼部拟旨上夸赞陆若华的话背了一遍，听得旁边的人一愣，随后道：“这是圣旨所书，怎么老太太觉得陛下走眼，看错了人？想要和陛下争上一争。”
“还有，这四人如此丑陋，这相貌连本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更何况跟阿华相比？”晋王嘲讽道：“老太太送这么丑的人给本王，是想让本王伤了眼，谋害本王吗？”
随后拉起陆若华的手小声呢喃道：“阿华，我是清白的，我的身子和心都是你的，我看都没看她们，你可不要抛弃我啊。”
陆若华听着晋王可怜兮兮的声音，嘴角一抽，心中却温暖地紧。

第131章 弹劾
“好了，胡说什么呢。”陆若华闻言嗔了晋王一眼，随后对老太太道：“之前看您的样子就应该是人逢喜事，想来这喜事不是孙女的婚事，而是杨侧妃来看望您了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陆若华，哼了一声道：“阿清心里念着我，这么多年，若不是你们拦着，阿清也不会回一趟外祖家也要这样小心翼翼。她和你才不一样。”
一旁的大太太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道：“我和侯爷是不让她进靖北侯府的门了，但是却没有拦着她跟您送东西，若是真的有孝心，这些年可从未见过她给您送过一针一线。”
“母亲你对阿华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阿华这些年除了不在京中的日子，其余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泰安堂请安，不只是阿华，府中的姑娘都是如此，您不能因为偏心就冤枉了阿华。”
“还有您身上穿得这件云锦锻绣制的上袄，那是太后娘娘赏给阿华的云锦，一共就两匹，一匹给了我，一匹在您这，她自己都没有留，您却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伤孩子的心吗？”大太太才不允许老太太在女婿面前诬蔑自己的女儿呢。
靖北侯看着平日里一向坚强的妻子眼角流出了泪水，看着不以为然的老太太，心中一痛。阿华这样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又是给女婿添妾，又是在女婿面前说女儿不孝。这不像是祖母，倒像是仇敌啊。
他的女儿聪慧孝顺，却被他的母亲这般冷待，除却妻子的原因，更多恐怕是因为他吧。果然，他就不该对老太太的母子情报有什么期望。这是他奢想了。
“胡说，阿清不送东西来那是因为她这些年在大皇子府过得艰难，大皇子妃什么性情……”老太太刚说到这就被陆若华打断了，“祖母慎言，您妄议皇室，这是要被问罪的。况且皇后娘娘都说，大皇子妃性情直爽，孝心有加，贤惠大方，您还是不要听信谣言的好。”
“阿华说得对，大皇子妃的事，母亲还没有资格擅论。”靖北侯听后看向老太太的目光，除了失望，还有凌冽。他这位母亲被关了几年，为人处世更不知道轻重了，如果说前些年只是偏心，那现在就是没脑子了。
老太太说完后便意识到一旁晋王这个皇室也在，心中有些后悔，但是听到陆若华和靖北侯像斥责一样的话，心中的不喜更甚，道：“总之阿清在大皇子府过得不容易，所以这些年也是怕我担心才没有给我递消息，这些阿清前几日都跟我解释过了。”
陆若华闻言，觉得杨宛清哄老太太的功力又见长了几分。不过，这也是老太太心甘情愿被杨宛清这个外孙女哄，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是绝配。
“这些随您怎么想。”陆若华不在意地说道，她可没有精力去纠正老太太对杨宛清的看法，只是对着旁边的魏妈妈道：“杨宛清是什么时候来得靖北侯府？”
“您大婚那天。”魏妈妈赶紧道：“只有那天，府中忙乱，杨侧妃才有机可乘。”不然，大太太治家一向严谨，生人可是混不进来的。
“看来，这是大皇子临时起意，想要给我们添堵啊。”陆若华斜了一眼晋王道：“杨宛清一个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既然是她和晋王成婚那天才做下的事，这冲谁去的，一目了然。说起来，这恐怕是晋王在大婚前一日弹劾工部侍郎惹下的麻烦。
“我明日就要弹劾大皇子纵容妾室插手我晋王府私事，离间我夫妻之情。”晋王冷声道，这大皇子处心积虑离间他和阿华，就是想让他们夫妻不和，给他添堵，他倒是要看看这最后堵的究竟是谁。
“时间也不早了，我和王爷也该告辞了。”陆若华无意和老太太再做下去，起身道。随后又和大太太说了会而贴己话便与晋王一同离开了。
紧接着第二日，晋王在朝堂上弹劾大皇子治家不严，纵容妾室插手他晋王府之事，离间和晋王妃之情，明言大皇子欺人太甚，一直叫屈。而第一次以五品官身份上朝的陆若华，也在这时声援，夫妻合力，将大皇子一党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天正帝申斥了大皇子，令大皇子闭门十日自省，十日内不准上朝也不准插手任何事务，朝中官员也不准前往大皇子探望。
下朝后，沈思看着携手远去的晋王和陆若华，对着身边的清平侯感叹道：“恐怕工部要变天了。”晋王妃刚上任工部郎中兼监察御史，天正帝就让大皇子闭门思过，这看似晋王和晋王妃的弹劾是因为私事，但这其中的意味值得深思。
“十日的时间，足够在工部立足了。”清平侯点头，随后想起自己在宁州时遇到的晋王妃，笑道：“李善这次恐怕要栽跟头了。”
如同自己设想的那样，陆若华第一日入职工部主持清吏司的事务并不顺利，下面的官员敷衍了事，态度轻慢者比比皆是，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却不怎么打紧。别忘了，她除了是工部郎中，还是监察御史。
而且，比起工部郎中，她如今却是越来也喜欢监察御史之职了，
“我不管诸位心中怎么向我，但是请诸位记住，我身为监察御史可随时向吏部上递查检弹劾官员的文书。”陆若华坐在主座上，看着下方的不少的清吏司官员道：“不要指望你们背后的人保你们，你们要知道监察御史有上达天听的权力，若是我在朝会上弹劾你们这些五品一下的官员，你们觉得在陛下面前，你们背后的靠山会不惜余力保住你们吗？”
“所以。我劝诸位珍惜现在，踏踏实实地为朝廷效力，不要搞什么小动作。”陆若华说完道：“你们不了解我，但是我了解你们。”看着很多人不以为然的样子，陆若华指着靠她最近的一位官员道：“比如说员外郎苏晋苏大人，二十三年前得中同进士，随后被分配至工部，五年前升任工部员外郎，年年考评为中等，无功无过。”
随后陆若华又指着几人说着他们的资历，这些东西，她在进入几年前升任工部员外郎的时候就将这些情况摸清楚了。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她对工部真的不了解，又怎敢接下这差事。
陆若华看着在自己的点名下逐渐紧张起的众人，笑得温和：“诸位放心，只要诸位这些年来没有做过触犯大燕律，残害百姓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期望诸位日后刻苦勤勉，不负身上的这一身官袍。”打一杆子也得给个红枣，恩威并施，才是最好使的。
陆若华在工部忙的分不开身，连太子赏花宴都没来得及去，她知道结果还是圣旨下下来的时候，天正帝赐婚太子与户部尚书嫡女唐馨，自此太子妃的人选算是尘埃落定。

第132章 算计
大皇子府
大皇子看着屯田清吏司被撤职的官员的名单，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早晚一天，我要让陆静徳好看。”
说完后似乎还有气，随后又冲着旁边的李善发脾气道：“外祖父在工部怎么也不拦着些，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这屯田清吏司就成了她陆静徳的天下！”大皇子刚想骂一声废物，随后又想到那到底是自己母妃的父亲，也是自己身边最得用的人，只得收回了要骂出口的话。
李善心中气也不顺，这些日子晋王妃在工部可谓是如鱼得水，手段凌厉，他们原本在屯田清吏司的人手被调走的调走，还有不少被撤职查办的，如今屯田清吏司中可全都惟这位晋王妃之命是从了。
“此事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原以为陆静徳一介女流，翻不出什么浪来，却没有想到是我们小看了她，此女心狠手辣，息怒不行于色，做事不可以常理来论，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他听那些被撤职的人说，陆静徳在工部待众人颇为和善，对谁都一个样，也不见她发脾气，但是谁若是差事故意出错或是难为她，她一开始不说话，但是不出三日就会找到手段惩处，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就比如说，一位屯田清吏司的正六品主事在他的授意下谎报一些豪门大族的土地数量，这些家族都是事先跟他和大皇子打过招呼的人，他和大皇子连钱都收好了，可是结果呢。陆静徳根本就不相信账上的数量，还当场拿出了另一份统计的账册，斥责这位主事谎报田数，命人查办。
谎报田亩数量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如今的大燕征税不是实行人头税，而是按照每家每户拥有的田地数量和质量交税，这些豪门大户私占的田地很多都隐瞒不报，要知道若是真的如实上报的话，这要上交的田税可不是一个小数。
“对了，为田税一事跟我们交过钱的那几家，外祖父可有什么好方法不让他们找我们麻烦？”大皇子想起这件棘手的事，就有些恼怒，道：“首先我可说好，这钱到了我们这就万万没有再送还的道理，更何况我们现在可是缺银子的紧。”这应酬办事，拉拢官员哪项不需要钱，他可穷得很，而这每年的田税都是一大项进益。
李善也知道大皇子的性子，现在让大皇子将这些钱吐出来根本不可能，不过那些家一个没什么，合在一起就不好惹了，这不给个交代，恐怕会结仇。不知想到什么，李善突然眼前一亮，道：“将此事全都推到陆静徳和晋王的身上不就好了吗？”反正此事是陆静徳惹出来的，这罪责就该她承担。
“确实是个好主意，若是能将此事和太子挂上钩就更好了。”大皇子听到李善的话，暗自搓了搓掌，兴奋道。
能让太子，晋王和陆静徳吃亏他真是高兴都来不及。要不是晋王夫妻俩，他怎么可能让父皇关了十日，因为此事，他在朝堂丢人丢大发了。
“陆静徳毕竟只是晋王妃，不是太子妃，恐怕和太子牵扯不上。”李善摇了摇头道。
“能收拾收拾晋王也不错。”大皇子退而求其次道。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此事，待两人谈完后，便听到外面的人回禀杨侧妃来给大皇子送羹汤了。
“叫她进来。”大皇子摆了摆手道。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少妇走了过来，莲步轻移，弱柳扶风，一看就是位病美人。
来人李善并不陌生，他经常出入大皇子府，经常看到这位杨侧妃来给大皇子送羹汤。说实在的，他看不上这位杨侧妃，一个能和表妹的未婚夫私奔的女子，品行能好到哪去？但是却不得不说，这位杨侧妃有些手段，还有些运气，不仅将大皇子的心笼到了她这边，还给大皇子生下了长子，如今被请封了侧妃，地位也算稳固了。特别是比起入宫侍奉皇后，或是去庄子上散心常年不在大皇子府的大皇子妃，这位更像是大皇子府的主母。
想到大皇子妃，李善先和杨宛清见过礼，随后对大皇子劝道：“殿下，就算是您再不喜欢大皇子妃，但是那到底是陛下钦赐的皇子妃，您若是太过冷待大皇子妃，陛下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是我冷待她吗？分明是她妒心太重，小性太多，根本不知道体贴夫君，若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我早就将她休了。”大皇子提起大皇子妃，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这些年不是没想过和大皇子妃和解，只是大皇子妃根本就不搭理他，而且现在连屋门都不让他进。如此不识抬举，他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大皇子喝了一碗杨宛清送来的羹汤，看着杨宛清温柔道：“我有阿清为我打理府中，有没有她也不要紧。”如今府中的大小事务和应酬都已经交给阿清打理，大皇子妃不在府中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杨宛清听了大皇子的话后，笑得更加柔顺，道：“李大人毕竟是为殿下好，妾身只是一个妾室，身份终究是不比皇子妃，上不了台面，怕给殿下丢脸。”
“你是我的侧妃，身有品级，更是我长子的母妃，怎么会上不得台面。”大皇子听到杨宛清这样自贬的话，赶紧安慰道：“若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我，我为你出气。”
“殿下待妾的好，妾身无以为报。”杨宛清感动地落下了泪水，看着大皇子柔柔地说道，双眼中满是崇拜和信任。
一旁的李善看着两人的样子，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大皇子了，于是拱了拱手告辞。
此时被大皇子和李善算计和憎恨的陆若华正在领着屯田清吏司的官员在京郊丈量土地，今日丈量的是长兴伯府的田产。本来丈量田亩的事情是轮不到她这个工部郎中亲自下场的，可是之前她命人来丈量土地的时候，长兴伯府的人根本不让工部的人丈量，甚至双方还动了手，所以她只能亲自出马了。
“大人，比长兴伯府上报的田数多了三百亩。”工部员外郎苏晋对陆若华回禀道，虽只是半个品阶，但是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新上任的郎中还十分不好惹。只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再也生不出半点怠慢之心。不过，也正是这位大人，让他看到了升迁的希望，他在这个位置上上熬了五年，一没有家世，二没有钱财贿赂上官，升迁无望，本想一直混日子下去，却没有想到时来运转。
按照这位大人的承诺，只要他干得好，便能升迁。虽然这位只比他高半级，但是想到这位的身份，他决定相信陆大人，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陆若华看着这位勤勤恳恳的苏晋，心中感慨，果然人还是要有期望的，照这个热情干下去，苏晋今年能得个上等的考评。
“在这眼皮子底下的京郊冯县都能隐瞒三百亩的农田，这在江南那样的远离京城的地方，还不知道要瞒下多少呢。”陆若华冷笑道，隐瞒田地不报，长兴伯这是明目张胆地触犯大燕律。
“有句话，下官想了想去还是得提醒大人一句。”苏晋迟疑了一会儿道。
“苏大人请说。”陆若华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说道。
“大人，这如长兴伯一般隐瞒不报的家族京中有很多，他们之所以敢如此，那是因为他们都打点好了。”苏晋说完后看了一眼陆若华道：“这话不用下官说，您应该也明白。”
“您若是真的将各个府邸的农田都核算准确了，恐怕就是和长兴伯等这些高门大户结仇了。”苏晋劝道：“您到底还年轻，太早得罪这么多人，到底不好，而且日后麻烦恐怕会不小。”
“苏大人愿意为我着想，我心中感激。”陆若华对着苏晋拱了拱手，随后道：“这些府邸不足为惧，我还不至于怕他们。”
随后看着苏晋有些担忧又不解的样子，陆若华解释道：“苏大人看上面的门阀都是些什么人家，可有一个当权的？”
“都是些有爵位却无实职的人家。”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朝中养的些虚爵，说得更难听点，就是吃干饭的。是的，这些人祖上有功，可是太.祖封赏，这些家族也享受了多少代的荣华富贵，若是安安生生不惹事，也没什么，朝廷看在其祖上的份上，继续养着也没什么，可是这些人享受了荣华，却连应尽的义务都不想尽，那朝廷也就没必要让他们享受权利了。
“就是这个意思。”陆若华点了点头道：“所以，想动这些人的可不只是我。”
苏晋听到这话立时明白了，如此，他就知道陆大人的底气是哪来的了。有龙椅上的人撑腰，还有什么不敢的？
三日后，以长兴伯为首的几位虚爵罕见地上了朝，一起弹劾工部郎中陆若华率人私闯府宅，打伤府中下人，纵人行凶。随后紧跟着一群人弹劾陆若华心思歹毒，不配为官，要让陆若华撤职查办。
陆若华当庭反击，将几人侵占百姓田地，隐瞒农田不报，少交田税的事情上报，至于打伤下人，乃是因为其妨碍公务，气焰嚣张，不得已而为之。
天正帝下令三司彻查此事，安王主持。最后，结果调查出果真如陆若华所说，天正帝便直接撤了几人的爵位。
结果一出，朝野哗然。

第133章 闹剧
晋王府
“昨日陛下下令，让这些年所有少交田亩赋税的官员全都不齐，时间三个月，若是过期还不上交，则罢免此人官职，抄家还税。”晋王坐在房中，一便夹着手中的核桃，一边跟旁边的陆若华说道。
“我刚上任工部的时候，便听唐大人说近些年国库田税赋收越来越少，后来陛下召见过我一次，言语之间便怀疑此事和工部普查田亩的事脱不了关系，要我彻查。”陆若华笑道。此事若不是天正帝的意思，她便是再想彻查，也要权衡各种利弊，最后彻查肯定会彻查，但是恐怕要等到她在朝中立稳脚跟再说。
晋王点头，他将手中剥好的核桃递到陆若华手中道：“你向来爱吃这个。”
陆若华毫不客气地接过，放在嘴中，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晋王见陆若华吃的开心，又拿起小锤敲开桌上的核桃，紧接着道：“也怪这些人蠢，他们也不想想，这年年别的税收都在增加，只有田税在减少。而各地官员还每年上报自己管辖之下又开垦了农田，人口也再增加，各地这些年都是风调雨顺，没有什么灾祸，在这样的情况下，田税减少，田地减少，真当朝廷的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
陆若华点头，工部尚书李善和大皇子在这方面所作所为确实不算聪明，“怪只怪钱财的诱惑太大，大皇子缺钱啊。”工部算是清水衙门了，李家又不像沈家是多年的世家，李家根基浅，直到出了贤妃和李善，李家才算是飞黄腾达起来。所以，李家的积蓄有限，贤妃的嫁妆也有限，能贴补大皇子的不多，而天正帝在钱财上对皇子基本上算是一视同仁。若是大皇子像二皇子一样安安分分过日子，钱也花不完。
但是大皇子拉拢官员，这方面开销太大，所以即便是在这样的清水衙门上，大皇子也要想方设法捞一笔。说起来，其实大皇子的胆子算是不小了。
“说起来，陛下早就想要撤爵了，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而长兴伯他们又正好撞上，如今正好顺了陛下的心意。”晋王想到长兴伯几人，嗤笑道：“一群生下来就没上过几□□的人，居然还学御史弹劾别人，最后倒把自己弹劾得丢了爵位。”
“不说他们了。”陆若华对于长兴伯几人没有兴趣，担忧地看向晋王道：“此次陛下将收缴田税的事情交给了你，你可要注意，小心提防。”
“阿华你放心，凡是干这些事的都不是些什么位高权重的家族，我还收拾得了他们。”晋王听到阿华关心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这次被牵扯进去的家族，最多就是一些三品官和空有侯爵等爵位的家族，像沈家，清平侯府这样的世家，可是一个也没有，武将也极少，当然，靖北侯府也不在其中。位高权重的家族，一般政敌都不少，时刻被政敌盯着，就要保持自身清白，没有什么把柄，特别像沈家这样既是后族，又是宰辅的人家，家中子弟教养严格，更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占朝廷的便宜。
武将就更不用说了，缴获的战利品除了进贡给朝廷的，按照约定成俗的惯例，都会自己留下一些，只这些就比几年的俸禄都高了。
“我听说这次文昌大长公主也在其中。”陆若华担心道，这也是陛下派晋王这个亲王爵位去的主要原因，文昌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同胞妹妹，极为受宠，等到天正帝登基，她又是唯一一位还活着的姑母，所以被尊为大长公主，极为尊荣。最重要的是，听闻这位文昌大长公主行事极为霸道，盛气凌人，在皇室中的风评并不好。宗室中虽也有人牵扯其中，但是都没有文昌大长公主的身份高。
“若不是安王叔被陛下派去巡查河东，这样的苦差事也轮不到我头上。”说到这，晋王就觉得安王是因为知道要面对文昌大长公主所以才提前逃跑的。呵，听说这次可是安王主动要求巡查河东的。
“不过，这位大长公主若是不识时务，估计陛下就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晋王冷笑一声道。
“这其中有什么缘由？”陆若华听到晋王这句话，有些好奇地问道。要知道，在外人看来，文昌大长公主呵天正帝姑侄情似乎还不错，天正帝和太后每年给宗室的赏赐，除了宗正寺宗正卿赵王，便是这位文昌大长公主了。
“她在先帝时期曾谋害过皇祖母，不过因为证据不足，她当时又一直保持中立，所以陛下和皇祖母不好动手清算，这次她若是敢有异动，陛下就要清算她了。”晋王说完后又道：“她手中有先帝赐下的免罪圣旨。”这也是这些年天正帝一直不动文昌大长公主的原因。
“免罪圣旨？这可是连福王都没有。”陆若华有些不明白，依照先帝对福王的圣宠，这样的圣旨都没有留给福王。而文昌长公主虽说是先帝的同胞妹妹，颇得圣宠，但是于社稷无功，怎么会求来这样的圣旨呢。
“因为谋害皇祖母之事，是先帝主谋的，下手的是文昌大长公主。当时文昌大长公主长了个心眼儿，要求先帝先给她免罪的圣旨，保全她的性命，才愿意替先帝做此事。”晋王跟陆若华说着皇室的秘闻，先帝让皇妹谋杀自己的妻子，也是天下奇闻了。
陆若华想想当时的情况，觉得此事也是有可能的。当时先帝宠爱福王之母，有一段时间将太后逼得退居甘泉宫，闭门不出。后来太后在安家的支持下，和当时还是太子的天正帝一举夺权，开始干政，先帝痛恨太后，但是本人却是个没有担当的，只敢背后搞些小动作。因为当时太后和先帝水火不容，彼此防范的厉害，所以先帝不敢自己动手，而将此事交给自己的皇妹文昌大长公主也是可以理解。
“不过，你还是小心为上。”陆若华嘱咐道。
晋王点头。
事实果真如料想的一样，田税在收到文昌大长公主这里的时候，受到了阻碍。
“本宫手中没有银子，这田税的事情就当本宫跟朝廷借的，你看可行？”文昌长公主年岁已经不小，头戴带着翡翠头面，上面碧绿的翡翠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发光，一身织金贡缎制成的马面裙，手上带着红翡的镯子，虽是商议的话语，但是语气却不容晋王反驳。
“依照承看，姑祖母手中宽裕地很，半个月前，姑祖母的封地上才给姑祖母送来了封地的赋税。三日前，听闻南阳侯在倚红楼一掷千金，包了倚红楼的那个叫什么月莲的□□一个月，昨日，南阳侯府的二公子花了两千两在外面买了一个鹦鹉，这就是姑祖母所说的没钱？”晋王将文昌大长公主之子南阳侯及其子嗣在外面的事情细细数来，对着文昌大长公主问道：“这还都是近五日的事情，之前的我这里也有，可以念给姑祖母听。”晋王从旁边的官员手中接过一张纸，对着文昌大长公主道。
旁边的官员看着文昌大长公主气愤的样子，又看了看晋王，觉得晋王不去催债都屈才了。以前几家也有哭穷的，晋王直接命人查抄其府中府库，手段简单粗暴，这些人只要见晋王动了天正帝赐下的禁军，也就束手交钱了。但是文昌大长公主这里肯定不行，这里是先帝赐下的公主府，文昌大长公主又是陛下的姑母，地位尊贵，肯定动不了武。
之前晋王命他们调查文昌大长公主府和南阳侯府的情况，这些东西就成了文昌大长公主不可抵赖的证据。有了这些，文昌大长公主再说自己没钱就有些可笑了。
“你，你……”文昌大长公主这些年过得十分顺遂，还没有人这么反驳过她，气得指着晋王道：“你居然调查本宫？”
“本王深受皇命，事先调查了解情况就是为了不辜负皇命，也是为了姑祖母好，省的到时候姑祖母真的没钱，本王还找姑祖母要这缺漏的田税，这不成了本王在逼姑祖母吗？这样的事情本王是万万不敢做的。”晋王换回了自称，看了文昌大长公主一眼，一副为其好的样子笑道：“本王向来是敬重和体恤长辈的，姑祖母到时可别冤枉了本王。”
听了这话，文昌大长公主气得差点没站稳，她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这好话歹话全让晋王说了，而且还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晋王把她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你，你，……”文昌大长公主指着晋王气得说不出话来，随后便直接晕了过去，随后便见南阳侯等人进来，嚷着要请太医，要去进宫为文昌大长公主伸冤，状告晋王气晕了文昌大长公主。
晋王表示随意，便直接带着人出了文昌大长公主府。
晋王刚走，文昌大长公主便睁开了眼，对着南阳侯道：“你去皇宫求见陛下，去诉冤，让朝臣都知道晋王将本宫气倒了，让世子去大皇子府……”
“母亲，儿子这就去办。”
而另一边，陆若华尚不知道文昌大长公主发生的事情，她正在接待来晋王府求见的未来太子妃唐馨。

第134章 顾虑
“山长。”唐馨对着前来迎接的陆若华屈身行礼道。
虽是自己的学生，到底是已经下旨册封的太子妃，陆若华对着唐馨还了半礼，将其带入了晋王府内。
“你今日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陆若华带着唐馨来到自己的书房，亲自动手泡起茶来，放到面前的少女面前，看着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道：“怎么，有心事？”
“若是愿意，我这个当山长的，倒是愿意做个倾听者。”
“山长说笑了，我来找山长，就是因为心中有疑惑，所以前来请山长解惑。”唐馨抿了口茶，随后又笑道：“在参加燕安大比前，山长为了让我们几个静心，总是喜欢把我们叫到一起给我们泡茶喝。”那个时候她们一心扑在大比上，心中只想着为学院争光，不辜负山长的期待，也让那些瞧不起她们的男子好好洗洗眼睛。
“你们六个姑娘，不仅是我，也是书院其他老师最骄傲的弟子，我以你们为荣。”陆若华回忆起燕安大比，语气骄傲而欣慰。
“可是燕安大比后，阿若她们都有了自己的目标。阿梅从军，阿若日后必当踏入官场。”唐馨说到这语气有些哀叹，道：“阿涵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如今又有了自己生意，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至于阿柔和阿莹志不在此。”
陆若华知道，邵柔和沈莹心两人的志愿一不是为官作宰，二不是从军，这两人是标准的世家贵女，来学院修习也只是为了修养自身，增加见解，以及博一个好名声，日后的婚事就不愁了。虽是没有太大的志向，但她也不强迫，她之所以创办博喻书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每个姑娘一个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平淡而美好的生活，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有轰轰烈烈的志向，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生活。
“只有我，不知道自己今后该选择什么。”唐馨说到这，眼中充满了迷茫，道：“我原本也和山长说过，我想要做一个和山长一样的人，但是我发现这似乎实现不了。”
唐馨嘴角有些苦笑，“母亲虽为我在燕安大比上取得的成绩骄傲，不限制我读书，但是却一心想让我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父亲虽比母亲开放，但是我还有两个哥哥，父亲也不会如崔老太师对阿若一般对我，而我对自己的能力是知道的，我不可能向山长一样在这个年纪就做出功在社稷的成果，所以我入朝的几率几乎没有。”
陆若华看着面前的少女，想到自己初见唐馨的时候，那个姑娘一脸敬仰地看着她，说着“我仰慕县主”，当时她还被阿媛几个取笑了一番，她当时只觉得小姑娘有赤子的追梦心。可是追梦的路并不平坦，要克服的困难太多，而大部分的人总是完成不了，被迫改变自己的梦想。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客观的条件摆在那里，阻碍着她们，让追梦的人一部也前进不了。
梦想的破灭的心痛的，也是最让人迷惘的。
“特别是当我被选为太子妃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恐惧。”唐馨想到那个对她笑得温暖的太子，迷惘和害怕的眼中染上了温暖，“太子殿下很好，但是我却害怕深宫，我怕长时间呆在那里我会变得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和旁的女子争风吃醋，然后变得我都不认识我自己，害怕我连自己的志向最后都不记得，迷失本心。”
最后，唐馨将陆若华新递给她的茶一饮而尽，道：“山长，我真的害怕。”
陆若华看着唐馨有些激动，又泡了一杯茶放到唐馨面前，道：“静下心来，平复一下心情。”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唐馨又重新挺直了腰，对着陆若华示意道：“山长请说。”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实现你自己的志向不只是为官这一条路？”陆若华摆弄着手中的茶具，和唐馨缓声道：“太子待你好，你应该也能感觉一二。当年还没有举办赏花宴的时候，他来跟我说他在三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你，当时他提到你的时候脸上还少见地带了一些红晕。”太子是从小被天正帝和皇后当作储君培养的，少年老成，能露出这样的少年姿态很是罕见，也可见太子钟情于唐馨。
“太子钟情于你，所以选择了你。”陆若华道：“当然，你也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种钟情又能持续多久呢？”唐馨苦笑道：“这话，我也就只敢跟山长说，连父亲那我都不敢说话。”妄议太子可是大事，但是她觉得山长不会责怪她，还有，她若是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怕自己心里这个结永远解不开。
“他是储君，未来的帝王。若是他如晋王那般是位王爷，我还敢奢想，但是一国之储君……，我不敢妄想。”这种妄想会要了她的命的。
“我比太子年长几岁，太子唤我一声姐姐，我私心里也将太子当作弟弟一般。”陆若华笑道：“太子被皇后娘娘教养的很好，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宠妾灭妻这样的事，太子是绝对不会干的，对于嫡妻，即便不是他钟意的姑娘，最起码的体面他绝对会给。”
“之前他跟皇后娘娘说过，若是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太子妃，那便是误了人家姑娘。”这话是皇后跟她学的，当时皇后娘娘笑得欢颜。
“太子殿下真的很好。”唐馨想到那位身份尊贵的少年，关心地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得东西，三日后就被送到了府中，和太子的说话的时候，太子也很是照顾她。说起来，太子比起一般的未婚夫婿都体贴。
“人要活在当下，与其担忧未来，还不如努力创造未来？”陆若华道。
“创造未来？”唐馨重复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对着陆若华请教道：“请老师解惑。”
“无论夫妻间的情感，还是外面的困难，都需要你自己去经营，去克服。”陆若华笑道：“和太子之间的感情，需要你自己去维持，夫妻之间的情感都是相处出来的，太子不是负心人，只要你真心待他，和太子琴瑟和鸣，旁人要想插入你们中间也插不进来。当然，这也需要你有些手腕，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这个难不倒你。”
“至于外部，这就需要你和太子共同面对。你若是有足够的威望，便能压得住外面闲言碎语以及朝堂中的反对声。”
“足够的威望？”唐馨摇头道：“这对一个太子妃来说太难了。”一个后宅妇人，又如何做到有威望呢，除非她能做出利国利民的事来。
“我记得你爱研究些小东西。”陆若华记得自己见过唐馨做得一些东西，甚至还有弓弩之类的。
“不过是些兴趣。”唐馨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道：“很多都上不得台面。”
“我听司梅说过，你送过她一把连弩，比一般的连弩好用很多，比一般的连弩要更轻更小，力道却是不小。”陆若华想了想道。
“那是我从一本书中看到后改进过的。”唐馨想了想儿道：“我不止做个这个，还改过□□。”
陆若华惊讶道：“这些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母亲觉得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父亲也不是很喜欢我做这些，所以一直都不让我说。”若不是担心阿梅，她是不会将连弩给司梅的，这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陆若华静默，她一直都觉得唐馨虽是个努力的孩子，但是天赋却不如崔思若的天赋好，只是勤能补拙罢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小姑娘的天赋在工科上。对于这对父母，她不想谴责，这个时代的环境如此，唐同方夫妇已经对女儿很好，同意唐馨摆弄这些东西，若是换个人家，很可能连动手都不让唐馨动。只能说时代限制了太多的有本事的人。
“你可以试试将□□放在□□中，将□□中的竹筒换成青铜或是铁，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若是能做成这个，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陆若华觉得她很快就会看到火铳等热武器出现。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你不如尽全力去奋力一搏，你的命运只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话落后，唐馨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才点了点头道：“多谢山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比来时，唐馨目光中多了坚定和希望。
送走了唐馨后，陆若华刚回到自己府中，便听到下人惊慌来报：“王妃，南阳侯进宫状告王爷气晕了文昌大长公主，陛下大怒，传召王爷进宫了。”
陆若华听后了然，文昌长公主这是要给晋王扣上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不过这样的罪责，即便是天正帝偏袒晋王，但是京中的人却会胡乱传播，这才是文昌长公主打的主意，到时候京中的人都会指责晋王，天正帝都不好意思偏袒。
“派人去将南阳侯府近些日子的花费散播出去，并说文昌大长公主还不上田税，都是因为子孙不孝，肆意挥霍。”
“文昌长公主是被南阳侯府的不肖子孙气晕的。”

第135章 余孽
宫中，面对南阳侯的哭诉，天正帝揉了揉眉头，对着下面的晋王问道：“此事你怎么解释？”他倒是没想到文昌长公主会这么放下身段，去陷害一个后辈。不过想想也是，连下毒这样的事都会做的人，又有什么底线呢
“承不觉得文昌姑母是因为承气晕的。”晋王半点没有愧疚之色，反而直指南阳侯道：“文昌姑祖母是在听了承念过南阳侯府的花销后才晕倒的，承认为文昌姑祖母是因为南阳侯和府中子孙不孝，才气晕的，跟承没有半点关系，还请皇伯父明鉴。”
“阿承说得可是真的”天正帝听到晋王的话，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对着南阳侯严肃地问道。
“陛下，晋王这是倒打一耙，分明是晋王来府中催债不顾情面，言语激烈，不敬长辈，所以母亲才晕倒的啊。”南阳侯平日里不怎么上朝，全靠文昌长公主的补贴和南阳侯爵位的俸禄过日，只是听说过晋王夫妇在口舌上厉害，原本他还不以为然，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且句句是诛心之言。
“臣奉皇命收缴田税，这文昌大长公主府和南阳侯府也不是第一个，之前的各府中也没有因为臣过去收税而晕倒的，可见臣处事并无不妥。”晋王不待天正帝发话，赶紧辩解道。
南阳侯觉得晋王是睁眼说瞎话，那些府邸中有很多哭穷的，可是晋王怎么做的，直接让人封了各府的库房，这样强硬的手段让一些人叫苦不迭，可是他们又能拿晋王怎么样？当然，也真有还不上钱的，晋王就直接让人将实现调查好的各府农田，庄子折算成银两充当田税。装晕，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他们生怕自己晕倒后晋王直接让人将府中库房搬空。
“你做事朕向来放心。”天正帝点头道。
南阳侯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紧，天正帝这是在偏向晋王，于是赶紧道：“陛下，臣的母亲至今未醒，晋王殿下不能如此颠倒是非啊，陛下明鉴啊！”
晋王听到南阳侯再次提到文昌大长公主，冷哼一声道：“臣觉得文昌大长公主晕倒，跟臣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因为南阳侯府子孙不孝，肆意挥霍。”这次晋王连姑祖母都没有叫，直接称呼了文昌大长公主的封号。
“南阳侯想说什么？”晋王直接堵住一脸气得通红的南阳侯，冷声道：“正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南阳侯难不成认为是文昌大长公主支持尔等挥霍无度？”
南阳侯被这句话问得进退两难，气得脸都青了。他若是说文昌大长公主不支持自己府中奢侈用度，那就等于承认了母亲是自己气晕的。若是他说文昌大长公主支持，那就更不行了。
天正帝见南阳侯说不出话来，眼中染上笑意，但语气依旧严肃道：“好了，大长公主被气晕是事实，晋王你身为晚辈，表示一下也是应该，朕记得太后赏给你两个上好的人参，你回头给大长公主送去，也算是表现一下你对长辈的关心。”
“臣遵命。”晋王应道。
南阳侯听了天正帝的话才差点真的被气晕过去了，他母亲贵为大长公主，先帝的嫡亲妹妹，缺这两根人参吗？他们府中要什么样的人参没有？天正帝这是将他母亲和他当破落户打发呢。
而且，最后天正帝说这两根人参不是赔不是，而只是表示对长辈的关心，这说明什么，天正帝这是默认了晋王所说，他母亲晕倒是他和南阳侯府的人气得。
“好了，你退下吧。”天正帝直接对着南阳侯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待南阳侯退出后，天正帝指着晋王笑道：“这是你想得主意？”将文昌大长公主的晕倒变成南阳侯府自己惹的祸，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妙得很。
“是阿华怕臣被文昌长公主陷害，事先就帮臣想好的。”晋王说到这有些洋洋得意，炫耀般地道：“阿华可是各种情况都帮臣考虑过了。”
天正帝看着晋王傻乎乎的样子，有些没眼看，哼了一声，谁还每个贴心的媳妇了。
“朕让你查的文昌大长公主府的其他情况，你都查得怎么样了？”天正帝问起正事来。
“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晋王正色道：“原先废福王的大部分财产都被文昌大长公主吞下了。”不然，南阳侯府也不会如此挥霍无度，仅凭那一点少交的田税前绝对支撑不起。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天正帝冷声道，目光冷凝。当年先帝宠信废福王，宫中的很多珍宝都赏赐给了废福王，后来他查抄福王府的时候，府中的财产加在一起只有一半的数，剩下另一半不翼而飞，他查来查去没有头绪，直到一年前，有人在宫外发现了原本先帝赏赐给福王的翡翠盏，他才顺藤摸瓜查到原来此事和文昌大长公主有关。因为那翡翠盏，就是南阳侯府二公子欠了赌债，从文昌大长公主府偷偷拿出来典当的，此事是瞒着文昌大长公主的，文昌大长公主到现在都不知情。
“还有，当年废福王的次子就是现在南阳侯府的三公子，因着此子是庶出，又整日被拘在府中，所以并不被人注意。”就是因着不起眼，所以这些年才没人发现此子的真实身份。
“看来，当年福王是用府中半数的财产换了他此次这条命。”天正帝摸了摸手中的扳指道。
“这么多年，福王一系已经消亡，文昌大长公主还养着这个余孽意欲何为？”天正帝说到这眼中满是锐利。
晋王知道这个时候，天正帝不需要他发表什么意见，他只需要静静听吩咐就好。
正在这时，一位内饰走到天正帝面前，小声禀告了几句话，随后天正帝摆手示意其退下，“南阳侯府的世子去找老大了。”天正帝摩擦着手中的扳指，眼中意味不明，最后对着晋王道：“派人盯紧老大和文昌大长公主府。”
“希望老大不要太糊涂。”维持朝局的不一定非是老大，他还有别的皇子。

第136章 黎和安
文昌大长公主府
御医走后，文昌大长公主就睁开了眼，对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南阳侯道：“陛下那里怎么说？”
南阳侯将天正帝与晋王的话复述给自己母亲后，垂着头道：“母亲，看样陛下是不准备站在我们这边了。”虽说他是个纨绔，不上朝，但是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外人都说他母亲文昌大长公主深受皇宠，以前他也这么觉得，可是如今一看，对晋王，天正帝那才是真正的偏宠，他母亲这更像是走个过场。
“他和太后恐怕早就就知道我当年受先帝指使给太后下毒的事了，不过是没有证据，又碍于我是先帝的嫡亲妹妹所以才没有清算，可笑我早些年还以为他不知道。”文昌大长公主心里明白得很。当年天正帝即位，就开始清算福王一系，之后福王被废，圈禁在皇陵，一声不得出，参与福王一系的官员尽数被诛杀，一时间京中血流成河，后来废福王谋害太子，天正帝借此机会彻底诛杀了废福王。
原本天正帝和太后也是要清算她的，不过一没有证据，二来那段时间天正帝查抄的人太多，京中官员皆战战兢兢，甚至有官员文官上书骂天正帝残暴，有暴君之嫌，天正帝为了自己的清名，才没有接着清算人。天正帝为了树立自己贤德的名声，便要广施恩德，她这个先帝的皇妹就成了首选。因着天正帝至始至终没有对她出手，所以天真地以为天正帝不知道，如今看天正帝对她的态度，恐怕天正帝和太后早就知道了。
“这些年，我这个大长公主看似荣宠无限，但是这事实只有自己知道。每年皇家内宴，宫中从未邀我，便是每年过年时外命妇入宫朝拜，太后虽给我赐位，不至于站着，却从不跟我搭话，这陛下太后早就对我心存不满了，如今，这更是要借着这小小的田税之事清算我呢。”文昌大长公主说到这，心情有些激动轻咳了几声。
南阳侯赶紧递上水，对于母亲早些年给太后下毒的事，他在天正帝登基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时候母亲觉得自己要被清算，所以觉得愧对他，向让他做个明白鬼，他听到此事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在劫难逃，可是他们却躲了过去。这些年他不入朝，一是因为自己没有本事，二便是因为他怕见到天正帝，他总觉得天正帝的眼睛能一眼将他看穿，看穿他心中隐瞒的最深的秘密。
“那母亲，如今我们要怎么办？”南阳侯说完后，轻声劝道：“母亲，就算是陛下要清算我们，可总要有罪名，若是咱们将这田税交了，这不就没事了吗？何必跟陛下过不去呢？”
“你以为交了陛下就能放过我们了？”文昌大长公主抬眼看了一眼南阳侯嗤笑道。
“那广阴伯不就没事吗？”南阳侯道。
“可是其他的府邸呢”文昌大长公主觉得自己这些年太惯着自己这个独子了，弄得其根本就看不清形势，“其余的那些家族呢，不是被夺爵就是被降爵，哪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那母亲咱们就学广阴伯补上两倍的田税不就行了？”广阴伯自从天正帝下旨让晋王讨这田税的债后，是第一个交上这些田税的，还补了两倍的田税。说起来，户部黑得很，不仅让他们补交田税，还要利息。
根据大燕规定本朝的利息不得高于二分二钱，官府的利息是这的一半，也就是一分一钱，这看似不多，但是架不住他们欠田税的时间太长，高大十几年，所以这利息就多了起来。所以很多家族若是还上这些年，差不多得倾家荡产。也就广阴伯有这个魄力，掏空了差不多整个家族的产业和钱财，还了两倍的田税，才得以保留自己的爵位。
“府中哪里有那么多的钱？”文昌大长公主听后苦笑道。她这个儿子不掌家，平日里只顾吃喝玩乐，又爱在外面一掷千金，哪里知道这府中的银钱开销。
“我的俸禄，南阳侯祖上的家产，再加上母亲的食邑，这些还不够吗？”南阳侯不敢置信地道，以南阳侯府和文昌长公主府的产业怎么能还不上，南阳侯觉得自己母亲在说笑。
“南阳侯府本就不善经营，到你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家产就已经所剩不多。至于你的俸禄……”文昌大长公主看了一眼儿子，道：“你俸禄一年才不过一万两，而你自己呢，一个月就能花上千两银子，别说府中的开销，就是你自己都不够花的。”
“这些年府中开销极大，若不是我的俸禄加上食邑，根本维持不了府中的开销。”文昌大长公主苦笑道，她的儿子孙子都是只花钱而不会敛钱的主儿，她又要维持大长公主的体面，所以府中只是看着风光，其实早就没什么钱了。
南阳侯听到母亲的话，原本是不敢相信，但是想想这些年自己的花费，便知道母亲没有骗自己，南阳侯突然想到什么眼中一亮，对着文昌大长公主道：“母亲，东跨院的库房……”他可记得，东跨院的库房中可堆着好些宝贝，什么羊脂玉杯，还有一些名家名画，个个都价值不菲，哪一件拿出去都是珍品，只不过自己母亲从来不用里面的东西，也不让他们用。
“不行，那些东西绝对不能动。”文昌大长公主不待南阳侯说完就打断了儿子，严肃道：“那里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动。”她因为福王半数家产收养福王次子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自己儿子。
其实，在拿到这半数财产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被宫中登记在册的，根本用不得，只能放在库房中蒙灰。若是她现在动用这些东西，它们只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南阳侯听到这句话急道：“那母亲，您说该怎么办？我们就坐等陛下削爵吗？”
面对儿子的质问，文昌大长公主不说话，只是盘着手中的佛珠，就在南阳侯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对着南阳侯道：“你去将老三叫来。”
“都这个时候了，您叫老三有什么用？”南阳侯听到文昌大长公主的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相较于较为稳重的嫡长子和闹腾的嫡次子，这个三子因是庶出，小时候又在庄子上长大，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
“叫你去叫，你就去叫。”文昌大长公主斜了南阳侯一眼，随后道：“叫老三过来后，你也不用过来了，有事情我会通知你。”
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想要干什么，但是对于南阳侯来说，文昌大长公主的威信一直都在，也不敢问为什么，直接起身出去了。
很快，文昌大长公主面前便站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对着文章大长公主道：“给殿下请安。”相较于南阳侯世子和二公子叫文昌大长公主祖母不同，这位三公子一直都叫文昌大长公主殿下，外人只以为是庶子的身份不够，惹文昌大长公主不喜，但是只有这位三公子和文昌大长公主彼此清楚这其中的缘故。
文昌大长公主对着三公子道：“坐吧，本宫有事要请你帮忙。”
“是为了田税的事情吧。”黎和安，也就是南阳侯府的三公子道。因着被南阳侯抚养的缘故，他只得隐去皇姓，随南阳府的姓。
“正是。”文昌大长公主对黎和安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当年福王虽被圈禁，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临死前还是给自己这个次子安排了不少人手。
其实，她当年收下这个孩子，除了因为财帛动人心外，更多的是一念之差，心中害怕的缘故。当年天正帝登基，福王没有立时被处死，只是先被圈禁，后来，她躲过了天正帝的清算，大概在一年后，天正帝才因太子的事情处死福王。
当时，福王用半数家产换这个此子平安。她心中一直恐惧自己毒害太后的事情，即便先帝给的免罪圣旨都不能让她安下心。免罪圣旨这种东西，只能用一次，可是帝王要想清算一个人时，你躲过了一次，还能躲过第二次吗？
那个时候，福王告诉她一个秘密。
福王手中有先帝真正地传位圣旨，上面写的是福王的名字。
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便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在皇家什么事情都可发生，卷土重来的人不在少数。正好，当时养在庄子上庶子病死，她清理了所有知道这个庶出孙子的人，然后让其以黎和安的身份活了下去。这些年，黎和安是在福王留下的人手中长大的，对自己的身世一清二楚。
“殿下手中不是有免罪圣旨吗？”黎和安并不接文昌大长公主的话，反问道。
只是削爵，她不可能动用免罪圣旨，这道圣旨她还留着保命呢。文昌大长公主看着黎和安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道：“你说，你怎么才愿意帮忙？”
“帮忙可以，这田税的钱我可以替殿下出。”黎和安笑道，当年福王府揽尽天下瑰宝和钱财，除了明面上入库记载的，私下还有更多，这些私下里的钱他父亲福王都留给了他。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文昌大长公主点头道。
“第一，我要殿下亲自出面将我引荐给大皇子。”
“第二，我要娶京中守备之女。”

第137章 答应
文昌大长公主听到这句话一惊，厉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京中守备，虽不算高职，但是却握有京中少数不多的兵权，在京中也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在大燕，人数最多的军队便是禁军，这由太后的侄子，天正帝的伴读也是表亲的英国公安远统领，京中十万大军牢牢地掌握在天正帝手中，镇守宫城。除此之外，京中还有左右龙虎军镇守京城防卫，左右龙虎军加在一起也有近五万人。最后一支军队便是京中守备手中的这支，虽只有一万人，主管京中治安。
原来左右龙虎军的将领的是老镇远侯，前些日子乞骸骨，左右龙虎军便归大功归来的靖北侯辖制。靖北侯夫人是安氏女，靖北侯府又历来不参与党锢之争，只忠于圣上，也无人能拉拢得了。所以，若是想要得到京中这仅有的兵权，只能从京中守备处下手。
不过，这若是能得手，这一心想要得到军队在朝中立足的大皇子早就去做了，哪里轮得到她们？
“前者本宫可以替你办到。”文昌大长公主道：“后者恐怕有些苦难。”
“大皇子处，我也有意接触，之前已经派世子过去了，你若是想要投靠大皇子，我让世子给你引荐。”文昌大长公主道。之前，她让大孙子去找大皇子，就是想让以文昌大长公主府和南阳侯府支持大皇子来换取大皇子在天正帝面前为她求情。这样的事，有个人帮忙说话总是好的。而且，这些年大皇子也算是颇得天正帝看中，在朝中也有些威望，又和晋王不和。
若是大皇子出手，总归能让晋王不好过。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天正帝对她还算尊重情况下，如今天正帝连体面都不给她留了，还想要她的命，她自是觉得大皇子没什么用了，所以才打起了黎和安这个福王次子的主意。
“但是京中守备一向谨慎，虽说他有一嫡女，但是这个嫡女的婚事，他是慎之又慎，很多找其夫人打听的人家都遭到了回绝，此事怕是不好办。”文昌大长公主为难道。想到前面她质问黎和安要做什么，黎和安却没有回答的样子，文昌大长公主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
“本宫绝不允许你拉着府中的送死。”文昌大长公主厉声道。
“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不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呢？”黎和安丝毫没有将文昌大长公主的警告放在心中，他笑道：“龙椅上的那位已经知道了殿下当年做的那些事，早已容不下您了，您已经没有了退路，还不如跟着我放手一搏，说不定除了生机还能得到富贵。”
“至于京中守备那里，我自有安排，到时候殿下只管亲自带人去求娶就是。”黎和安不容商议道：“我花这么多的钱帮殿下还了这田税的钱，消了这次的灾，让龙椅上的那位暂时找不到理由对付您。而您只要帮我办成这两件小事，已经很划算了不是？”若不是他日后还有用到文昌大长公主的时候，他才不会这么便宜了文昌大长公主呢。
“若是你有本事让京中守备松口将女儿嫁给你，我自然会给你去求婚的。”文昌大长公主承诺道。既然黎和安自有安排，她只需要走个过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正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她才觉得蹊跷，黎和安怎么可能为了两件区区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愿意出这么一大笔钱，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黎和安的性子。
“你还有什么要求，还是一次说清楚地好。”不等价的交换，让文昌大长公主心生警惕。也不想跟黎和安打什么哑谜，直接了当道。
黎和安听到文昌大长公主的话，也没有绕弯子，道：“我希望日后有朝一日，我需要殿下的时候，殿下能够为我辩护一二，比如殿下需要证明先帝立我父王为新君的事，证明那张圣旨是真的。”正所谓名正言顺，等他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自是不希望和现在的天正帝一样，被朝野上下议论着他的皇位是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看着文昌大长公主不说话的样子，黎和安没有催促，只是道：“我的话希望殿下能够仔细考虑。我明日再来求见殿下，希望到时候殿下已经有了决断。”
虽是与虎谋皮，但是对如今已经走到末路的文昌大长公主和南阳侯府来说，未尝不是个新的出路。
第二日，黎和安再次见到文昌大长公主时，便听到文昌大长公主道：“本宫同意你的条件。”
之后，黎和安被南阳侯世子引荐给了大皇子。大皇子原本对这位南阳侯府这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庶子不怎么敢兴趣，但是到底还是见了一面，但是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大皇子就对其改观了。黎和安言之有物，甚至还根据他现在的情况给他规划了日后的路，他照着黎和安的话做了几件事，还被他父皇夸奖了几句，大皇子立时就将黎和安因为知己，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连四皇子都有些不及了。
此事让黎和安迅速在京中出了名，不过更让让他出名的还在后头。黎和安一次出门，碰到了出门上香路遇土匪的京中守备的嫡女，不仅救了这位嫡女，还有了肌肤之亲。连文昌大长公主都亲自出动去了京中守备的府中求亲，京中守备最终同意，将嫡女嫁给黎和安。
此事，陆若华像是听故事一般听着旁边的晋王跟她绘声绘色地描绘此事，不禁有些吐槽道：“这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她觉得黎和安不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人，这样老套的把戏就是她原本世界中的那些个作者都不愿意写了。
还有，她觉得这个故事一点都不严谨，对着旁边的晋王皱了皱眉道：“这京郊哪来的土匪？”为了保护皇城的安全，不只是这京城，京郊，就连京城旁边的三个郡都彻底地剿过匪了，而且是年年都剿。这匪患什么的早就没有了。京郊的道路安全地很，哪里有什么匪患。这分明是设计，还有她能看出这是圈套，京城守备没有可能不知道，却还是同意将女儿嫁给黎和安，这说明什么。
“有些人看着刚正不阿，一心侍君，但是却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偏偏还觉得自己能够骗过所有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晋王嗤笑道。
听着晋王的话，陆若华明白，这位京中守备早有投靠大皇子的意思，不过却要装作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给天正帝和朝臣看，如今黎和安苦心计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正对这位京中守备的心思。
“陛下那？”陆若华皱眉问道。京中守备毕竟是手握兵权的大将，这样的人和大皇子搅在一起，天正帝又岂能允许？
“京中守备下面的副将都是并陛下心腹，翻不出什么浪来。”晋王解释道。
陆若华听后点头，对此事也不感兴趣了，想到文昌大长公主，笑着对晋王道：“文昌大长公主可真是富有，居然还给了两倍的田税。”说到这，陆若华又有些不解道：“我就是不明白，既然大长公主这么有钱，为何还有去偷那田税的便宜。能几日之内凑出这么的现钱，这可是真富。”
晋王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回答，一来是此事关乎皇家私事，太早告诉阿华这个消息，未必是好事，天正帝那估计也会对阿华不满。二来阿华最近正在忙着工部的事情，已经□□无暇，他何必说这些事，徒惹阿华担心。
“不说我这了，你最近在工部如何？”晋王关心地问道。
、
“如今屯田清吏司已经比之前大有改观，不好的官员我已经让他们回家吃自己的了。”陆若华说着自己在工部的情况，笑道：“陛下似乎对我颇为倚重，昨日召我进宫，打算将我调任到其他清吏司。”
“你打算选择哪个？”晋王问道。
“这几个清吏司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陆若华想了想道：“我选哪一个其实都一样。”
“那就选一个你自己喜欢的。”晋王提意道。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开心。
陆若华听到晋王的话，仔细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只见拂冬进来禀报，说唐家姑娘来了。
陆若华听了这话后，对着晋王道：“我先去听听这阿馨有什么事情找我。”
那丫鬟进来后，先是跟晋王和陆若华请安，随后才恭敬地回禀道：“我们姑娘让我来回禀晋王和晋王妃，上次王妃说得那种□□我们姑娘已经造出来了，想要王妃过去看一下。”
“当真？”陆若华惊喜地冲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一会儿就过去。”陆若华见天色太早，心中对□□究竟被制造成了什么样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陆若华对着晋王道：“我看就选工部清吏司吧。”武器这种东西若是需要量产，最需要的就是工匠。随后便跟着那来送信的丫鬟离开，往唐馨那去了。

第138章 火铳
陆若华到的侍候，就看到唐馨手中正拿着一个铁铸成的长铳，铳身西昌，前膛呈圆筒形，中间有成球形的隆起，尾銎中空，安木柄。
“这是火铳？”陆若华惊讶道。
“火铳？”唐馨听到这个称呼后，点头道：“虽然我没有想过它究竟叫什么，不过山长起的这个名字很符合它，我觉得这个名字好极了。”
陆若华听后一愣，刚才只顾惊讶，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只存在前陈用粗竹筒为枪身制成的突□□，火铳这个名字还没有在历史上出现。
“这是你这些天做出来的？”陆若华笑着问道。
“是的，根据山长的建议忙活了好久。”唐馨急忙点头道：“这其中好多东西都是根据山长的建议改进的。”若不是山长的建议，她是万万做不出这么完美的火铳的。
“山长请看，这火铳轻巧灵便。”唐馨将手中的火铳放到陆若华手中，指着成圆通行的地方道：“这是前膛，内放弹丸。”随后又指着球形隆起的地方道：“这是药室，室壁有火门，供安安放引线点火用，这木柄，便于发射者操持。”
“其中的□□呢？”陆若华再次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怕是需要山长帮忙。”唐馨说到这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不好意思道：“父亲和母亲不允许我在家中试验□□，炼丹也不行了。”
陆若华听后释然一笑，在家试验这样危险的事情到底不是好事，再加上唐馨已经被封为太子妃，就更应当做女子表率，唐同方夫妇能同意女儿做这火铳都已经是疼爱女儿了，其余的再多就不可能了。
“我马上要接管工部清吏司，这事我会交给工部去做，你放心。”陆若华安慰道。
“交给山长，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唐馨笑得明媚，对着陆若华道。
陆若华看着唐馨信赖自己的样子，也承诺道：“待这□□的事情解决好后，我会亲自上书陛下为你请功，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也是你日后在东宫的依仗。”
“多谢山长。”唐馨听后感激道。这些事情都是她瞒着父亲做的，她知道自己父亲不可能也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只是告知父亲自己做些小东西，这大部分的人手，譬如铁匠都是山长给自己的。可以说，若是没有山长，她也做不出这火铳来。
“这都是你该得的。”陆若华笑道。说起来，她前世对火铳这样的东西只在博物馆里见过，里面的构造原理一点也不清楚，她只是凭着印象提了些建议，剩下的全都是由唐馨一人完成的。在这方面，唐馨天赋极佳。
客气完后，唐馨对着陆若华接着道：“我之前悄悄用前陈的□□配方和子窠试验过，您放心这火铳绝对没有问题。”
“有图纸吗？”陆若华问道。
“有。”唐馨道：“我回头将图纸给您。”
“不拍我冒名顶替你的功劳？”陆若华听到唐馨不带犹豫的话一愣，打趣道。
“我们得山长教育这么多年，山长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清楚，我们这些做学生的还能不清楚？”唐馨笑道：“若说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是谁除了父亲就是您了。甚至有时候，我无法对父亲说的话，都可以对您说。”
陆若华倒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话，随后笑得温柔，语气中带着爱护，“我虽没有比你们这些姑娘大几岁，但是你们却是我的第一届学生，是我亲手将你们引向如今的路，你们是我的骄傲，你放心，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学生，做山长的自会爱护学生。”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唐馨的时候，那个时候崇拜她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明媚大方的少女，如今的唐馨，不再盲目的崇拜她，以她为自己奋斗的目标。如今的唐馨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陆若华又和唐馨说了会儿话后，便离开了。
皇宫中
天正帝正和晋王说着话，想到最近大皇子府和文昌大长公主府的动静，皱眉道：“看来黎和安是打算利用老大谋位了。”
晋王听后点头道：“确实如此，如今大皇子对黎和安十分信任，连四皇子也对其青眼有加。”他看了这些日子大皇子的举动，不可否认黎和安确实有些头脑和本事。
“福王倒是给自己留了个好儿子。”天正帝意味不明道。
“再好又如何？这天下是皇伯父的天下，万事都逃不过皇伯父的法眼。”晋王看着天正帝的样子，就知道天正帝这是又想起先帝时期事了，那对天正帝来说可谓是一段屈辱的历史，在太后和天正帝还未崛起的时候，天正帝这个太子确实被福王骑在了脑袋上。
“如今，皇伯父只把他当作跳梁小丑一般，想什么时候要他的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晋王不忍心天正帝沉浸于以前那段不堪的往事，正色道：“如今皇伯父才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区区一个罪人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天下共主……虽是名正言顺，但到底……”天正帝说到这眼中沾染了怨恨。
晋王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得到先帝的传位圣旨一直是天正帝心中的一个结。当年，先帝和福王预谋杀死太后和天正帝，却没有想到被太后和天正帝提前得知消息，最后率先发动宫变，逼迫先帝退位，先帝在宫变当天驾崩，天正帝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他的父王也是在这场宫变中为护天正帝丧生。
不过，当时天正帝虽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但是却没有先帝的传位圣旨，当时流言蜚语不少，但都碍于安家手握重兵不敢多说什么。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福王一系的官员又不少人都以此大做文章攻击天正帝皇位不正，最后都被天正帝处死了。这件事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
只有和天正帝亲近的人知道，虽然此事没有人再提了，但是却一直都是天正帝心中的一根刺，怎么拔都拔不掉。
“皇伯父，您是先帝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帝王，就算是先帝也不能越了祖宗礼法。”晋王劝道：“如今您才是这天下之主，您看大燕在您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盛世之状，这比之先帝时期不知好了多少。您是人人称道的明君，百姓敬仰的帝王。若是先帝当年没有传位给您的想法，那也只能证明——是先帝错了。”
就算是天正帝与先帝父子再不和，也没有人敢说先帝错了。说一位帝王错了，这可谓是大不敬。
不过，天正帝听了这句话后，反而笑了，道：“没错，就是他错了。”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地治理国家，除了是从内心想做一个好君王外，还有一些和先帝赌气的意味，他要让向天下证明，先帝当年的眼光大错特错，
“好了，不说他了。”天正帝觉得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子不仅贴心，心更是向着他，不过他也不想再提起先帝坏了自己的心情，对着晋王叹道：“你觉得老大会做何选择？”
晋王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道:“其实不用承说，大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伯父心里都清楚。”
“是啊，若不是老大蠢，黎和安和文昌大长公主也不会选中他。”天正帝直言道。
对于天正帝这么直白的话，晋王抽了抽嘴角，果然大皇子蠢的形象不仅深入黎和安的心，也深入天正帝的心了。若他是黎和安，也会选择大皇子，除了是因为大皇子蠢外，更是因为大皇子冲动易怒，对皇位有极大的觊觎之心，这些性格极为容易被人掌控。
“你觉得黎和安会什么时候动手？”天正帝道。
“近一两年都不会。”晋王想了想道：“黎和安的目的在于自己谋夺皇位，而不是帮大皇子夺位，只有他在朝中站稳脚跟，有了人手和亲信后才会动手。这些绝非一日之功，所以估计要过个几年。”
“那朕就再等几年，正好也磨练太子了。”天正帝想了想道：“不过，对福王旧党的追查不能放松，照如今的情况看，黎和安手中有不少福王旧部和私产。”
“谨遵圣令。”晋王应道，随后又问道：“那文昌大长公主那呢？”
“不急，到时候都跑不了。”天正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说完正事后，天正帝又关心起晋王的生活来，想到晋王妃，又夸了陆若华能干，看着晋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酸了酸牙，这谁还没有一个能干的媳妇了。天正帝决定一会儿就去找皇后秀恩爱，
随后，晋王又向天正帝说了陆若华决定去工部清吏司的事，天正帝应允。
陆若华入主工部清吏司后，一边如同在屯田清吏司中一样整顿官员，一边下令工匠研究□□，就算她化学学得再不好，也知道一磺二硝三木炭的原理，据她所知这黑□□的配置中硫磺占百分之十五，木炭占百分之十，硝石占百分之七十五，她让工部的人按照这个比例探寻□□的制作，还有如何将□□制成丸。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
试验后的第二日，陆若华便带着火铳和□□进宫求见了。

第139章 八年
天正帝看着靶心处冒出的黑烟已经中间被洞穿烧焦的孔，不可置信道：“此物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一旁的安远也震撼道：“此物为神器，若是能将此物用到战场上，我大燕之军将所向披靡，在无敌手。”比起天正帝，他是领兵打仗的好手，更能发现这名为火铳之物的厉害，远比现在任何一种武器的杀伤力都大。
“看着也不笨重，一般的士兵都能用得了。”安远上前仔细查看火铳，点评道。
随后又感叹道：“若是我大燕的每个士兵都能配上这样一把火铳……”剩下的话，安远没有说，但是在产凡是见识到这火铳威力的人都清楚，若是大燕真的人手一把说冲，倒是大燕一定是万国来朝，无人敢再犯大燕边境。
面对安远这样美好的憧憬，陆若华却是泼了一桶凉水，摇头道：“这火铳造假不低，这配装军队怕是有些吃不消。”这火铳比后代的枪支看着简单又简陋，她本以为不会耗费太多钱财，但是没有想到这火铳造价确实有些偏高。
安远也知道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配置军队不太现实，但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倒是可惜了。”可惜有些不实用。
陆若华笑着解释道：“虽不可大规模配置军队，但是却可以建立一支专门的军队装配这火铳，到时候必可成为一直神兵。”
天正帝听后抚掌赞道：“这个主意好。”随后对着安远吩咐道：“安远，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朕希望离朕见到这支神兵的日子不会太久。”
“臣领旨，必不会辜负圣命。”安远领旨谢恩道，嘴角挂着笑意和兴奋，显然对亲手组建这样一直神兵极为兴奋和欢喜。
“朕记得前陈的时候就有突□□。”天正帝想到大燕□□攻打前陈的时候，感叹道：“那个时候突□□的威力让□□震惊极了。那只有着突□□的军队，何止是以一敌十，就是以一敌百都不再话下。”
“后来，□□花了很多力气才将前陈这支拥有突□□的军队剿灭。”天正帝徐徐道：“后来大燕见过后，□□就命人研制突□□，可是当时除了前陈的人，□□手下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前陈将制作突□□的技术视为秘术，保管地极好，在前陈灭亡的时候，就被突□□军队的统领给烧了。所以□□当年虽然对突□□的执念很深，但是到底没有研究出这是什么东西。”之后的太宗等先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了，所以这突□□的研制就搁下了。
陆若华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这是你做出来的？”天正帝将火铳从爱不释手的安远手中接过，拿在手中细细察看。
陆若华摇了摇头道：“这火铳是户部尚书嫡女唐姑娘的杰作，臣只是给了些建议，□□和弹药是臣和工部的官员共同研制出的，臣不敢居功。”
“户部尚书唐同方的嫡女？”天正帝问道：“可是太子妃？”
“正是您已为太子殿下赐婚的太子妃。”陆若华没有避讳地答道：“前些日子，太子与唐姑娘相约，太子射箭时感叹若是有东西能够不用力就洞穿靶心就好了，这话唐姑娘听在耳中，也记在了心里，后来唐姑娘想为太子分忧，便翻阅书籍，又来臣问些意见，借了些人手，在家中反复试验多次，最后才得到了您手中这把火铳。”
陆若华知道，只有将唐馨的动机归于为太子分忧，天正帝才能够接受一个姑娘家会去造这种东西。
果然，天正帝听后笑道：“太子于箭道上一向不好，却没有想到不过是说了些偷懒的话，就让太子妃这样记挂在心里，还特意为太子研制了这火铳。”说完后天正帝对太子妃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赞道：“太子妃不错。”
听到这句话，陆若华心里松了口气。不错这两个字，说明唐馨已经得到了天正帝的认同，甚至可以说是称赞。要知道身为帝王的天正帝并不经常夸赞旁人，不错这两个字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陆若华知道，天正帝之所以对太子妃评价颇高，除了因为这火铳外，还有就是她回答中点出的太子妃对太子的体贴和关心。身为帝王，天正帝自是希望太子妃能够贤良淑德，就如同如今的皇后一样，识大体懂进退，更能对丈夫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天正帝见唐馨因为太子的一句话都记挂在心上，自是觉得唐馨对太子尊敬崇拜，日后必能想皇后对自己一般对待太子。
“陛下，这□□威力举大，用在这火铳中只是用途之一，臣想请陛下广招天下擅长此道中人研制□□。据臣所知，若是这□□用好了，顷刻之间就能将一处院落夷为平地。”
“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天正帝有些不敢置信道。
“自然，臣不敢欺瞒陛下。这□□是从炼丹术中而来，这自古以来炸炉的不在少数，厉害些的炸炉都能将屋子夷为平地。所以，只要这□□用得好了，可敌千军万马。”陆若华答道。
天正帝用手摩擦着手中的火铳，眼中意味不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后，才郑重道：“若真是如你所说，此事还是不要闹得广为人知的好。”
“朕会命人暗地里给你寻找这善制□□的人，此事你也率人秘密进行，不要让人知道。”天正帝吩咐道。
陆若华朗声应是，她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军用武器关系国家安危，自是应该慎之又慎。
“臣领旨。”陆若华赶紧朗声应道。
随后天正帝也对着旁边的安远道：“你那也不要声张，秘密进行。”
安远赶紧应是。
说完火铳的事情，天正帝想到工部的事，对着陆若华露出了一个和缓的笑容道：“最近你在工部做的不错，工部的风气比以往好了不少，现在就连御史弹劾的都少了。”若论朝中哪个部门最受御史的欢迎，那绝对是工部无疑。
为着这事，老大不止一次在他这告状，说是晋王真对他。要他说老大这就是成心和晋王过不去，要知道在他让晋王接受都察院之前，工部也没少被都察院御史的人弹劾。
“都是陛下愿意给臣机会。”陆若华躬身道：“若是没有陛下给臣撑腰，臣是万万没有这个底气的。”
天正帝听到这句俏皮的话，不禁笑出了声，道：“朕看你是被阿承带坏了，连性子都虽随他那个不着调的样子了。你可不要被他带坏了。”
陆若华和安远看天正帝打趣的样子，便知道天正帝心情不错，两人凑趣地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听到天正帝道：“你能力出众，工部侍郎的位置朕有意为你留着。”
听到这句话，陆若华一时有些震惊，随后赶紧跪下谢恩。她知道，这是天正帝将她这几个月整治工部的表现看在眼中，再加上农事和火铳□□上的功劳，让她真正如了天正帝的眼，被天正帝所看重。
“不过只朕同意没用，你年岁小，虽说功劳够了，但是资历却不够。”天正帝耐心地讲着，他现在是真的有心栽培这个亲手被自己任用，凭着实打实地功绩升迁的女子。
“不历州县不拟台省，除了吴州和宁州的事情，你并无外放为官的经历。”天正帝想了想道：“朕有意在你替朕整顿完工部后，让你去地方上历练一番，你意下如何？”
“臣愿意，臣谢陛下赏识，日后必当勤勉为官，不负陛下隆恩。”陆若华立时行礼谢道。
令天正帝没有想到的是，两年后，陆若华离开的时候，除了她自己，还有晋王，而且晋王要求同去的理由很光明正大，妻子怀孕，他不忍妻子劳累过度，所以要求同行。
天正帝被晋王闹得没法，只好给陆若华选择了一个离京城不远的州府，除了方便晋王照顾陆若华外，更是让太后和皇后放心。
陆若华产下一子后，立时被天正帝封为晋王世子。
对于陆若华来说，孩子的到来让她多了些温柔和慈爱，以及初为人母的喜悦。她每日不管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孩子，每每看着孩子甜甜的睡着，她的内心便一片柔软。
外放确实让她学到了很多，她真实地体会道“不历州县不拟台省”绝不是一句空话。三年外放结束后，她并没有直接回京，而是选择请旨继续外放三年。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这个世界很多。
比如，大皇子在心腹黎和安和四皇子的支持下，拉拢了不少朝臣，刑部侍郎和礼部上书都成了其的座上宾。
比如，在北疆的战役中，大燕凭着一支五千人的神兵，大败敌人五万人，成为写进史书的战役。
比如，太子和太子妃大婚一年后，产下一女，生产当日正值傍晚，却有神光耀产房，一室尽明，外面霞光大放，可谓是大吉之兆。天正帝大喜，称其为吾家贵女，破例赐其公主位，封晋阳公主。公主年少聪慧，天正帝极为喜爱，甚至待在身边亲自教养。不过，令天正帝遗憾的是，自剩下晋阳公主后，太子妃就没了动静，太子也一心扑在朝政上，不愿意纳妾。

第140章 召见
京城大门前，一位面容绮丽的青年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怀中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
“阿爹，阿娘什么时候能到啊。”团子一脸期待的望着从京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我好想阿娘啊。”
团子说完后又有些担忧的望着自己父亲，忧愁道：“阿爹，你说阿娘还能认出我吗？”又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小爪子，据他阿爹讲这一年他比之前胖了好多斤。
“知道自己胖，也不知道节制。”晋王看着怀中的胖儿子，想他和阿华都是明耀京都的人，怎么这小子一点都没有他和阿华的风采呢。
“都是曾祖母和皇祖母准备的东西太好吃了，还有外祖母，他们心疼阿珩，想让阿珩多吃一点，阿珩也舍不得看长辈担忧不是？”团子也就是晋王世子卫珩晃着脑袋，有些心虚地道。
这样一本正经给自己贪嘴找理由的儿子，嘴角抽了抽。正在这时，只见一辆王妃规制的马车从远处驶来，旁边是甲士护卫。
当年阿华外调的时候，他放心不下，特意将自己的亲卫分出一半来给阿华。
只见马车停到晋王的面前，一位美丽的女子走了下来。
“阿承，阿珩。”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晋王和儿子，露出了浓浓的思念，然后伸手将在晋王怀中往她这挣扎的卫珩抱在了怀中。
“阿娘，我好想你。”卫珩将自家阿娘一眼就认出来自己，连忙从晋王怀中往陆若华怀中折腾。
虽然自家儿子是个胖乎乎的团子，但是陆若华一手就抱起了卫珩，温柔地道：“阿娘也想阿珩。”小时候，卫珩一直跟她生活，直到三年前她外放去了边疆，晋王在京中有自己的差事做，不好老往她这跑。边疆苦寒，疼爱孙子的皇后与太后实在不愿阿珩跟自己在边疆受苦，在一年前便让年满五岁的卫珩离开她回了京城。
虽然舍不得孩子，但是陆若华也知道边疆这样的苦寒之地确实不适合幼子。之前是卫珩小，不好离开母亲，但是五岁的孩子却要开始懂事了。对于男孩子来说，五岁之后还是父亲承担的角色更重要一些，在这，那段时间正值她最忙碌的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她将阿珩送进了京城。有晋王在，又有太后，皇后在，她心中的担忧也就少了很多。
这一年中，她一直和晋王与阿珩通信，从那稚气的话语中一点点了解儿子的成长。
令她高兴的是，这一年的分别，阿珩并未与她生分。
卫珩听到母亲想念自己的话，更兴奋了，抱着陆若华一直撒娇。
陆若华一边耐心地和儿子说话，一边用手握住一旁晋王的手，看着从见到自己就没有说话的晋王，陆若华哄道：“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和阿珩，好不好？”
分别六年，前三年他还能时常去探望妻子，但是后三年那是真真正正地相隔千里，只能靠书信聊以慰藉。有时候他甚至想若是阿华向平常的女子一般陪伴在他这个丈夫身边该多好。但是这样下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及时扼杀了。他既是阿华的丈夫，就应当尊重她的选择，若是阿华如平常女子一样，那就不是阿华了。
“你说真的？”晋王不敢置信，随后和妻子的手交握在一起道：“我虽然舍不得你，但是我更不愿你努力这么久的抱负因为我的私心而落空，我的阿华，应当耀眼的站在朝堂上才是。”
“这些年的功绩足以支撑我成为工部侍郎。”陆若华想到这些年付出，笑道：“就算以后再出去，那也是我们一家人一起。”
“好。”晋王看着面前的妻子和儿子，目光柔和地应道。
好不容易见到妻子，晋王也不想一个人骑马，带着儿子一起进了陆若华的马车，对着护送的甲士道：“去宫中。”
感受到妻子诧异的目光，晋王道：“是陛下宣召。”想到妻子这些年在两任地方上的功绩，晋王眼中带着骄傲。
“可我这还没换衣服。”陆若华有些皱眉道。一般回京的官员，陛下不会立时宣召。就算是恩宠极盛的也一般是在其回府第二日才会宣召。除非是向她父亲那样班师回朝的武将，帝王亲宴大军，才会选择立时召臣子入宫。
因着没想到天正帝这么着急见她，陆若华一时之间没有准备，身上穿得只是平常的女子的装扮。这御前失仪可不是小事。
“陛下吩咐了，你可以先去太后宫中，他随后会召见你。”晋王道：“正好皇祖母和皇伯母也想要赶紧见到你。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她们可是整日念叨着你。”
陆若华知道这是让她在慈安宫洗漱换衣了，不过想想以前她也在太后宫中留宿过，这倒也没什么。一想到太后和皇后，陆若华嘴角扬起了笑容，这两位长辈是真心的疼爱自己。她不在京这么多年，但是过年和过节的赏赐却从未断过，且时常写信垂问她过得如何。
慈安宫中
太后和皇后早早地就坐在了椅子上，望着门口翘首以盼。一旁的太子妃在一旁服侍着皇后和太后，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三四岁的模样，也跟着一起往门口望去，一副好奇的样子。
随着宫人的回禀，陆若华和晋王带着卫珩走了进来。给太后和皇后请过安后，陆若华便被两位长辈搂在了怀中。
“你这个狠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太后轻锤着陆若华的后背道。这么多的后辈中，除了太子和晋王，投她眼缘和脾气的也就只有面前的孩子，她内心里将其当作亲孙女一般。这么多年不见，她心中想念极了。
皇后虽然激动，但是却得先顾及太后，先和陆若华与太子妃一同将掉着眼泪的太后哄高兴了，才有空拉着陆若华的手嘘寒问暖。
皇后摸着陆若华的脸道：“比以前瘦多了，可见在外面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手腕都细的一摸就是一把骨头，皇后十分地心疼。
“让皇祖母和皇伯母担心了。”自和晋王成婚后，陆若华便改了称呼，对着皇后和太后安慰道：“主要是这些日子赶路显得有些憔悴，回去我一定好好补补，补成像阿珩一样您看行吗？”
皇后和太后看了眼一旁的卫珩，太后笑道：“阿珩那可是我和皇后好不容易喂成的，你看着样子多可爱，多像你小时候。”
陆若华听后有些扶额，她小时候可没有胖儿子这么肥嫩。这短短一年不见，她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若不是她这些年一直强身健体，手上有些力气，只怕在京门那是抱不动胖儿子的。
陆若华看着和儿子玩在一起的小姑娘，又看了看一旁的太子妃，笑道：“这是晋阳公主吧。”说起来，她初听晋阳这个封号时也是吓了一跳，晋阳不是普通的郡，那可是大燕的龙兴之地。可见，天正帝对于这个出生时带有吉兆的孙女，是发自真心地疼爱，以龙兴之地为封号和封地，这是何等地看中。
晋阳公主听到陆若华叫自己，直接丢下陪自己玩耍的兄长，对着陆若华脆生生地请安道：“给王婶请安。”她从小便听母亲念叨着晋王婶，听着母亲讲述着晋王婶的功绩和对自己的帮助，随意对于这位王婶，她并不陌生，反而有些亲近和好奇。
“公主好。”陆若华看着小姑娘脆生生地给自己请安，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赶紧将其扶起，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听你母亲说你已经开始启蒙。”之前和太子妃的通信中，她便得知晋阳公主极为聪慧，如今才三岁，也已经开始如男孩一样启蒙了。在大燕，七岁进学，但是大部分有条件的人家，男孩在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认字，虽学的不多，但是等到进学的时候，总会比平常学子高出一大截。但是女孩却要晚些，一般五岁或是七岁的时候才开始认字。
“算不得启蒙，只是教她写两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罢了。”太子妃笑着道。
“那也不错。”陆若华笑道：“这学字极为关键，特别是初学者，并没有试用初学者的名家帖子，若是不嫌弃，我给你写一份。”初学者的字帖要和平常的不同，要从简单到难，而字帖多是一整篇文章，很多字都不涉及。
太子妃听后急忙感激道：“多谢王嫂。”陆若华的字早就已经被誉为当代书法大家，她这些日子正为此事发愁呢，她的字都只能算上一般，中规中矩，并无特色，太子比她好些，笔锋凌冽，也同样不适合初学者。至于那些真正的书法大家，在京中的只有清平侯一人，但是清平侯的内阁次辅，她又怎好为了这么点小事找清平侯呢。
“我前些日子在马市上得到两匹矮马，送给公主一匹，矮马性情温顺，等你再大两岁的时候就可以骑着玩儿了。”陆若华笑道：“还有其他的东西，一会儿都给你送到东宫。”
“王婶真好。”收到这么多合心意的礼勿，晋阳公主高兴极了。
陆若华陪着太后皇后又说了会儿话，便去了后面洗漱好换上朝服。刚一出来，便听到外面有人唱喏。
“陛下到。”

第141章 通商
一番见礼后，天正帝才对着太后道：“几年不见，纯安比当初可是稳重不少。”
太后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儿子这是将纯安当作心爱的臣子而不是后辈对待。不然对女子哪里会用稳重这个词。不过，这样的结果应该正是纯安所盼的。
之前她和皇后对着阿华嘘寒问暖，只顾着阿华的身体，却是没有注意到其他。如今听了天正帝的话，细细打量，确实发现比以往，阿华更加沉稳内敛，就像是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之前凌冽的气势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稳重平和，再加上身上浓浓的书卷气，极为让人舒适。
“这么多年，有了长进，也算是不负陛下当年的期望。”太后笑道。看到如今有了出息的后辈，她自是开心，而且这个后辈还是她亲近的孩子。
“不只是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而且比朕预想的要好太多。”天正帝想到这些年陆若华在两地的政绩，眼中便露出赞赏的神色来。
“是陛下信赖臣，给臣机会，索性臣没有辜负陛下隆恩。”陆若华一脸庆幸地拱手道。
天正帝听了这句话后果然很是高兴，道：“朕听说如今的宛城已经有塞上江南的美誉了？”
宛城是陆若华的第二次外放的地方，位于边疆，地处荒凉，且时常有战事发生，虽然此地情况不好，但是却是重要的关隘，天正帝十分看重。不过此地到底比不上江南富庶，又比不上中原意义远大。不仅极难出政绩，而且还会因为守不住城池等事被朝廷降罪。
在此之前，天正帝看中的两人都不愿意接手宛城，陆若华也是临危受命。
“朕听说你将平江的水引到了宛城？”天正帝感兴趣地问道。塞上江南绝不是虚言，他之前听手下的官员禀报过，宛城的稻谷产量确实可以和江南媲美。
“回陛下的话，正是。臣带领百姓挖沟渠，将平江的水引到宛城，宛城日后再不会□□旱困扰。”陆若华回道。
天正帝听陆若华轻飘飘的几句话带过，但是他知道这背后的艰辛就是写成一本书都写不完。平江离宛城并不近，这一路开沟挖渠除了要实地勘测外，如何让百姓出工去修渠才是一个大问题。要知道，宛城这三年并未伸手向朝廷要过银子。
这么想着，天正帝就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道：“宛城的百姓是如何愿意出工修渠的？”要知道修渠可是个苦差事，当年隋炀帝修运河的时候，就激起过不少民愤。
“启禀陛下，一是因为宛城情况确实不好，百姓也想要过好日子，这修渠引水是唯一解决宛城困境的办法；这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臣给了百姓足够的工钱。”陆若华笑道。钱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修渠是大事，百姓累得要死，却是白做工，换谁谁都不愿意做。有了足够的工钱，百姓日子有盼头，生活有了保障，自然愿意尽心修渠引水。
“钱是哪来得？”天正帝赶紧又问道。还是那句话，这些年陆若华并未伸手向朝廷要过钱。
“臣之前跟陛下上奏过，臣开通了边市。”所谓边市，便是边疆之市，在此，大燕的商人可以和别国的商人交易。譬如以茶叶和盐交易马匹。
“边市？”天正帝听到这句话后不由有些疑惑，道：“这边市的作用如此之大吗？”突然，天正帝想到什么皱眉道：“你是让官府的人去做起了商贾的生意？”要知道大燕不是没有边市，相反，北疆南疆都有，特别是北疆，那的马市，是大燕优种战马的主要来源。可就是如此，也没有听说哪个边市可以让地方也跟着富庶起来的。毕竟这样的市集，得利最多的还是商贾。但是大燕律有明确规定，官府不得从事商贾之事。
“臣岂敢违反大燕律例。”陆若华赶紧澄清道：“臣只是划归出一片地方，引进各地的巨商，在这一片地方，各家商铺每年上交商铺租金，商铺只租不卖，臣是靠这租金得来的银钱去修渠的。”
“有这么多的商人愿意去宛城做生意？”天正帝有些不信道。宛城地处边塞，又是荒凉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多巨商愿意过去做生意。
“有的。宛城虽荒凉，但是却是边关要塞，北靠北辽，西面是西凉，南面是咱们大燕，东面是金国。北辽多战马，西凉盛产各色珠宝玉石和香露等，东面的金国却是擅冶铁，铁器锋利。而咱们大燕最为富庶，丝绸，茶叶，盐，瓷器，粮食等都是它们追捧的东西。”
“大燕各地的巨商愿意来此处，有两点原因。一是因为臣免去了他们的的三年赋税，这个臣上奏后朝廷是批准的；二是因为他们可以从中谋利。”陆若华看不只是天正帝，在场的人都有些不明白，解释道：“陛下试想，若臣是贩卖丝绸的商贾，在此地臣不仅可以不交税就卖掉绸缎，还可以将北辽，西凉，金国的特产贩卖到大燕各地。要知道在宛城，进到这些货物的价格一定十分便宜，但是这些东西若是贩卖到京城和江南富庶之地，甚至可翻上两到三倍的价格，高者如香露可达十倍，他们怎能不愿意来宛城？”
“所以，这两年宛城来的商贾越来越多，臣每年靠着这租金足以供养宛城的百姓。而且因着各地商贾汇聚，宛城的百姓就可以买到更便宜的东西，比如这稻米，就比京城的便宜一半。如此，宛城的百姓自然可以果腹，甚至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陆若华解释道。
“正是因为有了钱，臣才有底气去修渠。”陆若华想到这些年在自己的努力下，宛城的百姓过得越来越好，脸上露出了笑容。
“宛城如此富庶，北辽等国……”天正帝说到这有些想不通，原本的宛城如此荒凉，北辽等国都要隔三岔五进攻宛城抢粮食，如今宛城几乎成为了边疆的粮仓，为何这些却没有了战事呢？说实话，不只是他没弄明白，就是沈思和清平侯等人也诧异着。
他们对宛城的了解只存在于奏折的只言片语之中，但是如今京中的商贾中越来越多的人都说自己的货是从宛城而来，这些货物质量具是上等，受到不少世家，甚至是皇家和官府采办的注意，再加上宛城这两年缴纳的赋税都和江南等地持平了，他们这才注意到宛城正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所以，他今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将陆若华宣进来，就是想要听她讲讲宛城是如何改变的。

第142章 心腹
“在宛城可以买到天下各地的东西，价格还要比别处低廉。”陆若华看天正帝不解，将其中的利害一点一点分析道：“试问若是能通过正常的手段获取物品，谁还会想要去发起战争，当然除了那些天生喜好激战和想要以战争谋取利益的人。”
除了战争狂，并没有喜欢去打仗，特别是普通的士兵，虽然战争能够让不少人快速得到升迁，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可能是牺牲。
“比如北辽却茶和盐，他们以前发动战争更多的因为缺少粮食和这两者，如今臣在此开边市，他们可以以自己的马匹从宛城换得他们需要的粮食和茶叶等物。”陆若华解释道：“北辽盛产战马，马匹价格高昂，他们只要饲养足够的战马就足以从宛城获得他们想要的粮食。既然可以以和平的方式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何必通过战争呢？”
最原始的战争是因为什么引起的，不就是因为粮食和生存吗？虽说如今的战争掺杂着权力和野心，但是其中最多的还是因为这粮食，特别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他们没有适宜种植粮食的土壤，所以只能靠抢掠维持自己的生存。
“还有，宛城开边市，得到好处的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北辽，西凉和金国三个国家，甚至还有旁边的不少小国，试想若是一国出兵攻打宛城，其余的国家在宛城得到的巨大利益就会受到损害，没有一个国家想要冒着同时得罪大燕和另外两个国家的风险去攻击宛城。”陆若华道。利益驱使战争，同样足够的利益和风险也可以让人放弃战争。
“陛下所说的情况其实在宛城刚开边市的时候确实遇到过，不过在宛城建成如今的规模，成为边疆最大的边市后，就没有这个忧患了。”陆若华笑道：“一开始的时候，臣也如陛下一般忧虑，所以特地和安远将军商议，将宛城的百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修渠引水，另一部分一边耕种一边训练，虽然宛城兵力薄弱，但是百姓同心也抵御住了北辽的进攻。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两次，后来宛城边市建成，就再也没有发生战争了。”
天正帝听到此话后大喜，对着陆若华赞道：“纯安当真为治世能臣，朕之肱骨。”
“臣愧不敢受。”陆若华赶紧谦让道：“陛下圣德明君，同意臣开设边市，若非如此，臣焉能有今日的功绩。”
“纯安谦虚了。”虽然听到这句话很高兴，但是天正帝到底是个明君，摆摆手道：“开边市这样的主意也只有纯安想得出来了，前面朕派去宛城的府尹可是每一个有政绩的，不像朝廷求助就是好的了。”
“臣还有一事请奏陛下，希望陛下恩准。”陆若华拱手道。
“你说。”天正帝温和地道，如今对陆若华这个臣子他是满意极了。
“臣恳请陛下免除在宛城边市上商贾的赋税。”陆若华请命道。
“你不是免了他们三年的赋税了吗？”天正帝问道。
“臣说的是永久免税。”陆若华看着天正帝皱眉解释道：“宛城之所以能够吸引天下商贾来此，货物价格低廉，就是因为在此地可以免除赋税。若是日后征税，恐怕商贾流失，或是抬高物价，到时宛城就不会再有今日的繁荣了。”
“这个朕要和阁臣商议，好好斟酌。”天正帝没有一口答应，但却道：“到时候你也来。”
“臣谢陛下隆恩。”陆若华知道，天正帝让她参加这个会，已经是有了动摇，成与不成都要看她自己争取了。免税不是小事，而且还是免去商贾的税。要知道士农工商，商贾地位低，但却极为富有，对于这些人，朝廷征税十分苛刻。
重农抑商，是为了鼓励百姓耕作。若是天下人都从事商贾，谁还愿意在农田辛苦劳作。若是一下免除这么多商贾的赋税，天正帝这是怕激起民怨。
“臣原本是将工部侍郎的位置留给你的，如今看来你的才能在工部倒是有些屈才了。”天正帝叹了一口气道。他原本觉得工部适合陆若华，如今看来倒是户部更适合，但是户部并无职位空缺。
“只要能为陛下效劳，哪有屈才的？”陆若华笑得明媚，道：“难道臣任职工部若是对其他地方有什么好建议，陛下还能不采纳了不成？”
晋王看着花式甜言蜜语迷惑天正帝的妻子，这估计一会儿，天正帝就要觉得阿华是自己最信赖能干的臣子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在天正帝心中，他都得靠边站了。
果然，天正帝听到这句话，心中极为激动，道：“像纯安这样对朕一片赤诚之心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这工部侍郎的位置确实有些屈才了，朕赐再赐入文渊阁听政的权力。”
陆若华听到此话后赶紧对天正帝谢恩道：“臣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愿大燕海晏河清，盛世永固。”
天正帝听后更为大喜，亲手将陆若华扶了起来，道：“朕和你君臣相得，定能让大燕更加昌盛。”
陆若华露出了感激笑容。
一旁的众人看着陆若华这才回来几个时辰就成为了天正帝的心腹，一时间对陆若华更加佩服了几分。特别是一旁的晋阳公主，总算是见识到了自家母妃口中山长的厉害，心中更加崇拜，看向陆若华的目光中都带着憧憬和敬仰。
天正帝到底事忙，和陆若华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便离开去处理朝政了。他能来这里，还是因为将政事扔给太子的缘故，若不然此时来这的不是他而是太子了。天正帝决定可怜可怜太子，自己回去处理政务，好让太子和纯安叙叙旧。
此时，在天正帝心中，陆若华已经从一个女官变成了信赖倚重的臣子，男女之身再无差别，他也放心太子和陆若华亲近。天正帝回去后和太子讲了陆若华跟他描述的宛城的情况，感叹一番后，便让太子去慈安宫，自己处理政事去了。
等太子到慈安宫的时候，就发现陆若华怀中做了两个孩子，自家太子妃和晋王一副争宠的样子，谁也不然谁。皇后和母后一脸慈爱地看着这一幕。
太子看着晋王脸都快黑了的样子，赶紧将太子妃拉到自己身边。他觉得若是自己再来晚点，估计晋王就要对太子妃忍不下去了。
对于做了几年光棍的晋王，太子觉得还是不要惹怒这没有纯安姐姐安慰的可怜人比较好。对着太子妃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在太子妃羞涩的目光中，赶紧将妻子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悄悄对着太子妃道：“以后相见王嫂有的是时间，明日孤就带你去晋王府拜访。”至于现在，还是别跟晋王争宠了。
可怜他一个太子，还要靠美□□惑太子妃跟纯安姐姐争宠，太子心塞极了。
“臣给太子请安，多年不见太子，太子如今越发威仪。”陆若华将身上的两个团子抱下来，然后跟太子请安道。
“纯安姐姐客气了，几年不见，纯安姐姐还和以前一样让人亲切。”太子眼中一如既往地亲近。
“王婶抱。”晋阳公主蹭着陆若华的衣袍道。旁边的卫珩也伸着手想让母亲抱自己。
太子看着一向老成，不让自己抱的自家小公主如今主动要求陆若华抱她，一时间心里更酸了。
太子揽着太子妃坐下，看着对面抱着两个孩子的陆若华道：“听说父皇赐纯安姐姐文渊阁听政。”文渊阁可不是平常的地方，那是天正帝和心腹的阁臣将军议事的地方，他也是去年才被天正帝赐下进入文渊阁议事的权力。虽说听政和议事有些差距，但是也极为了不起了。进入文渊阁，就代表着日后入阁的可能。
“这下大皇兄心情又要不好上几日了。”太子笑着似乎有些担忧大皇子气大伤身的样子。要知道大皇子天天想着进文渊阁，都求了天正帝一年了，还没有半点进展。
“那是他活该。”晋王看着太子假装担忧的样子，冷笑道。大皇子如今和黎和安亲如兄弟，对黎和安知无不言，天正帝哪敢让蠢儿子知道太多的国家机要之事呢。
太后对于两个嫡孙议论大皇子没有任何的不满，说实话她老人家也不喜欢大皇子这个孙子，一天天地为了个杨宛清将大皇子妃逼得回不了府，内宅不宁，还想要杨宛清生下的孩子记为嫡子，这若是大皇子成了帝王，那就是妥妥地一个昏君。
太子没有再说大皇子的事，只是看着女儿和陆若华亲近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道：“纯安姐姐觉得晋阳如何？”
“聪慧稳重，极有太子当年的风范。”陆若华看着自己同时递给儿子和晋阳公主的孔明锁，晋阳公主已经拆完后开始拼装了，自家儿子才刚刚解开。
“那孤想请纯安姐姐教授晋阳，不知纯安姐姐意下如何？”

第143章 温馨
陆若华听到太子的话，一时陷入了沉思。
太子看陆若华没有接自己的话，转头问向自己的女儿道：“晋阳喜不喜欢王婶？”
“喜欢。”晋阳公主脆生生地答道。
陆若华闻言摸了摸晋阳公主发髻，微笑着道：“公主喜欢我什么？”
“王婶，楷模。”可怜晋阳公主年龄小，这些词还是从自家母亲口中听到的，随后又想了想道：“能臣，敬重。”
陆若华闻言笑得明媚，晋阳公主小小年纪，虽然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小姑娘一脸崇拜的样子，陆若华还是爱怜地道：“跟着我学习，会很累。比如习字，读书，甚至还会习武，我会很严格，一天中最少要有四个时辰用来读书，这样公主玩儿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不怕。”晋阳公主想了想道：“皇祖父也带着晋阳读书，教晋阳写字，不苦的。”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诧异，道：“陛下亲手教公主临字？”刚才天正帝来的时候，并未对晋阳公主有何表示，她只以为外面的关于晋阳公主受宠的传闻有些放大，如今看来，倒不是如此，恐怕传闻是真的，甚至还更甚。
“父皇喜欢晋阳，时常招晋阳入宫伴驾。”说起来，为着这事老大可是气急了，天天找他父皇举荐自家的长子。不过至今，他父皇也没有宣召过大皇子的长子入宫伴驾过。有次殊荣的，除了他家晋阳也只有晋王堂哥和纯安姐姐的长子阿珩。
“父皇喜欢她，总喜欢招她伴驾，闲来无事就教了一些，估计是一时兴起。”太子解释道，毕竟小时候他父皇都没有亲手教过他。所以太子将其归于天正帝的一时兴起。
“阿娘收下晋阳妹妹，晋阳妹妹可聪明了。”卫珩在一旁跟自家母亲撒娇道。他极为喜欢这个聪慧的妹妹，他和晋阳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好，看小伙伴如此喜欢自家母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也想要跟晋阳一起读书。
“公主确实聪慧。”陆若华点头，才三岁的晋阳公主比自家五岁的儿子思维还敏捷，她之前观察过阿珩，比起平常孩童，阿珩算得上是极为聪慧的。夸张点说，晋阳公主可算得上是神童。
陆若华沉思了许久，才对着太子道：“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不过，若我真是收了公主为徒，恐怕课业不会轻，还请太子和太子妃早做准备。”陆若华沉声道。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虽然陆若华没有答应，但是听这最后一句话，便知道此事十有**会成。
“纯安姐姐放心，孤和太子妃既然让晋阳拜你为师，自然就做好了她吃苦的准备。”太子道。
一旁的太子妃也应声附和。
陆若华和太子又说了会儿话后，便提出告辞。皇后和太后知道陆若华一路劳累，赶紧让其回去休息。
陆若华带着卫珩乘着太后钦赐的轿辇出了宫，晋王骑马走在旁边，一家三口回到了晋王府。
三人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说着话。
“我从宛城带来不少好玩的，一会儿都给你送过去，里面还有不少西洋的东西，想来你会喜欢的。”陆若华笑道。宛城如今是重要的边市，除了内地的商人外，还有海商和一些国外的舶来品，这些舶来品因为有趣，所以极为受到小孩子的喜爱。
“那我可以送一些给晋阳和阿琅哥哥他们吗？”卫珩听后果然很欢喜，然后想到自己的两个小伙伴问道。
“阿琅可是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长子？”她记得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长子换名卫琅，比卫珩大上近两岁。
“是他。如今除了晋阳和阿珩，也就他在父皇那还有些宠爱。”至于大皇子府的那些个庶子，特别是那位庶长子，天正帝至今可是都没召见过呢。
她印象中二皇子妃是个爱说笑的性子，刚大婚的时候，二皇子妃对她照顾颇多。
“既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分配就好。”陆若华笑道。虽然阿珩只有五岁，但是很多东西，特别是独立这种性格，就应该从小培养起。
“多谢阿娘。”卫珩听后更高兴了。
和儿子一起围观了礼物，讲了新奇的东西，终于将儿子哄睡后，陆若华和晋王才有了单独的相处时间。
“阿华。”晋王将妻子拥在怀中，语气中满满地情意和思念。
“谢谢你阿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这一句话。陆若华靠在晋王身上，尽可能地给晋王温暖。她从内心里感激阿承，她知道除了晋王，没有谁能忍受她这样一个一出门就是五六年的妻子，连孩子都要扔给丈夫照顾的妻子。
“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一起白头到老。”陆若华握住晋王的手，承诺道。
“好。”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如今这久别重逢，更是浓情蜜意，一室旖旎。
第二天清晨，晋王府的人发现晋王一改平日里的清冷，眼角都带着笑意。
早饭时，陆若华横了一眼夜里不知收敛的晋王，亲亲热热地跟自家儿子吃完饭后，便往靖北侯府出发了。
大太太抱着女儿哭了一番后，直骂道：“你这孩子真是个狠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丈夫和孩子都扔在一边。”
“岳母大人，阿华有才能，我又怎可为了一己之私束缚了阿华。如今阿华功在百姓，功在社稷，我亦是与有荣焉。”晋王赶紧道。
大太太看晋王对此事没有丝毫芥蒂，心中舒了一口气。她说这话多半是在试探晋王，生怕晋王因这些事怨怪女儿和女儿离心，如今看来，她这心操的是有些多余了。
一旁的靖北侯也对晋王的回答十分满意。女儿有这个才能，他也不愿女儿被束缚了才华。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家里又添了不少人。”大太太指着旁边一位十二三岁，英姿勃发的少年道：“看看，还认识阿晗吗？”
“给姑姑请安。”陆晗行礼道。他经常听父亲提起自己这个姑姑，心中只有敬重。
“阿晗都长成少年郎了，越发有大哥当年的风范了。”陆若华夸赞道。
“这是你侄女阿芸。”大太太指着世子夫人连氏身边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道。
“当真是可爱极了。”面前的小姑娘没有晋阳公主的聪慧和早熟，却是有小姑娘的鲜活和灵动，极为可爱。
“这是姑姑送你的见面礼。”陆若华将手上一个羊脂玉的镯子褪下，然后对一旁的连氏道：“大嫂收好，别嫌弃，这还是太后娘娘当年赐给我的。”
连氏一听赶紧推辞道：“她这样一个小人儿，怎能带得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妹妹赶紧收好，给些别的就是了。”连氏听得出来，这绝不是太后普通的赏赐，这镯子的用料，她敢说就是皇宫都没有几个。
“这是当年我救下太后娘娘时，太后娘娘亲自赏的。不算什么，阿芸是我的侄女，就当是我对阿芸的祝福。”陆若华看连氏还是推辞，佯装生气道：“要是不收，大嫂可是跟我见外了。”
连氏听陆若华这么一说，赶紧收下，让阿芸对着陆若华道谢。
“谢谢姑姑。”小姑娘脆生生地道。
陆若华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她喜欢这样天真可爱的孩子，看到这些孩子，总能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和纯真。
“我从宛城带来一些宝石翡翠和云锦，给阿芸打头饰，让阿芸每天都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陆若华笑道。
连氏听后又赶紧道谢。
“那是你大哥的幼子阿时，如今才四岁。”大太太道。
陆若华亲近了一番后，给了见面礼，然后看着一屋子的人，却没有看到陆皓，不解地问道：“怎么不见阿皓？”
“他还在书院，如今会试在即，不敢叫他分心。”一旁的靖北侯答道。
“阿皓今年下场？”离京这么多年，虽有书信往来，但是陆若华到底对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清楚。
“今年下场。”靖北侯答道。
“临考前确实不该分心。”陆若华点头道：“阿皓还未成亲？”她记得陆皓如今也该有二十二岁了，这在大燕可算是大龄未婚青年了。
“他说先立业再成家。”陆哲想到弟弟的志气，笑道:“阿爹和阿娘也怕他成亲分心。我找人看过阿皓的文章，他们说阿皓才学文采都不错，今年应该能榜上有名。”
“我回来也看看。”陆若华想了想道。
“那当然好。”阿华的才学他是知道的，有阿华指点，相信阿皓这次能中的可能更大。
接下来几日，陆若华又去拜访了自己老师萧太傅，和萧太傅交谈一番后感触颇深。又去了博喻书院，勉励学子。
就这样，十日的休沐就没剩下几日了。这日本以为自己会清闲一日，却没有想到崔思若和司梅等人会来访。
“山长。”崔思若等人请安道。
“你们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陆若华好奇地问道。
“听说太子有意请山长为晋阳公主师？”

第144章 收徒
陆若华听到崔思若的问话，没有惊讶，饮了一口茶水后，抬头问道：“是太子妃请你们来当说客的？”
“是，也不是。”崔思若和司梅对视一眼答道。
陆若华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说说你们的来意。”
“山长，我和司梅也希望山长收晋阳公主为徒。”崔思若拱手道。
“晋阳公主入博喻书院，一样可以成为我的弟子。”陆若华笑了笑道，没有接崔思若的话。
崔思若听到陆若华打着官腔，苦笑道：“是我等不对，既然来找山长，就应该坦诚相待。”
陆若华听到这句话才正了正神色，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山长离京多年，又深受陛下信赖，说一句简在帝心都不为过。所以在仕途上颇为顺遂，但是我和阿梅就没有这么顺畅了。”崔思若想想这些年自己做出的政绩却迟迟没有升迁，嘴角有了些苦意。
“我记得你是以科举入朝的？”陆若华记得，在自己离京的那一年，崔老太师求天正帝开恩，允许自己长孙女参加科举，当时朝堂上一片反对。但是天正帝终是看在崔老太师对大燕的贡献，以及崔老太师门生故旧的求情，和崔老太师无子嗣传承的份上，天正帝不忍崔家就此没落，终究还是同意了崔老太师的请求。
当时崔老太师只是求天正帝给其孙女一个科举的机会，并不是要求天正帝直接授官。所以崔思若这个官是靠着自己的才学实打实地考出来的，没有半分虚名。而且还是二甲传胪，据说这还是天正帝有意压一压的结果，不然，崔思若一定会位列前三甲。
“科举入朝应该更为受到官员尊重才是。”陆若华不解道，比起她这个靠偏道为官的女子，崔思若走得是正途，按理来说更应被同僚接受才对。
“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崔思若摇头，苦笑道：“我是科举入朝，也是二甲传胪，之后被破例分配到翰林院任编撰，本是个清贵的地方，但是那些才子自命清高，看不起我一个女子和他们平起平坐，对我颇为打压。”
“翰林院这样的地方清贵归清贵，但到底没有什么实事可做，还不如换个地方，外调也是好的。”陆若华道。翰林院贵就贵在它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地方，很多阁臣宰辅都在翰林院任过职，编纂便是编订书籍，虽清贵，但却没有实权，更出不了什么政绩。
“学生也是如此想得，所以求了祖父，最后调任刑部。我虽从未接触过刑狱之事，但也虚心求教，兢兢业业，接下来三年，学生将积压多年的案件全部审理清楚，涉案人员达万人以上，虽比不上前唐的狄公，但也比得上大部分的刑部官员。”说到这崔思若语气中有些不甘，恨声道：“考评的时候我也是得了上上的评价，可是连考评得到中上的官员都升迁了，只有我还原地不动。”
“何人打压？”陆若华皱眉问道。她本以为有崔老太师的面子在，这些人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而且若是她，就是打压，也应该在崔思若到五品这个关卡上再打压，何必在其只是七品小官的时候就如此着急出手呢？
“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朝堂。”崔思若叹了一口气道：“因着山长功绩出众，又深受陛下信赖，但是朝中却又一些流言蜚语，……”说到这崔思若看了一眼陆若华，在陆若华示意下才道：“说山长谄媚陛下，为人奸恶，牝鸡司晨，这些人开始反对女子为官。”
“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陆若华听到这句话，有些怔愣，却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原因在。
“不是因为山长。山长只是他们不允我等女子升迁入朝的一个借口而已。”崔思若摆摆手道。
陆若华也知道自己绝不会是最主要的原因，一针见血地指出道：“他们这是怕女子入朝阻碍了他们男子在家中的地位，以及害怕女子和他们争官位。”
“山长目光如炬，正是如此。”
陆若华又问了问旁边的司梅道：“武将那边也是如此吗？”
“比阿若这边好上一些，但是自从随父亲班师回京后，我虽领着正五品武德将军的散职，却无任何实权，只是每天操练兵士，再无其他职务。”司梅答道。
“威北侯那边呢？”陆若华问道。如今威北侯府除了威北侯，威北侯世子卧病在床，只有司梅支撑地起门庭了。
“父亲后来又被陛下派回了边疆，鞭长莫及。”司梅想到当年的事，不禁有些后悔道：“当年我就应该直接随父亲返回边疆，而不是同意母亲成婚的事。”三年前，她已经十八岁，当时她随父亲回京受赏，受不住母亲的苦苦哀求，选择成婚，却没有想到这一耽误，使得她不再被兵部准许回边疆了。
陆若华沉吟一声，拳头紧握，她知道女子入朝会被男子之身的士大夫所阻挡。要知道，男子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参加科举，能够入朝为官，光宗耀祖，荣华富贵。而女子被阻绝了这条路，只能依靠男子。如今她在这条路上打通一个口子，让女子和男子并尊。遭到这些人的阻碍也是正常。
更何况，朝堂的官位只有这么多，特别是高位的官职更少，本来官场竞争就大，他们自然不愿意女子也来分一杯羹。
“山长，这个矛盾不可调和，我们也绝不能让步。”崔思若坚定道，她祖父用一身功勋为她换来的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手中夺走。
“既然不能让步，那就只能向前进取。”陆若华起身傲然道。若不是崔思若和司梅今日来招她，她恐怕还不能下定这个决心。
“我明日便回复太子我同意收晋阳公主为徒。”陆若华冷静道。既然这个以男子为尊的社会阻碍了她们，那她不防将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换成女子。到时，女子和男子并尊，谁还敢阻碍女子为官？
崔思若和司梅听后大喜，对着陆若华拜道：“我等以后惟山长和晋阳公主马首是瞻。”
太子得知陆若华愿意收晋阳公主为徒后大喜，亲自带晋阳公主到晋王府拜师。这一举动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有崔思若等人知道以后的一切都将由陆若华和晋阳公主一同改变。

第145章 针对
大朝会后，刑部侍郎李由看着和沈思与清平侯等人一同往文渊阁而去的陆若华，和旁边的礼部尚书郭淮道：“这才回京，就将陛下迷惑地让其入文渊阁听政了，这以后还了得？”
说完后又似乎是在替郭淮抱不平道：“我也就算了，郭兄可是堂堂六部尚书，陛下居然如此冷落，可见那陆静徳当真会蛊惑圣心。”
“李兄慎言。”郭淮听到后，脸色也不好，有些铁青，“陛下的决断，岂有我等置喙的地方。”
听到郭淮的话，李由知道，这位礼部尚书确实是对陆若华入文渊阁听政的事有了不满。
“两位大人在说什么呢？”大皇子看到李由和郭淮凑在一起，不由走过来问道。这两位是他这些年拉拢到的最高位的两位官员。
郭淮和李由看到大皇子向他们走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对着大皇子道：“殿下好，我们在谈论陆侍郎的事。”
“陆侍郎？”听到这个称呼，大皇子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这两人说的是陆若华。在他的意识里，晋王妃陆若华还没发同陆侍郎画上等号。
“晋王妃怎么了？”大皇子问道。
“殿下，如今在朝堂上，还是少用晋王妃这样的称呼，去称呼陆侍郎。”郭淮是礼部尚书，又投靠了大皇子，自是不希望大皇子在礼数上被人诟病。
旁边的李由也是点头道：“陆侍郎既然已经入朝，又有重职在身，是朝中大员，位列从二品，殿下还是称呼其官职好。晋王妃这样的称呼比较适用于私下，或是女眷中。”没看这几日连天正帝都称呼陆若华这个晋王妃为爱卿或是陆侍郎吗？
“我知道了。”大皇子被说教，脸色有些不好，但是想到这两人如今是除了自己舅父李善外最得用的两个臣子，只得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郭淮和李由看着大皇子没有生气，虚心受教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若是八年前的大皇子，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靠的，但是这几年的大皇子行事上颇有章法，也礼贤下士，虚心求教，如此他们才会冒险选择大皇子，为自己博一场荣华富贵。
“臣和郭大人之前在讨论陆侍郎文渊阁听政的事。”李由回答起之前大皇子问的问题，然后道：“此时陆侍郎恐怕已经跟着陛下和阁臣以及几位尚书在文渊阁了。”如今，除了礼部和刑部的尚书，其余的几位都被陛下叫到了文渊阁，如此架势，一看就是有要事商议。
说道此事，大皇子脸色十分不好看。陆若华入文渊阁听政的事，他前几日已经知道。若不是黎和安和老四劝他，他早都已经去他父皇那里要个说法了。他看得出来，当他争取到李由和郭淮后，他父皇明显有打压他的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父皇实在是偏心太过。太子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他父皇居然当个宝，而他的长子，他父皇看都不看。
不过，想到子嗣，大皇子有一点几位自得。他如今除了长子，杨宛清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庶子。而太子呢，成婚这么多年，只守着太子妃，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只子嗣传承上，太子比他差远了。
如今，巴不得太子不纳妾的恐怕大皇子要排前几名。
“我听李大人说过，陛下如今要讨论宛城的事，叫上陆侍郎也是应该。”大皇子为天正帝召陆若华去文渊阁找借口，同时也是为自己这个至今无法入文渊阁听政的人保留面子。
李由和郭淮也知道此事伤了大皇子的面子，连忙道：“殿下说的是，陛下定是因为宛城的事才召陆侍郎入文渊阁。”
“不过此事到底棘手，还请两位大人随我回府商议此事。”大皇子想到黎和安对自己的嘱咐，对着两人拱手道。
李由和郭淮赶紧应是。
大皇子府中
“对陆静徳入文渊阁的事，诸位怎么看？”大皇子看着下方的一众幕僚官员问道。到了府邸，大皇子说话没了顾虑，直呼陆若华的表字。
“陆静徳入文渊阁，虽只是听政，但可见圣心所在，其前途不可限量。”一位官员捋了捋胡须道：“前些日子陆静徳又收了晋阳公主为徒，可见是站到了太子那一边，如此一个得圣心的重臣，殿下不可不防啊。”
此话说到了大皇子的心里，在他看来晋阳一家早就是□□羽了。随后道：“诸位可有办法让陆静徳失了这文渊阁听政的资格？”
“离间？”有人忍不住发声道。
“殿下，在臣看来，如今既然已经木已成舟，殿下还是不要想着怎么将陆静徳从文渊阁中驱赶出来，还是保住工部比较紧要。”旁边的黎和安觉得大皇子想的事有些不切实际，陆静徳的大才在那里，天正帝不可能看不见。
“至于离间也不可能，殿下莫要忘了陆静徳还救过太后和陛下呢！”黎和安直指那件快被人忘记的南疆果子的旧事。虽不是什么挡箭救命，那也是敢于直言，救了天正帝和太后的性命。据他猜测，天正帝也是因为这个才对陆静徳有了信赖。
大皇子听后一皱眉，但也知道黎和安说的是事实，只得道：“那就说说工部的事。”
“如今工部尚书是李大人，比陆静徳还要高出半个品阶，想来陆静徳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吧。当年陆静徳整顿工部的那些老人，除了外放的，留下的已然不多。到时候陆静徳一定投鼠忌器，掀不起什么浪来。”
“殿下还是提醒李大人小心为好。”黎和安听着大皇子自信的话，心中有些不安，提醒道：“当年黎和安在工部无人可用时，都可以将工部撕开个口子，如今她还有当年的老部下，只怕能施展的本事更大。”
如今的工部是他和李善在陆若华离开工部后好不容易换了人才有的，即便他废了不少心血，当年陆若华留下的一些人他还是动不了。
“殿下还是让李大人给陆静徳找些事做，别让她每天琢磨着插手工部官员的任免。”黎和安嘱咐道。
这边大皇子等人算计着陆若华，陆若华还不知道，估计知道了，也只会是轻笑一声，并不看你眼里。
另一边，陆若华却在和天正帝商议着宛城的事。

第146章 对立
天正帝在陆若华向众人介绍了关于宛城的情况以及税收等问题后，对着众人问道：“诸位爱卿如何看这免税一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工部尚书李善在天正帝话音刚落后，便直接反对。
“为何不可？”天正帝见李善反应如此之大，不假思索的样子，有些皱眉。虽然他也有顾虑，但是却也知道此事对朝廷有利可图，怎么会是万万不能为的事？
“陛下，如此不是助长了经商者的气焰，商人者唯利是图，所从之事也都是投机取巧，这些人不事生产，却比百姓更为富有，如此邪气不打压，还减免他们的赋税，从此以往，还有人愿意耕种土地，这还不都跑去经商去了。到时候百姓饿死者多矣。”李善最后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充满了对经商者的不喜。
旁边的户部尚书唐同方听了这话后，有些皱眉，李善未免将这弊处方的太大了，这显然有针对的意思，不过一想到晋王和大皇子的关系，唐同方也就释然了。
他虽是太子一系，和李善对立，但是如今他也是真的不喜这李善的话，向天正帝回禀道：“陛下，如今宛城繁盛，一是依托于陆侍郎引水入宛城，使得宛城成为塞上江南，粮仓堆满稻谷，所以这才有了巨商想要从宛城收购粮草，如此才吸引到越来越多的商人来此。二是因为这免除赋税的缘故，如今宛城无战事，商人也多是看中这个原因来此。”毕竟谁也不想为了做生意将命都丢了。
“至于李大人的担忧，虽然有道理，但是却有些夸大其词。”唐同方不顾李善不善的眼神，对着天正帝道：“如今宛城减免商人三年赋税，宛城却依旧丰收三年，陛下可问问陆侍郎是如何做到不让宛城的百姓弃农从商的？”
“朕也是好奇，那陆爱卿说说。”天正帝将目光放在陆若华的身上。那日他虽然问清了大概，但是有些细节却不是很清楚。
“回陛下的话，在臣上任宛城的前一年，因着宛城大旱，陛下曾减免了宛城三年的赋税。”陆若华答道：“百姓和商人都一样了，这百姓的怨气自然就小了。再者，臣每年在宛城收的租金除了上交朝堂的赋税外，还剩下很多，这些钱都用来奖励善于治农的百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天下商贾汇聚宛城，宛城的东西自然物美价廉，只粮食和食盐售价就比旁出少了近两成到三成，百姓得此实惠，自然就不反对商人免税之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丰衣足食，自然没有人想要背井离乡，行商贾之事。”
“陛下明鉴，商贾虽富有，但是却不可科举，如今宛城的百姓都只愿自己家里能够丰衣足食，然后存下些钱供家中子弟读书，而不会有人想要行商贾之事。”陆若华将完成的现状分析给天正帝太子，和身边的阁臣尚书听。
“陛下，就算如此，这免除商贾赋税之事也不可开先例啊，若是以后地方官员都有样学样，天下岂不乱套？”李善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对道。
天正帝没有附和李善的话，而是向旁边的沈思和清平侯问道：“你们觉得呢？”
“臣认为宛城商贾赋税可免。”清平侯对此事定了个基调，然后在天正帝有些忧虑的目光中又道：“同时也应免除百姓的赋税，这部分的赋税由宛城官府自行承担。”
“那宛城的赋税从哪里出？这都免了，宛城知府难不成要自己变出银子来不成？”李善不赞同道。
沈思看了李善一眼，悠悠道：“宛城每年应交的赋税由宛城知府根据从商人那征收的租金缴纳。如此百姓必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和商人也会相处和谐。”
“确实是个好办法。”天正帝听后赞道，对于沈思和清平侯两人也更加满意。老大总是觉得他偏心，觉得他给了沈思宰辅的位置，却只给李善工部尚书一职。叫他说，就李善的能力，这个工部尚书都是他多给了的。若是李善成了宰辅，那这天下还不得乱了套。
“其实不只是宛城，边境之地陛下可再增设边市。”沈思提意道：“边境多苦寒，不适合种植，开边市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一旁的清平侯也点头赞同道：“陛下可以再选择其余的边城和几国通商，如此以来，战事可免去不少，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这其他的地方都好说，只是这北辽苦寒，不事生产，他们除了马，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和我们大燕交换，臣怕他们养的马匹不够在大燕换取足够的粮食，恐怕还会如以前一样，骚扰边城百姓。”兵部尚书高锐道。比起其余几位大臣，高锐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人，深知北辽等国的情况。
“还有，北辽人凶猛血性，天性好战，臣倒是怕到时候别养狼不成，反被狼咬伤了。”兵部尚书高锐担心道。
“高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所以还请陛下重新考虑边市一事。”李善附和道。
高锐看着和自己不熟的李善，表示很不想搭理，最近李善频繁和他套近乎，如今在这个时候出言帮他，就是为了和他拉关系，可是他为什么要承这位的情，他和李善可不是一个立场。
“臣和李大人不是一个意思，臣没有反对边市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这边境的安全罢了。”高锐立时和李善撇清关系，他可不希望天正帝认为他是大皇子一系的。
“最重要的是，很多外族之人将用马匹换来的钱用于铸造武器，长此以往，这可是大威胁，陛下不可不防啊。”兵部尚书高锐皱眉道。
“朕知道。”天正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然后对着沈思等人问道：“诸位卿家可有什么什么办法解决此事，令边市无后顾之忧。”
沈思捋了捋胡须道：“这边境练兵之事不可懈怠，陛下可在设有边市的城池增派驻军，严格盘查，边市中也要设有巡防兵士，这是实力也是威慑。”
“还有什么方法？”天正帝问道，这个方法在座的都能想到，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可用其余的办法约束，比如不给银钱。”清平侯说道。
“侯爷说笑了，这不给银钱，又有谁愿意跟你交易呢？”一旁的吏部尚书邹继也有些皱眉道。
“就是，侯爷莫要将蛮夷之人看作孩童，再说，就算是三岁的孩童都知道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李善不屑道。对于边疆那些蛮夷之地，他实在是看不上，他们大燕地大物博，哪里需要和那些蛮夷之人通商。这次，他之所以如此反对，除了是不想让陆若华领了功劳妨碍大皇子外，还有一点是他觉得和周边的几国通商是在让大燕自降身份。
“李大人莫急，还是听清平侯把话说完。”沈思看清平侯脸色不佳，出言道。
清平侯决定不搭理李善，而是对着天正帝拱手道：“陛下可令这些人茶马互市。以茶易马，以粮易马。陛下可在边市的榷场旁设茶马司和粮马司，凡是这些交易不得使用铜币，只得以物易物。”
“这个方法固然是好，可若是交易其余的东西呢？难不成都以物易物？”户部尚书唐同方忍不住发问。清平侯的方法确实好，但是也有弊端，如此以来边市上就置喙交易粮食，茶叶和马匹，未免有些局限了。
“臣有些想法，请奏陛下。”陆若华起身对着天正帝拱手道。
“但说无妨。”天正帝摆摆手道。
“臣觉得陛下可在开通边市的榷场专门发行钱币，这种钱币只可供外来商贾在榷场买卖马匹等，榷场中只可用此币交易货物。外商卖得的马匹等货物的钱财又用来购买粮食，茶叶和丝绸，如此一来货币又可回到大燕。”
“这样那些人还不是要得能得到铜钱？”李善冷哼道，此举并无任何作用。
“谁说这钱币非得用铜？”陆若华反问道：“陛下可用纸为币，就如同现在的银票一样，专供外商使用。若是数额巨大的铜钱皆用纸币，数量小的可以兑换成铜钱。这只是针对外商，大燕的商人可以自由兑换。兑换时要持有各方的印鉴，以及官凭路引，身份文牒。”
“如此一来，比起以物易物交易的面就更广了些。”清平侯听后点评道：“同时也让外来的商贾只能带走货物却带不走银钱，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钱币的出现，就是因为以物易物的局限性。而大燕现在的状况是不希望铜器，铁器等物外流让外人铸造成兵器，威胁大燕。如此一来，大燕不仅不会铜铁外流，边市的繁华也不会受到影响。来大燕的外商，能带走的只有货物。
“此事细节上还需推敲，但却是一个好的想法。”沈思肯定道。
天正帝听后点了点头道：“那此事就交给沈卿和蒋侯了，你们可听取陆爱卿的意见，毕竟这宛城的边市就是她一手办起来的。”
沈思和清平侯赶紧应是，陆若华也连忙拱手谢恩。
商议完此事，陆若华跟着一众重臣离开文渊阁。刚一出文渊阁，户部尚书唐同方就赞道：“陆侍郎可真是满腹锦绣，实干之才啊。”
“唐尚书过奖，不过是在外几年，略有些心得罢了，比各位大人还差得远，以后还请各位大人指教啊。”陆若华赶紧拱手谦虚道。
一旁的吏部尚书邹继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舒服，面前虽是个女子，但是却是个君子，不骄不躁，谦虚沉稳，懂得尊重前辈，让人心生好感，笑着道：“陆侍郎过谦了，后生可畏啊。”
一旁的沈思和清平侯等人也点了点头，对陆若华的观感都不错。
只有李善一人脸色不好，对着几人拱手道：“老夫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随后又对着陆若华道：“陆侍郎不随老夫回工部处理政务吗？”
陆若华对于这位现在就在宣告其是自己顶头上司压自己一头的李善，微笑着拱手道：“当然，李大人您先请，下官年轻脚步快，绝不会晚了回工部的时间。”她和李善注定是对立的，李善这么下她的面子，她也没必要事事迁就李善。
李善冷哼一声，直接走开。
旁边的兵部尚书高锐对陆若华观感不错，又是个直性子，提点道：“李大人那个脾气，你在他手下做事可要小心点。”说起来，他也厌烦李善地紧。
“多谢您提点，静徳记下了。”陆若华赶紧拱手致谢道。
等陆若华和这些重臣分别后，便回到了工部。令陆若华诧异的是，这一天都无事。
但是第二天，陆若华刚一进工部的大门，便被李善叫去告诉她，她以后负责营缮清吏司和虞衡清吏司的事情。
但是，等她过问完虞衡清吏司的事情，就知道李善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因朝廷马上要备战三韩和倭国，所以敦促工部制造弓箭，可是工部制造的羽箭的数量还差将近五成。贻误军资，这个罪名谁都承受不了。

第147章 对策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于毅哭丧着脸问道。
“虞衡清吏司中所有的羽箭加起来，包括库存的，能有多少？”陆若华手敲打着旁边的桌子问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若是她乱了，整个虞衡清吏司的人都会乱。
于毅看陆若华镇定的样子，也慢慢收起了消极的样子，认真盘算后答道：“回大人，若是不算上库存的那些，大概能够。但是库存的那些羽箭动不得啊。”原来工部给朝廷对抗三韩和倭国准备的羽箭只有五成，但是工部不只是给此次战役制箭，还要给其他边疆守军制箭。这库存的箭，就是给其余军队所制。
“那些箭是给那边准备的？”陆若华问道。她之前就主持过虞衡清吏司的事情，对于这其中的门道自然清楚。不过如今也只有拆西墙补东墙的办法了，只是这拆掉的西墙也要有补好才行。
“那是前些日子给对阵北辽伊楼氏准备的羽箭。”于毅答道：“工部的库存中大概有一万只羽箭，这些大人可以动用，但是这给对阵北辽的威北侯大军准备的两万只羽箭大人万万不能动用。”
“伊楼氏？”陆若华想起自己对北辽的了解，不喜道：“又来骚扰北疆了？”伊楼氏是北辽的一个很大的贵族姓氏，北辽和大燕不同，北辽是由多个部落组成，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单于，被他们推举出来的大单于统领各个部落，名义上是北辽的君主。但也是名义上，很多实力强大的部落都不服从大单于。特别是如今，宛城所在的地方就是和大单于所在的拓跋氏，以拓跋氏为首的部落希望以通商的办法解决北辽百姓的衣食问题。
但是伊楼氏却不这么认为，这个部族天生好战，认为战争是证明他们实力的最好办法。与其说他们喜欢发动战争，还不如说他们喜欢战争带给他们的利益，掠夺带给他们的丰收。
如今伊楼氏强大，甚至想要取代拓跋氏成为北辽的皇族，拓跋氏和伊楼氏纷争不断。特别是如今拓跋氏依靠宛城的通商获取了大量的粮草，所以伊楼氏坐不住了，所以想要再次发动战争抢夺粮草，备战拓跋氏。
拓跋氏掠夺大燕边城的目的就是为了粮草，来和拓跋氏开战。如此，这事未必不可做文章。其实，有时战争不一定需要用流血的方式结束。再者，就算是流血，也要留别人的血才是。
陆若华心里有了成算，随着于毅道：“就用这两万支的羽箭。”
“大人！”于毅看到陆若华不听自己的劝，忍不住惊呼道。他说了这么多，是白说了吗？
“于大人不用着急，此事我心中有成算，一会儿就去请教兵部尚书和几位阁老，一定会把此事解决。”陆若华安抚道：“若是出了事，由我一人承担，决不让虞衡清吏司一起跟着连累。”
虽然不知道此事和兵部有什么关系，但是于毅看着陆若华有了成算的样子，还有最后哪句话，让于毅极为感动道：“既然是大人的吩咐，下官自然照办。此事本就是虞衡清吏司的错，大人刚刚上任，怎么会是大人的错，大人不要说什么连累，出了事下官和大人一起扛。”
“于大人快快请起。”陆若华扶起拜倒的于毅，说了会儿安慰的话，又问道：“有一事，我不是很明白，虞衡清吏司既然接了这制造羽箭的活儿，怎么没有完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此事才是她心头最大的疑惑。要知道工部的匠人数是定量的，一天能制出多少羽箭也是有数的，怎么会不自量力接下这么多活儿。就算是朝廷要得急，也应该扩招工匠才是。
“大人，说到这个我心里就苦啊。”于毅说到这脸上出现了怨愤和悲哀，道：“您刚回京，有些情况不清楚。是这样的，您当年在工部提拔的人手已经被大皇子和李大人换得差不多了，当年的得用人，只剩下我和工部清吏司的仇郎中，其余的人都基本上被他们换成了旁人。就是我，若不是您来了，恐怕这次也要被换掉。”
“原来如此。”陆若华点头，她就说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是李善特意为了算计她这个还不知道会不会调任工部的人事先摆好的，这原来的一切就是为了将她当年提拔的于毅拉下台，然后将虞衡清吏司这个掌管天下军火的部门换成自己的人。
如今，她调任工部，挡了李善和大皇子的路。如此一来，李善和大皇子拿着这个为缘由，一石二鸟，她和于毅都会双双落马。即便她因自己新上任不清楚政务为缘由开脱，但是还是会给天正帝和朝臣留下办事不利，无力承担，难担大任的印象。
“是这样的，原本自此的制箭是能够如期完成的。”于毅一点一滴将原本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受到的为难说了出来，“可是中途李大人要走了一批羽箭大概有三万支给了京中守备军。”
“用得什么缘由？”陆若华问道。京中有禁军值守，守备军只是负责巡查，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的羽箭。但是李善既然敢调动这么多的箭，自然会事先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缘由，要知道三万支羽箭可不是小事。
“剿匪。”于毅无奈道：“大人离开京都多年恐怕不知，京中这两年频繁有匪患出没，还伤了一些官眷，陛下大怒，斥责京兆府尹，然后又命京中守备剿匪。如今京中守备可算是有了活儿干，这两年凭着剿匪的功劳，也算是颇得陛下看重，是大皇子的肱骨。”
“京中还能有匪患？”陆若华有些不可思议，随后一想嗤笑道：“这一剿就是两年，咱京城的匪患可是真多。”古人有养贼自重的说法，叫她说，这京中守备不只是养匪自重，恐怕这匪患和大皇子关系不浅啊。
“哪里的匪患能用得了三万支的羽箭？这恐怕不是剿匪，而是将羽箭都给了匪患了吧。”陆若华冷声道。
“大人这话还是不要在外面说的好。”于毅劝道：“李尚书那可是最忌讳别人说这个了。当时下官就问了一句，李大人就劈头盖脸将下官骂了一顿，还说下官不体恤百姓和国事，让下官惶恐啊。”
“你就这么将羽箭给李大人了？”陆若华问道：“若是如此，当时你就应该想到今日的情况。”
“大人不知，原本离交给军队这六万支羽箭的时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下官算过，工部赶得紧是能够完成的。可是这人算不如天算，三韩和倭国联合起来，居然提前了这么近一年的时间在我大燕边境集结军队，这谁能提早知道啊。”
“下官若是提早知道，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李大人将那三万支羽箭交给京中守备啊。”于毅一脸后悔扼腕道。
陆若华总算是理清了事情的缘由，对着于毅安慰道：“此事我有了成算，你安心就好。”
“那此事就全仰仗大人了，下官感激不尽。”于毅赶紧拱手感谢道。
“你将火器营的人给我叫过来。”陆若华说完后又问道：“火器营的主事没换吧。”
“这个李大人不敢。这火器营虽是在工部名下，但是有太子妃和晋王照看，便是大皇子也不敢动。”于毅连忙道。整个工部，火器营是李善最不敢动的，这里太子妃时常出没，研制火器，还有晋王时常派人垂问，大皇子想动也动不了。再者，大皇子就是想动，也没法。火器营虽是在工部名下，但是就和陆侍郎手下的那些试验的田庄一样，都是独立的，官员的任免都是由陆侍郎自己向陛下请奏。
说道火器营，他不得不佩服面前的女子。朝中都说陆侍郎这么多年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不是因为她是靖北侯府嫡女，得太后与皇后喜爱，更不是因为晋王妃的身份。而是其自己的政绩，特别是农事上的政绩。
这些年，陆侍郎手下的田庄，不仅改进了很多农具，而且还改良了不少粮种，南方稻米的产量翻了一翻，北方麦子的产量也提产了近七成。这样的功绩是可以被写进史书的。大燕百姓这些年衣食富足，这是和这位陆侍郎分不开的。不然，只宛城的政绩，也不会让陆侍郎直接越过两级，从正四品成为从二品。
至于这火器营，他就不怎么了解了。火器营保密严格，除了太子妃和晋王以及火器营的官员，任何人出入火器营都要有陛下的印鉴，就是身为工部尚书的李善也进不得，这也是李善无法插手火器营最重要的原因。
陆若华召见了火器营的主事，问道：“我记得两年你们就已经研制出火炮了，现在火炮有多少架？”研制出火铳，在大碗口径的火铳基础上改良，再加上有太子妃唐馨这个工科天才，她提出此物一年不到，火器营就制造出了此物。
“回大人，现存的火炮有三十架，威力都已达到了大人当年提出的要求。”火器营主事龚简答道。
陆若华点了点头，对火器营的情况有了了解后，又询问了兵部尚书一些情况后，便去天正帝所在的勤政殿求见。
陆若华求见时，天正帝正在和沈思与清平侯商议北辽的事情。听到陆若华求见，便摆了摆手让其进来。
陆若华行礼后，天正帝问道：“陆爱卿有何事？”
“臣今日来，一是请罪，二是献策。”

第148章 青睐
“请罪？献策？”天正帝疑惑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然后问道：“说说吧，你请的什么罪？又献的什么策？”
陆若华恭敬道：“臣入职工部，主持虞衡清吏司的事务，如今虞衡清吏司因李尚书为京中守备调走三万支羽箭，再加上朝廷对三韩和倭国的战役提前，所以虞衡清吏司如今拿不出六万支羽箭，此事是臣之过错，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天正帝听后皱了皱眉道：“此事也怪不得你，你才回京，虞衡清吏司的事与你无关。”说完后又对着一旁的清平侯问道：“蒋侯，京中守备的三万支羽箭是怎么回事？朕记得禁军一年也消耗不了三万支羽箭。”
“回陛下，当时京中守备向您禀报，说是京中守备军羽箭不足，无法剿匪，想要工部供给，您将此事交给李尚书办理，恐怕李尚书是觉得京中守备用得了这些羽箭吧。”清平侯意味不明地道。
陆若华却听出来了，清平侯这话有些诛心呢。话说，清平侯是如何与大皇子和李善结了这么大的仇怨。
果然，如同陆若华料想的那样，天正帝冷声道：“用得了？朕看是想用这些羽箭干别的事吧？三万支羽箭给只有两千人的京中守备军，他们也不怕把自己射死？这是别有图谋，还是要箭指皇城？”
陆若华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想笑。两千人的守备军，弓箭手也就只有五百人左右，这还算是多得了，如此一算，每个人要配六十支羽箭，这还不算京中守备军原本就有的，怨不得天正帝会说把自己射死的气话。
“陛下，李尚书如今怕是没这个心思的，只是想要以备不时之需罢了。”清平侯看似替李善开脱道。
“以备不时之需？朕看他现在没这个胆子，心中未必没有这个想法。”天正帝冷哼道。他以前只以为以老大的性子，也应该是有贼心没贼胆，如今看来老大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染指的不只是钱财还有军队和武器。
“陛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追究也是无济于事，如今还是以对三韩和倭国的战役为主。”沈思捋了捋胡须道。
天正帝看着沈思以国事为重，不借此严惩李善的样子，很是赞赏。太子和沈思都是以国事为重的人，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公平公允，这才是他这些年信赖和看重太子和沈思的原因。
“如此一来少了这三万支羽箭，此次战役怕是有些悬了。”天正帝眉头紧皱道：“若是我大燕败给了这两个蛮夷小国，还不得天下嗤笑。”原本对这场战争他是没什么担忧的，大燕兵力强盛，又有良将坐镇，对阵这两个小国根本不成问题。如今这军资短缺，怕是有些悬了。
“李善误国！”天正帝恨声道。这些年他对李善越来越不满，此人心胸狭窄，任人唯亲，目光短浅，毫无一部尚书之风。
想到这天正帝看了看旁边的陆若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他现在为了稳定朝局，不能撤了李善工部尚书一职，但是可以不给他权力。以后的李善，还是只担个虚职比较好。
“陛下息怒，如今还是商议对策为先。”沈思拱手道。
“沈卿和蒋侯可有什么对策？”天正帝问道。如今战事迫在眉睫，自然无人能够凭空变出三万支箭，也不可能从各地调箭，耗时太长。
“陛下，不妨先听听陆侍郎怎么说。”沈思建议道：“之前陆侍郎说今日为两件事而来，一是请罪，二是献策。如今这罪请过了，该轮到献策了才是。”
看着天正帝点头，将希望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陆若华赶紧对着天正帝拱手道：“臣建议将给威北侯旗下关宁军的两万支羽箭先行调给对战三韩和倭国的平宁军，再加上工部库存的一万只羽箭，可够三万支。”关宁军之所以只要两万只羽箭，是因为关宁常年战乱，军资充足，朝廷给关宁军按时配送羽箭，不像平宁军，平日里不配送，什么时候打仗，什么时候才开始制箭配送。
“关宁军马上要跟伊楼氏开战，伊楼氏远比三韩和倭国善战，这个羽箭更不能调。”天正帝摇头道，他心中可惜，觉得陆若华还是太年轻了，不了解伊楼氏和战况，看来还需要磨练。
“臣请奏陛下，将给关宁军的三万支羽箭改成三十门火炮。”陆若华恭敬道。
“火炮？这是何物？”清平侯好奇地问道，他从未听说过此物。
一旁的沈思，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对火器营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知道的也不多，此时也颇为新奇地看着陆若华。
天正帝听到两个阁臣的问题，想到此事虽是机密，但是面前的两人都是重臣，一心终于大燕，还是告知道：“火炮是根据火铳改变而来，此物能够大面积射杀敌军，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武器。”
“此物比投石机如何”清平侯又问道。这有了对比才有概念，不然只说厉害，谁又能有准确地判断此物威力如何。
“投石机只能堪比十分之一二。”天正帝恐怕清平侯和沈思不相信，还言道：“朕曾经亲眼见过火炮射击，一击便可炸伤一片的敌军，除了被炸伤的外，还有被火炮掀起的巨风掀倒的。投石机远远不能与之相比较。”
如今的火炮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试验得到的，其实一开始火炮的威力只是和投石机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投石机耐用，经过一次次地改进，才有了如今杀伤力巨大的火炮。
“就是因为此物威力巨大，朕才没有公之于众，只命他们秘密研究。”天正帝看着沈思和清平侯震惊的样子，补充道。
沈思听后连连感叹道：“如此利器，当为国之重器，陛下保密也是应当。”
“沈大人说的是，若是这样的利器被伊楼氏的人得知制作方法，到时我大燕的城池还不得轻易被他们攻破。”清平侯道
“侯爷不必担心，我大燕城池坚固，这样的火炮只适用于野战，若是用于攻城效果不是很好，不能将城墙炸塌。”陆若华对火炮的威力有了解，就中原城池稳固和厚度，现在的火炮能有作用，但是也炸不塌，如今的火炮更试用于从下向上攻击或是野战。
“陆侍郎的意思，城墙也能被炸塌？”清平侯震惊道。要知道大燕每年花这么多钱修筑城池，就是因为城墙稳固，易守难攻，毁坏城墙更是不容易。如今陆若华的话语中，只说了火炮不能炸塌城墙，言下之意，就是有东西能够炸塌城墙。只这么想一想，清平侯就觉得匪夷所思。
陆若华这话，天正帝也从未听说过，和一旁的沈思一起盯着陆若华，期待她的解释。要知道在大燕人的认知里，城墙是世上最为稳固，不然秦始皇和后代的帝王为何修筑长城呢？
不过看着陆若华有些难色，欲言又止地看着旁边的沈思和清平侯，摆手道：“沈卿和蒋侯都是朕之肱骨，若是连他们都信不得，那这天下恐怕就没有终于大燕的人了。”
“不是臣信不过沈大人和侯爷，而是此事关系重大，甚至有些匪夷所思，臣怕陛下怪罪。”陆若华拱手道。
说起来，她没有想到清平侯如此敏锐，面对天正帝等人的目光，陆若华只得将自己这些年的试验以及前世知道的一些知识说出来，道：“城墙可用火药炸开，选取适当的点，在城下挖沟埋下火药，引燃后，便如山崩地裂一般，城墙便会倒塌。”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天正帝震惊过后严肃问道。
“知道此事的人都是火器营的人，此事关系重大，为防泄密，臣也不敢用其他人。”陆若华赶紧答道。她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知道此法的人都必须在朝廷的掌控下。若是被外族人知道此法，那大燕的城墙危矣。
“那就好。”天正帝松了一口气，看来对火器营的把控还要更严格一些，火器营中的事一丝风声也不能走漏。
一旁的清平侯却是有些着急地问道：“此方法容易实施吗？若是蛮夷之人也有了火药，是不是也能炸开城墙？”
火药不是现在才有的，前唐就有了，只不过没有人用于军事，也没有人想过它们的威力会如此巨大。
“若是只用现在的火药炸开城墙不太可能。”陆若华点评道，如今的火药威力太小，这和很多因素有关，比如硫和硝的提炼技术不好等等的原因有关，随着火药发展，城墙将不是问题，不过现在的火药要炸开城墙，要借助不少辅助，这就和以前的爆破一样，需要根据计算埋放火药。
“这其中要辅助很多东西，比如选择放炸药的点，挖多深的沟，这些都需要计算，这也是臣当年建议陛下科举开明算一科的原因之一。”陆若华解释道：“以蛮夷之地的学问，它们连九章算术都没有学过，更不通墨学，如何会算这些东西？”
“但是，臣认为虽不可高估敌人，但也不可看轻敌人，陛下还是要严控研制火药之人，同时也要广招精通墨学和算术之人。”陆若华建议道。
“当年墨学和儒学并称两大显学，却有其过人之术。如今看来，墨学虽不适用治国，但却有其可取之处。若用得好了，也可增加我大燕的国力。”沈思感叹道。
“此事明日再议。”天正帝也觉得墨学有不少实用之处，但是现在讨论的是对伊楼的战争，随后对陆若华道：“你确定三十门火炮就可以大败伊楼氏？”
“三十门火炮虽不一定会让伊楼氏大败，但是却可以威慑伊楼氏，不让伊楼氏踏入我大燕的国土。”陆若华答道。随后陆若华将伊楼氏进攻大燕是为粮草而来，此后和拓跋氏决战的情况说了出来。
“伊楼氏发动此次战事的原因沈卿和蒋侯在你来之前正好说到此事，你们倒是意见一致。”天正帝笑道：“你想说什么？”
“陛下，我们只需威慑伊楼氏就好，伊楼氏不敢进攻我大燕，又无粮食充饥，只能有两个选择。”陆若华分析道：“一是掠夺周围北辽的小部落，但是这些小部落打不过伊楼氏，只会向拓跋氏苦诉和求援，一个两个的部落是满足不了伊楼氏的，所以他们至少会掠夺五个以上部落。”
“伊楼氏若是如此做，便是不将拓跋氏放在眼里。一个两个的小部落，拓跋氏可以忍耐不管，但是若是多了，拓跋氏还不管，不仅是威信难存，更是颜面扫地，以后北辽谁还会将拓跋氏放在眼中。所以，如此一来，拓跋氏必定和伊楼氏开战，这两个部落一战起来，伊楼氏哪还有闲心来侵扰我大燕。”
“伊楼氏的第二个选择呢？”天正帝问道。
“第二个选择，便是伊楼氏主动和拓跋氏开战。他们没有粮草，而拓跋氏这些年因为在宛城和我大燕通商的原因，粮草充足。伊楼氏觊觎大单于的位置已久，到时候定然直接和拓跋氏开战，如此一来，既可得了拓跋氏的皇位，又可得了拓跋氏的粮草，一举两得。”北辽部落发动战事不像大燕一样要准备充足的粮草，他们发动战争的目的才是粮草。他们从不会准备好了粮草再去打仗，而是在打仗的过程中去掠夺对方的粮草。
一旁的沈思也点头道：“陛下，伊楼氏和拓跋氏矛盾已久，昨日在北辽的暗探传来情报，据说伊楼氏单于的弟弟因为挑衅拓跋氏，侮辱大单于，被拓跋氏大单于长子斩杀。两族开战在即，伊楼氏就是为了粮草而来，只要我们将伊楼氏拦在边关之外，就只要坐观伊楼氏和拓跋氏之战就好了。”
伊楼氏单于弟弟被杀之事，天正帝也知道，听后点了点头，对着陆若华道：“那羽箭和火炮之事就按你说的办。”
陆若华这才知道伊楼氏和拓跋氏之间还有这样一段事，不过在听到天正帝的话后，陆若华赶紧高兴地应是：“谨遵陛下之命。”
“对了，工部的事情你多用些心，工部朕就算是交给你了。”天正帝看着陆若华和善道：“有拿不定主意地就去问宰辅们，或是来回禀朕，至于李善的话，你听听就好。”
陆若华听后大喜，连忙道：“臣一定勤于政事，不辜负陛下隆恩。”她知道，天正帝这是默认她统领工部，架空李善了。

第149章 拉拢
在陆若华和李善争夺工部权力的时候，北辽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伊楼氏在进攻大燕受挫，被火炮吓得直接连夜跑回了伊楼氏在北辽的部落，不敢再踏入大燕一步。
而同时，大燕的春闱也拉开了帷幕，这次主考官在太子和大皇子的争夺中，最终以户部侍郎唐同方和礼部侍郎郭淮，因着这件事天正帝对两个皇子谁也没有偏着，很多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大皇子府
“听说此次春闱中有很多学子都出身不凡。”大皇子对着礼部尚书道：“郭大人这次可要用心挑选，看能不能找到几个为我们所用的。”
“老夫明白。”郭淮捋了捋胡须，点头道：“这次春闱确实有不少显贵之家的子弟，算起来这出身最好的还要是靖北侯府的六公子，也就是靖北侯次子。”
“靖北侯府早已投靠了太子和晋王，他的次子有什么用!”大皇子动怒道。对于靖北侯府，他以前也想着拉拢，可是随着靖北侯之女嫁给晋王，再加上陆静徳这些日子的动静，他可算是看明白了，打着忠君的旗号，靖北侯府早已是太子的人了。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黎和安赶紧去劝道：“就算是陆静徳和李大人争抢工部，但是靖北侯在朝堂上多年至今为表态，就说明靖北侯还是忠君的。陆静徳只是出嫁女，并不能代表靖北侯府的志愿。”
“殿下试想，陆静徳入朝这么多年，靖北侯可曾为她说过一句话？可提拔过她？”黎和安慢慢道：“靖北侯可不是一个喜欢避嫌的人，如今的靖北侯府二老爷能做到正三品太常寺卿，就是靖北侯提拔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靖北侯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大皇子听后也觉得黎和安说的有道理。陆静徳之所以能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靠的是其在农事上的贡献；而能接任工部侍郎，靠的是她在宛城上的治理，粮食的增产，以及自身得到自己父皇的看重。这其中，靖北侯从未在朝堂上为陆静徳进言过。但是若说靖北侯不喜欢这个女儿，他也觉得不尽然。陆静徳出嫁的时候，可谓是十里红妆，怎会是不得家族和父亲喜爱的？
“倒不是说靖北侯不喜欢陆静徳，而是说靖北侯在和这个女儿划清界限。”黎和安摇头道：“如今陆静徳和李大人争夺工部，这便是和您站在对立面，和您对立，在一定程度上就是默认站到了太子一边，再加上陆静徳和太子的渊源，以及晋王妃的身份，陆静徳在朝臣心中已经算是□□了。”
“而靖北侯选择和女儿划清界限，就是和太子划清界限。”黎和安对太子解释完，进言道：“殿下，虽然靖北侯不好拉拢，但是一个青年士子还是很好拉近的。”
“万一这又是一个陆静徳呢？”太子一想到陆若华，就一肚子气，今天李善之所以缺席这次的议会，就是因为他在工部被陆若华整的□□乏术，如今，工部、虞衡、营缮、都水、屯田等几个清吏司，已经有八成的官员投靠了陆若华，如今李善能控制的就只有营缮清吏司了。
而如今，陆静徳又以苛待工匠，贪污营缮工程的银子为由，弹劾了营缮清吏司中李善的心腹，如今李善正为这几人奔走呢。
若是这位靖北侯次子，也是这样一个难缠的人，那还了得？他可不想干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不会。”黎和安摇头道：“陆静徳那样的人百年一遇，少年天才。靖北侯世子和这位六公子虽是才能出众，但是比之陆静徳相差甚远，之能算的上是人才罢了。”向陆若华这样十三岁便跻身朝堂，二十多岁便位居从二品，改农具，开边市，创办女学的人，在黎和安看来，若只论能力，这天下少有人能与之相较。
“殿下，在这位靖北侯次子身上耗些力气也值得，若是不成，倒也不必太过再意。”黎和安知道靖北侯次子比陆静徳好对付，但是靖北侯府家教严是京中出了名的，恐怕这位六公子会恪守父训，不敢和他们走得太近。
而此时被大皇子等人讨论的陆皓，此时正在自家姐姐面前停训。
“文采有余，实物不足。”陆若华指着陆皓颇为满意地一片文章点评道。
陆皓闻言苦笑了一声道：“阿姐，你这要求太高了，就我这文章中所言的实物已经比华丰书院中绝大部分的人多多了。当年封友和崔姑娘同场比试，封友得了状元之名，而崔姑娘只得二甲传胪，所以大家都猜测陛下喜文昌华丽之风，所以很多学子都往这方面靠。”
“你也是？”陆若华问道。之前的那场殿试她知道，崔思若和她说过，当年燕安大比封友被她压下一头，结果在科举上封友被天正帝点了状元，而她只得二甲传胪，当时封友还嘲讽过她。不过，在她看过两人的卷子后，便知道，封友这状元之位，只是天正帝有意打压崔思若的缘故。若是点一女子为状元，恐怕当时的官员都会反对吧。这才是天正帝顾虑所在。
“我只是将文章稍微修饰了一下，去除了一些实物之论。”陆皓到底是少年心思，想要一举中榜，所以忍不住随了大流。
“陛下善修内政，任贤革新，很多事情都亲自过问决策，陛下勤政殿内无奢华之物，陛下勤俭明德，你觉得这样的明君会喜欢辞藻华丽，空无一物的文章？”陆若华纠正自家弟弟的认知：“外面都是些人云亦云的话，你听听就罢了，不要过于在意。文章言之有物才是根本。”
“阿姐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正。”陆皓羞愧道。
陆若华看陆皓知道错了，又道：“这次春闱的主考官户部尚书唐大人就不喜欢空无一物的文章，倒是礼部尚书郭大人喜欢这样的风格。你个度你要把握准了。”
“多谢阿姐提醒，我明白改如何写了。”陆皓品味了陆若华的话，恭敬道。此次春闱的文章不可无文采，也不可都是空物，适中才好。
“殿试上就要将你所有的见解都拿出来，陛下喜欢言之有物的文章。”陆若华看陆皓明白，心中宽慰，又提点了一句。
陆若华点头应是。
“你的身份注定太多的眼睛盯着你。”陆若华想了想道：“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大皇子每次会试都会拉拢世家子弟，你这段时间就以安心科举为由拒绝应酬，闭门读书。”
“好。”陆皓应道，他也不想和大皇子的人打交道。
而另一边不知道陆皓闭门读书的大皇子府众人，还在讨论着此事。
“殿下，我说得不只是靖北侯次子，只要是这京中和地方门阀拒绝亲近郭大人的，您都不必太过再意。”黎和安看着大皇子不解地目光道：“殿下，您如今不应当将目光放在这些小事上，这科举固然重要，但是有郭大人替您守着，您大可放心，定能为您揽到良才。”
郭淮知道黎和安是大皇子最信赖的人，如今听其这么说，抱拳一笑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给殿下网络英才。”
“郭大人办事我一项放心，此事就拜托给你了。”大皇子信赖地拱手道，给足了郭淮面子。
“那和安说，我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大皇子问道。
“一是文渊阁参政一事，二是军队。”黎和安直指大皇子如今最为弱势的两个问题。如今，大皇子手下虽有李善和郭淮两个尚书，还有一个刑部侍郎李由，但是却无一个宰辅，除非天正帝召见，根本进不了文渊阁，而大皇子本人也没能和太子一样被天正帝允许进文渊阁听政。
“文渊阁一事全赖陛下圣裁，我能有什么办法？”大皇子说到这心中恼怒，心中埋怨天正帝，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
“至于军队，京中禁军归英国公安远统领，左右龙虎军归靖北侯统领，除了守备军，京中哪里还有其他军队？”大皇子不解道。他也想要军队，但是安远和靖北侯油盐不进，根本没法。索性京中守备军在他手中。
“京中没有，还有别的地方有。”黎和安道。
大皇子听后摇了摇头道：“边疆虽有重兵，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真有什么事，根本没用，而且父皇最忌讳朝臣和守边大将有牵连。”
“不是边疆，殿下忘了，离京中最近的安临城中就有一支五万人的守军，从安临成骑快马到京都一天就能赶到。”黎和安看着随着自己的话，大皇子眼中越老越亮，就知道此计成了。
果然，就见大皇子道：“若是能得安临守军，太子又有何惧？”说完后又问黎和安道：“和安可有什么办法让安临守军为我所用？”
“听闻安临军将领袁图年迈，已经向陛下乞骸骨，其手下副将为争夺安临军将领一支已经是内斗不休，但是袁图至今都没有下定决心，选择谁为安临军的下一任主将。”黎和安说到这的时候眼中冒出一丝精光，道：“若是这个时候殿下偏向一人，让此人得了安临军主将之位，到时这安临军自然归殿下调度。”
“和安可是有了人选？”一旁从议事到现在都没有插上嘴的李由问道。看黎和安如此胸有成足的样子，就知道此人已经有了成算。说起来，对于这样一个青年，他还是瞒佩服的，可谓是智计百出，大皇子这些年全靠黎和安才有了如今的势力。
叫他说，黎和安也算得上是个少年天才，不过和另一位天才的陆若华比起来，黎和安走得是阴谋之道，而陆若华走的是阳谋之道，到底是稍逊一筹了。
“正是。”黎和安对着大皇子拱手道：“昨日安临军副将陶天辅给我来信，希望能得到殿下的帮助。”
“那我就进宫向父皇举荐这陶天辅为安临军主将。”大皇子兴奋地起身想要即刻动身进宫道。
大皇子话音刚落，黎和安眉头一跳，慌忙道：“殿下，不可！”虽然他从来都知道大皇子不聪明，但是却没有想到此人如此之蠢！这要是一去，分明是将一副好牌打成烂牌啊！

第150章 激烈
大皇子听到这句话，收回了想要出去的脚步，不解地问道：“怎么不可了？我亲自去向父皇举荐陶天辅为安临军主将，若是陶天辅知道，一定会感激我的。到时候收服陶天辅为我所用，还不是易如反掌？”
“殿下容禀，您此去非但不会让陛下任命陶天辅为主将，反而会让陶天辅彻底失去了这个资格。”黎和安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心如此累过。虽然他心里不降大皇子当作自己的主子，对大皇子只有礼用，但是他们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大皇子出事，他上哪找一个这么听他话的皇子？
之前他就比较过天正帝的皇子，成年的皇子重，太子君威重，极有主见，又有沈家辅佐，他去了太子也不会重视他。二皇子无心这些政事，四皇子看似比大皇子聪慧，但是更多时候是自作聪明，且心机深沉，猜疑心重，他不好控制。所以，能被他利用和掌控的只有大皇子。
“父皇最近虽然在工部的事情上偏袒陆静徳，但是在其他事情上，对我还是不错的，也没有偏袒太子。”大皇子自信道，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就是一个例子。
黎和安心中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态放平，对着大皇子将事情的道理摆清楚道：“殿下深得陛下看重，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如今殿下和太子相争，陛下也不好太过偏袒哪一方。”
“如今殿下和太子可谓是势均力敌，太子有沈家占据宰辅之位，但是在军中却无什么得用之人，而殿下有京中守备军在手，却无阁臣在身旁，正好平衡。如今陛下正要保持这种平衡，而殿下若是得到安临军的话，这种平衡就会打破，所以陛下不会任用殿下举荐的人为安临军主将。”
黎和安看到太子信了自己的话后，又道：“且安临军把握着安临城到京都的命脉，拱卫京都，可是是重中之重，这样的军队陛下定然是不希望其归属于皇子中的任何一方的。所以，殿下绝不可亲自向陛下举荐陶天辅为安临军主将。”
旁边的李由闻言也点头道：“此言不错，殿下确实不应该亲自进言。”
“若是我不去，那如何让黎和安当上这安临军的主将呢？”大皇子觉得黎和安说得有道理，随后又忍不住发愁道。
一旁的李由进言道：“殿下不能举荐，臣等却是可以举荐的。”
黎和安看了一眼李由，不由暗骂一声蠢货。这李由如今已经在刑部侍郎的位置上呆了好多年了，一直得不到升迁，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位能力不行。之所以能混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因为祖辈庇佑的缘故。
“李大人此话差矣，陛下手眼通天，怎会不知我们是殿下的人，我们举荐和殿下举荐并无不同，说不定还会被陛下当成是殿下故意用我们试探圣意。”郭淮不赞同道。他不是很喜欢李由，此人擅长挑拨离间，前两日拿陆静徳的事情在大殿门口试探他。幸亏他当时没说什么过激的话，不然传到陛下耳朵里，能有他好果子吃？
看到大皇子旗下总算是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黎和安突然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欣慰来。随后对郭淮拱手道：“郭大人说的多。”
郭淮看到声援自己的黎和安，脸色缓和了不少。
“殿下，此事虽不可阳谋，直接向陛下进言。但却可以另辟蹊径。”黎和安答道。
“那要如何另辟蹊径？”大皇子赶紧问道。
“如果安临军的其他副将都有问题呢？比如贪污，品德败坏，虚报战绩？”黎和安意味不明地道，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皇子听后鼓掌道：“不错，若是这些人都有问题，那就只有陶天辅一人可出任主将了。”
“那若是这些人没有这些罪行呢？”郭淮听完黎和安说的话后，心中满是复杂，抬头问道。
“没有，最后也会有的。”黎和安以为郭淮是担心他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偏将，答道：“郭大人放心，此事交给我，必定让殿下无忧，让陶将军成为安临军主将。”
郭淮听后，一时间五味杂陈。黎和安走得是阴谋之路，李由能看出，他自然也能看出。虽然黎和安一支对他礼遇有加，他也欣赏这位睿智的青年，但是此时他却有些不喜，或者说是厌恶黎和安了。原本他对走阴谋之路的人没什么看不起，但是如今他看着黎和安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着去构陷立下赫赫战功的朝中大将，实在是不喜。
郭淮之所以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就是因为他是位大儒，对忠义礼节极为看重，似黎和安这般举动，都可以被称为小人了。他此刻觉得原本自己对黎和安的欣赏，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不过，郭淮看了眼大皇子，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大皇子又想起来文渊阁听政的事，对着黎和安问道：“和安可有妙计助我入文渊阁？”
黎和安闻言摇了摇头道：“臣辜负殿下期望了。”
正在大皇子愁眉不展的时候，又听到黎和安道：“不过臣倒是有办法让殿下再添一助力。”
“和安快讲。”大皇子催促道。
黎和安笑道：“殿下可举荐四皇子替陛下督察吏部。”
“老四？”大皇子听后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晋王一个宗室子弟都可以掌管都察院，老四一个皇子自然也可以督察一部。”
“如此一来，工部，礼部和吏部再加上半个刑部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大皇子欣喜道。
“四皇子这些年不受陛下重视，自身又无政绩，始终游离在朝堂边缘，陛下未必会如此轻易答应四皇子入职吏部。”一旁的郭淮忍不住泼冷水道。想法是好的，但是却不怎么容易实现。
大皇子觉得郭淮有些扫兴，但是郭淮到底是他手下除了李善外官职最高的人，收起训斥地语气，尽量温和道：“老四到底是父皇的孩子，且淑妃颇受父皇喜爱，如今老五都成亲了，马上就要入朝，老六也快成亲了，父皇还是要给老四面子，给他个好差事的。”大燕的规矩，除太子入朝早外，其余的皇子必须在成亲后才可入朝。
一旁的黎和安也点了点头道：“陛下素来宠爱淑妃，到时候淑妃娘娘在陛下耳边哭上一哭，再加上殿下和诸位大人进言，四皇子定能在六部行走。六部中，工部和礼部在殿下麾下效力，户部尚书是太子妃的父亲，兵部重大，陛下不会让人染指，如此，就只剩子了吏部和刑部。”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四皇子能在吏部中行走，若是不能，四皇子入刑部也是好的，到时候和李大人互为帮衬，华绍也会束手无策，到时殿下又可多得一刑部。”华绍是现任刑部尚书。
大皇子盘算着最好的结果，若是老四入吏部，李由再将华绍架空，届时六部中五部都在他手中，又有京中守备军和安临军在手，他还何惧太子！
郭淮却觉得这些人畅想地太好，但想起大皇子刚才不好的脸色，也没有再出言打击，只坐在那里沉默无声，当起了哑巴。
比起算计忙碌的大皇子和黎和安，此时的陆若华除了和李善争夺工部权力外，就是辅导陆皓的功课。春闱落下帷幕后，陆皓以第十名的成绩金榜题名。殿试上，陆皓表现也不错，成为第五名，二甲第三名。以陆皓的年纪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之后，忙碌的就是大太太这个当母亲的了，整天相看儿媳。陆若华反倒轻松起来，和李善的较量，最终以李善的落败，她掌控整个工部落下帷幕。同时，她也终于有时间和自己的弟子晋阳公主好好交流了。
“老师，我们要学什么？”晋阳公主今天第一天上课，将自家母亲准备的适宜幼童用的笔墨纸砚摆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公主不必如此严肃。”陆若华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小脸，觉得可爱极了，笑了笑道：“公主可以放松一些，我上课和平常的老师不一样，这以后公主就会知道了。”
晋阳公主虽然早慧，但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听到陆若华的话，脸上露出了小孩子的天真与快乐，对着陆若华道：“好的，老师。”
陆若华很早就苦恼如何给晋阳公主上课，如何培养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女帝。这个过程，她只有慢慢摸索。不过现在的晋阳公主到底是小孩子，陆若华选择将启蒙书籍中的典故变成妙趣横生的小故事，这样小孩子也更容易接受，更喜欢听。
而在陆若华教导晋阳公主的同时，天正帝不止同意了四皇子在吏部行走，更是不待大皇子等人有什么动作，便直接任命陶天辅为安临军主将。
自此，太子和大皇子的夺嫡之争进入到了最为激烈的阶段。

第151章 晋阳
京郊的皇家园林中，青年少女落座分来落座在两旁，锦衣华服，相互攀谈，好不热闹。
一旁的二皇子长子卫琅一边向外面看去，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边问着旁边的卫珩道：“阿珩，今日晋阳还来吗？”
“晋阳答应的事从不会食言。”卫珩笑着道。
随着卫珩脸上绽开了笑容，旁边有不少姑娘都偷偷看过来，甚至有些胆大的姑娘，还“世子，世子”地唤着，这让卫琅忍不住酸道：“想我容貌也不差，怎么在你旁边都没姑娘注意到我了。”说完后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以后得离你远一些了。”
“容貌是父母给的，这事你只能找二堂叔和二堂婶了。”卫珩毒舌地道。
“说的也是。”听卫珩这么说，卫琅心中的居然酸意少了些，就晋王堂叔和陆阁老那容貌，听他母妃说，当时京中的男女无出其左右，这两人的独子，自然容貌更加不凡了。卫珩身上既有母亲的文雅，又有父亲的英武，当然卫珩是男子，和晋王更像一些。性格上，卫珩也是综合了晋王和陆阁老两人的特点，但是总体上更偏向晋王，清冷自持，特别是毒舌这一点，卫琅觉得自己是深有体会。
至于和陆阁老更像的，那就只有晋阳公主了。这位被陆阁老一手交出来的堂妹，和当年的陆阁老一样，少年成名，温和内敛，但积威更重，他虽和晋阳一起长大，但是这些年站在晋阳身边，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卫珩看卫琅不说话，眉头紧皱，以为其担心晋阳不来，安慰道：“这两日晋阳被曾祖母召进了宫中陪伴，今日晋阳出来，是要请示皇祖父和皇祖母的，出来慢也是正常。”太后年纪越发大了，也更想要小辈陪在身边，但是庶出的孙子又不喜欢，所以陪伴在太后身边的一般都是他和晋阳。至于皇祖父和皇祖母的称呼，是天正帝和皇后特许的，他们喜欢听他这么叫。
晋阳公主确实入卫珩所说，正在和天正帝请示外出。
“今日是出去玩？”天正帝看着一身骑装的孙女，好奇地问道：“静徳给你布置的功课做完了？”不是他阻碍孙女出去玩，而是实在是有些诧异，据他所知昨日孙女还被静徳布置的作业弄得头痛，今日还有心情出去玩儿？要知道，他这个孙女可是最为敬重静徳这个师父，对课业也是一丝不苟。
“正是因为没做完，所以才出去转转。”晋阳公主从小在天正帝身边长大，又聪慧懂事，极得天正帝喜爱，说话也带着亲昵。
旁边的皇后一边给天正帝倒茶，一边笑道：“还是小姑娘呢，正是应该出去走走，也不算浪费了这大好的春光。”
随着天正帝年纪越大，后宫去的反而不多了，除了去看望几个高位的妃嫔外，其余的时间天正帝都是呆在皇后这里。在这里有皇后这个贤惠体贴的妻子，有晋阳这个孝顺聪慧的孙女，天正帝总能感受到几分天伦之乐。
“她可不是因为这个才去的。”天正帝对皇后的话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为了完成那篇策论才去的吧。”
“果然还是皇祖父最了解晋阳。”晋阳公主亲昵地抱着天正帝胳膊，道：“今日阿珩哥可是说了，京中的大半官眷子弟和一些来京中的参加春闱的才子都会到场，”
“我想要听听京中子弟和大燕各地的士子对师父提出的在归属的各国中‘设立学堂，分别教化’这个建议的看法？”说完后，晋阳公主又忧愁地望着天正帝道：“皇祖父，若是我听了这些士子的话后还是写不出来，皇祖父可要帮我。”
天正帝这辈子体会到的撒娇也就晋阳公主一人，听了这样亲近的话，慈爱地摸着晋阳公主的头道：“好好好，若是你写不出来，朕找翰林院的人帮你写。”
晋阳公主听后撇了撇嘴道：“那一眼就能被师父看出来，会罚得更重的。”
天正帝看着孙女忧愁的样子，换了个主意道：“那我给静徳多找些活儿，让她想不起来你。”说完后天正帝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这样既能帮到孙女，又能少处理些政务，真是一句两得。
“那您就等着王伯来找您诉苦吧。”晋阳公主打趣道。
天正帝听后脸上一僵，他差点忘了阿承那小子。
晋阳公主看着天正帝的样子暗笑，自打她师父三年前成为阁臣后，每日政务的量又翻了一番，晋阳堂伯和师父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如今俨然朝着怨夫的方向发展。若是她皇祖父多给师父些政务，只怕晋王堂伯就要进宫找皇祖父彻夜长谈哭诉自己孤枕难眠有多苦了。
“您给我出出意见就好，我自己的事得自己来，别人给我写得始终不是我自己的才学和观点。”晋阳公主对着天正帝笑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天正帝点评道：“踏踏实实地才是真。”
“回来后，给朕讲讲你的想法。”天正帝嘱咐道。
“好，到时候您帮我提提意见。”晋阳公主笑道。
一旁的皇后看着天正帝和晋阳公主的对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更没有佯装斥责孙女妄议政事。皇后抿了口茶，如今的时代不同了，随着阿华的入阁，崔思若和司梅担任要职，这朝堂上也有了女子的话语权。听说，如今宫外议论朝政的不只有士子，还有女子。
如今女子可以畅谈国事，这样的事，在她年轻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她觉得这个国家正在改变。
“皇祖母，晋阳告退了。”
晋阳公主的话拉回了皇后的思绪，皇后看着孙女，笑着嘱咐道：“多带着护卫，主意安全。”
“让陈平带一队禁军护送你过去。”天正帝显然也关心孙女的安全，加派护卫道。
晋阳和皇后听到陈平的名字都有些诧异，但是多年的养气功夫让皇后面色不变，就是晋阳公主也被陆若华教授地很好，笑盈盈地道：“多谢皇祖父。”
随后晋阳公主对着天正帝和皇后再次辞别，走出了皇后的甘泉宫。
天正帝看着晋阳公主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对旁边的皇后道：“若晋阳是男儿该有多好！”太子和太子妃多年只有晋阳公主一个子嗣，且太子不愿意纳妾，太子无后，始终是天正帝的一块心病。
皇后听到这话脸色不变，只是笑道：“您这话可不要让晋阳听到，回头她又要找人比试去了。”当年天正帝在晋阳面前说过这么一句话，结果晋阳直接去大皇子府，二皇子府找所有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皇孙比试，最终这些少年无论是读书学问还是射箭骑马兵法全都拜在晋阳手下。
天正帝显然也想到了此事，他还记得当年晋阳得胜归来后，对着他道：“男子又如何？也可败于女子之手，若无真才实学，照样是不堪大任。晋阳得皇祖父教导，绝不比任何人差。”
他当时听到这句话，心中是五味杂陈的，既为孙女的优秀感到骄傲，有为太子无后感到悲哀。随着悲哀过后，他心中竟然升起了诡异的想法，他甚至觉得只要晋阳足够优秀可力压众皇孙，大燕交给晋阳未尝不可。不过这个想法随后就被他打消了，女子为帝到底是不敢想啊。
“她就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天正帝笑道。
“太子妃那里怎么样？御医怎么说？”天正帝还是关心太子的子嗣。
“御医说，太子妃好好的。”皇后看天正帝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道：“太子也好好的。”
“那是怎么回事？”天正帝皱眉道。
“子嗣之事都是天意，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皇后温和地道：“陛下放宽心，太子和太子妃都还年轻，日后会有的。再不济，过继个孩子也是好的。”
“若是过继子嗣，那可关系到国之根本。”天正帝道：“此事以后再说吧。”
皇后看天正帝没有因为太子无嗣就放弃传位给太子，心中松了一口气。太子和太子妃多年无子嗣，她心里也着急，但是看着晋阳，她又不怎么担心了。皇孙一辈中，最出色的就只有晋阳了。
这边，晋阳公主在陈平的护卫下进入皇家园林，卫珩和卫琅看到后，赶紧走了过来，三人见礼后，看到旁边的陈平也有些惊讶，卫琅沉不住气好奇地问道：“陈将军怎么在这？”陈平是天子亲卫，护卫天子安全，很少离开天子身边。
“回韩王世子话，臣奉陛下之命护卫公主。”陈平拱手道。
两年前，随着皇孙的年纪越来越大，特别是大皇子的长女议亲时还只是宗室女的名分，无爵位在身，众人怕接下来的皇孙盯着白身成亲，纷纷请奏天正帝封赏皇子。
于是，成年的皇子都得到了册封，大皇子被封唐王，二皇子被封韩王，四皇子被封陈王，五皇子被封鲁王。紧接着，诸王便向天正帝请封世子和郡主，当时的礼部可是忙了好长一段时间。
卫珩看着陈平和晋阳公主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猜测，便引着晋阳公主和陈平入场了。
刚一入场，便听到一人道：“大公子说得对，这蛮夷之人冥顽不灵，茹毛饮血，哪里是能教化得了得，陆阁老到底是女子，妇人之仁，依照我看，这等蛮夷战败之人，就应当直接杀了了事，再不济也应当和他们划清界限。”

第152章 废国为郡
一旁的卫珩和晋阳公主听到那青年如此评价陆若华，眼中立时变得锐利起来。
卫琅站在两人旁边，明显感觉到气氛压抑，特别是卫珩，那是明显动怒的样子，站在卫珩旁边，他觉得这周围都冷了许多。至于一旁的晋阳公主，虽然脸色未变，但是卫琅知道，这位一手被陆阁老教导长大的堂妹，一向是最尊敬这位师父的，容不得别人说师父半句不是。
“晋阳，阿珩，阿琅。”被周围人簇拥着被成为大公子的青年站了起来，对着三人傲然地打了招呼，但对于刚才的话连句解释都没有。
“大堂兄，见到我们连礼都不行吗？”晋阳公主直接迈步走了过去，虽不如面前的青年高大，但是一身气势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造次。
“都是自家兄妹，何须在意这些礼节？”被称为大公子的卫琉听到晋阳公主的话，面色僵硬地道。
晋阳公主嗤笑一声，道：“原来在大堂兄眼中这家礼能大过国礼？大堂兄这是要置皇室于何地？置皇祖父于何地？”不待卫琉再说什么，晋阳公主接着道：“不过这也不奇怪，大皇伯向来都将君臣礼节看得淡薄，大堂兄耳濡目染，如此不知礼节，倒也不奇怪。”
“你胡说些什么？”卫琉听到晋阳公主的话，气得发抖，这不只是说他不知礼节，更是在影射他父王不尊礼法，不守君臣之礼。
旁边的人看着大皇子的长子卫琉和晋阳公主之间针锋相对，都不敢插一句话。晋阳公主和卫琉各自代表太子和大皇子，两位夺嫡皇子的争斗，身份不够就掺乎进去，只会殃及自身和家族。不过，这倒不妨碍大家看戏的兴致。
“大堂兄虽是大皇伯长子，但是终究一无爵位，二无官职在身，白身一个，见到本宫与晋王世子韩王世子，难道不应该行参拜大礼吗？”晋阳公主冷眼看着卫琉脸色铁青，要生吞了她的样子，丝毫不慌。
卫琉是大皇子长子，又是天正帝的第一个孙子，一向以这个身份自傲。可是事实上呢，诸皇子大封后，和韩王一样，被封为唐王的大皇子也请奏要册封长子卫琉为唐王世子，可是却被天正帝驳了回来，之后天正帝只封了唐王府中的姑娘，唐王府中的庶子都是白身。
此事一直是卫琉心中的痛处，谁提就跟谁翻脸。
晋阳公主在卫琉翻脸之前，先发制人，道：“大堂兄身为一介白身，无关无职，却和身旁的人妄议当朝宰辅，污蔑陆阁老，实在是无视朝廷，无视国法，依照大燕律应当如何？”
说完后，晋阳公主看向了一旁的卫珩，道：“阿珩哥，你来告诉大堂兄吧。”
“依照大燕律，应抓进京兆府审讯。”卫珩冷声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晋阳公主轻斥道：“阿珩哥还不将人带去京兆府？”
卫珩和晋阳公主对视了一眼，对着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道：“送大公子和几位去京兆府。”
这个变化，让一旁的人始料未及，原以为晋阳公主与卫珩只是要和卫琉打打嘴仗，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两位会动真格的，还要将卫琉等人送到京兆府。
“晋阳，卫珩，你们敢？”卫琉也没有想到晋阳和卫珩如此胆大，暴怒道，这是将他和父王不放在眼中啊。
“如何不敢？”卫珩声音清冷，好像化不开地寒冰，淡漠地看了一眼卫琉道：“身为晚辈，你妄议长辈，身为白身，你诬蔑当朝宰辅，你触犯了大燕律，我身为宗室子弟，自是要保全皇室脸面，不能为你一人徇私枉法。身为皇室子弟，更应当为天下人做出表率。”
“我大燕皇室为天下表率，自当以身作则。若是连触犯了大燕律的皇室子弟都不敢移交京兆府执法，那今后还有何人敢相信皇室？相信朝廷？”
一旁的卫琅听着这话，又看了看被气得差点背气过去的卫琉，他深深觉得阿珩毒舌的能力又上了一层，这果然是得了晋王叔的真传，不然这话怎么能说得如此大义灭亲，让人称赞呢？
紧接着，卫珩身边的护卫便和卫琉身边的人动起手来，唐王府的人不敌，卫琉和其身边的人直接被带走了。至于刚刚那个大放厥词的人，早就已经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连走都是被硬扯走的。
“我亲自过去。”卫珩对着晋阳公主点了点头道。若是他不过去坐镇，就以京兆府那个圆滑世故的性子，恐怕人压倒地方，就会被放了。
“阿珩哥，一切小心。”晋阳公主嘱咐道。
卫珩点头，对着旁边的卫琉和陈平嘱咐道：“照顾好晋阳，别让人冲撞了晋阳。”随后便迈步离开了。
卫珩走后，晋阳公主似乎没有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面色如常地对着旁边的众人道：“刚才处理了一些家务事，让诸位见了笑话。本宫自罚一杯。”说完便昂首喝下侍女递上来的酒，向众人笑得明媚。
看着晋阳公主和刚才变化极大，判若两人的样子，众人一愣，但是也不敢怠慢，赶紧跟着饮了一杯，连道不敢。
就冲晋阳公主有胆色直接将唐王大公子直接送到京兆府的行为，就没有人敢小瞧这位备受帝王宠爱的公主。
晋阳公主笑着走上主座，对着众人笑道：“本宫今日来就是听说诸位再次有高论，听说不少人都对陆阁老‘设立学堂，分别教化’的国策有些见解，本宫就是来听这个的，诸位畅所欲言就是。”
看着自己话落后没人说话，晋阳公主笑得温和，“诸位有意见尽管说就是，只要议论的只是事，而不是人就好。反对的，赞成的都只管说。”
看着这些人还是不说话，晋阳公主先道：“师父教导本宫，一件事有争议才能看出它的利弊所在，诸位都是饱读诗书的学子和贵胄子弟，有什么话都可说出来，本宫只有欣喜的份。”
周围的人听到晋阳公主的话，议论纷纷。若不是刚刚晋阳公主的雷霆手段，他们只会当这位是个骄纵受宠的公主，如今看来，这位确是得陆阁老真传，脾气秉性怕厉害地很。
“沈崇，你先说，利弊都说说。”晋阳公主点道。
沈崇是沈家嫡重孙，听到晋阳公主的点名，倒也不恐慌，站起来拱了拱手，坦然道：“陆阁老之策，意在长久。陆阁老想要你大燕之礼教化蛮夷之国，便是希望有一日蛮夷之国都能着汉服，说汉话，通大燕之货币，与大燕通婚，到时这些人和我大燕子民和异？到时这些国家都会彻底成为大燕的领土，届时他们将再也不会挑起战火。”
“说得不错。”晋阳公主目露欣赏，她一直都知道她的曾外祖父沈思将沈崇当作沈家下任家主培养，如此看来，沈家在沈崇手上绝不会落寞。
“那弊端呢？”晋阳公主问道。
“弊端在于施行此策受到的阻碍。”沈崇答道：“那些蛮夷之国只怕不会同意学说汉话，穿汉服，这就像让他们背弃遗忘祖先一样，恐怕会遭到反抗啊。”
沈崇的这个担忧就是陆若华现在正在和沈思与清平侯探讨的问题。
自三年前一位阁臣年老乞骸骨后，陆若华便荣升成为最年轻的宰辅，也是被天正帝倚重之人。
“若想彻底让那些地方成为我大燕的国土，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实行教化，二是屠尽那些部落子民，再让大燕的百姓迁徙过去。”清平侯捋了捋胡须道。随着年龄越大，他和清平侯虽然有些老态，但是却精神不错，处理这些国家大事还思路清晰，游刃有余。
“后者太过血腥不说，但是这蛮夷之人能不能杀完还是两说，说不定还会激得他们抱起来一起反抗大燕。”沈思摇了摇头道：“这教化一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陆大人觉得这教化到底该如何施行才好？”沈思问道。
“静徳以为，此事当分为如下几个阶段。首先是通商，想让这些人在物质上归顺大燕，其次便是建立学堂，让这些部落中的小一辈学汉话，穿汉服，行汉礼，读四书五经，懂君臣之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小一辈长大，老一辈去世，到时这些人再与我大燕子民无异。”
“至于那些反对之人……”陆若华沉吟一声道：“可以拉拢一部分蛮夷贵胄为我们所用，用他们去对付反抗者，互相消耗。同时，朝廷也要恩威并施，一边施恩于那些百姓，让他们懂得感激大燕之恩，同时若是反抗激烈者，便抓捕严处。任何一场变革，都没有不流血的。”
这话沈思和清平侯都表示赞同，战争需要流血，变革也需要。身居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会天真。两人看着身旁的陆若华，想到有些朝臣说陆若华此策是妇人之仁，他们听了只觉得可笑。陆若华是有怜爱百姓之心，但是却无妇人之仁。两者相差太远，不可相提并论。特别是今日陆若华的话，更是可看出此女心计之深远。
“你想要让他们这些贵族互相残杀？”沈思抓住了陆若华话中的关键，惊道：“你是要？”
“废国建郡，尽归大燕。”

第153章 惩处
京兆府衙内，京兆府尹裴罄正在悠闲地品茶，忽然下面的衙役来报：“大人，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慌？”裴罄看不惯衙役慌张的样子，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让你慌成这个样子？”京兆府的衙役也都是见惯了大事的，慌乱成这个样子，让裴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人，晋王世子压着唐王府的大公子和几个世家子弟，说是要状告唐王府大公子等人妄评朝廷命官，诬蔑陆阁老。”
“你说谁要状告谁？”裴罄听到这句话手中端着的茶杯都洒到了地上，连忙站起身来重新问了一句，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
“大人，真的是晋王世子要状告唐王府大公子，而且除了晋王世子亲自驾临外，晋阳公主也派了身边的女官跟随。”衙役赶紧道。
听到这句话，裴罄慌了神，一下子瘫坐到椅子上，哀声道：“这几位小祖宗要干什么啊？”对他来说，这几位可不就是小祖宗吗？哪个他都得罪不起。这事要处理不好，他这个官位肯定就保不住了。
“大人，别管这几位小祖宗想做什么？您现在还是赶紧想一个保全之法，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裴罄问道。
“或者是站队。”
“站队？”裴罄想了想皱眉道：“本官能坐在这京兆府尹的官位上，就是因为本官哪边都不站，若是真的站了队，饶不了本官的就是陛下了。”
“那大人此事可怎么办呢？”衙役赶紧问道。
“你先去稳住晋王世子等人，本官即刻进宫面圣。”裴罄赶紧穿戴好官服，对着衙役道：“晋王世子等人若是问起，你就如实说。晋王世子得陆阁老教导，不是个会与人为难的性子。”若是这个时候得胜是唐王府的大公子，他绝对做不到据实相告。但如今强势的是晋王世子一方，他还是相信晋王世子如陆阁老一般心胸开阔，不与人为难的。
“是，小人这就去办。”衙役赶紧道。
卫珩听了衙役的话，果然如裴罄所说的那般没有为难衙役，只是安坐在一旁，神色清冷。这位京兆府尹向来滑得像泥鳅一样，根本让人抓不住。他和晋阳原本也没指望京兆府尹能够处理了此事。裴罄可没胆子处置唐王府大公子和这么多的世家子弟。
倒是卫琉听了衙役的话，忍不住自得道：“卫珩，你赶紧放了我。难道你真的想让此事闹到御前吗？”他觉得卫珩绝不会将此事闹到天正帝面前，这一点口舌之争，就这样抓住不放手，未免太小题大做。
“闹到御前又有什么不好？”卫珩听后，冷声道：“大公子妄议长辈朝臣，还是让皇祖父知道得好。”
“不就是说了句妇人之仁吗？”卫琉恨声道：“你至于将此事闹得这么大吗？闹到御前你又能得什么好？”
“你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卫珩看向卫琉的眼中充满了寒意，道：“除了夏远的最后一句话，前面你们说得话，我都问过宴会中的人了，一个字不差地记录在册了，到皇祖父面前，我自有分辨。”夏远就是刚才最后评价陆若华，被卫珩等人听到的人。
但是在此之前，卫琉和周围人的议论他已经找人问过了，卫琉之前趁着他出门迎接晋阳，在宴会上大放厥词，诬蔑指责她母亲，一些话难以入耳。他绝不会任由卫琉诬蔑自己母亲。
“你，你，……”卫琉听到卫珩这么说，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就是因为卫琉等人不在，才敢妄议陆静徳的，如今没有想到还是被其捉住了把柄。
卫珩冷眼看着无话可说的卫琉，依旧清冷地坐在一旁。当时夏远的那句“大公子说得对”，他们就知道卫琉一定妄议诬蔑自己母亲，后来在其和晋阳的对话中，晋阳咄咄相逼，卫琉也从未当场否认过此事，他和晋阳当时便明白，卫琉所说的话定然比夏远更难以入耳。
他来京兆府尹前，特意取了在场之人的口供，才敢来此。
大概在一个时辰后，才看到内监来传旨，说陛下宣召几人觐见。
而另一边陆若华也被天正帝召见，因着成为阁老后，被天正帝召见得多了，陆若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在勤政殿前看到太子，唐王，以及自家丈夫后，陆若华才觉得不妙。
陆若华走到晋王身边，和丈夫对视一眼后，跟在太子和唐王后一起走进了勤政殿。
进门后，四人便看到卫珩和京兆府尹裴罄站在一旁，卫琉和几个青年跪在中间，瞬时间这局势就鲜明了。
“裴罄，你将情况给他们四个说说。”天正帝在四人请过安后，对着旁边的裴罄道。
“微臣当时并不在场，只是进宫前派人去皇家私苑中了解了情况，不对的地方还请世子和大公子补充。”裴罄深吸一口气，他能任职京兆府尹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做事周全，在来之前他特意命人去了皇家私苑了解今日的情况，不然到时候陛下问起，他连缘由都不知，那他这个官位也算是做到头了。
裴罄将今日的事情没有一丝偏袒地说了出来，不仅包括卫珩等人见到卫琉后的场景，就是卫珩和晋阳公主来之前，卫琉在几人没来前说的话也都重复了一遍。
天正帝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下面叫冤的卫琉。
“皇祖父，裴罄这是诬蔑，孙儿冤枉啊！”卫琉在裴罄说完后直接喊冤道。
“朕只问你说没说过那些话？”天正帝摸着手中的扳指，看向下面跪着的卫琉，道：“欺君这个罪你可要想好。”
卫琉跪在下面，能感受到天正帝摄人的目光，他虽是大皇子长子，是天正帝的第一个皇孙，但是他一年中除了皇室的宫宴，基本上没有被天正帝召见过。可是每次见到天正帝，他总感觉天正帝的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心底里的那些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唐王看着自己长子额头上都是冷汗，跪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第一次队这个从小得自己宠爱的长子产生了失望，只得自己拱手对天正帝道：“父皇，阿琉只是孩子心性，相信陆大人也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我记得大堂兄已经在三年前娶妻，去年也已经到了及冠之间。若是一个成了亲还极了冠的人都还算作孩子，那这天下恐怕除了七八十岁的老翁，其他的都得是小孩子了。”卫琉冷声道。
唐王听了这话，气得脸都青了，被一个晚辈这么撅了面子，唐王直接出言教训道：“卫珩，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你父王母妃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阿珩哪句话说错了？”晋王冷哼一声道：“阿珩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唐王便训斥阿珩。我倒要问问唐王，这卫琉辱骂诽谤长辈，唐王又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说完后，晋王起身对着天正帝道：“臣弹劾唐王教子不严，纵子辱骂长辈，唐王身为父亲，不知教育长子，还纵容包庇。”
“好，我说不过你。”唐王被晋王这一弹劾，内心憋屈，气愤道：“父皇，阿琉虽是有错，但是卫珩他们就没有过错了，阿琉是他们的兄长，他们就直接命人将阿琉绑了，晋阳还当众折辱阿琉，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礼，他们难道就无错了吗？父皇，你可要为阿琉做主啊。”
“大皇兄这话可就说错了。正所谓君臣先，次兄弟，晋阳和阿珩，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亲王世子，卫琉身上并无爵位，行礼不是应该吗？在这晋阳和阿珩又未让卫琉行大礼，不过是平常的礼节，怎么就是折辱了？还是说大皇兄认为这兄弟之伦应该放在君臣大义前面，若是如此，这天下还不得乱了套？”太子反驳道。若是按照唐王那套理论，难不成他这个太子还要给唐王行礼不成？
“太子休要诬蔑本王。”唐王看了太子一眼，对着天正帝道：“父皇，您知道儿臣不如太子和晋王擅长口舌之争，但是您圣明贤达，一定能体会到阿琉的委屈啊。”
天正帝轻笑一声道：“他委屈？”随后对着下面的卫琉道：“你说陆阁老秽乱朝堂，狐媚惑人，虺蜴为心，豺狼成性，残害忠良，是想说朝臣都是瞎子，朕是任用奸佞的昏君，这天下就你一个明白人了吗？”
卫珩听到天正帝重复卫琉说过的辱骂自己母亲的话，拳头禁握，夏远终究是胆子小，知道自己的身份，说话不敢太过。但是卫琉就没这个顾及了，说出的话恶毒至极，他当时从周围人口中得知时，只想割了卫琉的舌头。
“孙儿不敢，孙儿不是这个意思……”卫琉听到天正帝这话，拼命地跪在地上摇头，他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天正帝是昏君啊。
“父皇！”唐王也慌道。
“好了，朕不想听你说话。”天正帝看都不看唐王一眼，对着陆若华问道：“静徳，说来这事你才是苦主，对卫琉你看怎么处置为好？”
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陆若华，起身恭敬道：“陛下信赖臣之品德，实为臣之荣幸。大公子是陛下之孙，臣虽是苦主，也不敢妄议。还请陛下决断，臣相信陛下绝不会委屈了臣。”
“好好好，果然你与朕君臣一心。”天正帝欣慰道：“既然如此，那卫琉一会儿先去领五十大板，然后卸去朝堂中的职务，三年内不得入朝，在府中禁足一年，好好读读圣贤书。”

第154章 局势
这个惩罚，让唐王和卫琉都傻了眼，唐王直接跪在卫琉旁边，对着天正帝哭喊道：“请父皇开恩啊，阿琉他已经知错，他绝无指责您的意思，请您看在他往日乖巧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他往日里乖巧？”天正帝听着唐王为了给卫琉求情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冷笑道：“他若是乖巧就不会去整日里聚集一帮世家子弟在府中高谈阔论，什么话都敢说，妄议朝政，诽谤朝臣，借此机会肆意拉拢臣子，还收受各家贿赂，为这些人在朝中安排官职，这是什么？卖官吗？”
天正帝的这一番话，让唐王冷汗连连，而旁边的卫琉早已吓得直不起身，瘫在一旁。
“朕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宽恕你们。但是你们也不要拿着朕的宽容当你们放肆的本钱，随意挥霍，这朝堂有朕在，有太子在，就不是你们的天下。”天正帝目光锐利，直射旁边的唐王。
唐王再傻也听出来了，他父皇这是明着说阿琉，暗里在警告他呢。
“父皇，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唐王对着上首的天正帝叩首，嘴中呼喊着自己的忠心。
不过，天正帝看这样的事情看多了，对于唐王表忠心的样子没有丝毫动容，直接对着唐王道：“阿承刚才弹劾你教子不严，朕看也没有冤枉了你，如此，你也在府中禁足十日，这十日不准上朝，不准插手朝政，好好在府中闭门读书教子。”
唐王看着天正帝不容改变的样子，只得对着天正帝谢恩道：“儿臣谢父皇隆恩，回去后必当好好教子。”
“那卫珩呢他让人绑了阿琉，不敬兄长，这事要怎么算”唐王指着旁边的卫珩道。
“阿珩此事确实有些过了。”天正帝意味不明地看了唐王一眼，随后对着卫珩道：“回去后，抄一遍《礼记》交上来。”
“多谢皇祖父开恩。”卫珩直接对着天正帝谢恩道。
唐王听到这个惩罚，心中更是愤恨，他父皇如此偏心。阿琉不过说了陆静徳几句，叫他看阿琉也没有说错，他父皇就罢了阿琉在朝中的官职，打了阿琉五十大板，还让他禁足，如此一来，里子面子可都没有了。可对卫珩呢，只是让抄一遍《礼记》，连什么时候抄完都没有规定，这是明摆着做给众人看得。
可以想象，若是他最后不说也罚卫珩的话，他父皇绝对不会惩罚卫珩。如此想着，唐王心中愤恨极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天正帝对着唐王等人摆了摆手，然后又对着身边的内侍道：“你去监刑。”这个时候需要监刑的，众人心知肚明，也只有那卫琉被罚的那五十大板了。
可以想象，不出半个时辰，卫琉被天正帝严惩五十大板的事情就要传遍宫城，再过几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唐王和卫琉只要一想想，就觉得颜面扫地。
但是唐王也不能不管儿子，只得跟着内饰一起去看卫琉行刑。听着卫琉一声声声嘶力竭的痛哭声，唐王握紧了拳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勤政殿，今日之仇他以后必当奉还。
不管唐王这边是怎么想的，此时天正帝哀声叹了一口气，道：“老大这些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从他让老四入职户部，讲安临军主将换成陶天辅后，老大越发自得，私下里也越发奢靡浪费，和太子比肩。就卖官一事，哪里是卫琉一个人就敢做得，这其中必定是老大授意。
“传旨下去，陈王失职，免去其在统领户部之责，命其在家自省。调礼部尚书巡查河东。”天正帝道。
“是。”旁边立时有内饰应诺，随后便恭敬地离开勤政殿，去传旨去了。
随后，天正帝便没有再提及唐王一系的事情，只是对着陆若华垂问国政，特别是教化蛮夷之地。
在听了陆若华所说的“废国为郡，尽归大燕”的国策后，天正帝十分满意，道：“如此一来，我大燕便可又多一份国土也。”
此后，天正帝，太子又和陆若华对此事进行了进一步的探讨，旁边的晋王没有插话，他监管都察院，都察院向来只负责监察百官，不涉朝政，不然职权便太大了些。他这些年也从未越雷池一步。从不和天正帝在公众场合讨论朝政，当然私下里那就另当别论了，天正帝向来把他当作心腹。
谈完政事后，天正帝对着下首还坐着的晋王父子道：“今日你们俩倒是乖觉。”
“好了。”天正帝也不待两人回答什么，而是对着卫珩道：“你今日确实冲动了些，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他辱及母亲，我不可能忍，也不想忍。若是有下次，我还会这么做。”卫珩直言道，若不是为了大局，他肯定当场就揍卫琉一顿。这个结果还是他和晋阳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是个好孩子，赤子之心。”天正帝听后非但没有生气，而是称赞，随后又问道：“晋阳呢？”
“晋阳还在皇家私苑。”卫珩答道：“虽是发生了波折，但是晋阳今日是为了完成母妃的作业去的，此事有阿珩一人就够，晋阳便留在那主持文会了。”
“朕看她是怕见到你母亲被问作业的事吧？”天正帝想到孙女，便是满脸地笑意。
“这话皇祖父可不要当着晋阳的面说，不然她可是要生气的。”卫珩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清冷，带着些少年人的稚嫩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天正帝笑得十分开怀，对着陆若华道：“回头晋阳交给你的作业，你也拿给朕瞧瞧。”
“是。”陆若华听后心中一喜。要知道，这还是除了晋阳小时候被天正帝抱着写字后，天正帝第一次主动要求看晋阳的作业。
之后，天正帝明显有些乏了，陆若华等人便先告退。
天正帝的圣旨下达陈王府，陈王送走传旨的内侍，直接砸了桌子上的茶杯，随后便命人赶紧出府调查出了什么事。卫珩绑着卫琉进京兆府，后被传召入宫的事情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再加上卫琉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抬着出宫门的事也是被很多人看到。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陈王讲清楚了。
“老大害我！父皇偏心！”陈王大怒道。
陈王这话引得旁边的下人连忙下跪退了出去，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盛怒中的陈王可没有管下人，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母妃年轻时得父皇宠爱，可是父皇对他和六弟只是平平，如待其他皇子没什么区别。这两年，父皇不常去后宫，他母妃年纪也越发大了，据说一个月有时才能见到父皇一面，连帮他在父皇那里说句好话都不行。
他没有得力的外族，为图大业，只能依附于唐王。他本想借着唐王的招牌，为自己招揽门人，可是这个事情进行地并不顺利，如今真正愿意归属于他的重臣一个也没有，和他交好的只有一些品级低或是没有实权的世家子弟。
他看重的黎和安，似乎一心辅佐太子，对他的拉拢无动于衷。他就不明白了，老大那么蠢，都有这么多人愿意个跟随他，难道外族出身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靠着唐王的势力手握户部，风光一时，如今又因为唐王父子的愚蠢，丢了户部的位置。他父皇圣旨上说他失职，可是连他失职的原因都没有名列，不就是明摆着杀鸡给猴看，而他是那只鸡，唐王是那个猴。他父皇不想惩罚唐王，就拿他出气，他怎能不气。
他父皇如此偏心，偏心唐王！他心中实在是不甘地紧。
比起陈王的怒火，礼部尚书郭淮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他在朝中这些年迟迟没有上升，陆若华升了宰辅，唐同方也在去年成了阁臣，只不过如今唐同方被天正帝派去视察江南等地，还没有回来。唐同方那是正常的代天巡视，而他就不一样了，这是借此机会将他调离朝堂呢，要知道，河东可是去年年末陛下才派人巡查过，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圣上找个理由将他调离出京罢了。联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受大皇子指使，抨击陆静徳所提出来的官员“设立学堂，分别教化”的国策。此策以他在朝中多年的眼光，怎能看不出此策对大燕的利处远远大于弊端。而他却因派系之别，罔顾一国利益，陛下这是对他不满了啊。
理清思路的郭淮，直接进宫，同时派人去了大皇子府。
“臣郭淮向陛下请罪。臣年事已大，恳请在巡视河东后，陛下允准臣告老还乡。”郭淮对着天正帝叩首道。
“郭卿何至于此啊？”天正帝扫了一眼下面的郭淮，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起来郭卿家比沈卿与蒋侯还小上几岁，他二人都还精力十足，郭卿还健壮地很，岂有告老还乡的说法？”
“陛下，臣深知这些年来，罪责深重，请陛下责罚。”
“郭卿主持礼部一来，从未出现过什么差错，可谓劳苦功高，有无贪赃枉法之罪，那里来得什么罪责深重。不过是一些朝堂上的小口角，只要郭卿知错就改，日后秉直中正就好。”天正帝悠悠道。
“臣日后定当忠心侍君，再无其他心思。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郭淮知道天正帝这是看在他这些年苦劳的份上，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同时他也庆幸，这些年他只是在一些朝堂争辩上帮过唐王，并未做过其他过分的事。
对于唐王来说，今天可谓是最倒霉的一天，先是长子的事，借着又是老四被免去户部的职务，让他丧失一大臂膀，紧接着郭淮被调离出京，他本觉得没什么，但是紧接着他就收到了郭淮让人送来的信件。
这信中的意思是要跟他分手啊!

第155章 清君侧
唐王府
黎和安匆忙赶到唐王的书房后，便看到唐王一脸阴沉，眼中充满着怒气，连忙问道：“殿下，出了何事？”因着唐王府大公子和晋王世子的事情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有一些耳闻，但是事情的始末却不是很清楚。
唐王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黎和安，然后又将手中的信也给了黎和安，怒气道：“这个郭淮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这信中说得冠冕堂皇的，可实际上呢，还不是见本王在父皇面前失了眼面，就想要弃本王而去，恐怕这下一步就是要投靠太子了。”
“殿下息怒。”黎和安看着唐王一脸盛怒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着唐王问道：“只一个礼部尚书而已，这还不是殿下如今处境最紧要的问题。”
看着唐王的目光转向自己，唐同方接着进言道：“殿下如今最紧要的问题是——陛下的圣心。”
“如今本王可算是看明白了，父皇心中根本就没有我。恐怕在父皇心中，晋王都比我这个长子重要地多。”在自己的心腹面前，唐王毫不掩饰对天正帝偏心地不满，“平日里看着是信任本王，可实际上呢，只要本王一和太子有争执，父皇偏向的肯定是太子。”
“太子至今午后，父皇都没有废黜太子的想法。恐怕指着父皇废太子立本王，是不太可能了。”唐王眼中满是怨气和不甘。他今日可算是看明白了，若是他在他父皇心中有一点地位，他的长子怎么可能就因为说了陆静徳几句就被打了三十大板，还被免了一切职务，而阿琉被晋阳那丫头和卫珩那小子折辱，他父皇却只是轻飘飘地带过。
只要一想到此事，他心中就怨极了，也看清了局势。
指望着他父皇将皇位自己传给他，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黎和安听到唐王如此说，心中一喜，他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这一刻了。
“既然殿下看清了陛下的圣心，更需要早做准备才是。”黎和安恭敬道。
“早做准备？”唐王看了眼黎和安问道：“怎么个早做准备法”
“臣有一句话想问殿下。”黎和安没有回答唐王的话，而是问道：“殿下可想要这至尊之位？还是说愿意就此罢手，等着太子登基后清算？”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本王有心退让，太子也不会放过本王。”唐王摇头道：“更何况，本王可没有屈居人下的想法，这个位置本王一定要得到。”说到这，唐王眼中满是野心。
“既然殿下拿定了大主意。臣有些话想要和殿下说，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唐王对着旁边的侍从摆了摆手，书房中就只剩下唐王和黎和安二人了。
“臣接下来所说之话有大逆不道之罪，但都是为了殿下好，还请殿下看在臣一片忠心的份上，听臣把话说完。”黎和安道。
“和安待本王的心本王是知道的，现在这屋内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唐王一副信任的样子。
“殿下，陛下没有传位给您的心思，这点您早看清楚对您而言是件好事。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问题，您若是想要这皇位，便只能靠其他的方式。”黎和安推心置腹地模样和唐王分析着局势，“而且这晚动手不如早动手，趁着陛下和太子对殿下还没有防备，早下手为强。”
黎和安看唐王没有因自己的话大怒，反而一副思索地模样，就知道自己这话说道唐王心里去了。唐王自己也有此想法，于是继续道：“殿下手中如今有安临军和京中守备军，这是陛下为了制衡太子所以才给殿下的。若是再过些日子，陛下真的定了要将皇位传给太子的决心，到时候一定会帮助太子收拢朝中势力，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兵权，还是殿下手中的兵权。”
“届时就是殿下想要做些什么事都做不了了。”黎和安道。
听着黎和安的话，唐王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他觉得黎和安说得话都是他即将要面临的现实，据他看，他父皇正在对他逐渐不喜起来，这件事就是一个开端，他的长子先被打了五十大板，又被罢免了朝中的职位，而且是三年不准如朝堂，他觉得他父皇就是在借此机会削弱他的势力，帮助太子掌权。
黎和安看着太子的神色，隐约猜出来这位的想法，接着道：“先是大公子，接着是陈王和礼部尚书郭大人，殿下，这您还看不明白吗？陛下现在就要为太子铺路了啊！”
唐王随着黎和安的话脸色越发的地难看，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般，道：“可是那终究是本王的父皇啊。”
“臣深知殿下孺慕陛下至深，可如今是关乎殿下性命的时刻，殿下日后再孝顺陛下也不迟。”黎和安劝道：“只要殿下胜了，殿下就是孝子。”
唐王怎会不明白黎和安的意思，这史书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是还是有些犹豫道：“父皇是这天下之主，到底是师出无名。”虽说史书由胜利者书写，但是向前唐的玄武门之变，那也是唐太宗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黎和安听了此话后大喜，他知道唐王这是同意了，直接进言道：“如今太子蛊惑圣心，意图谋害圣上，殿下这是在清君侧。”
“这倒是个好主意。”唐王听后点头，然后直接道：“和安觉得我们何时举事，清君侧比较好？”
“臣认为此事宜早不宜迟，如今陛下和太子都还没有防备，此时是举事的大好局势。若是过段时间，陛下和太子对殿下有了防备或是殿下手中的兵权被陛下夺去，到时候就算是殿下想要举事，恐怕也不行了。”黎和安再次劝道。
“你说得对，此时确实是个好时机，谁都不会想到本王会有此打算。”唐王想了想拍板道：“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尽快商议好，随后本王便给陶天辅写信，请他领兵出临安来京都。”
黎和安听到唐王的话，从内心发出笑声。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他来唐王手下的目的，一是收拢官员为自己所用，二便是让唐王谋反登基，只要唐王登基，京中守备是他的老丈人，而陶天辅也早已归顺于他，唐王手下的不少臣子都是自己的，到时候他就可以架空唐王，独揽朝政，然后再替自己父王平反，恢复身份，最后借助先帝的圣旨坐上那个位子。
眼见最艰难的地方已经完成了大半，黎和安高兴极了。和唐王之间的商议起事来，比往常都积极了几分。
随后黎和安留在唐王府中过了两天三夜，京中旁人也不觉得稀奇。黎和安是唐王的天赋，唐王一有决断不了的事情就会找黎和安，也经常留黎和安在府中留宿，这并不稀奇。只是一连留两天也是少见，不过众人觉得唐王长子刚被天正帝处罚，自己手下的两员重臣也都被天正帝撤职或者调离，如此糟糕的境遇，多和黎和安参谋也是正常。
两日后，一人从唐王府出来直奔安临城而去。更让人不知道的是，在此人身后还有一人紧随其后，秘密跟踪。
比起唐王在谋划的大事，陆若华此时正拿着晋阳公主写的文章在和天正帝一起品评。
“静徳觉得晋阳的这篇文章写得如何？”天正帝拿着手中的文章，看着上面的字铁画银钩，行云流水，感慨道：“她这手楷书倒是得了你的真传。”
“陛下过奖，臣也就一手字勉强能拿得出手。”陆若华笑笑道。
“你倒是过谦了，朕若记得没错，你似乎会五种字体，楷隶行草篆你都会，这点上晋阳若是想要赶上你恐怕还早呢。”天正帝捋着胡须道。他记得晋阳只楷书和行书拿得出手。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张扬，觉得会的字体多了便比旁人厉害了。知道游学长了见识后，臣才明白何为书法大家。”所谓书法大家是能够将一种字体写到极致，写出自己的风骨。
“公主在书法上天赋不高，但是勤奋刻苦，倒比当年的臣沉稳多了。”陆若华赞道。晋阳公主聪慧，但是唯独在书法上天分不高。
“那孩子确实刻苦。”天正帝想到了自己在皇后那看到晋阳公主经常练字的场景，随后又看着桌子上的文章感慨道：“除了刻苦，这还是还是个聪慧的。”
“公主聪慧机敏，但是叫臣说，这还不是最难得的。”陆若华笑着道。
“哦？”天正帝闻言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
“臣觉得公主最难得的是对朝政的敏感以及一片爱民之心。”陆若华答道。
天正帝听后看着桌子上的文章，感叹道：“是啊，这文中说‘教化之道，意在民心，民心同，则其之土地尽归大燕’。”要知道这才是陆若华提出教化之道的根本所在，也是他同意施行此方案的根本所在，他要得可不就是这些蛮夷之民的民心都和大燕百姓等同，到时候，这些民心所在之地，一定会成为大燕的领土。
而就这样一点，他的许多朝臣都看不明白的问题，竟然被他孙女看出来了。至于这其中又没有陆若华帮忙，他是知道的。这篇文章他是让人看着孙女写得，写完后他也是第一个看得。
“还有后面这句，‘郡县者，朝廷之统辖也。改国为郡，郡守者先为旧国之主世袭，日后再行更换，可保此策推行。’这个方法可是你昨天才回禀给朕的，晋阳不愧是你交出来的徒弟，连思路都和你一样。”若不是他知道这文章不可能是陆若华交晋阳写得，不然他真的以为陆若华事先跟晋阳讲了这其中的要害。

第156章 试探
陆若华听天正帝这么一说，笑道：“晋阳公主从小跟随臣学习，这思路自然是和臣相差不多。”
天正帝听后点头道：“晋阳确实在有些方面像你，但有得地方却又和你不一样。你做事喜欢三思而行，谨慎小心，晋阳做事却喜欢大刀阔斧，不过你们两个都喜欢阳谋这一点倒是真的。”
“晋阳就是比少年时期的你也多了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性。”天正帝点评道：“不过，她在朝政上的把控却十分精准，这一点和你这些年的教导脱不了关系吧。”
陆若华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但还是据实答道：“臣既然受太子所托教导公主，就必然竭尽所能，不浪费公主的天资。”
“是太子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天正帝看似随意地道。
陆若华心中却不敢怠慢，天正帝这是在问她教授晋阳公主朝政之事是谁的主意，这个问题回答地若稍有不慎，不仅对她不好，还会牵连太子。
陆若华深吸一口气道：“晋阳公主跟臣学习的时候还是个稚童，臣见她天资聪慧，便爱才心切悉心培养，后来臣发现公主对朝政上颇有天赋，于是便和公主讲起朝政来。”
“臣之所以这般教导公主，是因为臣当年跟随师父学习的时候，师父也是如此教导臣的。朝政，农事，工事这些对臣都不避讳，所以臣才有了今日立足于朝堂的根本。臣不知道公主未来如何，但是臣知道多学一些总是不会错的。”陆若华答道。
天正帝看陆若华没有提起太子，便明白了陆若华的意思，这事太子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而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再者，这些年随着博喻书院的兴起，这天下女子读书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大燕风气开放，学子畅所欲言，这些女子也开始和学子一样关心朝政，关心百姓，如此，不正是盛世之象吗？”
天正帝听了陆若华的话，眉头紧皱，看着文章上的话，可谓是句句对他心思，沉默了许久，对着陆若华道：“罢了，你说得也对，晋阳在政事上却有几分天资，朕也不想浪费了晋阳的才华，明日便让其跟随在太子身后，入朝听政吧。”
“臣替公主谢陛下隆恩。”陆若华压下心中的大喜，对着天正帝谢恩。这一纸文章达成的效果，比她原本预期地还要多。她原本只想着让天正帝看到晋阳的文章后，能对晋阳刮目相看，认为晋阳有足够的才学，是可以培养之人，她原本想着只是先改变天正帝对晋阳的态度，以后再图谋入朝之事，却没有想到后者今日就达成了。她如何能不喜？
晋阳入了朝，她所图谋之事便卖出了一大步。
“对了，有一事朕忘了给你说，六部中各部接需要广纳贤才，这明算等学课还是要开的，此事不比科举重大，又是你提出来的，上次明算等科的应试也是你主持的，这次就还是交给你。”天正帝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思索答道。
“是，臣领旨。”陆若华应道。明算等科目的应试已经举行了几次了，在大燕学子中也逐渐有了反响，很多在科举上没有天赋的学子，也开始转学明算等科目。百姓和工匠的地位也逐渐有了提升，这个效果虽然不是突飞猛进，但是也确实有了较大的改善。
之后，陆若华又和天正帝商讨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离开勤政殿后，陆若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后宫。她除了是当朝宰辅，更是晋王妃，很早之前太后和皇后就给了她可无召出入后宫的权力。
陆若华先去了太后的寝宫，太后年纪已大，但是精神尚好，也不糊涂，太后如今已经有了七十岁的高龄，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长寿之人。但是在一个平均年龄都有七十二岁的时代，陆若华觉得这个年纪还不算太大，她将太后当作亲祖母，自是希望太后能长命百岁。
陆若华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又陪着太后用了午膳才离开。
甘泉宫
皇后正在处理宫务，听到宫人禀报陆阁老求见，还是愣了一下，便命人赶紧将人请进来。
“怎么今日有空到我这来了？”皇后命人给陆若华奉了茶，笑着问道。
“来给皇伯母请安，心中想您了，自然就来了。”陆若华笑着答道。
“你和阿承一个样子，这些年甜言蜜语是一个个地往外冒，真该让那些不说阿承清冷，说你沉稳的大臣看看你们俩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皇后虽是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满是高兴。
“您是我们亲近的长辈，在您这可不就是孩子心性，到了外面，自是要端起来，才有威信不是？”陆若华眨了眨眼，一副亲昵的样子，和皇后宛若母女般玩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皇后收起玩笑的样子，问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这些年为了避嫌，陆若华每次来宫中请安穿得都是晋王妃的服饰，向今日一般穿着朝服的次数屈指可数。
“陛下，同意晋阳入朝了。”陆若华直接道。
陆若华此话一落，皇后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直接失手落在了地上，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皇后才回过神来。
皇后回过神来后，直接对着身边的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其都退下。
待屋内只剩下两人后，皇后想到这些年陆若华对孙女的教导，直接问道：“阿华，你跟我说实话，此事是你筹谋的，还是陛下自己的想法？”天正帝不知道这些年孙女学了什么，有什么志向，但她是知道的。
这些年，太子妃忙着研究火器，太子忙着朝务，晋阳除了跟陆若华这个师父呆在一起，剩余的时间就是跟她这个祖母在一起了。这些年孙女的变化她一直看在眼中，只有在她和天正帝面前还像个少女，其余的时间越发稳重，也越发着迷于朝堂政务。
所以她才有次一问。
陆若华没有想到先发现她想法的不是天正帝，而是皇后。
“我是筹谋了一些，依照我的计划，晋阳早晚要进入朝堂，只是如今被陛下的决定提前了。”陆若华知道皇后有了猜测，也不瞒着。皇后只有晋阳一个孙女，是不会害了晋阳的。
“你想要做什么？”皇后觉得自己脑海中的那个猜测越发不由自主地想要冒出来，惊呼道：“你是想要晋阳学武后？”
“皇伯母这话不对，武后是李家媳，而晋阳是卫氏女，他们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不可混为一谈。”陆若华却没有被皇后的惊呼声影响，反而一本正经地纠正皇后的话。
皇后听着陆若华没有否认，便知道陆若华真的想要晋阳称帝。
“古往今来女子称帝者仅有武后一人，你确定你现在的想法不会让晋阳落得和太平公主一样的下场？”皇后责问道。
陆若华听皇后拿晋阳和前唐的太平公主比，不由一笑道：“晋阳虽和太平公主一样都是皇家女，但是两者亦是差别极大。晋阳是太子独女，而太平公主兄长众多；晋阳的教养从一开始我就是按照储君之位教育，而太平公主只是半路踏进朝堂；日后晋阳有陛下和太子教导，有臣从旁辅助，而太平公主那，武后虽对其宠爱有加，也曾权倾一时，但是武后从未将其看作储君过。”
“最重要的是两者的心性不同，太平公主骄奢淫逸，不知韬光养晦，招摇太过，而晋阳则不同，晋阳遇事沉稳，虽有些少年意气，但心性极佳，胸有沟壑，察纳雅言，不懂之处都虚心请教，手段上大刀阔斧，多用阳谋，这点上和太平公主多有不同。”
“再者，和太平公主时期唐中宗和唐睿宗都不是贤明强势之人，这点和陛下与太子不同。如今陛下权揽天下，太子英明睿智，只要陛下与太子属意晋阳继承大位，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陆若华答道。
“你知道吗？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是大逆不道？”皇后道。
“难道皇伯母不想晋阳登位吗？”陆若华反问道：“太子只有晋阳一个女儿，难道皇祖母甘心这皇位落到非太子血脉的人手中”
“最重要的是，皇伯母可以想象一下若是晋阳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女子便不会束缚于后宅之中，可以和男子一样走向朝堂，不依附男子而活，这不是皇伯母期望的吗？”陆若华道。她知道皇后少女时期也曾随沈阁老学习，心中满腹才华，但最后却只能收起这些才华，为天正帝打理后宫。
皇后听了陆若华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有些沉默，最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你和晋阳能够达成所愿，实现你们心中的愿景。”
“多谢皇伯母成全。”
“你去找晋阳去吧，她就在偏殿。”皇后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有些大，对着陆若华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陆若华也不勉强，离开了皇后这。
而勤政殿中，自陆若华走后，晋王就来到了殿中。
“皇伯父，唐王密骑已经往安临城而去，京中守备军这两日也有异动。”晋王对着天正帝回禀道：“暗探来报，唐王意欲在三日后发动兵变。”
“此事太子知道吗？”天正帝问道。
“此事唐王做得隐秘，太子不知，就是燕卫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探查到。”晋王恭敬道。燕卫顾名思义是大燕之卫队，从来都是由宗室子弟任首领，只终于龙椅上的帝王。他在跟随靖北侯去南疆时，便慢慢接手了燕卫，如今是燕卫的首领。
“那就将此事透给太子，看太子作何反应。”天正帝道。
晋王明白，天正帝这是要借此机会试探太子了。

第157章 上位
晋王赶紧应道：“是。”随后又试探地问道：“皇伯父这是要？”
“阿承，朕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了。”天正帝叹了一口气道。以前还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些年随着年龄越大，他当年被先帝和其贵妃所致的旧伤已经开始发作了，再加上每天要处理这么多的朝政，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即便是心中有了猜测，但晋王还是忍不住震惊，不过还是对上首的帝王安慰道：“陛下万寿无疆，想想太后的高龄，便知道您还正值壮年呢。”
“你也莫要哄朕开心。”天正帝听了这句话，眼角有些笑意，他母后的长寿让他觉得自己的寿命也会很长。天正帝笑道：“哪里来得什么万寿无疆，朕不过是凡人之躯罢了，朕这一生受过屈辱，也权倾天下，这手上染上过父亲和兄弟的鲜血，却也让天下海晏河清，百姓丰衣足食。”
“朕这一生功也有，过也有，不过朕有信心，日后的史书评价中朕一定是个明君，这就够了。”天正帝笑笑道：“剩下的时日，朕想要安度晚年，过过悠闲的日子，陪陪皇后，含饴弄孙，做一个天下老者都想要做的事。至于其他的事，就都交给太子吧。”
“当然，还要看太子作何反应。”
晋王明白，天正帝这是要试探太子，若是太子通过了这场试探，那么天正帝恐怕就要将位置传给太子了。
“此事臣会办妥，皇伯父放心。”晋王赶紧应道。看样子天正帝本来就有退位的心思，不过这唐王的谋反更让天正帝加快了这个想法的实施。
另一边，陆若华见到晋阳公主后和其说了关于入朝的事情，看着晋阳公主惊喜的脸色，面露微笑，道：“你记住，只有你在朝堂上站稳脚，你才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唐王，陈王那些人自有你父亲处理，你入朝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朝政，当然，若是唐王陈王发难，你也不必顾及，直接回击就是。”陆若华嘱咐道。
晋阳公主听后点了点头道：“多谢师父教诲，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是太子的嫡女，论血脉，她是皇孙中最尊贵的，她绝不甘心自己父亲苦守多年的基业被别的堂兄弟占走。当然，她更不甘心屈居人下。
有她师父，崔姨和司姨，她更知道女子在朝政上未必就比男子差，她也更不想屈居男子之下。她从小得师父教导，师父对自己的期望也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期望，她想要一个更加富强文明的大燕，她希望大燕的女子能够走出后宅的束缚，男女能够平等，她希望大燕的百姓能够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她希望大燕的孩童都能够读书识字，她希望大燕的老人都能够有所依靠，含饴弄孙。
还有她师父给自己讲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她真实地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变得那样强大，更加发达，发达这个词还是从她师父口中听说的。
对于她来说，她想要那个位置，是责任，理想，野心等的共同驱使。
“当然，你初入朝堂，又是女子，还需要一事，那些大臣才不会看轻你。”陆若华看着晋阳公主提醒道。
“师父说的是立威？”晋阳公主心领神会。
“当年师父以农事之功入朝，并不受重视，是吴州和宁州之事立威后才被朝臣刮目相看。崔姨和司姨也是如此，崔姨入朝后在刑部兢兢业业，了结万人以上的案件却得不到升迁，最后还是师父将其调入大理寺审理当时最为棘手涉及朝堂权贵之案，崔姨在一个月内查抄了一个侯府两个伯府，才让朝堂之人不敢再轻视。”
“司姨更是如此，直到师父举荐其入当年三韩和倭国的战役中，司姨生擒当时两国的主帅，被封为正三品昭武将军，之后再战场上屡立战功，升至正二品龙虎将军，加封庆北伯，说起来司姨可是第一位以女子之身封爵的人，自此之后，女子才算是在军中有了话语权。”
“所以，我若是入朝，必定要立威，才能让那些朝臣重视我。”晋阳公主分析道。
陆若华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你比我，阿若和阿梅好的地方在于你是公主，是皇族，对官员有着威压，但是若让这些人信服你，佩服你，要收拢官员的心，就必须立威。”陆若华答道。
“如此朝中何事可供我立威呢？”晋阳公主有着皱眉，对着陆若华问道：“还请师父解惑。”
“如今朝堂上讨论地最厉害的事情是什么？”陆若华提示道。
“设立学堂，教化蛮夷之事。”晋王公主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她为了写师父留下来的那篇文章可是废了不少功夫，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而且她还得了意外的收获。
“若是有可能，我是想亲自去办此事的，可是估计皇祖父和父亲不会让我去的。”晋阳公主皱眉道。若是她讲此事办成了，确实是个很好的立威机会。
“此事不适合你。”陆若华也否定道：“除此事之外呢？”
“那就只剩下吏部左侍郎贪污一事了。”晋阳公主想了想道，吏部左侍郎这些年以售卖考评政绩收敛了大量的银钱，当然这些官位都是些小的，很多都是六品至七品左右的官位，但是吏部左侍郎游方贪污太过，甚至还卖官。当然游方还算是私下偷偷摸摸干的，比游方更明目张胆的，就是唐王父子了，这两位甚至明码标价，据说一个六品官位二十万，一个七品官位十万。
“最近陛下要彻查卖官一事。”陆若华饮了一口茶道：“想要找一皇族坐镇，太子和唐王要避嫌，陈王也是，韩王又沉迷诗词文章，不理朝政，鲁王因为德妃娘娘的关系也不插手朝政，六皇子又要忙着封爵和改建府邸的事，再加上陈王的立场，所以也不合适。”前几日，朝臣以六皇子年纪日大为由上奏，天正帝同意封六皇子为平王。
“宗室中，安王年纪也不小了，前些日子已经向陛下辞去朝中的职务了，虽然陛下没同意，但是此事也落不到安王身上。”
“至于你晋王伯，他统领都察院，都察院不设政事，只负责监察百官。所以陛下正在为此事发愁，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请奏陛下，让你接受此事。”
晋阳公主听后欣喜道：“此事我自然是愿意。只是我出入朝堂，没有经验，皇祖父会同意吗？”说到这，晋阳公主有些担心。
“此事我自有办法，你直说你愿不愿意去做。”陆若华笑道。
“当然愿意。”晋阳公主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你要知道，此事面临的阻力可不小。”陆若华提醒道：“你知道要彻查此事，最担心的是谁吗？”
“是唐王伯。”晋阳公主答道。
“不错，正是唐王。”陆若华问道：“一入朝堂就和唐王对上，担心吗？”
“我是太子之女，天生就和唐王伯对立，既然无法化解，那还不如先发制人。”晋阳公主傲然道：“唐王伯虽然朝中屹立多年，但我也不怵。他触犯大燕律，侵蚀朝廷利益，私自贩卖官位，就应当得到惩处。”
“你有这个想法最好。”陆若华点头道：“若此事你能处理好，你便能直接拿唐王立威，到时朝堂中人就不会有人小瞧你了。”
“师父放心，我会不会辜负师父的厚望。”晋阳公主道。
“那你准备好，明日你入朝，我便会在朝堂上向陛下请奏让你主审此事。”陆若华道。
“是。”晋阳公主应道。
第二日，百官看着站在太子后面的晋阳公主面面相觑，随后天正帝宣布晋阳公主入朝，官员顾不得天正帝还在上首，便开始议论起来，不一会儿朝中便开始有了反对之声。不过有了陆若华和崔思若等人的先例，这反对之声倒是比以前小了不少。再加上本应该最为反对的唐王，陈王都不在，晋阳公主入朝十分顺利。
紧接着，陆若华便向天正帝举荐由晋阳公主主审朝中官员卖官一事，虽有不少人反对，但太子有太子和沈思等人的支持，天正帝的同意，晋阳公主刚一入朝便接下了这个重任。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随后晋阳公主当日便在大理寺开堂，数案并审，当日除了传唤吏部左侍郎游方外，更是传召了唐王府长史。据说若不是唐王府大公子被陛下禁足，被传召到公堂的就是这位唐王府大公子了。
唐王府
“晋阳那丫头片子欺人太甚。”唐王得知自己长史被晋阳直接关在大理寺后，对着黎和安恨声道：“父皇这是不给我活路，要夺我的权啊。”
“和安，事情准备地怎么样了？”唐王冷声问道。
“已经万事俱备，只差殿下一声号令，陶将军便会率领安临军攻进京中。”黎和安答道。
“既然父皇不给我活路，那我也没有必要顾及父子之情了。”

第158章 逼宫
唐王府中，唐王铠甲在身，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陈王道：“今日之事若成，本王许你爵位世袭罔替，在新朝除了本王就是你，便是阿琉见到你也要执晚辈礼。”
面对唐王的许诺，陈王一副感动地拱手道：“多谢皇兄隆恩，臣弟和皇兄永不背弃。”两日前，唐王派人跟他说要起兵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事后细细思量，才答应了唐王和其一起起兵。
其实若不是他父皇事先对他的那场罢免，他还下不了这个谋反的决心。在他父皇心中，他始终是唐王一系，就算是他没有跟随唐王起兵，唐王兵败，他依旧要被连累问责，到时候恐怕会被放逐。就算是他事先将唐王起兵的事情告诉他父皇，以此换取不被连累，他父皇估计不会动他。但是太子呢？
他和太子在朝堂争斗多年，这结下的仇怨可不少。太子岂能放过他？来日太子登基，他的下场也同样是放逐，甚至还会丢了性命。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他觉得还不如随唐王放手一搏，若是唐王成功，依照唐王的愚蠢程度，他到时把唐王架空，自己当这大燕的掌权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到那时，还可图谋大事。
所以，最终他选择了再进一步。虽然这一步可能粉身碎骨，但是更有可能荣华富贵，他决定赌上一赌。
面对陈王恭谦的样子，唐王愈发满意，随后对着黎和安问道：“情况如何了？”
“回殿下，京中守备军已经全都在唐王府门前集结了，算算日子，安临军如今也已经到了京城外。”黎和安答道。
“可以下令让安临军攻城了。”唐王命令道。
“殿下，其实并不用攻城。两日前，靖北侯将左右左右龙虎军调离全部从京城房屋调离，如今城门处都是京中守备军在值守，我以令京中守备看到安临军的军旗就放他们入京。”黎和安带着笑意道，事情能简单些他自然是高兴的。
“龙虎军为什么调离，这点黎大人可有探查？”陈王皱眉问道。要知道龙虎军是镇守京城防卫，全部调离可不是常事，这样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
“是为了集中军演。”黎和安答道：“这两年这样的情况虽不常见，但也时常有发生。下官也疑心此事，所以特意找了很多人打听情况，又让人去了左右龙虎军的大营查看，确实是在进行军演。”军演这个词是这两年新出现的，这样的训练是新上任的宰辅陆静徳的主意。依照他看，这军队演习确实不错，能够增加士兵对敌的经验，可局限性也很大，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再说，这龙虎军也是两天前调离的，又不是今天才调走，也算不上太巧。”黎和安道：“陈王殿下不必忧心。”
陈王知道黎和安向来都是谨慎之人，擅长运筹帷幄，所以也放心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回禀道：“殿下，安临军已经进城了。”
“好。”唐王听后大喜，对着陈王与黎和安道：“六皇帝，和安，随本王杀进皇宫，清君侧，共图大业。”
“是。”陈王和黎和安高声应道。
唐王带着京中守备军和安临军共五万大军，一路杀进皇宫，出乎众人意料地是，宫城内的禁军似乎战力很弱，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勤政殿的门口。
勤政殿前，空无一人。
“虽本王进殿。”唐王看着面前的勤政殿心情澎湃。
还不待唐王自己走上台阶，之间勤政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内侍都走了出来，对着唐王道：“唐王，陛下让您进去。”
“既是父皇传召，本王进去就是。”唐王知道宫门处的巨变天正帝已经知道，这个时候让自己进去，应该是想要跟自己和谈。
“殿下不可一人独自进去，危险。”黎和安阻拦道，他总觉得今日之事过于顺利，心里有些不安。
“和安说的是。”唐王想了想也是，若是他父皇诱骗他进殿后杀了他，他可就后悔莫及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唐王对着身后的士兵道：“诸位将士随本王进去。”
唐王看着内侍并未阻拦他带将士和武器进去，心中放下了大半，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进到勤政殿后，便看到他父皇一身龙袍端坐在主位，下面一左一右坐着太子和晋王，三人衣着打扮都是整整齐齐，并不像从梦里惊醒的样子。
“太子和晋王怎么会在这？”唐王直接高声问道，这个结果可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他之前就已经特意分出了人手去东宫和晋王府抓捕这二人和陆静徳，却没有想到在这见到了太子和晋王。
从看到太子和晋王的那一刻起，黎和安和陈王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好，只听这时天正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怎么，你现在见到朕都不知道请安了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父皇还是想想自己的安危吧，这勤政殿周围已经被我的重兵看守起来。”唐王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想到自己手中的六万重兵，心中就有了底气，对着天正帝道：“正好太子和晋王也在，不管因为什么，总之你们二日在这，我也省的去别处废功夫了，我们三个的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算了。”
唐王说完后，又对着天正帝道：“父皇，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只要父皇你写下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我，我便可让父皇安度晚年。”
“若是朕不愿呢？”天正帝看着面前的唐王，右手转动着左手的扳指，眼神幽深。
“那父皇就只能驭龙殡天了。”唐王说完后又指着旁边的太子和晋王道：“不过，父皇放心，我是个孝子，不会让父皇走得孤单，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太子和晋王先下去陪你。”
天正帝听到这句话，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做？”
“不薄？为何？”这话似乎戳中了唐王心中的恨意，只见唐王愤恨道：“我是皇长子，可是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在老三出生后你就直接立老三为太子，之后，老三被你亲自教导，成婚后便能出入文渊阁听政，而我呢？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入文渊阁。”
“你对晋王这个克父克母的灾星都比对我这个长子强？”唐王说到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恨声道：“不，不，你对陆静徳一个外人都比对我强。这还叫不薄？”
天正帝听着晋王的怨气，幽幽道：“不让你入文渊阁听政，是因为你天资不够。”这似是在陈述事实，又像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天资不够？”唐王听到这话，笑得癫狂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恨声道：“父皇不过是借口罢了。若是说天资的话，我长子阿琉哪里输给晋阳那个丫头片子了，可是你从未正眼看过阿琉一眼，却把晋阳宠到天上去，这也能跟天资有关系？”
天正帝听唐王拿卫琉和晋阳相比，原本到口的话，便立时觉得乏味起来，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道：“卫琉私自卖官，置我大燕利益于不顾，置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哪里比得上晋阳。晋阳最起码知道得天下者要有民心的支持。”
说完后，天正帝也不理会唐王越来越难看，甚至要发狂的脸色，而是对着陈王道：“老大对朕有怨气，难道你也有吗？”
“儿臣……”陈王左思右想，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怨气肯定会有，而且丝毫不比唐王少，但是他比唐王更会察言观色，特别是天正帝三人还有心情品茶的样子，他就知道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陈王的这一犹豫，天正帝立时看出了陈王的想法，道：“看来你也对朕有很多不满。”随后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道：“罢了，终究是朕的错，是朕养大了你们的心。”
随后天正帝起身，站立在龙椅前，对着下方的众人道：“好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正当唐王不明白此话含义的时候，只看到原本在自己旁边的京中守备和安临军主将陶天辅哀嚎一身，两人的胸膛已被利剑穿过，鲜血甚至还溅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动手的正是两人身后的副将。
“你们，你们……”唐王震惊地指着诛杀了京中守备和陶天辅的两个副将，一时说不出话来。就是一旁的陈王和黎和安也傻了眼，他们如何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让唐王失望了，臣等只忠于陛下。”斩杀陶天辅的副将对着唐王道。
“忘了告诉唐王，这京中守备军和安临军除了两军主将外，其余的副将都是忠臣。”晋王看着天正帝对自己示意，只得出面解释，他知道天正帝这是懒得搭理晋王和陈王了。
“对了，有件事唐王恐怕还不清楚。”晋王指着旁边的黎和安道：“这位黎公子可不是文昌大长公主的庶孙，而是废福王次子。对了，他手中可有先帝的传位圣旨呢。你说，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唐王听了这句话用手指着黎和安，许是气得太急了，根本说不出话来，随后直接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第159章 退位
陈王看着倒下的唐王，结果显而易见。这场逼宫就像一场闹剧一样落下了帷幕。
被指正的黎和安，此时虽然也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但还是忍不住对着晋王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从你入唐王门下的那一刻起。”晋王答复道：“若是你一直悄声隐匿在南阳侯府，不出来搅动朝政，我还真的不曾注意到你。”
黎和安听后明白了，若是他一辈子就像一个庶子一样循规蹈矩的过完一生，恐怕这辈子会安然无恙，不过他从不后悔。
“卫建，你篡权夺位，杀害先帝和先帝传位的储君福王，你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你不配这皇位。”黎和安指着上首的天正帝骂道：“你不顾纲常伦理杀害先帝，活该被你自己的儿子逼宫。”
“如果你死在唐王的手里，也算是因果报应。”黎和安说到这有些疯狂和颠笑，“只可惜，这老天他不公啊，他不公啊。似你这等无君无父之人居然还能稳坐皇位，这老天他实在是不公啊！”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当年废妃以贵妃之身僭越中宫，先帝意图毒杀太后的时候，他又有纲常伦理了吗？你祖母又有慈悲之心了吗？”晋王实在是不喜欢和这位福王次子说话，他看着天正帝一脸阴沉的样子，他便知道黎和安是真的动了怒，这些话说到了天正帝的痛处。
“福王射杀我父王，又有手足之情了吗？”晋王反问道：“皇伯父是先帝嫡长子，先帝至死都没有废黜皇伯父，储君即位本就是名正言顺，即便是圣旨也不能罔顾祖宗礼法。嫡长子在，且无过错，岂容其他庶子即位？”
“先帝传位给福王，不过是福王母子善进谗言，迷惑先帝，致使先帝听信谗言，已经糊涂，这圣旨岂能作数？”晋王冷声道：“不过是你和福王一厢情愿罢了。”
“今日之事你们之前就知道，守卫京都城的左右龙虎军也是你们事先调走的？”黎和安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为了避免无辜将士死伤，所以提前调开了龙虎军，由京中守备军镇守城门，这样你们就会直接令京中守备军打开城门放安临军进来，这样就会免去了安临军和龙虎军的厮杀，将士们也能避免伤亡。”晋王道。
“好了，本王也懒得跟你废话。”晋王对着那些副将摆了摆手，后面的人便立时将黎和安绑了起来，带了下去。
此时，整个殿中，福王一系的主谋就只剩下陈王一人。
陈王直接跪了下来，也不辩解，对着天正帝叩首道：“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
“待下去吧。”天正帝没有理会陈王的哀嚎求饶，直接对着晋王点了点头道。
处理完这场闹剧后，天正帝仿佛瞬间老了许多，对着晋王道：“你去处理这些事吧，太子留下来陪朕。”
随后晋王应是，一旁始终不说话的太子陪着天正帝走进了勤政殿后面的寝室。
“过来扶着朕。”天正帝对着身后的太子唤道。
太子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扶住有些踉跄的天正帝道：“父皇，您身子如何？可要唤太医过来。”
“不用。”天正帝摆了摆手道：“扶朕到床上躺着。”
太子将天正帝扶上床后，拍了拍床边，对着太子道：“坐吧，咱们父子两个说说话儿。”
“是。”太子依言坐在了床边。
天正帝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道：“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唐王起兵的事还是朕让人透露给你的，本是想要借此机会试探试探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朕下定决心。”至于下定什么决心，天正帝却是没说。
“不过，幸好你没有让朕失望。”天正帝看向太子的眼光多了些欣慰。
这个时候的太子反而多了些笑意道：“那父皇为何现在要将这事告知儿臣？”
“现在大局已定，也是时候告诉你朕的意图了。”天正帝正色道：“此事是燕卫先察觉的，随后晋王进宫禀报于朕，朕命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朕想要看看你是如何反应？”
此时，晋阳公主就坐在陆若华面前，得知唐王逼宫像一场闹剧一样落下帷幕，再结合这些日子太子搜集到的消息也没有避讳她，如今晋阳公主和陆若华也基本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说说你怎么知道此事是陛下先于太子得知此事的？”陆若华对着晋阳公主考教道。
“因为龙虎军是在两日前就已经调离京都，那个时候父亲才刚刚得到消息，还在探查中，并没有将此事禀告皇祖父。”晋阳公主下定结论道：“所以这是皇祖父在试探父亲。”
陆若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既是试探，你觉得你父亲的做法，你皇祖父会同意吗？”
“父亲的做法应当算是最恰当的。”晋阳公主想了想道：“唐王是皇祖父长子，他起兵逼宫，此事关系重大。更何况他还是父亲的兄长，若是父亲在得知唐王之事后，便直接禀明皇祖父，这无凭无据，未免太过着急，虽是担忧皇祖父，但是身为太子却不够稳重，思虑也不周全。这样的做法，固然是能全了父子情份，但是却会让帝王对储君失望。”
“若是父亲不禀告皇祖父，直接起兵阻止唐王，就更是错误了。此举不仅有违君臣之纲，在宫墙之内动用兵士，刀剑相向，皇祖父会怎样想？朝臣会怎样想？估计就算是父亲平定了唐王之乱，皇祖父也会对父亲失望。”晋阳公主道。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最蠢的，动用兵士私闯皇宫，就算是为了平叛，但更像是另一场逼宫。
“所以父亲如今的做法才是最为稳妥的，将调查到的事情和证据递给皇祖父，是非都由皇祖父来决断，如何解决这场叛乱也由皇祖父自己拿主意，这样既不会惹得皇祖父不满，也不会给人留下手足相残的话柄，这个结局对父亲来说是最好的，也是最让皇祖父满意的。”
勤政殿中
“你处理此事既不失稳重，又不失忠心，朕是最满意不过了。”天正帝满意地对着太子道。
“对唐王的处置你打算如何？”天正帝问道。
太子知道，这又是天正帝在试探，之前的试探他一开始没有察觉，但是后面很快，特别是他得知龙虎军调离出京后，他便知道此事是试探，他经过反复思量，才做出了选择。
如今面临天正帝的再一次试探，太子给天正帝递上一杯茶后，道：“大皇兄也是受黎和安蛊惑才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依照儿臣看也罪不至死，便废了爵位，去皇陵替先祖守灵吧。”
“唐王府的那些子嗣呢？”天正帝看不出喜怒，对着太子再次问道。
“卫琉私自卖官，结党营私，但大皇兄终究最为喜爱这个儿子，便让他陪着大皇兄一起去守灵吧。”太子答道：“儿臣听闻唐王妃甚为喜欢大皇兄幼子，便让唐王妃保养这个幼子，记为嫡子，承袭安乐郡王的爵位吧，唐王妃改封安乐郡王太妃。”
“你对唐王妃倒是优待。”天正帝看了一眼太子，悠悠道。
太子闻言并不惊慌，对着天正帝道：“唐王妃是老侯爷亲自教养，最为看中的孙女，这些年因为大皇兄的缘故，丧失子嗣，终究是皇室对不住她。这场叛乱唐王妃并未参与其中，甚至还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后，主动进宫和母后禀报，可见其和老侯爷一样，忠心朝廷，所以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厚待唐王妃。”
昨日大皇子妃回府后察觉到唐王府中有异常，特意命人进宫禀告了皇后，也算得上是立功了。
天正帝听到太子提起老安乐侯，眼中露出些许怀念，对着太子道：“终究是老大对不起她，皇室也应当让她安享后半生。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老四那，也他去守皇陵吧，不过还是给他留个郡王的爵位吧。”天正帝想了想陈王，直接道。
太子也没有吹捧天正帝什么仁慈的话，直接道：“儿臣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文昌大长公主和黎和安就交给你了。”天正帝道。这个时候也该清算文昌大长公主和南阳侯府了。
太子拱手应是。
“还有晋阳的事。”天正帝想到自己的孙女，眼角多了些温和，道：“那孩子是个有悟性的，好好培养她，你只有这么一个血脉，大燕的天下还是要交托在她的手中啊。”
太子听了此话后大震，不敢置信地对着天正帝问道：“您这是同意晋阳继承我的位置了吗？”
“可以这么说。”天正帝又道：“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晋阳有担当这份大任的能力。”
太子明白，只要他的女儿能有成为帝王的能力，那他未必不可将位置传给女儿。
“明日，朕便会在朝上宣布退位传位给你。”天正帝笑道：“朕老了，想要歇息了，你莫要再推辞。”

第160章 康定
处理好唐王一系后，紧接着，天正帝便在朝堂上宣布要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称太上皇。这句话立时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但天正帝力排众议，将手中的政务悉数交给太子后，在半年后正式退位。三日后，太子登基。第二年，改年号为康定，史称康定帝。
康定三年，晋王府中，陆若华和晋阳公主面对面下着棋。
陆若华手执黑子，对着对面的晋阳公主问道：“婚事的事你怎么想得？”
“我不想嫁。”晋阳公主摇了摇头道：“这阿珩哥都到及冠之间了，还没有成亲，也没见朝臣这么着急，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就盯上我了。”
“你是公主，哪里来得嫁？你要记住，在朝堂上这些字可得用得准确，不然就会成为别人攻歼你的理由。”陆若华对着晋阳公主纠正道：“公主出嫁为下降，驸马不是娶而是尚。虽是一字之差，但是却相差万里。”
“我知道，在朝上肯定会深思熟虑，但这是在师父面前，所以说话随意了些。”晋阳公主在棋盘上放下一个白棋，然后对着陆若华俏皮道。
陆若华也知道晋阳公主在朝堂上是个谨慎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着道：“那群人催着你成亲，就是想要你成亲后将手中的权势都交出去。”对于公主来说，这成婚和不成婚的区别大了，这若是不成婚就只是皇族女，但若是成了亲，那出了是卫氏女外，还是夫家媳。身份不同了，立场也不同了。
“我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厌烦。”晋阳公主皱眉道：“在朝堂上比政绩不好吗？非要用这种手段逼我交权？”
“你这就错了，他们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陆若华道：“你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这是怎么躲都躲不掉的事，而且你必须得成婚，延续陛下血脉。”朝臣正是看到了康定帝的血脉稀薄，所以才不遗余力地上书让晋阳大婚。
“师傅说的对。”晋阳公主点头道：“只是如此的话，我是非现在成亲不可了吗？”
“成亲可以，但不是现在。”陆若华看着面前的棋局局势渐渐明朗，对着晋阳公主道。
“怎么说？”晋阳公主放下手中的棋子，对着陆若华拱手问道。
陆若华垂手道：“这成亲之前要议亲吧，这个让皇后慢慢给你挑。这议亲过后虽是定下了人选，但是这婚期却可拖延。”
“可是这总是托着朝臣也会催促，到时候这些人催的极了，一样要成亲。”晋阳公主不解道，她觉得依照她师父的才智应该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那就在这段时间内将名分定下。”陆若华再次将黑子放在棋盘中，对着晋阳笑道：“这局，你输了。”
“师父的棋艺我怕是再过几年也赶不上。”晋阳公主看着面前的棋局，胜负分明，感叹道。
“已经进步很大了。”陆若华笑道：“这朝局就如同棋局，只要这名分定下，便是胜负已分，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了。”
“名分？”晋阳公主焉能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苦笑道：“父皇有立我为太女的想法，但是朝中有不少保守的臣子都反对此事，再加上我资历尚浅，虽有政绩，但还不能让朝臣信服，所以此事便一拖再拖。”
“那就去积攒政绩和名望。”陆若华道。
“还请师父教我。”晋阳公主对着陆若华拱手请教道。
陆若华对着晋阳公主分析道：“如今你有沈家，我，唐家的支持，清平侯府中立，而邹继却是偏向于保守一派，他更为主张陛下从宗室中过继子嗣。朝中还好说，阁臣中有两个偏向于你的，六部的尚书中算是半对半吧，于你还是有利的。”
三年前，陛下登基，紧接着沈思便以年纪已大为由，告老还乡，康定帝不允，沈思请辞五次，康定帝才允准，加封其为太保。一年后，清平侯也请辞，又是五次后，康定帝才同意，加封其为太师。这两人的位置被唐同方和原本的吏部尚书邹继补上。
“至于军中，有司梅在，军中看不起女子的想法倒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你依旧需要一场战事为你立威。”陆若华道：“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大军心腹你，至于朝堂上的这些人，也只是逞口舌之快，陛下可以替你压下来。”
“可是邹继那边……，他手下可是有不少门生故吏，且权势不小。”晋阳公主眉头紧皱道：“他现在态度迟迟不明，很多人就是因为他这个态度才敢如此反对的。”邹继原是吏部尚书，吏部掌管官员考评，私下投靠他的官员不知凡几。就是没有投靠他，因他得到升迁的官员也多矣，这些人有不少都对邹继心存感激，甚至还有些以邹继门生自居。邹继在朝中的门生故旧颇多，影响不可谓不大。
陆若华想到邹继的态度，对着晋阳公主道：“我会找时间探探邹继的态度，从他以往的处事来看，倒不像是个不知变通的人。”
“那就多谢师父了。”晋阳公主喜道，随后想起之前陆若华提出的军队一事，对着陆若华倒：“师父，最近乌孙等西域效果频繁骚扰我大燕国土，我想要请战。”
“主将已经定下。”陆若华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道。
“我还没有自大到要当主将，我对西北战事不熟，也没有能力当这个主将。”晋阳公主笑道：“我只是想当个监军和副将就足矣。”
“此次战役的主将是我兄长，我会托他照顾你。”陆若华道：“至于陛下那边，就要你自己搞定了，我不掺和。”
“此事定后，我会亲自拜访靖北侯。”晋阳公主郑重道：“此事有劳师父了。”这三年中，告老的不只有沈思和清平侯，靖北侯也选择了告老，并将爵位交给了靖北侯世子陆哲继承。
和晋阳公主说完此事后，陆若华没有耽误就直奔靖北侯府。
靖北侯府书房
“父亲又带着母亲去庄子上玩去了？”陆若华对着陆哲笑着问道。说起来，人也许是越大了越知道生活是平淡的幸福。不只是他父亲喜欢带着自家母亲各处游玩，就是太上皇也不临幸后宫了，而是选择日日和皇后呆在一起。如今太上皇也不住在皇宫，而是带着太后住在皇家在京城的一处园林，惹得太皇太后都羡慕起来，不过是碍于年纪大了，不好挪动才没跟着去。
“父亲这些年越发觉得你让人从海外寻来的粮食很是神奇，越发对农事起了兴趣，甚至还自己种了两亩田，如今说是要给田除虫呢。”陆哲笑道一向以儒将著称的父亲居然开始干起农活来，不禁觉得想笑，要知道他父亲以前可注意风度了。
“我过两日去庄子上给父亲母亲请安。”陆若华点头道。
“你事情忙，也不必专门过去，父亲母亲身子都很硬朗。”陆哲笑道。
叙完旧后，陆哲问道：“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若华也不绕弯，直接道：“如今朝中和乌孙等国的战事将起，陛下和朝中都属意大哥你为主将。”
“此事我也听说了。”陆哲点头，如今他也进入了枢密院，战争之事康定帝不止会和阁臣商议，也会和他们这些入职枢密院的将领商议。
陆哲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笑道：“不过是乌孙等西域小国，我大燕兵强马壮，又有火器助威，这些小国不是我大燕的劲敌。”
“说起来，自从我大燕和周边国家互市以来，北辽，金国，西凉等这些大敌，已经很少再生战事。”陆哲感慨道。
“正是因为如此，这对乌孙等国的一战才必须打。”陆若华道：“士兵若是贪图安乐，经不起战事，到时候我大燕危矣啊。”这没有战事，有利也有害，利处显而易见，就是边境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坏处也有，一是士兵战力不佳，而是从军之人缺少了晋升的机会。后者她已经选择让剿匪来代替，一样可以立下军功，得以晋升，所以军中对她的反对声倒也不大。
但是士兵这却不好解决，所以她只能让边境之兵进行军演，或者是有参加战争的机会。这乌孙一战，就是告诉士兵大燕随时可能会发生战争，不可懈怠。
“这次我来找大哥，主要是希望大哥能够在这次出征的时候带上晋阳公主。”陆若华道。
陆哲看了一眼陆若华，道：“这是好像不是我能左右的，应当看圣上的意思。”
“我的意思大哥明白，我希望大哥能够在此次战役中照顾一下晋阳公主。”陆若华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陆哲严肃道：“靖北侯府向来只忠于圣上，夺嫡上从不站队，你应该明白。”
“没想要大哥站队，只是让大哥保护一下晋阳公主的安全，其他的事情由晋阳公主自己去拼搏。”陆若华笑道：“再者，陛下就晋阳公主一个子嗣，又哪里来得什么夺嫡之争，让晋阳成为皇太女就是陛下的想法。”
陆哲听后沉思良久，对着陆若华道：“好，此事我答应了，战场上会尽量照顾和帮助晋阳公主。”
陆若华听后大喜道：“多谢大哥。”不只是照顾，还有帮助，这真是意外之喜。

第161章 女军
皇宫中
晋阳公主回了宫中后，便直奔勤政殿。康定帝见到女儿来找他，连忙传召进来，对着晋阳公主问道：“你不是去了你师父那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有些时候都有些后悔将女儿交给王嫂教导，要知道他的女儿和妻子在某些时候可是都被抢了去，特别是在他妻子心中，王嫂比他地位高多了，这让他十分吃醋。
“不能因为有了师父，就忘了父皇啊。”晋阳公主俏皮地哄着康定帝，她知道自家父皇吃醋，所以赶紧说着甜言蜜语哄着。
康定帝就这一个女儿，所以对晋阳公主爱若珍宝，被晋阳公主哄了几句心里便舒服极了。
看着自家父皇高兴的样子，晋阳公主赶紧道：“父皇，我有事想要和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就是。”康定帝摆手随意道。
晋阳公主端正态度，对着康定帝正色道：“父皇，朝堂对乌孙等国的战役我想要参加。”
“不行。”康定帝直接否定道：“朕就你这么一个子嗣，朕这位置还等着你来继承，若是你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你有没有想过，朕怎么办？你母后怎么办？”
晋阳公主看康定帝有些激动，对着康定帝道：“父皇息怒，正是因为儿臣想要继承祖宗基业，所以才必须有所磨练，就像师父所说，儿臣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风顺水，需要磨练。”
“那也不一定非要去军中。”康定帝还是否定的态度，道：“到地方上去就好，何必选在军中？先不说别的，你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受得了那军中的苦？”
康定帝想到什么，对着晋阳公主问道：“这是你师父的主意？”
“不是，是儿臣自己要去的。”晋阳公主道：“不过，师父有没有反对。”
这话康定帝是信的，王嫂对晋阳爱若亲女，十分看重，绝不会想要拿晋阳的生命去冒险，所以应该不会主动提出让晋阳上战场。
“没有反对？”康定帝皱眉问道：“她想要你在军中树立威望。”康定帝浸淫朝堂多年，对这些事一点就通。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明白晋阳公主执意要参战和陆若华不反对的原因所在。
晋阳公主点头道：“父皇英明，就是这个意思。儿臣和父皇不同，父皇是嫡子，更是男子，继承这皇位名正言顺，边疆的战士也都会信服。但儿臣不同，儿臣是女子，女子本就被男子看轻，特别是在军中，儿臣若是想要获得他们的信服，只有拿出耀眼的战绩来才行。”这就是男子和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差距，同样的一件事，男子可以凭借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而女子却要付出太多，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而她希望这一切能在她和师父，崔姨，司姨等人的努力下改变。
“儿臣知道父皇担心儿臣安全，父皇放心，儿臣只去这一次，以后一定在京中好好听父皇的话。”晋阳公主恳求道：“只求父皇答应儿臣这一次。”
“罢了，你既然都已经决定了，朕也就不拦着你了。”康定帝沉思许久后，才叹了一口气，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到时候，朕会在朝堂上宣布你做副将随军出征的消息。”
“谢父皇。”晋阳公主欣喜道。
“不过，同意你去是一回儿事，这护卫你还是要带的，朕会调五百禁军给你当护卫。”康定帝还是不放心女儿的安全。
晋阳公主想到了自己和师父最后的对话，对着康定帝道：“父皇担心儿臣，儿臣知道，不过禁军到底都是男子，若是带五百禁军的话，这军营中岂不就儿臣一个女子了？”
“侍女什么的，难道你一个都不带？”康定帝皱眉道。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道：“儿臣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游玩，带侍女去干什么？再者宫中的宫女，除了做苦力活儿的，大多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儿臣带过去反倒是累赘。”
晋阳公主看着康定帝皱眉，紧接着道：“此事师父已经替儿臣想好。”
“哦？你师父怎么说？”康定帝有些好奇地问道。
“师父说，司将军手下有三万女兵，可借调三百精兵随我去边疆。”晋阳公主答道。
康定帝听了此话后，连连点头道：“不错，司梅手下女兵众多，且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可护你安全。不过三百精兵确实有些少了，五百才合适。”随后对想要反驳的晋阳公主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五百朕和你母后才放心。”
“好。”晋阳公主应道。
康定帝随后又对着女儿道：“你师父想要用司梅手下的关宁军，你知道她的另一层意思吗？”
晋阳公主一开始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听康定帝这么说，才开始思索起来，然后疑惑地问道：“师父是想让我借此也在关宁军中升起威望？”
“不错，随着关宁军交到司梅手中后，关宁军中的女军日渐强盛，在战场上厮杀起来比男子还要厉害，所以关宁军中起来不少女子武将，如宣武将军洪琴心，武节将军姜柔等。”康定帝道。其实不只是关宁军，在司梅原本镇守的东北等地，也有不少女子将军的出现。
随着女子为将的事情越来越多，就连南疆等地的驻军也开始有女子入军了，但是这其中战力最强的，人数最多，女将最多的还要数现在司梅镇守的北疆中的关宁军。
因着这些女将都是实打实地功劳，所以在军中那些男子们只有佩服地份儿，而不会使什么绊子，关宁军中倒是一片和谐。
“到时候司梅派来的肯定是军中精锐，你若是收服了这五百女军，到时候他们回到北疆，自会将你的事迹在关宁军中宣扬，关宁军便会信服于你，到时候，这边疆兵士最多的关宁军的军心你就算是得到了。”康定帝说道最后感慨道：“你师父为你思虑周全且长远，你莫要辜负了她的期望。”
“儿臣明白。”听完天正帝的话，心中感动，随后坚定道：“儿臣定当努力，不辜负父皇和师父的期望。”
“好了，不说这些了。”康定帝摆了摆手道：“你去跟你母后说一声，好好劝劝她，安慰她。”
“是，我这就去。”晋阳公主知道，在她父皇心中，她母后就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女子，她一直很好奇她父皇是从哪来的这个错觉的，明明她母后面对威力巨大的火炮都面不改色。
晋阳公主离开后，便起身朝着甘泉宫走去。原本甘泉宫是她皇祖母的住所，她皇祖母尚在，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她母后原本是不愿搬进来的，还是她皇祖母直接搬去了慈安宫对面的寿安宫，又有旨意要她母后正位中宫，她母后才搬了进去。
她从小便在甘泉宫长大，对于其中的事务熟悉地很，甘泉宫中的人也不会拦她。到了甘泉宫后，便有宫女回禀说皇后不在甘泉宫，而是去了旁边的清平苑。
“可是母后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火器？”晋阳公主闻言，好奇地问道。清平苑原本是她皇祖父妃子居住的地方，但是随着她皇祖父退位，那些太妃都随着她皇祖父搬到了皇家别苑中居住，而她父皇只有她母后一个妻子，并无其他妃妾，所以整个后宫就十分空荡，很多宫殿都改作它用了。
这清平苑就属于其中之一。清平苑因为离甘泉宫不远也不近，距离正好，所以被她母后改做了试验火器的地方。火器实验危险，甘泉宫到底是皇后地位的象征，所以为了甘泉宫的安全着想，她母后选择了威胁不到甘泉宫，距离又不是十分远的清平苑。
她到清平苑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母亲正对着一门火炮研究，知道此时不该打扰，所以选择了退到一旁，直到皇后忙完后，才端了一杯茶水给自家母亲，请安道：“给母后请安。母后可是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物件？”
“算不上新东西，只是比原本的射程更远了些，对目标的打击也更精准了，威力比现在北疆正在用的火炮威力大了两到三倍。”皇后接过女儿手中的茶水，解释道。这其中有些新奇的词还是她从山长那听来的，觉得名字起的十分准确，所以就用了起来。
晋阳公主心中震撼，如今北疆用得火炮都已经吓得周围国家胆颤，如今这威力又大了两到三倍，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大燕只凭借这些武器便能够威震诸国。
“那此物可以用于对骑兵的战役吗？”晋阳公主问道。
“还是攻城和守城用着方便些，骑兵的话这个太重，不方便携带，骑兵跑得也快，这个发射时间太长，不太好。”皇后想了想道：“不过，杀伤力倒是够了。”
“怎么最近朝廷要打仗吗？”皇后好奇地问道。
“和乌孙等国的战役马上就要打响，我也像父皇请战了，父皇同意了。”
和晋阳公主想得不一样，她母后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她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取样东西。”
只见一会儿的时间她母后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火铳的东西，但是比火铳小很多，只有袖箭这么大，后面是方形的把手，一手就能握住。
“这是我新研制出的手铳，本想着给你父皇做生辰礼，如今看来，你比你父皇更需要它。”皇后将手铳递给女儿道。

第162章 代价
晋阳公主看着眼前的手铳觉得新奇，对着皇后道：“这是母后新研制出来的东西？怎么用？”
皇后让人取来箭靶，然后举起手铳，对着上面的箭靶射击，立时间，箭靶便被射穿了一个洞。
看着箭靶中间被射穿出来的地方，晋阳公主震撼道：“此物要是直接射击在任身上，定然也能将任射穿，若是击中要害的地方，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不错。”皇后将手铳又递回到了女儿手中，道：“当年造出火铳后，你师父便想要造出这火铳来，可是当时可方面的条件都不允许，但是这些年我和你师父也没有放弃，再加上火器营中各种制造火器的技术在不断地革新，如今冶铁和火弹的水平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再加上你师父的奇思妙想，我经过反复地试验后，才在最近造出这么一把。”
晋阳公主听后震惊地看向手中不大的手铳，感觉到震惊，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件小东西要耗费二十几年之久才研制出来，比那些制造那些巨大的火炮还要艰难。
“那此物能装备军中吗？”晋阳公主从小被陆若华教导眼光极好，立时就看出来此物所带来的利益，特别是在战争中的威慑。
面对这个回答，皇后依旧摇了摇头道：“不能，代价太大，不适合军队使用。而且此物的射击距离并不远，只适合防身，关于军队用的我和火器营正在研制中，东西大概已经出来，现在主要的问题是降低制造的成本。”
“这手铳适合防身，你带着它去战场，我也能放心些。”皇后担忧地道。
晋阳公主看着一脸担忧的皇后，轻轻唤了一声，“母后，我会带着关宁军的女军一起去的，又有靖北侯做主将，定能平安回来。”
皇后听着女儿安慰自己的话，也不说什么，拉着女儿的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着女儿道：“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我，说实话，作为一个母亲，从私心里我不想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是同样是作为母亲，我更希望你能够达成心中的理想抱负，这二者不能两全，我选择后者，这不仅是最为一个母亲的选择，同样也是代表朝中那些追随你的女官，女将们的选择。”
“孩子，你承载着我们的希望，我们用心祈盼你平安归来。”皇后拍了拍晋阳公主的手道。
晋阳公主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皇后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连忙转换话题道：“这手铳和弓箭的射击方式还不一样，我教你，你这几日好好练练。”
“好。”晋阳公主笑着答应，随后打趣道：“母后将父皇的生辰礼都给了我，若是父皇知道了，一定又要吃醋了。”
“你这孩子，连你父皇和母后也敢打趣。”皇后嗔了一声晋阳公主，随后确实头痛起这个问题来，丈夫是个醋缸子，特别是她之前跟康定帝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如今……
皇后正了正脸色道：“你父皇这么疼你，就是我将此物送给了他，他也一定会将这手铳给你做防身之用。”虽然康定帝一定会这么做，但是她现在提前自己给了，恐怕康定帝到时候还会找她要惊喜，且有的闹腾了。
晋阳公主听着皇后这没有底气的话，挪揄地看了皇后一眼笑出了声。
想到康定帝要折腾的事，皇后确实有些脸红，看着笑得欢乐的女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再给你父皇想个惊喜就是。”
晋阳公主知道适可而止，转移话题道：“母后，最近朝堂上大多是要我成亲的人。”
“此事我听说了。”皇后点头道：“你是怎么想得？”
“我和师父商议过了，如果我不松口，恐怕随军出征都会受到阻碍，所以我会松口，同意订婚，到时候以此换取我随军出征。”晋阳公主道：“父皇事忙，这订婚一事还要母后多多费心。”
“你有人选了？”皇后听到这话，问道。
“没有。”晋阳公主摇了摇头道：“所以还要请母后替我相看。”
皇后笑道：“什么叫我替你相看，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自然是要找一个和你能过到一起去的人，这人还是你说的算。”
晋阳公主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道：“我的婚事由不得按照我的想法行事，父皇想要立我为储君，那我这未来的夫婿就不能按照我的想法去挑了。您也知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的位置就至关重要了。”
皇后明白，若是这晋阳未来的丈夫是个野心大的，以晋阳夫婿的身份参政夺权，到时候悔之晚矣。但是若是身份太低，也撑不起这太女夫婿的身份。
“要求是什么？”皇后问道。既然此事是山长和女儿深思熟虑后的，那这人选的家世品性都会给出范围，她在这朝政上的悟性本就不太高，还是听山长的比较好。
“师父的要求是家世清贵，喜欢做学问，或者是喜欢像母后一向喜欢研制东西的都可以，总之此人一不能有野心，二不喜朝政。”晋阳公主想到自己和师父商议后的结果道。
她的婚姻和皇子的婚姻不同，皇子希望自己未来的妻族最好能够在朝堂上帮助自己，但是她却不同，若是丈夫的家族过于强大，到时候再怂恿自己的丈夫夺权。所以为了防止这些后患发生，她未来的夫婿，家世不必太过强盛，清贵就好。
“好，我会照这个要求给你留意。”皇后点头道：“到时候再和你父皇商议商议选出几个来让你见见，虽然选择的余地不大，但是我还是从这些人当中挑一个你喜欢的。”
“谢谢母后。”晋阳公主将头靠在自己母后的身上。她知道她若是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就注定要牺牲一些东西，比如婚事。
她也是个少女，曾经也对自己的婚事有过期待，但是随着进入朝堂，才更明确那些都是她自己的奢想。但是若是能实现心中所愿，那这牺牲就值得。毕竟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陆若华从靖北侯府回来后，正好晋王和卫珩也在，三人便一起用了晚膳。
晋王府中的晚膳一向温馨，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陆若华看着旁边清冷自持的儿子，笑着问道：“这满朝都在催促晋阳成亲，你这个比晋阳还大两岁的人，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和你父王领回来一个儿媳？”
果然天下的母亲都爱催婚，连位列宰辅的母妃也不例外。卫珩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想成婚。”
“这不像成婚有两种。”陆若华笑道：“第一种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第二种是遇到喜欢的人，却因为身份或者其他的原因无法成婚，所以思念故人，就不想成婚了，你属于哪种？”
卫珩无奈地看着思路清奇的陆若华，对着一旁的晋王能道：“父王，你最近都给母妃买了什么话本？”
别人都是少女时期爱看话本，但是他母妃不一样，他母妃少女时期不爱这些，最近许是当上宰辅后压力太大，反倒是喜欢在睡前看一些别的书籍，原本只看些山川游记，但是他父王不知听谁说得看话本有利于放松，所以就怂恿他母妃看各种话本。
晋王轻咳一声，不回答儿子的问题，正色道：“我和你母妃看法相同，你到底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
卫珩扶额，他就知道他父王在面对他母妃时毫无主见，事事以他母妃的意愿为主。
“第一种情况。”卫珩说完后，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陆若华好奇地问道。自从儿子长大后就不好玩了，也没有小时候那样容易被她哄骗了，越来越和晋王一样，在外面清冷自持，也只有在家里才有些少年郎的样子。
“最近有不少大臣上书要陛下过继子嗣。”卫珩道，朝堂上除了催促晋阳公主成婚和商议对乌孙等国的战事，还有一些没有各怀心思的大臣要陛下过继子嗣的。
“这我知道，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但都是些小官，还形不成什么气候。”陆若华道。
“但是如今朝中有不少人私下议论这过继的人选的，除了阿琅外，还有平王世子卫琂外，剩下的就是我了。”卫珩答道：“如今平王恐怕是动了心思，卫琂正在议亲，应该是希望早日成婚诞下子嗣，多一份被过继的机会。我是支持晋阳的，所以我不成婚，没有子嗣，时间一长，就会绝了那些人的想法。”
“罢了，此事便随你的想法吧。”陆若华闻言笑了一声道：“只是有一条，遇到心意相通的姑娘就不要顾及这么多，直接成亲就好，一切都有我和你父王。”
卫珩点头。
用过晚饭后，便各自回房了，晋王对着陆若华问道：“明明是一个奏书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为何不跟他说？”
“过继之说还没有兴起，这个时候上书太过刻意，我和你的心思，阿珩的心思陛下都明白。”陆若华道：“而这封奏书在适合的时候上奏效果会更好。”
晋王明白陆若华的意思，点了点头。
“再者，我还等着阿珩遇到合适的姑娘，过来求我帮他成婚的时候，好好着急一番呢，也平了我如今着急的心情。”陆若华笑道。
“你啊！”晋王包容地看着妻子。
室内一片温馨。
第二日陆若华便去了拜访了邹继。

第163章 交易
邹府
当下人禀报陆阁老来的时候，邹继还愣了一下，他和陆静徳私交不深，平日里除了公务，少有往来，更别说亲自上门拜访的事了。
邹继亲自到了门口迎接，对着陆若华寒暄道：“陆首辅前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沈思退下后，首辅的位置便成了老清平侯爷的，当老清平侯也退下后，这首辅的位置便成了先他和唐同方入阁的陆静徳的了。
说起来，陆静徳的年纪根本不大，他和唐同方的年纪做其父亲都绰绰有余，但是她的政绩摆在那里，特别是对收复蛮夷，建立学堂，废国为郡，还有农事改进等等的功绩，只一项就可以青史留名，而如今陆静徳占了个全，所以即便有人因她年纪小而反对其担任首辅，她却还是成为了首辅。由此，陆静徳也被成为大燕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
“邹阁老客气，此次是我不邀而来，可谓是失礼，还请邹阁老见谅。”陆若华拱手笑道。
两人客气了一番后，邹继才将陆若华引进了正堂。
“陆阁老今日前来可有什么要事？”邹继让人奉茶后，问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和陆静徳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拜访的地步，所以他知道面前的女子来找他一定有什么事情。
对此，他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对于这位陆首辅，他整日与其一同处理政务，对其的政治手腕和心计再熟悉不过，绝不可因为她是女子而小瞧。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来找邹阁老随意聊聊，谈谈心。”陆若华随意地笑道。
邹继被这句话一噎，心中更为警惕，他还记得几年前陆静徳也是这样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结果撤去了蛮夷之地改封为郡后当地土司的世袭之位，当时有些地方土司开始叛乱，结果陆静徳直接像朝廷禀报派军队前去镇压，当时被派去镇压的军队可谓是将叛乱者杀得血流成河。
最后那些地方再无人敢动乱，这些人本应愤恨陆静徳，可是随后陆若华又向天正帝请旨，免去这些地方冗杂的赋税，特别是当地土司随意私加征收的赋税，要知道这些地方的百姓除了要上交给朝廷的赋税，还要交一些土司征纳的赋税，如此一来，他们要缴纳的赋税无疑少了很多。
另外又给予他们优良的种子，让朝廷派人去交他们治农之术。一时间这些蛮夷之地也开始变成农耕之地，有的还成为了粮仓。由此，当地的那些百姓就似乎忘记了陆静徳之前让人在当地屠杀土司之事，转而感恩戴德起来。
随后，陆静徳开始让他们改穿汉服说汉话与汉通婚，这些人也都没有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经此一事，整个朝堂都对陆静徳政治手腕有了更加鲜明的认知，甚至有些恐惧。他们恐惧的不是陆静徳要求对叛乱者的屠杀，而是这种悄然之间瓦解一个民族，让其在近二十年间变成另一个民族的恐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陆静徳从根本上改变了一个民族的文化和思想。
这样的事情历历在目，使得他每次在面对陆静徳的时候都还有些感叹，再也不敢轻视。
“陆首辅说笑了。”邹继动了动嘴角道：“陆首辅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陆若华也不再说笑，看着旁边的邹继笑道：“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朝中纷纷有人上奏让晋阳公主择婿下降的事，说起来这其中有大半都是邹阁老的弟子。”
邹继看着陆若华面露微笑，似乎很随和的样子，但是多年的共事让他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听到陆静徳提到晋阳公主的事情后。
说起来，他和陆静徳的关系，表面上看着都是朝臣，颇为和谐，其实关系极为微妙。陆静徳是晋阳公主的老师，特别是在康定帝即位后，态度极为明确，支持康定帝立晋阳公主这个唯一的嫡女为储君。而他，自然是反对的，他主张从宗室中过继适龄的子弟成为储君。
所以他们两人政见不和朝堂上人人皆知，平日里两人对晋阳公主的事情少有交流，在彼此面对时，都尽量避免谈及此事。至于较量，那是朝堂上他的门生和陆静徳的门生的事。特别是如今康定帝正值壮年，此事还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所以两人都有彼此的默契。他们知道，一旦他们开始针锋相对，那一定到了立储的关键时刻。
所以他从未想过陆静徳主动来找他聊晋阳公主的事情。
“老夫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许多门生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邹继不露声色地道，似乎此事不是他授意的，和他无关。
“说起来，晋阳公主年纪似乎真的是不小了，又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朝臣跟着着急也是常理。”邹继说完后，反问道：“难道陆首辅还想拦着公主，让她一辈子不嫁不成？”
面对这样的老狐狸，陆静徳只笑了笑道：“邹阁老这话用得不对，公主从来都是下降，而不是嫁，驸马不是娶，而是尚。虽一字之差，但是却相差千里。”
“公主可以择婿，过两日皇后便会有旨意下达。”陆若华道。
邹继听到这惊奇道，他从未想到陆静徳会在此时松口，皱眉问道：“陆首辅这次妥协，想换得什么？”他对陆静徳了解，陆静徳支持晋阳公主当储君的这个想法，是不会因为这点小风小浪就改变的，他知道陆静徳的这次让步，一定是想从他这里换得什么。
不过，陆静徳肯让步，这让他确实高兴，要知道晋阳公主一日不择婿，不大婚，他就无法以嫁做他族妇为理由反对晋阳公主当储君。为着这个，他做一些让步也是愿意的。
“晋阳公主想要随军出征这次对乌孙等国的战役。”陆若华直言道。
邹继听闻后一惊，道：“公主要出征，上战场？”他从未想过陆静徳会换取这个条件，他以为陆静徳的退步是想在晋阳公主的驸马上有所要求呢。
“正是。”陆若华肯定道：“邹阁老觉得如何？”
邹继听到陆若华的回答，抬头看向陆若华，一双眼睛没有因为年纪大而变得浑浊，反而目光犀利，似乎想要看穿陆若华心底的想法，道：“陆阁老肯拿公主的命去冒险？”
“这不是我的提意，是公主自己的意思。”陆若华答道：“有舍才有得，要是连上战场的胆色都没有，日后又如何统领朝堂百官？”
“晋阳公主若是那娇弱的花儿，我又怎会属意她？”陆若华答道：“我对我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十分了解，且有信心。”
邹继听到这些话又陷入了沉没。陆静徳让晋阳公主上战场的目的他不是看不出来，两人是想要借此机会树立晋阳公主在军中的威望，收服边关诸军，若是此事一旦成功，再加上陆静徳等人的支持，晋阳公主的锋芒在朝堂上将无人可挡。
陆若华看邹继没有说话，问道：“邹阁老只说同不同意？”这件事对于她和晋阳是有利可图，对邹继同样是有利可图。若是晋阳公主命丧战场或是身受重伤无法孕育子嗣，到时候康定帝只能过继子嗣，朝中无法出现女帝，而邹继在这场角逐中便胜利了，他的政治期许就达到了。这才是她觉得邹继会退让的原因，而不仅仅是驸马的事情。
邹继同样也意识到了这点，晋阳公主若是想要军心，就必须亲自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都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便是皇族和世家子弟命殒战场的也不在少数。他不希望晋阳公主战死，这非臣子之道，他只期望晋阳公主受些伤，无法孕育子嗣。
要知道女子身体需要好好保护，少有不注意便会于子嗣有碍，只要达到这点，他便有把握不让晋阳公主成为储君。
邹继看着陆若华悠闲地喝着茶，似乎笃定了他会同意一样。事实上也却是如此，他动心了。
“我要再加一个条件。”邹继开口道。
陆若华伸手请道：“邹阁老有话请说。”
“晋阳公主的驸马人选不从手握大权的家族中挑选，比如清平侯府，英国公府等这些家族中挑选。”邹继说出自己的条件，他十分怕陆静徳和晋阳公主借此机会联姻大世族。
这个条件倒是在陆若华的猜测之内，心中好笑，就是邹继没提这个条件，她和晋阳公主也不会让驸马出身这些家族。所以没有任何犹豫，陆若华爽快道：“好，此事我同意。”
“既然如此，陛下那宣布晋阳公主出征的消息时，我和手下门生不会反对。”邹继应道。他相信，陆静徳敢来他这说晋阳公主出征的消息，就一定是康定帝同意过的事。至于驸马的交易，他相信以陆静徳的本事，自有办法说服圣上和皇后。
“好，那此事就多谢邹阁老了。”陆若华说完后，似乎很是随意地问道：“我倒是好奇邹阁老为何一心反对晋阳公主为储？”

第164章 大胜
面对这样一句直白的问题，邹继反问道：“什么原因？陆首辅这是明知故问吧。”
“就因为晋阳是女子之身？”陆若华面色不变，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在邹继看来多么愚蠢的问题，紧接着道：“我以为坐到邹阁老这个位置会是个善于识人之人，却没有想到邹阁老如此不知变通。”
邹继面对陆若华最后两句带着嘲讽的话，冷声道：“女子为皇，这是牝鸡司晨之举，破坏钢厂伦理，如何能行？”
“如何不行？皇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为帝者，治理天下，群臣信服，百姓爱戴，便不失为一代明君。晋阳公主睿智聪慧，自入朝以来，潜心学习，体察民意，功绩有目共睹，文治武功不输男子，如何不能成为储君？”陆若华看向邹继，目光压迫，反问道。
邹继被这句话一噎，他知道虽然晋阳公主入朝才三年，但是却办成了不少事，也让一些原本不看好她的朝臣心中有了动摇，就是他心中也时常会惋惜，若是晋阳公主身为皇子，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如今大燕正值盛世，若是晋公主身为皇子，说不定这盛世还能更加兴盛繁荣。
只是可惜了，晋阳公主终究是个女子！
如此一想，邹继虽然惋惜，但还是坚定道：“女子为帝有违三纲五常，女子登基天下臣民定会不服，到时候朝堂上混乱，各地战火纷起反对此事，到时候，恐怕就悔之晚矣。”
“既然邹阁老如此说，那咱们就好好论论这其中的道理。先说这第一条，三纲五常中这君为臣纲，可是在夫为妻纲之前，所以在论男女身份之前，首先要论君臣大义，邹阁老说可是？”
陆若华看着邹继不说话，也不非要等他的回答，而是接着道：“我知道邹阁老的意思是若是纲常紊乱，到时候君不君，臣不臣，礼教崩坏，会引起天下大乱。叫我说，邹阁老实在是多心了。”
陆若华知道邹继与其说反对晋阳为储君，是因为她是女子，还不如说是因为女子身份带来的弊端。她记得前世在看书的时候，有一本著名的史书上说了天子的指责：“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夫礼，辨贵贱，序亲疏，裁器物，制庶事，非名不著，非器不形。各以命之，器以制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此礼之大经也。”
意思便是帝王最大的职责没有比维护礼教更重要的，让贵贱分明，天下各等皆有名分，器物各有归属标志，只有如此，这天下才能够井然而治。虽然她对这句话极为不认同，但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却是认同的，比如邹继，就是其的拥护者。
“哦？”邹继听到这句话，抬头向陆若华看去道：“愿闻其详。”
“便是女帝，对于朝堂上的臣子来说，要面对的首先还是君臣纲常，再者我大燕从来都是男尊女贵，如前唐一般，这与前陈的男尊女卑不同。”陆若华答道：“所以我等做臣子的何须为此事烦恼，不管是太女还是女帝，对于我等来说都是要效忠的君主，并无不同。”
“就如公主与驸马之事，公主下降，驸马尚，而非娶，我大燕之公主皆有自己府邸，公主为君，驸马为臣，驸马见公主称臣，行君臣之礼，而不是夫妻之礼。由此可见，这君臣之义早已深入人们心中，天下人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陆若华说完后饮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接着我便与邹阁老说说这礼法，这礼法中要求嫡尊庶卑，陛下为上皇嫡子，身份自出生起便高过韩王与平王，晋阳公主更是陛下嫡长女，既嫡且长，身份自是比如今的韩王世子和平王世子高贵，若以尊贵来论，天下宗室的子弟无人比晋阳公主更高贵。”
“从血脉上也是尊卑分明，无任何异议，符合礼法之尊卑。”陆若华道。
这些话，邹继听着，明知道有些是不符合他的想法的，但是他知道这位陆首辅说得极为有道理，这时他不由想起来这位的口舌之才。据说其能够入朝就是凭借善辩之能力压反驳当时的工部尚书李善，被上皇所喜爱。
说起来，朝臣人皆说，陆首辅和晋王不愧是夫妻，晋王在朝堂上带领都察院的御史弹劾朝臣时，那口舌之厉害他们都颇为忌惮，陆首辅虽不经常如此和人辩论，但是只那么几次便让人印象深刻。
如今这口舌之利用到了自己身上，不可否认，他有些动摇了。
陆若华看邹继陷入沉思，却始终不做答复，最终只是笑着道：“我知道一时言论无法改变邹阁老的想法，但是随后晋阳公主的表现，定会让阁老刮目相看，改变想法。”
“既然如此，老夫保留意见，拭目以待。”邹继最终还是拱手答道。
听到这句话陆若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知道邹继有些动摇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些话，就会令这样一位被圣贤礼教熏染的人改变想法，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本来甚至有失望而归的猜测的，如今这个结果算得上的意外之喜了。
随后，陆若华便向邹继请辞，邹继起身相送。
第二日，陆若华将此事告知晋阳公主后，晋阳公主大喜。
第三日，康定帝在朝堂上宣布出军乌孙等国的消息，由靖北侯陆哲任主将，晋阳公主随行，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除了有几位小官象征性地反对了几句，便无人阻拦，晋阳公主随军出征的事情便定了下来。
十日后，陆若华看着朝自己走来，一身铠甲英姿飒爽地晋阳公主道：“关宁军的女军已经出发，在平凉关和你会合。”
“我知道了。”晋阳公主道：“此次出征，我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朝中我替你筹划着，师父希望你能够平安归来，看着你创建盛世。”陆若华拍了拍晋阳公主的肩膀道。说起来，她和晋阳相处十几年，将其看作女儿一般，看着晋阳公主出征，向来不爱哭泣的她，眼角有些湿润。
晋阳公主没有说什么，郑重地行了个弟子礼，便转身到了亲送大军的康定帝身边，和康定帝行了大礼，便跟随大军而去。
康定帝站在那里，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对着旁边的陆若华道：“纯安姐姐，你说朕放晋阳去边关究竟是对还是错？会不会害了她？”
自从康定帝登基后，对她的称呼在朝中是陆卿，私下里是王嫂，很少有再唤她纯安姐姐的时候。陆若华知道，康定帝这是在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就像天下的父亲都会担心儿女一般。
“凤凰总是要展翅高飞，才能让天下目睹其风华。”陆若华觉得自己也有些哽咽，但还是坚定道：“晋阳公主有自己的路要走，陛下和臣总要放手。臣相信公主，一定会载誉而归。”
“朕也相信晋阳。”前往已经看不到女儿的身影，康定帝坚定道，收拾好心情，康定帝对着陆若华道：“有劳王嫂最近入宫安慰一下皇后，她十分担心晋阳。”
“是，臣领旨。”陆若华看着康定帝又恢复了帝王威严的样子，拱手应道。
回府后，陆若华和晋王回府看着面前的儿子，笑道：“你怎么今日没去送晋阳？”
“我昨日已经送过，且我不喜欢离别。”卫珩有些清冷地答道。
陆若华知道儿子随了晋王，是个清冷内敛的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历练一番了。”
“我也这么觉得。”卫珩点头道：“我答应等晋阳回来，便会成为她的臂膀。”
一旁的晋王看着儿子道：“入都察院吧，晋阳无兄弟，这都察院迟早要交到你手上。”晋王没有说的是，还有燕卫也要交到儿子手上。
“好。”卫珩点头答应道。
晚间，陆若华对着晋王道：“你愿意帮晋阳了？”以前晋王一直是中立的态度，如今愿意让阿珩支持晋阳，将都察院交给阿珩，可见是改变了主意。
“昨日陛下和我一同去了上皇那，上皇同意只要这场战役晋阳载誉而归，便同意册立晋阳为太女，继承皇位。”晋王答道，他手握燕卫，只忠于陛下和上皇，如今上皇同意晋阳公主为储君，那他便会为晋阳公主铺路。
“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将身上的重任都交出去也挺好，这天下始终是年轻人的。”晋王温柔地看着陆若华，握住妻子的手道：“只待你的愿望实现，卸去身上的重任，我们便出去游历吧，你年轻时不是最希望能够四处游历增长见识吗？”
“好。”陆若华知道自己亏欠丈夫良多，满口答应，她也希望自己能尽快卸下重担，好好陪陪丈夫。
康定四年，万寿节时，边关献礼。大军顺利攻下乌孙等国，晋阳公主率女军活捉乌孙王，朝野哗然。

第165章 太女
康定五年四月，大军回朝，康定帝在太和殿前设宴为大军庆功，连多年不理朝政的上皇天正帝也携太后出席。因着宫宴上犒赏地有不少女军，所以康定帝特许百官携家眷出席。
太和殿中，因着宫中的尊者都还没有到来，所以拜见过皇后的命妇和各家未出阁的贵女落座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小声讨论着。
一位少女往前方女眷的位置上看着，似乎在找什么人，好奇地问着自己身旁的母亲道：“阿娘，不是说山长也会出席这次的宫宴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山长？”她是博喻书院的学生，向来崇拜能够位列宰辅的山长，以及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的崔思若等女官。
那夫人也知自己女儿的心思，解释道：“你第一次入宫参加宫宴，不知道也不怪。陆首辅并不落座在女席，而是随朝中百官落座在对面的官员席位中，你看到那对面席位的排列了吗？”
“看到了，前三排的位置上似乎还没有人落座。”少女点头答道。
“这左边第一列是宗正寺的位置，这第一列的第一位是宗正寺宗正令的，宗正令的位置现在是上皇的皇弟安王担任。”那夫人接着道：“但是安王的后面便是陆首辅的位置，这样的朝宴，陆首辅是不会坐于女眷席的，但是在安王妃下面还会设一空座，那便是给晋王妃留的，这是皇后的意思，也是皇后对晋王妃的重视和尊重。”
少女点了点头，目光更加崇拜了。一旁的夫人也不说些什么，若是以前，她一定阻止女儿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如今时代不同了，女子为官虽然艰难些，但是一样可以踏足朝堂，进入官场，让人仰望敬佩。她的女儿有才学，有理想，未必以后不能入朝。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就是她未来的依托，她相信不靠那些贪婪的庶子，女儿一样可以让她晚年安享尊荣。
“那上首陛下那为何设立了五个位置？”少女看到上面的位置皱了皱眉道：“上皇，陛下，太后，皇后，难道太皇太后也要出席？”
“太皇太后年纪已大，这次入宫据说除了几位年事已大的亲王妃，没有召见任何人，太皇太后是不会出席的。”夫人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太皇太后已是古稀老人，有上皇和太后给晋阳公主撑场面已经够了，没有必要劳动太皇太后。
“难道是……”给晋阳公主设的？想到这个猜测，少女立时捂住了嘴，没敢让自己的话说出来。
“噤声！”那夫人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感叹道：“若真是如此，恐怕这朝堂的天又要变了。”
这样的猜测也出现在不少朝臣和命妇的耳中，特别是如今宰辅和宗室中有威望的王爷都没有到，除了被陛下和上皇留下商议事情，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只见这时，几位威望颇高的王爷和几位宰辅都走了进来，落座在自己的席位上，随着这些人落座，上皇携太后，康定帝携皇后也进入了宴席，众人行完大礼后，便见到康定帝身边的内监唱喏道：“宣西北道大都督靖北侯，主将晋阳公主，昭毅将军巩吉，宣武将军洪琴心，靖北侯世子卫晗等将领入殿！”
随后靖北侯率领众人走进殿中，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这其中居然有三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其中最年轻，又排在最前面的女子，众人都知道那是晋阳公主。
“臣西北道大都督陆哲呈上奏报，臣等受皇命征讨乌孙等国，现已擒获乌孙国王和各小国国王王子，如今已将这些人压入京中，请陛下处置。”靖北侯将奏报高举头上道：“此次战役臣已将各将领士兵功绩逐一列数，其中当居首功者为晋阳公主，公主身先士卒，带领五百女军奇袭乌孙宫城，捉获乌孙国王一家，昭毅将军巩吉……。”
内侍赶紧将奏报承到康定帝面前，康定帝并没有翻看便直接递给了上皇，天正帝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直接道：“朕已经许久没有过问朝政了，这些你自己看就好，朕现在没有精力看这些。”
这样的态度让众人明白，天正帝此次回来并没有插手朝政的意思，很多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康定帝浏览完奏折后，亲自上前扶起靖北侯道：“诸位爱卿这两年来为我大燕征战辛苦了，朕敬诸位一杯！”
天子赐酒，众人脸上都有了荣光，对着康定帝谢恩。
赐完酒后，康定帝勉励了靖北侯几句，随后又道：“爱卿如老侯爷一样都是朝中肱骨之臣，这次回来，左右龙虎军便由爱卿接手吧，朕再加封爱卿为从一品光禄大夫，希望爱卿以后为朝廷再立新功。”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陆哲立时跪下谢恩，五官做到从一品光禄大夫，已经算是顶了天了，这上面自有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了，不过这是荣养的官职，他父亲现在就是被赐下这个官位在家荣养。
随后康定帝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从刚一进殿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女儿，眼中有些酸涩，道：“两年不见，瘦了些，不过也更精神了，父皇为你感到骄傲。”
“儿臣没有辜负父皇对儿臣的期待，得胜而归。这些年儿臣没有承欢父皇和母后膝下，是儿臣不孝。”晋阳公主看着面前康定帝两鬓比她走之前又填了几缕白发，有些哽咽。
“你是为大燕征战，这才是最大的孝道。”康定帝拉着女儿的手走到主位上，道：“父皇，儿臣随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却处处不输于男儿，就是儿臣像她这么大的也没有她这么优秀。”
众人知道，此次宴会的**来了，康定帝这是要为女儿要储君之位了。这储君之位，尚需天正帝这个上皇的态度。
天正帝看了康定帝一眼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随后不理会康定帝会不会有一颗玻璃心会受伤，直接对着晋阳公主道：“晋阳，到皇祖父这里来，让皇祖父看看。”
晋阳公主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父皇，以前她皇祖父看她父皇是哪哪都好，可是随着这些年她皇祖父年纪越大，越发有孩子脾气，开始和她晋王叔一样毒舌起来。
但是对于她，她皇祖父一直是疼爱有加。
晋阳公主对着天正帝行了个礼，随后便听到天正帝道：“好好好，吾家有女不输男儿，日后勤勉政事，我祖孙三人的本纪定能名垂青史。”
此话一出，便代表着天正帝的态度。所谓本纪，那是帝王的传记，天正帝说祖孙三人的本纪，那就代表着晋阳公主会成为帝王，这无疑是对朝堂宣布他同意康定帝立晋阳公主为储君，并在将来传位给晋阳公主。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首辅陆若华起身，对着上首行礼道：“晋阳公主人品贵重，才学横溢，文可理政□□，武可征战定国，公主为皇帝陛下嫡长女，身份尊贵，臣请立晋阳公主为太女，正位东宫，稳固民心。”
紧接着，宗正令安王也起身道：“臣附议，请上皇和陛下册立晋阳公主为太女，正位东宫，以安朝堂之心。”
随后，宰辅唐同方，户部侍郎崔思若也相继请命，再接着，六部的尚书，枢密院的重臣也都开始请命，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最后一位宰辅邹继也走了出来，对着康定帝道：“陛下，晋阳公主文才武略不输男儿，臣请陛下册封晋阳公主为太女，正为东宫。”
随着邹继的跪拜，又有一大批官员请封，最后所有的朝臣全都跪在地上，请封晋阳公主为太女，正位东宫。
“诸位朝臣之意朕已经清楚，如此，便请礼部占卜吉日，为太女行册封礼。”
随着康定帝此话落后，所有的官员和女眷都对着晋阳公主拜道：“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请起，日后还请诸位辅佐，令我大燕昌盛永固。”晋阳公主并不怯场，高声道。
随后众人又是一番跪拜才起身。
自此，历史上第一位太女便定下了名分。
康正五年七月，离六月初六册封大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陆若华正在教导着太女处理政务。册封大礼后，她又被加封为太子太傅，虽是宰辅，却也是身兼教导太女之责。
陆若华看着手中太女批复的奏折，点头道：“这开州的水患处理地不错。”
“如今朝政你也已经陆续上手，觉得如何？”陆若华问道。
“有师父教导，再加上前些年的底子，上手地倒也算顺利。只是邹阁老处的态度依旧有些模糊，他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孤。”太女答道。
“他正在和心中礼教做斗争，多年的思想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当日那宫宴，还是上皇亲自找他谈话，他才松口的。不过，他能松口已是不容易，你多给他些时间，他总能想明白。”陆若华道。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若想得到改变，不经历长期的思想斗争哪能成功？
“对了，你夫婿的人选这两日就要定下，皇后说了她过两日举办赏花宴，让你自己去相看。”这人选皇后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定下，如今只想让两人见上一面，若是女儿不喜欢，这人还可以再换。
“好。”太女应道。反正这大婚早晚都来，名分已经定下，成婚她也就不惧了。

第166章 蒸汽
比起太女的镇定，朝中不少人开始对太女夫婿的名分吵了起来。
“陛下，这太女之夫，应当册封什么名分，还请陛下示下。”礼部尚书简信问道，这个问题都快愁死礼部了。这究竟是叫太女妃还是叫太女夫，一直每个定论。这名分之事可不是小事，若是操作地不好，会给人可乘之机。
“陆首辅觉得呢？”康定帝对着下面的陆若华问道。
“臣以为太女为大燕储君，所以不应是嫁，而是娶，所以这自然还是叫太女妃。”陆若华答道。
“臣以为不妥。”一位礼部的官员走了出来，对着天正帝道：“这自古为妃者只有男子，而且太女和夫婿之间本就是夫妻，男子为夫，女子为妻，所以臣认为称太女父更佳。”
陆若华可不想在此事上埋下引子，若是此时称太子夫，那日后呢，是皇夫还是皇后？是君为臣纲，还是夫为妻纲？若是皇夫是个野心大的，以皇夫身份摄政，后果不敢设想。
“我倒是想问问大人，这若是封太女夫，那是君为臣纲呢，还是夫为妻纲？”陆若华冷声问道。
此话一出，那名礼部的官员浑身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道：“自然是君为臣纲。”
“陛下，三纲五常秩序不可乱，所以臣以为为了避免日后名分上的争议，陛下可赐太女夫婿为太女妃，令赐其亲王爵位封号，此爵位只可享受俸禄不可入朝听政，日后以爵位称呼太女妃，太女妃也会愿意。”陆若华建议道，其实就像刚刚那位礼部的官员说得，太女妃这个称呼确实不适合男子，给这位未来的太女妃留面子，也是给太女留面子。
“可是我大燕从未有异姓封王的前例。”又有一位官员反对道。
“这倒是无碍，这太女妃嫁入皇家，便是我卫氏的人，倒没有什么异姓之说。”站在一旁的太女答道。
天正帝听后点了点头，对着朝臣道：“那便封太女妃为恭王，享亲王爵俸禄，却不可入朝听政。”
陆若华和太女下朝后走在一起，陆若华道：“你看，今日邹阁老便没有出声反对我，便说明邹阁老心中已然有了转变，再给他一些时间，相信他会想通的。”
“去后宫吧，你母后办得赏花宴都已经开始了，你不到场，他们也结束不了。”陆若华拍了拍太女的肩膀道：“去选一选，你这一辈子都要和他一起度过，选一个和自己心意的，不要太过委屈了自己。”
“好。”太女应道，随后笑着问道：“师父不跟我一起去吗？今日可是来了不少贵女，阿珩哥比孤还大两岁呢，师父不去挑挑儿媳？”
“他现在不愿意娶亲，我也不逼他，不过，总有他过来求我的时候。”陆若华笑道：“这宴会都是你们年轻人或者是女眷，我去了他们反倒不自在。”
“这倒也是。”太女点了点头，便和陆若华告别，朝着东宫而去。
陆若华回到家后，便听到有人回禀说是安欣媛和符涵来找她，还带了一个奇怪的人。
“阿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趟出海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风险？”陆若华看着厅中的两人打招呼道。要知道这两位自从在一起做上了生意，那可是忙的很，特别是符涵，至今没有成亲，无牵无挂地，还特别爱航海，她如今不少粮食种子都是符涵从海外带来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番薯和土芋，如今她已经让人研究如何在大燕的土地上改良和种植这些粮种。
“多谢山长关心。”符涵对着陆若华拱手道：“我是半个月前到的连家港，三日前回到的京都。”
“此次出海可还顺利？都去了哪些国家？”陆若华问道。
“说起来此次出海并不顺利，我们中间遇到了几次大风暴，幸得当地百姓的救助才活了下来。”符涵对着陆若华道：“不过我这次回来给山长带回来一个人，此人深谙山长喜欢的墨学和算学之道。”
“哦？”陆若华听后觉得十分有意思，符涵本人就精通算学，燕安大比中的算学第一，对于机关墨学之术也颇有心得，能被她说出深谙此道的人，她倒是十分感兴趣。
“是哪的人？”陆若华感兴趣地问道。
符涵答道：“是撒克逊人。”
想到撒克逊是哪个国家后，陆若华更感兴趣了，要知道在她的前世撒克逊可是推动工业时代到来的国家。她的国家也正是没有跟上这些时代的变革，才变得落后起来，在近代史上遭人□□，最后经过几十年的奋斗才改变，她不希望这个时代也经历这样的屈辱的过程。所以，她才会支持思想的解放和大航海，鼓励创造。
“叫他进来吧。”陆若华对着符涵道。
进来的是一个青年的人，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陆若华知道下人说得奇怪的人指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见过陆大人。”说完还行了个不规范的大燕礼节。
陆若华请其坐下后，对着青年问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伦&#183;莱斯特，不过跟符姑娘在一起后，我有了汉名，叫做马愿，符姑娘说我在这里能够实现心中的愿望。”
“那马先生的愿望是什么？”陆若华问道：“或者说，马先生又会些什么？”
“算术，还有蒸汽泵。”随后马愿像陆若华介绍了他所会的所有的知识，似乎是迫切希望能够得到陆若华的赏识，马愿说得极为激动。
听着眼前人的讲述，陆若华越来越心惊，马愿的算学成就已经快接近前世的高等数学了，至于所谓的蒸汽泵，便是第一代蒸汽机的雏形。
她知道，这样的人才她一定要留住。
“马先生才华横溢，为什么不留在撒克逊，而要千里迢迢来到我大燕？”陆若华问道。
马愿说到这有些皱眉道：“我研究的蒸汽泵花费太大，然后失败了，浪费了巨大的钱财，所以就没有人愿意支持我的研究了，不仅如此还让我还钱，可是那些钱就是我再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还是符姑娘替我还了钱，所以我就跟着符姑娘了。”
陆若华听到有些好笑：“你这是把自己卖给阿涵了？”
“嗯。”青年说到这脸上都红了起来。
陆若华挪揄地看了一眼符涵，随后道：“我可以答应支持你的研究，但是却也有条件。”
“大人请说。”马愿激动道。只要愿意支持他的研究，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第一，你要在我大燕学府授课，将你所会的东西教授给我大燕人，不能藏私。”陆若华说道。
马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我愿意。”他本以为是什么其他的条件，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授课他以前在撒克逊也经常干。果然和符姑娘所说的一样，陆大人是个极为惜才并且慷慨的人。
“第二，你不得再回撒克逊。”陆若华道。
马愿正在犹豫，但是看到一旁的符涵后，还是点头道：“好。”他父母已亡，回不回去都一样，大燕还有他心爱的姑娘，不回去也挺好。
“如此，你可在我京郊的园子中研究，所需什么东西都尽管列出来，我命人给你置办。”陆若华道。
“谢谢陆大人。”马愿听完后，毫不客气地从袖中拿出列的密密麻麻地几张纸递给了陆若华，陆若华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上面的东西她都能找到，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你第一次来王府，我让人带你去后面的花园看看，看看我大燕的园林之美，再常常我大燕的清茶美食。”陆若华笑道。
“我喜欢大燕的美食还有园林。”马愿高兴道。他喜欢这个地方，不仅是因为这里有他心爱的女子，更因为此处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和如画一般的园林，这里的人还都很热情，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
看着马愿出去，陆若华才对符涵道：“你这次立下大功了，只待马愿研制出成果，我便上书为你请功。”
“山长客气了，若是没有山长，只怕我至今还被家中的当作赚钱的工具，随他们剥削。”符涵会想起自己的家人，眼中满是阴霾。她的兄弟没有一个有经商天赋的，他父亲便把想让她终身不嫁，给符家当个管事的，照看生意。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她为他们赚钱，他们却只把她当作可以随时丢弃换取利益的工具。当年她得了燕安大比算是的第一名后，颇得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青睐，有不少高门愿意求娶她，不过都是庶子媳，他的父亲兄长却为她选中了一个年过五旬的三品大员，据说此人之前娶过三任妻子，这三人都是被他打死的。
他父兄只因为其许诺让他父兄成为皇商，便答应了这个婚事。
若不是山长从他父兄手中要走了她，她哪里来得这样快活的日子，山长是他的恩人，所以她愿意为山长出海远行，寻找粮种，奇物，人才。
“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你也不要太记挂在心上。”陆若华道。她不想让符涵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你刚回来不知道，符家如今已经丢了皇商的差事，再加上你家老爷子已经去了，他们只能坐吃山空，听说被同行打压地已经关了不少铺子。”安欣媛道。符家真正有本事的是符涵的父亲，当年符涵之父愿意将符涵送入博喻书院，就是想让符涵有了名气后替符家谋利益，事实上他这个算盘也没打错，不管过程如何，他如愿成为了皇商。
不过，随着他老去，这家业却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陆若华最近忙着太女的事情，倒是不太知道符家的事，听到安欣媛的话，也觉得符家倒台是早晚的事。然后对着符涵道：“符家已经成为了过去，你现在要朝前看，找一个喜欢你的，你也喜欢的共结连理，不然你日后可要怎么办？”
旁边的安欣媛也道：“你别看我现在单身一人，可是我是有儿子的，日后还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你呢？孤孤单单一个人，到老了可要怎么办？”
“我倒是不担心你养老的问题，这我们的孩子都可照看，我只是希望你能找个人陪你说说话，不让你这么孤单。”陆若华说完后，对着符涵道：“我说真的，那个马愿还不错，他若是真心待你，你可以和他试试。”专心做学问的人，都是单纯的，她刚才见了马愿一面，也能看出来这位青年确实单纯，和符涵这样涉世颇深的正好互补。
陆若华和安欣媛看了一眼符涵有些发红的耳朵，心中有数，符涵未必没有这层意思，由此，心中欣慰了不少。
正在这时，一位侍女进来回禀道：“太女那里选好了夫婿。”
“是哪个？”她记得皇后定下的人是三个，却不知太女选了哪一个。
“是昌平伯嫡次子。”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陆若华点头道。
“据说昌平伯嫡次子不喜经文儒学，偏爱医道。”安欣媛想到昌平伯嫡次子的风评，随后道：“我还一位太女会选诚意伯嫡长子呢，据说那位假以时日能成为儒学大家，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比起昌平伯嫡次子，诚意伯的嫡长子才是太女夫婿的最热人选。
“太女不需要一个天下人榜样的夫婿。”陆若华答道，同样太女夫婿的声望太高或多或少也会影响朝政，儒学大家名声太过，为读书人的楷模，到时候振臂一呼，学子响应，还指不定会弄出多少麻烦。
“医道，挺好的。”陆若华温和地笑道。
康定五年底，太女大婚，此后太女正式理政。

第167章 女帝
康定七年，太女与首辅陆若华上书在大燕兴建学堂，初建时为只有男子书院，两年后加盖女子书院，此后三年，两种书院的数量渐渐持平。
康定九年，又翰林院和工部主编的第一本囊括从古至今大燕各地耕作方法的农书问世，此书命名为《燕民农书》，由官府向各地百姓推广，随后太女又与首辅陆若华一同上书，请求在各地设置讲农堂，为百姓讲解《燕民农书》中的农桑之事，或是请有经验的种田纺织好手在讲农堂传授经验。帝允之，此后，讲农堂建立。
康定十年太皇太后去世。
康定十五年，康定帝退位，太女登基。
“父皇正当年盛，为何现在就要退位？”太女对着上首的康定帝问道，说起来她父皇才五十出头，依照太皇太后和上皇的高龄，这年纪正值壮年。
康定帝笑了笑道：“朕想趁着自己还能动，想要出去走走。朕这一生，连这京中大门都没有踏出去一步，对外面，对百姓的生活只是从奏折和戏文中得知，从未有真正看过一眼。”
“朕想要看一看自己治下的大燕的秀丽山川，看一看百姓生活是否安康富足，看看边境是否安稳。”康定帝看着太女道：“朕年纪已经不小了，想趁着你皇祖母和皇祖父身子还康健，出去走走，过两年就要回来侍奉你皇祖父和皇祖母，再往后就是想要出去也走不动了。”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储君，更会是一个好帝王，朕相信大燕在你的手中一定会更加兴盛。”康定帝看着女儿不舍的样子问道：“难道你觉得自己做不好？”
“当然能做好。”太女坚定道。
“那就好。”康定帝望着外面，欣慰地笑了。
太女登基后，成为史上第二位女帝，比起前唐被后人指谪窃取李唐神器的武后不同，大燕的这位女帝为康定帝嫡长女，册封储君后登基，名正言顺，无可诟病。
太女登基后第二年，改年号庆元，史称庆元帝。
庆元帝即位后，首辅陆若华请奏女子亦可参加科举，帝欣然允之。
庆元二年，由江南奏报，纺织机得到改良，纺织能力一下子提升近八倍，自此之后，此种纺织机陆续向大燕各地普及。同年科举中，亦有三十名女子在春闱中金榜题名，得中进士。
这些改革只是开始，庆元三年，首辅陆若华向庆元帝进献蒸汽水泵，次年进献蒸汽机，自此后，认识到此物的神奇之处后，大燕开始普及蒸汽技术。
自此，大燕进入蒸汽时代。
文渊阁中，庆元帝正在忙着批改奏章，对着身边的内侍问道：“恭王殿下呢？”虽是皇后，但是到底是为了照顾这位男皇后，从庆元帝到百官还是选择称呼其为恭王，虽然这位男皇后自己不在意。
“回陛下，殿下去了太医院。”内侍赶紧答道：“殿下去了太医院，说是最近在陆首辅的提醒下，治疗天花的研制有了很大的进展。”
他自康定帝时就在御前服侍了，叫他说这两任的帝王都是个专一的性子，这本来就够怪了，可是这更怪的是这两人的皇后。上任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喜欢研制□□，如今的这位男皇后一心扑在医术上，要他说，这也幸亏每个狐狸精什么的，要不然就这两位的手段，估计早就被吞成渣了。
不过，这两位皇后都是难得的随和人，从不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由此他们也是真心盼着帝后恩爱不移。
正在这时，之间一位磨样清秀，透着书卷气的青年慌忙跑了进来，对着上首的庆元帝道：“成功了，成功了！”
看着青年大喜的样子，庆元帝猜到了什么，着急地问道：“可是找到治愈天花的办法了？”
“不是治愈，而是预防。”恭王，也就是青年道：“接种过牛痘的人，就不会再染上天花了。”
庆元帝听到后大喜，对着旁边的内侍道：“快将此消息通报到陆首辅和内阁，这真是天佑我大燕！”
随后庆元帝走上前去对着恭王道：“阿嘉，此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青年连连摇头道：“我不是出力最多的，这其中最劳累，付出最多的还是太医院的辛院正。”
看着自己夫婿不贪功诚实的样子，庆元帝笑了，她当初选中于嘉做自己的夫婿，于嘉的纯真可爱就占了很大一点，她是一个每天都在算计的人，和这样一个真实可爱，不添半点杂念的人呆在一起，她回觉得十分轻松，这才是她选择于嘉最重要的原因。
“朕知道，朕会封赏太医院院正为医德伯，其子嗣降品袭爵。”虽不世袭罔替，但是对于一个太医来说已经到了头，太医封伯的，这位辛院正恐怕是天下第一人的恩荣。
“那现在阿嘉可以想想要什么奖励了。”庆元帝拉着恭王的手笑着道，于嘉是个腼腆的性子，两人的相处中她是主动的那一方。
“我，我，我什么都有了，也不需要什么。”于嘉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缺什么，女帝待他很好，锦衣玉食，受人尊敬，也不拦着他去太医院，宫中包括翰林院的医术随他翻阅，他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时，于嘉感受到嘴上有了柔软的芳香，一触即离，但他还是立时就红了脸，耳朵上都犯了红。庆元帝看着于嘉害羞的样子，笑出了声，成婚这么多年，她这位夫婿还是害羞，不过她也愈发喜欢逗弄他了。每次逗一逗于嘉，她心情都会好上许久，一身的疲惫也都一扫而空。
正在这时，内侍回禀说太女来了，随后只见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女孩走了过来，对着庆元帝和于嘉唤道：“阿娘，阿爹。”
女孩看着一旁的脸上都是红晕的父亲，道：“阿娘一定是又欺负阿爹了。”
此话一出，庆元帝面露微笑，只是一旁的于嘉脸色更红了些。为了不让自家夫君继续害羞下去，庆元帝对着女儿问道：“你不是今日跟师祖在一起吗？怎么来这了？”自从女儿出生后，她便开始替女儿选择三师，虽然三师选出来了，但是她更相信自己的师父，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让女儿跟在师父旁边，得师父教导一二。
“师祖在后面，她让我先进来，说是怕打扰到阿娘和阿爹，等你们好了，再让她进来。”太女虽然不解阿爹和阿娘在做些游戏，但是她知道师祖的话一定是对的，这是她阿娘说得，一定要好好听师祖的话。
庆元帝知道，这些年自己师父年纪越大，越发有了小孩的童心，这是她已经听阿珩哥跟她抱怨过好多次，就是因为她师父越发喜欢逗弄自己儿子。
看了一旁脸越发红的于嘉，庆元帝轻咳一声，便让人将陆若华请进来。一番见礼后，陆若华对着庆元帝正色道：“臣自此前来，是想要上奏陛下在学院中加开工学和医学两大类。”
“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工学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喜欢，医学治病救人，确实应该加开这两科。”庆元帝点头道。
“还有两事，臣想要请陛下恩准。”陆若华拱手道。
“师父请讲。”庆元帝赶紧道。
“第一是阿珩的婚事，他年岁已经不小了，昨日跟臣说他看中了镇南侯之女，明威将军宁幼仪，臣来恳请陛下赐婚。”宁幼仪是继关宁军后，跟随其父亲上战场的另一位女将，她见过一面，飒爽英姿，让人喜爱。
“确实是桩好婚事，朕亲自写圣旨给他们赐婚。”庆元帝也替卫珩高兴，阿珩是她视若亲兄长一般的堂兄，她和师父一样盼这天盼好久了。
“还有一桩事，臣打算工学和医学在学堂开设后，便告老离朝了。”
陆若华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一样，让一旁的庆元帝一下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后，直接对着陆若华道：“朕不允。”随后柔声道：“师父，朝中还需要你，朕也需要你，天下更需要你，留下来，好不好？”
“臣已经将自己一声的学识和能力都奉献给了大燕，陛下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不需要臣再替您遮风挡雨，您已经能护佑大燕的百姓。”陆若华知道庆元帝不舍，柔声道：“臣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是属于陛下这一代的，臣相信陛下一定会带领大燕走到更加辉煌的时代。”
“臣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你王伯，忙着政事，很少陪他，臣和他约定好了，年老时多抽些时间陪他。”陆若华想到晋阳，眼中露出柔情道：“臣对大燕的诺言已经实现，现在该兑现对阿承的承诺了。”
随后又对着庆元帝道：“告老又不是真的不问政事了，陛下若是不嫌弃，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问臣的，之要臣能解答的一定解答。”
庆元帝知道自己师父心意已定，挽回不了，含泪应是。
陆若华走出勤政殿，看着站在殿外的晋王，牵起晋王的手，柔声道：“阿承，我们回家吧。”
“好。”
夕阳照在两人的身上，向一副美丽的画卷，只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第168章 后记 荣光时代
对于后世而言，荣光时代个神奇的时代，自庆元帝以女子之身即位后，之后大燕的女帝比男帝还要多。而自天正帝至庆元帝的这段时间，不断地改革和发展，将华夏比西方早百年进入工业时代，涌现出了无数载入史册的人杰，人们称天正帝至庆元帝的时代为荣光时代。
博喻书院早在进入现代之后，便改名为博喻大学，成为了世界第一学府，招收的学生也不限于女生，男女接招收，但是对于收到的女学生教导的更加严格，不仅教授书本上的知识，还教授礼仪品茶等，从博喻大学出去的女学生都是各个公司争抢的对象。
今日，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原本人烟稀少的历史学院的大教室中坐满了人，往常来上课的人连这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一位历史学院的学生好奇地问道：“我看那边的人好像不是咱们博大的吧？我记得联谊的时候，那人是华丰大学的代表。”博喻大学的学生还是喜欢亲切地称自己的学校为博大。
“不仅仅只是华丰，还有京明和明德这两个大学的我也看到了，恐怕还有好多别的学校的。”旁边的同学答道：“别说其他学校的了，就咱们校其他学院的凡是知道这事的都赶来了，路上还有不少呢。估计这个教室都坐不满。”
“看来这么多人对荣光时代感兴趣。”历史学院的学生感叹道：“说起来，谁不惊叹他个时代呢？”
“对啊，很多人都拿他们当作偶像一样崇拜。”一旁的同学接着道：“今日这次开讲又是咱们学院的权飞教授，据说权教授一生都在研究荣光时代，前些日子据说也是权教授带着发现了庆元帝的墓，此次发现被誉为本世纪最伟大十大的考古发现之一，这是发现庆元帝的墓后权教授第一次讲课，据说讲得就是这次考古的发现。”若不是如此，怎会来这么多的人？特别是对于博喻大学的学子来说，要知道他们书院就是被誉为荣光时代指引者的陆静徳一手创办的。
正在这时，一位已经半头银发，但是精神极佳的老者走了进来，看着满屋子做得都是人，甚至后面和走道上还有不少站着的人，便笑道：“我平日里上课可没见过这么多人，看来今日大家不是给我面子，而是给荣光时代面子。”
这话一出，不少学生都笑了。
“好了，闲话不多说，我知道大家都对荣光时代感兴趣，在这近百年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传奇人物，比如让周邦万国来朝，允准女子科举的庆元帝，也是除了武则天外的第一位女帝；比如将大燕推进至工业时代的外国人马愿，还有他的妻子，发现新大陆和完成环球航行地球是圆形的符涵；大燕的第一位女将军，以军功封公的司梅，以和离之身成为天下首富的安欣媛，和女帝君臣相得的十年的宰辅崔思若，为大燕编著医术，解决了天花等疾病的医德伯和庆元帝的丈夫于嘉，被欲为热武器之母的唐馨等等。”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被称为荣光时代的指引者陆静徳。”权飞看着下面认真倾听的学子，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知识，“陆静徳，原名陆若华，字静徳，父靖北侯，母靖北侯夫人安氏，兄长后任靖北侯陆哲，弟陆皓后任官至宰辅，夫晋王掌管都察院，自陆皓继承晋王事业替庆元帝掌管都察院，庆元帝极为信赖，儿媳宁幼仪官职从一品光禄大夫。
幼年师从萧太傅，后以农功入朝，此后改革农具，治理水患，开放边市，建立女子书院，崔思若，唐馨，司梅，符涵等人都是她的学生，年至终老也尊称其为山长，唐馨，司梅二人在朝中更是以陆静徳马首是瞻，此后在朝堂上更是继承了陆静徳的风范。成为康定帝皇后的唐馨更是直言此生最为感激之人便是山长陆静徳。”
“安欣媛的和离，被历史上称为离婚案件的变革之案，而这场和离便是由陆静徳为安欣媛操办的；符涵航海很大原因就是为了替陆静徳寻找好的粮食种子以及各方面的人才，橡胶等物也是符涵引进的。当然她带回的最重要的人是马愿，此后马愿的实验在很多人看来是天方夜谭，又耗资巨大，没有成功的时候就连符涵都劝其放弃过，而从始至终支持马愿的就只有陆静徳，马愿称陆静徳为知己，他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想法陆静徳都能接的上。很多人甚至为此都觉得陆静徳是穿越的。”
权教授讲到这，很多人都笑了。确实有很多人都传言说陆静徳是穿越的，网络上有好多以陆静徳为女主的穿越小说都大火，有的甚至还改编成了电视剧，但是大多数的女主人们都觉得不符合自己对陆静徳的想象。其实，无论演员多优秀，都得不到全部的好评，陆静徳是太多人崇拜的偶像，每个人心中都有对她想象，所谓众口难调就是这个道理。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庆元帝的师父，庆元帝能登上皇位，其中有很多地方都是陆静徳的筹谋。”权教授说到这的时候神秘一笑，道：“特别是当我们打开庆元帝的墓后，对于两人的关系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说起来，大家对陆静徳的容貌猜测纷纭，有人认为她国色天香，有人则认为她只是清秀，甚至还有人说她面貌丑陋。”权教授笑呵呵地众人问道：“这次我们在女帝的陵墓中找到了数幅陆静徳的画像，今日就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看着学生们迫不及待的样子，权教授心情好极了，也不耽误，屏幕中立时出现了几幅画像，权教授讲解道：“这画像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陆静徳着官服的样子，一类是陆静徳穿晋王妃诰命服的，其中还有少数几幅是陆静徳在府中穿常服的样子，可以看出无论是哪一幅都与容貌丑陋没有关系。”
“那陆静徳究竟是什么样呢？”权教授笑道：“正史中记载陆静徳容貌灿若明珠，与丈夫晋王绮丽的容貌极为相配，天正帝称两人为‘碧玉明珠’，就在庆元帝的陵寝中我们找到了一副极为写真的肖像油画，据说这是随符涵来大燕的画家所画，是最为逼真的一幅画。”
随后权教授将一幅油画展示在了屏幕中，画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琼鼻朱唇，五官精致，乌发挽起，身姿窈窕。
“比祝雅还美！”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祝雅是一位娱乐圈明星，虽然演技不好，但是是公认的小仙女。而面前的女子，虽是在画中，但是众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国色天香，绝色风华。美人在骨不在皮，从画中便能感受到女子良好的涵养和仪态，这是很多现代人比不上的。这也是博喻大学为什么要让女孩选修礼仪的原因，从这幅画中便可感受到礼仪带给人的视觉之美。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权教授继续道：“发现这幅画的时候，这幅画正被握在庆元帝的手中，同时我们也在庆元帝的棺木中发现了一本手记，与其说是一本手记，还不如说是一本回忆录，回忆着和陆静徳有关的记忆。”
“据庆元帝记载，孩童时陆静徳对她的教导并不死板，陆静徳喜欢将一个个大道理编成一个个小故事将给她听，故事情节动人，当时庆元帝最喜欢的便是听师父陆静徳讲故事。”
“再大些，便教她读书习字，甚至还会带她去庄子里，给她普及农事，工事，甚至是去街上开脱眼界。她的心胸和眼界便是自那个时候开始树立的，特别是陆静徳让她看到了当时女子与男子之间地位的差别，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下定决心改变这样的现象，可见陆静徳还是位教育家。”
“如果说陆若华是提升女子地位的先驱者，那么庆元帝便是继承者完成者，陆静徳以自己远见的着实和开阔的思想影响着庆元帝，所以庆元帝海纳百川，对后来的很多新奇的改变都接受良好，这也促使着大燕不断地变革去适应时代的变化。也正是这个理念，所以大燕至今屹立千年。”
大燕除了以前的封建王朝外，还经历了三百年的君主立宪制，直到一百年前才变成现在的共和制，从君主立宪变成共和制，大燕过渡的很是平缓，没有任何战争。当时最后一任帝王启元帝说：“时代已经属于人民，皇族需要退出舞台，国家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正是这样长远的眼光和心胸，才致使国家发展地更快，遥遥领先其他国家。虽然皇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是人们依旧尊敬这个家族，地位不凡。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回忆录中记载了这样一段谈话，庆元帝问陆静徳大燕未来如何时？陆静徳答道：‘若变通，可得千年。’庆元帝问：‘如何变通？’陆静徳答道：‘学会放手，当时代不适合现在的制度时，便放下手中的权力，用律法约束皇族，当时代不适合皇族时，便要选择退出。’所以现在我们都在猜测，君主立宪制的确立和启元帝宣布的退位是不是都是受这位荣光时代指引者的影响。”
“之后我们开玩笑地说，陆静徳还是位预言家。”权教授玩笑后，严肃道：“不管如何，我们看到一位形象更丰富地陆静徳，荣光时代的秘密值得我们一辈子去探索。”
说到这又神秘一笑，道：“顺便打个广告，如果大家对荣光时代有兴趣的话，一个月后在京都博物馆中举办荣光时代的博物展，大家可以去观看。我的这堂课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来捧场，谢谢大家。”
荣光时代的展览，可谓是一票难求，展示地除了庆元帝墓中的珍贵文物，最引人注目地便是庆元帝的那本手记，同时还附注着卫氏一族的承认，他们承认当年启明帝的决定是庆元帝留下的指引，换句话说就是陆静徳的指引。
荣光时代独有的秘密和震撼人心的历史，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