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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简总离婚的日子
作者：小醋
内容简介
 苏莘苦恋简亦慎七年，结婚三载，却依然求而不得，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地鸡毛的婚姻。 简亦慎一脸的云淡风轻：好。 嗯，看你什么时候死皮赖脸地求我复婚。 - 一年后的慈善晚宴上，星河娱乐的苏莘高调出席，身边围着好几个爆红的小鲜肉对着这位娱乐圈资本女王献殷勤。 死对头幸灾乐祸：简总，看到前妻的桃花朵朵，心里什么滋味？ 简亦慎依然一脸的云淡风轻：还行。 嗯，非常想穿越到过去把自己掐死。 悔不当初。 小剧场： 苏莘因为一张动图走红网络，动图里的她清冷高傲，却在下一秒使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一个骚扰她的男人踩在了脚下。 颈间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跳动着银光，映出了颈线优美的弧度。 网友A：好帅，想嫁！ 网友B：太性感了，女神！嫁我！ 半个小时后，财富杂志本年度再次荣登钻石王老五前三的简亦慎发了微博，博出了疑似同款情侣项链：亲爱的@苏莘 网友C：呵呵，前夫又来蹭热度。 阅读指南： 1、1v1，he，破镜重圆梗，女主苏莘（xin同星音请忽略前后鼻音^_^）请看娱乐圈资本女王的进化史。 2、可以骂男主，但是不要骂女主和作者，蟹蟹！文中娱乐圈相关都是作者胡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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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盛夏的阳光投射了进来，透过双层落地玻璃窗，被折去了几分张扬。
虽然明亮，却不再耀眼。
苏莘坐在办公桌上，静静地看着手机。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给简亦慎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今天的航班信息，还提了一句晚上给他煲了汤，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从信息发出去到现在，她深怕错过消息，时不时地就戳一下屏幕，到了最后终于死心。
其实，她早就该习惯。点开简亦慎和她的聊天对话框，几乎整一面都是绿色的字幕，像极了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整面的绿色看起来特别刺眼。
蝉鸣声隐约却执着地传来，仿佛编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金丝网，把苏莘笼罩其中，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桌上放着星河娱乐的报表，半年利润总额那里的负号触目惊心；手边是公司首席内容官兼副总裁的辞职信，打印出来的方块字看起来毕恭毕敬，却明白地告诉她，在这个公司风雨飘摇的时刻，这位高官打算另谋高就；电脑上则是公司顶梁柱之一的艺人秦志明的丑闻页面，各种花式热搜已经屠了半个月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苏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想到，短短三四年功夫，曾经在苏廷允手中煊赫一时的星河娱乐，居然会被苏何管理成这样一个烂摊子，她的这个哥哥，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她定了定神，说了一声“进来”。
总秘姚姐进来了，她是苏廷允一手培养上来的，行事细致、接人待物得体，和苏莘、苏何兄妹俩也很熟。此刻的她，一脸的忧虑：“苏小姐，小苏总他还没有消息吗？”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苏莘晃了一下神。
三年了，她全心扑在自己的婚姻上，几乎忘了自己这个曾经的称呼，忘了自己曾有的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没有。”
“他……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姚姐无奈地道，“要不……我们还是告诉苏董吧？”
苏莘摇了摇头。
苏廷允有糖尿病，前几年肺又查出来有肿瘤，做了手术，这几年一直安州市近郊的山区静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去打扰。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告诉我那一件事最迫在眉睫吗？”她定了定神。
姚姐想了想：“最火烧眉毛的应该算是《天下无敌》压在手上卖不出去，小苏总在这部剧上投资了三个亿，上个月爆出秦志明出轨家暴丑闻，原本已经签好了意向书的电视台退货了，还有就是……”
苏莘的脑袋更疼了。
三个亿，再加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怪不得苏何直接跑了。
“砰”的一下，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两人齐齐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带愠色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秘书阻拦。
姚姐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志明是苏廷允在位时力捧起来的中生，拿过视帝，在圈子里很有名气，这些年背靠星河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他主演的剧一直是收视率的保证，这一次会出这样的事情，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他成名早，虽然公开一直是谦和有礼的形象，实则性格有点阴沉暴躁，爱发脾气。这次爆出丑闻，不仅把公司拖累得焦头烂额，他自己也疲于奔命，苏莘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大小姐，被他迁怒了就不好了。
“秦老师，小苏总不在，有什么事等他回来了再说……”姚姐往前一拦，挡在了苏莘的面前。
“还小苏总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人影都不见，”秦志明轻蔑地道，“苏董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公司的公关呢？这个时候不下血本把舆论拉回来，难道要大家绑着一起死吗？”
“公关都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星期了，钱也已经砸下去不知道多少了，”姚姐也不想得罪他，冷着脸解释：“你以为什么——”
“秦老师倒是说说，你要怎样把舆论拉回来？”苏莘突然开了口，站起来走到了秦志明的面前，淡淡地问。
秦志明这时才看清了苏莘。
眼前的女人身材修长高挑，皮肤很好，白皙柔嫩得能掐出水来，五官清丽绝伦，尤其是一双杏眼含情，瞳仁仿佛浸了墨一般，漆黑清澈，饶是他见惯了娱乐圈的各式美女，也被这张脸庞摄得出神了两秒。
原本气势汹汹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些，他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杜雨儿能捅出我出轨，我们也给她安排一个情夫，各种通稿把水搅混了，是她先出的轨，我是被戴了绿帽才忍无可忍的，这样翻身的先例又不是没有，怎么，别家公关做得到，我们家就做不到？”
杜雨儿就是秦志明的妻子，和秦志明结婚后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的眼中了。
苏莘的嘴角微微一勾，左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无中生有？倒打一耙？”
秦志明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娱乐圈不就是这样，真真假假、黑黑白白谁能分得清？你是小苏总的那个妹妹吧？问出来的话好天真。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死就是她亡，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难道你还要菩萨心肠吗？”
苏莘只觉得好笑。
秦志明的外在形象很好，国字脸一脸正气，电视剧中的形象多是深情款款或是正义凛然，原来，都是假的。
“秦老师，你的想法实在太卑劣了，不可取。”她淡淡地道，“我给你一个忠告吧，如果你还想翻身，不如公开道歉恳求你妻子的谅解，然后净身出户表示忏悔，这样可能还能挽回十之一二，其余的，就不要徒劳挣扎了。”
秦志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拳头拽紧了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苏莘没有半分惧色，迎向了秦志明的目光，眼神冷冽：“我没有义务说第二遍。还有，我警告你，就算苏何再不像话，你这样的人也没资格骂他窝囊废。”
两人对峙了两秒。
苏莘冷冷地吩咐：“姚姐，叫保安，请秦老师出去，小刘，把手机准备一下，秦老师要是有意见的话，留好影像资料，给秦老师再添几个热搜。”
保安很快就上来了，强硬地把秦志明往外请。
秦志明显然忌惮了苏莘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反抗，但嘴上却放着狠话：“卑劣？笑话，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不偷腥？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能让男人守着一个人过？苏莘，你别得意太早，你去看看你老公，说不定也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声音渐渐远去听不见了。
“哐啷”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
苏莘恍然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
姚姐连忙捡了起来，苏莘接过来一看，后面的玻璃屏碎了一个角，平滑的镜面上裂开了一条一条的小缝，看起来有些狰狞。
“苏小姐，你还好吧？”姚姐担忧地问。
苏莘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有点不舒服，要先走了。”
“那……接下来……”姚姐迟疑着说不出口。
“秦志明这个人，这次不出事以后也会出事，不用勉强去保，弃了吧，”苏莘想了一下，“让法律顾问查看一下签约条款，他家暴已经触犯法律，公司可以和他解约并追究赔偿。然后，让项目组评估一下《天下无敌》重拍男主戏份需要多少资金、多长周期。公司的资金缺口暂时还不用担心，我会去想办法。杨副总的心不在了，也不用再留，你们开会商讨一下哪个副手接替他的职位。我哥的事情，你这里能压先压一压，实在压不了就说他去国外出差洽谈一个大项目了，稳一稳人心。”
她的话简洁干练，寥寥几句把几件事情都做了决断和安排。
姚姐有点吃惊。
她本来盼着苏廷允能出来镇一下场面，现在看来，这个表面娇怯怯的大小姐，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比那个纨绔的小苏总强多了。
“好。”她敬佩地道，“苏小姐，这样我就心里有底了。”
“这几天我的时间不多，会尽量抽空过来，有些具体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们了。”
“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苏莘三言两语交代完，拎包朝外走去。
姚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苏小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她迟疑了一下，“听说，嘉城影视的《末日狂欢》拉到了一个大的投资商，是慎言科技。”
苏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姚姐小心翼翼地道，“毕竟简总是你的先生，而嘉城影视是我们公司的死对头。”
-
苏莘开着车，回到了半山花园。
这是一座私密度很好的高档小区，结婚后，简亦慎在这里购置了一套两百多平方的平层官邸，平常苏莘就住在这里。
房子很大，大得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慌。
空调打得很冷，盛夏的季节，苏莘居然感觉到了心底的一丝寒意，她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这才暖和了过来。
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早上备好的菜，苏莘开始准备晚饭。
这几年来，她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渐渐改变，起因不过是因为简亦慎的一句话。
“我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孩，你真的不合适。”
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留了长发穿了长裙，亲近起柴米油盐，只盼着简亦慎能偶尔驻足，回头给她一个缱绻的眼神。
可惜，时至今日，却还是没有等到。
煲的山药土鸡汤开始“咕嘟嘟”冒泡了，香气四溢，为整间厨房营造出了一种温馨的假象。
然而，手机却还没有动静。
看着料理台上的食材，苏莘忽然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靠在沙发上，苏莘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这一年来，她的睡眠不是很好，经常失眠多梦，半夜醒来时想不起来自己梦见了什么，却会发现枕边有那么一点潮湿。
“啪”的一声，水晶灯骤然亮起，客厅里的昏暗一下子被驱散了。
苏莘惊醒过来，茫然揉了揉眼睛。
门厅前站了一个人，身形隽挺颀长，明亮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了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他深邃凌厉的轮廓。
是简亦慎。
苏莘本能地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距离她发的微信已经十四个小时，她还是没能等来一个温情的回复。

第2章
按照往常的习惯，苏莘应该要迎上去，接过简亦慎手中的公文包，问上一句“累不累、饿不饿”，然后贴心地替他放好洗澡水。
但今天苏莘觉得有点疲乏，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简亦慎瞟了她一眼，解开了领带顺手扔在了沙发上，径自往卧室走去，不一会儿，卧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莘怔忪了片刻，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洗完澡出来要喝一杯水补充水分，不对，还是喝一杯牛奶吧，助眠养生……
还没等她想好，简亦慎从里面出来了。
此刻，简亦慎换了一件家居服，柔软的真丝面料贴服在他的身上，白加浅蓝的搭配十分清爽干净，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干，几绺湿漉漉的碎发耷拉了下来，让他原本凌厉的轮廓添上了几分柔软的错觉。
苏莘忽然想起了她的第一次心动。
其实，她和简亦慎很早就认识了，苏简两家是世交，苏廷允、何婉和简成泽交好，偶尔两家也会聚在一起吃个饭。那时候，她只知道这个简哥哥非常优秀，不仅长得帅，学习也好，更有经商天赋，刚上大学就自己创业开了公司。
如果没有那场中秋晚会的话，简亦慎于她，也就只是一个俊朗帅气的世交哥哥。
那年，她大一，简亦慎大四，当时简亦慎已经是学校的传说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抓住了互联网二次腾飞的契机，成为科技领域最为年轻的CEO，旗下的社交软件来势汹汹，活跃用户量直逼几个老牌软件，身份标签从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变为科技领域创业新贵。
新生的迎新中秋晚会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邀请到了简学长到场。简亦慎唱了一首《白桦林》，歌曲是古老的民谣风，含蓄沉郁的手风琴音中，那个清朗悠远的男声从遥远的舞台飘了过来，穿透了她的胸膛，把她的心脏紧紧缠绕了起来。
像是沉在古井中的一轮圆月，又像是躺进温泉时萦绕在漫天大雪中的一层温暖雾气。
从那一天起，她就一步一步深陷。
“亦慎……”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目光有些迷离。这样的简亦慎，让她恍惚间回到了那一刻。
简亦慎从书报架里拿了一本杂志，“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那声音疏离中带着几分不耐，和臆想中的判若两人，仿佛一盆冷水，让苏莘猛地清醒了过来。
“要喝汤吗？”她轻声问，“山药土鸡汤，很滋补的，我炖了两个小时。”
简亦慎摇了摇头，回卧室去了。
苏莘呆怔了片刻，慢吞吞地到了厨房。
灶台上的红色珐琅炖铸铁锅色泽艳丽，是她婚后不久喜滋滋地亲手挑选的，掀开盖子，精心烹制的汤失去了刚刚炖好时的鲜亮，表层起了一层油花，看上去好像残羹冷炙。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居然还有一丝余温。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好像她的婚姻，步入了一个难以逃脱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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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莘洗了一个澡。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身上有厨房的烟火味道。
卧室的台灯亮着，简亦慎在床头看杂志。床很大，苏莘在另一头坐了下来，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回微信，有什么事，打电话说清楚就好。”简亦慎头也不抬。
“是吗？”苏莘轻笑了一声。
简亦慎的目光终于从杂志上挪开了，眼神淡漠：“你什么意思？”
这眼神仿佛一把刀子，把胸口剖开了一条裂缝，长久以来被积压的情绪来回冲撞着，忽然就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苏莘的鼻子一阵发酸，眼底仿佛有什么要夺眶而出，她唯有努力睁大双眼，才能让将这股热意强忍回去。“你的航班……明明是中午就到了，为什么连打几个字都不肯？”
“你查我航班？”简亦慎冷冷地问，“苏莘，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想要掌控我的女人。”
“问你航班就是想要掌控你吗？”苏莘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是你的妻子，有权利知道你的行踪。”
“没有，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简亦慎直截了当地道，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丢，关灯躺了下来。
房间里骤然暗了下来，苏莘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
简亦慎就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只要她伸出手去就能碰触到；然而此时此刻，这距离仿佛被劈开的天堑，深不见底、遥不可及。
呼吸有点困难了起来。
苏莘下了床，赤着脚出了卧室。阳台上的空气带着夏夜的炙热，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在摇椅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机械地打开一看，居然是个语音电话的请求，苏何的。
她的脑门别别乱跳了两下，顾不得再悲春伤秋，用力按下了通话键。
“哥，你疯了吗？你现在人在哪里？快回来！”她急急地叫了起来。
几天前苏何给她留了条信息就消失了，她不得不接手星河娱乐这个烂摊子，还要四处去找苏何，深怕出事，这一折腾，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小莘，”苏何丝毫没有领会到她的焦虑，语声惬意，“我在F国的一个酒庄里品酒，这里真的是太美了，金发女郎也很热情，你不用记挂我。”
“哥，你醒醒好不好？”苏莘恨不得穿进手机去晃一晃苏何的脑袋，“你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就算有难关，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这样逃避走了，根本于事无补，要是爸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苏何打断了她的话，“我走了以后你接替我的位置，你老公就正好顺理成章地出手帮忙，他看我不顺眼，但总不能对你的娘家见死不救吧？”
苏莘一下子被噎住了，原来苏何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是爸非要逼得我进公司的，”苏何苦笑了一声，“我现在一身轻松，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小莘，你自小就比我聪明，你才是管理公司的最佳人选，当初你非要追在简亦慎后面当贤妻良母，我一直就觉得太可惜了，可你偏不听。”
苏莘说不出话来。
苏何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苏廷允对他要求严格，动不动就拿他和同龄的简亦慎他们相比，然而，可能是适得其反，也可能是天性难抑，苏何被苏廷允束缚得越狠，背地里就有多放纵。
和苏莘不同，苏何天性浪漫、热情，不喜欢被拘束，讨厌娱乐圈和商界的尔虞我诈，向往简单快乐的享乐生活。
两兄妹的感情很好，苏莘知道苏何的很多秘密，也知道苏何被迫继承家业的时候，心里有多苦闷。
“公司要是救不过来，就直接关门算了，不过，我觉得简亦慎肯帮忙的话，应该不在话下，就看我的妹妹面子够不够了。”苏何继续没心没肺地打趣。
捏着手机的指尖泛凉，苏莘好半天才问：“哥，那是爸一辈子的心血，是我们一家人的象征，你觉得可以让它关门倒闭吗？”
“如果它只能带给我们不快乐，为什么不能？没有了它，我们就不是我们了吗？”苏何反问。
苏莘的脑子里迅速组织了无数辩词，想要和苏何辩论三百回合，却在最后一刻都咽回了肚子里，避重就轻：“那你先回来，我们回来再谈。”
“莘莘，我暂时不会回来了，”苏何的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一直被逼着做我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现在我想任性一次，浪到哪里是哪里，对不起。”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苏莘平静了下来：“好，那你注意身体，记得给我报平安，尽快回来，我和爸都会担心你的。”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苏何很高兴，“对了，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现在还没过时间吧？我这里刚刚中午，给你买了一份礼物寄过来了，猜猜是什么？”
“包包？”
“我会这么庸俗？”
……
苏莘挂了电话，手机聊得有点烫，她的手覆在上面，却还是止不住一丝一丝的凉意从心底泛起来。
点开微信，除了置顶的简亦慎，下面都是一个个未读的红色标记，点开一看，都是亲朋好友祝她生日快乐。
这一整天，她被公司和简亦慎困扰，忽略了很多。
连流浪在异国他乡的苏何都记得她的生日，枕边人却忘得一干二净，每年秘书会准备的敷衍礼物都消失了，曾经还勉强罩着一丝温情面纱的婚姻，彻底露出了惨白的面容。
她苦苦追爱了七年，最终一场空。

第3章
虽然半夜才睡，第二天苏莘还是准时七点醒了过来。
但她躺在客卧不想起，一直等到外面关门声响起，确定简亦慎走了，这才慢吞吞地起了床。厨房里干干净净的，简亦慎没吃早饭就走了。
自从佣人走了以后，简亦慎在家的早饭都是苏莘亲手做的，花样搭配，一两个星期都不会重复。
苏莘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简亦慎的特助打个电话，让他在公司替简亦慎买一份早餐。拨号拨到一半，她才回过味来，烫手一样地把手机丢到一旁。
围着简亦慎转，好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就算再伤心再崩溃，只要简亦慎看她一眼，她所有的理智和抵抗都会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仔细想起来，结婚三年，两个人曾经吵过两次架。
不，严格说，不是吵架，而是冷战，简亦慎根本不屑于和她争吵。
一次两人结婚后不久，苏廷允大寿，简亦慎借口去国外洽谈项目，没有出现。当时安州市商政两界叫得出名字的人物都到场了，几乎每一个人见面都会问一句，“苏董，你女婿呢？”
苏莘在电话里求了简亦慎好几次，让他无论如何要赶回来，就算来露个脸也好。当时大家都知道简亦慎结这个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苏莘自己丢脸没关系，但不想让苏廷允跟着丢脸，只要简亦慎来露个脸，就能挡住一大半的流言蜚语。
但是简亦慎没有出现。
她没脸面对苏廷允，寿宴结束后一个人跑出去旅游了。
一个星期后，简亦慎的特助覃飞打了个电话过来，简亦慎在电话里问了她一句，“玩够了没有？”
她乖乖地回了家。
第二次则是去年情人节，苏莘求着他一起去一个滑雪场，简亦慎也答应了，结果开会没赶上飞机，苏莘一个人去了雪山。
苏莘至今不知道简亦慎那时候是故意的还是公司真的有事，她在雪山上的小木屋里等了两天，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从雪道上滑下来时摔了一跤，崴了脚。
坐在雪地上茫然四顾时，苏莘在心底咬牙发誓，这一次，真的要和简亦慎一刀两断。
结果，一个星期后回国的航班刚好和简亦慎在机场遇见，人潮汹涌中，她的目光和简亦慎猝然相撞，简亦慎呆了两秒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所有的决心，在那一刻被她抛诸脑后。
这个微笑，一直在她心中珍藏，也让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觉得简亦慎虽然不爱她，但最起码对她是有一点感情的，两个人的开始走了一个错误的弯道，只要她持之以恒、真心以待，迟早有一天简亦慎会看到她的好，从而琴瑟和鸣。
但她现在清醒了。
那只不过是简亦慎在嘲笑她罢了，嘲笑她放了狠话，却还腆着脸特意挑了一个和他差不多时间到达的航班，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知道这次的清醒能维持多久？能撑到一个星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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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简亦慎没有出现。
苏莘其实已经习惯了，每次她让简亦慎不痛快了，简亦慎就会避开她冷处理，而她也仿佛被简亦慎捏住了命门，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求和，来获取短暂又可怜的温情。
这一次，不知道和以前会有什么区别。
周末苏莘去星河娱乐转了一圈，公司里虽然人心浮动，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来的构架还在，按部就班也能撑过一段时间。
她的出现，比不上苏廷允，总也能安稳一下人心。
从公司出来以后，她驱车赶往简家的老宅，中途在广场边上买了几束绣球花、几份甜点。
安州市周末的交通拥堵得令人烦躁，从市中心到东湖边，苏莘花了快一个小时，天色昏黄的时候，终于把车停在了简家的别墅外。
深吸了一口气，苏莘给自己加了加油，这才进了门。
婆婆郑茗潇在客厅里插花，一见到苏莘，郑茗潇瞟了她一眼：“你来了，亦慎呢？”
“还在公司里吧，”苏莘把一束绣球花放在了郑茗潇的手边，“妈，我替你带了椰丝薄片，蜜语屋刚出的新品，挺好吃的。”
“放着吧，”郑茗潇淡淡地道，“怎么一个星期没来了？忙什么呢？”
苏莘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郑茗潇惦记着她。作为婆婆，好像天生和儿媳妇有种相克的气场。没结婚前，郑茗潇还挺喜欢她的，一直夸她聪明、漂亮，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她当媳妇，结婚后，原来的优点就成了她的缺点。
太漂亮、太聪明，心思太多，太黏着儿子让人透不过气来……
林林总总，成了郑茗潇时不时暗示提点苏莘的各种毛病。
偏偏这是简亦慎的母亲，苏莘不敢有半点怠慢，言谈应对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让每次到老宅的她倍感压抑。
“没忙什么，也就是逛逛街、做做美容，闲下来的时候看看食谱学着做菜，”苏莘轻言细语地转移了话题，“妈，你这花插得真漂亮。”
郑茗潇后退一步打量了几眼自己的作品，满意地道：“我也觉得不错。张嫂，送到亦慎的房间里去，他见了心情一定会好。”
插的花里有香水百合，苏莘其实有一点轻微的香气过敏，太香的花闻多了鼻炎就会发作，她曾经暗示过两次，但郑茗潇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照例往他们房间里送。
苏莘已经习惯了，毫无波澜地看着张嫂，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郑茗潇洗了手，在苏莘的斜对面坐了下来，旁边的佣人给她敷上了一层手膜做保养。她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气质却依然出众，有着书香门第的优雅雍容。
“上个星期我看到罗珍蕙了，她居然受邀参加了一个酒会，真是好笑。”郑茗潇有些鄙夷，“一个小小的看护妄想一步登天，你可千万要劝劝你爸，别让她的心长野了。”
苏莘怔了一下，委婉地道：“罗阿姨对我爸很好。”
“怎么，难道你还想着让她当你的后妈？”郑茗潇不悦地道，“那我的面子可往哪里搁？上次我就被那几个太太们笑死了，要是我和罗珍蕙成了亲家，以后我都不用出门了。小莘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折腾呢？”
“妈，这件事情，我尊重我爸的选择。”苏莘憋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
郑茗潇把手膜一撕，正要板下脸来训她几句，眼角的余光一瞥，脸色恢复了正常：“亦慎，你回来了。”
简亦慎进来了，打了声招呼：“妈。”
郑茗潇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还知道叫我妈啊，这都一个星期了，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过来。看看你们这一个个人影都不见的模样，亦暖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疯，你爸和你忙工作，儿媳妇也不见人影，我还不如一个人去过呢。”
她越说越伤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张嫂跟着帮腔：“是啊，少爷和小姐都忙，苏莘每天没事做，是应该多来陪陪夫人才对。”
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悦地看向苏莘：“你在忙什么？”
以前郑茗潇含沙射影数落她的时候，简亦慎大多数都会当做没听见，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当着郑茗潇和佣人这样责问起她来。
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去，苏莘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迎视着简亦慎的目光，双唇微微颤抖。
“算了，不说了，小莘有年轻人的交际圈子，和我谈不到一起，真羡慕你李阿姨家的那个，成天围着……”郑茗潇一脸不想提的样子，“算了，不说了，你忙了一天累了吧，张嫂，给亦慎端碗绿豆汤来消消暑。”
张嫂应声去了。
苏莘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简亦慎看着她，目光带着隐忍的克制。
“有点闷，去花园里坐一会儿。”苏莘的声音有些发颤，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路灯下的光晕中，一群小飞虫执着地围着灯光飞舞着，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苏莘定定地看了很久。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吧，抛弃了自尊，为了爱情委曲求全，在郑茗潇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对简亦慎神魂颠倒的可怜女人，就算随便指责、羞辱，她也不敢反驳什么。
过了一会，张嫂出来请她去吃饭了。
餐厅里简成泽坐在西餐桌的上首，简亦慎和郑茗潇各坐在两侧，少了一个小姑子简亦暖。苏莘在简亦慎旁边坐了下来，叫了一声“爸”。
“怎么了？亦慎欺负你了？”简成泽的目光犀利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没有，”苏莘矢口否认，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爸，前几天我在财经访谈上看到你了，你说的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的关系很有见地，我反复听了好几遍。”
简成泽笑了：“随便说说，不要贻笑大方就好了。”
话题被岔了开去，原本有些凝固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
苏莘没什么胃口，却努力让自己多吃点，不让简成泽看出什么端倪，以免到时候又被郑茗潇倒打一把，在简亦慎面前搬弄是非，说是她挑拨他们夫妻、父子之间的关系。
快吃完的时候，简成泽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莘莘，我听说最近星河有点动荡，没什么事吧？”
苏莘愣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旗下有个艺人出了丑闻。”
简家所在的产业和娱乐圈的关联并不大，简成泽也是道听途说，闻言就不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那就好，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都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
“我知道的，谢谢爸。”苏莘道了谢。
简成泽对苏莘向来很好，会说出这句话并不让她意外。但是，她并不想把苏家现在的窘境□□裸地摆在台面上，被人评头论足，尤其是在简亦慎面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古语诚不欺人。
四年前，苏家正值鼎盛，星河稳坐娱乐圈头把交椅，公司业绩骄人，而简家则遇到了一次大危机，急需资金周转，来寻求苏廷允帮忙，苏廷允二话不说解决了大部分资金，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把苏莘嫁给简亦慎。
当时苏莘对简亦慎的追求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苏廷允向来宠爱这个宝贝女儿，瞒着她给简亦慎下了软刀子，终于替她强求来了这样一段婚姻。
而现在，简家在简亦慎的带领下，新老产业相辅相成，已经成了安州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商界航母，而苏家却因为各种原因日渐式微，她如果向简亦慎求助，会收获怎样的嘲讽和冷眼？
苏莘一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整个人仿佛浸入了千年寒潭，从骨子里透出了冷来。

第4章
按照惯例，苏莘和简亦慎会在老宅留宿一两天，但苏莘今天不想和简亦慎独处在同一空间，更不想同床共枕。
她仅有的那么一点理智，在碰触到那个男人的气息后，都会丢盔卸甲。
找了个朋友聚会的理由，努力忽视面色不悦的简亦慎和一脸失望的郑茗潇，苏莘出了老宅，慢悠悠地开着车，在马路上兜风。
今晚，她不想让自己委曲求全成一个好儿媳、好妻子。
就让郑茗潇埋汰她是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吧，不知道体贴孝顺公婆。
流光溢彩的街景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后退，仿佛这么些年逝去的时光，苏莘努力想要抓住，却依然像流沙一样从指缝中消失。
她机械地踩着油门，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
前面的红灯忽然亮起，苏莘在前一秒踩下了刹车，随着尖锐的摩擦声，车头终于在冲出标线一米后停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目光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幸好，没有追尾的车。
忽然，她的眼神凝住了，后视镜映出了巨型广告屏幕，一个熟悉的面容在镜头中一闪而过。
后面的喇叭声响了起来，催促苏莘开车，她呆滞了几秒，往右一打方向盘，在路边停了车。
广告屏幕滚动播放，苏莘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了自己想要看的那个广告。
身穿礼服的优雅女人坐在琴凳上，挥动着手中的大提琴弓，红褐色的琴面闪动着温润的光，和她嘴角温柔的笑容辉映，让人仿佛从心底就流淌出一段柔美的旋律来。
曳地长裙、波浪卷发、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波。
“国际知名大提琴手白倩语归国，携安州交响乐团，带你一起进入高雅音乐的殿堂。”
几分钟的广告，很快就放完了，苏莘的目光却定在屏幕上，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芷蓝，有空吗？陪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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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欢在安州酒吧一条街上颇有名气，老板姓季，据说是个黑白两道都玩得转的狠人，把酒吧经营得有声有色，平常经常会请一些十八线的小明星、乐团过来驻唱，偶尔运气好，还能碰上一两个有名气的。
很巧，田芷蓝就是季老板的表妹，以前她们经常光顾这里，是她们几个朋友的后花园。
田芷蓝还要再过一会儿来，特意让人给苏莘在舞台边留了一个位置，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说是今天有个很帅的男孩会来表演，让她一定不要错过。
苏莘坐在位置上，听着乐队激越的鼓点和DJ声嘶力竭的呐喊，体内的血液仿佛也随之快速流动了起来，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从体内蹦了出来，在喧嚣的空气中蹦迪。
调酒师替她送上来一杯“蓝色疯狂”，蓝白两色一上一下泾渭分明，十分漂亮。
苏莘一仰脖喝了一大口，长久没有碰过酒精的喉咙一下子有点经受不住烈酒的刺激，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简亦慎不喜欢喝酒，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酒精。
她厌憎这样的自己，无时不刻想到那个名字。
舞台上换了一首歌，领唱的换了一个男孩，一边热舞一边唱着rap，半敞开的衬衫中露出了一截性感的腰部，腹肌清晰可见。
男孩唱得还不错，声音清亮澄澈，很有穿透力，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他俊朗的五官，一双眼睛斜睨过来时，嘴角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居然有种带着魅惑的少年感。
苏莘看了两眼，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酒。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目，目光从她的脸上一掠而过。
“怎么样，帅吧？”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问。
“动心了？”苏莘斜睨了她一眼，“准备来一场姐弟恋？”
田芷蓝的身体随着鼓点愉快地扭了几下：“不不，我可不想谈恋爱，说实话，看了你的样子，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婚不育不爱，永保平安。”
苏莘脸上的笑容滞了滞。
田芷蓝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我，又胡说八道了，说吧，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出来玩了？我刚刚熬完了一个策划，正愁没事干呢。”
“没什么，就是想喝酒了。”苏莘举杯在她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来，干杯。”
田芷蓝捏着酒杯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迟疑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苏莘轻笑了起来：“果然，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田芷蓝想了想道，“现在你和简亦慎已经结婚了，她白倩语总不能不要脸地当小三吧？而且当年虽然一直在传简亦慎喜欢她，可到底两个人也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也没有公开出双入对过，说不定是我们都脑补太过了。”
苏莘自嘲地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简亦慎是的确喜欢白倩语的。当时她锲而不舍地向简亦慎表白，最后一次，简亦慎很明白地告诉她，他喜欢的是温柔的女生，个子不能太高，最好有那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喜欢艺术，留着长波浪卷发，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会靠在他的身上撒娇。
每一条都和白倩语契合。
“她回来多久了？”
“一个星期？”田芷蓝想了一下道，“你知道的，我和白倩语不熟，就是点头之交，不过，听说霍至辞那帮人给她接过风，好像就在……前天还是大前天？我听过就忘了。”
霍至辞和简亦慎是发小。
大前天简亦慎中午就到了安州市，却一整天都没见人影，把她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连条微信都不愿意敷衍。
胸口仿佛被对穿了一个大洞，有风在中间来回地肆虐，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止境的麻木。
苏莘又喝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液体从口腔冲入咽喉，裹挟着那团风燃烧了起来，心底是被烧焦了的残垣断壁。
“不提了，干杯。”苏莘把酒一饮而尽。
苏莘的酒量很好，喝再多也不会上头，眼神仿佛被酒精淬炼了似的，越来越明亮。说也好笑，她骨子里的种种特性，都和简亦慎喜欢的温柔乖巧相去甚远，偏偏她不自量力，画虎不成反类犬，怪不得简亦慎怎么都看不上她。
可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大概是看她飞蛾扑火的样子比较好笑吧，让男性的成就感爆棚。
“哐啷”一声，舞台上有什么东西倒了，苏莘转头一看，有一个女的跳上了舞台，朝着唱歌的男孩扑了过去，试图和他一起贴着对舞。
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男孩敏捷地闪开了，女的摔倒，几个男男女女冲上来和男孩打了起来，飞溅的碎片有几片砸到了苏莘这里。
“你的小朋友要吃亏了。”苏莘拍了拍田芷蓝。
田芷蓝乐了：“小场面，这种打架在酒吧里是常事，我哥能摆平。”
五分钟后，看场子的人把闹事的人都拖走了，安保组长特意到田芷蓝和苏莘这里致歉，打扰了大小姐和朋友的聚会，他们觉得很没面子。
这么一闹，苏莘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起来刚要走，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拦在了她们的面前。
苏莘一看，是刚才台上打起来的男孩。
“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惊扰到你们了？”男孩朝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让人有种被撩拨的脸热心跳。
“你是来赔礼道歉的吗？”田芷蓝来了兴致，停住了脚步。
“是的，”男孩彬彬有礼，“我叫顾非楠，可以请你们喝杯酒就当是我的赔罪吗？”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男孩的目光却落在了苏莘的身上，苏莘笑了笑，婉拒了：“谢谢，心领了，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顾非楠却没有放弃，执着地追问：“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谁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
这是什么桃花运？
苏莘有些无语了，示意田芷蓝赶紧走。田芷蓝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转头朝顾非楠抛了一个媚眼：“小帅哥，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有夫之妇了，不如考虑一下我……”
从酒吧出来，苏莘笑了一路。
田芷蓝家里是传说中的煤老板，找了个酒店策划的工作，高兴了上上班，不高兴了满世界飞着追小鲜肉，人生过得不要太潇洒。看来这个小帅哥还真是对了田芷蓝的胃口，让她这样起了调戏的心思。
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临别前田芷蓝趴在车门上不肯下来，半真半假、半醉半醒地在她耳边念叨：“小莘，你是不是不开心？不开心就放下吧，看看周围，有那么多帅哥，多赏心悦目，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田芷蓝和她从高中开始就交好，苦恋简亦慎的那些甜蜜和痛苦，田芷蓝都一清二楚。
田芷蓝很少干涉她的决定，唯一一次是在她决定和简亦慎结婚的时候，明确地表达了反对意见。
“简亦慎这个人太凉薄太傲气，以前你追求他，他可以一笑置之不理你就好了，可如果你和他结婚，在两个人闭合的空间里，伤害值会成倍增长，小莘，别犯傻，不值得。”
她认真地把田芷蓝的话过了几遍，却还是抵不过简亦慎的诱惑，选择了结婚。彼时年少浪漫的她，有着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更不希望因为惧怕伤害，在若干年后回顾这一段往事，会因为没有全心付出而后悔。
可是现在，她迷茫了。
当初的决定，难道真的是错了吗？
颈边温热的气息还在，田芷蓝固执地等着她的回复。
苏莘贴了贴她的脸，温柔地应了一句：“好。”
“那就说好了。”田芷蓝终于放手，笑嘻嘻地朝她摆了摆手。
车子稳稳地启动了，马路两边的彩色灯牌潮水般地往后褪去，就好像这七年来的心境。
“放下”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真要做到，何其困难。
但愿她能真正对这一段感情释怀。
虽然没有喝醉，但酒精还是稍稍影响了苏莘的判断力，代驾把她送到车库后，她差点走错了回家的方向。
推开房门，房间里暗沉沉的，死寂得好像一只蛰伏的怪兽。苏莘踢掉了鞋子，开了灯，明亮的灯光刺激了眼睛，她站在原地闭上了眼。
“去哪里疯了？”
一个克制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第5章
苏莘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今晚简亦慎怎么可能会回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两个人正在冷战，在简亦慎的眼里，今天她还不自量力地对郑茗潇摆了脸色，从简家扬长而去。
要论冷战，简亦慎从来都不会输，因为他在她面前，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川。
她睁开眼来，茫然四顾，终于在卧室门口看到了简亦慎，他穿着家居服，鬓边的头发不知道被什么被压得变了形，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好笑。
可能是幻觉吧。
苏莘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好几步，抬手想去摸简亦慎那撮变了形的头发，嘴里不自觉地叨叨着：“你这样……还挺可爱的……要是一直都能这样就好……”
简亦慎往旁边一让，苏莘一个踉跄，手覆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倏地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简亦慎铁青的脸庞。
居然不是幻觉。
苏莘瞬间清醒了一半，朝着简亦慎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啊。”
这一记歪头杀突如其来，简亦慎怔了一下。
苏莘的左嘴角有个小梨涡，米粒大小，笑得深了才会出现，这让她的笑容多了几分变化莫测，微微一笑时清远悠长，仿佛冬日的梅香；笑语盈盈时勾人，好似盛放的玫瑰。
简亦慎很早就知道，苏家的妹妹是个漂亮的女孩，追求者众，在那场对他满城风雨的追求开始之前，他对苏莘，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的。
可惜，苏莘亲手把这种好感毁了。
简亦慎定了定神，刚要说话，忽然，一丝酒气袭来。他的脑门突突跳了几下，一字一顿地问：“你喝酒了？”
“和芷蓝喝了几杯，”苏莘用手掌挡着哈了一口气，纳闷地问，“酒气很浓吗？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错吧？你凶着一张脸干嘛？”
简亦慎一把拖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卫生间。苏莘大惊失色，用力挣扎了起来，额头撞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顿时红了一块。
简亦慎手一滞，下意识地要去揉。
苏莘被撞得眼冒金星，眼看着他的手伸过来，本能地一偏脸，一脚就朝着简亦慎踢了过去：“你干什么！”
这一脚正中胫骨，简亦慎负痛，心里刚刚浮起来的一丝愧疚顿时消失无踪，把人往里一推，打开了水龙头。
花洒打开了，水花四溅。
简亦慎把毛巾丢到了她的身上：“你好好洗洗，我不想和一个酒气冲天的醉鬼说话。”
冰冷的水溅在了苏莘的裙子上，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了开来。苏莘只觉得一阵寒意刻骨，指尖掐入了手臂，一阵痛感袭来，却半点都止不住心头喷涌而出的酸涩和痛苦。
“简亦慎，我到底怎么你了？你说出来让我死个明白。”苏莘的声音颤抖，“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结婚？”
简亦慎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半晌，他转过头来，目光森寒：“苏莘，你自己做的事情都忘了吗？既然你这么不择手段，我就成全你，让你看看和我结婚能得到什么。”
“我做了什么了？”苏莘捂着额头茫然地问。
“记性可真差，”简亦慎冷冷地道，“你威胁倩语，让她不能再和我不清不楚的，还把倩语在歌舞团的独奏会搅黄了，逼得她出了国。”
“什么？”苏莘又惊又怒，“简亦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了？”
简亦慎盯了她片刻，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简亦慎很少笑，可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凌厉如刀锋的眉眼和鼻梁会因为嘴角的弧度而柔软，让苏莘觉得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矜傲男人，有了些许情味。
可是此时此刻，苏莘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错觉，她再次从这笑容中品出了掩也掩不住的讥嘲和鄙夷。
“你笑什么？”她喃喃地问。
“你这样否认，实在可笑，不如回家和你爸对一对说辞，我那个老丈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有一点倒是比你强，敢作敢当。”简亦慎冷笑了一声。
额头上有神经在别别乱跳，苏莘头痛欲裂。
半晌，她惨然一笑：“好，就算是我威胁她了，可是我不也给你选择的权利了吗？你可以不用和我结婚，我爸那里我会搞定，你那么喜欢白倩语，追出国去又有什么难的？就当我是你们俩爱情路上的一块石头，用脚踢了就好了，何必要牺牲自己和我结婚？”
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给我选择的权利了？”
“你难道连这个都要否认？”苏莘气急，“我们登记前一天，我有给你一封信，让你想好，如果实在不能接受我，第二天就不要去民政局，我等你到十点，你不来的话，我就会和我爸说清楚，不会让你为难。”
“信？”简亦慎嗤笑了一声，“苏莘，我没想到，你居然还编起瞎话来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信了？”
苏莘的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在记忆的残垣中搜索出了关键词：“我……我给你妹了，让她转交给你。”
两人谈婚论嫁前，苏莘已经追了简亦慎三年，但简亦慎还是对她爱理不理的，为此，她对这桩婚事十分忐忑。
谈恋爱可以胡来，婚姻却不是儿戏，看过父母几近完美的婚姻，她对自己的婚姻也充满了憧憬，希望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琴瑟和鸣，一辈子都和和美美。
她怕简亦慎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简亦慎选择不来，她就放弃；如果简亦慎选择来，那就说明他一定是有点喜欢她的，她有信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把这一点喜欢变成爱。
写完信，她一度很沮丧。当时她想的是，简亦慎十有八九是不会按照约定时间来登记了，她盼了这么久的婚礼，终于还是要落空了。
她怕自己见了简亦慎就动摇了这个念头，在简家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碰到了简亦暖。她如释重负，把信给了简亦暖，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简亦慎，就离开了简家。
难道，简亦暖没有把信交给简亦慎？
她抬起眼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一个怀疑，一个鄙夷。
“我没有收到过这封信。”简亦慎冷冷地道。
“我给你妹了。”苏莘机械地重复。
简亦慎沉默了半晌，拿出手机来拨了号码，开了免提。
“嘟嘟”的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简亦暖娇嗔的声音响起：“哥，你那里都半夜了吧，怎么还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我了？”
简亦慎没有心情听她撒娇，直截了当地问：“我领证前苏莘是不是给了你一封信？你怎么没给我？”
听筒里停滞了两秒，简亦暖尖锐地叫了起来：“她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骗人了！哪有给我过什么信？有我能不给你吗？我藏起来有什么用！”
“真的没有给你过？”简亦慎又问了一遍，声音冷冽，“要是你骗我的话，你知道后果。”
“我怎么会骗你？”简亦暖委屈极了，“哥，你不要上她的当，她就是喜欢挑拨我们兄妹的感情，见不得你对我好。像她这样死皮赖脸倒贴的女人我——”
“好了，不许胡说，”简亦慎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就没有，好好玩，挂了。”
屏幕锁定了。
简亦慎靠在门框上，一脸嘲讽地看向苏莘，好像在等着她的解释。
苏莘的脸色苍白：“你信她不信我，对吗？”
简亦慎没有说话，但眼神却给出了答案。
苏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说的呢？枕边人不相信她，再多的辩解也是苍白，更何况，这是三年多前的旧事，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封信，应该早就被简亦暖扔了，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了。
“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她下了逐客令。

第6章
不知道为什么，简亦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梦里闪过的，都是苏莘那张惨白的脸。
早上还很早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后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眼底居然有了一层黑眼圈。
他的心情有点不太好。
这阵子公司里很忙，和几个大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刚刚洽谈完毕，新的项目刚刚进入筹备运作阶段，简成泽还有意向把一部分酒店文体业务彻底放权给他，说句忙得脚不沾地也不为过，偏偏苏莘还要生出这么多事情来烦他。
出了卧室一看，苏莘还没起，当然，也没有以前精心准备好的早餐。
简亦慎在餐厅里站了片刻，面色不虞地轻哼了一声。他算是明白了，苏莘的手段的确是层出不穷，柔情似水的攻势眼看着没有成效，就换了一种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让他习惯了她存在的点点滴滴，然后再以退为进，让他离不开她。
说来好笑，他这么些年来在学业和事业上几乎所向披靡，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少有失手，唯独在苏莘的手里败过两回，一回不留神让朋友中了她的算计，一回连自己的婚姻都搭了进去。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冷了几分。
今天周六，公司里还有一个临时会议要开，临出门前，他迟疑了一下，返回到客卧推开了门。
房间里十分幽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出来，光晕落在了床上，苏莘缩在空调被中睡得正香，推门的动静也没有把她吵醒。
她的睡姿有点奇怪，整个人侧躺着蜷缩成了一团，一双漂亮的脚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一下子撞入了简亦慎的视线。
苏莘的个子接近一米七，脚却很小，看起来不盈一握，白皙、小巧、圆润。
简亦慎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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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市新江区毗邻新塘江，和老城区商业中心、东湖风景区三足鼎立，是安州乃至全国网络科技行业的发源地和聚集地。
慎言科技就在新塘江畔的一座大厦里，三十九层的高度拥有无敌的一线江景，公司从七八年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成现在拥有数千人的大型网络科技公司，旗下拥有流量惊人的自媒体和社交app、金融投资等主副业，未来潜力惊人。
虽然是周末，但公司里依然很忙碌，简亦慎进了办公室，刚刚打开电脑，特助覃飞就推门而入，向他汇报今天的日程。
“上午是省府和其他省份官员一起过来的调研会，中午霍先生和你约了午餐，下午有些合同要你最后拍板，”覃飞推了推眼镜迟疑了一下，“还有，简总，前几天我出了一件差错，要向你坦白一下。”
简亦慎头也没抬：“你说。”
旁边跟着的秘书小楼怯怯地开了口：“不是覃特助的错，是我，我忘了提醒简总简太太的生日。”
简亦慎倏地一下抬起头来：“什么？”
覃飞有些羞愧：“上个星期我出差，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了小楼，结果小楼忘了。”
简亦慎把目光落在了日历台上，眉头微皱：“是哪一天？”
“上周二，已经过去五天了。”覃飞迟疑着问，“要不要给简太太补一份礼物过去？”
简亦慎想了一下：“算了，你们出去吧。”
门关上了，隔去了外面的噪音。简亦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了一丝头疼。
算了算时间，苏莘的生日应该就是他们吵架的那天，他从国外回来却没有给苏莘回微信，晾了她整整一天。怪不得这几天苏莘都这么古怪，以前几乎百依百顺的她，居然和他置起气来了。
女人真是麻烦，不就是生日吗？直接说了就是了。
算了，晚上回去，给她一点台阶下吧。
解决了这件事情，简亦慎原本早起后一直有点浮躁的情绪定了下来，潜心投入了工作中。
早上的调研会开得很成功，好几个兄弟省的官员过来取经，对慎言科技这些年抓住机遇快速积累腾飞赞叹不已，也对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凌厉的行事作风赞不绝口。
简亦慎客气了几句，把大多数的恭维话都照单全收了。
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信。当初没有人看好他搞这个项目，就连简成泽也明白地告诉他，把创业资金赔完了以后乖乖回来继承家业，可谁能预料到现在网络技术高速发展，小视频后来者居上成了自媒体的主流，现在慎言科技的利润额已经超过了简氏集团，简成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临道别时，一位官员握着他的手，感慨着问：“简总这么年轻优秀，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真是人生赢家。”
简亦慎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总是这样，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苏莘的存在就会出来膈应他一下，提醒他并非是无往而不利，这个女人就像旁逸斜出的枝杈，破坏了他完美的人生规划。
中餐定在楼下的一家西餐厅，简亦慎到的时候，霍至辞已经在了，还拉了一个他很看不顺眼的对头程子昊。
程子昊比他小了一岁，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旗下几个珠宝饰品的奢侈品牌。简亦慎和他性格南辕北辙，说不到一起，并没有什么交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霍至辞和他居然交上了朋友。
简亦慎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特意来观摩一下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取取经嘛，”程子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说简亦慎，你能不能步子不要迈得太大，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在长辈面前很难混啊。”
这就是简亦慎不喜欢程子昊的地方，言行举止太过轻浮轻佻、肆意放纵，说话又毒舌，话里话外地总是带着点嘲讽味道，听着很不舒服。
他不想搭腔，自顾自打开餐单点菜。
霍至辞赶紧打圆场：“亦慎的经你取了也没用，学不来，还是踏实一点，找个靠谱的项目。”
“说得倒也是，谁让我们简总就是经商天才呢，”程子昊对简亦慎的冷淡也不以为意，“不过说实话啊，我其实最不羡慕你的公司，钱这东西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好了。”
“那你羡慕他什么？”霍至辞纳闷了。
“我羡慕他有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啊，”程子昊啧啧了两声，“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我还想要追过苏莘呢，结果苏莘倒追了亦慎，还被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不知道当时有多少男生都对亦慎恨之入骨呢。”
简亦慎终于抬起了眼来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一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霍至辞倒是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追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你们可真不知道当时苏莘在学校里有多火，她是校辩论队的，代表学校参加了国际大学生辩论赛得了金奖，有一段时间校论坛首页上有一半都是她的帖子，真正才貌俱佳的女神啊。”程子昊回忆着当年的盛况。
霍至辞不以为然：“吹的吧？就苏莘那个娇娇柔柔的模样还辩论呢，亦慎随便瞟她一眼她都不敢出声了，一点气场都没有。”
简亦慎把餐单在桌上“啪”地一盖：“好了，别说这个了，吃饭。”
菜很快就上来了，霍至辞和程子昊一边吃一边聊得热络，简亦慎却有点心不在焉。他知道追求苏莘的人很多，但没想到，就连程子昊这样的花花公子，都曾经拜倒在苏莘石榴裙下。
不知怎么，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说亦慎，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太对，”程子昊打量着他，“气色不太好，是房事过度了还是和老婆吵架了？
在简亦慎黑脸之前，霍至辞慌忙接过了话茬：“你开玩笑吧，苏莘怎么敢和亦慎吵架？你没看见她跟在亦慎后面那副小媳妇模样，怎么赶都赶不走。”
程子昊呆了半晌，长叹了一声：“暴殄天物！”
话音刚落，他又想了一下，跃跃欲试：“亦慎，不如你把她叫出来一起吃饭吧，我也好几年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识我。”
简亦慎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忽然咽了回去。
他不正要给苏莘递个台阶和好吗？这不就来了。而且，程子昊一直提苏莘，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可以。”他从容地拿出了手机，给覃飞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苏莘过来一下。
程子昊看得瞠目结舌：“什么意思？你和你老婆之间还要让助理打电话？”
“有什么不对？”简亦慎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没存她的手机。”
“我……这……靠！算你狠。”程子昊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简亦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覃飞的声音有点惊慌地响起：“简总，你回家看看吧，简太太好像有点不太对，电话接通没有说话，好像从床上翻下去了。”

第7章
身体一会儿坠入冰窟，一会儿又落入火海，冷热交加。
苏莘的头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有人进来，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模模糊糊晃动的人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凉意注入体内，她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清醒，睁开眼一看，床头挂了盐水架，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头，正在和旁边的护士说话。
她努力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来，好不容易爬回床上就陷入了昏睡中。
“我……这是怎么了？”
话一出口，苏莘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喉咙好像被火烧过似的，连吞咽的动作都感觉到了疼痛。
“你发高烧了，三十九度五，”医生语声温和，“下次千万不能这么不小心了，要及时就诊，要不然会引起很多并发症。”
苏莘终于想了起来，昨晚她喝了很多酒，又和简亦慎吵了一架，身上被打湿了，穿着湿裙子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
“好，谢谢医生。”她轻声道谢。
医生转头又道：“等会儿给她备点粥，饿了就吃一点，还有，家里有没有消肿药膏？没有的话红霉素或者牙膏也行，给她额头上涂一点消肿，这也太不小心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磕了这两个大包。”
苏莘的反应有点迟钝，“嗯”了两声才发现医生并不是在对她说话。
脑袋的确有点疼，她用手摸了一下，昨晚撞在玻璃门上的肿块还没消，脑袋侧面也不知什么时候鼓起了一个包。
“好。”
“那我们走了，晚上多量量体温，要是不对再给我电话。”
“我送你。”
……
苏莘有点恍惚，一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刚才那个声音是简亦慎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在床边停下了。
苏莘定了定神，哑声问：“孙阿姨在吗？让她留下来照顾我一下就好了。”
简亦慎在床头坐了下来，语声淡淡的：“现在晚上七点，她已经下班了。”
额头上一凉，有什么东西涂了上来，宽厚的指腹在额头上轻揉着。
从苏莘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简亦慎的脸庞，浓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了一道阴影，挺直的鼻梁仿佛刀削一般，提醒着她不要被这稍纵即逝的温情假象所迷惑。
苏莘忽然有点想笑。
结婚三年，除了两人按部就班的房事，她几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肌肤相触，没想到只是发了个烧，就能换来简亦慎这样的温柔。
真是可惜，她的身体向来很好，没有机会发现这个捷径。
“你笑什么？”简亦慎不悦地问。
“没什么……好了，可以了，谢谢。”苏莘偏过脸去，敛去了嘴角的笑容。
简亦慎没有离开，反倒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沉吟了片刻道：“我昨天有点冲动，抱歉。不过，你也不应该去喝酒，你知道我讨厌什么。”
苏莘没有说话。
她不可以查问简亦慎的行踪，却要遵守简亦慎的喜好，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真多，先爱上的人，注定是要卑微。
“还有，那天你生日覃飞有事忘记提醒我了，”简亦慎想了一下，索性一次性说个清楚，“等你病好了，去选个好一点礼物，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苏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手臂上的针孔差点滑落。
简亦慎连忙按住了她的手，不悦地问：“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莘一说话喉咙就疼得厉害，吞咽了一下才十分费尽地说出一句嘲讽的话来，“你……破费了。”
简亦慎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舒服，却一下子找不出毛病：“不客气。还有，你有空了就多去陪陪我妈，她就喜欢小辈们陪在身边。”
苏莘呆了片刻，疲惫地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这乖巧的模样让简亦慎满意了一些：“那你先睡一会儿，吊完水了去喝粥。”
苏莘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简亦慎在旁边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下文件，不知不觉地把目光落在了苏莘的脸上。
此刻的苏莘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几绺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上，仿佛琉璃一般，有种脆弱易碎的美感；她的下巴尖尖小小的，整个下颌和脖颈连成了一道漂亮的弧线，上面有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着，让人有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热意上涌，血液有加速流动的迹象。
简亦慎猝然避开了视线。
算了，结婚以前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这三年来他一直冷落苏莘，就算是惩罚也应该够了，现在两人也不可能离婚，父母还盼着等他们俩的下一代，就这样过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轻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有什么压在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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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莘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吊瓶已经打完了，人也从客卧被挪到了主卧，简亦慎躺在她的身旁，已经睡着了。
这一阵子失眠得厉害，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此刻精神好了很多。
侧过脸去，简亦慎的脸近在咫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庞五官，但熟悉的木质清新香味依然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了鼻尖。
苏莘喜欢这个香味，清幽、冷冽，就好像原始森林中挺拔峻峭的古木。婚后她偷偷摸摸地替简亦慎换了洗漱用品，简亦慎也没有察觉，一用就用了三年。
她往后退了退，想要从这香味的萦绕中逃开，简亦慎却睁开了眼，不悦地把她扯了过来，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没烧了。”
他低喃了一句，搂住苏莘继续睡了。
苏莘的身体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等了片刻，简亦慎绵长的呼吸声响起，手臂却依然还维持着搂抱的状态，没有松开。
原来是没有完全清醒，要不然的话，早就已经嫌恶地把人推开了。
这三年来，两人同床共枕，最亲密最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却从来没有过一个真心的拥抱，何其可笑。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在贪恋这样虚假、短暂的温暖，舍不得离开。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早上起来的时候，苏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猪肝瘦肉粥和水果沙拉，滚烫的粥下腹，原本来有些萎靡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她在镜子前照了照，把刘海往额头上拨了拨，挡住了那个还有些泛红的鼓包。
画了点淡妆，确定不会显露她的憔悴，她这才放心了点。
简亦慎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漫不经心地瞟了过去，眼神不由得一滞。
今天的苏莘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长裙，收腰大裙摆，上面贴绣着大幅的抽象图案，这颜色和款式不仅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材，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简亦慎的目光从上而下，最后定在了她的脚上。
脚还是那样的娇小，指甲上涂着裙子同色指甲油，刚刚换上的鞋子是时下流行的毛绒凉鞋，鞋面上一个绒毛小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和莹白光滑的脚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心脏仿佛被这毛绒球挠了两下，简亦慎的目光定住了，好半天才问：“去哪？病才刚好。”
“我去看我爸，”苏莘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晚饭不回来吃了。”
简亦慎和老丈人不和已久，鲜少会特意过去探望，每年也就是两家长辈逢年过节聚会的时候见上一面，不过，如果今天苏莘邀请他一起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今天他正好有空。
他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见苏莘的邀请，只好又追问了一句：“叫司机了没有？”
“周叔会来接我。”
周叔是苏家的司机，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叫他干吗？老林没空吗？不行的话……”
“周叔路比较熟。”苏莘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第8章
上安山在安州市的近郊，距离市中心约莫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这里群山连绵、风景秀美，是自古以来采茶赏花的名胜之地，也是名人吟诗作画的风雅之所。
汽车开上蜿蜒的山路之后，隔一段路就有山涧茶林，绿意葱茏，就连盛夏的暑意都消散了不少。
苏廷允查出来肺部有肿瘤，幸好切片化验之后是良性的，医生再三叮嘱，让他找个空气好的地方静养，苏廷允就在这里的买了套别墅住了下来。
因为当时时间匆忙，没什么挑选的余地，买的别墅不大，四周是一些民宿和村民，但也无心插柳柳成荫，让苏廷允闷得发慌的休养生活有了几分家长里短的乐趣。
车子拐进了一条单行小道进了村，路上周叔放下车窗热情地和村民打着招呼，有几个面孔苏莘也都认识了，一个个笑着点头。
村庄依山而建，开到了最顶上，一座被竹林围绕的白色别墅出现在眼前。苏莘推门而入，一条大狗朝她扑了上来，欢快地咬着她的衣袖往里扯。
“布多多。”苏莘蹲下来抱住了它，在柔软的狗脖子上蹭了蹭。
这是一只金毛犬，今年四岁，狗毛是乳黄色的，摸上去非常柔软顺滑，苏莘最喜欢揉它的脖子了。
苏廷允正在院子里修剪他的丝瓜架和番茄，一见女儿眼睛一亮：“莘莘，你总算来了，今天有新鲜的毛豆子，你罗阿姨剥了一个早上呢。”
罗珍蕙从客厅里探出头来：“莘莘来啦，我刚刚炖了一锅绿豆汤，正等着你来喝呢。还有，我那副绣花完工了，可以给你做旗袍了。”
罗珍蕙年近五十，但气质娴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她早年曾经留学国外，是护理专业毕业的，应聘成为了苏莘妈妈何婉的私人护士，照顾了何婉四五年，和苏莘一家相处得很好。
何婉去世之后，罗珍蕙一直和苏家保持着联系，后来得知苏廷允生了病，便又成为了苏廷允的私人护士。
这几年下来，罗珍蕙细心照顾苏廷允，对苏莘也很好，已经成了苏莘家人一样的存在。
郑茗潇一直看不起罗珍蕙，觉得她心机深、地位低，总是三不五时地提醒苏莘要小心，不要让这个女人进了门抢了苏家女主人的位置。
苏莘却并不在意。她知道苏廷允深爱着逝去的妈妈，但是何婉已经去世了，她不希望苏廷允的余生孤孤单单的，如果有合心意的，她不介意苏廷允再找一个。
不过，目前看来，这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意思。
伴随着狗叫声和欢笑声，原本有些冷清的别墅热闹了起来。
每次到上安山，苏莘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除了布多多这条傻傻的金毛犬带来的快乐，她十分享受在娘家这种被宠爱的肆意，没有那种委曲求全的小心翼翼，没有婆媳妯娌的矛盾，更没有她求而不得的爱情。
午饭后，罗珍蕙沏了一壶茶，找了个借口和佣人出去了，客厅里剩下了父女俩聊起天来。
“亦慎呢？怎么又没来？”苏廷允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苏莘替苏廷允续了一杯茶，解释道：“他最近在开发东南亚市场，前几天刚刚出国回来，忙得很。”
苏廷允轻哼了一声：“别替他辩解了，他还记恨着我吧。”
苏莘沉默了片刻，轻声问：“爸，你那时候是不是……去找过白倩语了？”
苏廷允愣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尖锐的锋芒，刚才那种休闲、放松的状态一下子就消失了：“谁在你面前嚼舌头？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有人提这种小事，存心给你找不痛快吗？那个叫什么白什么语的，那会儿我暗中观察过几次。不是我吹牛，我见过这么多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对亦慎抱的是什么心思，什么朋友不朋友的，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都是打着朋友的旗号奔着暧昧去的，我只不过是提前防患于未然警告她一下而已。以后你也要小心，这种女人最可怕，哪天把人心勾走了你还不知道呢。”
苏莘呆了半晌，轻吁了一口浊气。
怪不得简亦慎这么讨厌她，原来，苏廷允真的去威胁过白倩语了。
这翁婿俩的性格和处事，其实那么几分相似之处，都是那种惯于掌控他人、不喜欢有人违背自己意志的男人，骄傲、自负、独断。
当初苏莘苦追了简亦慎三年未果，苏廷允就能暗中要挟简亦慎答应婚事，并干净利落地为苏莘扫清隐藏的障碍；而简亦慎虽然被迫结了婚，却能三年都对苏廷允不闻不问，视同陌路，也能对她冷漠鄙夷，没有半点同床共枕的情分。
一个对别人狠，一个对她狠。
她定了定神，抱住了苏廷允的胳膊软声恳求：“爸，以后你别这样了，我想在就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地陪着我们，你答应我，不许再操心我的事情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被女儿这么一撒娇，苏廷允眼里的锋芒渐渐消失了，重新变得和蔼了起来：“你们俩好好的，我当然就不用操心了。你怎么忽然提起以前的事情来了？是不是亦慎和你说了什么？他欺负你了？”
苏莘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笑意盈盈，看不出半点端倪来：“怎么可能？你看，这条裙子就是他出国给我买的，漂亮吗？”
苏廷允有点嫌弃：“怎么是大红色的？你穿粉色的最好看。”
“红色衬肤色嘛，”苏莘撒娇道，“那天他还特意紧赶慢赶飞回来替我过生日，替我定了一个粉色城堡的翻糖蛋糕，可漂亮了。”
“还算有点心，”苏廷允满意了，“我这么好的女儿嫁给他，他要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就没得救了。”
“他就是不会做表面文章，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很惦记人的，今天我带来的铁皮枫斗都是他托人从原产地买来的，就偏不让我说……”
苏廷允定定地看着女儿，嘴角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好了，莘莘，别骗爸爸了。”
苏莘呐呐地住了口。
苏廷允拍了拍她的手，“我了解他，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我逼着和你结了婚，可能这辈子都会在心里记恨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你们俩好好过，我等着抱外孙呢。”
苏莘的鼻子一酸，快要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苏廷允虽然说得豁达，但她却能听出话语中潜藏的一丝遗憾。
她太失败了。
三年的时间，她不仅没能求来臆想中的爱情，就连成为一对普通的场面夫妻都做不到，只能用幻想和谎言来竭力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眼睁睁地这个死结越来越紧，最终变成所有人心尖上一块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
或许，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从上安山出来，夜色已浓。
在小区门口和周叔道别后，苏莘没有马上回家，在小区里兜了几圈，最后坐在花园的凉亭中仰头看着天空。
夜空中挂着寥寥几颗星星，孤单得可怜。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不久，简亦慎也曾经“被迫”和她一起看过星星。
那一次简亦慎应邀参加一个峰会，去了邻市一个很著名的风景区，这是国内唯一一座建立在半山腰的古镇，风景秀丽，其中最出名就是夏日星空的美景。
每逢盛夏，运气好的游客可以在夜晚登上瞭望屋，在纱幔轻舞和竹涛阵阵中观赏璀璨的星空，绵延的群山、层叠的密林，点点繁星仿佛银河，聆听着恋人们最动人的祈祷。
最巧的是，这座古镇坐落在一个名叫莘乡的地级市，这是她妈妈何婉的故乡，她也出生在这里，名字里的“莘”，既是纪念她的出生地，也是因为和“星”同音，寄托着父母对她的美好祝福。
那时候的她，还对婚姻和爱情抱着无穷无尽的幻想，为了这个巧合雀跃不已，为了和简亦慎度过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夜晚，暗中赶往古镇，预定了一座双人的瞭望屋，想要给简亦慎一个惊喜。
可惜，简亦慎在接到她的电话时，十分生气，说是她“故意来打扰他的工作，让人笑话”。在她的恳求下，简亦慎勉强给了她一点颜面，过来和她一起看了五分钟的星星，她只来得及打开天窗许了一个愿，就被司机连夜送下山去了。
也许，那天她就应该清醒。
但很好笑，人总是会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总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幸运者，非要等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之后，才会恍然大悟。
回到家里，苏莘推门而入，简亦慎刚好穿戴整齐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简洁的黑色T恤和工作时间的症状相比，多了几分随性和从容。
苏莘猝然避开了视线。
她怕多看一秒，下定的决心就要崩溃一分。
“你……要出去？”
简亦慎冷淡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讲。”苏莘轻声问。
简亦慎看了看手表，眉头皱了起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至辞他们都在等我。”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苏莘倏地抬起头来，迎视着他的目光，声音微微颤抖：“你这么着急，是不是白倩语也在？”
“你什么意思？”简亦慎的声音一下子严厉了起来，“倩语在有什么不对吗？你难道还想要干涉我的交友？苏莘，你不要以为我不和你计较以前的事情你就能胡搅蛮缠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成天拈酸吃醋的肤浅女人有什么区别？”
苏莘没有说话，双唇用力地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琉璃般的墨瞳仿佛浸了水一样，清澈得能看到人影。
简亦慎心里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刚才的话是不是太刻薄了？
他定了定神，语气稍稍和缓了一些：“算了，你有什么事，说吧，快点。”
苏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简亦慎，我们离婚吧。”

第9章
汽车的轰鸣声传来时，简亦慎才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了。
马路上的车还是不少，红灯时不时地亮起，让人的心情越发浮躁。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刚才苏莘居然和他提了离婚。
那个追在他身后跑了三年多、结婚三年来一直对他言听计从、温柔体贴的女人，居然要和他离婚了。
“我随时都可以去办手续，你说个时间一起去民政局。”
“财产分割的话我都无所谓，需要我签什么协议都可以。”
“速战速决对你我都好，要不然的话我们双方家庭一插手，可能我们想离都离不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暂时对外保密，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和我爸解释这件事情，他身体不好，我怕这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
“我会尽快整理好我的东西，办完手续就会搬出去。”
……
苏莘说话的条理清楚、声音清晰，除了尾音微微发颤，几乎听不出什么异常，显然，这个念头并不是她临时兴起的，而是思虑已久。
这样一想，昨晚照顾了她一晚，还想着以后要好好过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可笑的存在。
到了约定的香悦大酒店，一帮朋友已经在顶层的俱乐部了，打球的打球、骰子的骰子、喝酒的喝酒，嘻嘻哈哈地玩得开心。
他一进来，房间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这是怎么了？杀气腾腾的？”霍至辞不怕死地问了两句，“总不能是上次吵的架还没好吧？”
简亦慎斜睨了他一眼，霍至辞讪笑着不说话了，递上了一杯气泡水。
“吵什么架了？”白倩语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还有人敢和亦慎吵架吗？”
“没什么，”简亦慎淡淡地岔开了话题，“你的演奏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给你们都留了第一排的位置。”白倩语给他们每个人递上了一张设计精美的贵宾券，“看看时间没问题吧？我特意挑了这个日子，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捧场啊。”
旁边的朋友都起哄了起来。
“倩语，你这太厚此薄彼了吧，亦慎没来你就不吱声，亦慎一来你就把门票拿出来了。”
“这高雅艺术，我们听不懂怎么办？”
“大家花篮都准备好，亦慎，你的待遇特殊，必须要上台送花才行。”
白倩语听了他们的调侃也不着恼，笑意盈盈地道：“你们不服气也没用，亦慎是我们团的赞助商，你们谁能出来和他拼一拼？”
“比不了比不了。”
“谁敢和大佬比啊。”
……
大家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又各自散开各玩各的去了，简亦慎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心情参与到游戏中去，手里拿着门票翻来覆去，心不在焉地看着。
白倩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设计的，还行吗？”
简亦慎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白倩语以为他在欣赏这张门票，其实他是在想苏莘莫名提出的离婚。
不过，朋友的场还是要捧的，他敷衍地回了两个字：“不错。”
白倩语嗔了他一眼：“就不能多夸两句吗？”
“你需要这种夸奖吗？”简亦慎反问。
“我来夸，”霍至辞笑嘻嘻地道，“时尚、漂亮，又蕴含了大提琴的特质和你的姓，简直就是名家之作，才气横溢。”
“去你的，一听就不诚恳。”白倩语作势要打他。
“不过，”霍至辞忽然发现了什么，“你怎么才给我们一张啊？不给亦慎的老婆留一张吗？”
白倩语愣了一下，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糟糕，票都已经出了，要不我另外想想办法？”
简亦慎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不用，她不会去的。”
白倩语眼神一黯，自嘲地笑了笑：“她还是这么讨厌我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就算对我再不满，心里的气也该消了吧？”
简亦慎的心中一动，抬头看着白倩语。
白倩语的五官并不出挑，但胜在自幼就学习大提琴，很有一种艺术家优雅恬静的气质，加上一双有特点的丹凤眼，眼尾上挑，一笑起来很有女人味。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温婉类型的女生，再加上他和白倩语、霍至辞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朋友的圈子一直重合，关系向来不错。
刚才苏莘忽然毫无征兆地提出要离婚，难道是因为他要和白倩语见面吃醋了？
所以，苏莘根本不是想要离婚，而是以退为进，想要用离婚要挟他？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只有苏莘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了，女人心思太多太聪明，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简亦慎在心里来回琢磨着，忽然心里透亮了起来。
聚会完已经过了半夜了，霍至辞在酒店开了几间房，几个喝高的都住下了，简亦慎滴酒未沾，虽然霍至辞盛情邀请他住下，他还是决定要回家去。
他想去看看苏莘打算怎么收场。
走到大门口，白倩语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亦慎，我也不住了，得回家去，都忘了明天要带琴去乐团，你捎我一程吧。”
白倩语家在城东，开过去要绕上半圈，不过，既然她开了口，也不好拒绝，简亦慎点了点头：“行。”
白倩语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笑着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酒不喝、话不多，对了，我还真的好奇，为什么从来不喝酒？我记得苏莘的酒量很不错，据说千杯不醉，男的都喝不过她，你们俩真的看起来什么都不搭呢。”
简亦慎脚下的油门一踩，汽车朝前飞驰了起来。
其实他不喝酒，只不过是因为他的酒量太差，一杯就倒了，这个秘密，除了霍至辞没有人知道。
喝酒喝不过老婆，说出去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没什么好喝的，”他淡淡地道，“酒是穿肠毒药。”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白倩语有点感慨，“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喝一点，真的能解百忧，喝醉了发泄一番，第二天起来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简亦慎的心中又是一动：“你们女的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喝酒？”
“对啊，工作不顺心了、失恋了、和朋友吵架了，”白倩语自嘲地笑了笑，“或者，心里暗恋的人娶了别人……”
简亦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么一说就对了，苏莘那天喝酒，并不是因为和朋友玩得开心太放肆了，而是因为前一天他忘了她的生日伤心欲绝、借酒浇愁。
“你笑什么？”白倩语的目光定在了他的侧脸上。
“没什么。”简亦慎随口道，“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白倩语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亦慎，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和苏莘相处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简亦慎心不在焉地道。
白倩语垂下眼睑，半开玩笑地道：“我们那时候都以为你们俩不会长久，苏莘这样倒追你，我看了都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没脸没皮的，太没有自尊了。女孩子还是应该要矜持一点，不要强求。”
不知怎么，白倩语的这些话都是简亦慎的朋友以前经常用来取笑苏莘的，就连简亦慎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晚听在耳朵里，却有点不太舒服。
“不提她了，”简亦慎岔开了话题，“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白倩语笑了笑：“有几个追求我的，不过，没什么感觉，只能说缘分还没到吧。”
简亦慎“哦”了一声，随手打开了音乐，话题就此打住了。
这么一绕，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可能是过了睡点，简亦慎反倒不困了。打开灯一看，客厅的角落里，一只大行李箱落入视线，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苏莘开始在整理行李了。
演戏演全套吗？
他在心里哂然一笑。
客卧的门关着，他推开门一看，果然，苏莘又睡回了客卧。床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说话声，他停下脚步听了片刻，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便轻悄地走到了床边，这才发现苏莘的手机开着，正在播放一个音频。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锁着，只显示这是一个睡眠软件。
“好，你非要听，那我就只说一遍，我喜欢你。”
“我这辈子都是为了发现真相活着，但唯一一次想为自己得到的东西，就是你。”
……
循环播放的是台词，只有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反复响起，应该是重新剪辑过的CV单独合集。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有什么东西在简亦慎脑中呼之欲出。
他忽然想了起来，这是他大二的时候录的一部广播剧。当时有朋友混CV圈，兴致勃勃要录一个广播剧，结果开录前被一个CV放了鸽子，就找到了他，说他的声音特别适合这个主角。
简亦慎那时已经开始创业了，拒绝了一次后，朋友给他看了这本小说，他这才答应江湖救急录了第一部 。后来偶尔听朋友说起，这部广播剧在平台上还挺受欢迎的，不过，没过多久平台倒闭了，朋友的热情也消退了，广播剧也就被尘封在那些数据代码中再也没人注意了。
苏莘居然把这么久远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还特意剪辑了他的合集，放在了睡眠软件中。
是没有他的声音都睡不着了吗？
简亦慎把手机关机，放在了苏莘的枕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莘的脸庞。此刻苏莘仰躺着，双手乖巧地并拢放在胸前，额前的碎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爱。
他忽然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双穿着毛绒凉拖的脚。
也许是久远的台词让人恍惚，也许是夜的静谧柔软了人心，简亦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在碎发上轻揉了两下。
痒痒的，从手心一直到了心里。

第10章
苏莘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快九点了。
昨天晚上她又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她向简亦慎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到了最后，她不得不打开睡眠软件帮助入眠。
新的一周开始了，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颓废。
简亦慎已经不去上班了，结婚的这几年，简亦慎一直就是个自律的工作狂，是个好老板、好投资商，更是一个好儿子。
只可惜不是一个好丈夫。
匆匆吃了点早饭，苏莘赶去了星河娱乐，昨晚姚姐就给她发了信息，重拍《天下无敌》的预算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做，需要她来定夺。
“苏小姐，根据项目组的核算，如果男主角秦志明的戏份全部重拍，并且质量保证的话，初步估算一个亿，”姚姐递上了清单，忧心忡忡，“因为时间紧，又是临时补档救场，我们属意的男星价位不会便宜，邀请的难度也很大。”
苏莘看了一眼预算表，男主演的费用占了全部预算的六成。
“费用太高了，”苏莘沉吟了片刻，“这个方案不可行。”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建议，”项目组制片人陈匡明犹豫了一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补拍，可以用绿幕加后期特效，这样的话费用可以节省三分之一。”
苏莘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摇了摇头：“这样出来的效果太差了，原本的投资肯定收不回来了。”
陈匡明和姚姐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起来。
出了这种事情，他们就没想着能收回投资，只盼着能少亏一点是一点。这样后期都做完的电视剧，男主换掉补拍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太冒险了。
“我有一个建议，”苏莘想了想，“选一个小透明来演这个角色，这六千万直接就省下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恐怕不行，”姚姐立刻反对，“原来男主是秦志明这样红得发紫的视帝，找个小透明接他的角色，不仅撑不起剧和收视，还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太冒险了，”陈匡明也皱起了眉头，“苏小姐，很多小透明之所以红不了，都是有原因的，演技不好或者气运不佳，我们这剧是大投资，没有必要成为小透明的试验品。”
“可以是还没有出道的小透明，找一个演技好、长得帅的，”苏莘冷静地分析，“你们想一想，我们这部剧已经因为秦志明被网民抵制的，需要更多的话题度才能把秦志明这个污点彻底洗掉，这样选角，好处有三。第一，省钱，几十万就能搞定片酬；第二，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没有什么档期和名气的限制；第三，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出道过的小透明一下子就占了影帝的位置，令人浮想联翩，光我现在随便想想就有不下三四个可以炒作的点。”
陈匡明和姚姐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但这个人选就很重要，一定要有灵气，又会表演，公司里应该有不少电影学院学生送上来的VCR吧，可以先在这里挑一挑。”苏莘建议道。
三个人兵分两路，陈匡明在影视圈的人脉广，去电影学院实地观察选角；姚姐和苏莘则在公司里看原有的一些VCR。
安州市艺术、表演类的大专院校很多，其中以安州电影学院和安州艺术大学最为知名，在全国也数一数二，在校生通过各种渠道送上来的VCR不少，有的还直接附上了学校表演的作品集。
一整个下午，苏莘都在会议室度过，看了不下二三十个，头都晕了。
姚姐让人给她上了一杯咖啡提神，感慨着道：“苏小姐，你比小苏总敬业太多了，这要是小苏总，他肯定就直接把事情扔给手下了。”
“他像我妈，”苏莘无奈地笑了笑，“天性浪漫，不想受到约束，随他去吧。”
姚姐迟疑了一下：“那你现在这样泡在公司里，简先生他不会有意见吧？”
苏莘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道：“不会的。”
的确不会，简亦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平常在干什么，只要她不提，简亦慎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她在坐镇星河娱乐。
以后就更不会了，毕竟两人马上就要离婚了。
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忽然一下，她的眼神凝住了：“等一下，这个人叫什么？”
姚姐按了暂停键。
投影屏停在了一张高清面部大图上，青年的五官精致，脸型稍长，眼睛不大，却是标准的桃花眼，看过来的眼神深情，是个非常漂亮的小鲜肉，而且，脸部轮廓很有辨识度。
“顾非楠，安州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今年刚刚二十一岁。”
居然是那个在酒吧里表演又打架的男孩。
苏莘饶有兴趣地倒回去又反复看了两遍：“有作品吗？”
姚姐调出了顾非楠和VCR一起送过来的两份作品，一份是舞台剧，很青涩，但是表现力和台词都很不错，一份则是一部微电影，两份作品的形象各有特点，并没有同质化。
再看介绍，他的才艺也很突出，除了唱歌以外，还会弹吉他，但是很奇怪，居然大三了还没有参演过正式的影视剧。
和回来的陈匡明交流了一下以后，苏莘暂时定下了包括顾非楠在内的三个人选，让艺人经纪部和陈匡明一起去了解情况，总算把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临下班前，姚姐一直欲言又止，苏莘心里明白：“公司里的现金还能维持多久？”
“现金流应该还能维持三个月，”姚姐迟疑着道，“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就要开始卖一些资产，我怕到时候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苏莘点了点头：“我在处理一套房产，过几天应该就能有几千万左右的现金可以注入，能撑过一段时间，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姚姐顿时舒了一口气：“好。”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堵得很，外面的天气闷热，天空黑压压的，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倾盆而下，偏偏车载电话还响了起来，钟点工孙阿姨打了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今天简先生也在家呢，太太你快回来吧，多难得啊。”
“我在开车，到家还要挺长时间的，你让他先吃吧。”苏莘淡淡地道。
钟点工“啊”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朝着简亦慎问：“简先生，太太说她一时半会还倒不了，我们要不要等……好的好的，太太，先生说他还不饿……”
“随便他吧，不说了，下大雨了。”苏莘挂了电话。
雷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了玻璃窗上，雨刮器自动启动了。它拼命摇摆刮雨水的模样很努力，只可惜，玻璃上的雨水太大了，一层薄薄的水依然覆在了前档玻璃上。
就好像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依然一无所获的自己，就连钟点工都同情可怜她，连这么一个的机会都要替她牢牢抓住。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房屋中介小娄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说是委托卖的房子已经有人来看过了，很满意，不过价格还要磨一磨，还有她要租的房子已经开始在重新软装，再过十几天就可以搬进去。
苏莘吁了一口气，回了一句：谢谢，尽量帮我提前几天。
这几天应该能把离婚的事情办妥，她期待能够开始没有简亦慎的新生活。
因为大雨和拥堵，平常只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足足多花了一倍。
孙阿姨已经不在了，简亦慎居然还真的没吃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厅里摆着满满一桌菜，不过都凉了。
苏莘简单地把菜热了一下，简亦慎也进来了，径自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去哪里了？”他忽然问。
“和朋友散心去了。”苏莘一边盛饭一边回答。
以前要是听到简亦慎愿意和她聊天，苏莘能高兴一整个晚上，挖空心思地找喜欢的话题活跃气氛，可今天苏莘没有接下话茬的欲望，话题就此终结，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了起来，餐厅里沉默得好像电视被按了消音键。
吃完饭，苏莘匆匆收拾完，出去一看，简亦慎居然还在客厅呆着，以前他不想和苏莘共处一室，平常在家的时候都呆在书房。
苏莘迟疑了一下，在斜对角坐了下来。
电视里在放一部久远的民国剧，枪战、爱情、伦理一锅炖的那种，男女主正在屏幕中歇斯底里地互相质问，简亦慎也居然能看得下去。
苏莘斟酌了一下措辞，昨晚她提出离婚后，简亦慎转头就走了，虽然她觉得简亦慎对离婚一定是乐见其成、迫不及待，但话还是讲得清楚一点比较好。
“昨天我说的离婚的事情，没问题吧？”她轻声问，“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合适？”
简亦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从下而上，最后停在了她的眼角：眼底有红血丝，上眼睑还有一点点浮肿。
昨晚哭了吧，而且哭得很厉害。
何必这样强撑呢？
简亦慎笃定地想着，轻描淡写地道：“好啊，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苏莘拿出手机日历来看了一下：“明天下午两点，你看怎么样？”
简亦慎的目光凝滞了两秒。
演戏何必演得这么真？到时候他真的要离婚了还怎么收场？
算了，不要和她计较，给个台阶下吧。
“周五我爸生日，过了再说吧。”他放缓了语气，“还有，倩语是我好朋友，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平常都是和朋友一起的聚会，也就是聊聊天而已，不可能有什么。你不要成天疑神疑鬼的，也不许再对她做什么。”
苏莘沉默了片刻，固执地问：“那改成下周一早上九点，可以吗？”
一丝恼怒从心头浮了上来，简亦慎的脸沉了下来。
这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他“啪”的关掉了电视机，站起来往里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时间可以吗？”苏莘在后面追问了一句。
简亦慎冷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扔下一句“随你”，进书房去了。

第11章
一连几天，苏莘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星河娱乐的各项事务里，只有这样的忙碌，才能让她忘记，这段持续了三年的婚姻即将结束。
只是不知道，她对简亦慎的单恋，也能否同时彻底斩断。
有时候她会问自己，这样的感情值得吗？有没有后悔当初心动的那一个瞬间？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并不后悔。
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太纯粹太美好，那种足以燃烧自己的爱，她回想起来都会露出微笑。
唯一错了的，可能就是她不应该和简亦慎结婚。
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都是无法长久的，彩云易散、琉璃易碎、烟火易冷，如果当时让这份感情结束在结婚前的任何一个时间点，就能在心里留存下美好的记忆，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结局。
办公室的门敲了敲，姚姐进来了，她定了定神，把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试镜已经结束了，最后定下了顾非楠，”姚姐的眉眼中露出了几分喜色，“苏小姐，你的眼光很好，我刚才也在，觉得这孩子可塑性很强。”
苏莘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大半。
虽然这个人选是她建议的，但她毕竟不够专业，最后的试镜是制片人、导演和艺人总监过去审核的，而姚姐以前是经纪人出身，手下曾经带出过大火的艺人，能够得到这几个人的认可，那重拍男主就成功了一大半。
“对了，他怎么会没戏拍？”苏莘想起了这个话题。
姚姐哂然一笑：“得罪了老师，把他的资源全部卡了，听说最近过得十分狼狈，还去酒吧演出挣钱了。”
苏莘了然地点了点头。
每年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多如牛毛，加上现在各种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往娱乐圈里挤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自己没有人脉又得罪了人，的确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对了，”姚姐想起了什么，一脸的忧虑，“今天网上有人爆料小苏总和公司的事情了，我们查了一下，应该是吕成钊下的黑手，这一次让我们压下来了，但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
吕成钊就是嘉城影视的老总，这些年发展势头很是凶猛。苏莘平常不太关心这个圈子的事情，只是从和苏何零零散散的交流中得知过，这个吕成钊行事狠毒，不按常理出牌，苏何在这个人手里吃过好几次大亏，现在星河弄成这样的局面，和吕成钊有很大关系。
其中最伤根本有两次，一次是利用合同漏洞抢走了公司力捧起来的一个年轻影后，以至于前期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一次则是利用一次对赌协议，让公司亏损了数亿。
“放点我哥的假新闻出来，过阵子后放重拍《天下无敌》的消息，把秦志明拉出来在油锅上炸一炸，只要撑过这一个月，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好。”姚姐点了点头，心定了不少。
“还有事吗？”苏莘看了看手表，“今天我要提早走。”
“没有了。”姚姐关切地问，“苏小姐，你要是有事的话，尽管吩咐我们去做，别一个人扛着。”
虽然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星期，但苏莘行事利落，快刀斩乱麻，把一团糟的公司事务理出了头绪，姚姐和一些高层，从原本颓丧的情绪中渐渐摆脱了出来，私下里对苏莘十分钦佩。
苏何这一撒手，虽然让星河娱乐处在了一个非常狼狈的境地，但如果有好的领头羊，未尝不能起死回生。
想到这里，她又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苏小姐，我们现在可把你当成主心骨了，千万别扔下我们走了。”
苏莘哑然失笑：“怎么会？我去买份生日礼物而已，晚上我公公生日。”
简成泽喜欢喝茶，苏莘去了熟悉的茶叶店买了一饼普洱，又配了一套茶具，这才赶去了东湖边的老宅。
这次是小生日，简成泽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家里请了几个来往密切的亲戚。
一进门，简成泽、郑茗潇和几个叔叔婶婶在说话，苏莘上前打了招呼，递上了礼物。
“还是莘莘贴心，”简成泽乐呵呵地道，“我们几个正在说你的事呢，来，快坐下一起聊聊。”
“是啊，莘莘，什么时候让你爸抱大孙子了？小两口二人世界也这么久了，该考虑了。”一个婶婶一脸的关切。
苏莘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避重就轻：“还不急。”
郑茗潇接过了话茬：“这种事情，还是要年轻人自己愿意的，莘莘心里有主意，我们做长辈的，提一提就好了，别惹他们年轻人嫌。”
“那也不能这么说，”简成泽瞪了她一眼，“传宗接代那是责任，反正迟早要生的，晚生不如早生，莘莘，对吧？”
苏莘四两拨千斤：“我怎么样都可以的，都听亦慎的。”
简成泽高兴了：“我就知道，等会儿我和亦慎说。”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简成泽前脚刚说完，后脚简亦慎就进来了，这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他的身上去了，三姑六婆开始七嘴八舌地催生。
简亦慎面无表情地听着，居然没有板下脸来离开。
苏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借口倒水偷偷溜进了厨房，从后门到了花园里，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点难过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盼望过能有一个和简亦慎的孩子。
男孩的话，有和简亦慎一样好听的声音；女孩的话，那就像她吧，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可惜，简亦慎不想要，很严谨地要求她一起做了避孕措施。
现在想想，可能简亦慎的决定是对的。孑然一身，才能够真正放手。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带着敌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莘一看，从别墅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五官明丽的年轻女孩，牛仔裤和OVERSIZE的卫衣，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时尚的气息，正是她的小姑子简亦暖。
简亦暖比她还要小三岁，自幼在蜜罐里泡大，养了一身骄纵任性的脾气，这阵子和朋友一起毕业旅行了快一个月了，这几天才刚刚回家。
结婚后，苏莘和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并不好，因为简亦暖是个彻头彻尾的兄控，一直认为苏莘是个虚伪勾人的白莲花，把她哥抢走了。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简亦暖双手抱胸斜睨着苏莘，一脸嘲讽的模样，“今天怎么不去缠着我哥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让我哥心疼的主意了？”
好不容易得来一瞬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苏莘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和她擦肩而过。
“站住！”简亦暖气坏了，“你为什么在我哥面前说我的坏话？”
苏莘停下脚步，倏地一下转过身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把它按在了她的胸口。
简亦暖下了一跳，用力地想把手抽出来，可是苏莘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手指好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你……你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叫了起来，“我要告诉我哥去，你欺负我！”
“你摸着你的胸口说一句，三年前，我真的没有让你给你哥送过一封信吗？”苏莘一字一顿地问。
简亦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却咬死了不肯松口：“没有，就是没有。”
苏莘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小傻瓜，你一定没看过那封信吧？你是不是以为那是我写给你哥的情书？可惜，你要是看了，就会后悔没有把它交给你哥，我和他本来不会结婚的，说起来，还是你撮合了我和你哥呢，真要谢谢你。”
她松开了握着简亦暖的手，掉头往里走去。
简亦暖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惊又怒。
以前苏莘在她面前都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就算被她冷嘲热讽了也不会生气，特别虚伪，可今天苏莘居然对她动了手，还拍了她的脸，那神情、那笑容，就好像在同情怜悯她是一个顽劣到无可救药的可怜虫一样。
“苏莘你什么意思？你别骗人了，”她追了上去，“你给我道歉，我的手腕都被你弄疼了，我要告诉我哥……”
“怎么了？”简亦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她们。
苏莘没说话，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
简亦暖气急败坏，冲到了简亦慎的面前：“哥，她刚才抓着我的手，还打我的脸，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手指印？”
简亦慎瞟了她一眼，脸上白嫩嫩的，什么都没有。
简亦暖一看不对，赶紧把手腕举到了他眼前：“你看，这里的红印还在，哥，她一直都欺负我，我手腕好疼。”
手腕上的确还有几道浅得快看不出来的印子，简亦慎只好安抚着地揉了揉了她的手腕：“好了，我知道了，乖，今天爸生日，不许闹。”
简亦暖撒娇起来：“我不管，等会儿你一定要骂她一顿。”
“好了，我知道了。”简亦慎敷衍着答应了。
寿宴摆了两桌，和乐融融。
简成泽喝了点酒，开心得很，一再表示自己的人生无憾，事业有成，家庭圆满和睦，儿子有出息，“最让我开心的就是亦慎和小莘，你们两个人和和美美的，期待我们简家三代同堂、儿孙绕膝的那一天，来，干杯。”
苏莘随着大家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对不起”。
简成泽的这个生日愿望，注定是没办法实现了。
辜负了这个一直以来关心她照顾她的长辈，还要为了苏廷允的健康暂时隐瞒离婚的消息，这让她觉得很愧疚。
一晚的喧嚣终于散场，趁着简亦慎在送客，苏莘提前回了他们的卧室。
刚才她也想趁机找借口离开，可简成泽却发了话，今天是他生日，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天大的事都不许走。
她心不在焉地洗漱了一番，最后要出去的那一刹那，却靠在门上不想动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今晚能睡在卫生间里，而不是和简亦慎共处一室。
从生日那晚到现在，刚好是第八天，她害怕自己会抵不过“七日怪圈”，重新被简亦慎诱惑，从而动摇了和简亦慎离婚的决心。
那样的话，别说是简亦慎了，连她都要看不起自己。
门被敲了两下，简亦慎的声音响了起来：“苏莘，你在不在里面？”
苏莘本能地“嗯”了一声，匆匆地打开了门，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简亦慎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眼神蓦地柔和了两分。
此刻的苏莘，白皙脸颊因为热气的蒸腾泛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修长的脖颈弧线优美，往下拉出了一个浅窝，没入了衣领中。
他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洗得睡着了呢。”
也许是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也许是卧室晕黄的灯光，简亦慎专注的目光显得分外温情。
苏莘的心脏一下子狂跳了起来，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没有。”
简亦慎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喑哑：“我那件湖蓝色的睡衣放哪里了？我刚才找了半天没找到。”
熟悉的声线撩拨着耳膜，这样温柔的简亦慎，苏莘几乎从未见过。她只有拼尽全力才让不要显露异常，快步从简亦慎身旁走过，进了更衣室。
睡衣放在门侧衣柜的第三层，很容易就找到了。
苏莘正要拿出来，有人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在耳畔缠绕，熟悉的肢体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一阵晕眩袭来。
“乖，别闹了。”简亦慎低声道。
苏莘怔了一下，脑中有了一丝清醒。
原来，简亦慎以为她提离婚是在闹情绪，也不知怎么这次就纡尊降贵，想要来哄她了。
她不着痕迹地往外让了让，从简亦慎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简亦慎的眉头微微皱起，刚才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苏莘要是还不知道借坡下驴，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他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覃飞的。
“简总，下周嘉城影视的老总临时有事要出差，想把投资合同提前到明天，你看怎么样？”
简亦慎想了一下才记起嘉城影视是什么项目：“《末日狂欢》的投资？”
“是的，所有条款都已经谈好，法律顾问也已经把合同都审核好了，没有问题。只需要等你签字了。”
“那可以。”
三言两语挂了手机，他一抬眼，愣了一下：苏莘靠在衣柜上，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有点瘆人。
“你怎么了？”简亦慎奇怪地问。
“我有没有听错？你……刚才说要投资什么？”苏莘的声音微微颤抖，“是嘉城的影视项目吗？”

第12章
简亦慎把“嘉城影视”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两年是投资寒冬，互联网金融、共享经济、新能源汽车等一些看起来红红火火的项目，很多到了最后都一地鸡毛，一有不慎甚至破产血本无归，能找到一个挣钱的项目，并不容易。
商场拼杀，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旗下的公司在维持互联网科技主业的同时，也必须尝试开拓其他各种领域。
这个影视项目，是一个好友推荐过来的。简亦慎对影视圈不熟，但对其中犹如坐过山车一样的暴利和爆亏略有耳闻，有以数亿投资获得数十亿收益的票房爆款，也有数亿投资无法上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倒霉蛋。
这对于资金来说，充满了血腥的诱惑，也考验着投资者的眼光和魄力。
在决定投资前，旗下的投资公司做了充分的调研，从嘉城影视的公司财务到这部《末日狂欢》的各项筹备工作，最后把调研报告成型，他觉得很有把握，这才开始推进这个项目。
现在苏莘质疑他的决定，这是什么意思？
“对，有什么问题吗？”他反问了一句。
苏莘捏着睡衣的手微微发抖，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姚姐提醒她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当时她斩钉截铁的“不可能”三个字还言犹在耳，可现在，简亦慎居然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丈夫，投资了星河娱乐死对头的电影，在星河娱乐四面楚歌的时候。
“简亦慎，你知道吗？吕成钊一直以来就和我哥过不去，”她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太失态，“他害了我哥很多次，我哥他……”
简亦慎看着她，想了一下，耐下心来解释：“吕成钊和你哥的事情，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投资者，我只是考虑我的项目会不会盈利，能有多少盈利，我的手下在做评估时，不会用你哥有没有被人骗作为一票否决的条件。”
“好……很好……”苏莘呆了呆，有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们所有人在你心里都不重要，你只要能赚钱，就算是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也可以合作。”
简亦慎的耐心几近耗尽，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苏莘，你这是无理取闹，我不认为你可以用这种私人情感来干涉我的公司运营。坦率地说，我向来就不看好你哥，做事没有脑子，行事冲动不计后果，也没什么责任心。如果吕成钊之流都能让他上当受骗，那么他还是趁早把公司关门了比较好，要不然以后惹出事来，说不定负债破产更惨。”
苏莘的脑中“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不许胡说八道！”
“我哪里说的不对？”简亦慎反问，“你不要掩耳盗铃，我不相信你会傻到看不出来我说的是……苏莘，你发什么疯！”
“简亦慎你这个混蛋，那是我哥，是我家的公司，你这样背后说风凉话……你看看你妹，刁蛮任性、谎话张口就来，可我还是努力想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你呢？你有把我哥当成你哥吗？”
这三年来的委屈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苏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哽咽着朝他扑了过去，握紧的拳头毫无章法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简亦慎狼狈地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墙壁上，用力地制住了苏莘的手。
苏莘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简亦慎负痛，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丝浅浅的血腥味传来，苏莘呆了呆，濒临崩溃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什么好委屈的呢？归根结力就是不爱罢了。
简亦慎不爱她，所以，他讨厌苏家，讨厌苏廷允，讨厌苏何，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而她，爱得彻底，爱得卑微，所以，她愿意对简家所有人都爱屋及乌，就算和郑茗潇、简亦暖有什么不快，也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被爱的，永远都有有恃无恐的权利。
她后退了几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简亦慎的脸上，轻声道：“简亦慎，你知道吗？我爸为什么会把公司起名叫星河娱乐吗？”
不知怎么的，简亦慎心里有一点异样。此刻的苏莘，脆弱得好像一块易碎的琉璃，好像下一秒就要裂成碎片，让人心疼。
简亦慎下意识地放缓了声调，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
“我妈妈姓何，我哥是我爸妈的第一个孩子，所以起名叫苏何，而我出生在一个名叫莘乡的地方，我爸妈是在那里定情的，所以叫苏莘。星河娱乐就是用我们兄妹俩的谐音起的，那个公司，是我们一家人的象征，也是我们一家人永远会在一起的希望。”
“所以，你放心，”她一字一顿地道，“星河娱乐不会破产，我不可能会让它破产。”
简亦慎愣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我又没说它一定会破产，我只是说你哥管理不善，你爸又病成这样，还不如……”
“没有我爸和我哥，还有我。”苏莘抿了抿唇，推开他往外走去。
“你现在是我们简家的人，不适合再去管星河和你哥的事情了，”简亦慎皱起了眉头，“要是缺钱你就说一声。”
“下周一以后就不是了。”苏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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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一起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床很大，苏莘的睡相很好，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两人各占一边，伸手都摸不到对方。
这样吵了一架，简亦慎也有点恼火。这次，他已经给了苏莘很大的一个台阶了，可苏莘却还是揪着周一离婚这事不放，真以为他不会离吗？
第二天，覃飞九点就到别墅简亦慎了，简亦慎出门去公司的时候，苏莘还呆在卧室里没出来。
一路上，简亦慎靠在椅背上冥想，到了公司楼下才回过神来：“覃飞，签合同的事情，暂时停一下。”
覃飞愣住了：“为什么？”
“我要再仔细考虑一下，”简亦慎沉吟了片刻，“你告诉吕总，就说我临时有事，如果他下周出差的话，那就安排到下个月初。还有，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让人去查一下嘉城和星河之间的关系。”
“好。”
“送我去香悦大酒店。”
汽车调转了方向。
香悦大酒店是霍家的产业，霍至辞是霍家的老二，一直是个崇尚吃喝玩乐的家伙，今年他大哥为了让他收心，给了他一家酒店经营，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酒店亏损，就让他自己拿小金库顶。
幸好，这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已经有了自己的运营模式，霍至辞不在也不至于会乱套，他乐得在这里搞了个私人俱乐部，一举两得，即能玩又能表示他在装模作样地工作。
到底是多年老友，一见面霍至辞就察觉到了他异于往常的气场。
“怎么了？谁得罪你了？”他纳闷地问，“谁有胆子得罪你这个大佬？”
“没什么，”简亦慎轻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
“不会是又和老婆吵架了吧？”有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问。
简亦慎一看，酒吧后面走出来了程子昊，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也就二十岁上下。
他看向霍至辞，霍至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他最近老来找我玩，我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程子昊在对面坐了下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去玩。
“简亦慎，别看我像仇人一样的，咱们俩虽然不是一路的，但最起码喜欢女人的眼光是一样的，”程子昊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我比你晚认识了苏莘几天，说不定就就没你什么事了。”
简亦慎的脸一沉，眼神森然了起来：“你这种花花公子，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说喜欢都是侮辱了她。”
“你别生气，”程子昊忽然一下正经了起来，“我绝对没有侮辱你老婆的意思，她在我心里，就是女神，你好好对她，这是我的真心话。”
简亦慎轻哼了一声：“我们俩的事情，轮不到你多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个暗藏机锋、冷嘲热讽；一个反唇相讥、毫不相让，到了最后居然神奇地没有吵翻，只是苦了霍至辞，一直在中间拉偏架，大多数时候都帮着简亦慎埋汰程子昊，在程子昊快要挂不住脸的时候又赶紧打圆场，这小半天下来，比打了一场高尔夫还要累。
到了后来，程子昊的小女友不乐意了，缠着程子昊要出去逛街，程子昊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临走时，程子昊还不忘鄙视简亦慎一把：“你看看，这才叫做谈恋爱，女朋友是拿来心疼的，买礼物、逛街、甜言蜜语这些一个都不能拉下，老婆的电话还要助理记着，你这种人，以后老婆不要你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简亦慎冷笑了一声：“像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才是心疼？”
“这你就说的不对了，”程子昊洋洋得意地在小女友的脸上亲了一下，“最起码我每一个在谈的时候都是真心的，都当成是最后一个宠着的，对吧？”
小女友瞪了他一眼，眼里是甜蜜的欢喜：“讨厌。”
简亦慎对程子昊的话，嗤之以鼻。
他向来看不起这样腻腻歪歪的行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有成，那种攀上顶峰睥睨天下的成就感，是男女之间那种小情小爱无法比拟的。
他对另一半的要求，一直以来就是温柔乖巧、小鸟依人，之所以以前会讨厌苏莘，就是因为苏莘总爱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头上，从一开始的死命追求，到后来强迫他结婚。
这三年来，苏莘在他身边一直很乖巧听话，他也渐渐适应了有她的生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阵子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星期一，她真的会去民政局吗？
以前他一直很笃定，现在却有点不太确定了起来。
回到老宅，苏莘已经不在了。
郑茗潇照例拉着简亦慎絮叨，什么李家的儿媳妇已经怀孕了，十二月份的预产期，什么王家的儿媳昨天陪着婆婆去国外看秀，买了一大堆衣服回来，真孝顺，最后用一口长长的叹气做了注脚。
简亦慎听得头疼。
自从更年期开始之后，郑茗潇就特别爱这些家长里短，对苏莘的挑剔也摆在了明面上。
“妈，你想去国外玩，就直接订票让苏莘陪着，再不然亦暖也可以，”简亦慎建议，“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说了有什么意思？小辈们不应该多记挂着点，主动提吗？”郑茗潇生气了，“你看看，苏莘一早就又走了，你妹睡到中午才起床，现在还在阁楼里不知道翻什么东西，人影都看不到。”
简亦慎顺水推舟：“那我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总算离开了郑茗潇的唠叨，简亦慎快步上了三楼。
说是阁楼，其实是三楼靠楼梯的一间小房间，这里放的都是兄妹俩以前的一些旧物，包括奖状、杂志。
一推门，简亦暖正坐在地上，旁边堆着两个大箱子，地上放了一些明信片、海报筒之类。
“你在找什么？”简亦慎纳闷地问。
简亦暖差点惊跳了起来，手往旁边的明信片里一塞，一着急把放着的水杯打翻了，地上湿了一片。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乱，“哥，你进来干吗？”
简亦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重重叠叠的明信片下，一张泛黄的信纸露出了一角。
简亦暖挪了过去，挡在了信纸前，挤出了一丝笑容：“我……我在整理以前追星的东西，那时候都好幼稚啊，你快出去，不许看。”
“拿来。”简亦慎伸出手去。
“什么呀……”
简亦慎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露出来的信纸上，是一行漂亮的行书，和苏莘写给他的无数封情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第13章
周一的早上，夏日的暑气早早地就驱散了晨间难得的一丝清凉。阳光依然刺眼，蝉鸣声依旧声嘶力竭，让人的心情无端端地就浮躁了起来。
简亦慎提早了半个小时到了民政局门口，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的树荫下，从驾驶室的玻璃窗往外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民政局的大门。
进出的人不多，毕竟也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来的人，大多数应该都是来办离婚的。
他打开手机，调出了微信。
苏莘的头像是一株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弯在了屏幕上，让人很想摸上一下；对话框里满满的，往上拉了拉，一整排都是苏莘的自言自语。
[亦慎，今天我给你买了一双新鞋，晚上回来试一试。]
[C-cline出了几款新品首饰，有情侣款的，明天有空陪我去逛逛吗？]
[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
最后，对话框停留在了苏莘生日那天。
简亦慎的心情很复杂。
一直以来，他讨厌苏莘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苏莘的死缠烂打，他都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苏莘却还让苏廷允用不入流的手段胁迫他结婚。
可现在，事实证明，当初苏莘是给他过选择的，那张信纸上的白纸黑字，和苏莘那天说的一模一样，是简亦暖偷偷藏了下来，没有交给他。
“你信她不信我？”
苏莘颤抖的质问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着，他有那么一点后悔。
那天要是能静下心来，再听听苏莘的辩解就好了。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苏莘已经出现在了民政局的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身不盈一握，看起来比前阵子清瘦了一点。
九点已经过了，苏莘有点焦躁了起来，在门口走来走去，还不时地低头看一下手表。
不一会儿，简亦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莘的微信过来了：你到了吗？我已经在民政局了。
简亦慎的手指在屏幕上抚摸了片刻，却没有回复。
苏莘来来回回走了一会儿，又跑到里面去转了一圈，最后重新回到了门口朝着马路上张望，神情焦灼。
虽然这辆车是特意换过的，车窗玻璃也无法从外面看清，简亦慎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心虚。
他今天压根儿没想过要和苏莘办离婚手续，会到这里来，只是不相信苏莘会真的要和他离婚。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苏莘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简亦慎一直不太明白，苏莘为什么喜欢打字发信息，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简单明了。
他点开了微信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过去。
“你在哪里？到了吗？”苏莘急急地问。
“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他轻描淡写地道。
“为什么？”苏莘试图说服他，“签个字只要十分钟就好了，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而且，夜长梦多，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想离婚了，又缠着你不放吗？”
“你缠了我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简亦慎暗示了一句。
“我不想缠了，”苏莘轻声道，“我累了。”
简亦慎沉默了半晌，淡淡地道：“晚上回家再说吧。”
话筒里没了声音，苏莘连着“喂”了两声，一看，语音通话已经中断了。她又气又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简亦慎，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没人搭理她。
简亦慎又从微信中消失了，要不是中间有一个通话一分钟的冰冷提醒，苏莘都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她正要回拨语音过去，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姚姐打来的。
“苏小姐，”姚姐的声音有点着急，“你能不能过来一下，顾非楠不肯签经纪约，说是一定要见见你才能做决定。”
靠在办公椅上，苏莘的脑子飞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过了一遍。
顾非楠的经纪约现在就在她的手上，主要内容她都知道，无非就是合约年限、收入分成、大致的工作规划，以及一些惯常的在生活、工作上的限制。
这个合约对于顾非楠这样一个刚出道的新人，里面的工作机会都是实打实的，不啻于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十年签约年限稍微长了一点。
顾非楠为什么会不肯签？
她没有时间再去物色另一位新人了，《天下无敌》压在手上的时间越长，对公司越不利，她需要尽快把这部电视剧完工卖出去来盘活资金，然后才有余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门被敲响了，姚姐在门口叫了一声：“苏小姐，顾非楠来了。”
苏莘抬头一看，一个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
此刻办公室里光线充足，顾非楠的五官清晰地呈现在了苏莘面前，立体、深邃，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比镜头里的更为多情、隽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活力。
只要营销得当，加上演技和班底的加成，这完全是一张可以令千万网友疯狂的脸。
苏莘隐隐看到了《天下无敌》咸鱼翻身的希望。
“你想见我？”她靠在椅背上，朝着顾非楠露出了微笑，“有什么疑问？”
顾非楠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眼中的困惑、错愕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惊喜：“是你！那天在酒吧里的就是你！”
苏莘也觉得有点神奇：“可能我们有缘吧，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给彼此都带来好运。”
顾非楠笑了，桃花眼弯了起来。
清爽的少年感扑面而来，这个笑容居然有着出人意料的冲击力。
饶是苏莘心有所属，也失神了两秒。
“其实我来以前，并没有考虑签合约，”顾非楠坦然地看着她，“我不相信有这种好事，合约里也有几条不清不楚的，我以为是有人要潜规则我。”
苏莘哑然失笑：“你的警惕性很高。”
“不过，现在我觉得这合约很好，”顾非楠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如果你想潜规则我，我乐意之至。”
“不要胡说八道，”苏莘正色道，“你应该知道你将要拍的那部戏是什么情况，把心思都用在拍戏上，不要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待。”
“好，”顾非楠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又跃跃欲试地问，“苏小姐，既然我马上是你的艺人了，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吃顿便饭增进一下感情呢？”
苏莘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能。”
-
合约顺利签完了，不知怎么，苏莘隐隐有点担心。
顾非楠这个人，从VCR来看，只是个干净、阳光的大男孩，但短短的接触两次之后，苏莘觉得这人很有自己的主意，脾气也不小，以后要是火了，说不定会惹出麻烦来。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了，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按照计划，顾非楠明天开始就要去《天下无敌》的拍摄地，开始重拍男主戏份。陈匡明作为制片人，将会陪同前往，下午一直和苏莘在敲定各种细节；宣发部的也来凑热闹，最近公司马上要上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媒体造势、撕排片等等，都需要钱。
苏莘最后连晚饭也没时间，匆匆吃了一份盒饭了事。
回家的路上，她还在思考，接下来要拍什么作品才能将公司从亏损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内容这一块，原本一直就是杨副总在管的，原本囤的一些IP和剧本，她看了几个，都觉得缺了些什么。
公司现在的存货几乎已经没有了，呈现出一种青黄不接的状态，必须马上开始立项，而接下来的影视项目，必须要有爆相，才能重振信心，这第一关的选题，非常重要。
客厅的灯亮着，简亦慎在家。
苏莘这才从公司纷杂的事务中抽离出来，想起了离婚这件棘手的事情。
简亦慎在书房办公，苏莘站在门口不自觉地看了片刻。
和顾非楠那种耀眼的男性美不同，简亦慎的气质冷峻沉稳，举手投足间仿佛有种掌控一切的气势，不知不觉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只要看不到他，可能就不会为他沉沦了吧。
苏莘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简亦慎抬起头来，眉头皱了皱：“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去散心了，随便走走。”苏莘随口编了个理由，“明天你有空了吧？我一早叫你，一起去民政局。”
简亦慎听到“民政局”这三个字就有点头疼，把手提电脑一合，几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好了，这件事算是我错了，但你也用不着这样咄咄逼人，你说吧，要我怎么向你道歉？”
苏莘愕然瞪大了眼睛：“什么？”
简亦慎有点尴尬。
他从小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在学校是独占鳌头的学霸，在商场是一战成名的成功者，在他的字典里，几乎没有“道歉”这两个字的出现。
今天，他却不得不在这个向来讨厌的女人面前说出这两个字。
“我看到三年前你让亦暖转交的信了，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他把“这件事”三个字用重音强调了一遍，“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别在意。”
苏莘怔了一下，眼底有些发热。
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那天她就早已经知道，她在简亦慎的心里，一文不值。
“我不在意，也用不着你道歉，”她轻声道，“都过去了。”
“这样吧，我让覃飞周末定个餐厅，我们一起吃顿饭，就算是我向你赔礼道歉，”简亦慎想了一下，“你要什么礼物？我让覃飞去买。”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苏莘的嘴角翘起，形成了一个弧度，弧度左侧的小梨涡像一个小点，陷在了白皙的肌肤上。
莫名的，简亦慎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被按出了一个小坑，需要用肌肤的触感来满足一下才能平复。
他不自觉地上身前倾，在梨涡上轻啄了一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之后，苏莘迅速地后退了一步，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你……干什么？”
简亦慎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难道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吗？”
苏莘的脸一白。
的确，她曾经无数次恳求过简亦慎，求他亲她一下，但此时此刻，简亦慎这话，就好像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在提醒着她，以前的她有多卑微和可怜。
“已经不喜欢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言而有信，早点办好离婚手续。”
“你别总把离婚挂在嘴边，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简亦慎的脸沉了下来，“我爸和你爸会同意吗？还有，我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离婚不是给别人看笑话？别闹脾气了。”
“你……你以为我是在闹脾气？”苏莘气得浑身发抖。
“以后我尽量满足你，回你微信，记得每个节日，送你礼物，陪你去看你爸，”简亦慎努力思考了一下，程子昊的话在他耳边一闪而过，“还有什么要求，你今天一起提出来，不要太过分就行。”
苏莘抓起书柜上的书朝他砸了过去：“简亦慎，你这个混蛋！我要的是什么，你根本永远都不会懂！”

第14章
简亦慎的确不懂苏莘想要的是什么。
女人永远都那么麻烦，一直以来温柔听话的苏莘，忽然也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还扔起东西来了。
他敏捷地一闪身，躲过了那本书，恼火地道：“苏莘，你现在很不冷静，我们以后再谈。”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今天是不是故意骗我的？骗我在民政局等了这么久！”苏莘愤怒地看着他，“简亦慎，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呢？我实话和你说，这是你摆脱我的最好机会，我们俩只要去签了字领了离婚证，到时候你爸和我爸那里慢慢解释，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他们俩再不同意也没有用了。至于其他，要笑话别人也是笑话我，死皮赖脸嫁给你，结果灰头土脸地离了婚，谁敢笑话你简亦慎？”
这是简亦慎第一次见到苏莘这么伶牙俐齿的模样。
眼前的女人眼里跳动着火焰，脸颊绯红，抓着书的手指握紧了的，眼看着下一秒就又要把书朝他扔过来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猎豹，张牙舞爪的，一种隐藏着的野性美呼之欲出。
这种感觉匪夷所思，他迅速地把这个念头摒弃，定了定神，沉声道：“你用不着拿话激我，我没想过和你离婚。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苏莘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片刻之后，她好像泄了气似的，颓然靠在了墙壁上，喃喃地道：“你根本不懂，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简亦慎想了一下，不太自然地上前一步，把她拉进了怀里，放缓了语气哄道：“好了，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鼻尖萦绕着一股浅浅的清香，怀里的身体娇软温热，他的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柔软了起来，声音越发低沉温柔了，“你要是还生亦暖的气，我让她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怀里猛然一空，温软的触觉消失了，简亦慎愕然。
苏莘迅速地后退了几步，飞快地跑进了客卧，“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
苏莘没想到，离婚这件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艰难。原本她以为能和简亦慎好聚好散，可现在看来，想要悄无声息地办好手续离开，把所有的伤害都降到最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害怕，再拖延下去，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要瓦解。
简亦慎不爱她，也不可能会爱上她，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让自己明白了这一点。
她以前一直认为，婚姻是肥沃的黑土壤，她埋下一颗爱的种子，用两个人朝夕相处的生活作为浇灌，可以慢慢地看着种子生根发芽，绽放出爱情之花。
这样努力以后得到的感情，一定会更珍贵更美好。
可事实告诉她，不爱就是不爱，日久生情只是美好的幻想，她在日复一日的冷漠中陷入渴望、失望、崩溃的恶性循环中，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
晚上，苏莘又失眠了，好几次都打开了睡眠软件，却在最后强迫自己退了出去。
她要让自己尽快从简亦慎的声音依赖中脱离出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一整晚都没睡好，只在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了，幸好，今天公司里没什么大事，她慢吞吞地洗漱完，又化了个淡妆遮掩了一下黑眼圈，这才出门去了中介公司。
委托出售的房子已经谈妥了，价格比预计的低一点，但是苏莘急等着钱用，也没办法计较太多。
这周把合同签好，然后买家办理好过户、贷款手续，等全部房款到账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刚刚能接上公司的资金缺口。这套房子位于市中心，是苏廷允和何婉两人很早就给苏莘置办的婚前财产，和苏家在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楼栋，苏廷允曾经戏称，要是未来的女婿没什么家底，苏莘就可以住在这里，到时候想女儿了，在窗口喊一声就能看到了。
可惜，何婉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苏廷允搬去了上安山，苏何在外面浪迹天涯，两栋房子都空了。
买家是一对中年夫妇，面相很是精明，见了面一直话里话外地说这套房子不好的地方，什么面积太大总价太高，什么小区有点年份设施有点旧了，总而言之，他们这价钱出得够高了。
苏莘一语不发，只是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不得不停下笔来让自己平静一下。
这是父母给她的礼物，承托了父母对她美好的寄望，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将它出售。
“哎，苏小姐，你可不能反悔，我们是付了定金的。”
“对对对，做生意要以诚为本。”
刚才还挑剔来挑剔去的中年夫妇有点着急了，连声催促她赶紧签字。
苏莘哂然一笑，终于落笔。
没关系，只是一时困难而已，总有一天，她会把这套房子重新买回来的。
办完手续，苏莘和中介一起去看了租住的公寓。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金城广场边，面积只有六七十平方，但物业、位置都很好，按照她的要求，软装以粉白二色为主，沙发、床柜都已经搬进去了，就是窗帘是定做的，还需要两天。
苏莘还挺满意，她从小就喜欢粉色，也喜欢毛茸茸的玩偶，这些年为了迎合简亦慎的喜好，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家里的装修都走的是知性优雅风，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在门口和中介道别，苏莘正要去公司看看，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苏小姐吗？我是C-cline的销售顾问Alice，”温柔甜美的女声响了起来，“你上个月定制的项链到了，有空过来试戴一下吗？”
C-cline是国际知名的奢侈品品牌，旗下涉及珠宝饰品、鞋包香水，向来深受明星、富豪的追捧。旗舰店就在金城广场，距离公寓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苏莘到了旗舰店，Alice已经在门口恭候了，一边把人往里请，一边致歉：“苏小姐，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这对情侣项链因为材质的问题，我们的师傅多花了一点时间，今天才刚刚送到，幸好没有耽误你周六的纪念日。”
看到项链，苏莘有一刹那的失神。
周六是她和简亦慎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早在两个月前，她就在期待这个日子了，特意到了这家珠宝店精心挑选了材料，几易其稿，最后才有了成品设计图开始定制。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当初的满心欢喜，已经变成了无言的怅然。
项链很漂亮，以牛角的质感为设计蓝本，女式的牛角上用碎钻镶成了品牌标志性LOGO，一个大写的C字；男式的则色泽深一些，牛角和项链的交接处用了一排镶钻的铂金方块小串珠作为点缀。
Alice把女款的项链戴在了苏莘的脖子上，赞不绝口：“苏小姐，你戴着真漂亮，特别有气质。”
的确，白皙的脖颈上，优雅的白金、璀璨的钻石和野性的牛角相映，个性十足，又不失华美。
“谢谢。”苏莘笑着道。
“这项链我喜欢，成钊，我也想要一对，”旁边忽然有人插话，“这还有货吗？”
苏莘转头一看，是一对情侣，女的个子很高，男的却比较矮，目测只有一米七左右。
Alice在一旁歉然道：“不好意思，这是这位苏小姐特别定制的，没有第二件了，您如果要的话，只能让设计师另外替你设计。”
女的有点不乐意了，拽着男朋友的胳膊撒娇：“我也要这样的嘛，你想想办法。”
男的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苏莘，忽然笑了：“苏莘？”
苏莘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是你。”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会碰上了苏何的死对头、嘉城影视的老总吕成钊。
其实，苏莘并不认识吕成钊，她只是在苏何断断续续的吐槽中听说过这个人，唯一一次认识了吕成钊则是网上的一张照片，当时是影视协会的一场晚宴，吕成钊和苏何站在一排，两人对视着，眼神中暗潮汹涌。
两人之所以会结仇，传说的原因很多，流传甚广的是吕成钊抢了苏何喜欢的女人，苏何愤而反击。苏莘也曾经问过苏何，但苏何总是把话题岔了开去，不愿意提这件事。
“幸会幸会，”吕成钊很是热忱地道，“一直听说苏何的妹妹是个大美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他的女朋友有点不乐意了，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敌意：“成钊，你认识她吗？她是谁啊？”
“你去旁边逛一逛，我有事和苏小姐聊。”吕成钊朝着对面努了努嘴。
女朋友还要撒娇，吕成钊一下子就沉下脸来：“乖，听话。”
女朋友不敢吭声了，飞一样地走开了。
“让你见笑了，苏小姐，女人不听话的时候，真是麻烦。”吕成钊神情自若地转过身来，盯着苏莘，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兴味。
对于这个让星河娱乐陷入困境、逼走苏何的罪魁祸首，苏莘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淡淡地道：“我想不出来又什么可以和你聊的，不好意思，失陪了。”
她示意Alice收起项链。
吕成钊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淡影响，兴致勃勃地问：“这是为你和简亦慎定制的？苏小姐很有心啊。”
“想不到吕总居然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打听别人的隐私。”苏莘客气地刺了他一句，拎起首饰袋往外走去。
“苏小姐，”吕成钊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叫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简亦慎已经和我签署了合同，我们俩合作投资的电影已经启动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老公看起来不太喜欢星河娱乐呢？难道是苏小姐在他的心里一文不值吗？”
苏莘的脚步滞了滞，胸口仿佛有钝刀子在割似的，一下又一下，疼得狠了，又麻木了起来。
她倏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吕成钊一眼，目光落在了他的鞋子上，哂然一笑：“吕成钊，我值不值钱，并不需要别人来衡量，倒是你，我觉得你挺可怜的，是不是个子太矮了，所以才需要踩着别人找成就感？”
吕成钊的脸色变了，苏莘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痛处。

第15章
忙碌可以让人忘却痛苦。
一连几天，苏莘都埋首在公司的事务里，努力让自己对简亦慎的一切脱敏，就连周六也抽出时间去公司里熟悉情况。
那天和吕成钊的偶然遇见，让她对这个男人暗自警惕，就那天寥寥几句的针锋相对来看，此人看起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说不定还会继续对星河下手。
另外，苏何在位的这几年，公司留下的沉疴很多。星河娱乐当年如日中天，旗下当红明星很多，苏廷允在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蹦跶，苏廷允一走，各种幺蛾子就层出不穷，苏何感性心软，看不出其中的小九九，解约放走了好几个摇钱树，还有一些譬如秦志明之流的，都敢指着鼻子和苏何拍桌子。
几个跟随苏廷允一起创业的元老就不用说了，在公司里拉帮结派内斗，暗中为自己谋利，苏何弹压不了，造成了现在这种部门臃肿却人浮于事的局面。刚刚辞职离开的杨副总就是其中一个，拉走了一帮得力干将不说，还把原本公司在洽淡的一部大IP中途截胡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开始正式的整治之前，苏莘必须要先把公司和影视圈的情况摸透了才行。
幸好，有姚姐这个得力助手在，让苏莘事半功倍。
唯一让苏莘好奇的是，当年姚姐为什么要放弃经纪人的工作，改行当了苏廷允的秘书。虽然现在她身为总秘，也算是公司的高层了，但和金牌经纪人相比，总是少了些自由度和工作的多姿多彩。
“和你说说也没事，”姚姐笑了笑，“其实当初是我当不了经纪人了，苏董收留了我，所以这辈子我就替苏董、替星河卖命了。”
“当不了经纪人？”苏莘纳闷了，“为什么？”
姚姐沉默了片刻才轻描淡写地道：“我爱上了我自己带的艺人，再做下去就是血雨腥风，把所有人都毁了，索性就悬崖勒马改了行。”
苏莘愣住了。
姚姐今年三十出头，至今未婚，看起来也没有稳定交往的男友，以前她还以为姚姐是个独身主义者，原来又是一个被爱所伤的女人。
“对不起，”苏莘歉然道，“我不该提以前的事情。”
“都过去了，”姚姐轻松地耸了耸肩，“现在这份工作我很满意，能和苏小姐这样的聪明人共事，实在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话题岔了开去。
周六下午，她和姚姐一起在会议室里看了几部这几年大爆的电影，分析了一下影片成功要素的构成，快结束的时候，苏莘的手机响了起来，苏莘一看，是覃飞打来的。
说来好笑，覃飞居然是这些年和苏莘通话次数最多的男性。
“苏小姐你好，”公事公办的声音响了起来，“简总让我提醒你一下，晚上他和你有个约会，地点在望江阁，六点半有司机会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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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阁在新塘江畔，距离星河娱乐需要穿越小半个城区，苏莘坐在汽车里，心思纷杂了起来。
今天是她和简亦慎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这次的约会，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
前两年的纪念日，一次简亦慎出国在外，一次是苏莘订好了餐厅，拖着简亦慎一起吃了一顿饭。
简亦慎不喜欢她，当然不会喜欢过这个纪念日，也不会有什么礼物。
倒是她，每年都很期待这个日子，挑选的礼物也是精心准备的。第一年请人画了两个人结婚照的漫画头像，亲手烧了一对瓷盘；第二年买了一对钢笔，刻上了对方的姓；第三年，就是这一对定制的情侣项链了。
可惜，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仅仅三年就面临解体的局面。前两年的礼物，只怕都已经被简亦慎丢了，这一次的礼物，也注定不会送出去了。
今晚，再和简亦慎好好谈谈，如果可以，就在这结婚三周年的日子，把一切都体面地结束吧。
望江阁临江而建，是一座三层楼的小洋房。定的位置在三楼露台，此刻夜风徐徐、江水淼淼，远处是两岸璀璨的夜景。
简亦慎还没有到，侍应生把苏莘领到了位置上，上了一壶红茶和一盘小点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田芷蓝发过来了的：天哪，你真的签了那个小帅哥？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的小心肝！
苏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几天太忙了，她今天才想起来把这件事情告诉田芷蓝。
苏莘：你悠着点，别太猛了，把小帅哥吓跑了。
田芷蓝：放心，我就是纯欣赏，以后有第一手资讯，别忘记造福姐妹我。
苏莘：没问题。
田芷蓝：对了，明天Jenny办的晚宴在我们酒店，是我策划的，我有一张邀请函，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Jenny本名江媛媛，是安州富豪圈的华裔名媛，她毕业于M国名校，有过两位前夫，第一任是M国的外交官，她跟随着丈夫周游列国，和无数政府高官、富豪、明星交好，离婚后她蛰伏了两年，又和国内一名汽车行业的大亨结婚，再次顺利地打入了名流圈，频繁出入各种时尚场合，稳稳地霸占了安州第一名媛的名头。
她举办的晚宴小型私密，规格却是最高档的，圈子里的人都以收到一张请柬为荣。
苏莘以前曾经收到过邀请简太太出席的请柬，婉拒过一次后，江媛媛也就识趣地不来打扰了。
才刚走神了一会儿，田芷蓝就在微信里连刷了好几条。
田芷蓝：来嘛，就当是陪陪我。
田芷蓝：那些阔太太们还挺好玩的，每天没事干就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可以听到很多八卦。
田芷蓝：Jenny也挺有意思的，她最近投资了一部电影小爆了一把，里面有她的小男友，火了，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苏莘心中一动。
田芷蓝最后这一句话成功地打动了她，她回了一个“好”字。
等和田芷蓝聊完，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侍应生彬彬有礼地过来询问，另一位主人什么时候到，他们可以开始备菜。
苏莘本能地想发微信给简亦慎，可是一看对话框里的自言自语，便打消了念头：“再等一会儿吧。”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苏莘一看，是覃飞。
“他不来了？”苏莘自嘲地笑了笑，“你打个电话过来就好，用不着特意来通知我。”
“不是，”覃飞是跑进来的，气有点喘，“简总临时有点事要耽搁一下，他让我告诉你，再等他半个小时。”
苏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覃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简亦慎是有特殊的脑电波可以传输吗？他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通过你来告诉我？”
覃飞怔了一下，正色道：“简太太，其实就是因为方便吧，简总事情太多，特别怕麻烦，和我交代的事情多了，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节省时间。”
“原来如此，”苏莘点了点头，“我就是个麻烦。”
“这……不是这个意思……”覃飞尴尬不已。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手指在手机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忽然，她的眼神一滞，微博热搜界面上，一条新的热搜冒了出来：白倩语大提琴演奏会。
她的耳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鸣叫，呆了半晌，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通稿：归国大提琴家白倩语的演奏会今天在市音乐厅举行，重量级嘉宾纷纷到场祝贺，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百合配佳人，尽显优雅本色。
下面配图九宫格，中间一张登台献花照，白倩语从一个男人的手里接过一束白百合，眉目温婉，巧笑嫣然。
这个男人的背影颀长隽挺，苏莘曾无数次地痴痴描摹过，正是此刻应该来赴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简亦慎。
四周的声音都远去了，五彩的霓虹迅速褪去了颜色。
“简亦慎他……在看演奏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在空中响起。
覃飞倏然变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很好。
苏莘撑着餐桌站了起来，胸口被剜了一个洞，汩汩地流着血。
七年不顾一切的追爱，换来了最诛心的结果。
如果周一两个人办了离婚手续，那么，就算再心酸、再痛苦，今天她也可以对着这一张照片一笑而过。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重叠在了一起，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为什么简亦慎连这么一点残存的脸面，都不能留给她？

第16章
“简太太，你怎么了？简太太……”
耳边传来了一叠声焦灼的呼唤，苏莘用力地深呼吸了几下，在半空中飘忽的魂魄一点一点地重新归聚到了体内。
好像从梦中惊醒了似的，她的脸色惨白，机械地往外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了什么，回来拿了自己的包。
手一滑，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一条项链掉了出来，是她为简亦慎准备的周年礼物。
钻石熠熠生辉，刺痛了她的眼睛。
苏莘半跪了下来，无意识地把东西往里面塞，只是她的手指在发抖，连抓住东西都有点困难。
“简太太，”覃飞着急地叫道，“你先别走，简总真的马上就到了，他和我通过电话，从现场赶过来只要半个小时，再过十五分钟，你再等十五分钟他就到了……”
苏莘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唯独把那根项链留在了手上，尖锐的牛角扎进了手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的步伐踉跄着，一路出了露台，对覃飞的解释充耳不闻。
迎面有侍应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苏莘站定了，把项链往他的托盘上一放。
侍应生愣了一下：“这……怎么了？”
“送你了，”苏莘轻声道，“你要是不喜欢，就去咸鱼卖了，换点钱也好。”
把手机关了机，沿着江边的花园，苏莘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身体极度疲乏，但精神却依然十分清醒，清醒地承受着各种鞭挞。
最后，她找了个眼熟的酒店开了房，她无法想象还要和简亦慎共处一室的场景，就当是她想要逃避吧，这一刻，她只想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舔舐伤口。
泡了一个热水澡，开了电视机，房间里充斥着洗澡蒸腾的雾气，还有综艺主持人的欢声笑语，冰凉的四肢终于渐渐有了点温度。
苏莘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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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痛苦，太阳还是照样升起，明天还是一样到来了。
苏莘一觉睡到了中午，起来一照镜子吓了一跳，整张脸都快不能看了，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就连嘴唇都有点龟裂起皮了。
这样子去参加晚宴，只怕全安州市的阔太太们都会有了关于她的八卦谈资，笑话她这个死缠烂打得来的简太太名号，终于要被一个横插一杠的女人打出原型了。
她拿起电话，约了一个SPA美容。
就算输了爱情、输了婚姻，她也应该是个体面的失败者，从容地、有尊严地谢幕。
做面膜的时候，她开了手机，有消息不停地进来了，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瞟了一眼，很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两个罗珍蕙发过来的，问她怎么把手机关了，苏廷允找她找不到，有点着急。
她赶紧给苏廷允打了个电话：“爸，我起得晚忘开机了，你找我什么事？”
苏廷允狐疑地问：“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
苏莘清了清嗓子：“刚起床有点哑，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苏廷允哼了一声：“没事还不能找你说说话了？你哥呢？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来看我？就在微信里发两个字就算打发他老爸了？”
苏莘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把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哥好像去国外谈一个合作了，听说挺难啃的，前两天还给我寄了个礼物过来，还抱怨说国外的西餐太难吃了。”
苏廷允乐了：“行吧，把公司管好就好，老爸就随便打发打发吧。”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罗珍蕙喊苏廷允吃药了，苏廷允和女儿说了再见，却还是没有马上挂电话，装着不在意地问了一句，“昨晚好像是你们俩结婚三周年，过得还开心吗？”
苏莘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若无其事地道：“开心啊，昨天我们俩一起吃饭了，还在江边逛了一圈。爸，你关心这个干嘛？听罗阿姨的话，好好吃药，不许偷偷倒掉。”
“好好好，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廷允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苏莘仰躺在美容床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一个谎言之后，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修饰，这三年来，苏莘一直努力在苏廷允面前描述她和简亦慎相处的幸福生活，现在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苏莘一看屏幕，上面跳动着“老公”两个字眼。
她呆滞了片刻，猛然笑了起来。
旁边的美容师吓了一跳，赶紧提醒：“姐，你别笑了，这火山泥都要裂开了，美容效果会打折扣的。”
“对……对不起……”
苏莘努力克制着自己。
怎么能不笑呢？这三年来，简亦慎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可就在她彻底死心的时候，屏幕上却亮起了他的昵称。
[老公]
多好笑的两个字。
输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曾经满心温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出来的都是快要满溢出来的爱。
苦追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在法律上是属于她的了，是她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可谁又能想到，当婚姻的假象被撕破，当脉脉的温情褪去，这两个字是如此得苍白。
苏莘最终没有接电话，她现在不想听到简亦慎的声音。铃声停止时，她把通讯录里的昵称删掉了，换上了简亦慎的大名。
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淡然地把这个名字也从通讯录里彻底抹去。
美容师的手很巧，呆了一个下午，脸部的浮肿基本都消了。化了个妆，努力换了一个心情，苏莘去了大堂，和约好的田芷蓝碰了面：去做美容的时候，苏莘才发现，她住的酒店就是田芷蓝工作的那一家，和香悦大酒店同属一家酒店集团，
江媛媛的晚宴非常私密，设在了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从三十八层的高度往外望去，视野开阔，整个新塘江的夜景一览无遗。
参加晚宴的以女性为主，有明星、名流等等，当然还有阔太太。进场的一个个都精心打扮过了，无论是妆容还是礼服，都有一种争妍斗艳的感觉，令人目不暇接。
江媛媛在门口和人说话，田芷蓝和苏莘一进来，她便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简太太，我一直怕打扰你，都没敢往你那里送请柬，昨天田小姐跟我说你要过来，我高兴极了。”
苏莘客气地握了握手：“芷蓝临时和我说的，贸贸然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冒昧了。”
“不会不会，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太太肯出席，简直就是蓬荜生辉。”江媛媛恭维道。
两人一边说着客套的场面话，一边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江媛媛的五官并不能说是漂亮，但很有特点，皮肤呈健康的浅蜜色，一看就是经常参加户外运动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是眉眼间飞扬自信的神采，让她有种令人过目不忘的独特魅力，怪不得会吸引了两位优秀的前夫，也怪不得离婚后也能在安州的富豪圈子里站稳脚跟。
苏莘笑了：“Jenny，我们能不能不要互相恭维了？其实我今天就是来取经的，坦白说，我对你投资的那部电影很感兴趣。”
江媛媛也笑了：“只要不是对伍仔感兴趣，我们都可以愉快地交流。”
伍仔就是江媛媛私底下交往的小男友，叫伍成卓，在那部大爆的电影里饰演了一个配角，目前人气高涨。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聊了一会儿，外面又有客人过来了，江媛媛只好歉然让她们自便，她过去迎宾了。
晚宴采用了环形设置，中间是一个小型舞台，餐位不规则地安排在周边一圈。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苏莘和田芷蓝在一丛巴西木旁边的餐位上坐了下来。
按照策划，今天的晚宴将会比较轻松，有轻音乐的欣赏，有明星的助阵，还有慈善捐助，最后还有全体合影。
田芷蓝要去盯下属的筹备和组织，匆匆喝了两口水便暂时离开了，苏莘一个人拿着香槟，靠在椅背上神思恍惚了起来。
舞台上的小提琴手，正在和乐队一起演奏着一首老歌，温柔缠绵的旋律在夜风的轻拂中徐徐而来，勾起人心底的回忆。
隔着巴旦木，有几个阔太太们在闲聊，声音忽高忽低，传进了苏莘的耳朵，一开始聊的珠宝首饰，后来慢慢地就聊起了豪门八卦。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谁家有了女儿，当妈的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不留神就丢人了。”
“呦，有儿子怎么就了不起了？生女儿的这是怎么得罪你了？”
“别生气，我可没说你。我说的是苏家那小女儿，你没听说吗？昨晚有了一个笑话。”
一听有笑话，太太们都好奇地追问了起来。
“哪个苏家？”
“什么笑话，快说来听听，别卖关子。”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响了起来：“哎呦，就是苏廷允他女儿啦，她老公简亦慎昨晚单独去给一个大提琴捧场了，还特意上去送了花，你们说说，这让当老婆的脸往哪里搁？”
太太们都笑了起来。
“原来是那位千金啊？也真是丢脸，才结婚几年就管不住老公。”
“苏莘哪里管得住简亦慎，当初她死皮赖脸倒追才结的婚，听说简亦慎一个眼神，她就乖乖不敢吭气了。”
“这哪至于这么没骨气啊？听说也长得很漂亮，家世又不差。”
“这可真是教训啊，女孩子千万不能倒贴，看看现在，老公都拿捏不住，成了笑柄。苏廷允也是，老婆不在了就这么纵着女儿，啧啧。”
……
“哐啷”一声，香槟杯掉在了地上碎了，太太们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旁边的侍应生急急地跑了过来：“这位小姐，你没事吧？站在这里别动，小心别踩到碎片了。”
地上的玻璃渣和酒水很快就清理干净，八卦声也戛然而止了。
苏莘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香槟慢悠悠地来到了太太们的面前，举杯一笑：“诸位，很荣幸啊，能成为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太太们尴尬不已，各自往后靠了靠，齐齐地看向中间那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
“这……大家都是随口说说而已，也都是事实，没有造谣，简太太你不喜欢听，我们以后不说就是了。”女人挤出了一丝笑容，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安州口音，正是刚才刻薄地嘲讽苏莘“没人教”、“倒贴”、“没骨气”的主力军。
苏莘的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了手心，一阵痛意袭来。
嘲讽她可以当做没听见，可为什么要牵扯上她的爸妈？
“洪太太，我也听说了一个笑话，前几天洪先生在外面养的小蜜生了个孩子，洪太太怕家产被分了上门去闹了一场，结果闹错了人，被洪先生打了个耳光。”她徐徐地道。拜爱八卦的郑茗潇所赐，豪门里的秘辛，她耳闻了很多。
洪太太的脸忽地涨红了：“你……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洪太太心里该有数吧，”苏莘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我倒是觉得，我有点理解洪先生了，毕竟洪太太每天这样口无遮拦还开天眼惦记别人家有没有倒贴的，太没家教了，要是我，我也想给人一个耳刮子，好让我清净一下。”
“你！”洪太太这下被戳到了痛脚，怒叱了一声就扬起手来朝着苏莘扇了过去。
苏莘一偏头，洪太太的巴掌落了个空，几乎就在同时，苏莘拿着酒杯的手一甩，香槟泼了洪太太一脸。

第17章
洪太太捂着脸尖叫了起来，脸上、身上都湿了，场面混乱了一瞬。
苏莘双手抱胸站在桌前，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太太手忙脚乱。江媛媛闻声赶了过来，三言两语了解了情况，绵里藏针地安慰了几句，让人把洪太太领去换衣服了。
“走眼了，我还以为你是朵温柔的小白花，没想到居然是个厉害的小辣椒。”江媛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苏莘挺过意不去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江媛媛耸了耸肩：“没什么，这种小场面我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以前有人说我离了两次婚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我当场就泼了她一脸红酒，那感觉，特别爽。”
“那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了。”苏莘笑着道，“那不如一起苦，一起爽吧。”
江媛媛也乐了：“苏莘，我喜欢你这样的，就不和你客套了，以后就叫你名字了。”
“好啊，我也不客气了，媛媛姐。”苏莘嫣然一笑。
两人的关系一下拉进了很多，言谈也亲密了起来。
这边聊了一会儿，策划过来请江媛媛上去发言了，苏莘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仔细欣赏着台上长袖善舞的江媛媛。不得不承认，江媛媛虽然不是顶尖的美女，也不再年轻，但是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中却有着独特的成熟魅力，怪不得能成为富豪圈里的名媛。
她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苏莘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才是女人最好的模样。
这些年来，她为了简亦慎爱得抛弃了自我，画地为牢，爱得惨烈，也失去了快乐。或许，该是爱自己多一点的时候了。
她轻轻地晃着手里的香槟杯，轻吁了一口气。
“苏莘，”旁边有个声音响了起来，“真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苏莘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她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迟疑着问：“你是……”
“你果然把我忘了，”年轻人叹了一口气，“我太没面子了，程子昊，你的学长，以前在电影社里一起玩过两次。”
学校的电影社纯粹就是凑热闹去的，组织看看电影、写写影评，苏莘大一的时候去过一年，后来辩论队一忙就退社了，社里的人也就混了个脸熟，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了。
苏莘有点尴尬：“原来是学长，学长你好。”
“没事没事，漂亮的女人有骄傲的权利，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程子昊殷勤地问，“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
“谢谢，不用了。”苏莘婉拒，“我朋友等会就回来了。”
程子昊自来熟地在旁边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等她回来了我再让位也不迟。对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可是女人的专场。”
苏莘并不好奇，不过礼貌起见，还是从善如流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程子昊矜持地抬了抬下巴：“Jenny特意请我过来的，今天晚宴的珠宝，是我家提供的。”
苏莘的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了起来。
这个招牌的花孔雀表情，充满了自负和傲慢，那种得瑟的感觉一下子点燃了她记忆中残存的火星。
这位程子昊，当年在学校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高调的富二代，桃色绯闻无数，甚至还有女的为他争风吃醋差点上演出一场为爱跳楼的闹剧。
“原来是你啊，程学长，”苏莘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程子昊的心神一荡，三魂中差点飞了一魄：“叫我子昊吧，我和亦慎也算是朋友，不要见外。”
一听简亦慎的名字，苏莘嘴角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不说话了。
程子昊和女人相处得多了，自然对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不免有点心疼：“是不是又和简亦慎吵架了？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照我说，就是欠收拾，我传授给你几招，包管以后他对你服服帖帖的。”
苏莘哑然失笑：“不用了，谢谢。”
“说真的，我还不想传授给你，”程子昊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俩要是以后不好了，你就考虑考虑我，我很愿意做你的护花使者。”
饶是苏莘的心情不好，也被这口无遮拦的说笑逗乐了：“程大少爷，你可真有意思，让你做护花使者，只怕我这朵花被你那一群莺莺燕燕连根拔了。”
“苏莘，我有点伤心了，”程子昊捂着心口，“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用世俗眼光看我，那些女人都是我掩饰内心的假象，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我心里还是一个纯情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花边新闻，程子昊说起话来还挺有趣的，就这么短短几分钟，苏莘被他逗笑了好几次。
两个人正说这话，田芷蓝急匆匆地过来了，戳了戳她的肩膀：“小莘，有人来了。”
苏莘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简亦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虽然才过去短短的一天一夜，苏莘却觉得好像漫长得过了一个世纪。如果说，昨晚在餐厅等待时，她的心中还对这份感情抱有微末的幻想，那么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痛苦挣扎，此刻她已经彻底放下了。
那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庞还是那么深邃俊朗，走过来的身影还是那么气势夺人，但是她的心情如同古井无波。
“亦慎，你怎么也来了？”程子昊诧异地招呼，“我和小莘正聊得开心呢，来来，一起坐。”
小莘？
居然叫得这么亲热。
简亦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抑制不住的怒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昨晚苏莘手机关机，人也消失，他四处找不到人担心了一个晚上，中午拨通了电话之后也没人接，最后还是霍至辞告诉他，在霍家的酒店里看到了苏莘，他才找到了这里。
一进餐厅，他就看到了苏莘和程子昊一起谈笑晏晏，笑得十分开心。
这让焦灼寻找了这么久、担心苏莘出事的他，看起来像是个笑话。
“回家。”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程子昊愣了愣神，不悦地道：“哎我说亦慎，对老婆说话温柔点，我就和苏莘偶尔碰上了聊一会儿天，你板着一张脸算是怎么回事？”
田芷蓝也恼火了：“简亦慎，你什么意思？小莘难道是给你呼来喝去的吗？”
四周的目光看了过来，就连舞台上正在致辞的主客也停顿了一下。
苏莘心里对Jenny分外歉疚，第一次参加私宴，却这样二次成了全场的焦点，再折腾下去，只怕要把这场宴会给毁了。
她站了起来，客气地道：“我们去外面说吧，别打扰了别人。”
简亦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苏莘按住了也要跟着起来的田芷蓝，轻声道：“没事，你放心，我去把事情解决一下。”
“真的没事吗？”田芷蓝有点担忧。
“能有什么事？”苏莘笑了，“难道他还能打我？”
空中花园在顶层，出去后下了楼梯就是一层休息室，此刻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简亦慎站定了，深呼吸了两下。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程子昊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自来熟、满嘴的甜言蜜语、说起笑话来一箩筐一箩筐的，跟哪个女人都能聊到一起去，苏莘和他说笑几句，很正常，他用不着这么生气。
可能是苏莘失踪的这一天一夜，让他的心情十分糟糕，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昨晚我八点十分就到了餐厅，迟到了四十分钟，距离你离开相差十分钟，”他沉声道，“如果你对这四十分钟非常介意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
苏莘轻笑了起来：“简亦慎，你计算得真准确，我自愧不如。”
简亦慎忽略了她嘲讽的轻笑，努力让自己耐心一点：“还有，昨晚我去了倩语的演奏会，一来是因为速拍是这场演奏会的冠名赞助商，我参加是因为工作，二来倩语是我的朋友，我去捧场，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我自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唯一没有处理好的是，我忘了演奏会的时间，他们提醒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和周末约你的时间冲突了，所以我听完第一首曲子献了束花就赶过来赴约了。”
“是吗？”苏莘笑容可掬，“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坦坦荡荡地直接告诉我？”
“你一直对倩语有成见，就半个小时的事情，何必麻烦？”简亦慎反问，“你看，本来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吃一顿饭，结果现在呢？”
苏莘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简亦慎。
她的瞳仁漆黑清透，仿佛最漂亮的黑色琉璃，浸满了看不透的东西，像是在伤感，又像是在庆幸，还像是在告别。
简亦慎的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了起来。
“简亦慎，我知道，我就是一个麻烦，”苏莘轻声道，“所以，我现在把清净还给你，把自由还给你，明天就去离婚吧，对不起，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如果你坚持不肯，我会向法院起诉，到时候我们俩家的脸面都会很难看，你斟酌一下。”
简亦慎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四处找人，现在道歉也道了，结果苏莘还是这么不依不饶。
女人真是太麻烦了。
他忍着气道：“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我不会回去了，”苏莘冷静地道，“我的东西，方便的话你让人给我打包送过来，不方便的话都扔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徒留笑柄。”
“我解释也解释了，道歉也道歉了，你还这样咄咄逼人，有意思吗？”简亦慎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离婚，真要离了，你们父女俩机关算尽一场空，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脑子里绷紧的一根弦忽然一下断了。
什么叫他们父女俩机关算尽？为什么要扯上苏廷允？
“简亦慎，你不要欺人太甚！”眼底一下子涌起泪光，她努力克制，却还是止不住声音颤抖，“就算我爸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这三年来也已经还给你了！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三年来我对你做的还不够吗？你何必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
“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苏莘，我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是，是我自己傻，不撞南墙不回头，”苏莘惨然一笑，“还好，我现在醒了，离婚吧，就当你行行好，放过——”
“小莘……你们俩……在说什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莘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一看，罗珍蕙扶着苏廷允站在电梯口。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这三年来，她在苏廷允面前精心编造了一个美好的假象，在假象中，她和简亦慎幸福地生活，甜蜜地爱和被爱。然而，在这一刻，假象被突如其来彻底地拆穿了。
“爸……不是……”她慌张地叫了起来，想要解释，喉咙却卡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廷允用力地推开了罗珍蕙，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指着简亦慎的鼻子：“你……你这个混蛋……你对小莘……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一歪，一头栽倒在地。

第18章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走廊上有人在焦灼地走动，见到医护人员便紧跟着追问个不停；远处的楼梯处，还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
生老病死，在这里成为最司空见惯的存在。
苏莘靠在墙上，浑身冰冷，苏廷允倒下时惨白的脸不断地在她眼前闪回，她感到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何婉不在了，苏何潇洒地浪迹天涯去了，如果苏廷允有个什么意外，她一个人撑不下去。
“小莘，你别太担心，”罗珍蕙在旁边握住了她的手，“应该就是血糖不稳定的缘故，加上今天情绪激动，所以才会晕倒。”
苏莘看着她，喃喃地问：“爸怎么会来那里找我？”
“他昨天就惦记着你的结婚纪念日，今天一早上都联系不上你，后来给你打完电话就一直念叨你的声音听起来不正常，等吃完晚饭，他就坚持说要偷偷过来看看你，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打听了你在哪里就陪他过来了，”罗珍蕙也很后悔，“早知道我应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这样也不会弄得那么狼狈。”
苏莘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是我的错。”
“你别太自责了，”罗珍蕙心疼地捋了捋她的头发，“怎么一个人瞒了这么多事情扛着？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再不济也可以缓解一下压力，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苏莘痛苦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跟苏廷允说呢？是她一意孤行爱上了简亦慎，苏廷允为了满足她的愿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却是把女儿亲手送入了一段没有温度的婚姻。她可以想象苏廷允知道真相时候的暴怒，更明白如果翁婿两人对上了之后，必定会两败俱伤。
不，准确的来说，以现在苏廷允的实力，会一败涂地。
苏廷允骄傲自负了一辈子，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现实？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简亦慎和一个医生一起急匆匆地过来了。苏莘认得这个医生，是苏廷允肺部肿瘤手术时的主刀医生，市一医院呼吸科主任，姓乔。
乔医生安慰了她几句场面话，到急救室里去了。
简亦慎走到了苏莘面前，欲言又止。会出这样的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一旁的罗珍蕙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小莘，你是不是没吃晚饭？我去替你买点点心填填肚子。”
“好。”简亦慎替苏莘答了一句。
罗珍蕙走了，门前剩下了简亦慎和苏莘两人，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放心，会没事的，”简亦慎想了一下道，“我和乔医生沟通过了，你爸的手术预后良好，每次复检各项指标也一切正常，应该不会有事。”
苏莘一语不发，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样。
走廊的灯光惨白，自上而下落在了苏莘的脸上，她的眼睑低垂，眼睫微微颤动着，仿佛鸦羽一般在眼底留下了一道浓重的阴影。
简亦慎看了片刻，忽然惊觉，苏莘的身形比以前单薄纤瘦了很多，在灯光下，她的肌肤惨白得仿佛呈现出了一种透明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似的。
“苏莘，”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别难过了，等爸醒过来了，让他骂我一顿出气，我保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行不行？你也别提什么离婚了，省得再刺激他……”
苏莘终于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他。
眼底的泪水积聚，终于不堪重负，从眼眶中无声地滑落。
简亦慎慌忙去擦她的眼泪：“你别哭了，真的不会有事，你放心。”
苏莘连连摇头，语声哽咽：“简亦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招惹你，不该和你结婚，不该对你痴心妄想，我后悔了，你饶了我行不行？”
简亦慎的手僵住了。
“就算是我求你了，我没办法看到我爸在我面前再倒下一次，也没办法再和你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简亦慎，别让我恨你，就算是在我们彼此之间，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
“在事情还没有闹到无法收拾之前，把离婚手续办了吧，以后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几个小时后，苏廷允的血糖、血压终于降了下来，肺部检测后也没有大碍，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再三叮嘱，病人的情况并不稳定，一定要保持心绪平稳，切忌大喜大怒。
苏莘坚持不肯离开，陪在了病房，简亦慎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车速很快，却没能改善他此刻糟糕的心情，刚才苏莘无声的泪眼，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好像被无形的手揪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苏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最伤心的时候，也只不过默默地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大多数时候，苏莘在他面前都是笑着的，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孩。
现在他忽然觉得，被苏莘缠着，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苏莘朝他笑的时候，他的心情没有这么糟糕。
昨晚真的是他太过分了吗？该怎么让苏莘改变离婚的主意呢？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调转车头，往老宅开去。
苏莘最尊敬简成泽，简成泽也一直很喜欢苏莘，如果知道他们俩要离婚的消息，简成泽一定不会同意的，明天让简成泽去劝劝苏莘，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回到老宅，已经将近凌晨两点。简亦慎悄无声息地进了卧室。躺在床上，他把明天要和简成泽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脑子却还十分清醒，简亦慎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把另一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枕头上仿佛还残留着苏莘头发的香气，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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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轻柔的歌声，简亦慎屏息听了片刻，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一望无际的大海边，苏莘穿着吊带长裙、戴着草帽，在沙滩上骑自行车。海风吹起了她的纱巾，她有些手忙脚乱，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失去了平衡。
“亦慎！你快来教教我呀。”远远的，苏莘朝他看了过来，唇畔是温柔的浅笑。
简亦慎矜持地在原地站着没动：“还离不离婚了？”
“离！必须离！”程子昊的脸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几步就拦在了他和苏莘的中间，扶住了自行车，“我来教你，放心，没他地球也照样转。”
简亦慎恼了，一拳挥了过去，程子昊变成泡沫飞走了。
他朝着苏莘伸出手：“乖，不许离婚了，以后我骑自行车带你。”
苏莘顺从地点了点头，朝着他依偎了过来，飞舞的纱巾把两个人缠住了……
“当”的一声巨响，简亦慎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指尖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耳畔还有这温热的吐息，他忽然地发现，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了变化。
狼狈地深呼吸了两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刚要起来，又是“哐啷”一声，门被踹开了，简成泽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大喝了一声：“简亦慎，你还有心情睡觉！”
“哎呦你干什么发这么大火，”郑茗潇拽着简成泽的胳膊埋怨，“儿子还在休息，你就不能等他起床了再问？”
简亦慎坐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爸，大清早，这是出什么事了？”
“还大清早？都十点了，”简成泽的脸色铁青，“你老丈人打电话过来，说要让你和小莘离婚，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欺负小莘了？”
简亦慎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廷允也要他们俩离婚了？
郑茗潇一看不对，立刻帮儿子说话：“什么离不离婚的，小莘怎么可能和亦慎离婚？都是吓唬吓唬人的，你看她那么喜欢亦慎，成天都围着亦慎转，放心吧，亦慎去哄她两句，她就不会闹了。”
“就是。”后面简亦暖探出头来，“苏莘才不可能和哥离婚呢，我跟你们打赌！就算离婚了，以后也会死皮赖脸地求我哥复婚的。”
“闭嘴！”简成泽越发生气了，“简亦暖你是不是也在背后欺负小莘了？”
简亦暖偷偷看了简亦慎一眼，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才没有呢。”
上次那封信的事情，简亦慎破天荒对她发了脾气，不仅扣了她的零花钱，还勒令她立刻去上班，现在她不得不朝九晚五，苦得每天都想哭。
“你真是的，自己儿子女儿不疼，偏去疼一个外……儿媳妇，”郑茗潇说漏了嘴，赶紧改口，“光在家里说有什么用，我们去医院看看亲家，亦慎哄哄小莘，这事不就过去了嘛，值得这么大发脾气的吗？”
简成泽盯着郑茗潇看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句：“外人？”
“你这样看着我干吗？”郑茗潇也有点生气了，“反正儿子女儿都被你骂遍了，索性你也来骂骂我，我刻薄儿媳妇了，所以她受不了要离婚，好了吗？”
“你……你们……”简成泽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小莘这么好一个孩子，你们还真舍得合起来欺负她！怪我，都怪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说着说着忽然颓丧了起来，“我对不起廷允，对不起小婉……”
“爸，”简亦慎不得不出言安慰，“你别这样，算是我错了。”
“算是你错了？你还这种态度？”简成泽四下找东西，想要朝着他扔一扔，看看他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郑茗潇和简亦暖慌忙把他拉住了。
“你给我收拾好，赶紧一起滚过去给你老丈人和媳妇负荆请罪去！”
总算暂时把简成泽送出门了。一个晚上没睡好，大清早又被这样训了一顿，简亦慎头疼极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这样简成泽去医院和苏廷允一说，他再对苏廷允说几句赔礼道歉的话，保证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这事情应该就能揭过去了。
他急匆匆地洗漱完毕，刚要出门，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屏幕，是白倩语的。
“亦慎，”白倩语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简亦慎愣了一下：“什么？”
“我都听说了，真是对不起，”白倩语的情绪听起来有点低落，“那天我真不该听他们起哄，让
你上台送花，我也不知道这新闻会上热搜，苏莘误会了吧？要不我亲自去向她解释一下，她应该能理解吧？”

第19章
简亦慎有点恼火，这事情怎么一下子就传开了？
老婆因为自己去参加朋友的演奏会吃醋，闹到要离婚的地步，这怎么听都是件丢人的事情。
“你听谁说的？”他不悦地问。
白倩语迟疑了一下：“听至辞他们说的，他说苏莘一个晚上没回家，还有，昨晚Jenny的晚宴上也有人看到，苏莘和程子昊走得挺近的，我觉得应该是她的气还没消，故意拿程子昊气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简亦慎更恼火了，霍至辞这个大嘴巴子，什么事情都往外说，还有那个程子昊，真是到处给他添堵,
“没事，你不用在意。”他不想多提。
“那就好，”白倩语苦笑了一声，“她这样，以后我都不敢和你玩了。”
“行得正坐得端，用不着这么敏感。”
“真不用我亲自过去解释吗？”
“不用。”
“那好，就有劳你多和她赔赔小心了。”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简亦慎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苏莘对白倩语的事情会这么介意。
他平常最讨厌那些无缘无故争风吃醋、嫉妒得失去理智的女人，这几年他会这么不喜欢苏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苏莘曾经威胁、陷害过白倩语。
他和白倩语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要有暧昧早就有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既然他结了婚，就不可能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苏莘这样不信任他，是对他的侮辱。
这一次也真是巧了，白倩语邀请他参加演奏会在前，他临时起意约苏莘吃饭在后，两个日子撞了，他才不得不折衷了一下，原本可以处理得很完美，没想到撞上了一个热搜，热搜上还偏偏放了一张他献花的背影图，结果弄成了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为什么苏莘就不能相信他呢？
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简亦慎开车带着父母去了医院。
病房里，苏廷允正靠在床上吃药，苏莘坐在床头说着什么笑话，眉梢眼角笑意盈盈的，除了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脆弱崩溃的模样。
看着她的笑脸，简亦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忽然发现，苏莘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放松地笑过了。
“还愣着干什么？”简成泽瞪了他一眼，“快过去。”
简亦慎往前走了两步，叫道：“爸……”
话音未落，苏廷允一把抓过身后的枕头朝他扔了过来：“你给我滚出去！”
简亦慎狼狈地抓住了枕头，郑茗潇赶紧把儿子往身后拉：“这是怎么了？廷允，孩子们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你骂就是了，别动手伤了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可就是亦慎的罪过了。”
罗珍蕙也慌忙上前阻拦：“医生才刚叮嘱过的，你怎么眨眼就忘了？不能发火，不能发火！”
“爸。”苏莘拽着的病服，恳求地看着他。
苏廷允不说话了。
“廷允，别生气了，”简成泽快步走了上去，一脸的惭愧，“都是我没把儿子教好，也怪我成天忙东忙西的，没有好好关心他们小夫妻俩的生活，亦慎，过来，好好和小莘道歉。”
简亦慎到了床前，迟疑了一下。
他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但是毕竟苏廷允病成这样，服个软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别太计较了。
“爸，小莘，对不起，是我的不是，”他努力放缓了语气，“以后我会和小莘好好过日子的。”
苏廷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苏莘站了起来，客气地对着简亦慎道：“能不能麻烦你带妈一起去外面走一走？我爸想和爸单独谈一谈。”
苏莘的神色很坚决，简亦慎不得不领着郑茗潇出去了，没一会儿，罗珍蕙也出来了，替他们送上了一杯热茶。
郑茗潇有点不太高兴：“这是什么意思？苏莘也真是的，使小性子也要有个分寸。也就是你爸喜欢她、纵着她。”
简亦慎没怎么听郑茗潇说话，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紧闭的门。
简成泽向来喜欢苏莘，应该不可能会答应苏莘离婚的要求，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程子昊的话。
“苏莘是校辩论队的，得过国际大学生辩论赛的金奖，她那时候在台上气场全开的时候，把人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反败为胜，得了全场最佳。”
简成泽不会被她说服吧？
儿子没搭腔，郑茗潇有点没趣，喝了一口茶，矜持地看了罗珍蕙一眼：“小罗啊，你也该劝劝小莘，亦慎他虽然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冷，不爱说甜言蜜语，可他从来不在外面乱来，专心事业，外面谁不称赞一句年少有为？小莘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一些，女孩子嘛，还能真离婚？离了以后怎么办啊？”
罗珍蕙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离婚也没什么，小莘过得开心最重要。”
“瞧你这话说的，”郑茗潇轻哼了一声，“这小莘一直以来都很孝顺听话，怎么就忽然闹起了脾气？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到底是亲妈不在了，尽撺掇她做些不好的事情，让人笑话。”
罗珍蕙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也不和郑茗潇争辩，转头看向简亦慎：“亦慎，我原本还觉得，你和小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总想着你们俩应该好好谈谈，现在我明白了，小莘在你家的确过得不好。早离早开心吧，你有你的大好前程，小莘回来做我们的心肝宝贝，皆大欢喜。”
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罗阿姨，你也用不着越俎代庖吧。”
罗珍蕙淡淡地笑了笑：“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我虽然是外人，但也长了眼睛。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等。”
罗珍蕙走了，简亦慎和郑茗潇等了小半个小时，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简成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简亦慎进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简亦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袭了上来。
“亦慎，”简成泽缓缓地道，“既然你们俩过不下去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照小莘的意思，早点把手续办了吧。”
简亦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说什么？”
郑茗潇也愣住了：“真离啊？你们这……小莘，你可要想清楚了，谁家小夫妻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你这脾气真要吃亏……”
“妈，谢谢你的关心，”苏莘淡淡地道，“希望以后你能找到个称心合意的儿媳妇，不用再忍受我这样的了。”
郑茗潇被噎了一下，悻然道：“行，我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地。”
空调“咔哒”一声，室外机突然启动了，发出了“嗡嗡”的声音，站在风口下的简亦慎，忽然感到了阵阵凉意，从肌肤一直传到心底。
环顾四周，苏廷允面带怒色，简成泽神色晦暗，苏莘眼睑低垂、默不作声。
简亦慎忽然觉得一阵好笑。
当初他不愿意结婚，是他们三个人，费尽心机，想了各种办法让他就范，让他不得不和苏莘步入礼堂；可现在，又是他们三个人，在他习惯了苏莘的存在，决定和苏莘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又替他做了离婚的决定。
离就离，谁在乎谁呢？
他忍着气，冷冷地道：“好。”
苏莘站了起来：“那我们走吧，我顺路送送爸妈。”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好像下一刻就有猛兽出闸。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简亦慎努力克制着自己，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来：“现在？”
“对，夜长梦多，”苏莘定定地看着他，神情淡漠，“省得我到时候又后悔了，来缠着你，对吧？”
离婚的手续很简单，一张离婚协议书，签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经办人员一边惋惜一边劝说了几句，但女方态度坚决，男方沉着一张脸也没有挽回的意思，两人也没有财产和子女纠纷，再劝和也没意思了。
“啪”的一下，离婚证上盖好了章。
简亦慎的眼皮跳了跳，一时不敢相信，两个人就这样没有了联系。
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几近正午，酷暑的烈日直射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来，苏莘快步朝着人行道走去，伸手拦出租车。
“我送你回去吧，”简亦慎自认很有风度，“你现在住哪里？”
“谢谢，不用了。”苏莘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简亦慎还想再说两句，苏莘坐进了车子，“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车流里。
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简亦慎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似的。
这样挺好，断得一干二净。
女人狠心起来，怎么能这么狠？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轮番打架，两种心情轮番占据上风，一会儿是解脱的快乐，一会儿是难解的愤懑，他的头都疼了。
看看时间还早，他索性直接驱车去了公司。
办公桌上堆着一叠需要他过目的文件，最上面的是财务部刚刚送上来的半年度报表和一份市场调养，公司的利润呈持续上升的态势，其中“速拍”app的市场占有份额和用户活跃度稳居同类自媒体之首，随着互联网科技的发展，未来上升的空间巨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这些能让人振奋的数据，今天并没有让他高兴起来。
门被敲响了，还没等他说话，覃飞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覃飞行事向来稳妥，鲜少有这样急躁的时候，他诧异地问：“出什么事了？”
“简总，我刚刚收到了调查报告，关于嘉城影视和星河娱乐之间的纷争，”覃飞把一叠资料放在了他的面前，“另外详细的电子档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简亦慎想了起来，那天他让覃飞去调查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用再查了，这个也去销毁吧。”他意兴阑珊地道。
覃飞怔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拿回了文件，刚要走，简亦慎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等一下，我看看，他们俩家到底有什么摩擦？”
“简总，不是摩擦，”覃飞的神色凝重，“吕成钊下手挺狠毒的，去年撬了星河的当家花旦，今年年初让星河赔了几个亿，前一阵子把他们家谈好的一个IP抢了，还挖走了他们家的高官，现在听说苏何扔下星河跑了，星河群龙无首，资金链快断了。”
“什么？”简亦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变了。

第20章
星河娱乐的会议室里，公司地中高层鱼贯而入，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焦灼地看向坐在主位的苏莘。
“苏小姐，公司的资金真的出了问题吗？”
“苏董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过来？”
“小苏总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都不露面？”
……
苏莘点开了微博，星河娱乐资金链断裂，这个话题很突兀地在早上十点上了热搜，排在二十九位，上升趋势明显。
昨天办完离婚手续之后，苏莘只来得及平复了一下心情，公司潜藏的危机就被不知名的黑手摆在了明面上，连舔舐伤口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姚姐拿着一叠资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苏小姐，这边所有的授权书都已经签字公证了，法律程序上已经没有问题，对了，我应该改口叫你苏总了。”
底下的人一阵哗然，旋即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苏莘这阵子接管苏何的工作，只有几个高层知道，对外还一直隐瞒着苏何的消息，今天这热搜一上，到了不得不公开的时候了。
幸好，苏莘从进入星河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为今天这个局面做准备了。
昨天回到病房后，她把星河的情况避重就轻地和苏廷允说了一下，瞒下了公司的危机，把苏何的出走解释成想去散心，苏廷允刚刚经过简亦慎的沉重打击，对苏何的事情也看淡了一点，骂了几句也就过去了。
苏廷允签署了任命、授权文件，让苏莘暂代执行总裁一职，正式的任命则需要年底的董事会，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她接管星河已经名正言顺了。
宣发部陈部长也急匆匆地进来了：“苏总，我们这边安排好的通稿已经上了，澄清了资金链的传闻，然后照你的意思把《天下无敌》重拍男主戏份的事情正式公布了，预热了两个话题，借着这个热搜推上去，别人花钱黑我们的，让他们帮我们营销。”
苏莘点了点头：“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我们资金链要是断裂，根本不可能再花钱去重拍，你往这个方向引导就是了。”
“是。”
“钱部长，律师函准备好了吗？”苏莘看向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准备好了，请你再审核一遍就可以在官博上发布了。”钱部长拿出了文件。
……
三言两语，苏莘处理好了这起突发变故，底下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苏莘环顾四周，微微一笑：“我哥哥因为个人原因，要暂时离开星河一段时间，接下来的工作，由我全权代替。我会尽快适应星河的工作，也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
第三季度例会顺利结束，和以往苏何的管理风格完全不同，苏莘行事简练、决断迅速，颇有几分当年苏廷允的狠劲。
不管与会的这些人心底在想什么，最起码在明面上，苏莘把他们都镇住了。
会议结束后，苏莘又列席内容管理中心的讨论，呈上来的IP和剧本有几部还不错，可以开始前期策划，不过，距离苏莘理想中的大爆剧，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回到办公室，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了一些，苏莘泡了一杯红茶，一边喝，一边看向窗外的天空。
很奇怪，三年的婚姻结束了，她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可能是这三年的付出太过倾尽心力，所以，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浓烈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从她的身上消失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她愣了一下，刚才还在蹭蹭往上蹿的那条热搜忽然不见了。
这条热搜突然爆出来，明显就是有人买上去的，照理说会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她和宣发部的计划也是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热搜，怎么一下就没了？
她拨了姚姐的内线电话：“热搜怎么回事？”
姚姐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刚才跟宣发部的确认过了，他们也不知道。”
“那就算了，反正该澄清的也澄清了，该放出去的消息也放出去了。”
门被敲了两下，陈匡明走了进来，苏莘挂了电话。
陈匡明这阵子很忙，除了顾非楠重拍戏份，他还要协调其他主演们配合重拍的时间，这部剧原本就是大投资、大制作，几位主演都在娱乐圈里有名有姓，就算只占用少量时间也很难协调，他为此焦头烂额。
不过，今天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进门就喜笑颜开：“苏总，有戏。”
苏莘笑了：“顾非楠有戏？”
陈匡明连连点头：“我旁观了两天，这小子还挺有灵气的，第一次挑这样的大梁，居然一点儿也不怯场，演起来很有层次感，导演很喜欢。”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来得正好，宣发部和你对接了吗？接下来要花大力气在这部剧的宣传上，务必要把秦志明的污点洗出去。”
“我们已经安排了媒体探班，以前接洽的电视台也已经在重新接触了，”陈匡明嘴角的笑容淡了淡，“但目前看还不乐观，要是能和乔若兰炒一下CP就好了，就能把话题度带起来，我暗示了两次，可是她的团队拒绝了，顾非楠太透明了，他们看不上。”
乔若兰是这部剧的女主，这两年出了两部大火的现代剧，人气很高，这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的古装剧。
原本视帝是搭档，现在忽然换成了小透明，谁都高兴不起来，怎么可能会答应炒CP？
苏莘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她这两天在补拍？”
“对，她能腾出一周时间，还算配合。”
苏莘思忖了片刻，下了决定：“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探班，帮顾非楠抬一抬身价。”
第二天中午，苏莘一行人启程去了宁州影视城。宁州影视城离安州市车程两个小时，是国内大部分古装剧组的首选场景地。
苏莘在车上整理了一些东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
影视城很大，有专门的电瓶车把他们一行人带到了剧组。正好剧组在拍一场男女主的对手戏，苏莘也没打扰，站在旁边围观。
《天下无敌》的剧情，苏莘看过大致纲要，写得非常精彩，群像戏丰富。男主贯彻了当下流行的“美强惨”路线，惊才绝艳却命运多舛，先后经历了“年少成名”、“抄家灭门”、“凤凰涅槃”等阶段，最后将一直操控他和王朝命运的黑手揪了出来，重新站在了巅峰。
除了事业线，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也非常动人，男主对女主从一开始的相爱相杀到互相吸引，两人都装着不在意对方，却为了对方出生入死，每一步都留下了让观众揪心的悬念。
现在正在拍的，是男女主重逢后依旧各自嘴硬，却因为仇家的监视不得不共处狭小的空间，上演了一场表面不甘不愿内心却甘之若饴的亲热戏。
顾非楠肢体和眼神的细微变化到位，把一个少年人暗中心动的青涩又强行遮掩的心情诠释得淋漓尽致，的确有演戏的天分。
除了中间导演不满意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动作卡了两条，其余的拍摄都十分顺利，最后休息时，苏莘让随行的秘书送上了下午茶，自己也亲自过去，向大家致谢。
“这是我们苏总，就是她拍板定下来重拍戏份的，”陈匡明介绍，“她不放心剧组，特意过来看看。”
大家都有点吃惊，导演率先回过神来，感慨道：“苏总这么年轻有为，这份魄力，令人敬佩。”
“我来以前心里还没底，看了之后就心定了，”苏莘笑着道，“就是辛苦大家了，还要谢谢大家帮我照顾我们公司这位小弟弟，等电视剧大卖一定要为大家开一场庆功宴。”
“怎么就是小弟弟了？”顾非楠不乐意了，“我也没比你小几岁啊，而且，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真的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大学生呢。”
苏莘瞥了他一眼：“嘴倒是挺甜的，在组里有没有给老师们惹麻烦？”
顾非楠这才会意过来。上一次见面，苏莘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今天言辞间却透着一股亲密，显然是特意过来帮他在导演和女主面前撑腰的。
他喜滋滋地配合：“莘姐，大家都很照顾我，你放心。”
郑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苏总，这个小伙子演戏很有灵气，又刻苦努力，是只潜力股。”
“郑导，你别夸他太狠，对他要求严格点。”
“好，我会好好捶打他的。”
苏莘又看向旁边的乔若兰：“这位应该就是乔若兰乔老师吧？我看过你的《向阳花开》，演得特别好，好几个镜头处理得有种电影镜头的感觉。”
她讲了两个片子里的场景，不是名场面，但却曾经受过几个剧评人的称赞。乔若兰大为吃惊：“苏总看过我这部电视剧？”
苏莘是在来的车上临时恶补了几个剪辑：“看过一部分，对你印象深刻，这几天还要麻烦你多带带非楠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多合作。”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匡明邀请大家一起去吃顿便饭。
餐桌上的气氛就更热烈融洽了，苏莘知道乔若兰在电视这一块资源丰富，但电影圈却一直未得其门而入，就投其所好替她画了几张大饼，乔若兰明显心情舒畅，和顾非楠也熟络了起来，还互加了微信。
苏莘舒了一口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星河娱乐虽然风雨飘摇，但这么多年的名声在外，还是能唬唬人的。
这下，无伤大雅地炒炒男女主的CP带一下热度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眼神一滞，迅速地按掉了。
坐在她旁边的顾非楠主动替她续了饮料：“莘姐，你尝尝那个新上的鲈鱼，味道特别鲜。”
“我不爱吃鱼，怕鱼刺。”苏莘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那我替你剔。”顾非楠兴致勃勃地拿了公筷和勺子，替她剔起鱼肉来。
苏莘正要拒绝，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只好歉然朝大家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到了外面。
刚刚接通电话，简亦慎的声音低沉地响了起来：“你还没下班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莘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问：“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接你的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简亦慎被噎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的确，苏莘现在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心神不宁了一整天，为什么会忍不住开车到了星河，等不到人之后还给苏莘打了电话。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他定了定神：“我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苏莘反问。
“好了，我都知道了，”简亦慎有点头疼，“为什么不告诉我星河的事情？你这样不是让别人骂我们家忘恩负义吗？”
苏莘恍然大悟：“那个热搜，是你撤的？”
“这种负面热搜，不撤下来留着让人看笑话吗？”简亦慎不悦地道，“而且，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你买了热搜，你下来——”
听筒里的声音嘈杂了起来，欢声笑语中，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莘姐，鱼肉都凉了，还有甜点上来了，我给你留了布丁，你快回来吃。”
“好。”苏莘应了一句。
简亦慎愣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在叫苏莘：“你在外面吃饭？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叫你这么亲热？”
“不关你事，”苏莘一字一句地道，“简亦慎，热搜用不着你管，我们俩已经离婚了，别人要笑话也不会笑话你！”
电话被挂断了。
简亦慎看着屏幕，一时之间气得头昏脑涨。
他担心了一天，结果倒好，苏莘在和别人开开心心地吃饭，算他多管闲事。
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发出了一阵轰鸣，蹿了出去。
马路上很堵，车子开开停停，电台DJ正在调侃某位不具名歌手的打榜，说是买水军买的太明显了，简亦慎心不在焉听了片刻，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忽然，他一脚踩下了刹车，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热搜和打榜都能买，那么那天演奏会的热搜会不会也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那个时候发了通稿，还加了一张他献花的照片？

第21章
简亦慎打开家门，黑暗扑面而来，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点人间的烟火味道。
他在门口呆立了半晌，心情越发糟糕了起来。
以前苏莘还黏着他的时候，每次回家，客厅的灯都亮着，一进门，苏莘就会迎上来笑语盈盈。温柔的眉眼、明亮的灯光、厨房的香气，都好像充满了一种名叫家的气息。
可惜，现在都已经消失无踪了，整栋房子变得冷冰冰的。
关上门，他没有开灯，借着阳台的夜色，把自己抛在了沙发上，开始思索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疑点。
演奏会的热搜会是买的吗？那会是谁买的呢？
是白倩语所在的乐团为了曝光度买的？可是，乐团走的是高雅音乐的路线，买这个热搜只能热闹一阵，对于普通网民来说，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热闹过后也就不会再关注了，乐团有必要花这个钱吗？
那么难道是白倩语自己为了热度买的热搜？她刚刚归国，想要为了尽快在圈子里打出名气，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唯一说不通的，按照正常的流程，热搜应该是演奏会开始前或者结束后才是最好的时机，而这个热搜刚好在演奏会的中途、他登台献花之后就急匆匆地上了，而偏偏又这么凑巧，苏莘在等他的时候刷了微博就看到了。
难道，有人故意在算计什么？
他琢磨了片刻，打开了电脑，给在微博工作的同学发了一封邮件，让他方便的话查一查那条热搜的情况，如果确实是买的，问问是哪家营销公司，这样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背后主使的人。
第二天一早，简亦慎就驱车去了公司。
覃飞已经在了，把按照要求搜集起来的关于星河娱乐的最新资料递给了简亦慎。
虽然和苏莘已经离了婚，但星河娱乐的事情，简亦慎不可能袖手旁观，一来，两个父辈的感情在；二来，不管这三年的相处如何，两个人总有过夫妻的名分，他没办法置之不理。
“简总，我刚刚整理资料的时候，替简太太捏了一把汗，”覃飞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天下无敌》的男主秦志明爆出了出轨家暴的丑闻，剧卖不出去，她换了男主重拍了。”
简亦慎看了一下数据，目光定在了投资资金这一栏上，三个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照星河现在的情况，这样重拍虽然能有翻身的希望，但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会很严重。
“简太太还挺有魄力的。”覃飞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简亦慎不以为然：“女人就容易感情用事，有时候壮士断腕也是一种解决的办法。”
覃飞当然不会和老板对着干，聪明地不说话了。
“叫财务部的过来一下，我了解一下资金情况。”简亦慎想了一下道。
覃飞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简总。”
简亦慎有点尴尬，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不是为了她，也不是赞同她的想法，不过，毕竟她……也没有多少钱，她想玩就玩，没什么大事。”
“是，我明白的，简总。”覃飞赶紧收敛了笑容，“还有一件事，嘉诚科技的来问，那个《末日狂欢》的合同明天是不是可以签了？”
简亦慎才想起这个被他搁置的项目来，皱着眉头道：“你推了吧，就说公司目前资金紧张，权衡之后放弃了这个项目。”覃飞心领神会，出去了。
没一会儿，财务部主管过来了，和简亦慎对接了一下，公司的现金流充裕，两周之内分批调集几个亿出来没什么大问题。
简亦慎大致想了几个方案，心里有了底，但麻烦的是，以现在苏莘这种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倔犟模样，可能不会接受他的好意，要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在苏家危机曝光前和他离了婚。
得想个迂回的办法，以别人的名义才行。
他琢磨了片刻，刚要给霍至辞打电话，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手机号码是私密的，除了几个好友和家人，鲜少有人知道。他心里有点纳闷，接通了电话：“哪位？”
“简总吗？”听筒里的声音很陌生，“是我，吕成钊。”
“原来是吕总。”简亦慎敷衍着应了一声，不知怎么，前阵子他还觉得这个吕成钊有点手段，现在却不想再搭理了。
“简总，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不如下来一起喝个茶，聊一聊？”吕成钊热心地邀请。
“真不巧了，今天约了人，下次有机会再约，”简亦慎歉然道，“那个电影的项目，真是对不起了，投资部太急功冒进了一点，这几年影视项目的风险过大，我们这边评估了以后，决定暂时放弃，还请吕总见谅。”
吕成钊的声音顿了顿，几秒之后又恢复了那种热忱：“好说好说，以后要是有好的机会，我们再一起发财。”
“对了，有件事，我想向吕总讨个面子，”简亦慎不动声色地道，“星河娱乐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吕总，能否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和他们计较了？我虽然不管苏何的事情，但现在我家那位不太开心，我也很头疼。”
吕成钊哈哈笑了起来：“简总说笑了，我和苏何也就是点小摩擦，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我当然要给你面子，放心吧，以后请你和你太太一起喝茶。”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简亦慎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
他当然不会以为靠这么寥寥几句话就能让吕成钊放弃对星河的打压，但最起码，可以为苏莘争取到一段喘息的时间。
其实，要是苏莘能听他的意见，把手头的影视项目都顺利收尾后，把公司关了或者缩小规模是最完美的上策，苏家现在这样的状况，全靠苏莘这样一个女人撑着，怎么看都长久不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呢？
下午，简亦慎去了霍至辞的办公室。
霍至辞这两天有点烦恼，他这人玩心重，喜好赛车、冲浪这种极限运动，经常呼朋唤友出去玩，最近家里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要么安安分分找个女朋友结婚，要么老老实实管理酒店。
简亦慎一坐下，就被霍至辞抓住吐了一顿苦水。
“我哥他这么厉害，他自己不结婚，就逼到我头上来了，你说有这样陷害自己兄弟的人吗？”
简亦慎见过霍至辞的哥哥霍宁辞几面，国际酒店行业的奇才，他辖下的集团公司旗下覆盖了中高档各种度假村、大酒店，并在国内开创了野奢一派的特色出游方式，被富豪圈追捧。和霍至辞开朗外向的性格完全不同，霍宁辞寡言淡漠，和他们玩不到一起。
“你也差不多了，要是有喜欢的就收收心，”简亦慎劝他，“你哥一个人撑着公司也有点辛苦，该帮他了。”
“我哥那就是工作狂、机器人，他从来都不知道辛苦，要我像他一样，活着都没意思了。”霍至辞吐槽，“还有你，有老婆了不起是不是？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温柔听话的小尾巴，我也愿意结婚，可谁让我碰不上呢？”
简亦慎的脸色变了变。
他猛然想起来，他现在已经被离婚了，成了和霍至辞一样的单身狗，以前被这群哥们羡慕的老婆，已经没了。
“笃笃”两声，门被敲响了，简亦慎转头一看，居然是田芷蓝，在她旁边站着的，是安州市社交圈颇有名声的江媛媛。
“霍总经理，找你可真不容易啊，”田芷蓝快步到了霍至辞面前，“Jenny特意过来感谢你，谢谢酒店上次晚宴对她的大力支持。”
霍至辞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幸会幸会。”
江媛媛客气地一一招呼：“来得匆忙，请你们尝尝我做的小点心，一点小小心意。”
她拿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个个送了过去，送到简亦慎面前时停顿了一下：“这位是简先生吧？我那天和简太太聊得很开心，真羡慕简先生有这样出色的另一半。”
简亦慎没有否认，含糊着“嗯”了一声。
田芷蓝在旁边轻哼了一声，嘲讽地道：“男人，有了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足，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成天在外面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江媛媛惊愕地看向简亦慎，一脸的不敢置信。
以前要是听到田芷蓝“拈花惹草”四个字，简亦慎一定会恼火不已，可今天一入耳，居然并不生气。
他和苏莘的朋友并没有什么大的交集，但也知道田芷蓝是苏莘最好的朋友。可现在，这位最好的朋友居然还不知道苏莘和他离婚的事情，还在为苏莘打抱不平。
这是不是说明，苏莘并没有想把离婚的事情公开，还对他们的婚姻留了余地？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起来，破天荒地朝着不相干的人解释：“田芷蓝，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倩语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朋友而已，不信你问问至辞。”
霍至辞没有马上接腔，一副迟疑的模样，欲言又止。
好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帮他说话，简亦慎恼火了：“你干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
“不是啊，”霍至辞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道，“我知道你现在和白倩语的确没什么，可是以前……以前我们真的以为你和倩语会在一起呢，你喜欢的类型，不就是倩语这样的吗？又温柔又乖巧，还懂音乐有气质，玩大提琴这么高雅的乐器。”
简亦慎磨了磨牙，气乐了：“霍至辞，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天底下温柔乖巧的女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个个都去喜欢吗？”
霍至辞干笑了两声：“这不是高中大学那会儿，倩语和你走得很近嘛，你对她没意思我信，可要说她对你没意思，我觉得不太可能啊。”
江媛媛忽然插话：“你们说的白倩语，是不是就是安州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
田芷蓝恨恨地道：“对，就是她，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男人最喜欢的那种。”
“我倒是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好像不像你们说的那种性格，”江媛媛回想了片刻，“以前她和另一个大提琴手竞争首席大提琴手的位置，失败以后出去留学了，当时他们团长还很惋惜，说她太急功近利了，心思太重，在音乐这条路上走不远。”
简亦慎哂然一笑：“这你也不用说谎，我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出国，因为有人威胁了她，还把她作为首席大提琴手的演奏会搅黄了，她在团里待不下去，才离开的。”
江媛媛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解地问：“简先生，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谎？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我根本不认识你太太，没有必要说谎。那个团长是我的朋友，这两年刚刚退休，是她亲口跟我说的，不可能有人威胁白小姐，如果她真的有才华，我的朋友嫉恶如仇了一辈子，不可能会允许团里出现黑幕、打压这种丑事的。”
胸口仿佛被人用重锤击打了一下，简亦慎彻底愣住了。

第22章
简亦慎至今还记得三年前得知白倩语被迫出国那一刻的愤怒。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白倩语把他们一大帮子朋友叫去聚会道别。得知她要出国，大家都很意外，纷纷追问原因，她只说自己想出国深造。
后来去洗手间的时候，简亦慎在露台边看到了喝得半醉的她，关切了几句，她忽然就哭了。
“我其实不想走的，可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苏莘的爸爸来找过我，他威胁我，说让我检点点，不要缠着你，要不然会让我这辈子都后悔，我跟他解释了半天都没有用。”
“我定好的首席大提琴手位置没了，也没办法开演奏会了，我努力了这么久，我真的受不了了。”
……
他当天就去找了苏廷允，结果却苏廷允非但没有收手的意思，还教育了他一番，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他一看就知道那个女人心怀不轨，让简亦慎用不着心疼，务必要断得一干二净。
白倩语没过几天就飞走了，原本就因为苏莘的倒追和苏家的逼婚感到厌烦的简亦慎，在这一刻对苏莘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这些日子来，虽然他渐渐改观了对苏莘的一些看法，也起了好好过日子的心思，但对这件事情一直没办法彻底释怀。
可江媛媛说的话，忽然就推翻了他这三年以来的认知。
到底是谁撒了谎？
出了香悦大酒店，简亦慎开车直奔上安山。
车窗前飞速后退的车流人潮，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苏莘的脸庞。
巧笑嫣然的苏莘、痴痴凝视着他的苏莘、小心翼翼想牵手的苏莘……那快要从眉梢眼角中满溢出来的爱，被他刻意鄙夷冷待了三年，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从前他认定的事情有可能是假的，
苏莘并没有做出过实质伤害白倩语的事情，他有可能被误导了。
将近四十五分钟的路程，简亦慎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村里停好车子，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摸到了苏家的小别墅，大门开着，里面有佣人在剥豆子，一只金毛躺在院子里，一见他来就朝他呲牙叫了起来，佣人赶紧安抚了一下，客气地问：“你找谁？”
简亦慎迟疑了片刻，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我爸在吗？”
佣人愣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原本和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厌弃了起来：“原来是你啊，苏先生不在。”
简亦慎迈进门槛刚要说话，佣人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放，气冲冲地过来阻拦：“都说了不在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快出去。”
简亦慎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退去，金毛在旁边帮佣人助威，狂吠不已。
“这是怎么了？张嫂，苏先生回来了，来搭把手。”有人在外面急急地叫了一声。
佣人住了手，恨恨地道：“罗小姐，你看看，这人还有脸到这里来，这要是在我们老家，这么没良心都要被家里人用扫把打出去的，你们城里人就是太文明了。”
简亦慎转身一看，苏廷允被护工和罗珍蕙一左一右搀扶着从汽车上下来。
这时，简亦慎才觉得自己来得太突兀了，苏廷允才刚刚出院，看到他要是再激动一下就糟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想要搀扶一下：“爸，你身体还好吗？”
“死不了！”苏廷允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也没看他一眼，绕过他朝着院子里走去。
他只好追了过去：“爸，你别生气，我来是有件事情想问——”
“别叫我爸，我可当不起你这个称呼，”苏廷允冷冷地道，“你和小莘已经没关系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有多远滚多远。”
简亦慎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苏廷允进房间去了。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和白眼，一时觉得有点下不来台，有心想走，却又不甘心。
院子里没人了，只有那只大金毛警惕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他两口。
简亦慎和它对视着，许是简亦慎的气势太过吓人，大金毛怂了，一边后退一边“呜呜”地叫了两声，缩到门厅去了。
罗珍蕙走了出来，客气地道：“简先生，你请回吧，我们这里真的不欢迎你，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简亦慎低声恳求：“我就问件事情，弄清楚了就走。”
罗珍蕙看了看楼上，为难地道：“那要么这样吧，你想问什么，我替你转告吧，看看苏先生愿不愿意回答你。”
“我想问问，三年爸找过白倩语，他威胁了白倩语什么？有没有去乐团打压过她，搅黄了她演出机会，逼得她不得不离开安州出国？”简亦慎急急地问。
罗珍蕙惊愕地看着他：“当然没有，谁告诉你苏先生做了这种事情的？当时是我陪着苏先生一起去的，他就放了几句狠话，当时你和小莘都已经订婚了，他何必再下手让你难堪？”
一阵晕眩袭来，简亦慎喃喃的问：“真的吗？”
罗珍蕙迟疑了片刻：“既然你来问了，我就都和你说了吧，反正你们俩已经离婚了，这些事情也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对你说谎。苏先生的确没有去乐团打压过白倩语，而且，苏先生去找白倩语的事情，小莘并不知道。”
“可是，我当时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反驳……”
“是不是你们当时都很激动，话没听清就吵起来了？苏先生的脾气你也知道，很多时候他根本都不屑于解释，”罗珍蕙坦诚地看着简亦慎，“其实，苏先生当时已经知道他的肺部出了问题，怕小莘担心，就一直瞒着。他深怕自己挺不过手术，所以才会这么着急想让你和小莘把事情办好。当时我几乎已经寸步不离地陪护他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折腾你那个所谓的红颜知己……”
简亦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苏家的，深一脚浅一脚，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无边的泥淖，下一刻就要没入深渊。
正值黄昏，夕阳西下，上安山连绵的群峰上彩霞满天，将天空渲染得绚丽无比。
他无意识地看了片刻，忽然之间就被刺痛了双眼。
“简先生，我大概明白了，你过去误会了小莘和苏先生。”
“你一直对小莘抱有成见，潜意识中觉得她不顾一切的倒追很廉价，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和自爱，你对小莘有了感情却不自知，用你可笑的傲慢和自负伤害了一个爱你至深的女孩，殊不知，年少时不顾一切的爱是有多么珍贵，纯粹而无畏，可惜，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办法拥有了。”
“简先生，你错得实在太离谱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同情你。”
……
罗珍蕙清晰的声音，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真的错了吗？
回到城区，已经华灯初上、夜景璀璨了。
简亦慎不想回家，他想见见苏莘，可是，在马路上兜了一圈，他居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苏莘。
打开手机，微信的对话框里，往下一拉，几乎都是苏莘的自言自语，一条又一条，提醒着他有多冷漠。
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却又被他删掉了。
他没脸这样和苏莘对话。
通讯录里没有苏莘的号码，他在通话记录里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几天前拨过的手机号码。手指在回拨键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他有预感，拨出去的电话，不会被接通，就算接通了，也问不出苏莘的住址，打得多了，还有可能会被拉黑。
他的确错了。
这三年来，他被偏见和误解蒙住了眼睛，对这段婚姻一直抱着厌恶的心情，一直认为苏莘偏执、自私、虚伪，对她冷漠以待。
那个眉梢眼角都对着他透出爱意的女人，被他亲手扼杀了。
他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

第23章
从宁州影视城回来以后，苏莘就再次忙碌了起来。她接管星河娱乐的第二次考验很快摆上了议事日程，《天下无敌》的出售要再次启动了。
重拍的戏份在剧组齐心合力的努力下进展很快，下个月底就杀青了，再加上后期的时间，最晚两个月后就具备了播放的条件，这部剧已经压了太长时间了，资金成本越堆越高，如果不能尽快播出，等这波宣传出来的水花一下去，可能会被悄无声息地压剧了。
就接触的几个电视台来看，他们的兴趣都不大，再加上古装剧的播出原本只有少得可怜的定额，几个高层都建议走稳妥一点的网播路线。
苏莘必须在综合考虑之后尽快做出决断。
停好车，肚子一阵“咕咕”叫，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周末，她让一直陪着加班的总裁办准点下班了，没人提醒她定外卖吃晚餐。
幸好，金城广场就在楼下，她在里面逛了一圈，吃了一份秘制牛肉面。牛肉面的宣传图特别漂亮，面端上来的时候闻着也是香喷喷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模样，可吃到嘴里，牛肉很老、面很硬，就连汤也带了一股味精的假鲜味。
苏莘吃了几口，忽然笑了。
这牛肉面，还挺像她已经结束的婚姻，表面光鲜，内里的酸甜苦辣，却只有她这个局中人才知道。
将就着填饱了肚子，苏莘在广场里逛了一圈。沿街的一排奢侈品店装修得十分漂亮，调高六七米的橱窗展示中，各种创意彰显着顶级品牌的优雅和时尚，她一路慢悠悠地欣赏了过来，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家造型中心，苏莘以前曾经来过几次，虽然很晚了，里面的造型师还在忙碌，一个女孩子正在剪头发，柔软的发丝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苏莘定定地看了片刻，推门而入。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了，苏莘从电梯出来，低头在包里找钥匙，还没走几步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身上，连忙道歉：“不好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莘，是我。”熟悉的身影在声控灯下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居然是简亦慎。
“你在这里干什么？”苏莘后退了一步，一脸的警惕。
简亦慎刚要说话，目光却一下子定住了。
苏莘原本的披肩长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到脖颈处的短发，发色挑染成了米棕色，尾部烫成了不规则的卷发，飒爽中透着一丝柔美。
很好看，但是，不是简亦慎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是波浪卷的长发，喜欢那种长发飘飘、温柔似水的感觉。
“你……好好的怎么把头发剪了？”他惊愕地问，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苏莘没有说话，走廊里静默了下来，声控灯一下子灭了，黑暗中，只听到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
简亦慎恍惚着想起了从前。
苏莘以前的一头长发，是特意为他留的。苏莘第一次正式向他表白的时候，他为了不伤这个小妹妹的颜面，委婉地表示两个人不合适，也特意把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具象化了一下，想让苏莘知难而退。
当时苏莘两个多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偶尔想起来还觉得挺好笑的，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果然任性，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结果，过了一个冬天，苏莘再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有了一头柔顺的长发。
他还记得乍见苏莘的那一刻，一墙的紫藤花瀑旁，春日的微风吹起了长裙的裙角和发丝，苏莘笑意盈盈，整个人温柔得好像刚刚化冻的溪流，潺潺地从山涧流过。
可是现在，这头长发被剪了。
他莫名地心慌了起来，下意识地改口：“没事，剪了就剪了，小莘……”
声控灯又亮了，苏莘的脸庞清晰了起来，她的神情淡漠，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恋慕的温柔。
“我特意剪的，为了庆祝我的新生活，不再有你，”她淡淡地道，“简亦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每出现一次，都会提醒我以前有多愚蠢，也让我觉得被冒犯了，我不认为你还有权利来知道我的行踪。”
简亦慎哑口无言，这句话是他从前对苏莘说的，现在苏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眼看着苏莘要进房间关门了，他不假思索地往前几步，一下子抵住了房门：“小莘，我有话和你说，你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这样纠缠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苏莘深吸了一口气，忍耐着道：“好，你说。”
“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三年前爸只是去口头警告了白倩语一下，她却加油添醋说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话，误导我以为你们刻意威胁陷害了她，对不起，是我错了。”简亦慎沉声道。
苏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所以，我爸没有搅黄她的演奏会，也没有逼她出国？”
简亦慎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她绝对没有任何的暧昧，小莘，你相信我。”
苏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厉害，可眼神却越来越惨然，眼底渐渐泛起了一层泪光。
简亦慎被她笑得心慌意乱，忍不住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笑什么？别笑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骂我一顿，别笑了……”
苏莘猛然推开了他的手：“你让我相信你？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吗？结婚三年，你有相信过我一丝一毫吗？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相信你？”
简亦慎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那我来告诉你，”苏莘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因为她喜欢你，她眼看着你要和我结婚了，没有能力阻止，就索性在我们之间买下一颗定时炸弹，她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明明她和你成为好朋友的时间更早，却偏偏被我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给搅合了，不知羞耻地倒追你，把你抢走了……”
简亦慎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觉得他和白倩语坦坦荡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白倩语归国之后，也一直都和他保持这朋友之间的距离，并没有什么暧昧的逾矩举止。
可是，现在所有的蛛丝马迹凑在一起，的确证明了白倩语对他有超乎于朋友以外的心思。
“我会把白倩语的事情处理好的，”他恳切地看着苏莘，“以前的事情，的确是我错了，那天晚上我不该去听她的演奏会，也不该嫌麻烦不告诉你，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萦绕在耳畔，苏莘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曾经一听倾心的声音，是一眼动情的起点。
“扑”的一声轻响，电梯启动了，往上走去。苏莘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掐住了手心，突兀地打断了简亦慎的话：“结婚纪念日。”
“什么？”简亦慎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过来，手心渗出一层汗来。
“那天是我们俩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你看，你都忘了。”苏莘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你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道歉也不必了，伤害永远都会在，成为我心上的一道疤，两两相忘吧，对你我都好。”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了。
苏莘有些脱力，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来，爱简亦慎似乎成了本能，现在要把这个本能从身体里切除，很艰难。
她深吸了两口气，走到柜子边拿出了一瓶酒来。
红色的液体注满了透明的水晶杯，绚丽的色彩，很像当初抱着憧憬一头撞进爱情的自己。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举起杯来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管，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爱，都封存进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有一天会烟消云散。
或许，那个时候她就能对简亦慎的声音彻底免疫了。
临睡前打开了阅读软件，苏莘随手在网站的推荐榜上找了一篇小说。自从接管星河后，她养成了阅读小说的习惯，影视内容千变万化，归根结底的渠道也就是三类，一类自行策划，一类编剧写的剧本，一类就是寻找现有IP了。
辞职的杨副总在IP孵化方面很有研究，前几年星河出的几部大爆剧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他被吕成钊撬走以后，还把自己代表星河正在谈的一个IP带走了，据说已经开始找编剧写剧本，还放出话来，要取代星河曾经的收视冠军《飞花传》。
找到的这篇小说叫《这个梦魇我吃过》，书名很有意思，数据也挺漂亮，短短四五十万字，评论有数万条。苏莘看了前几章，大为惊艳，作者文笔老道、人物刻画深刻，退出去一看专栏，居然是个才发表了两篇小说的小透明。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就把小说加入了收藏，打算有空了再好好品读。
拜这本小说所赐，简亦慎被彻底驱逐出了脑海，她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是个阴天，没有了烈日暑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下午，苏莘和陈匡明一起去了安州卫视总编室拜访。
安州市是直辖市，卫视在国内排在前三，一直和星河的关系很好，以前两部大爆剧就是在安州卫视播的，两家双赢，《天下无敌》一开始也是和安州卫视签了意向书，爆了丑闻才不得不暂时解约了。
总编姓卫，刚过不惑之年，看起来颇有几分老谋深算的圆滑，苏莘事先做了功课，知道这位是个登山爱好者，每年都会去世界各地著名的山峰攀登，享受征服自然的快乐。聊天的时候，她便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往登山上引。
卫总编很是意外，原本有点公事公办的气氛融洽了很多，末了他婉言谢绝了一起便饭的邀约，稍稍透露了一点有用的信息：“苏小姐，和你聊得很愉快，我就不和你说客套话了。不瞒你说，我们台对你们公司电视剧的质量一直是很信任的，尤其是老陈制片的，但这个买不买我真拍不了板。台里前阵子刚定下了一部嘉城的古装剧，年底播，今年肯定是没有古装份额了，明年的你们要是想争取，我们台的秋季招商会再过两个月就要开了，你们把新片花先送过来，然后想办法在这段时间把这部剧和男主的名气打出来，到时候我帮你们尽力推荐。”
告别了卫总编，陈匡明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撒了出来：“吕成钊这个王八蛋，到处拖我们后腿，我现在怀疑卫视和我们解约的事情少不了他在背后煽风点火，。”
“很有这个可能。”苏莘淡淡地道，“先把我们的危机度过去，再找他算账。”
两人边聊边走，快到停车场时有人在后面叫他们：“陈老师，莘姐！”
苏莘回头一看，是顾非楠，她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赶过来录一个节目，”顾非楠快步走了过来，“我刚才听说你们要来电视台，就在这里等你们，莘姐，我给你买了奶茶，还有马卡龙，你当下午茶。”
苏莘接了过来：“谢谢，在录什么？”
“一个二十多个新人参加的一起综艺节目，要录一个晚上，我大概能有五分钟的出场镜头吧。”顾非楠自嘲地笑了笑，“这五分钟还是李姐好不容易帮我争取来的。”
“慢慢来，别着急。”苏莘鼓励道，“你会火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顾非楠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也这样认为，莘姐，你等着我火给你看。”
和陈匡明一起在外面吃了点便饭，陈匡明有事先走了，苏莘则回了办公室。
姚姐还没下班，把一堆文件送过来让她审核签字，两人一边讨论一边标记，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
“糟糕，”姚姐看了一下时间，“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苏总你回去好好休息。”
苏莘的确有点累了，揉了揉太阳穴，刚要起来，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陈匡明。
“苏总，出大事了！”陈匡明的声音焦灼，“顾非楠被黑上了热搜。”
苏莘心里一凛：“什么黑热搜？”
“他被拍了几张照片，有人发通稿内涵他第三者插足当小三……”
苏莘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这要是秦志明的风波再现，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天下无敌》这部电视剧了。
“他当了谁的小三？”
陈匡明的声音顿了顿，吞吞吐吐地道：“苏总，通稿里含沙射影的……说是你……”
苏莘愣住了。
“最糟糕的是，顾非楠他太冲动了，没和经纪人商量就发了一条微博，骂造谣的人垃圾，说你特别好特别值得让人尊敬，和你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现在他骂营销号这条也上了热搜，被带节奏说他恼羞成怒，”陈匡明叫苦不迭，“现在网友都在说《天下无敌》这部剧有毒。”

第24章
苏莘围观了一下网上的盛况，此时，顾非楠和《天下无敌》相关的热搜有四条，其中“顾非楠怼”和“天下无敌有毒”排在前十，连秦志明的陈年旧事也被拉出来屠了一把，为这腥风血雨火上浇油。
一个小透明被这样屠版，这待遇，堪称顶流。
再一看，最早那个黑热搜里放的照片，两张是她去剧组探班时偷拍的，顾非楠穿着戏服跑过来和她打招呼；两张居然是下午他们俩在安州卫视大厅里的照片，分别是顾非楠递给她一袋点心和顾非楠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话。
照片里的顾非楠都是正面照，虽然是有心人士的偷拍，但依然能看出顾非楠非常帅气，五官矜贵精致，可一笑起来又充满了一种青春活力的少年感，热搜下面的评论有很多键盘侠骂人，但也夹杂着一两个突兀的赞叹。
[这人是谁啊？好帅。]
[本颜狗为脸驻足。]
……
“这怎么就能看出他成了插足的小三了？”苏莘觉得这风向有点匪夷所思，“照片都还算正常，看起来亲密，其实就是拍了个借位而已。”
陈匡明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架不住有人故意要黑，网上的节奏一带起来谁还管你真相，键盘侠们先骂了再说，这明摆着就是要把顾非楠和我们这部剧按倒泥地里去。”
苏莘把热搜点开来反复看了几遍，忽然笑了：“陈老师，你别气了，刚才卫总编不是在问我们要剧的热度吗？热度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这不是黑热度吗？要是再发酵下去，不就是秦志明事件重演了吗？”陈匡明不解地问。
“我已经离婚了，”苏莘淡然地道，“他们再怎么黑，也黑不了顾非楠是小三。”
“什……什么……”陈匡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莘思索了片刻问：“那时候我让你们策划跟拍的剧中花絮怎么样了？”
“拍了，我看过几段样片，效果不错。”
“那你们准备一下，开始提前宣传，还有，”苏莘想了一下，“让郑芸拍完综艺连夜带顾非楠回宁州，把他手机收了，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安心拍戏。”
“行，那我马上回来，和项目组开会，”陈匡明的声音终于又振奋了起来，“今天就算熬通宵也要反击回去。”
挂了电话，苏莘沉思了片刻，打开了自己封存已久的微博。
这个微博，是她参加校辩论队时注册登记的，一开始只是和队友互动的所在。参加国际大学生辩论赛时，应组委会的要求开始定期发一些关于辩论和生活的微博，随着赛程的推进，粉丝越来越多，最后决赛登顶，粉丝数突破了十万。
当时辩论赛的制片非常喜欢她，在策划另一个类似辩论的综艺节目时特意来邀请她一起参加，她婉拒了。
从小优渥的家庭条件，让她对成名和财富并不感兴趣，却对爱情渴望不已，就好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对自己没有拥有的世界，永远都保持着一种热血的追求。
简亦慎喜欢柔情似水，不喜欢能言善辩、精明干练。
她愿意为了简亦慎改变自己。
可惜，失去自我、为爱卑微到尘土里去的她，最终一无所获。
登录界面跳了出来，让苏莘输入密码，她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所有的密码，都是简亦慎的生日。
输入了六位数字进了后台，苏莘第一时间修改了密码，再回到前台一看，吓了一跳。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发微博了，粉丝数居然还停留在九万上下。
离婚这件事情是她的隐私，她向来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指指点点，所以，并没有公之于众。
可现在到了不得不公开的时候了。
这种事情，用公司的官博发太过正式，由她的私人微博来公布最为合适，接下来陈匡明和宣发也不用顾忌公司的立场，更容易发挥。
是爱上简亦慎让她离开了微博、离开了众星拱月的喧嚣；现在，也是因为和简亦慎离婚，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个公众平台。
这样的结束，很好，就算是两个人彻底地做了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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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头，简亦慎在老宅刚刚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琢磨着怎么和简成泽开口，让简成泽充当一下他和苏莘的和事佬。
那天从苏莘的公寓出来以后，他一个人在汽车里呆了很久。
广场的灯光璀璨、行人如织，一片繁华，可这繁华却入不了他的眼底。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要回到那一晚，把那个残忍地伤害了苏莘的自己打醒。
结婚三年，他刻意忽略了结婚周年这个纪念日，刻意冷待苏莘，可结果所有的起因，竟然都是他错了。苏莘曾经给过他选择不结婚的机会，是简亦暖拦截了那封信；白倩语并没有被陷害，是白倩语故意语焉不详故意挑拨，让他误会。
是他交友不慎、识人不清，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并且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苏莘的心口狠狠地划上了最后一刀。
如果他是苏莘，他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如果伤害已经造成，追悔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在未来的日子里想办法慢慢弥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要得到苏莘的原谅。
简成泽和郑茗潇从外面散步回来了，两人的神色并不是太好，好像刚刚拌了嘴。简亦暖眼尖，忍不住问：“爸、妈，你们俩怎么了？出去散个步还能吵架了？”
郑茗潇气鼓鼓地在沙发上坐下了：“还能是为什么，为了他那个前好儿媳妇呗。”
“你听听你说话的口气，”简成泽板着脸问，“我就不明白了，你一提起小莘总是这么酸不拉几的干什么？她到底怎么你了？”
“我又没说她不好，就说了一句她狠心，追了三年、结婚三年，结果半天就离了，这还不狠心吗？”郑茗潇反驳。
“什么叫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懂吗？”简成泽瞥了儿子一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妈，”简亦慎沉声道，“以后你别说小莘的坏话了，她很好，是我错了，我正在想办法怎么挽回她。”
“哐啷”一声，郑茗潇手里的茶盅掉在了茶几上，就连简成泽也呆了两秒。
“你说什么？”郑茗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简亦慎都是骄傲自负的，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他在同龄人中都优秀得一骑绝尘，鲜少犯错，也几乎从来没有低声下气过。
今天他不仅认错，居然还想要挽回刚离婚了没几天的苏莘，自己打自己的脸，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简亦慎神情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知道错了还行，挽回就不必了。小莘的脾气我很清楚，既然和你离了婚，就已经下定决心往前走了，你也往前看吧。”
简亦慎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道：“爸，当初是你逼我结婚的，现在我做错了事，当然你也有一点责任，不能这样撒手不管。你看你什么时候约小莘出来吃个饭，我……”
“哥！”旁边的简亦暖惊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天哪，苏莘是去他们家公司上班了吗？你快看微博热搜，她和星河娱乐的艺人传绯闻了！”
简亦慎呆了呆，飞快地点开了手机。
他不知道星河娱乐的艺人是谁，但是知道《天下无敌》是星河那部重拍男主的电视剧，点开“天下无敌有毒”这个热搜，有几千万的阅读量，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是营销号发的。
【#天下无敌有毒#这部电视剧真的有毒吧？原男主秦志明出轨家暴，重拍男主顾非楠疑似插足他人婚姻成为小三，据说女方是很有来头的，大家来品品这照片有没有问题？】
照片挺清晰的，苏莘的背影和侧脸都很好认，事情的男主角很年轻很帅，一双桃花眼看着苏莘，目光温柔而多情，其中最中间的一张，小鲜肉整个人都凑到了苏莘的身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起来好像靠在耳边亲吻似的。
俊男靓女，一对璧人，非常般配养眼。
他的耳朵里忽然回响起了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年轻男孩的声音。
“莘姐，鱼肉都凉了。”
“甜点上来了，我给你留了布丁，你快回来吃。”
……
简亦慎直勾勾地盯着照片看了片刻，耳边仿佛听到了轻微的“噼啪”声。
胸口的心脏一点一点地裂开了斑驳的缝隙，一丝一丝的疼痛慢慢袭了上来，仿佛细流渐渐汇聚成了大海，将他整个人淹没。
握着手机的指尖有点颤抖。
他忽然之间恍然大悟。
为什么他会想要和苏莘好好过日子了？
为什么苏莘提出离婚后，一直不喜欢这桩婚姻的他却不想离婚？
为什么离婚后还一直关注着苏莘的一切，想要不着痕迹地帮苏莘度过难关？
为什么还要执着地去寻找当年的真相？在得知真相后又为什么会这样后悔莫及，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苏莘的原谅？
……
原来，真的被罗珍蕙说中了。
这三年中，苏莘用她的执着和温柔织成了一张隐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网住了他，在享受这样炙烈的感情的同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苏莘。
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清醒，实在是太愚蠢了！

第25章
耳朵“嗡嗡”地发出了轻微的鸣叫声，旁边简亦暖和郑茗潇好像在对他说话，简亦慎却没有听到，直到有人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哥，你怎么了？”简亦暖焦灼地问，“别吓我，你脸色好差。”
“没……没什么……”他轻吐出一口浊气，喃喃地道。
郑茗潇也有点担心：“亦慎，你别生气了，幸好她已经和你离婚，要不然真是太丢人了，好端端怎么就去了星河了？不是有她哥吗？娱乐圈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明星都是各种不好的传闻，她一个女的当了老板，还不是什么难听的都传出——”
“妈，”简亦慎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有人要弄垮她的公司，也弄垮她。”
郑茗潇愕然：“这……可这照片上面她和这个男人……你就不介意？”
简亦暖看了看简亦慎的脸色，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是借位吧，懂的人都懂。不过背地里是什么样的，就不知道了。”
简亦慎紧绷的眼神稍稍放松了一些。
“以后不许你再对小莘胡说八道，什么背地里是什么样子，”他板着脸教训道，“她是你嫂子，人前背后都要对她尊敬一点。”
简亦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呢？还嫂子，前嫂子了我干嘛要尊敬她？她真的很虚伪的，在你面前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其实很凶的，你被她骗了！”
“好了，”简成泽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就算是前嫂子，她也是你的姐姐，还有没有家教了？”
简亦暖悻然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亦慎，”简成泽看了看简亦暖手机上的热搜界面，有点担忧，“小莘这是得罪谁了吗？公司有没有事情？你们俩虽然离了婚，但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该帮的一定要帮，不能吝啬。”
“爸，你放心，我会的。”
“还有，”简成泽正色道，“关于你们俩的感情问题，我看小莘非常痛苦，也非常坚决，要不然我在医院里也不会同意你们俩离婚了。你也不是非她不可，就不要再去打扰她，省得我和廷允这几十年的交情都被你给折腾没了。”
话题就此结束。
简亦慎没想到，他和苏莘的感情，居然会是这样四面楚歌的境地。苏廷允对他避而不见，简成泽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郑茗潇和简亦暖就更不用说了，对苏莘抱着一种莫名的敌意，他深深地怀疑，这三年来，这两人是不是在背后给了苏莘很多难堪。
除了离婚前两人吵架的那一次，苏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郑茗潇和简亦暖，他当然不会发现背后的时候，就算发现了，当时他可能也不会管。
他亏欠苏莘的，太多太多了。
回到卧室，简亦慎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远眺着东湖的夜空。
和市中心的夜景不同，东湖的夜空疏朗开阔，远处隐隐约约的群峰在月光的辉映下仿佛横卧的美人，令人神往；只不过夜空中的星星依然稀稀落落没有几颗，看起来孤单得可怜。
苏莘很喜欢看星星。
这三年来，简亦慎的工作一直很忙，很多时候回到家里都已经夜深了，不过，只要不是太晚，苏莘都会等他回家，等他的时候，十有八九就会坐在阳台里看星星。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星”的读音，也因为那个象征他们一家四口的星河娱乐里带了一个“星”字。
此时此刻，苏莘也会和他一样，看着同一片星空吗？
他忽然很想很想见见苏莘，想抱一抱她，触摸一下她的温度，感受一下她的存在。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臆想，他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程子昊。
他和程子昊八字犯冲，话不投机半句多，并没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情，怎么今天莫名其妙给他打电话了？
他刚一接通，程子昊的笑声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听上去十分畅快惬意。
“你再发疯，我就挂了。”简亦慎心情极差，半点都对不想给这个对头什么好脸色。
“简亦慎，没想到啊没想到，”程子昊终于止住了笑声，“你居然让我一语成谶了，你老婆真的不要你了。”
简亦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你说什么？”
“你们俩离婚了吧？”程子昊幸灾乐祸地道，“我看到离婚证了，都这么多天了你都不告诉我们，这是打的什么鬼主意，怕我去追求你老婆吗？”
简亦慎的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地追问：“你在哪里看到的？”
“微博啊，”程子昊得意地道，“苏莘在校辩论队的时候注册的，我们俩还互粉的，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发微博，发的居然就是和你离婚的消息。”
“她的微博叫什么？”简亦慎机械地问。
“我告诉你干吗？”程子昊立刻警惕了起来，“你可别想着去她的微博捣乱，男人嘛，要大度一点，离婚了也不能是仇人，大家好聚好散嘛。说老实话，你这样对你老婆，分开是迟早的事，挺好的，苏莘值得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你也不愁身边没女人，科技新贵、创业大佬、富二代，这一个个的标签都多耀眼啊，保准女人一个个地往你身上贴……”
简亦慎挂断了电话，把那喋喋不休的声音阻隔在了手机里。
苏莘几年没发微博，忽然发离婚证公布离婚的消息，显然就是为了网上的这一波黑热搜。简亦慎打开微博，先是找到了星河娱乐的官博，又从官博关联的微博名字里搜了进去，没一会儿，苏莘的微博就让他找到了。
和微信一样的狗尾巴草图案，微博名字是“一简在心”，上面还有认证过的黄色标志。
最新的一条微博在半个小时前发的：开始新的生活。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涂抹了名字的离婚证，一张是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的侧脸。照片的意境很美，侧脸更美，纤长的眼睫、小巧挺直的鼻梁、微微扬起的唇角，每一处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而她的手捋在了额前的头发上，米棕色的头发柔软地穿过她的指缝，几绺发丝顽皮地散落在脸颊，有种放下一切往前看的释然感觉。
简亦慎定定地看了很久。
曾几何时，他拥有过这个女人，从身体到灵魂，可现在，却连好好和她说几句话都成了奢望。
苏莘已经大步向前走，开始她的新生活了，那么，他能吗？
-
苏莘的新生活，始于一个通宵。
她的离婚微博，发表于十点左右，这一刻开始，星河开始了网上的第一波反击。先是发了通稿澄清了顾非楠小三插足的传闻，表示两人是正常的公司总裁和签约艺人的关系，随后官博发了律师函，警告各大营销号立刻删除各种不实传闻，要不然法院见。
广大吃瓜网友们顺藤摸瓜，从各大通告和官博关联扒出了苏莘的微博，看到了那张离婚证，立刻回到一开始爆出绯闻的营销号下开骂。
这个离婚的消息来得太突然，把那些造谣的营销号都给打蒙了，风向立刻转到了顾非楠这边，吃瓜群众纷纷心疼小帅哥被泼了脏水。
第二天，这波黑营销方向一转，放弃了小三这个黑点，改成含沙射影地暗示顾非楠被包养，从微博到各种匿名论坛，各种洗脑包发得飞起。
“刚刚大四就有了这么好的资源，没有后台谁信啊？”
“长得帅演得好的科班多了去了，为什么就他能接到这样大制作的电视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照片里和金主爸爸这么亲密，一看就是关系匪浅，石锤了，大家都懂的。”
……
吃瓜群众和键盘侠们这下聪明了，没有被牵着鼻子走，各种扒料，有人苏莘当年参加辩论赛的视频放了出来。
视频里的苏莘明眸善睐、神采飞扬，不说话时沉静清丽，可一旦在台上开了口，就好像一夜之间盛放的樱花，绚丽得令人侧目。
居然还有好几个认出了苏莘，在下面评论了起来。
[这是我们学校当年的女神啊，我和她一届的，包养什么！她很多人追的。]
[这道题我会，这是那一届国际大学生辩论赛的金奖和最佳辩手，说句老实话，那个小鲜肉光有皮囊她可看不上。]
……
底下的网友纷纷跟着附和，“这还用得着包养吗？骗鬼啊，这么一个大美人，她对我一笑，我的魂都没了，一分钱不拿白拍都行。”
又屠了一轮之后，有厉害的吃瓜群众扒出了顾非楠在某个知名论坛上的私人账号，里面有一段他的匿名吐槽，嘲笑自己读了三年的表演，却因为拒绝了老师的潜规则，连一部正经八百的网剧都没拍过，只能去酒吧唱歌打工。
这段截图被发到了微博，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更有各种知情人匿名爆料，顾非楠在校的确很优秀，但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同学们都很奇怪，也隐隐约约有风声传出来，但是那位教授在圈子里影响力很大，没人敢说什么。
这样一来，被包养的传闻彻底洗清了，顾非楠经过这几轮屠版式的造谣，名字迅速被网友所熟悉，绝处逢生，在各大指数的热度直线飙升。
打铁趁热，天下无敌剧方官博轮流放出了顾非楠的定妆照、新片花和花絮。
定妆照足以让人舔屏就不用说了，精心剪辑过的片花中，顾非楠的表演十分精彩也不用说了，值得一提的是苏莘特意交代专门跟拍的剧组花絮，帮顾非楠又炒起了一轮话题。
第一天放的是顾非楠在拍戏的间隙穿着戏服玩滑板。
有营销号搬运了过去，指责顾非楠拍戏不用心，玩物丧志，话题#顾非楠玩物丧志#上了热搜，但是营销号再黑顾非楠，也挡不住视频里那个古风青年在滑板上肆意的潇洒风流，就连走过路过的网友也都感慨，这小视频值得一看再看。
这一轮，虐了旧粉，又吸了无数新粉。
隔天放的是顾非楠和剧里的音乐老师一起弹吉他，又有营销号搬运了过去，嘲笑顾非楠不会弹吉他摆拍卖弄音乐才子人设，话题#顾非楠假弹吉他#上了热搜。
天下无敌的官博紧急发了一段顾非楠自弹自唱的速拍小视频同步到了微博，底下一溜儿的粉丝星星眼，纷纷留言，“好帅啊”、“好好听啊”、“主题曲安排一下！”
再隔天放的是顾非楠教乔若南滑滑板，乔若南摔了一跤，顾非楠在旁边哈哈大笑，乔若南气得捡了一根树枝追着他打。
这下营销号终于学聪明不搬了，结果#乔若南碰上直男#直接上了热搜，这一段笑闹直接诞生了剧中CP，楠上加南CP在这一天正式出道了。
……
这一来一去，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了，顾非楠的热度一直持续着，粉丝数稳定地增长，已经有一百来万了，对于一个还没有正式作品的小透明来说，这个数量算是惊人了。
苏莘看着他的数据，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热度维持得不错，忧的是热度能否转换成真正的效益。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陈匡明冲了进来，喜形于色：“苏总，好消息！北州卫视和爱看视频联系我们了，有意向向我们购买天下无敌！”

第26章
北州卫视在热度上比不上安州卫视，但规格上却不逊于安州卫视，前阵子陈匡明登门的时候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居然主动联系了；而爱看视频则是国内视频网站的前三之一，这两年独播的网络剧、大电影质量都很不错，前两个月刚出了一部爆剧，横扫了各大自媒体的热搜榜，至今还余热未退。
在黑暗中奋力拼搏了这么久，苏莘终于看到了希望。
没过两天，安州卫视卫总编这边也抛来了橄榄枝，表示台里看了新片花，重新评估了一下，对这部剧再次有了兴趣。
这一次，苏莘有了谈价的底气。在几轮接触后，原本的报价节节攀升，最后安州卫视以每集一百八十万的价格签下了合同，同时给了一个非常好的黄金档期。
这样的话，加上出售给小牛视频的独家网络播放权，天下无敌光靠这两样就能盈利近一个亿，此后的海外版权、二轮播放等等都是纯利润了，公司终于可以从破产危机中摆脱了出来。
最让人振奋的是，如果这部剧播出时能够火上一把的话，顾非楠和公司的整个班底，能够拥有源源不断的红利，这将让星河娱乐有了重新焕发生机的希望。
秦志明爆出丑闻后，所有的人都以为这部剧要压死在公司的库存箱里了，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居然逆风翻盘。
原本对苏莘入主星河娱乐颇有微词、冷眼旁观的一些中高层，这下对苏莘彻底改观，对重拍天下无敌的质疑也销声匿迹。
签好合同的那一天，苏莘和陈匡明、姚姐等项目团队成员一起去外面开了个小型的庆功宴。
这两个月来的风风雨雨，此刻回过头去看，令人感慨。大家都有点忘形，陈匡明举着酒杯喝了好几轮，最后对着苏莘红了眼眶：“苏总，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堵，我为了这个项目忙了整整两年，结果差点因为这种丑闻压在手里，这对我来说，真是一辈子的耻辱。苏总，以后我就跟定你了，你指哪打哪，干了！”
还没等苏莘说话，他就一饮而尽。
苏莘哑然失笑：“陈老师，你别这么说，其实最根本的还是你的这部剧有质量有底气，要不然我再折腾也是空中楼阁，虚的。”
“不不不，都靠你，”陈匡明诚恳地看着她，“苏总，这些日子你太难了，我们私底下都很敬佩你。”
的确很难。
无论是公司的破产危机，还是婚姻的解体，都让人心力交瘁。
苏莘的眼底一热，掩饰着举起杯来喝了一口：“别捧我，我怕我太飘了。以后的难关还多着呢，我们都一起努力，争取越来越好。”
“对对对，别说不高兴的事了，还是想想以后剧播时的宣传方案吧，”姚姐岔开了话题，“这部剧大难不死，不爆都对不起它。”
“对，我们好好想想宣传方案，也没几个月了。”
“不爆都对不起我们这阵子熬的夜秃的头。”
……
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苏莘一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议，一边慢慢抿着酒。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实，与其说她救了公司，不如说是公司的突变把她从婚姻的泥淖里拉了出来。
这些年，她为了那一份卑微的爱情几乎放弃了所有，全身心地扑在了简亦慎的身上，如果没有另一个全身心投入的载体，她可能无法从这份感情中脱离出来。
现在这个结果，很好。希望不久的将来，公司能够彻底摆脱亏损和破产的阴影，重新腾飞，也希望她自己能涅槃重生，成为一个崭新的苏莘。
这边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那边陈匡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片刻，忽然声音大了起来：“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苏莘愣了一下：“怎么了？”
陈匡明挂了电话，无奈地道：“顾非楠从剧组跑回宁州了，没和他的经纪人打招呼。这没两天就要杀青都忍不住了吗？”
苏莘哑然失笑：“算了，由他去吧，没手机被关了快一个月了，一定憋坏了。”
从餐厅里出来，团队里的年轻人约着一起去了酒吧，苏莘有点累，不跟着凑热闹了，和他们道了别。
车子刚开到公寓门口，她接到了顾非楠的微信，问她在哪里。
苏莘发了个定位过去。
十几分钟以后，顾非楠出现在了苏莘的面前，一身明星的标配打扮，鸭舌帽、墨镜一应俱全。
这幅样子在马路上也没法说话，苏莘带他去了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非楠摘下了口罩和墨镜，盯着苏莘看了一会儿，闷声问：“你不骂我吗？”
苏莘点了两杯咖啡，这才拿正眼打量了他两眼：“骂你你会听吗？先好好和我说说，为什么不和郑芸打招呼就回来了？”
顾非楠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我刚听说……你离婚了？”
苏莘愣了一下：“难道你就为了这事特意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跑回宁州了？”
顾非楠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看着她：“莘姐，你别太难过了，你那么好，他一定是有眼无珠才会和你离婚，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对你更好的男人。”
苏莘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这个大男孩虽然曾经经受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却依然还有着一种孩子气的真诚，这种特质在这个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已经越来越难得了。
如果可以，她由衷地希望，这种真诚能在顾非楠身上停驻得越久越好。
“谢谢，都已经过去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你不用担心。”
顾非楠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见了面之后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又露出了他招牌的咧嘴笑：“我就知道，莘姐你这么洒脱，一定能很快走出来的。”
“别拍马屁了，”苏莘敛了笑容，“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事情，你这样贸贸然过来，不仅耽误了剧组的进度，而且会给你的团队带来很大的麻烦，万一又被拍到了爆出点什么事情来，你知道后果吗？”
顾非楠抿着唇，眼中闪过一道戾气：“拍到就拍到，我正想骂骂那些狗仔和营销号呢，骂我也就算了，还把脏水泼到你头上来了。顶多以后我就不拍戏了，谁怕谁？”
苏莘沉下脸来：“顾非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这个人，并不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有一半是属于公司的，我们花大力气把你捧起来，你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不拍戏了，知道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顾非楠不吭声了，目光炯炯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莘被看得有些莫名，稍稍放缓了点语气：“好好想一想你答应过我的话，说要火给我看的是你吧？”
“莘姐，你刚才骂我的样子，真好看。”顾非楠忽然道。
苏莘哭笑不得：“别以为你拍彩虹屁我就会饶了你。”
“真的，”顾非楠认真地道，“眼神里好像有火苗，整个人特别生动、特别鲜活，我特别喜欢。”
苏莘心里打了个突。
她一直觉得顾非楠对她表现出来的好感是年轻人的新鲜感，就好比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陌生的美女，会驻足欣赏，但却不会走心。
可今天莫名赶过来的顾非楠，却让她有了几分不太妙的预感。
这样下去不行。
“非楠，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短时间内不会考虑任何感情问题，”她正色道，“而且，你别忘记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刚刚起来的明星谈恋爱就等于是自杀，你的合约上也规定了五年之内不允许有恋情，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顾非楠呆了片刻，咧嘴笑了：“这不是正好嘛，你现在不会考虑感情问题，我这五年不会谈恋爱。那我们说好了，等我五年后可以谈恋爱了，你要是还是单身，一定要优先考虑我，现在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女神，默默暗恋你，可以吧？”
苏莘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小祖宗，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当我是姐姐，行不行？”
“不行，姐姐哪有女神好，就这样说定了，”顾非楠很高兴，“我等会连夜赶回去，一定不会耽误明天早上的拍摄。我会好好配合公司，争取早点成为可以谈恋爱的实力派。”
虽然这个结论偏离了苏莘的想法，但结果却异曲同工，顾非楠暂时放弃了对她的暧昧感情。
男孩子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是顾非楠这样一个优秀的小鲜肉，身处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没过多久这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就会烟消云散了，更何况顾非楠还比她小了四五岁。
完全不用担心。
苏莘在脑中迅速分析了一遍，放下心来。
服务生端上了茶点，一杯蓝山、一杯伯爵红茶，两人一边喝一边随意地闲聊了起来。
顾非楠特别好奇这大半个月来网上关于他、天下无敌剧组和黑营销号的混战，不停地追问着细节。
门厅的铃声清脆地响了几声，有人走了过来，快要走过苏莘这桌时却停了下来，意外地叫道：“苏莘，是你啊。”
苏莘一看，是霍至辞。
她和霍至辞虽然认识，但交集并不多，简亦慎的那些朋友，都见识过她倒追简亦慎的执着，有时候会拿这个来取笑她，让她十分尴尬，而且简亦慎也不爱带她和朋友一起玩。
她疏远地客套了一句：“你好。”
霍至辞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自来熟地拍了拍顾非楠的肩膀，示意他让一让，在苏莘的对面坐了下来：“真是巧了，前几天我去过你们公司一次，你刚好不在，我跑了个空。”
“你来找我干什么？”苏莘淡漠地问。
“投资啊，听说你们公司要上几个影视项目，我来毛遂自荐来了，”霍至辞热情地道，“最近酒店业不太景气，我哥让我开发一些投资项目，这不就想到你这里来了嘛，大家一起发财。”
苏莘沉默了片刻，对顾非楠道：“非楠，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回影视城，赶紧出发吧。”
顾非楠有点不太愿意：“那他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的？我和苏莘是朋友，还能把她吃了？”霍至辞迫不及待地赶他，“老板都发话了，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拍戏了。”
苏莘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我认识他的，没什么事，你好好拍戏。”
“那好，你小心点。”顾非楠只好站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别离开了。
霍至辞“啧啧”了两声：“这就是你们公司力捧的那个顾非楠？最近真是如雷贯耳啊，天天扎在热搜上。帅是挺帅的，不过，这人长了一副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得很，最容易骗女人了，你少搭理他。”
苏莘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道：“我喜欢被人骗，谁让我傻呢？”
霍至辞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总不能真的看上这个小鲜肉了吧？苏莘，你可醒醒，这种明星太花心了，你可落不到半点的好。”
“你觉得是就是。”苏莘笑了笑，“你真的要投资我们公司的影视项目？做过哪些调研评估？目标盈利率是多少？”
霍至辞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懵了一瞬，看了一眼手机：“这个……做过了一点，最重要的是，有你在，我相信你的能力。”
苏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的能力？你居然觉得我有能力？那你觉得我擅长什么？”
“擅长……擅长挖掘明星？你看刚才那个小鲜肉不就是挺好的，有火的潜力。”霍至辞打着哈哈，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你打算投多少？”苏莘抿了一口红茶，慢条斯理地问。
“多少都没问题，我哥说了，随我，”霍至辞喝了一口柠檬茶，脸上略带了几分矜持，“你的缺口有几个亿？我包了。”
苏莘看了他好一会儿，轻笑了起来：“是简亦慎的钱吧？”
霍至辞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连连咳嗽：“这……怎么会……不是的……”
“你哥不会做这种毫无准备的投资，更不会这样随口就是几个亿包了，”苏莘嘲讽地看着他，“用不着骗我。”
霍至辞又看了一眼手机，赔笑着道：“这……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我问亦慎借的而已，当然算是我的，你知道的，我哥总是嫌弃我不务正业，我这不是想要表现给他看嘛。”
这样频频地看手机，只有一种可能。
苏莘瞬间明白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胸口的怒气：“简亦慎也在这里？我没想到，一个堂堂的老总，居然也能做出这种偷窥跟踪的事情。”
霍至辞往后一靠，叫苦不迭：“哎呦我的天老爷啊，亦慎，你自己过来吧，这人眼睛太毒了，我对付不了。”
后面的座椅动了动，有人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苏莘的面前。
大半个月没见，简亦慎清瘦了一些，脸部的轮廓越发深邃了。他深深地看了苏莘一眼，在霍至辞身旁坐了下来。
“对不起，”看着苏莘防备警惕的眼神，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我早就在这里了，看着你们俩进来的，所以想要顺便把资金的事情解决一下，就叫至辞过来帮个忙，没想到……小莘，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你不要因为我们俩的事情就意气用事，影视项目周期长、投入大，你这样会很吃力，就算是我们双方父母的交情，你也不用拒绝。”
苏莘迎视着他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双清亮的墨瞳中仿佛跳动着火苗：“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吗？你说星河不如关门大吉，要不然迟早破产倒闭，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她的声音顿了顿，“你觉得，你这样嘲讽过星河，现在的我会接受你的资金帮助吗？”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星河的实际情况……还以为你哥在瞎折腾……”简亦慎辩解了两句，最后终于归于一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傲慢了。”
“星河现在暂时还能撑过去，我把房子卖了，天下无敌也已经出售，只等过几个月资金回笼就能度过难关，谢谢你现在迟到的廉价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苏莘把手中红茶骨瓷杯在桌上一放，起身拎着包走了，留给了简亦慎一个傲然的背影。

第27章
简亦慎怔怔地看着苏莘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他说出那句伤人的话时，并不知道星河娱乐正处在风雨飘摇的险境。
可是，他明白，这理由也只是借口。
身为苏莘的枕边人，居然不知道她娘家的公司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正殚精竭虑地想方设法挽救公司，更不知道苏莘已经到了卖房筹措资金的窘迫地步。
何其冷漠。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霍至辞看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问：“这……这是苏莘吗？我没眼花吧？她以前不是只会跟在你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怎么就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刚才被她问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结果还是被她戳穿了。”
简亦慎心里明白，以前苏莘爱他，所以才会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甘心情愿陪在他身边；可现在，苏莘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也彻底割断了从前的羁绊，也就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爱时倾尽全力，不爱时干脆决绝。
“不过，你别说，现在苏莘这副样子，还挺不一样的，”霍至辞饶有兴味地道，“以前她是那种温柔似水的漂亮，今天是另外一种……说不出的美，那双眼睛真亮，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什么，“哎，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离婚了？怎么就不能挽回了？她以前不是最听你的……”
看着简亦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霍至辞终于识趣地转换了话题：“算了算了，别惦记了，你这也算是心意到了，既然她不领情，你也就别惦记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以你的条件……哎，你别走啊！”
简亦慎疾步出了咖啡店，把霍至辞的唠叨声甩在了脑后。
车子停在两条街开外的停车场，这大半个月以来，他经常会到这家咖啡店小坐，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金城公寓的大门，有时候碰的巧了，能看到苏莘进出公寓的身影。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无聊的，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偷窥行径，但是，他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苏莘。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但他却没有珍惜，现在连看一眼正脸都成了奢望。
回到家里，他把房间里的灯都开了起来，富丽堂皇的水晶灯嚣张地盘踞在天花板上，把灯光折射出了一道道炫目的光影，就好像曾经傲慢自大的他。
他看得刺眼，把水晶灯关了，开了吊顶的灯带。
没有了灯光的衬托，水晶灯一下子失去了色彩。
简亦慎定定地盯着看了片刻，苦涩地笑了。
苏莘就像是这开关，把那个自以为是的他打回了原形。
已经很晚了，他却没有半点睡意，无意识地在房子里踱着步。苏莘走得匆忙，离婚后也没有带走自己的东西，整座房子里还都是她存在的痕迹。
鞋架上放着的是苏莘夏季常穿的凉鞋，一双毛茸茸的绒球凉拖放在最顶上，简亦慎还记得苏莘穿上这双凉拖后，白皙小巧的脚面和毛茸茸的绒球叠在一起，分外可爱。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放得很整齐，苏莘以前最喜欢亲手下厨给他做菜，一开始还笨手笨脚，经常会烧焦了锅或切了手，后来的手艺就越来越好了，烧出来的菜照着他的口味，很好吃。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都在，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最爱用的香水味道，就连浴室里的沐浴露都是同一系列的。
……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到了书房。
书房有两个，卧室里的那一个是苏莘用的，外面的那一个则属于他，他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落入了他的视线。
这里放的都是苏莘送给他的礼物，大部分的包装都还没有拆开，被他随手丢在了这个抽屉里。
他在地上坐了下来，一件件拿出来看。礼物都是精心准备的，有袖扣、皮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抽屉的最底下叠放了一个工艺瓷盘，大概比一个碗稍微大一点，上面印了两个可爱的卡通人物，一男一女，正在亲吻。
他拿起来一看，瓷盘磕破了一一角，边上写的一圈小字缺了，只剩下了“结婚……快乐”几个字。
他猛然想了起来，这是苏莘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送给他的礼物。收到这瓷盘的时候，他觉得那两个接吻的小人特别刺眼，随手往抽屉里一丢，就把瓷盘摔了个口子。
后来简亦暖当笑话一样把苏莘做的傻事说给他听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两个小人出自一个知名画手，苏莘还特意去了一个以瓷器闻名的小镇，在专业的师傅指点下亲手烧出来的，烧废了很多个才出了这一对，苏莘的手还为此被烫伤了两处。
这样满满的心意，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毁了。
尖锐的缺口刺痛了他的手指，痛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手机振动了两下，提醒简亦慎有邮件，这是他的私人邮箱，很少有人知道。
简亦慎关上了抽屉，把自己从回忆的痛苦中抽离出来，打开电脑一看，发件人是那个在微博任职的同学。
他前一阵子去国外开发市场，最近才回来，查源头又花了点时间，所以这么晚才回复。
演奏会那天的热搜的确是有人买上去的，通过一个合作的营销公司，委托人是通过朋友介绍的，通过微信联络，言辞间对交响乐团的演出流程很熟悉，并特意指定了上热搜的时间，最后一张简亦慎登台献花的照片是热搜推送前几分钟才发过来的，为此，委托人付了一大笔钱。
老同学最后提了一句，“我判断这人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但又不像是想要害你，你当心一点。”
简亦慎来回反复看了几遍，从这些消息里，白倩语虽然有策划了这起热搜的最大嫌疑，但却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简亦慎一看，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居然是白倩语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白倩语轻柔的声音传来：“亦慎，我从欧洲交流演出回来了，给你们带了点礼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礼物给你带过来。”
“谢谢，你还真有心。”简亦慎淡淡地道。
“那个……我听说你……”白倩语迟疑着问，“你离婚了？”
简亦慎“嗯”了一声。
白倩语的语声关切，“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太突然了，你还好吧？”
“还行，”简亦慎轻描淡写地道，“想来想去，还是你们这些老朋友好，知根知底的。”
“那我可就太荣幸了，”白倩语笑了起来，“明天晚上一起吃顿便饭好不好？顺便把礼物带给你。”
“好。”
挂了电话，简亦慎盯着屏幕上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餐厅是白倩语定的，在慎言科技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约在晚上六点半。
简亦慎在办公室里处理完了公务，直接信步从公司走到了餐厅。这家餐厅装修得很是浪漫，门口是乡村麦田风，以粉蓝和淡黄色系为主，门口有一对来用餐的小情侣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然后靠在一起用这个背景自拍打卡。
简亦慎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这样简单的快乐，他和苏莘居然从来没有拥有过。
进了包厢，白倩语已经在了，一见到他就惊喜地招了招手：“亦慎你来啦，我正在这家餐厅的点评呢，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简亦慎随口应了一句，在对面坐下了。
“那我就随便点了，我记得你爱吃山药和糖醋小排，对吧？”白倩语笑着问。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简亦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倩语的心脏漏跳了两拍，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道：“怎么能不记得？高中那两年，我们在食堂一起吃过多少回了。”
简亦慎不置可否，喝了一口茶，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白倩语一边点菜，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简亦慎。
和从前一样，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一种身居上位者的自傲和从容，眉眼轮廓更因为年龄的增长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一举一动都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事业和感情的双重打击，她愤而出国。在国外的这三年，其实她心里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试一试，明明是她在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和简亦慎成为了朋友，却偏偏因为女性的矜持而错失了先机。
现在简亦慎和苏莘终于离婚了，机会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菜点完了，白倩语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礼袋递了过去，嫣然一笑：“送你的礼物。”
简亦慎接过来随手放在了餐桌上：“谢谢。”
“不打开来看一看吗？”白倩语嗔了他一眼，“我特意为你选的羊绒围巾，天快冷了，到时候戴正好。”
“家里有，你用不着这么破费。”简亦慎看了看手表，“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我可能等会要早点走了。”
“这么赶？”白倩语愣了一下。
“我妈，非得给我介绍对象，”简亦慎晃了晃手机，“说这个肯定是我喜欢的类型，既温柔又体贴，还是学音乐的，很有气质。”
白倩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简亦慎有多优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从高中开始，女孩子送的情书就没有断过，这一去相亲，她的对手就又增加了一个。
她可再也经不起三年的蹉跎了。
简亦慎喜欢的，一直就是这种类型的女生，和她一模一样，今天简亦慎肯出来单独和她吃饭，更代表着她在简亦慎心里的特殊位置。
白倩语下定了决心。
“亦慎，其实……今天我的确是有事情想和你说，”她的目光定在了简亦慎的脸上，“这件事情原本我想一直埋在心底，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可是现在柳暗花明，我又有了一点奢望，我……”
她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泪光，声音微微颤抖，是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难以抵抗的楚楚可怜模样。
简亦慎垂下眼睑，掩去了眼中的嘲讽，淡淡地问：“什么？”
“亦慎，我一直很喜欢你，从高二开始就喜欢你了，”白倩语的目光满含柔情，“以前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是你现在离婚了，我不想让自己遗憾一辈子。”
简亦慎抬起眼来徐徐地问：“我很意外。你是哪一年走的？已经四年多了吧？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能喜欢我？”
“没有，我走了三年，刚好三年零三十九天，在你结婚前一个星期走的，你和苏莘今年刚好结婚三周年，我一天天都记着。”白倩语急急地道。
简亦慎不说话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渐渐森然。
白倩语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呐呐地问：“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
“白倩语，你果然知道这个日子，我真的是小看你了。”简亦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裹挟着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意。
白倩语慌乱了起来：“亦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爱你也有错吗？”
“你爱我？”简亦慎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因为能力不够丢了演奏会首席的位置，却骗我是苏莘的爸爸陷害你；所以你特意算准了我结婚纪念日的日子，把你的演奏会定在了这一天；所以当时我向你致歉说有事来不了演奏会了，你却一定要拉着我听完第一曲献完花再走。你买了热搜，把这件事摆到了苏莘面前，往她心口上狠狠剜了一刀，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亦慎说不下去了。
白倩语的谋划不可谓不恶毒，一步步都算得很准。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来往多年的朋友，却没想到她居然包藏祸心，想要插足他的婚姻。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叱骂白倩语？所有谋划之所以能成功，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不是白倩语，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是他忘了结婚纪念日，是他不相信苏莘，是他在苏莘和白倩语之间，选择了先去演奏会。
如果说白倩语磨了这把锋利的剜心刀，那么，他就是递刀的人，亲手把这把刀刺入了苏莘的心脏。
“没有……我没有……亦慎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白倩语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简亦慎的眼神冷厉，“我已经通过你买热搜的营销公司锁定了你们联络的微信号和手机号，来餐厅已经她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
白倩语呆若木鸡，双唇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道：“亦慎，亦慎你原谅我，我是太爱你了，真的，这三年我一直在想着你，你根本不爱苏莘，她就这么死缠着你不放，你们俩感情也不好，我是用了些手段想让你们离婚，可那也是因为我太——”
“哐啷啷”几声响，餐桌上的水杯、盘子都被扫到了地上，在白倩语脚下砸得粉碎。
白倩语吓得脸色煞白。
简亦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很好，你终于承认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上被溅到的水渍，拿起手机在白倩语面前扬了扬，一字一句地道，“我都录下来了，你插足我的婚姻，想要成为第三者。”
白倩语瞪大了双眼，双唇哆嗦了起来：“亦慎……你想要干什么……你别这样……”
“我很想亲手教训你一顿，可是，为了你这种人摊上事，不值得，”简亦慎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索性就让你演的都成真吧。给你两天的时间从市交响乐团辞职，以后也不用再拉大提琴了，如果你做不到，那这些录音就会公开，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的很。失去你爱的音乐和身败名裂，你选一个吧。”

第28章
窗外狂风大作，安州市一年一度的台风季姗姗来迟，九月初才有第一个台风大驾光临。
从办公室的落地窗里往外看去，楼下的树被台风吹得东倒西歪，马路上全是吹断的树枝树叶，随着呼啸的风声飞舞在低空中。
出去一看，总裁办的人都顶着台风来上班了，姚姐还替她带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还有一份煎饼果子，“没吃饭吧？我在我们家楼下买的。”
苏莘还真没吃。自从一个人独居后，她没什么心思弄早饭，每次都到公司外面顺便买点，结果今天台风天，楼下的店铺全部关门了，她被雨淋了一身也没找到买早点的地方。
“谢谢姚姐。”苏莘接过来喝了一口。
捧着豆浆、吃着煎饼果子，看着窗外大自然肆虐中的一地狼藉，苏莘心里有点暖。
吃完早餐，苏莘点开微博进了自己的主页，她的微博ID已经改了，因为以前已经认证过了身份了，所以改名有点麻烦，需要递交一些资料，前两天刚刚折腾完，从“一简在心”变成了她的名字，简介也改成了“星河娱乐执行总裁”。
很有意思的是，经过前阵子关于绯闻、包养等各种炒作之后，她的粉丝数非但没有减少，反倒增加了近十万，她偶尔分享的生活日常博，也有好几百个人留言，粉丝的活跃程度还挺高。
这些新粉丝有一部分是公司旗下艺人的粉丝，关注她可能是对爱豆的老板感兴趣；还有一部分的属性挺奇怪的，自称是苏莘的颜粉，动不动就在她微博下吹彩虹屁夸她的盛世美颜，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女明星真情实感地在粉。
以前辩论赛时的老粉还在关注的，对此有点不太满意，觉得这些粉丝太肤浅，明明女神是才女，偏偏要被认作花瓶，于是这两拨人马偶尔会碰上了争执几句。
苏莘觉得挺有趣的。
回复了一些粉丝的留言，又发了一条关于台风的微博，苏莘切换到了阅读软件，打开了收藏的小说《这个梦魇我吃过》。
这些年来，她看过的最让人惊艳的小说，这本可以排在前三位，而且小说中的玄幻场景恢弘、架构精巧，人物形象饱满而不脸谱化，在行云流水的故事情节中，还能不经意间能找到埋下的伏笔，从而有种恍然大悟的快感，非常适合影视化。
她在一周前就让内容管理部门做了专业的评估，最后综合得分极高，都觉得这个IP可以开发，但是开发的难度相当大。
一来这个网站、这本小说的知名度不够大，产生不了IP带动项目的效应；二来，里面描写的场景对特效的要求很高，投入的资金要求很高。
苏莘也有点犹豫。
公司刚刚从破产的边缘强拉回来，开发这样的项目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如果星河一直这样安于现状，没有什么出色的代表作，就不可能重现昔日苏廷允在时独领娱乐圈风骚的辉煌。
她一边琢磨一边点开小说页面，可不知怎么的，页面好像被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看看wifi信号是满格，她困惑地再次刷新，跳出来了一个对话框：非常抱歉，本书因投诉已经被临时锁定，十秒之后将为你跳转至作者的其他小说。
苏莘愣住了。
她想了一下，让姚姐叫来了内容管理部门一组的组长、负责这个IP评估的王凌芸。
王凌芸一进来就急急地道：“苏总，我刚刚和我们部长汇报完，正想来找你，那本书被锁了。”
苏莘点了点头：“我也刚刚看到了，什么原因知道了吗？”
王凌芸一脸的无语：“是书下面一个配角的两派粉丝吵架，然后一方粉丝把这个配角向网站举报了，说是内容血腥、角色设定太阴暗狠毒，不利于发展正确的三观。”
苏莘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
“对，网站的论坛今天被屠版了，”王凌芸点开了自己的软件，递给苏莘看，“两派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这本书真的是话题度太大，前几天文下还因为男主角的真爱到底是哪一个吵得天翻地覆，盖了好多栋评论高楼。”
苏莘点开来匆匆扫了几眼：“那你觉得内容有没有问题？”
“我觉得没有问题。这本书我看了两遍，一遍是熬夜看完的，一遍慢慢品读，越看越觉得余韵悠长，”一提起这本书王凌芸的眼睛亮了起来，“读者争吵的这个配角是第二个单元剧里的，恰恰是最让人惊艳的一个单元，这个人设的残忍和复杂刻画的很好，即衬托出了主角和另外几个配角人性的美好，也达到了警世的意义。避免人物的扁平化、作品有争议度是我们做影视的要点，这是我给它打高分的理由之一。”
苏莘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了几下，下定了决心，“那好，你今天就可以接触网站，争取尽快把这本小说谈下来。”
王凌芸愣了一下：“这么快？不等它解锁了再观察一下后续吗？”
“我的看法和你大致相同，这本书应该马上就能通过审核。现在照论坛这样的腥风血雨下去，这本书很快就能大火，再不签下来就晚了，”苏莘正色道，“联系网站的同时，也联系一下作者本人，双管齐下。”
“好，”王凌芸来了精神，“苏总你放心，我一定把这本书签下来。”
王凌芸走了，苏莘再次点开了微博，把作者名搜索了一下。
作者的名字起得很随意，就叫“马甲是王者”，微博只有几千个粉丝，内容是三天前的，公告了一下小说还剩最后一卷，即将完结。底下粉丝一百来条留言，他一条都没回，回复、关联里也没什么同站的作者朋友，像一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
挺有个性的一个作者，怪不得会写出这么惊艳的小说。
“苏总，你有朋友来拜访了。”秘书小刘敲了敲门。
苏莘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程子昊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小莘，是我，意外吗？”
当然意外。
苏莘和他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上次在晚宴也就是聊了几句，并不算熟，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登门拜访。
不过，来者是客，苏莘只好迎了上去：“原来是你，这是有什么事，劳动程公子的大驾？”
“早就想来了，不过，和女朋友分手耽误了点时间，”程子昊十分绅士地递上了鲜花，“送给你，离婚快乐，祝贺你开始新生活。”
这束花有点出乎苏莘的意料。
程子昊在人前向来就是个花花公子的做派，送花并不稀奇，但他递上来的并不是常见的百合玫瑰，而是一束粉色的绣球花，边上配了一圈满天星和狗尾巴草。
这三种花草，都是她喜欢的，但鲜少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绣球花？”她接了过来，忍不住问。
“都说了你是我女神了，喜欢你当然会打听你的喜好。”程子昊得意地道。
苏莘笑了：“你别开玩笑了，我可当不起女神两个字。谢谢，我的确很喜欢，你破费了。”
她用手心揉了揉狗尾巴草上毛茸茸的须须，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插在了花瓶里。
程子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明显不是苏莘的喜好，色调沉闷，办公家具也偏男性化，而苏莘翩然、窈窕的身姿，为这间办公室注入了一抹亮色。
他也是前阵子才知道，苏家的星河娱乐出了事，把重担全压在苏莘一个人身上了。
幸好，现在看来苏莘运作得不错。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幸灾乐祸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简亦慎最近颓丧得很，偏偏还不肯承认，装着一副没事的样子，我都懒得戳穿他。”
苏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淡淡地道：“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
“那就不提他了，”程子昊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请柬，“我这次来，是专门邀请你参加C-cline的秋季发布会的，周末一起过来玩玩，顺便挑件好看的首饰，给自己换个心情。”
这是苏莘很喜欢的一个珠宝奢侈品品牌，曾经的三周年礼物就是在那里定制的。
她愣了一下：“C-cline是你们家的品牌？”
“对啊，”程子昊傲然地抬了抬下巴，“你别小看我，虽然比不上简亦慎自己创业的风光，但也是有家底的人。”
又是这副招牌的花孔雀表情。
苏莘忍俊不禁：“可不敢小看你了，程大老板，以后当季的新品给我打个折扣。”
程子昊被她笑得心神一荡：“什么折扣，你要什么尽管来拿就好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时间倒是过得很快，程子昊有心想要留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可苏莘很忙，时不时地有人进来请示，他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一直留着了，就告辞走了。
送走了程子昊，苏莘拿着那张请柬沉思了片刻。
她以前并不太喜欢参加这种交际场合，但是现在，这样的应酬却必不可少。《这个梦魇我吃过》这个IP是玄幻类型的，想象丰富、场景恢弘，需要大量的特效，如果能顺利买下来并顺利拍摄的话，投入的资金必定是巨额的，光靠星河一家公司远远不够，需要有其他公司一起投资入股才能筹措资金、分担风险，C-cline这样的品牌发布会正是她物色入资人选的好地方。
C-cline的秋季发布会，设在东湖畔的归林斋。
归林斋是一座非常古朴典雅的中式庭院建筑，由古时一群诗社士人为了赏读书画、品章饮酒所建，距今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古典和现代的激情碰撞，东西方文化的交流融合，在今晚即将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这样的品牌发布会，当然少不了明星助阵，归林斋外星光熠熠，媒体们的□□短炮都对准了红毯。
苏莘走了旁边的嘉宾通道，穿过拱门到了庭院，一眼就看到了程子昊。
程子昊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还颇有几分隽雅风流的味道，一见苏莘，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分开人群快步迎了上来：“小莘，你今天真漂亮。”
的确，今天的苏莘穿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收腰的设计加上裙摆处的几何剪裁，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材，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裙摆的白色绣花和今秋EF的最新款披肩呼应，令人惊艳。
“谢谢，”苏莘嫣然一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程子昊，你们这场发布会是谁做的策划？太让我意外了，非常有创意。”
程子昊一脸的自得：“策划是我们公司的团队做的，不过，这个点子是我提供的，怎么样？”
“非常好，”苏莘由衷地称赞，“我还一直以为你除了会讨女孩子欢心，没什么真本事呢，原来是深藏不漏。”
程子昊飘飘然了起来：“过奖过奖。”
“子昊，这位是……”旁边有人插话，“怎么光顾着自己和美女说话，也不替我们引见引见，不够意思啊。”
程子昊从飘飘然中坠地清醒：“不好意思，是我见到美女太忘形了，来来，秦董，这位是星河娱乐的苏总，小莘，这是宝旗银行的秦董，还有这位是知名视觉大师赵老师……”
苏莘面带微笑一一颔首，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嘉宾通道的入口处一阵喧哗，十来个人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两个人进来了，苏莘一看，中间的那个一声高定气质矜贵清傲、气势夺人，居然是简亦慎。
程子昊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我……他怎么来了？我可没邀请过他！这不请自来啊，脸皮太厚了！”
简亦慎一眼就瞥见了他们俩，眼神滞了两秒，旋即大步走了过来。
旁边的霍至辞紧跟着，乐呵呵地招呼：“小莘，子昊，我们来晚了，今天这场面不错啊，坐席在哪里？我们几个坐一起好好聊聊。”
苏莘的眼神淡漠，只是朝他微微颔首。
程子昊给了他一拳，阴恻恻地道：“好啊，你小子这是给我背后下软刀子吗？好端端地把他带来干什么？”
霍至辞暗暗叫苦，赔笑着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嘛，别这么小气了。”
他们俩个人说得热闹，简亦慎却充耳不闻，目光贪恋地定在了苏莘的脸上。
今天的苏莘脱去了往日的居家温婉，盛装打扮之下，明艳动人，俨如一朵盛放的芍药，灼灼其华。
“小莘……”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简总，”苏莘淡淡地道，“幸会。”
她的声音冷淡疏远，客气得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鼎沸的人声渐渐褪去，刺目的璀璨灯光照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胸口一阵刺痛袭来。
简亦慎忽然觉得，这样的客气疏远，比苏莘对他横眉冷对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第29章
场面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苏莘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这次发布会，公司也有两个明星应邀观看珠宝秀，苏莘和他们聊了几句，正好碰上了入场的江媛媛，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倒也挺自在的。
这次江媛媛的小男友伍成卓也来了，坐在明星那一圈，特意过来打了声招呼。
苏莘第一次见这位小男友，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个子挺高，眉目俊朗、白净秀气，笑起来还有几分腼腆，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江媛媛对小男友很宠爱，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才放人走了。苏莘忍不住打趣：“怎么，一个晚上不见就忍不住了？”
江媛媛看着小男友的背影，感慨着道：“其实我们俩见一面不容易，聚少离多，他一进组就要好几个月，我也不好去探班，毕竟他现在有了名气，不比从前了。”
“后悔吗？让他成了名？”苏莘忍不住问。
“有点吧，如果他没成名，我们俩可能还能处得久一点，现在这样，过不了多久就要散了。”江媛媛的目光有些飘忽，过了片刻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们俩之间并不能算是纯粹的金钱关系，当年他很惨，我看不下去了才出手帮了他，他也没图我什么，一直默默地跟着我。现在能混成这样，一半是我的资源，一半也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我看他不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苏莘安慰道，“你也别想得太多了。”
江媛媛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得很，我们俩长久不了，我比他大了十三年，要绑着他就太不地道了，再过一年半载的就放他自由。对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好项目？我可以投资入股，帮他争取个好点的角色，分手的话，总也要送他个大礼。”
苏莘心中一动：“反派感兴趣吗？”
“可以啊，阴险狠辣却让人着迷的反派，”江媛媛饶有兴味地道，“要坏得让人牙痒痒的，却又忍不住惦记回味他。”
“他现在挺火的，会愿意演这种配角？”苏莘有点怀疑。
江媛媛乐了：“这种火算什么？靠那种偶像剧起来的流量，没几个月就被别的偶像取代了，他需要作品才能够真正在娱乐圈里站住脚，这点他挺清醒的，我就是喜欢他这种清醒。你可以去看看他以前的一些小作品，别看他这么秀气腼腆，演起戏来眼神很足的。”
“那行，我倒是有一个项目在策划，”苏莘想了一下，“真上马了，我再找你详谈吧。”
“好，我这里多的没有，投个一两个亿应该没有问题，”江媛媛正色道，“千万别忘了我。”
舞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轻音乐，发布会即将开始了，宾客们纷纷入座，灯光暗了下来。
江媛媛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你知道那个白倩语吧？”
苏莘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她从市交响乐团离职了，挺让人纳闷的，好不容易留学回来抢到的首席大提琴手就不要了，也没有听说去了哪里的乐团，”江媛媛玩味地笑了笑，“你说，她会不会是演戏演得用力过猛败露了，待不下去才离开了？”
苏莘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不过，她这样的人，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最后总会被反噬的。”
发布会开始了，主持人展示着大屏幕上C-cline这一季的最新设计理念，和今天发布会现场的设计一样，秋冬季新品以细节见特质、以古典国风融现代美学，一件件都璀璨夺目。
接下来就是模特走秀，原本放在平面上的珠宝立体了起来，被多角度地展示在嘉宾面前。
最后压轴的是一套珐蓝钻石首饰，挂坠呈七星连珠状，最中间一颗镶嵌着硕大的钻石，边上则是用景泰蓝工艺和碎钻装饰起来的星星，浪漫且华丽。
模特退场的时候，苏莘身边有好几个人都在询问，这套首饰出不出售，售价多少，就连江媛媛也蠢蠢欲动。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出来告诉询价的，这套首饰已经售出了。
江媛媛有点遗憾：“晚了一步，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士能收到这份令人惊艳的礼物，真是羡慕。”
话音未落，发布会的礼仪手托着首饰盒从T台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全场的目光随之都聚焦了过来。
“苏小姐你好，”礼仪微笑着到了苏莘面前，“这是一位先生送给你的礼物。
首饰盒很漂亮，纯白的设计，上面有星星的浮雕，最中间还缀着一颗珐蓝工艺的星星，礼仪把盒子打开来展示了一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款压轴的项链，璀璨华丽。
四周惊羡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苏莘的身上，有好几个人认出了苏莘，不由得露出了惊讶之色，窃窃私语了起来。
苏莘朝着斜对面看去，那里坐着简亦慎和霍至辞，程子昊陪在旁边，简亦慎的目光隔着T台，定定地看了过来。
苏莘收回目光，微笑着问：“请问是哪位先生出手这么阔气？”
“是位不知名人士，就留了一张打印的签名卡，祝你悦游星河、灿如星辰。”礼仪拿出了签名卡，放在了盒子边。
“抱歉，这礼物我不能收，你们退回去吧，”苏莘客气地婉拒了，随后站了起来，歉然道，“失陪一下。”
苏莘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要穿过一条长廊，在会馆里面。苏莘疾走了几步，把发布会的喧嚣暂时甩在了身后。
不管这项链是谁送的，现在那些豪门阔太太们肯定已经脑补除了若干场大戏，她不愿意留在那里，就项链的归属问题和礼仪推来推去，再增添他们谈资。
刚刚绕过走廊，就听到旁边的岔路上有人叫了一声：“苏小姐，这么巧，又在这里碰上你了。”
苏莘侧脸一看，居然是吕成钊。
今天的吕成钊穿了一声米白色西装，在夜色中分外抢眼，要不是他的眼神有些阴森，还算得上是一个俊朗的男人。
苏莘也是纳闷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脸和她打招呼。
上次顾非楠和她的绯闻，摆明了就是吕成钊弄出来的，想要把《天下无敌》彻底搅黄，让星河再也翻不了身，幸好，他们借力打力、反败为胜。
“原来是吕总，”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上次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还没有道谢呢，今天不知道有何贵干？”
“苏小姐真是抢手啊，”吕成钊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脸的暧昧，“刚刚离婚没多久，就有人送上这样一份大礼，也不知道是哪位爱慕者又拜倒在了你的石榴裙下。”
“吕总这天天日理万机算计人，居然还有闲心来操心我的私事，佩服。”苏莘冷冷地道。
“客气客气，”吕成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苏小姐，是我小看你了，你居然比你那个草包哥哥强了这么多。要是你早点离开简亦慎来管理星河，说不定星河也不会弄成这副样子，可惜了。”
“吕成钊，”苏莘迎视着他的目光，不可思议地问，“你和我哥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是杀了你爹妈还是抢了你老婆？为什么要这样对星河斩尽杀绝？”
吕成钊耸了耸肩：“苏小姐说话何必戾气这么重？我和星河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大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谈什么恨不恨的？技不如人只能跪地求饶，这是商场法则。”
“很好，那我们就看看谁会笑到最后。”苏莘不想再和这种人啰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快步往前走去。
吕成钊在后面看了她背影片刻，忽然道：“苏小姐，听说你看中了一部IP，正在谈价。”
苏莘的脚步一滞。
“苏小姐看中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吕成钊慢条斯理地道，“我也很有兴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苏小姐亲手过过招，看看这部IP到底能花落谁家。”
苏莘进了洗手间，把身后那道阴毒的目光隔绝到了门外。
吕成钊居然知道了她要买《这个梦魇我吃过》这本小说。虽然这个在公司的内容管理部门并不是什么机密，但如此精准地掌握了时间点，说明吕成钊在公司里有眼线。
是她大意了。
她正要给王凌芸打电话了解进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王凌芸。
她的心一沉，接通了电话。
“苏总，出意外了，”王凌芸焦灼的声音响起，“我们和网站今天谈妥了版权费，说好了今天寄合同过来签约，可刚才网站版权部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合同暂时不能签了，有一家多出了五十万，指定要把这部IP买走。”

第30章
《这个梦魇我吃过》发布在一个女性向的文学网站，叫荭江文学网。荭江出过很多精品小说，几部IP改编的电视剧都大爆了，为此，版权费用在同行业中一骑绝尘。
这本小说的作者寂寂无名，但网站的版权部也报出了两百万的高价，比市场价高了一倍还多。王凌芸当然无法接受，你来我往地谈了几轮，最终大家都给退了一步，以一百五十万成交了。
但是偏偏最后横杀出一家公司，把价格提高了五十万截胡，网站当然也无法拒绝这真金白银的诱惑。
这样很不道德，却不违反契约，毕竟正式的合同还没有签，一切都只是口头约定和聊天记录。
“苏总，怎么办？是放弃还是跟着抬价？我担心我们要是接受两百万的话，对方公司会继续往上加，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苏莘定了定神：“往上加，你就告诉他们，对方公司加多少，我们也加多少。就算最后买不了，也让吕成钊多放点血出来。”
“那我们加到什么价位就放弃了？苏总，你让我心里有个底，总不能飙到一千万我们也要吧？万一嘉城那边也是想让我们多放点血呢？”王凌芸担心得声音都有点抖了。
“最后合同不还要我签字盖章吗？你尽管飚着，记住，把时间拖得越长约好。”苏莘淡淡地道。
许是她淡然的口吻让人心定，王凌芸不慌了，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好，苏总，我明白了。”
“对了，那个作者你们有联系上了吗？”
“没有，”王凌芸也有点奇怪，“我们给她微博留了言、发了私信，可是她没有回复，好像消失了一样。”
挂了电话，苏莘在洗手间里来回踱了几步，下了决定。
打开微博，她关注了这本书的作者“马甲是王者”，然后给她留了一条私信：你好，我是星河娱乐的苏莘，可以约个时间谈一谈《这个梦魇我吃过》这本小说吗？我对它很有兴趣，想把它做成系列电影。
心不在焉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苏莘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该去哪里找这个作者的其他联络方式。
刚走过转角，她的脚步一顿。
简亦慎单手插在裤兜，斜靠在前面长廊的廊柱上，手机在指尖翻飞旋转着，眼神有些焦灼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搜寻着。
一见她的身影，简亦慎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莘看也没看他，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简亦慎追了几步。难得可以看到苏莘，他不舍得就这么离开，想要多说两句话：“今天这场发布会办得倒还不错，珠宝设计得也挺别致的，程子昊这个人吧，做事还算靠谱，就是太花心了一点，听说前几天刚和他的女朋友分手，这一年他已经换了……”
“背后不论人长短，”苏莘淡淡地问，“他花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简亦慎被噎了一下。
他从来都不喜欢八卦，可给程子昊添堵的事情，他愿意勉为其难地做一下。
“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被他的表面蒙蔽了。”他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发布会的现场了，差不多半个安州富豪圈的人都在，一对已经离婚的夫妻还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平白给人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莘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简亦慎：“好吧，那我问你，那根项链是你买的？”
简亦慎怔了一下，沉默不语。
“我不明白你还纠缠在过去的事情里干什么，”苏莘觉得有点好笑，“难道你觉得送出这么一份贵重的礼物，就能换来我们俩的重归于好吗？那你也把我想得太肤浅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简亦慎沉声道，“我只是觉得那串项链特别适合你，有你喜欢的蓝色星空，还有你喜欢的星星，所以才会把它买下来送给你。”
“谢谢，我不需要，”苏莘客气地笑了笑，“你也用不着在心里觉得对我愧疚，虽然这三年我过得不好，但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自找的，我愿赌服输，不会怨天尤人。我们都往前看，用不着回头了。”
简亦慎凝视着她，好半天才低声问：“如果说，我不想往前看，想回头和你在一起呢？”
苏莘怔了一下，猛然笑了起来。
那眉眼弯弯，小梨涡轻点在嘴角，好像隔空穿透了胸口，点在了简亦慎的心上。
简亦慎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苏莘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忘了你从前对我说的话了吗？你说你看不起死缠烂打的人，一味强求，只会让人觉得廉价，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吗？”
简亦慎哑口无言。
以前被苏莘缠得头疼的时候，他的确说过一些伤人的话。
其实现在想想，苏莘当年追他，还是很知道分寸的，平常也就是送送小礼物、找机会出现在他面前聊几句话，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找个什么纪念日的理由恳求他陪着一起吃顿饭。
现在，这些伤人的话，全都打在了他的脸上，脸都要被打肿了。
“还给我也行，”他破罐子破摔，“只要你高兴。”
苏莘渐渐地敛了笑容，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眼神一点一点地淡漠了下来：“简亦慎，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我们俩之间没可能了。你现在还会有复合的念头，只不过是因为我不再追在你身后当小尾巴了，所以你觉得无法适应、觉得心有不甘，过一阵子就会好了。体面地结束吧，不要纠缠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苏莘转头一看，是霍至辞和程子昊。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小莘，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苏莘笑了笑，快步朝着程子昊走了过去：“没什么，碰到简总讲了两句，走吧，你们家这一季的珠宝设计得真不错，有两款我挺喜欢的。”
“哪两款？我也替你留了两款。”
“谢谢。”
……
两人的身影肩并着肩，一起走远了。霍至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简亦慎，吓了一跳：“亦慎，你这什么眼神？要吃了程子昊吗？”
的确挺想把这只到处开屏的花孔雀煮了吃了。
简亦慎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好半天才问：“死缠烂打很丢脸吗？”
霍至辞有点摸不着头脑，迟疑着点了点头：“有点……吧？”
“我觉得挺好，说明有毅力，是干大事的人。”
简亦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往前走去，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霍至辞。
苏莘回到了T台边，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程子昊给她留的两款首饰很漂亮，不过她婉拒了，自己挑了一个手镯买了，算是给程子昊捧场。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苏莘洗了个澡，然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下今晚拍的照片，正要发个微博，忽然，主页上跳出了好几个红色私信标志。
打开一看，居然是“马甲是王者”在半个小时前回复她了：可以，我在安州市，时间和地点你定。
-
周六下午，星河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苏莘见到了这位作者。
很意外，马甲是王者是位男性，姓徐名东苏，看年龄也就二十七八岁，长得斯文隽秀，戴了一副眼镜，很有知识分子的儒雅之风。
王凌芸跟着陪在办公室里，把精心准备的水果和点心端了上来，顺便找机会和苏莘汇报了一下，短短的一天功夫，几轮加价下来，这本书的版权已经被嘉城影视抬价抬到了三百五十万，目前看来还没有尽头。
彼此寒暄、捧场了几句之后，徐东苏笑着道：“苏总，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想必你的时间一定很宝贵，大家就坦诚一点，别绕圈子了。苏总在私信里说，想把这本小说做成系列电影，请问你有什么底气这样打算呢？国内系列电影出彩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苏莘摇了摇头：“我没有底气，坦率地说，我只是有这个计划，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
徐东苏面露诧异之色：“那苏总打算怎么说服我出售这本小说的版权呢？”
“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我们的策划吹得天花乱坠，但是我想，以徐老师的聪慧，一定看不上那些夸夸其谈。”苏莘正色道，“我接触影视这个行业的时间并不长，经手过的项目，也只有一部《天下无敌》，可我研究过不少影视项目，一度非常奇怪，为什么国外能成功地做出像《哈利波特》之类这样由IP改编的系列电影，而国内IP别说是做系列了，就连单部成功的都屈指可数。明明我们有非常好的内容，无论是远古神话，还是现在的网文产业，都走在世界的前端。”
“后来我接触了这个行业才知道，影视项目从策划立项开始到登录院线，中间的变数太大，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走到最后，内容、团队是最基础的人和，徐老师，看到了你的小说，让我对做出一个成功的电影系列这个理想，产生了希望，我想尝试迈出第一步。”
徐东苏原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问：“苏总，你的理想，我能感同身受，所以，你现在这是要让我为你的理想和情怀买单吗？”
“当然不是，”苏莘哂然一笑，“你应该知道，现在有另一家影视公司在和我们竞价吧？”
徐东苏点了点头：“我的责编和我提过，她说，另一家的资金实力比较雄厚。”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商业恶意竞争，这让我购买作品失去了原来的本心，我是喜欢这篇小说才决定要拍，而不是为了一时意气和别人争抢，”苏莘的神情恳挚，“我想向你建议另一种合作方式，你以作品入股，参与影视的分成，也就是说，以后这部电影的盈利里有你的一份，我有自信，这将比现在在谈的几百万版权费多得多，如果万一有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导致作品没有最后成功盈利，你们网站原本报价的二百万版权费我也可以在版权到期前一分不少地支付给你，你看，我的这个方案怎么样？”
徐东苏微微动容。
这样的版权交易模式，一般都是白金大神级别的作者才有的待遇，他这个笔名寂寂无名，苏莘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合作，诚意十足。
“苏总，谢谢你的喜欢和信任，其实，来以前我已经想好怎么婉拒你了，”他感慨着道，“这本小说，我是暂时不打算出售版权的，你们两家我都不想卖。”
苏莘怔住了：“为什么？”
“原因很复杂，可能你过一阵子就知道了，”徐东苏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可你的口才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我被你说服了。”
苏莘疑惑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七年前，我带领我们学校的辩论队和你在四进二的淘汰赛中狭路相逢，你把我们队淘汰了，”徐东苏回忆着从前，“你不认识我了吧？”
苏莘吃了一惊，仔细地打量着徐东苏，却还是没能从记忆中找到痕迹。
那场淘汰赛，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几个对手身上了，对领队只是匆匆一瞥。她不好意思了：“我有点脸盲，没认出来，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美女有脸盲的权利，”徐东苏幽默地道，“昨天看到你的关注和私信的时候，我去你微博转了一圈，就认出你来了，今天一见面就更确定了，人生真的处处是惊喜，我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苏莘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相关事项大致确定了下来，徐东苏再三叮嘱：“我会和网站打好招呼，你们也要尽快和网站签好三方合约，迟了我怕有变数。”
王凌芸连连点头：“徐老师你放心，我周一就直接赶到网站去，当面让他们把合同磨出来。”
“不吃了饭再走吗？”苏莘挽留。
“我也很想留下和你叙叙旧，”徐东苏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手表，“可晚上有个作协的饭局，我一定要出席。”
“那就下次再约，算是我欠你一顿饭。”苏莘笑着道。
“一言为定，”徐东苏和她握手道别，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苏总，你放心，买了我的这部小说，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莘有点纳闷，不知道徐东苏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夜长梦多，还有吕成钊在一起虎视眈眈，她不想细究徐东苏的语意，只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周一，王凌芸领着公司的法务赶去了北州市荭江文学网，两方花了三天时间，把合同条款一项一项地仔细推敲，合同定稿；周四，荭江文学网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日王凌芸带着合同赶回星河娱乐，苏莘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后寄给了徐东苏；第二周的周二，合同最终回寄给了荭江文学网和星河，三方一式一份，代表着版权出让正式签约成功。
这流程，正常的一般都要走上一两个月，而他们只花不到两周的时间。
周四的一大早，苏莘就拿到了姚姐递上来的合同原件，她一边翻阅着，一边想象着吕成钊此刻的脸色，心里一阵畅快。
真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吕成钊是什么心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王凌芸“砰”地一下撞开了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地道：“苏总……苏总！”
苏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网站……书解锁了……”她的表情玄妙得很，不敢置信、狂喜莫名……精彩纷呈，“还出了一个公告……马甲是王者是敖东的马甲！我的天哪，我就觉得他眼熟，可那天他戴了一副眼镜，和平常出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我愣是没有认出来！”
“敖东？”苏莘彻底愣住了。
就算她不是网文圈里的，也听过这个人的鼎鼎大名。
作家财富榜排名前三、网文第一网站大秦中文网的白金作家敖东。
怪不得“马甲是王者”在荭江这么多年只拖拖拉拉地写了两本小说，怪不得微博上经常神隐，怪不得一开始说不打算出售小说版权，怪不得临别前这么肯定地告诉她，“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她这是用白菜钱买到了一个金疙瘩。

第31章
这个消息，俨如一颗重磅炸弹，把网文圈、IP圈给炸了一个底朝天，甚至连影视圈都受了波及，#敖东新马甲#、#这个梦魇我吃过#迅速上了热搜，连带着#星河娱乐影视化敖东新作#也被扒了出来，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尾巴，免费给这个还未立项的影视项目进行了第一轮预热。
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个梦魇我吃过》就登上了荭江文学网的各类订阅榜榜首，荭江论坛再次被屠版，各种真情实感的书评、角色讨论盖了数不清的高楼，话题度几近爆表。
以前的合作方和影视圈里说得上的同行也都打电话来，一则恭喜她签下了这个IP，二则了解这个项目的走向，看看未来有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
就连苏莘的微博下，都涌来了一帮作者粉和书粉，有的对这本书的影视化表示了期待，还提名了一些明星出演主角；有的对资本表示了愤慨，“垃圾公司又来毁我原著！”；还有的则惊叹，苏莘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居然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掌控这样惊人的资金进行投资，到底是空有其表的花瓶，还是才貌俱全的女王，值得在未来一探究竟。
为此苏莘的微博热闹了好几天，不仅粉丝数飙涨了几万，互动数据也节节攀升。
苏莘打了电话给徐东苏，郑重地向他表示了感谢。
“不用客气，我倒还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徐东苏幽默地道，“几百上千万的版权费我看不上，还是从你手里抢到股份让我心动，毕竟要是以后影视大爆了，我分成赚的比版权费多。”
“就对我这么有信心？”苏莘开玩笑问。
“真的有，要不然那天我就不会改变主意了，”徐东苏正色道，“我卖过很多版权，很多老总买的时候都对着我夸夸其谈，其实连小说的内容都不知道，只有你，是真的看过这本小说，也知道角色的内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喜欢这本小说，也是真心想做影视的。我是个感性的文人，一直觉得这本小说在寂寂无名时能得到你的喜爱和赏识，这很重要。”
苏莘颇为动容。
徐东苏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对她最好的肯定。“那好，徐老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会尽我所能好好开发这个IP。”
“叫我名字吧，老师老师的，让我想起学校的噩梦。”
“那你也别叫我苏总了，这让我想起一个笑话，天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砸到的十个人里面有九个是老总。”
两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我还想八卦一下，”苏莘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想到去荭江文学网开了一个马甲？那里可是女性向网站，男作者凤毛麟角。”
徐东苏轻咳了两声：“说起这个还挺不好意思的，当时我们几个好友在打赌，说是男频女频小说泾渭分明，男频作者再大神，到女频也掀不出什么水花，我并不服气，就到荭江开了一本男主视角的小说，结果你也看到了，写了几十万字，快完结了才勉强有了点话题度，要不是你来买我的版权，我丢脸就丢到家了。”
苏莘乐了：“那我们都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缘分。”
“对，缘分，所以，后续的影视能做到什么程度，也看缘分吧，你用不着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不靠这些版权费吃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文学和影视的事情，徐东苏的知识渊博、言辞风趣，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挂了电话，苏莘的心情愉悦，所有的一切，让这个IP的开发有了一个美好的起点，接下来的艰难险阻，好像在这一刻也有了淡淡的温情，变得不再可怕。
很快，双休日到了。从初夏到深秋，这几个月来，苏莘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星河娱乐上，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的时间，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就连晚上睡觉前，都要仔细检查一下一天的工作有没有什么纰漏。
这个双休日终于有了一个空挡，她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下午开车回了上安山去探望苏廷允。
父女俩有阵子没碰面了，一见女儿，苏廷允有点心疼：“怎么瘦了？平常是不是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赶紧找个保姆，好好盯着你的一日三餐。”
“爸，你就操心你自己吧，”苏莘把一杯铁皮枫斗茶放在了他的面前，“罗阿姨说，你经常偷懒不去锻炼身体，偷偷跑去棋牌室打麻将。”
苏廷允大为尴尬，转头瞪了罗珍蕙一眼：“又偷偷和小莘告状。”
罗珍蕙神情自若地道：“是你自己说的，谁都管不了你，你慌什么？”
苏廷允气结，猛灌了自己几口茶，抱怨了起来：“看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吃也不能吃，玩也不能玩，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莘盯着他一语不发，眼圈渐渐红了。
苏廷允被她看得发慌，忙不迭地道：“这是干什么？我就这么一说，你哭什么？我听你的还不行吗？不去打麻将了，不去了不去了。”
“爸，麻将室里有人抽烟，就算不抽也有三手烟，对你的肺很不好，”苏莘吸了吸鼻子，轻言细语，“罗阿姨管得你紧，也是为了你好，你别伤她的心好不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苏廷允无奈地道，“小罗，你尽管管我，以后你指哪我打哪，行了吧？前两天是我不对，以后我改。”
罗珍蕙原本还板着的脸憋不住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苏先生，这可是你说的。”
一场小风波就此结束，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休憩了片刻之后，苏莘便陪着苏廷允出去慢跑。
父女俩刚走出院子门，没跑了两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山村的马路很小，也就是两三人宽，苏莘拉着苏廷允往旁边让了让，可身后的人非但没超过他们，反倒和苏廷允并排跑了起来，打了声招呼：“爸，晚上好，小莘，你也来了啊。”
苏莘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亦慎穿着一身运动装，神情自若：“我在旁边租了套房子，双休日有空了就来陪陪爸，和他聊聊天。”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苏廷允恼火不已，“你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
“没关系，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跟在你后面，”简亦慎往后让了让，神情恳挚，“我爸说了，知错就改还算有担当，算不上什么羞耻，你就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让我陪陪你，算是我稍稍弥补一点以前的过错。”
苏廷允气乐了：“小莘，电话呢？给简成泽打个电话，让他把他儿子来拎走！”
旁边有村民停下脚步看热闹了，苏莘赶紧拽了苏廷允一把：“爸，我们跑我们的，别理他就是了。”
山村的夜晚，空气清新，幽静的夜色中不时传来狗叫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村子不大，因为有陡坡，苏莘怕苏廷允的身体吃不消，跑跑停停，绕了两圈。
苏莘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可简亦慎却阴魂不散，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爸，星河最近上了两次热搜，你知道不？”
“小莘买了个大神级别的IP，成了香饽饽了。”
“你们小心脚下，有青苔。”
……
苏廷允板着脸充耳不闻，拉着苏莘快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已经来了好几回了，送来的东西全都让我丢出去了，可人跟狗皮膏药似的，骂也骂不走，我怕你心烦，也就没告诉你。”
苏莘定了定神，叮嘱道：“爸，你别理他就好了，千万别为了他生气。”
“行，我不生气，”苏廷允正色道，“不过，你要是真的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了，趁早让他死了心，要不然这样纠缠，以后你还怎么找对象？”
苏廷允的出发点有点清奇，苏莘有点无语：“爸，你说什么呢？我现在忙得很，哪有功夫想这个？”
“那可不行，必须要想，”苏廷允恼火地道，“你哥怎么回事？这散心好几个月了还不回来。总让你顶着算怎么回事？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女孩子就该在家里好好享福，哪有这么辛苦地在外面打拼的道理？”
苏莘哭笑不得。
苏廷允的观念其实很死板陈旧，男主外、女主内，儿子要出息，女儿拿来宠，对苏何严格要求，恨不得能吊起来打着成材，对苏莘却是无底线的溺爱，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碰到她面前。
结果现在，高压之下苏何过得痛苦不堪，不负责任地跑了，而苏莘却临危受命，不得不挑起大梁。
或者，等有一天她能重现星河当日的辉煌，苏廷允就能承认，女孩子也能撑起一片天空吧。
“爸，你就让他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吧，反正公司现有的框架在，没什么大事，我也就是签个字而已。”她哄苏廷允。
苏廷允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也想他了吗？你们一个个的都往外飞，我也没几年可以看到你们了。”
苏莘的心一沉。
她只顾着体谅苏何的心情，却忘了苏廷允也需要儿女的陪伴。
苏何这阵子只是零星发来过几条微信，最近的一条说是要去登雪山，到时候会拍视频给她看。
“爸，那我到时候催催他。”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到了家门前，门口等着的布多多急急地迎了上来，围着他们转圈圈，可一看到他们身后的简亦慎，布多多就色厉内荏地朝他叫了几声，缩到门口去了。
真是一条怂狗。
苏莘让苏廷允先进去了，转身迎视着简亦慎。
深秋的夜空，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轻洒，将简亦慎的身影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原本锋芒毕露的男人，在此刻有了几分柔软。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在他身边呆了三年，苏莘比谁都明白，这个男人无情的时候有多冷漠。
“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心里有一点烦躁，手指在额前的发梢捋过，米棕色的发丝一簇簇地垂落了下来。
简亦慎目不转睛地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那长长的发丝在他肌肤上轻拂而过的触觉。
柔软、滑腻，还带着一丝清香。
血液流动有加速的迹象，一丝热意从身体中泛起。
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你……你说什么？我……只是想来陪陪爸，你们都不在身边，他挺寂寞的，我和他说说外面的事情，也好让……”
苏莘越发烦躁了。苏廷允说的没错，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要让简亦慎彻底死心才行。
“你知道吗？现在你做的这些事情，都让我想起从前的我有多卑微、有多可怜。”她冷冷地打断了简亦慎的话，一丝克制不住的快意从心底泛了起来。她想远离简亦慎，远离从前的种种，可简亦慎偏偏纠缠不清，那么，索性就在彼此心口都插上一刀，让这一切都痛快淋漓地结束吧。她不相信，骄傲如简亦慎，能够忍受她这样的恶语。
“以前的我，有多么让你讨厌，现在的你，就有多么让我厌恶。简亦慎，你这样一个天之骄子，需要卑微到这种地步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想要自我感动地表现你深情的人设呢？”
简亦慎的脸渐渐泛白。
这一字一句，仿佛剜心的刀，刺入心口，带出一片血花。
原来，一片真心被踩在脚下的感觉，是这样的滋味。

第32章
当晚，简亦慎住在了村子里。
他租的小别墅就在苏家的旁边，隔了一座墙，坐在露台上，刚好和苏莘的房间两两相望。
深夜的山村，气温有点低。露台上有两把藤椅，还很有情调地拦了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可惜，现在葡萄叶都已经掉得光秃秃的了，凭空多了几分凄凉。
简亦慎坐在藤椅上，看着苏莘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看着她推门而出到了阳台。
可能是夜色太浓，苏莘并没有发现简亦慎在隔壁的窥视。她静静地在趴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随后仰望着天空，目光定在了西边一颗最亮的星星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相隔不过几米，虽然在同一片星空下，却好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简亦慎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莘应该是感觉到了寒意，抱住双肩后退了两步，对着星星喃喃念叨了几句，恋恋不舍地进房间去了。
整个山村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苏莘的也不例外。
是真的到了放弃的时候了吗？为了苏莘，也为了他自己。
简亦慎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早晨起来，头有点疼，喉咙哑了。昨晚在露台上呆得太晚，有点感冒的迹象。
简亦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楼下请的一个村民老王叔已经过来了，替他准备了早餐，他随便吃了点，然后在庭院里摘了一筐西葫芦、割了点青菜，让老王叔给隔壁送过去。
这栋别墅他已经搬进来一个月了，庭院里的菜地是房东开垦的，原本他想全部修整成花圃，后来看这些小苗长势喜人，便心血来潮把它们都留了下来，每次来住的时候花点时间松土施肥，这次来一看，居然还真的可以吃了。
要是苏莘能吃到他亲手种的菜就好了。
他有点期盼。
可惜，老王叔灰溜溜地回来了，说是隔壁不肯收，“我放在他们家门口了，不过十有□□是要被扔进垃圾桶了。”
“扔就扔吧，你每天照常送过去就好。”简亦慎淡淡地道。
“这不是浪费嘛……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老王叔嘟嘟囔囔地走了。
简亦慎又在院子里折腾了一会儿，这才换好衣服出了门。
他自从创业以来，每天被KPI、利润率、投资额所围绕，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闲暇时光，可最近，那些数字和代码叠加起来的成就，好像对他失去了诱惑力。
回到老宅，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候，郑茗潇正在沙发上打电话，也不知道和谁聊得正开心，一见儿子回来了，立刻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叫住了正要上楼的简亦慎：“亦慎，快过来，妈有事和你说。”
简亦慎头痛欲裂，很想上去吃颗药睡一觉，却不得不回到沙发上坐下。
“是这样的，你李阿姨家的女儿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很漂亮，性格也特别好，温柔体贴，对了，她还会唱歌，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去公益演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简亦慎揉了揉太阳穴。
“她很仰慕你，说是想要认识一下，”郑茗潇喜滋滋地道，“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简亦慎这才明白过来，郑茗潇这是要给他相亲。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去。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什么对象，我没兴趣。”
郑茗潇有点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都离婚好几个月了，有女孩子喜欢你，你就接触一下，难不成你还一辈子不结婚了？”
“还结婚干什么？”简亦慎反问，“反正只要成了你儿媳妇，你都会不满意的，就好像小莘，以前你也很喜欢她，结果呢？我何必找个女人再来惹你不开心？”
郑茗潇瞠目结舌，“啊”了两声，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合着你这是把离婚的时候都怪到我头上来了？是我虐待苏莘了？”
“妈，我没这个意思，我没怪你，我只怪我自己。”简亦慎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总之，我不会去相亲，要去你自己去吧。”
“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郑茗潇气急，刚要和儿子理论一番，简亦慎的病容终于落入了她的视线，她赶紧伸手在儿子的额头上摸了摸，“怎么回事，你额头怎么这么烫？生病了？”
“对，生病了，昨天去看小莘，她不搭理我，我心里烦在外面呆了一个晚上，”简亦慎自嘲地笑了笑，“放心吧，她不会再做你儿媳妇了惹你不开心了。你也别跟我说结婚两个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去，刚好和下楼的简成泽擦肩而过。
郑茗潇呆呆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找了感冒药和水，追上去逼着简亦慎吃了，这才回到了客厅，愁容满面：“成泽，你都听到了吧？这可怎么办？等他病好了，你赶紧骂骂他，让他别惦记小莘了，好好找个女朋友。”
简成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脸的淡然：“行了吧，少操这份心了，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管了一次，看看是什么结果？你再折腾下去，小心儿子再也不想回来了。”
-
对于苏莘来说，除了意外见到简亦慎心烦了片刻，这个双休日过得很是安稳平和。陪着苏廷允散步、劳作、聊天，罗珍蕙则在旁边烹茶聆听，暖意融融的客厅、温暖昏黄的灯光，还有晨起时山村的鸡鸣狗叫，都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周一一驶入主城区，那行色匆匆的人群、那川流不息的车流，让这错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娱乐圈和商场的尔虞我诈，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
版权收入囊中之后，苏莘特意留心了内容管理部成员的一些反应，对吕成钊留在公司的眼线大致心里有了谱。这个部门是杨副总一手带出来的，现在的部长是个老好人，行事循规蹈矩，能力不出彩却也稳妥，其他的组员就算想要和吕成钊、杨副总搭上线，也不知道公司和网站接触的具体内容和金额，唯一的可疑对象，就是内容二组的组长孙振肖，杨副总离职时撬走的那部IP，就是他主导策划的。
当时苏莘在考虑部长人选时，姚姐曾经提及过他，说他能力不错，对影视内容的嗅觉十分灵敏。但开会时短暂地接触了一次后，苏莘觉得这人说话有点狂傲，公司动荡期间以稳定为主，就跳过了他暂定了其他人。
仔细分析了一下，应该就是孙振肖看到王凌芸最近频频单独和苏莘汇报接触，心里有了疙瘩，又加上杨副总那边的拉拢，就暗地里把消息传递了过去。
这人留着，应该还有点用处，说不定能成为反击吕成钊的一把刀。
苏莘暗中交代了王凌芸，让她在策划《这个梦魇我吃过》时注意关键内容的保密，平常多注意孙振肖的一举一动。
处理完这件事情，姚姐进来了，向她汇报了一下这两天公司各部门的动向。
“艺人经纪部签了几个练习生，打算上爱看视频新推出的一档选秀综艺，现在流量更迭太快，我们在这方面已经落后了很多，当时你哥哥一直很看不起新生流量，觉得我们是老牌娱乐公司，要走高档的实力路线，所以一直很排斥这些。”
苏莘点了点头：“有流量才能看得到实力，有实力才会稳固流量，都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好。对了，最近顾非楠上了一个综艺，你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姚姐迟疑着问，“郑芸这阵子头痛死了，说是没见过比顾非楠更难带的艺人了。”
苏莘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微信里收到了两条消息。
很巧，是顾非楠发过来的，一条是他正在后台化妆的自拍照，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精致的五官就算是怼着脸拍的也无可挑剔；另一条则是发过来的消息：我无聊死了，你陪我说一会儿话吧。
苏莘哑然失笑。
到底还是个大男孩，有时候难免会幼稚。
“他今天在录综艺？”苏莘问。
“是，在爱看视频的一号演播厅，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我们公司还有两个新人是飞行嘉宾。”
“行，帮我安排两个座位，我带我朋友过去看一下。”
《唱一个吧》是爱看视频的自制综艺，今年是第二季了。这个小糊综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第一季的时候说是要打造国内最好的歌曲类综艺，请了好几个大牌歌手、明星常驻，可惜开播即巅峰，收视一路下滑，到了收尾时在同档综艺中垫底，惨遭滑铁卢。
第二季的时候，小糊综调整了节目策划，但没有大牌愿意上了，只请到了几个二线的明星和流量，唯一撑得起台面的，就是一个从安州卫视过来的主持，叫李旸，是国内娱乐档综艺数一数二的主持人。
以顾非楠这样小透明的咖位，原本连这个小糊综都上不了的，可《天下无敌》要明年年初才上，这几个月顾非楠必须要维持一定的热度才能撑到明年剧播，郑芸使出了浑身解数，靠着前一阵子各种热搜带来的流量，好不容易替他撕到了这个综艺。
这个综艺边录边播，网上已经播了三期了，今天录的是第五期，话题度并不高，不过，对顾非楠来说聊胜于无。
接田芷蓝一起去爱看视频的路上，苏莘给郑芸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苏总，这小子真的是倔得像头牛，”电话里，郑芸的声音透着无奈，“我让他在节目上嘴甜点，把几个前辈都哄一哄，多抢点镜头，结果他在台上拽得二五八万的，抛过来的梗在他这里都断了，李旸调侃他和女嘉宾的CP感，他直接说李旸看错了，没有，我也真是服了他了。这综艺也是，糊成这样，再这样下去，剧播时候他的热度就要没了……”
挂了车载电话，一直听着的田芷蓝按捺不住叫了起来：“哇，目中无人的直球小狼狗，这个人设我喜欢。”
“这也能喜欢？”苏莘纳了闷了，“你们粉丝的萌点怎么这么清奇？不会觉得他没礼貌没情商吗？”
“有礼貌有情商的小鲜肉太多了，看腻了，而且他这样也不算没礼貌，唱歌综艺以唱歌为主，拒绝营业炒CP，很耿直啊。”
还挺有道理的。
苏莘琢磨了一下，觉得郑芸这个团队在设定顾非楠路线的时候出了偏差，当初《天下无敌》花絮放上网络时，最火爆的是#乔若南遇上直男#的话题，虽然乔若南的名字直接挂在热搜上，但顾非楠的讨论热度并不比她低，说明这种直球小狼狗的人设，挺招网友喜欢的。
下了车，苏莘给郑芸发了两条语音把这个事情说了一下，又给顾非楠发了条消息：我来看你了，好好表现。
几秒过后，顾非楠发过来了三个惊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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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厅里观众席上都是追星女孩，苏莘和田芷蓝坐下时，旁边有两个女孩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说自己是“南瓜”。
田芷蓝立刻接过了话茬：“对对对，我们也是南瓜。”
苏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田芷蓝和这两个女孩聊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南瓜”是顾非楠粉丝的昵称。
两个女孩是妈妈粉，一口一个崽崽，把顾非楠夸得天花乱坠，末了坐在苏莘边上的圆脸女孩颇为忿然地总结了一句，“都怪公司太辣鸡，不给我家崽崽好资源，看他每天都板着脸心情不好，一定就是老板迫害压榨他。”
田芷蓝忍笑忍得嘴角都变形了，苏莘哭笑不得，只好捧场地附和了一句：“的确垃圾。”

第33章
《唱一个吧》这一季的节目策划，其实还蛮有新意的。
节目分为两组，一组是常驻，一组则是踢馆的新人，通过现场抽取观众设定的关键词演唱歌曲，由观众打分评判，最后将有一名新人得到晋升常驻的资格，而常驻中则有一人将会进入待定区，在下一期接受考核。
这个即兴挑选歌曲很考验唱歌功底，淘汰制也比较紧张刺激，加上中间一些有趣的对抗游戏，看点挺多。
顾非楠出场的时候，底下的欢呼声居然还不小。
他在台上往下梭巡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苏莘身上，忽然咧嘴笑了。
旁边的圆脸女孩激动得拼命用手掐自己的同伴：“快看，他对我笑了，我的妈呀，这可是经典的白牙笑啊！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主持人李旸立刻CUE了顾非楠一下：“今天非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有什么喜事和我们分享一下？”
“因为今天要录《唱一个吧》所以心情特别好，”顾非楠单手一插裤兜，一副帅气的不羁模样，“旸哥，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旸嫂给你发了什么福利？”
李旸一把拉住了顾非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的吃惊：“我的天哪，等一等，这是非楠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我们非楠居然会讲笑话了。”
旁边的几个常驻跟着打趣：“真的，今天非楠会倒cue旸哥了，太不容易了。”
“非楠，看来真的有喜事，等会请我们吃饭。”
……
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录制开始了。
苏莘在下面放心了一半，能这样开玩笑，看来顾非楠和李旸他们几个常驻的关系并没有郑芸想象的那么差。
今天的顾非楠，在舞台上气场全开。他画了一个舞台爱豆妆，耳朵上的耳钉闪闪发光，好像一个高贵的小王子。选的歌难度很高，完成度很好，观众席上就算不是他的粉丝也听得入神；他的声音很有特点，清亮高亢，唱高音的时候穿透力很强，最后总评分时得了全场最高。
不得不承认，唱歌唱得好的男人非常加分，尤其是顾非楠唱情歌的时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凝视了过来，温柔多情，让人有种被他深爱的错觉。
苏莘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看到简亦慎在舞台上唱歌时的那一刻。
和顾非楠的不太一样，简亦慎的声音偏清朗悠远，有种带着磁性的吸引力，那首《白桦林》也不像顾非楠的歌那么深情，是叙事的民谣风，顾非楠用旁观者的淡漠，唱出了歌中的悲伤，让她就此沉沦。
不管两个人最后成了怎么样的一地狼藉，可最初的动心，却是真的。
这样倾尽全力的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苏莘有些怅然。
旁边的圆脸女孩喉咙都快叫哑了，最后有点梦幻地问：“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今天真的有点不太一样？以前他都是话题终结者，今天怎么这么兴奋，游戏也抢着来，就像一个……一个拼命开屏的孔雀。”
“可能是因为你太可爱了。”苏莘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这还要什么版权啊，尽管拿去用，”圆脸女孩很爽快地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掩着嘴直乐，“要是崽崽团队给力的话，这句话值得一个热搜。”
最后散场时，苏莘和田芷蓝去了后台。
田芷蓝近距离接触明星，忙着找人签名合照，顾非楠看到苏莘，刚才在台上还颇有气势的模样忽然变得腼腆了起来，小声问：“我还没有卸妆，男人化舞台妆是不是很奇怪？”
“很好看，”苏莘由衷地称赞，“和你平常不太一样，歌也很好听，有专业的水准。”
顾非楠憋不住了，咧着嘴直笑。
旁边的李旸开玩笑：“怪不得非楠今天打了鸡血了，原来是老板过来巡视。”
苏莘上前招呼：“李老师你好，谢谢你对非楠他们的照顾，他们几个年纪都还小，有时候不太懂事，你帮忙多提点。”
她轻描淡写地把公司另外两个新人拉进了话题，以免再被有心人听到了借题发挥。
“客气客气，”李旸笑着道，“非楠挺不错的，虽然话少，但录节目很用心，年纪轻轻的，很多本事却都拿得出手，你尽管放心。”
公司另外两个新人也过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叫余一松，比顾非楠还小一岁，长了一张时下流行的爱豆脸，挺帅，但没什么辨识度。不过这次他的表现也很不错，最后评分进了常驻组，可以多一期的曝光率。
余一松的嘴很甜，一口一个“苏总”，一会儿问今天的表现如何，一会儿夸苏莘年轻漂亮厉害，倒把顾非楠挤到了旁边。
为了不厚此薄彼，苏莘也都鼓励了几句，最后才和田芷蓝一起走了。
这一期录制的节目，是在十二月初的时候播出的，因为参与了录制，苏莘也挺好奇节目会怎样剪辑，特意在节目播出的时候登录软件看了一会儿。
谁也没想到，播完没过半个小时，这节目在微博上陆续蹿上了三个相关热搜，分别是#顾非楠孔雀开屏#、#顾非楠CP杀手#、#唱一个吧真好听#。
第一条热搜，是苏莘和郑芸团队讨论后定下来的营销方案，并修改了原先定的顾非楠人设，尽量往他原本耿直自傲的性格上靠。
郑芸特意安排了一个视频网站的知名剪刀手，将顾非楠前几期和这一期的表现剪辑在了一起，原本就打算趁着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推一下。因为资金有限，这条热搜原本定的是中下段的位置，结果出乎意料，从三十几位一直爬上了前五。
剪辑的视频里看点很足，前几期他唱歌时很投入，可其他时候却不爱说话、抢梗，玩游戏时也点到即止，没有太强的胜负欲；而这一期，顾非楠却异常活跃，整场都是他的招牌“白牙笑”，就好像一只求偶的公孔雀，努力散发着他的魅力，对比十分鲜明。
才一个晚上，这段视频的点击率就有几十万，弹幕近万条，有粉丝纷纷开玩笑地质问，“哥哥这是谈恋爱了吗？”、“一定有心爱的人在现场才会这样表现吧，我家的房子塌了。”
原本这视频热闹一阵也就过去了，可偏偏碰到了非常玄妙的事情，一直默默扣糖嗑的楠上加南CP粉们扒出来录制那天刚好是乔若南的生日。
这下，CP粉认为顾非楠是因为乔若南的生日才会这样隔空表白、孔雀开屏；乔若南粉丝讽刺顾非楠十八线小糊咖炒作吸血、倒贴；顾非楠的粉丝则嘲讽乔若南自我高潮、嘲讽CP粉们无事生非这么硬的糖都能嗑……三方一阵混战，从微博到各大论坛撕得不可开交，以至于第二条热搜横空出世后，直接把热度延续到了第二天。
#顾非楠CP杀手#一开始是南瓜们被人多势众的乔若南粉丝碾压了之后气愤不过，连夜剪出来的，力证顾非楠完全没有和任何女明星炒CP的意思。
在剪出来的视频中一看，杀CP的情景居然还挺多的。
《天下无敌》花絮中，顾非楠教乔若南滑板，乔若南摔跤顾非楠没去扶。
李旸调侃顾非楠和女嘉宾有CP感，顾非楠直接说没有。
在导演安排下和女嘉宾跳舞，牵手的细节被八倍镜放大后，两人手指虚悬没有碰触。
……
还有一次更绝，顾非楠和一个女嘉宾的情歌对唱赢得了满堂彩，有常驻调侃顾非楠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才会唱得这么深情，顾非楠直接终结了话题：“没有，都是演的。”
这句“都是演的”回答的令人喷饭，成了粉黑的一场撕逼大战，粉丝说顾非楠这是耿直不营业，黑子则嘲笑他没礼貌，不懂得尊重女嘉宾。
这一顿热闹，让这条热搜出了粉圈，沙雕向的小视频内容、无可挑剔的颜值、高品质的综艺现场，吸引了无数路人围观留言，加上另一条爱看视频自己营销综艺的热搜，让综艺的热度迅速攀升。
当期的《唱一个吧》网络点击率有了近百万的回看播放量，紧接着播出的第六期节目，网络在线实时播放量也超过了百万。
当各种话题褪去之后，网友们把目光聚集在了这档的综艺本身上。
这个综艺的第二季本来就做得很用心，常驻们虽然名气并不是顶级的，但唱功都十分扎实，新人们一个个男帅女靓，视觉享受十足，李旸的控场更是游刃有余，笑点频出。
小糊综火了，顾非楠的热度更是被带到了一个新的起点，网上关于他的撕点层出不穷。
在这一片腥风血雨的话题度中，《天下无敌》的首播近在眼前了。
这是安州卫视的开年大戏，也是星河娱乐起死回生后的第一枪，十分关键。公司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天下无敌》的播出，如果剧火人火，以后星河的项目就会成了香饽饽，人人都冲上来抢；反之的话，要想重现星河当年的风光，就是痴人说梦话。
而嘉城影视一部《朱雀行》古装正剧则是安州卫视的年末剧，两部剧一尾一头在安州卫视狭路相逢，俨如两家公司的一次正面交锋，就算苏莘憋一口气，也不能落在下风。
《朱雀行》的收视率还可以，在零点八上下徘徊，有一集甚至破了一，可在各大自媒体的存在感却不强，除了一些营销号的通告和男女主粉丝向的安利，没什么讨论度，被几个影视论坛嘲笑不已，“买收视率悠着点吧，底裤都掉了。”
苏莘不知道这些论坛说的真假，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公司的宣发部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了好几个方案。
周末开会讨论的时候，苏莘打开方案一看，每一个方案都有在“速拍”营销的策略。
场面略显尴尬，宣发部负责这个策划的小王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的方案不被看好，有点着急地解释：“苏总，速拍现在的活跃用户量并不比微博的少，它们的小视频有短、精、快的特点，大数据分流引导也做得很好，很适合电视剧的推广。”
“是啊，苏总，我也很看好速拍，以前的苏总很看不起这个app，不让我们在上面营销，可现在真不能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了，他们家真的很厉害，在速拍火了，才是真的火真的出圈了。”宣发部的部长也很诚恳地劝说。
苏莘当然不是看不起速拍，只是速拍的主人是简亦慎。
她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松口：“行吧，你们专业，听你们的安排。”
“苏总你放心，”部长高兴地道，“前阵子我刚刚认识了慎言科技的那个覃飞覃特助，他人不错，特意主动说了，有要是我们公司什么要推广的尽管联络他，他会尽全力配合。”
苏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宣发方案定下来了，苏莘回到了办公室。桌上放着姚姐送上来的文件和报表，可她拿起来看了片刻，上面的字却映不进脑海里。
自从上次在上安山不欢而散之后，简亦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应该已经死心。
她极度不愿意和简亦慎牵扯上关系，可是她也明白，在娱乐圈里要和自媒体软件彻底割裂，是不现实的事情。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她的私人感情，而影响了公司的运营；而简亦慎身兼慎言科技和简氏集团总裁的双重身份，也不可能会关注一部电视剧推广的小事，两人不可能因为这个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最要紧的是，她要学会对简亦慎的一切淡然处之。
这样才算是真正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
今天公司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苏莘难得准时下班了。看看时间还早，她索性就不开车了，准备走到金城广场，吃完晚饭再回家。
刚走到公司门口，一辆抢眼的红色跑车开到了她的面前停了下来，程子昊坐在驾驶位上朝她招了招手：“小莘，是我。”
自从那场发布会后，程子昊加了她的微信，苏莘对他也一改原本的纨绔公子印象，两人有事没事就会聊上几句。
和徐东苏的温文博学不同，程子昊的聊天经常天南海北地乱侃，嘴巴又甜，苏莘经常被他逗乐，倒也挺有趣的。
“上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程子昊得意地道，“有家日料店刚刚开业，大厨是从米其林二星挖过来的。”
日料店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裙楼，有独立的出入口，门前的庭院布置成了和式风，迎宾也穿了传统的和服和木屐，看起来十分婉约优雅。
程子昊把车停在了门口，拉开了后备箱，取出了一大捧粉色玫瑰来，递给了苏莘：“鲜花送美人，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朱丽叶玫瑰，特别配你。”
这玫瑰花一朵一朵的十分精致，粉得娇嫩，正是苏莘喜欢的颜色，不过，她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等一等，你送我这花干什么？”
“追你啊。”程子昊正色道，“你不觉得我们俩天生一对吗？”
苏莘捧着花哭笑不得：“你可真会开玩笑……”
话音未落，忽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袭来，后背仿佛有一道灼人的目光在盯着她，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苏莘猛地回头一看，只见简亦慎站在不远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34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简亦慎的目光由上而下在苏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手里捧着的这一束玫瑰花上。
粉色的重瓣玫瑰特别精致，捧着它的苏莘，就好像从童话故事里走下来的公主，漂亮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很漂亮。”简亦慎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挤出一句称赞的话来，只是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僵硬，泄露了他内心的秘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程子昊得意地道，“不过，鲜花配美人，最美的不是花，而是握着花的手，你说呢？”
简亦慎的手握紧了，指尖不自觉地掐入了手心，心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本事，一定很讨女孩子欢心，苏莘也不例外吧。
“对了，真是巧了，你怎么也在这里？”程子昊狐疑地问，“总不能是跟踪我来的吧？”
简亦慎的神情一冷，朝着前面努了努嘴，那里有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在等着。他简洁地解释了一句：“朋友请客吃饭，听说这家日料店不错。”
“那你赶紧去忙，朋友要紧，我这种点头之交就可以忽略了。”程子昊忙不迭地赶他走。
简亦慎深深地看了苏莘一眼，转身进去了。
程子昊定的包厢在最里面，四人位，十分雅致幽静。程子昊很懂吃喝玩乐的门道，就连点单也能一五一十说出点名堂来：“这里的松阪牛肉很不错，听说都是听着贝多芬、每天按摩长大的特种牛，切出来的牛肉上都有标准的雪花形状，不均匀都不能上桌……”
苏莘心不在焉地托着下巴听着，心里暗自发愁。
她还真没想到，这位花名在外的学长会对她有这种意思。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还真的已经有端倪了，上次特意登门送了她一束绣球花，C-cline发布会的时候特意替她挑了首饰，是她粗心太意没有察觉出来。
程子昊合上餐单，刚好看到了苏莘的视线，不由得心神一荡：“这么看着我干吗？”
“程子昊，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苏莘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正色道，“我们做个朋友聊聊天可以，但要是说其他的，我没有任何心情，我不想耽误你。”
程子昊耸了耸肩：“我都不怕被耽误，你怕什么？男人在我这个年纪，就算往后十年都是黄金期，我这种钻石王老五，走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苏莘被他不要脸的模样给逗乐了：“程子昊，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脸皮能这么厚。”
程子昊不说话了，凝视着她的笑脸，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苏莘有些莫名其妙。
“小莘，你要多笑笑，”程子昊正色道，“我特别喜欢你在大学里登台辩论时的样子，自信张扬、无忧无虑，就好像天生应该被人众星拱月捧着一样。”
苏莘微微动容。
以程子昊素来的行径，她没觉得程子昊想要追求她的话有几分真心，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暂时的空窗期，撩拨着她玩玩解闷而已。
可现在这一番话，却让她感到了几分真诚。
从前那个她，因为简亦慎而消失了，现在她还能找得回来吗？可能就算能找回来，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谢谢你喜欢那时候的我，”苏莘迎视着他的目光，歉然道，“但是我现在——”
程子昊打断了她的话：“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女人天生就该享受被追求的快乐，你现在单身，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追求呢？不就是平常聊聊天、吃吃饭，说不定哪天你就忽然感受到我的好，像爱上简亦慎一样爱上了我；又或者说，我这人三分钟热度，说不准哪天没了兴致，就想和你做个普通朋友了。你看，我享受追求的乐趣，你享受被追求的快乐，大家各得其所，不要有什么包袱，非常完美。”
这话一听就是享乐至上的论调，十分符合程子昊的性格。
刚才还颇为深情款款的情圣模样一扫而空，熟悉的大众情人重新出现在了苏莘的面前。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苏莘开玩笑道，“帮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就对了，别被简亦慎这个一本正经的人传染了呆气，以后跟着我多玩玩，你会发现很多人生的乐趣。”程子昊愉快地替她下了决定，“来，先尝尝小菜，这鱼子酱要放在舌尖上慢慢感受，那种咬破时突然爆出来的至美鲜味……”
这一顿日料吃得很愉快。
程子昊精通吃喝玩乐，擅长甜言蜜语，餐桌的气氛一直很好，两人聊着从前学校的社团和珠宝时尚的趣事，不知不觉中吃完了精致美味的菜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程子昊看了一眼手机，歉然道：“我去趟洗手间，你吃点甜点。”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旁边有个铺满白色小石子的樱花园景休憩区，有两个小孩蹲着在玩石子，小男孩五六岁大，小女孩才两三岁，走起路来一踮一踮的，一口一个“得得”，十分可爱。
简亦慎靠在走廊的墙上，定定地看着这两个小孩，淡漠的目光中有一丝难得一见的柔软。
“叫我出来干吗？”程子昊走到他面前，“有事快说，别耽误我和小莘约会。”
简亦慎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来：“你和小莘约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都处理干净了吗？”
程子昊乐了：“这你都要操心？你们俩不是离婚了嘛。”
简亦慎的眼神一滞，好半天才道：“离婚了我们两家的交情也还在，你别把她当做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随随便便地戏弄她。”
“喂，我是那种人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不管以前有多少个，但追求新女友时，肯定是一心一意的，”程子昊有些不悦，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你不相信的话，要不看看我的聊天记录？以前那个一个多月前就断了，折腾了好一阵子，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开始追小莘啊？”
“免了，谁爱看你这些风流韵事，”简亦慎冷冷地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别再勾三搭四的。”
这话听着不太舒服，程子昊正要反嘲两句，旁边传来了一阵哭声，刚才还友爱地玩在一起的小兄妹吵架了，小女孩想要一块石头，小男孩藏着不肯给，两个人追来追去，差点一头撞到了程子昊的身上，没过一会儿，小女孩眼看着追不到，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那哭声嘹亮，终于引来了兄妹俩的父母，连声向程子昊他们俩道歉，最后一人抱着女孩一个哄着男孩走了。
“小孩子真烦，一个个像小恶魔似的，”程子昊顺口抱怨了一句，“吵得头疼。”
简亦慎的目光却有些怔忡，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她喜欢小孩子，以前说过，想要生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程子昊愣了一下，嘲笑着道：“你是在说小莘吗？她这么喜欢，那你怎么不和她生一个？要有孩子了，说不定你们俩也离不了婚了。”
简亦慎的脸色变了变：“你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记得在外面护着她点，听说你妈挺厉害的，要是搞不定家里人，别去招惹她，让她被你家人里欺负。”
程子昊忍不住了：“我说简亦慎，你这怎么回事？怎么把事情想得这么长远？都想到我要和她结婚生孩子了？这也太无趣了吧，我还没享受完单身的乐趣呢。”
“你说什么？”简亦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想和她结婚你追求她干吗？和她玩玩的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鄙夷。
一个觉得程子昊有这种光谈恋爱不结婚的想法，简直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一个觉得简亦慎观念古板陈旧，简直和上一辈人没什么区别。
话不投机半句多，简亦慎的眼神阴鸷了起来：“程子昊，我也不和你多废话，我警告你，你要是没有心，就不要再去打扰小莘，要是你敢伤害她，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一等，”程子昊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伤害她？要论伤害她的人，不就是你这个连电话都要助理打的前夫吗？”
简亦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程子昊说的是事实，伤苏莘最深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胸口一阵阵的痛意袭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这个对头面前太过失态：“行，你不相信，可以试试。失陪了。”
他转身朝前走去，程子昊在后面叫了他一声：“简亦慎，等一下。”
简亦慎停下了脚步。
“我说……你这么在意苏莘，不会是……离婚以后忽然发现她的好，对她余情未了了吧？”程子昊一边猜测一边忍不住想笑，“我说你这也太好笑了，要真这样我可真要同——”
“想多了。”简亦慎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丢下三个字，走了。
程子昊看着他的背影，颇有几分替苏莘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管简亦慎是不是对苏莘余情未了，但以他这么在意苏莘的表现来看，苏莘现在真是他的软肋了。
以前他就很看不顺眼简亦慎，虽然有几分真本事，却傲慢自大得很，娶到了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硬生生地把苏莘折腾成这样。
真是报应不爽。
回到包厢，他的嘴角还上扬着，苏莘忍不住纳闷：“碰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没什么，”他想了一下，含蓄地形容，“就是看到一只威风八面的狮子掉进泥沟里了，狮毛上都全是泥浆搅在一起了，特别狼狈特别惨。”
苏莘没听懂，不过，她并不想寻根究底，笑着道：“走吧，我吃完了。”
两人买单出了餐厅，时间还早，程子昊带着苏莘去新塘江边坐了一趟游船，两岸的夜景璀璨，游船沿着江水溯流而下，十分浪漫。
唯一不太好的是，到了江心江风变大，苏莘在船头看星星，被吹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慌忙躲进船舱避寒了。
抛开这些小瑕疵，这一个晚上过得十分轻松愉悦，最后程子昊把苏莘送到了金城广场的入口处，恋恋不舍地告辞走了。
苏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跑车嚣张地轰鸣着离开了她的视线，这才信步往公寓走去。
她没想到，离婚后第一个约会的对象，居然会是程子昊这个花花公子，缘分这东西，真是挺玄妙的，虽然她并不喜欢程子昊这样性格的男人，但不可否认，和程子昊在一起挺开心的，怪不得当年有女孩子为他争风吃醋闹得满校风雨。
公寓在广场的里面，要拐过一个很大的中庭，苏莘一边走一边想，走到一半，她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似的，可回头看看，却没看到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前面转角有家便利店，苏莘快走了几步，刚过转角就停下了脚步，屏息等了两秒，再探头出去一看，刚好和一个人脸对着脸。
眼前的人身形高大魁梧、五官刚毅成熟，居然是星河曾经的顶梁柱、《天下无敌》的原男主、视帝秦志明。不过，可能是这阵子过得不好，他的脸颊瘦削了下去，眼底有青黑色，下巴上也有了胡渣，和以前电视中的正面形象判若两人。
苏莘好半天才认出来他来，吃惊地问：“是你，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干什么？”

第35章
星河早在几个月前就和秦志明解约了，苏莘并没有关心过他的事情，只是在微博和姚姐口中零星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
他在网上身败名裂之后，和老婆打起了离婚官司。他试图隐瞒财产收入，结果被老婆的律师扒了出来，不仅损失了一大笔钱，还丢了儿子的抚养权，小三不堪重压发了个甩锅的声明，跑到国外去避祸了。
这样一来，秦志明几乎断绝了自己在影视圈的路，就算是想自降身份演一些配角都没人要，翻身无望。
今天莫名其妙地跟着她走了一路，这是想要干什么？
苏莘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惕。
“苏总，”秦志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挤出了一丝笑容，“我这不是大老远就认出你来了，想和你打个招呼，又怕太唐突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你看到了，那我请你喝杯咖啡，我们去前面坐着聊聊天，怎么样？”
“我还有事，”苏莘淡淡地道，“你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秦志明陪着笑脸：“苏总，我和星河这么多年的渊源了，当初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是你爸一手把我捧起来的，这些年，我也替星河出了不少力、挣了不少钱，现在我有了难处，你们总也要帮我一把。”
苏莘嘲讽地笑了笑：“我第一天就给你过建议了，净身出户、公开道歉，你没听。”
秦志明眼中闪过一道忍耐之色，好一会儿才道：“苏总，你就别开玩笑了，这搁谁身上谁都不肯。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拉我这一把，以后我都会记着你的好，只要能让我再接一部剧，我就能起来，你相信我，网上我的粉丝都还在，这几个月下来离婚的后遗症也差不多没了，我现在就差这么一个机会。”
“我没这个本事，你另找别人吧。”苏莘漠然转身，快步朝前走去。
秦志明追了上来，急急地道：“苏总，你别这么无情，你能捧那个顾非楠，怎么就没本事救我呢？他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小透明，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被你捧成了流量，你要是想救我就一定能救，就看你想不想——”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想救你，”苏莘看也不看他，“你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差点把公司毁于一旦，我没找你索赔，已经给了你面子了。”
“你……你真这么无情，我就去求苏董了，我不信苏董会这样见死不救。”秦志明气急败坏地道。
苏莘的脚步一顿，倏地转过身来，神色冷厉：“你要是敢去打扰我爸，就别怪我落井下石。”
秦志明爆了一句粗口，恶狠狠地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太狠心了，怪不得你老公不要你了，我告诉你，别把我逼到走投无路，要不然大家都一块儿——”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挥舞着朝着苏莘的肩膀抓了过去，苏莘刚要侧身避开，忽然一声闷响，秦志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秦志明在电视剧中向来以硬朗的形象示人，没爆出丑闻前更有健身教练每天跟着，身材很标准，现在一下子就被踹倒在地，苏莘吃了一惊，猝然侧脸一看，居然是简亦慎。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胳膊被用力拽了一下，她被拉在了简亦慎的身后。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动手？”简亦慎脸色铁青地看着秦志明，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秦志明捂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叫道：“我只不过是和她说几句话而已，哪里动手了？你又是谁？怎么打人？”
简亦慎捏了捏手指，指节“咯咯”作响，森然道：“你不服气，那就再过来试试。”
旁边有人陆续围过来看热闹了，朝着他们指指点点，苏莘深吸了一口气，忍耐着问：“秦志明，你还呆着干什么？被人认出来的话，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秦志明狼狈地后退了几步，拉高衣领挡住了半边脸，急匆匆地走了。
没戏可看，围观的人散了。
两个人在转角处对面而立，气氛一时有点凝固。
高楼的穿堂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苏莘被江风吹得不太舒服的鼻子又痒痒了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了？”简亦慎有点紧张。
苏莘摇了摇头，又揉了揉鼻子：“谢谢。”
这是两人离婚以来，苏莘第一次向他道谢，静谧的夜色中，简亦慎有了一种错觉，好像苏莘的眼神没有了从前的尖锐和冰冷，有了一丝温度。
他有点激动，却又不能外露出来，努力让自己神情自若一点：“没什么，我顺路经过，刚刚下车来买点夜宵，亦暖说她肚子饿了。”
苏莘客气地：“那你忙，我回去了。”
简亦慎不自觉地跟了两步，终于还是没忍住：“那人是以前你们旗下的明星？娱乐圈太乱了，你尽量少和这些明星接触，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蹦出一个疯子来，你毕竟是个女的……”
苏莘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简亦慎倏然住了口，心里陡然一凉。
公寓门口明亮的灯光下，臆想中变得有一丝柔和的目光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其实，刚才我说谢谢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感谢你出手相助，只是一种客套，”苏莘的眼神淡漠，“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什么事，秦志明不敢对我做什么，而我既然敢和他对峙，就不会怕他动手。所以，你也用不着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也不用含沙射影地暗示女的不适合娱乐圈，不适合管理娱乐公司。”
简亦慎愣了一下，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就是担心你。”
“有没有你心里知道吧，而且，不只是你，只怕你妈也在庆幸，幸好我和你离婚了，要不然简家的儿媳天天被爆光各种娱乐新闻，和各种男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脸都要被丢光了。”苏莘笑了笑。
简亦慎哑口无言，的确，郑茗潇说过这话，而他自己，如果他有权利选择的话，可能也宁愿把星河的事务接管过来，而不是让苏莘承担这些风雨。
苏莘迎视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但是你看，我待在你身边三年，没有人恐吓骚扰、没有流言绯闻、不用绞尽脑汁，过着悠闲富足的富家太太生活，让人羡慕嫉妒。结果呢？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丢了属于我自己的快乐。现在公司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变故和忙碌，我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在我手里紧握着，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流失，我的快乐被一点一点地找回来了，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简亦慎的脸色渐渐白了。
“所以，收起你无谓的担心，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可能会有疯子，就好像倒霉的人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高空抛物砸到，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明天早饭吃什么来得重要。”苏莘轻笑了一声，转身留给了他一个洒脱的背影。
虽然这一出意外破坏了整个晚上愉悦的心情，但苏莘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可能是对简亦慎的那一番话，让她发泄了一些心中暗藏的负面情绪。
其实她早就该明白，她和简亦慎是同一类人，都骄傲、自负、浑身棱角。爱上简亦慎的这些年，她用尽全力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锋芒，试图从相似成为互补，拼合成为圆满无缺的一轮满月，可现在，抛开了那些爱意，展现了自己的本性，她和简亦慎就好像是两只刺猬，浑身是刺，就算勉强拥抱也只能碰得满体鳞伤。
想必今晚的简亦慎，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天气越来越冷，眨眼就到了圣诞和新年。苏莘盼着苏何能在新年回家一趟，也好让记挂着儿子的苏廷允安安心，可给苏何发了好几条消息，苏何都没答应要回来。
跨年夜那天，苏莘陪着苏廷允在上安山里过的，静谧的小山村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平静安稳，苏何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候，苏廷允把他臭骂了一顿，最后还是苏莘把他劝住了，接过了电话。
“对不起，”苏何的情绪低落，没有了一开始那种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你帮我多陪陪爸。”
苏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劝他：“你在外面散了半年的心，该回来了，公司有我，以后你想做什么就什么，但不管你走得多远，最后要回的家还在这里，对吧？”
苏何沉默了片刻：“等这段旅行结束后再说。”
苏莘也没法强求，只好又问：“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苏何报了一个名字：“R国的一座雪山，我登山的路线是很少人走的北山，太美了，小莘，你要是有空了一定要来，那种感觉是语言都形容不出的壮观，简直要让人窒息。”
“哥，你注意安全啊，最好让专业的团队带着一起走。”苏莘担心地道，她感觉不到美，只听到了“很少人走”的危险。
“放心，我有经验。”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晚上，苏廷允睡了，苏莘则在卧室里看跨年晚会，倒数的那一刻，窗外有小朋友在放烟花，她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
烟花在夜空绽放，璀璨了片刻后又瞬间消失。
苏莘看着看着，手托着腮笑了。
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但留下的美丽，却永远都在脑海里。
手机接连震动了起来，许多祝福微信在这一刻发了过来。
苏莘拿起来看了看，在一片花里胡哨的群发短信中，有一条简洁得十分醒目。
[新年快乐。]
是简亦慎发过来的。
和简亦慎离婚后，苏莘蹭一度想要把他的微信拉进黑名单，但是后来却放弃了。留着简亦慎的微信记录，可以时刻提醒她从前的狼狈和卑微，让她谨记不要再重蹈覆辙。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片刻，苏莘自嘲地笑了笑。
简亦慎几乎从来没有打字发过消息，他觉得浪费时间，宁可打电话或者语音。要是搁在从前，她可能会为这破天荒的四个字感动不已。
可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跳过了这一条，一一回复了亲朋好友的跨年问候，上床睡了。
新年假期后的第一天，《天下无敌》正式登陆安州卫视，每周一到周四连播两集，与此同时，爱看视频同步网络首播。
第一天的两集刚刚播出结束，网上恶评汹涌而至，占据了各大影视、明星论坛的版面，就连微博也上了两个相关的黑热搜：#顾非楠撑不起大男主#、#家暴剧天下无敌翻身失败#。
热搜里营销号的通稿都很一致，截了几个电视剧里的黑图，表示换了男主后粗制滥造，场景转换生硬，顾非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鲜肉，没演技没阅历，根本展现不了男主惊才绝艳、聪慧豁达的形象，还有几个营销号还把秦志明以前的作品拿出来和顾非楠的做了对比，表示秦志明虽然为人有瑕疵，演技却是绝对秒杀顾非楠，现在一部大爆剧变成了这样的拼盘剧，太可惜了。
剧播完的时候是九点半，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准备睡觉的苏莘接到了顾非楠的电话。
他的声音非常沮丧：“莘姐，我是不是把这部剧演砸了？公司会不会为了这个损失很多？”
苏莘心里一暖。
看到着网上的恶评，顾非楠第一个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公司的损失，这份心意很难得。
“要损失了很多，你怎么办？要不签个永久约给星河？”苏莘逗他。
“你不嫌弃我，我这辈子都可以签给你。”顾非楠郑重地道。
“好了，别说得这么煽情了，”苏莘笑了，“放心吧，难道你对自己演的没有信心吗？”
顾非楠没有说话。
苏莘心里明白，这样一波大型的全方位的黑热搜，黑的还是顾非楠最没有经过检验的演技，他很难不对自己动摇。
“你现在应该在剧组吧？”
顾非楠闷声道：“是，在剧组的酒店里。”
上个月顾非楠接了一个现代偶像剧的二番男主，和一个当红的小花搭档，要拍三四个月。
“你别管这些了，是公司的对家在想方设法地黑我们，和你没关系，你认真拍戏，然后听郑芸的安排，该营业的时候营业，该宣传的时候宣传，你相信我，没事的。”苏莘安慰。
她的声音温柔中有种神奇的安心力量，让人平静。
顾非楠低落的情绪渐渐消失了：“好，莘姐，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苏莘坐在床上思索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很好，吕成钊，放马过来吧。

第36章
《天下无敌》的播出和拍摄一样，充满了跌宕起伏的戏剧性。
播出的第一天遭遇口碑滑铁卢之后，第二天电视剧在各大网站的评分开出来了，综合评分低到五点五分，从分值分布表上看，有大量账户打了三分、一分，评价也很极端，明显是有人在操控。
评分虽然不能代表剧的品质，但却会影响路人的判断，对收视率雪上加霜，陈匡明急得嘴角都起了个泡，跑到苏莘办公室来问该怎么办，“电视台的人都暗示我们了，去买点收视率，这样下去不行。”
“陈老师，别着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姚姐在旁边的会议桌上打开了电脑网页，“来看看这个视频，你觉得怎么样？”
陈匡明过去一看，是微博上的一个影视博主发的，标题写着“顾非楠、秦志明演技大考验”。
视频里剪辑了《天下无敌》前后两位男主的同一场景，把屏幕切分成了双屏，两人表情、眼神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可见，对比十分明显。
场景是男主年少时的一场戏，男主被隐藏在背后的主谋算计，全家因为他的大意被抄家灭门，而他则被压在家人的尸体下听着亲人一一死去。
秦志明当时拍的时候已经年近三十，那种少年感全靠化妆撑出来的，拍的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在细节上懈怠了很多，导演也不会太过苛刻；可顾非楠却完全相反，视频中的脸部特写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绝望的眼神凸显出了他在那一刻的脆弱、崩溃，情绪渲染得十分到位。
只要长着一双正常的眼睛，这一幕都能看出来顾非楠演的好，而且，两人的颜值高下立判。
“你们什么时候做的视频？”陈匡明又惊又喜。
“早就做了，有一个系列，”姚姐颇有几分得意，“苏总特意安排的，把秦志明的那一版拿出来精挑细选的。”
陈匡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昨天这一出是引蛇出洞，欲扬先抑？”
苏莘点了点头：“先把观众和路人的期待值放到最低，然后再慢慢口碑逆袭，这部剧有六十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嘉城想出其不意给我们按上烂剧的帽子，可它忘了一件事情，黑红就是热度，只要有热度，我们就能逆袭。”
“那……秦志明的这样被对比出来……会不会……有点……”陈匡明迟疑着问，“毕竟他以前也是公司的人，虽然是做错了事，但……”
姚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老陈，你简直就是圣母在世。这还没看出来啊，网上这一通拉踩，还没有秦志明团队的手笔？我已经听说了，他前阵子和嘉城的吕成钊签了协议，打算借着拉踩这部剧和顾非楠把他重新从丑闻中拉出来呢。”
陈匡明恍然大悟，爆了一句粗口：“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晚上开播前一个小时，星河宣发团队布局的推广开始发酵了。
速拍、微博同时发出了这个系列的对比视频，把#顾非楠秦志明演技大比拼#分别推上了两个平台的热搜，速拍大明星的速拍号当晚联合《天下无敌》速拍号一起搞了一个活动，拍友上传关于拍录电视剧情节的小视频，并带#天下无敌#的tag，点赞数高的可以抽取剧组见面会和年底“速拍星光璀璨夜”的门票，并有机会被主演们翻牌。
第二天两集播完后，收视率平稳上升，到了零点八左右，但网播回放量却比第一天增加了不少，说明这些推广把路人成功吸引进来并留下了。
第三天的剧情开始有了男女主的感情线，顾非楠和乔若南有了第一次微博互动。
顾非楠：@乔若南白公子晚上来你家做客，轻点打。
乔若南：@顾非楠不打不成才，受着吧。
楠上加南CP粉们立刻被甜晕了，各种拍录、剪辑的小视频层出不穷，角度刁钻，俊男靓女的组合不仅养眼，还冒着满屏的粉红泡泡，在热门话题中抢足了风头，以前CP粉在三家的撕逼大战中总是落在最下风，这次简直就是扬眉吐气，超话人数飞速增长了起来。
剧播期间炒炒男女主的CP是常见的推广操作，两边的纯粉一般都会为了剧的热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粉丝数量虽然是乔若南吊打，但顾非楠是真的好看，尤其是剧里的扮相，前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令人惊艳的贵气隽秀，乔若南的粉丝临时叛变了好大一部人，跟着CP粉一起舔屏，三家动不动就撕逼的现象少了很多，粉圈居然在前期神奇地和谐了起来，齐心合力地开始向路人安利这部电视剧。
第一周播完的时候，剧的热度渐渐起来了，很多人开始把目光聚集在了电视剧本身上。
三亿的投资，毕竟不是开玩笑的，苏何虽然后来因为压力太大不负责任地跑了，但初心却是想把这部年度大剧做好的，在资金方面鼎力保证。
剧里的场景精致、道具逼真，服化道都请的是顶尖的团队，电视画面一打开就是一种视觉享受；除了顾非楠的表演可圈可点外，乔若南的表现力也很强，一些配角又是老戏骨，飙戏起来非常过瘾。
最关键的是，这部剧的剧情紧凑，暗藏了各种明线暗线，人物形象也立体饱满，讨论度很高，能吸引人实时追剧。
第二周刚好结束在电视剧的第一个高潮，第十五、十六集收视率破一，关于剧和顾非楠等主角的热搜，各平台上几乎每天都有一两个，有剧组和团队自己买的，也有剧粉、明星粉合力搜上去的，各大网站的评分也在缓慢上涨，剧渐渐有火的苗头了。
上星剧收视率破一的大男主戏，这无论搁在谁身上都是实绩，别说是刚出道的顾非楠了，顾非楠的粉丝数量也在飞速增加，到了第二周结束，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肉眼可见地红了。
星河娱乐从上到下都被打了一枚强心针，从前因为《天下无敌》被压剧的阴影一扫而空，一个个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陈匡明也不例外，一大早就到了苏莘的办公室，眉开眼笑：“苏总，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吕成钊这小子现在该彻底懵了吧？我一想到他的嘴脸心里就痛快，真想喝上几杯。”
“那等剧播完，让苏总给你们开个大型的庆功宴。”姚姐在旁边打趣。
陈匡明天生爱热闹、爱交朋友，特别喜欢这种聚会，颇为期待地道：“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场面大一点，上个头版头条，把吕成钊那小子气死。”
苏莘却没有搭腔，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姚姐和陈匡明对视了一眼，疑惑地问：“苏总，怎么了？”
“我在纳闷，吕成钊怎么没什么动静了，”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应该。”
“认怂了吧，”陈匡明乐呵呵地道，“这剧现在已经势不可挡了，马上就是寒假，后面的剧情越来越紧张刺激，收视率和网播量只会越来越高。”
苏莘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总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安，不过，这种时候也不要扫兴了，她叮嘱了一句：“姚姐，让宣发部的随时注意网络动态，二十四小时待命。”
神经紧绷了两个星期，周末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苏莘在外面吃完了饭，去了健身中心。
上次秦志明的事情给了她警示，但简亦慎让她请个保镖的建议操作性不强。一来她不喜欢有陌生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二来莫名请个保镖太引人注目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在追求简亦慎以前，苏莘已经学了十来年的散打，一开始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苏廷允为了让她强身健体去学的，后来学出了兴趣就坚持了下来。
她至今还记得，两家在聚会时，简亦慎听到她在学散打时的惊愕表情，郑茗潇那时候还很喜欢她，也跟着说了一句，“廷允，女孩子学这个干什么，打打杀杀的，一点儿都不文雅，改学跳舞唱歌吧，有气质。”
后来没多久，她知道了简亦慎的喜好，下定决心倒追时就放弃了这项运动。
那天和秦志明对峙，她心里是有底气的，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学了，但身体的反应还是很灵敏，就算打不过秦志明，被动防御应该也能拖延上一阵子。
现在，是时候把这项放弃了多年的运动捡回来了。
日美国际健身中心在金城广场的裙楼，一二楼是奢侈品中心，整个三楼都被健身中心包下了。这家健身中心在安州市富豪圈里很有名气，不仅有日常的健身器械，还配备了高端的运动项目，击剑、散打、拳击等等，健身教练也都是从业很多年的资深专业人士。
苏莘跟着散打教练练了大半个小时，汗流浃背，最后一边擦着汗，一边认真听着教练总结这一节课的要点。
“挺不错的，才来了两三次就能到这样的程度，”教练夸奖她，“女人的力量天性比男人弱，正面对峙肯定讨不了好，一定要讲究技巧，你的反应很灵敏，这点就锦上添花了。”
“谢谢，主要是教练你教的好。”苏莘恭维了一句。
教练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性，平常一脸的严肃，听了她的恭维话乐了：“这马屁拍得不错，快去吧，你朋友看起来等你很久了。”
苏莘愣了一下，转头朝着休憩区看了过去，有人在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正是好久不见的徐东苏。
两个人意外在这里碰到，都有点惊喜，苏莘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和徐东苏一起到了健身中心的咖啡吧坐了下来。
自从上次洽谈版权后，两人还没碰过面，不过经常在朋友圈里聊上两句，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处模式。
“我太意外了，你居然还练散打，”徐东苏笑着道，“刚才我都不敢认，心里还在纳闷，这么飒爽潇洒的姑娘是哪里钻出来的，太难得看到了。”
“不要把你吓跑就好了。”苏莘幽默地回了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刚才边上有好多人都停下来看你了，翩若惊鸿、婉如游龙，令人惊艳。”徐东苏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乐了，“对不起，我这文绉绉掉书袋子的毛病改不了了。”
“谢谢，不过还是别捧我了，我怕我从天上掉下来。”苏莘也跟着乐了。
服务员送上了咖啡和水果，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苏莘把《这个梦魇我吃过》的筹备情况和徐东苏介绍了一遍。第一集 的剧本选取了小说前两个单元，现在已经二稿了，细节方面还在磨；项目启动的时间定在年后，苏莘等着《天下无敌》播完，如果电视剧大火，她挑选投资商、演员的余地就会大了很多，这样星河就能把主动权掌控在手里。
徐东苏则聊起了他们网文圈的一些趣事，“我一个朋友一天就更一章，每天读者都会刷上几百上千条催更的评论，结果有一天他登录上去发现文下催更的都不见了，你猜，是什么原因？”
“网站崩了？”苏莘猜测。
徐东苏摇了摇头：“他设定错了存稿箱时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十章存稿都发出来了。”
苏莘正戳着一块火龙果往嘴里送，差点没呛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太惨了。”
她的笑靥灿烂，眉眼弯了起来，仿佛含苞待放的春花。
徐东旭定定地看了片刻，眼神恍惚了一瞬，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苏莘的嘴角：“这里。”
苏莘抹了一下嘴角。
徐东苏的身体前倾，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侧后方有个男的盯着你看了很久了，你认识吗？”
苏莘怔了一下，往后一看，简亦慎坐在那里，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杯咖啡，骨节都用力得凸了出来，目光则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阴鸷的眼神中带着一分热切的渴望。

第37章
苏莘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简亦慎，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安州最高档的健身中心，简亦慎平常挺注重锻炼的，碰到了也是正常。
她也不至于自恋地觉得，这半年过去了，简亦慎还会对她念念不忘，连健身中心都要追着她过来偶遇。
她淡漠地收回了目光，向徐东苏解释了一句：“以前认识的人，不过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徐东苏饶有兴味地来回看了两眼：“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神不像是没关系的？刚才好像要吃了我似的……等一等，他过来了。”
简亦慎手插着裤兜，一派休闲地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在苏莘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刚才那种阴鸷的眼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态分外自若：“巧了，在这里碰上你。请问这位是……”
徐东苏伸出手去：“你好，鄙姓徐，徐东苏。”
简亦慎握了握手，神情矜淡：“简亦慎。”
“慎独的慎吗？好名字。”徐东苏称赞了一句。
简亦慎打量了他几眼：“徐先生客气了，对了，你在这里玩什么项目？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切磋一二。”
“朋友介绍过来的，才刚刚来了没几个月，平常就是上上器械、打打壁球，一定不会是简先生的对手，就不贻笑大方了。”徐东苏客气地婉拒了。
“我看徐先生斯斯文文的，的确应该不是喜好健身的常客，不知道在哪里高就？”简亦慎试探着问。
“写小说的，每天都在家里宅着，所以就出来锻炼一下。”徐东苏谦虚地道。
简亦慎的脸色变了变。
这些日子来，苏莘和星河的动向他都一清二楚，当然知道沸沸扬扬的星河购买网文大神敖东IP的事情，两下一对，这位徐东苏应该就是敖东。
年纪轻轻就在网文界有了这样的成就，而且，长得还很斯文俊逸，谈吐也颇为不俗，比起程子昊并没有逊色到哪里。
刚才苏莘和他聊得这么开心，难道除了IP合作，两人还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情吗？
一丝酸涩在心底泛了上来，渐渐汇聚成了一只怪兽，用醋意的毒液在心脏上腐蚀成了一个个小洞。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简先生要喝什么？蓝山还是浓缩？”徐东苏客气地问。
“他不喝，而且马上要走，”苏莘下了逐客令，“简总，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别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了。”
简亦慎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输人不输阵，不能在这个潜在的情敌面前丢脸。
他一脸云淡风轻地站了起来：“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不过，这么晚了，你睡眠不好，还是别喝咖啡了。”
苏莘没有说话，拿起了咖啡“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简亦慎眼神一黯，终于走了。
徐东苏赶紧拿过苏莘的咖啡杯，挥手让服务生上了一杯果汁：“是我疏忽了，我是个夜游神，经常熬夜，还以为你是我的同类呢。”他的声音顿了顿，迟疑着问，“不过，恕我直言，他看你的眼神很有侵略性，你要和他没关系，只怕不容易做到。”
苏莘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充其量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玩惯了的玩具丢在角落里不再留意，可有朝一日被别人拿走了，也要哭闹一番。”
徐东苏对这个比喻有点不解，困惑地看着她。
苏莘淡淡地道：“他是我前夫。”
徐东苏这才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默契地避开了简亦慎的这个话题，聊了文学、聊了辩论、聊了电影，也兴致勃勃地在微博上互粉，各自发了一条互动微博。
敖东：@苏莘介绍一下，我的金主爸爸。
苏莘：@敖东 好好码字，要不然把你的存稿箱黑了发出来。
这两条微博一发，苏莘那里立刻涌过来很多敖东的书粉，嗷嗷控诉敖东拖更、断更的恶行，让这个“金主爸爸”好好治一治敖东的懒癌，这让苏莘分外怀疑，刚才徐东苏讲的那个关于存稿箱的笑话是不是他自己的故事。
这一个晚上过得很愉快，和徐东苏聊天十分舒服，虽然两人才相差几岁，但徐东苏有一种儒雅的学者之风，相处起来如沐春风，张弛有度。
回到了家里已经九点多了，洗漱完以后，不知怎么的，苏莘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神经运不受控制地运转得飞快，《天下无敌》接下来的推广、苏何的去向，还有接下来几个项目该如何做成精品成就口碑……
被简亦慎说中了，刚才的咖啡，真的让她失眠了，刚才真不该为了赌一口气喝了那么大一口。
苏莘一边后悔一边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头昏脑涨，索性打算起来看会儿电视。
刚打开了电视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姚姐发过来了一条微信：苏总，你有没有睡觉？没睡的话回我一下，有急事。
苏莘一惊，这么晚了，姚姐居然还找她。她赶紧回拨了语音通话过去：“出什么事了？”
“苏总，顾非楠出事了，”姚姐的声音焦灼，“宣发部的人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有人发了一条爆料，顾非楠在酒吧和别的女人辣舞热吻的视频被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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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过后，视频就好像病毒一样被流传了开来，热搜#顾非楠酒吧辣舞#这样断章取义的热搜沸了两次，#天下无敌有毒#的话题卷土重来，重新占据了热搜前十的高位。
视频里灯光昏暗闪烁，黑压压的人头都在摇头晃脑地乱舞，有个衣着暴露的中年女人跳上了酒吧的舞台，抓着顾非楠的衣服跳辣舞，一共十几秒的时间，最后画面停顿在女人凑过去吻顾非楠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各种污秽的猜测、评论在各大营销号微博下层出不穷，很多网民们嗅着八卦丑闻的味道就涌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子虚乌有的事情渲染得越来越玄乎，冷嘲热讽、痛心疾首、义正辞严……各种各样的言辞就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顾非楠射了过去。
[真的是被包了吧？那个老女人他也亲得下去，太恶心了。]
[娱乐圈里打转的干净不到哪里去，怪不得资源这么好。]
[他以前混酒吧的啊，啧啧，能想象。]
[这种明星要好好封杀一下，把风气带得越来越歪了。]
……
苏莘翻来覆去把视频看了几遍，舞台上唱歌的的确能清晰地分辨出顾非楠的轮廓，但这个场景她很熟悉，就是那天她第一次在酒吧“旧欢”遇见顾非楠时发生的。
当时这个女人的确穿得非常清凉，霸道地强抢上台想要和顾非楠跳热舞，但顾非楠避开了，而且在她要亲顾非楠的时候被一把推开了摔了个屁股蹲，同行的人涌上台要揍顾非楠，最后还是酒吧的保安把人拖走了。
视频借位拍摄，还特意卡在了女人要亲过来的那一瞬间，摆明了就是要让顾非楠百口莫辩。
这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星河措手不及，苏莘一个晚上没睡，在书房里开了电脑和宣发部、姚姐联网办公。
速拍那里，早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宣发部部长联系到了负责人，速拍非常配合，公关部、技术部几大部门联合走了紧急程序，一个小时后就启动了屏蔽词，并对个别攻击性倾向明显的速拍号进行了删除小视频、限制发速拍和封禁等处理，作为视频流传渠道最快的速拍被暂时控制住了。
而微博这边比较麻烦，对这种信息的处理单位的盖章发函公文原件，送过去后还要走相关的流程，加上今天是周六，最快也要一天时间。
不过，屏蔽和封禁只能是紧急采取的临时措施，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澄清证据，这将成为顾非楠这辈子都难以洗脱的污点，很难再有更好的发展了，而《天下无敌》热播的好势头也将一去不复返。
苏莘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起身拉开了窗帘，阳光从玻璃窗里一下子倾泻了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希望能带来好运气。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两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苏莘给田芷蓝打了个电话：“你的小鲜肉出事了，赶紧找你表哥，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在旧欢碰到他时的视频。”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一般监控录像都会保存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视频能找出来的希望有点渺茫，但总也要去试一试。
田芷蓝睡懒觉刚刚开了机，一听懵了一瞬。
苏莘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田芷蓝气得发抖：“等着，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视频找出来，再不行还有保安大哥可以作证，再不行把那个女的找出来说清楚，这爆假料的人太下作了！”
挂了电话，苏莘稍稍放心了一点，田芷蓝的表哥是个厉害的角色，应该能找到澄清的证据。
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把反击的各个方方面面又再推敲了一遍，苏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
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她一看提醒，顿时打了个激灵。
今天十点是《天下无敌》的见面会，主创人员会悉数登台接受群访并和粉丝见面，为这部剧做推广。
顾非楠这脾气，要是娱记当场问了这个视频的问题，他会不会怼起来？要是应对不当，这不啻于是往这出谣言中火上浇油！

第38章
苏莘开着车一路飞奔，总算在开场后五分钟到了开见面会的酒店。
路上她已经和郑芸联系上了，电话里也没法说得很清楚，苏莘只是反复叮嘱，如果顾非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说一些“无可奉告”、“我的团队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等等这种类似的外交辞令，总之不能让人抓住话柄再发散开去乱写。
宴会厅里的粉丝们已经都坐满了，台上的主创正在陆续登场，苏莘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猫着腰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旁边正好是郑芸。
“苏总，你来了，”郑芸压低声音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和他谈过了，我看他情绪还算稳定，入场采访的娱记也都已经让人招呼过了，应该不会让人难堪的。”
苏莘点了点头，心却还是悬了起来。
如果她是吕成钊，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见面会的流程开始了，台上的主创们可能也都知道了从昨晚开始的这一波风波，眼神都有几分僵硬，只是偶尔交头接耳两句，气氛凝重，而顾非楠的戏都是后期补拍的，和其他主创们并不熟，此刻他因为大男主坐在C位，却没人和他交流，看起来却孤零零的，好像被剧组排挤了似的。
主持人开始向主创人员提问相关电视剧创作的问题，顾非楠首当其冲，他的话不多，也不喜欢话题围着他打转，一两句话就终结了他的回答，并笑着把问题抛给了其他演员，大家自然而然地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了开去。
“你觉得你和白羽飞在性格方面有相同之处吗？”
“没有，都是演的。”
“你的戏份都是后期补拍的，你觉得演起来有难度吗？感情如何连贯？”
“不难，导演带得好。”
……
郑芸在台下听得都快气炸了：“苏总，你听听，他这是什么回答？也不多说两句聊聊拍的时候有多难多苦、对角色的理解有多么深刻？别人是变着法子抢镜头，他倒好，变着法子把露脸的机会推出去……我……太难了。”
听上去的确是话题终结者。
可是今天不比寻常，网上这样沸沸扬扬的，顾非楠少点存在感也好。
苏莘安慰郑芸：“换个角度看，他这样也挺可爱的，而且今天他不适合话多。”
郑芸一想也有道理，不出声了。
接下来做了两个互动小游戏，其中有一个要再现电视剧中的名场面，底下的粉丝都大喊了起来：“公主抱！公主抱！”
电视剧的片花里的确有一个男女主定情时的公主抱，顾非楠应景地抱了一下，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问他抱着的感觉如何。
他咧嘴一笑：“乔老师很瘦很美，演起来很轻松。”
说完，他还朝着苏莘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莘忍不住想笑，很想对顾非楠比个赞。
仔细回想一下，顾非楠的回答其实都挺有水平的，虽然终结了关于他的话题，却把关注度抛给了其他演员和导演，很容易让人有好感，整个访谈的气氛不像一开始那么僵硬了；刚才那句不仅不着痕迹地夸了乔若南，还强调了“演”，十分符合他杀CP的惯有人设，他的粉丝和CP粉又要开始batlle了。
最后是媒体群访时间，最容易出幺蛾子的时候。
可能是郑芸去打了招呼的缘故，几家媒体问的问题都还算平和，都围绕着演员和剧来提问，眼看着快要结束了，中间有一个娱记不等主持人邀请就突然站了起来：“请问一下男主顾非楠，你对昨晚流出来的视频有什么看法？你是不是真的在酒吧和人热舞接吻？”
全场倏然一片静寂。
苏莘定定地看着台上面无表情的顾非楠，手心渗出汗来。
主持人率先回过神来，他的临场反应很快，立刻打圆场：“今天是《天下无敌》的见面会，和剧无关的不用提问，今天时间差不多了——”
“看法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很好笑，人云亦云。”顾非楠抿了抿薄唇，打断了主持人的话，轻蔑的目光穿过舞台落在了那名娱记的身上。
“完了……”郑芸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别慌，说都说了，往他说的方向公关就是了。”苏莘反倒镇定了。
“我的确在酒吧打过工唱过歌，这没什么好否认的，都是靠自己的才能吃饭，我也没觉得演员拍戏比在酒吧打工高贵多少，本质都是工作，”顾非楠的声音顿了顿，傲然地笑了笑，“至于辣舞和热吻，当然不可能有，我要是愿意这样和人辣舞和热吻，能坐冷板凳到大四吗？所以我特别感谢苏总和《天下无敌》团队给了我这次机会，我希望能拿收视率来回馈他们的知遇之恩，请大家多多支持电视剧，让我长点脸也好在苏总面前有点底气，不用再落魄去酒吧打工，谢谢了。”
底下的粉丝们愣了几秒钟，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表示支持，主持人立刻一边开玩笑一边收尾：“非楠，谁说你是话题终结者的？站出来和你单挑一下！咱们是不轻易说话，这一长串说得太有水准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天下无敌》，今天的见面会就到此结束……”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即澄清了谣言，又把话题拉回了电视剧本身，言辞中也不乏自嘲的幽默，让这充满恶意的提问没了用武之地。
这样的应对应该能给这次危机处理加分，是她多虑了，这半年的时间，顾非楠成长得很快，已经能单独应对媒体的刁难了。
一个小时后，除了官方公开的剪辑视频，见面会的饭拍视频也在网上流出了，关于顾非楠的CUT热度很高，再加上团队的公关，其中“公主抱”和最后那一段话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就被万转。
和苏莘预料的一样，除了一些营销号带节奏黑顾非楠没有礼貌之外，路人对此都是加分的正面印象，粉丝们更是被虐哭了，纷纷在下面留言。
[哥哥你一定要火！天下无敌一定会爆！]
[太心疼以前的楠楠了，以后换我们南瓜守护你。]
……
晚上六点，田芷蓝把那天的监控录影找到了。
运气很好，八月的时候“旧欢”换了全套的监控设备，换下的设备被堆在仓库里没有处理，田芷蓝带着人在仓库里找了一下午。
硬盘有所毁损，田芷蓝他哥找了个修复的高手，把里面的资料复原了。
最后调出来的视频很清晰，女人贴上来的时候顾非楠全程躲开了，后面因为亲吻打起来的场景也一清二楚。
视频被推送到了全网，这一场蓄谋的黑料谣言终于被完全破除，剧和顾非楠的热度再次被带到了一个高度。
第三周播完之后，顾非楠和乔若南两位主演的各大指数直线飙升，电视剧收视率最高冲到了一点五，网播量眼看着就要破两亿了，就连安州卫视的卫总编也打来了祝贺的电话，还千叮万嘱，“以后你们家的剧，要第一时间送片花到我们台来。”
苏莘笑着道：“多谢卫老师抬爱，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卫总编哈哈大笑了起来：“客气客气，以后我们多多合作，共赢发展。”
挂了电话，苏莘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喜忧参半。这快一个月了，为了这部剧她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
现在事情在大家的努力下虽然有了一个好的结果，但不知道吕成钊还会出什么损招，这样下去太被动了，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得找准吕成钊的软肋反击才行。
苏莘思索了片刻，调出了电脑里的文档资料和网页，打算研究一下嘉城最近上映和拍摄中的影视项目，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反击的地方。
最先落入视线的，是那部从一开始筹备就被吹得天下第一的电影大制作《末日狂欢》，看看最新的路透和新闻，这剧现在已经开拍了一个多月了。
苏莘的眼神一滞，她还记得吕成钊那天在C-cline旗舰店里带着恶意的眼神。
“简亦慎已经和我签了合同一起投资《末日狂欢》……看起来苏小姐在他的心里一文不值啊……”
正是这件事，让她从彻底从自己的幻象中清醒，让她看清楚了自己在简亦慎心里的地位，别说爱了，连最普通的夫妻情分都没有。
她定了定神，努力驱除杂念，让自己对简亦慎相关的一切脱敏，仔细地查看网页上关于这部电影的细节。
忽然，她滑动鼠标的手顿住了，视线凝固在了某一条开机报道上。
“《末日狂欢》本日在布景地青云山正式开机，据悉，这部电影是嘉城本年度科幻大作，投资六个亿，并邀请了顶级大导牛振奇出山，全部特效将由蜚声国际的M国sunline工作室制作，投资方更是实力雄厚，由云霄影院、六和影视共同合作投资……”
投资名单里没有提到简亦慎的慎言科技，也没有任何和慎言科技有关的影视投资公司。
要是有的话，以慎言科技和速拍的名气，吕成钊不会不拿出来好好利用炒作一番的。
难道简亦慎最终没有投资，吕成钊对她说谎了？
苏莘困惑了一瞬，猛地甩了甩脑袋，鄙视了自己一通。
这个问题重要吗？就算是简亦慎没有投资，还能是因为她撤出了这个项目？简亦慎那个冰冷的“盈利至上”原则还能因为她而改变？
省省吧，不管简亦慎有没有投资这部电影，都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警醒了自己片刻，开始集中精力研究起这些项目的漏洞来。
“苏总，”姚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袋子，“还在忙啊，歇一会儿吧，我给你买了下午茶。”
苏莘点了点头，示意她把点心放在桌上。
姚姐一眼瞥见了她的电脑屏幕：“咦，苏总，你看嘉城的项目干什么？”
“不能一直坐等他们来挑衅，”苏莘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也要给吕成钊找点事情做做。”
姚姐笑了，眉梢眼角都是喜气：“苏总，我正要告诉你呢，吕成钊顾不上我们了，他现在自顾不暇。”
苏莘有点意外：“有人敢去挑衅他了？”
“对，六和影视不是投资了他的那部大制作吗？慎言科技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购了六和影视，利用合同漏洞，在周二正式公开撤资了，吕成钊这下摊上了大.麻烦，要焦头烂额了。”

第39章
简亦慎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从操作的蛛丝马迹看，简亦慎收购六和影视应该早在两个月前就暗中进行了，当时《末日狂欢》还没有开机，撤资的话还有吕成钊还有转圜的余地，可以暂停项目运作或者另外再找投资商，可现在却已经太晚了。
投资款是分批到账的，六和影视投资一共两亿，第一期扔进去的大概有五六千万，现在后期的一亿五泡汤了，这意味着戏拍完后后期就没钱做了。
一部科幻电影，特效后期是最重要的点睛之笔，吕成钊现在骑虎难下。项目暂时搁浅吧，前期的投资、签好的合同全都是血淋淋的损失，继续拍下去吧，这一亿五的空缺要找人来填上，以现在这种形势想要快速拉来投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这是被简亦慎撤资的项目，让人不得不好好斟酌一下，是不是没有什么投资的价值才会被简亦慎退货？值不值得花大价钱投资？
苏莘呆了半晌，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六和以前投的五千万，他们不要了吗？”
“六和以前吃过改剧本加戏的亏，在合同里规定了更改剧本超过一定比例需要经过三方审核，吕成钊后来换了编剧改了剧本，就只和六和打了个口头招呼，被抓住了漏洞，听说现在六和准备起诉，把这五千万也要要回来。”姚姐真的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简亦慎太厉害了，一声不吭地搞了个大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真的是一击毙命，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厉害的成就。”
苏莘沉默不语。
姚姐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道：“不过能力是一流的，可人品不行……”
苏莘哑然失笑：“姚姐，用不着这样贬低他，他人品没有问题，就是有时候傲慢自大了点，我们俩的婚姻会解体，有很多原因，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在我这里忌讳提他的名字。”
姚姐看了她半晌，叹了一口气：“别的人品我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但简亦慎这眼睛的确是瞎了，居然会看不出你的好舍得和你离婚，就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
姚姐出去了，苏莘看着电脑上的屏幕，出神了好一会儿。
这样凌厉狠辣的手段，的确掐住了吕成钊的咽喉。简亦慎和吕成钊并没有什么过节，以前还曾经想要合作过，现在来这么一出，应该是和星河、和她有关。
被迫欠了这么一个人情，她觉得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天下无敌》的播出，果然没有了腥风血雨。
剧情日渐进入高潮，讨论度和关注度更是渐创新高，收视率稳定在了一点五一点六之间，照去年的形势看，这部开年大剧很有可能成为安州卫视的年冠；而随着寒假的开始，爱看视频的网播量也节节飙升，一时风头无两。
接下来星河要上的几部剧，理所当然地成了香饽饽被人争抢。
趁着这股东风，苏莘把电影《这个梦魇我吃过》要立项的消息放了出去，没几天就有好几个投资商打电话、登门表示了合作意向，其中不乏实力雄厚的，连江媛媛也特意约她吃了一顿饭，让她不要忘了这个老熟人。
这一天，苏莘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半年没见，覃飞还是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一见到苏莘，他的眼睛一亮：“简太……苏小姐，好久不见了。”
苏莘有点头疼，有什么事要劳动这位简亦慎特助的大驾到星河娱乐来？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和简亦慎相关的人了，尤其是覃飞，一见到他，就好像在提醒她从前的自己有多卑微。
“覃特助，你好，”她客气地寒暄，“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吗？”
“不敢不敢，”覃飞和以前一样毕恭毕敬，“苏小姐，我是来给合作方送门票的，我们的速拍星光璀璨夜想邀请你出席。”
他递上了两张票。
速拍星光璀璨夜是速拍和安州卫视一起举办的一场晚会，这些年速拍发展势头迅猛，为了扩大影响力、回馈用户，两年前就和安州卫视合作举办了星光璀璨夜，请来演出的明星越来越大牌，俨然成了每年春节前演艺圈的一桩盛事。
星河的好几个艺人都收到了演出邀约，顾非楠也在其中。
“谢谢，不过我可能没有空，让姚姐和我们的副总代替我去捧场吧。”苏莘婉拒了。
“苏小姐，这次我们两家合作得十分愉快，《天下无敌》大爆了，你作为老总出席我们的晚会也算是我们脸上有光，”覃飞诚恳地道，“还请你赏我这个薄面。”
苏莘迟疑了一下。
这次《天下无敌》的推广和反黑，速拍和覃飞是出了大力的，这让她有点抹不开面子再次一口拒绝。
“还有，我们简总这次不会出席晚会，他订好了周末晚上八点的机票飞去欧洲出差，苏小姐可以放心。”覃飞补充了一句。
星光璀璨夜的时间刚好在小年夜，苏莘回家和苏廷允吃了一顿饭，这才急匆匆地赶往安州体育馆。
一路上，她回想着罗珍蕙偷偷和她说的话，心里直叹气。
“昨天你爸……就是简家的那位过来看过你爸了，你爸一直跟他抱怨，说他这个儿子等于没有，小莘，你劝劝你哥，让他赶紧回来，你爸现在也看开了，不会再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了，这还躲什么？一家人，总要在一起的，他一直在外面飘着，这也不是办法啊。”
昨天她又和苏何联系过了，苏何说他在雪山等极光，说他想等到极光许个愿。
实在不行，苏莘打算亲自飞过去一趟，把苏何揪回来过年。
到了体育馆，前面的路封禁了，苏莘好不容易绕到了停车场，又走了十分钟这才到了场馆门口，这十分钟她收到了顾非楠好几条微信。
[你到了吗？我已经在化妆了。]
[我第五个节目，你一定要准时来看。]
[刚才看到你喜欢的那个歌星了，要不要替你要个签名？]
……
苏莘愣了一下，她喜欢的这位歌星成名多年，但现在流量迭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这种晚会现场了。
她深怕顾非楠真的去打扰这位歌星，赶紧回了一句过去：矜持点吧，你现在也是大明星了。
顾非楠回了她一个得瑟的笑脸。
苏莘的位置靠近延伸台的第一排，一路过去都是眼熟的面孔，安州乃至国内知名公司的老总几乎都在了。覃飞在旁边接待，一见苏莘立刻迎了上来，把她请到了中间的位置上。
转头往后看去，场内是各种红红绿绿的应援灯牌，粉丝们动不动发出狂热的尖叫声，苏莘甚至在里面听到了顾非楠的应援口号。
这样充满活力的、放肆的生活方式，好像已经离她很远了。
苏莘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灯光一暗，晚会开场了，第一个出场的是个组合，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鲜肉，又唱又跳，性张力十足，她饶有兴趣地看了半首，拿出手机录了视频给田芷蓝发了过去：你可以又有新目标了。
没一会儿田芷蓝就回复了：绝交！居然背着我去看小鲜肉。
苏莘抿着嘴直乐，正要再回复，忽然，旁边有人在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子霸道地撞了过来，苏莘猝然转头一看，居然是简亦慎。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问：“覃飞不是说你去欧洲出差了吗？他骗我？”
“目的地有暴风雪，飞机延误三个小时，我就过来看看。”简亦慎低声道。
两个人距离极近，简亦慎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苏莘的耳畔萦绕，从耳膜直入脑海，无法控制的身体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一阵战栗袭过。
“简亦慎，你可真够无聊的。”
她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想要起来离开，简亦慎却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恳求：“小莘，这里这么多人，闹出什么动静不好看，就算是给我爸一点面子，我坐一会儿就走。”
苏莘正要把手臂抽出来，场上熟悉的手风琴声响了起来，她的手一僵，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舞台上。
是那首《白桦林》。
这首歌的原唱是位低调的歌手，苏莘因为这首歌爱上了简亦慎，也连带着喜欢上了这位歌手，刚才顾非楠说的那个明星就是他。
歌声清远悠扬，歌者深情款款地诉说着不知名的爱情故事，台上的灯光明灭，仿佛把她带到了八年前那个中秋晚会的现场。
隔着舞台，时空变换，歌声依旧，可那份爱人的热切和渴望，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苏莘的眼底忍不住一热。
“你松手。”她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显异常。
“不走了？”简亦慎小心翼翼地问。
苏莘没有说话，简亦慎立刻把手松开了。
“他唱得真好听，”简亦慎回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我唱得也不差。”
苏莘没有理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台上。
简亦慎也不说话了，侧过脸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苏莘的脸上。这是离婚以后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依稀仿佛地感受到，苏莘柔软的发梢轻拂在他脸颊的触觉。
要是能抱一抱就好了。
原来，人心真的会随着贪欲膨胀，从看一眼到说说话，从说说话到抱一抱……
激烈的鼓点声响起，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在伴舞的簇拥下跳了出来，紧身裤和敞开的西装展现着他健美的身材，劲爆的曲风、性感的舞蹈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和耳膜，粉丝们的尖叫声响彻了体育馆。
简亦慎皱了皱眉头，一看节目单，上面熟悉的三个字：顾非楠。
再一看苏莘，她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的男人，手随着节奏摇摆着，嘴角挂着笑意，唇侧的小梨涡忽隐忽现。
难以克制的醋意瞬间席卷而至，简亦慎忍不住问：“他就是你力捧的那个小鲜肉？”
苏莘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算吧，小鲜肉空有美色没有才华，他就不一样了，唱跳俱佳，会演戏会吉他，应该是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实力派。”
明知道苏莘在气他，简亦慎还是内伤了。
一首歌的时间也就四五分钟，可他觉得分外漫长，真恨不得让导播把音乐切掉直接把人轰下台算了。
好不容易把这首歌的时间熬完了，主持人在串场、抽奖，简亦慎看了看时间，正想再找个话题聊一聊，前面有人猫着腰过来了，在苏莘旁边坐了下来。
“莘姐，我刚才表现怎么样？帅吗？”帅气的小鲜肉朝着苏莘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璀璨，要是被粉丝看到，只怕要捂着心口尖叫起来。
可简亦慎却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想让这碍眼的笑容立刻消失在眼前。

第40章
苏莘旁边的位置是留给姚姐的，顾非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姚姐换了个位置，坐到这里来了。
这求表扬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一个大明星，倒像是一个黏人的邻家弟弟，被粉丝看到了只怕要大跌眼镜。幸好，四周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粉丝们都被保安挡在后方区域。
“帅，当然帅，没看到全场都为你疯狂了吗？”苏莘开着玩笑。
顾非楠抿了抿嘴角，压下了得意的笑，让自己显得谦虚一点：“好多年没跳舞，骨头都硬了，再练几天应该能跳得更好。”
“怎么，你还想做全能艺人啊？别跳了，专心演戏，给别的艺人留点发展的空间。”苏莘赶紧制止了他的想法。
“好，我听你的。”顾非楠很听话地答应了。
简亦慎在旁边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哪里像是艺人对老板说话的语气？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个小鲜肉对苏莘有不可言说的企图，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苏莘的时候分外专注入神，不愧是大爆剧的男一号，演技超群，深情款款的模样演起来可真得心应手。
他轻咳了几声，试图把苏莘的注意力转到他这边来：“小莘，下一个节目是开普勒，这名字有点奇怪。”
苏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第七个节目的确写着“开普勒”三个字。这是一个天体物理学家的名字，也被命名为一颗行星的名字，他曾经提出了关于行星运行的开普勒三大定律，被高中物理折磨过的国人，应该都对他非常熟悉。
苏莘会记得他，是因为曾经对那篇浩瀚的星空感兴趣，所以收集了很多关于星空的知识，也一度买来了各种观测设备，想对星空的奥秘一探究竟。
可是后来她渐渐知道了一个道理，雾里看花才是最美的，真实往往很残酷。夜空中浪漫迷人的星星在放大无数倍后，只不过是一堆化学元素组成的物质，荒凉、生硬、冷漠地伫立在宇宙的角落。
这就好像她和简亦慎，三年的朝夕相处，打碎了她心底最后关于爱情的幻想。
“莘姐，他是谁？”顾非楠警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恍然回过神来：“速拍母公司的老总。”
顾非楠盯着简亦慎看了片刻，猛然回过味来，这不是苏莘的前夫吗？那个在星河危机四伏的狼狈中狠心抛弃了苏莘的男人！
他鄙夷地看了简亦慎一眼，立刻站了起来，压低声音恼火地问：“他来骚扰你了？来，我们换个位置。”
“好。”
等简亦慎察觉道顾非楠的意图，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苏莘和顾非楠交换了位置。
台上主持人的串词结束了，全场灯光陡然一暗，几秒之后体育馆的上空出现了一片璀璨的银河，数不清的星星缀满了整个藏蓝色的夜空。
惊叹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天哪，太美了。”
“浪漫到让我窒息。”
……
片刻之后，色调骤然一变，从冷冽的藏蓝色转为浅浅的粉色，银河没有消失，却变得旖旎了起来，缠绵的音乐响起，音乐剧开始了。
剧情很简单，两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误会分离，却无法割舍对对方的感情，最后在一片星空下重逢，发现对方是自己心底最亮的星光。
伴舞们穿着蓝色的亮片服穿梭在舞台上，就好像一簇簇星光围绕在男女主的身侧，男女主是一对时下当红的歌星，男帅女靓，让人享受了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最后，音乐剧结束在男女主的一句合唱中，完美地契合了《开普勒》这个节目名。
“……我只是一颗围着你转动的星星，默默地守护你，做最深爱你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时，藏蓝色的夜空和银河又出现在了体育馆的上空，一直等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全场才恍然回过神来，掌声雷动。
“谁编的节目？还挺有创意的，莘姐，你说呢？好不好看？”顾非楠也颇为动容，兴致勃勃地想要和苏莘交流一下看法。
苏莘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已经很清楚，这场晚会，是简亦慎刻意把她邀请过来的。那首《白桦林》、这片银河星空和开普勒，都是她曾经喜欢的东西。
然而，这样煞费心机又有什么用呢？
过去终究已经过去，找不回来了。
“莘姐？”顾非楠见她没有反应，困惑地又叫了她一声。
苏莘侧脸一看，简亦慎的目光炙热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好像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一般吧，”苏莘淡淡地道，“华丽得有种故弄玄虚、虚无缥缈的感觉，我一点儿都没有共鸣。”
炙热的眼神一黯，跳动的火苗熄灭了。
简亦慎张了张嘴，却又把想说的话吞进了嘴里，满心的苦涩。
顾非楠有点不解，不过他当然不会反驳苏莘的话，连连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舞台再绚丽、甜言蜜语再好听，也不及一碗煲好的热汤，对吗？”
“差不多吧。”苏莘胡乱应了一句。
左侧有人猫腰进来了，是覃飞。
苏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覃飞尴尬不已，硬着头皮解释：“苏小姐，真抱歉，不是骗你的，是航班延误了才有时间过来的。”
和打工仔计较也没什么意思，苏莘转头看舞台演出了。
覃飞压低声音提醒：“简总，你该出发了，要不然赶不上航班。”
简亦慎闻声站了起来，刚才一瞬间的失态，已经很好地被他掩藏了起来。他和这一排附近的几位老总一一颔首道别，最后的目光在苏莘身上停留了片刻，和覃飞一起走了。
后面的节目高潮迭起，在两个顶级流量一起合唱时达到了晚会的顶峰，苏莘拿出手机翻了翻，实时的收视率一度冲破了二，这热度令人咋舌。
速拍这些年内容引导、引流推广的成效有多显著，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明星阵容、这样的舞美效果，无一不显示着它的财力雄厚，在一些新生的同行中一骑绝尘。
就算苏莘和简亦慎已经划清了界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更不得不承认，简亦慎是天生的经商投资奇才。
他的盈利至上论，虽然冷血，却很有效。
晚会快结束时，顾非楠不得不提前告别了苏莘，他现在的人气太高，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出入，跟拍的站姐、追行程的粉丝都很疯狂，常常把他堵得连路都走不了了。
看完演出，苏莘随着人流往外走去，她的车停在六号门外。不知道为什么，六号门外分外拥堵，好多带着灯牌的女孩子排在大门两侧往里探头张望，十分兴奋。
苏莘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了片刻。
一阵喧哗声传来，顾非楠被助理和保镖簇拥着往外走来，粉丝们全都围了上去，尖叫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顾非楠只好压低了鸭舌帽，在保镖开路下艰难地出了门。
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非楠会从这个门出来不是公开行程，正常来说不可能会有粉丝聚集在这里，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这样大型的晚会活动，粉丝很容易情绪激动，出了事就不好办了。
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顾非楠身旁的工作人员了。
苏莘给郑芸发了一个消息，把事情说了一下，刚要离开，聚集在门前的粉丝们忽然骚动了起来，苏莘一看，人群惊呼着飞快地散开，中间有两个女的不知道怎么，抓着对方的头发在厮打，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头，压制着另一个。
“贱人！抢我的拍照位置，我忍你很久了！”
“你……才是贱人呢……我等了很久了……一直好好的站着，是你冲过来挤我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别打了！”旁边有粉丝焦急地劝架，远处也有保安闻声赶过来了。
高个子用力地推了一下，顺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另一个一偏头，巴掌没打到，但下巴处被高个子脖子上挂的相机砸到了上，她捂着下巴痛呼了一声，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高个子嘲笑了一句“活该”，拍拍屁股走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围观的粉丝见没事了，安慰了那个女的几句，各自散开了。苏莘却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看看。
这个和人吵架、厮打的女的，居然是简亦暖。
此刻的简亦暖头发散乱，羽绒外套被扯了一个洞，几根鸭毛往外钻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努力强忍着快要掉下来了。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学人追星，结果遭受了社会的毒打，苏莘不知道自己应该同情还是该嘲笑。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简亦暖终于发现了苏莘，惊愕地叫了起来。
“大冷天的，你先起来吧，”苏莘皱着眉头道，“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去。”
简亦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哭了起来。
苏莘一个头两个大，只好走到她身旁，拿出餐巾纸放在了她的腿上：“别哭了，丢不丢人？”
“都怪你！都怪你！”简亦暖声嘶力竭地喊着。
苏莘简直莫名其妙：“你和人打架也怪我？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你慢慢哭吧。”
她刚要走，简亦暖抹着眼泪哭得更凶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在心里笑破肚子了？你以为我想堵在门口追星啊，要不是因为顾非楠是你捧起来的，我才不会这样可怜巴巴地躲着我哥来看他呢，我早就已经让我哥安排和他一起吃饭了！现在我被人打了你还要嘲笑我，我要告诉我哥去！”
苏莘哭笑不得：“你清醒一点，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简亦暖怔了一下，大口大口地抽着气，不说话了。
“好了，你哭也没用，想要报仇，就找保安当个见证，去派出所报案验个伤口，刚才我顺手拍了两张照，等会儿发给你留作证据，我走了，你赶紧回家去吧。”苏莘交代完，想要发照片给她，却发现通讯录里没有她。
“号码。”她简洁地问。
简亦暖闷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苏莘发了照片，转身走了。停车场还有段距离，她走到一半，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简亦暖一瘸一拐的，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苏莘没理她，到了车子前面，拉开驾驶室刚要坐进去，简亦暖拉住了她的车门，可怜兮兮地恳求：“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大晚上的不敢。”
苏莘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拉着车门的手上：“放手。”

第41章
简亦暖瑟缩了一下，手指渐渐松开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苏莘关上门，往前开了几米远。
简亦暖带着哭腔叫了起来：“我刚才说错了还不行吗？这事不能怪你，你也没有嘲笑我，我是嘴硬乱说话的。”
车子停住了，半晌之后往后倒了几步停在了简亦暖面前。
苏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体育馆的人都快走光了，偌大的停车场上空荡荡的，有点瘆人。简亦暖既然道了歉又求了她，就算看在简成泽的份上，她也没办法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没法向简成泽交代。
等陪着简亦暖报完案验完伤，已经快十一点了，简亦暖没什么大事，就是下颌骨那里被砸了一下肿起来了，青青紫紫的，一张嘴就疼，看着有点吓人。
到了简家别墅前，苏莘示意简亦暖赶紧下车。
平时简亦暖的日常生活都有佣人照顾，在医院连挂个急诊都要来问怎么弄，苏莘这一整个晚上跟带个孩子似的来来去去，快吃不消了。
简亦暖却没动。
“怎么，还要我替你开车门吗？你伤的是下巴，不是手吧？”苏莘嘲讽了一句。
“对不起。”简亦暖声若蚊蝇。
苏莘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从和简亦慎结婚的那一天起，简亦暖就对她横竖看不顺眼，背着简亦慎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冷嘲热讽，今天这位刁蛮的大小姐居然向她道歉了？
“对不起，”简亦暖重复了一遍，垂着眼睑低着头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以前我……对你不好……其实我就是气不过你……把我哥抢走了……可现在你不在了……我哥也是成天看不到人，现在他还不爱理我和我妈，每天心情都不太好，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我……我有点后悔……”
车厢里一阵静默。
片刻之后，苏莘自嘲地笑了笑：“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简大小姐居然会和我道歉。”
“你可以原谅我吧？”简亦暖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事，不就是撒了几个谎让你哥讨厌我，不就是讽刺我每天倒贴你哥不要脸，不就是故意刁难我些小事让我下不来台，谁让我爱你哥，愿意忍受你这样的羞辱。”苏莘慢条斯理地说着从前简亦暖的一言一行。
简亦暖的脸色渐渐泛白，双手搅在一起，坐立不安。
“好了，你赶紧下车吧，我很累，要回去休息了。原不原谅并不重要，以后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各自安好吧。”苏莘淡漠地道。
简亦暖不得不打开了门，又迟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嗫嚅着问：“那你……你和我哥……”
苏莘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简亦暖，你要记得一件事情，对不起三个字，很容易说出口，但是却不是时光机器，能把穿越回到过去让从前的一切消失。我可以原谅你，但是，却没有办法把那些伤害彻底忘记。别操心你哥的事情了，那不是你能管的，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用莫名的恶意去伤害别人，对你以后的新嫂子好一点，那就是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最好结局。”
回到家里，苏莘的心绪有些不太平静。
和简亦暖的碰面，把快要忘记的一些旧事又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在酒柜前倒了一杯酒，辛辣的液体滑下喉咙，她闭目静静地回味了片刻，这才清醒过来。
对和简亦慎有关的事情还这么在意，说明她还没能从过去彻底走出来。
也是，七年的爱恋太过漫长，心底被挖空的坑仅仅几个月不足以填满，等着时间慢慢地把一切都抹平吧。
第二天，苏莘去公司加班。
《梦魇》年后就要立项，前期准备工作很多。陈匡明手头一部电影刚刚结束，正好接上了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一职，编剧的二稿已经出来了，等着导演定下来之后，再一起研讨开始磨三稿。
导演的人选有些旗鼓不定，陈匡明偏向于曾经得过大奖的郑百荣，郑百荣摄影师出身，对画面、色彩、场景的感悟力特别强，一部玄幻电影很需要这种冲击力；而苏莘却偏向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导演秦文渊，秦文渊早前在M国电影工场呆过，曾经作为执行导演跟组过一部票房大爆的科幻灾难片《地球末日》，本来前途一片看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回国之后却一直碌碌无为，到了去年才有了一部小成本武侠电影的作品，年底上映时因为剧本魔改被原著的粉丝疯狂diss，最后票房一般，堪堪收回成本。
两人讨论了半天，都没能说服对方，准备都接触看看再定。
而投资方方面，除了江媛媛已经定下来了，其他爱看视频和新时代院线两家都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这两家一个是视频网站手实力雄厚、一个是电影院线公司，以后在电影宣发上裨益良多，都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几个大的框框已经谈好了，年后需要磨一些具体的条款。苏莘需要把电影的控制权牢牢地抓在手里，不然的话，资方对电影剧本、演员指手画脚的，想拍好都难。
快过年了，总裁办有好几个人请假回老家了，姚姐今天也有事请假，外面只有秘书小楼和其他几个助理在。苏莘看完了法务部发给她的合同草稿，伸了个懒腰，想要发个微博自嘲一下自己这个快过年了还在加班的九九六。
刚刚打开摄像机，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有人在门口叫了一声：“苏总，你今天也在啊。”
苏莘抬眼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头发染成了蓝色，耳朵上几颗耳钉闪闪发亮，打扮得十分时尚新潮，应该是公司里的艺人。
她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了，困惑地问：“你是？”
帅哥快步进来了，顺手关上了门。到了苏莘办公桌旁，他把手里的纸杯袋递了过来：“我是余一松，我们在《唱一个吧》说过话。今天我在练习室里练舞，看到你到公司了就上来了，苏总，这是茶two新出的波斯奶茶，口感很好，你尝尝。”
苏莘想了起来，这个就是和顾非楠一起上节目的那个新人，嘴巴挺甜，也挺喜欢秀存在感的。
“我不喝奶茶，谢谢。”苏莘婉言谢绝。
余一松讪讪地把纸袋在桌上放下，又往苏莘身旁挪了挪，笑着道：“苏总你怎么这么辛苦？都快过年了还来公司加班，怪不得星河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我们几个一起进来的艺人都特别崇拜你。”
苏莘双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
余一松尴尬了两秒，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一脸诚恳地问：“苏总，我就是想来毛遂自荐一下，《这个梦魇我吃过》在筹备了，有没有我合适的角色可以让我上一下？进公司以来，我一直都很努力，带我的老师也说我在表演上有点天赋，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且，楠哥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也不一定会比他做得差……”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后面几个字被他咬了重音，渐渐拖长、上扬，听起来暧昧不已，身体也渐渐朝着大班椅靠了过来。
苏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余一松快要贴上来的身体僵住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什么？”苏莘冷冷地问。
“这……我什么都可以的……”余一松硬着头皮道，“苏总，我也想有楠哥一样的机会，相信我，我不会比他差的。”
“错了，你比不上他。”苏莘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道。
“不可能！”余一松不服气地叫了起来，“我会演戏，唱歌也不比他差，跳舞是在国外练过的，他们都说我已经有专业的水准，我也很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我哪点比他差！他不就是靠着你才被捧起来的……”
“收起你脑子里龌龊的念头，”苏莘严厉地道，“只要我在星河一天，这里就是凭实力说话。你要是想要有机会，就老老实实地揣摩剧本去试镜，有才能不会被荒废；你要是再动什么歪念头，就立刻从星河离开，到愿意潜规则你的公司去。”
余一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苏莘疾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苏总……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了着，狼狈地退出了办公室。
苏莘气得脑门的血管都突突跳了起来。
被不相干的人误会也就算了，自己公司的艺人居然还也来这一手，还送上门来被潜规则来换取出演电影的机会。
小楼在门口探出头来，怯怯地问：“苏总，那个余一松他……打扰你了？我刚才不让他进来，他非说和你有交情给你送奶茶来了，我……”
今天要是姚姐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小楼毕竟还是太年轻，被余一松唬住了。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以后记住，不管是谁，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事先问我一下才能让他们进来。”
“是。”小楼也有点后怕，连连答应，“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桌前，苏莘的头有点疼，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余一松来之前想做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好再次打开了电脑，准备看看新闻放松一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国外号码，苏莘心里一喜，立刻接通了电话，叫了一声“哥”。
听筒里有点杂音，却没有人说话，苏莘满腔的热情顿时消散了：“哥，到底是不是你？还是跨国诈骗电话？”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是简亦慎。
“你大老远的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苏莘简直莫名其妙，一股怒气从心头浮了上来，刚才被余一松搞得憋闷的心情，在这一刻好像找到了出气筒，“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她刚要挂电话，简亦慎急促地叫了一声：“小莘，等一下！”
苏莘忍了忍，等着他说话。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简亦慎的声音从万里之遥传了过来，有种虚幻的感觉，“你在干什么？”
“我在我们公司新来的艺人谈人生、谈理想。”苏莘故意在“谈”字上加了重音，“娱乐圈就是赏心悦目，这么多帅哥围着我打转，用不着看别人脸色。”
简亦慎不说话了，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苏莘继续道，“他们还在等着——”
“小莘，我很想你。”简亦慎打断了她的话。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萦绕，苏莘沉默了两秒，断然按掉了电话。

第42章
被这么打扰了两次，苏莘没有了工作的心情，一看时间，也已经下午两点了，她收拾了一下，出了公司。
马上就要过年了，安州市原本拥堵的马路看起来冷清了不少，苏莘比平常少花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就开到了公寓楼下。停好车，她去了金城广场的超市采购了点年货。
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后，一对男女刚好从C-cline旗舰店走了出来，和她碰了个正着。
“小莘，这么巧碰上你了。”男的惊喜地朝她打了声招呼，正是程子昊。
“怎么，大过年的还要巡视门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勉了？”苏莘开玩笑。
“陪我姐来挑选礼物，”程子昊介绍，“这是我姐程子荟，姐，这就是苏莘。”
程子荟和程子昊长得有几分相像，三十出头，个子高挑，很有种雍容的气质。一听“苏莘”这个名字，她的眼睛顿时一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苏莘一眼，笑着道：“原来是你，听子昊提起过你好多次，我一直以为子昊是在吹嘘，今天终于见到了，的确是漂亮，怪不得让子昊成天惦记着。”
苏莘笑着回捧了一句：“子荟姐你好，程子昊他总爱夸大其词，倒是子荟姐你这么有气质，真是令人羡慕。”
“姐，你给你弟留条底裤行不行？别说了，”程子昊上前了一步，顺手接过苏莘手里的袋子：“你一个人逛超市？太沉了我帮你拎。”
“不用，”苏莘连忙道，“你陪你姐逛吧，我家就在旁边，走不了几步路。”
“不不，让子昊送你过去，”程子荟正色道，“要不然他的魂飞走了，人留在我这里只能给我添堵。”
程子昊无奈地道：“姐，你不调侃我一句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程子荟朝他眨了眨眼：“是。”
路的确不远，走过去十分钟。苏莘开了门，把程子昊请了进去，让他在沙发上小坐片刻。
自从程子昊对她表白后，约过他几次，元旦那两天还约她去看了一场全明星篮球赛，那会儿刚好公司里也有明星参加，苏莘正好一起去捧场了。后来《天下无敌》一上线，苏莘忙得不可开交，程子昊也因为年前的交际没有了空闲，就只能在微信里偶尔聊上几句。
把这几袋年货分门别类放进了厨房里，又泡了一壶蜂蜜柚子茶，苏莘回到客厅一看，程子昊正饶有兴趣地站在书架前翻看她平常看的一些书籍。
“你看得挺深奥啊，《美丽新世界》、《电影的艺术》，这些我看几页就头大了。”程子昊笑着道。
苏莘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解释道：“没办法，我这样突然空降星河娱乐，总也要肚子里有点货，要不然太外行了被人笑话。”
程子昊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其实你和简亦慎挺像的，都对自己狠得下心，也都喜欢把事情做到极致。”
苏莘愣了一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花了很多年才明白了这个道理，程子昊却轻易地就看了出来，真是旁观者清。
“你看看简亦慎，听说他这几天去国外出差了，这大过年的还不消停，真是工作狂人，”程子昊“啧啧”了两声，“公司都这么厉害了，钱也赚得够多了，为什么不享受一下人生呢？”
“看着公司在自己手中一天天壮大的成就感吧。”苏莘想了一下道。
自从接管了星河之后，她能理解以前简亦慎那种工作狂的状态是从何而来的了。星河从破产的边缘被拽了回来、捧出了一个今年最火的流量、《天下无敌》有望冲击年度收视冠军和网播量冠军……所有的一切，都给苏莘带来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她享受这种感觉。
程子昊耸了耸肩：“可能。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娱乐第一、工作第二，钱赚得再多也要会花才能体现它的价值，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苏莘乐了：“我很好奇，你爸有没有镇压过你的这种想法？”
“镇压了，没镇压住，他成天在我面前夸简亦慎，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叛逆劲儿一起，谁都挡不住。”程子昊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简亦慎这人虽然无趣，但手段还真的不容小觑，我也就只是嘴上嘲笑嘲笑他，真要在商场上真刀实枪地和他对着干，我还真得退避三舍。你看，吕成钊对着你哥蹦跶了那么久，结果被他一出手就收拾了，现在还在四处腆着脸拉投资呢。”
苏莘沉默了下来。
程子昊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过来：“不提简亦慎了，我说个事情让你开心一下。吕成钊病急乱投医，找到我这里来，把他的那个电影吹得天花乱坠，想让我投点钱。你猜后来怎么着？”
“断然拒绝？”苏莘捧场地猜了一句。
“那不是便宜他了，”程子昊笑得很得意，“我吊着他谈了两个星期才把他拒了，他当时的脸色那个精彩啊，五彩缤纷得都能去开染色铺子了。”
苏莘“噗嗤”一乐：“你太毒了。”
“谁让他欺负你，”程子昊正色道，“我是这阵子才知道他和你家公司的瓜葛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碰到事情就知道一个人扛着，我虽然没什么呼风唤雨的能力，但人脉也还是有一点的，帮你投点钱、出出主意不在话下。以后吕成钊别犯到我手里来，来一次我恶心他一次。”
苏莘有些感动。
虽然她对程子昊暂时还没有动心的感觉，但这种朋友间的仗义非常难得，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之一。
“谢了，”她也说不出肉麻的话来，只能用两个字带过，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吕成钊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眼小得很，你别被牵扯到星河和他的恩怨里来。”
“没什么好怕的，我忌惮简亦慎也就算了，还能怕他？”程子昊嗤笑了一声，“走，大过年的，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带你去刺激一下，去去被疯狗缠上的晦气。”
程子昊带着苏莘去了一个卡丁车赛车场。
寸土寸金的安州市，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正规的赛车场地，轮胎和护栏拦起来的赛道蜿蜒曲折，几辆卡丁车呼啸而过，一股轮胎被摩擦的焦味隐隐传来。
“你还玩这个？”苏莘有些惊讶。
“我以前玩赛车，差点翻车出事。后来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再去玩就打折我的腿，躺床上比没命强，”程子昊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只好改玩这个了。还凑合，没真赛车刺激，但你这种菜鸟玩玩肯定够了。”
苏莘的确是菜鸟，穿上专业的护具、戴上头盔以后，程子昊带着她开了几圈，她才掌握了要领。上了车以后，一开始她还开得小心翼翼的，程子昊在旁边遥控指挥，吼着让她加大油门。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了起来，迅速攀升的加速度直接刺激了大脑神经，快感从脚尖一直蔓延到了头顶，所有的烦恼好像都被这种风驰电掣般的感觉带走了……
开了几圈，下来的时候，苏莘有点腿软，心脏也像擂鼓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前里跳出来似的。
很神奇的感觉，就好像在极速中冲破了时空的限制，到了另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
“怎么样，爽吗？”程子昊靠在墙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苏莘点了点头，由衷地道：“怪不得有人热衷于极限运动。”
“开心一点了没有？”
“不是一点，是很多点。”苏莘开玩笑道。
程子昊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走，咱们喝点东西去。”
旁边就是赛车场的一个小型咖啡吧，快过年了，里面没几个人，程子昊替苏莘点了一杯清口的酸梅汁，自己则要了一杯咖啡。
饮料上来了，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程子昊拿起手机刷了一下，纳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苏莘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怎么简亦慎没反应？不会被我气死了吧？”程子昊反复刷新了两遍，十分惊讶。
苏莘差点被酸梅汁呛了一下：“他为什么会对你的朋友圈这么快有反应？”
“一看就知道你不玩朋友圈，因为我发了你啊。”程子昊侧了过来，把手机屏幕放在了苏莘面前。
[约会，带女神去开卡丁车，感受刺激人生。]
配图是一张苏莘的背影和卡丁车的赛道。
“你不知道，只要有关你的朋友圈，他几乎都会第一时间来指点江山。”程子昊乐呵得很，把以前的朋友圈一一调了出来，“我一共发了三次和你有关的，他都半个小时内回复了。”
第一次带着苏莘去新塘江坐游船，简亦慎回复他“风大别冻感冒了。”
第二次选新年礼物送苏莘，简亦慎回复他“都不会喜欢，别白费心机。”
第三次是去看全明星篮球赛，简亦慎回复他“她不爱篮球，下次换个。”
最尴尬的是，两个人几个共同的好友都围观了这几条微信，霍至辞的回复在里面尤其明显，每次都发一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的字符表情，惊愕、萌贱、看热闹不嫌事大……种种心情尽在其中。
今天这条，霍至辞已经回复了两次了。
[我崇拜的简哥呢？怎么不出来掰头了？]
[程子昊，我觉得你真的离死期不远了。]
苏莘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简亦慎也会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他不是讨厌在手机上留言打字浪费时间吗？
“你们……也太无聊了。”她有些无语，“他在国外，和这里有时差。”
程子昊一看手表，掐指一算：“不对，他那里现在应该是早上九十点钟，吃个早饭刷刷手机，正好回复。”
“那就是他已经放下了，不会再对我的事情感兴趣了。”苏莘淡淡地下了结论。
大年二十七，公司这个年度的事情基本都告一段落了，除了各部门值班留守的，公司开始放假，到大年初八才正式上班。
顾非楠就比较惨，他的那部现代剧要赶工，一直要拍到大年二十九，年三十才能回老家。
苏莘这天睡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一开机就收到了他的微信吐槽，安慰了几句，然后又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下拉找到了苏何的对话框，一看，还是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苏莘有点纳闷了。
她在小年夜的时候给苏何发了一条措辞很严厉的消息，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在年三十赶回安州来一家团聚，要不然她就不得不亲自飞到R国去找他。
以前她给苏何发的消息，一般在半天之内都会收到回复，极少的时候会需要一两天，苏何事后也会解释是因为网络的原因。可是这一次，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起了床，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苏何说的那座R国雪山。安利尔山位于R国最北端的位置，靠近北极圈，那里一年有好几个个月都能看到极光，山峰险峻，是滑雪者和探险者的圣地。
右眼皮莫名跳了跳，她心绪不宁地把搜索页面往下拉，想要看看更多关于这座雪山的消息，忽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安利尔山因为突降暴雪引发雪崩，有探险队被困雪山，目前安利尔市的救援队正集结待命，准备进山搜救。”
新闻发表时间是大年二十五的晚上。

第43章
苏莘盯着这条新闻页面，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几秒之后，她猝然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往外迈出去的脚又被桌脚勾住了，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冷静，一定要冷静。
苏何不一定会在雪崩的地方，也不一定会这么巧刚好被困在山里，两天过去了，救援队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已经把人救出来了……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可是，发抖的手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那是她的哥哥，是她的血亲，从小就对她呵护备至，长大后更是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苏莘还记得她在初三时因为中考临近要晚自习，苏何那时候刚刚大一，每晚都开车去接她，还盯着她的功课，后来女朋友为了这个和他大吵了一架，两人分手了。
苏何当时还特别莫名其妙，向她诉苦，“女人是不是都这么麻烦，非得问我是爱妹妹还是爱她，我不就迟疑了一下回了一句都爱吗？她就生气了。”
还有一次，她高二的时候生理痛，浑身冒冷汗疼得快要昏厥过去了，苏何背着她一口气跑了几公里的路，送到医院的时候直接瘫在了地上。
林林总总，还有很多很多暖心的细节，都一直藏在她的心底。
两兄妹的感情一直很好，何婉临终前，也把两兄妹的手放在一起，含泪叮嘱，让他们俩一定要相亲相爱，不要为了任何人而心生龃龉。
可现在，苏何居然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陷入了险境，如果有个万一，这将成为她一辈子的憾事。
用力地掐着手臂，苏莘用痛意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开始整理思路。
拨了苏何的微信语音和手机，果然没有任何回应。算了一下时差，现在正是R国凌晨，苏莘在网上搜索了一圈当地政府和大使馆的电话、邮箱，发了语音和邮件过去，询问有没有被困华人的信息以及雪崩和救援的实时情况。
网上当天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最早的是第二天凌晨三点的，苏莘订完了机票，给罗珍蕙打了个电话，让她照顾好苏廷允。
“出什么事了？”罗珍蕙敏感地问。
苏莘力持镇定，可声音还是泄露了些许秘密：“罗阿姨，要是我爸问起我来，记得替我打个掩护，这几天我都没法回家，我会争取在过年前回来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让苏廷允察觉到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只能先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罗珍蕙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好，这里有我，你放心，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你爸可不能没有你。”
挂了电话，伪装的坚强瞬间垮塌。
苏莘把自己埋进了窗台下的懒骨头里，冬日的阳光隔着玻璃窗投射了进来，照在了她的身上，看起来暖意融融。
可是，寒意却从骨髓里冒了出来，让她浑身发冷。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拎着一个星星灯坐在公园的摇椅上，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带着钻石发饰，就好像一个漂亮的小公主。摇椅上一荡一荡的，手里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小女孩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给我，把你的星星给我。”半空中传来了古怪的叫声，一个巫婆出现在了小女孩的前方。
“不给！”小女孩抱住了星星灯，警惕地看着她。
巫婆发出了一阵怪笑：“你不给我，你的一切都会没有的，你的丈夫会抛弃你，你的父母会死去，你的哥哥会离开……”
“你骗人！”小女孩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砰、砰……”，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了起来，巫婆朝她走了过来，伸出了可怖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星星灯了。
……
苏莘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小女孩和巫婆都不见了，没有星星灯，也没有粉色的蓬蓬裙。
耳边的“砰砰”声却还一下一下地很清晰，苏莘定了定神，听了片刻，猛地从懒骨头上坐了起来：屋外有人在敲门。
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公寓里找她？
苏莘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顿时呆住了。
防盗门外，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护士扶着一个男人站着，那人拄着拐杖，眼睛和脸部都用白色绷带缠了起来，光露着鼻孔和嘴巴，一条左腿被绷带和石膏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微微翘起。
苏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叫道：“哥？苏何？”
那人的脸准确地朝着她声音的方向转了过来，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了：“小莘，是我。”
苏莘愣了两秒，打开防盗门扑在了他的身上，泪流满面。
苏何刚刚从飞机上下来，他怕苏莘担心，直接就从机场到了这里。
他的伤包成了木乃伊的模样，看着吓人，其实还算是幸运，不算太重。腿在躲避雪崩的时候摔断了，在当地医院做了手术，需要静养三个月；脸上一级冻伤，涂了药膏后暂时用纱布包着，一到两个星期以后就可以复原；眼睛则有点麻烦，当时逃命的时候来不及戴防护镜，被雪山上的强紫外线刺伤得了雪盲症，治疗后不会影响视觉，但会有迎风流泪、干眼等后遗症，需要慢慢调养。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比苏莘原来预想的要好了很多。
只要苏何还活着，这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楼下的救护车还等着，苏莘跟着一起送苏何去了医院，办完了交接和入院手续，苏何躺在病床上，向苏莘讲述了这几天的惊魂时分。
雪崩发生时，苏何在一个护林人的小木屋里已经暂住了小半个月了。北山比较偏僻、人迹罕至，但是却是看到极光的最佳观测点，风景也最为优美，经常有探险队和极限滑雪爱好者跑到这里来，当地政府就定点修建了几座小木屋，以供这些爱好者歇脚用。
雪崩在另一座主峰上，但苏何所在的山峰也受到了波及，小木屋塌了，他和另几个难友都被压在了木屋下。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主要的交通线都被雪崩堵塞了，他们也没有联络工具，只是在房子倒塌时启动了一个紧急报警按钮，足足被困了一天才获救。
“我以为我真的要完了，”苏何一想起来也心有余悸，“当时整座安利尔山都是危险区域，雪崩很有可能再次发生，救援队都不敢进山。”
“那你们怎么脱险的？”苏莘此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托着腮听故事。
苏何怔了一下：“哦，后来……后来还是有敢死队冒着生命危险一路搜上来，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找到我们。”
“那可真要谢谢他们，”苏莘双掌合十，“他们太了不起了。”
苏何沉默了片刻，侧脸转向苏莘，蒙着的双眼虽然看不见，却能看出他的专注。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小莘，对不起。”
苏莘愣了愣：“怎么了？”
“被压在房子下面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后悔，一直在想着要是我不在了，你和爸该怎么办？我都没脸到地下去见我妈，没能保护好你，还把星河弄得一团糟，”苏何的声音低沉，“你这些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容易，我太自私了，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给你，对不起。”
苏莘的眼底一热：“哥，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苏何的手摸索着，苏莘赶紧握住了他的手。
“小莘，我看到极光了，就在……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苏何想笑，可是却又怕动到脸上涂抹的药膏，只好作罢，“很美，我拍了照，也许了愿。”
“许了什么愿？”
“许愿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安顺遂，还许愿我能从过去的噩梦中走出来，”苏何振作了一下，“小莘，我以后不走了，有人骂了我一顿，骂我是个懦夫。生死关头里走了一遭，我现在彻底醒了，他说得对，怕什么就要去面对什么，这样才能真正地走过心里的那个坎，等我的伤好了，我想，该是和某些事情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苏莘不知道苏何想要和什么做个了断，但是，此刻苏何能够活生生地回到她和苏廷允的身边就够了，其余的，不管以后苏何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
年三十的时候，苏何眼睛上缠的绷带取下来了，脸上的纱布也不用整脸都包着，看起来没那么可怕，苏莘把他从医院里接了出来，一家人在上安山吃了一顿团圆饭。
除了一见面看到儿子瘸着腿的模样心疼了一瞬，苏廷允又恢复了惯常的严父形象，恶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最后总算在罗珍蕙和苏莘的劝说下消了气。
饭吃到一半，苏何看苏廷允的脸色好点了，终于憋不住问：“今年我们怎么不和简叔叔他们一起出去吃年夜饭？那谁呢？怎么也不来？”
虽然没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
“来干吗？”苏廷允沉着脸道，“他早在八百年前已经和你妹离婚了，和我们家都没关系了。”
“啪”的一声，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苏何的神情惊愕，不敢置信地问：“爸……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离婚还有什么可不可能的？”苏廷允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那小子对你妹很不好，早离早好，以后再找个好的，你做哥哥的帮她留心一点。
苏何猝然转头看向苏莘：“小莘，这是真的吗？”
苏莘哑然失笑：“这还能骗你？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不是……你不是很爱他吗……而且……他……”苏何倏地住了口，却还是难掩眼中的震惊之色。
苏莘有点纳闷了，苏何和简亦慎的关系一直不好，苏何毕竟比苏廷允看到听到的多，非常讨厌简亦慎的傲慢自大，也一直觉得简亦慎对苏莘不好，偶尔两人碰面了也会冷嘲热讽；而简亦慎也不喜欢苏何的优柔寡断、多管闲事，对他几乎是无视的状态。
今天知道她离婚了，怎么这么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不应该是对她终于幡然悔悟表示高兴吗？
“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笑着问，“我离婚了不好吗？你不是以前都笑话我傻，一头扎进简亦慎这个坑里就出不来了？”
苏何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终于流露出痛苦之色，他喃喃地道：“对不起，小莘，真的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最难的时候我就光顾着自己跑了……我太混账了！”
一家人默契地都不再提简亦慎这个名字了。
吃完饭，苏廷允和罗珍蕙最喜欢的春晚开始了，两兄妹也陪着一起看，大年三十的村子比元旦热闹多了，鞭炮声此起彼伏，比起城市里更有过年的气氛。
快十一点了，苏廷允和罗珍蕙撑不住上去睡了，苏何第二天还有治疗，也被司机送去医院，苏莘在门前目送着苏何离开。
今天本来就想要守岁的，她也没什么睡意，就索性拉上了领口在村子里散起步来。
空气中是鞭炮燃尽后的硝烟味道，有一群孩子嬉笑着跑过，在一片空地上比拼着谁的烟火更为漂亮。
苏莘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羡慕。成年人的世界里掺杂太多，已经没有办法拥有这样一份单纯的、直接的快乐了。
远处有车灯射了过来，一辆汽车在鞭炮声中缓缓经过，开过苏莘的身旁十几米远后，忽然停了下来。过了几分钟后，车子倒了回来，拦在了苏莘面前。
车窗徐徐放下了约莫一手见宽的距离之后不动了，刚好露出了简亦慎的大半张脸。

第44章
喧闹的鞭炮声中，两个人在夜色中静静对视着，光影随着烟火的绚烂、熄灭变幻，无数往事在眼前闪过，让人仿佛有种时光穿梭的错觉。
以前的大年夜，苏莘每次都兴致勃勃地准备了一大堆的烟火，想要拖着简亦慎在零时一起点亮来年的祝福。
但是简亦慎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小孩子的把戏，更是类似于悲春伤秋的文青行为，他完全没有兴趣。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渴望，渴望能够和苏莘一起，为新年的夜空点亮漫天璀璨的烟火。
然而，苏莘已经不期盼了。
“小莘。”简亦慎的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没有了从前的清朗磁性，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关系，肤色也泛红得有点奇怪。
苏莘恍惚了片刻，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无论简亦慎怎么了，都和她没关系了，她关心他的声音和肤色干什么？
她讨厌自己这样隐藏在本能之下的拖泥带水，猝然转身，飞快地绕过汽车往家里走去。
车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一直到了苏莘的家门前。
“小莘。”简亦慎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莘的脚步一顿，回头客气地问：“你想干什么？大过年的，就别让大家心里不愉快了，可以吗？”
简亦慎的目光透过夜色，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低声道：“新春快乐，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很开心。”苏莘回了一句，几步进了院子，把人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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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对年轻人来说，其实很无趣。
走亲访友、麻将扑克，一群三姑六婆聚在一起家长里短。苏廷允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山村养病，但以前的地位在这里，过年还是有不少亲朋好友登门拜访。
一见苏莘，一些阿姨、婶婶们就都忍不住要拉着她的手叹两声气，安慰两句她离婚的事情，顺便帮她拉红线做媒。
苏莘一概回复“单身很好，暂时不想再婚”。
“这哪行啊！”苏莘的二姑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女人总是要结婚的，有老公有孩子才是圆满的一辈子，再不考虑你年纪大了，又是二婚，还怎么找好的？哥，这你可不能惯着小莘，这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是啊，她二姑说的在理。”
“小莘的妈妈不在了，这种事情咱们就要替她多操心操心，有时候适当放低点条件选择的余地也就大一点。”
旁边好几个人都附和了起来。
苏廷允沉着脸没说话。
苏莘真的烦了。
自从她离婚后，碰到的这些亲戚一个个都是那种恨不得马上塞个二婚老公给她的样子。
“表姑，你这话说的，我又不像某些人，好像菜市场里的白菜似的，喜欢被人东挑西捡的，”苏莘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会过得很好，有老公有什么用？成天在外面吃喝嫖赌的，老婆孩子都顾不上管。有儿子又有什么用？成天只知道刷爆信用卡，还要当妈的替他四处筹钱还债。”
刚才还热心的亲戚们，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苏莘说的话都是事实，她们中间有一个老公好赌，每天一场麻将输赢都在几千上下，最多一次输过几万，老婆哭着来让苏廷允帮她做主；而另一个的儿子刷爆信用卡十几万还不吭气，被银行上门催讨起诉，成了家族里的一大笑话。
“你这孩子，说话就爱直来直去的，”苏廷允象征性地责怪了一句，又颇为自得地道，“不过，我家小莘这么优秀，的确用不着别人来挑她，只有她挑别人的份。”
碍于苏廷允的面子，没人对他的这句话进行公然的反驳，不过，几个婶婶和姑姑都互看了几眼，嘴角露出了不以为然的会心笑容，半嘲半捧：“那就慢慢来，不着急呗。”
“等着看小莘再挑个什么样的女婿给你。”
话音还没落下，外面有人进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张嫂急吼吼地追在后面：“哎我说老林你怎么这么奇怪！都说了不要你的东西你还跑进来干吗！”
那人在苏廷允面前站定了，正是简亦慎的专职司机老林，他堆着笑把礼品都放在了苏廷允的身旁：“苏先生、苏小姐，这是我们简总备的的年礼，他原本要亲自来给苏先生拜年的，可是出了点意外，只好由我先送过来，以后再登门赔罪。”
“什么？简总？”二姑惊愕地问。
“难道是简亦慎？这……不是离婚了吗？”婶婶也吃惊不已。
苏莘看着这年礼，眉头皱了起来。
苏廷允板着脸道：“老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些东西……”
“林叔，”苏莘客气地接过了话茬，“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我爸会让人送回去的，这样你也可以交差，我们也用不着让人误会什么。”
年礼丰厚，光是一块表就是六位数，其他补品之类的更是不用说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前夫给前丈人的，倒像是有心要再续前缘的。
那可是简亦慎啊，眼巴巴地上门拿热脸贴冷屁股，这谁还敢说苏莘这离婚的女人被人嫌弃？
刚才还说风凉话的亲戚脸都绿了，刚才嘲讽教育苏莘的话就好像巴掌一眼打在了她们的脸上。
接下来的时间，这几个刚才还聊得眉飞色舞的亲戚们都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了，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等拜年的亲戚走了，苏莘把简亦慎送来的年礼打包了，留下了一盒最便宜的茶叶，然后又准备了一份额外的补品，以苏何送给简成泽的名义，让老周一起送回了简家。
这样既不失礼，也不会让人有什么误会。
苏廷允很满意，女儿行事很有章法，他已经不用操心了。
苏何年初三就出院了，眼睛要靠平常的治疗和保养，骨折的腿则只能等骨头慢慢养好再复健，这几个月要被关在家里了。
幸好，他并不讨厌宅在家里的日子，这次出国他拍了数千张的照片，正好趁这个机会整理、修图。
大年初五正好碰上了情人节，一大早起来，苏莘的微信里就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顾非楠装傻，说是今天刚从老家回到安州，可不可以约她吃顿饭；程子昊就直截了当多了，说他十几年都没有一个人过过情人节了，让她无论如何今天要赏个薄面，两人一起浪漫一下；就连徐东苏也就着这个情人节的话题和她聊了几句，问她今天有没有邀约，他一个单身狗在朋友圈里到处看人撒狗粮，有点凄惨。
今天这个日子，空气中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出去约会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尤其是顾非楠，被狗仔拍到那就是一条爆炸性的绯闻。
苏莘两边都婉拒了，只说是和闺蜜约好了要一起逛街吃饭。徐东苏那里，苏莘开了几句玩笑，她有闺蜜作伴了，他不如化凄凉为动力，爆更十章，让追更的小情侣们没时间秀恩爱。
不过，“和闺蜜约好了”这话倒也不是撒谎，田芷蓝的确早就约了她了，说是两个单身狗在这个日子要互相取暖，谁都不能抛弃谁。
大年初五的安州市，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往常的繁荣，广场到处都是粉色的气球拱门，橱窗也都换上了情人节特辑，卖玫瑰花的小女孩冷不定地会从路边角落里冒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过的情侣，“哥哥，买支玫瑰花送给漂亮姐姐吧！”
路过的情侣挺多，但买的没几个，小女孩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田芷蓝看不下去了：“怎么，姐姐就不能送给姐姐了吗？你这束花我要了！”
小女孩喜出望外，业务十分纯熟地替她们把花束包好了，又眨巴眨巴眼，从角落里又拖出来一捧花，热情地看向苏莘：“姐姐，礼尚往来，你也送一束给这个漂亮姐姐吧！”
简直就是做生意的高手。
苏莘哑然失笑，捧场地也买了一束，摸了摸她的头：“卖完了就快回去吧。”
两个女人走在大街上，一人抱着一束花，回头率无数。田芷蓝被看了一路，终于回过味来：“别人会不会误会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苏莘也想笑：“可能吧。”
一不做二不休，田芷蓝索性亲密地挽起了她的胳膊：“行吧，蕾丝就蕾丝，肥水不流外人田，和你凑成一对我不亏。”
中午预定的餐厅是一家烤肉店，口碑很好，肉类和海鲜都十分美味，最妙的就是这家店的排烟做得非常好，烤完后连头发都不会沾上烧烤味道。
田芷蓝一边翻烤着牛肉，一边和苏莘吐酒店里遇到的糟心事。
“你真不知道，霍至辞这个人简直就是只皮球，拍一下动一下，我真是服了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有霍宁辞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两兄弟简直不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他怎么了？”
“打个比方吧，我十二月十五日送上去要他批的情人节策划案，过了一个星期去问他，结果他还没打开看过，你说他占着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不干活，好意思吗？”田芷蓝气得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吃掉了好几片牛肉。
“对啊，今天情人节，你怎么有空出来？”苏莘立刻想了起来。
“我撂挑子，把今天的事情全都扔给霍至辞了，”田芷蓝又狠狠咬了一口烤翅，“让他好好明白一下，他平常这个甩手掌柜有多幸福。”
苏莘只好安慰她：“你又不缺钱，受气就别干了。”
“小莘，你知道的，我就是钱太多了，”田芷蓝假意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我怕我不上班就会堕落了，成天沉迷于小鲜肉们的美色无法自拔，这样就太堕落了。”
苏莘忍不住笑着捶了她一拳：“田芷蓝，你这样可太欠揍了！”
闺蜜俩说说笑笑，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从烤肉店里出来，然后去了金城广场的奢侈品中心。
为了缓解霍至辞带来的坏心情，田芷蓝准备好了今天要血拼败家，先去买了一个春款的挎包，又到一家服装店试了两套裙子，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说要去C-cline看看首饰。
两个人刚刚走出服装店，有人朝她们惊喜地喊了一声：“苏……苏姐姐！真巧啊，在这里碰上你了。”
苏莘转头一看，简亦暖和郑茗潇刚刚从车上下来。
苏莘被这“苏姐姐”的称呼惊了一下，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可没这个福气当简亦暖的“姐姐”，疏远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简亦暖却使劲地朝她招手：“苏姐姐，你慢点，哥，你快出来啊，怎么磨磨蹭蹭的？”
副驾驶里，简亦慎刚刚探出来半边身子，一听这话，僵在了原地。
苏莘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一瞥，愣了一下。
简亦慎的左手上吊了一根绷带，袖子里鼓鼓囊囊的，边缘露出了打着的石膏，看起来好像是骨折了。

第45章
在苏莘的记忆中，简亦慎应该是那种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男人，如果放在古代，那一定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
今天常胜将军居然受了伤，那吊着绷带的手和他迫人的气势放在一起，有种违和的感觉。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简亦慎已经从车里下来了，几步到了苏莘跟前，目光落在了她捧在手上的玫瑰花上，眼中有一丝苦涩一闪而过。
他们俩结婚三年，没有过过情人节，就连今天，也是简亦暖非得拉着他来逛街散心，他才知道了这个节日。
他一直对这种国外流传过来的节日嗤之以鼻，这种骗骗小女生的把戏，其实都是商家为了促销营造出来的噱头。而且，看着苏莘对这种零零碎碎的小节日都无一例外地暗暗期盼，他就有种不想让她心满意足的恶意，刻意忽视了这些节日。
那时候的他，何其残忍，亲手把苏莘眼中跳动的火苗一点一点地掐灭了。
现在，她手里的这束红玫瑰是谁送的呢？是那个爆火了一个冬天的小鲜肉，还是那位手段了得的花花公子程子昊？又或者是其他他不知道的追求者？
简亦慎心中黯然。
“呦，简大总裁这是怎么了？”田芷蓝看着他的手臂，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大过年的怎么把手给摔了？太不吉利了。”
“一点小伤，过不了多久就好了。”简亦慎轻描淡写地道。
苏莘并没有兴趣探究他的伤，冷淡地后退了一步，拉了拉田芷蓝的手臂：“走吧。”
简亦慎不自觉地跟了两步，这几天他一直刻意地避着苏莘，可今天既然撞上了，他就想多看几眼，就算能多听几句苏莘的声音也是好的。
而且，他很想知道，这个情人节苏莘到底有没有约，和谁有约。
“就你们俩吗？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他试探着问。
田芷蓝挖苦道：“我们俩就算光着脚走路回去也不敢劳动你的大驾啊，要不然被简大总裁嘲笑我们俩不知羞耻缠着你不放可就太糟心了。”
简亦慎语塞，好半天才道：“以前都是我不对。”
田芷蓝愣了一下，飞快地拽着苏莘往前疾行，苏莘被拉得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的天啊，”田芷蓝往后瞟了一眼，见简亦慎没有再跟上来，这才压低声音问，“我这是幻听了吗？刚才是简亦慎对我说，以前都是他不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莘哭笑不得，揪了一下她的耳朵：“疼不疼？”
“哎呦！疼！”田芷蓝摸着耳朵叫了起来。
“那就没幻听，”苏莘瞪了她一眼，“赶紧去败家吧，他以前对不对，和你和我都没什么相干了。”
这一败，就败了好几万，天色快黑下来的时候，田芷蓝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起来，时不时地看手表。
苏莘心知肚明。
她的这个闺蜜，虽然嘴巴总是不爱饶人，可心却是软的，对一毕业就进去工作的酒店更有着一种难言的归属感，情人节活动是酒店一年来最重要的策划之一，她身为策划部的经理，这个时候撂挑子跑了，心里肯定记挂得很。
她正要找个借口劝田芷蓝去酒店看看，微信提醒有新消息。
打开一看，是程子昊发过来的：快来薅羊毛，香悦大酒店的情人节大餐，霍至辞请客，好多朋友都在，让你和你闺蜜一起过来捧个场。
今天的香悦大酒店，从里到外都是粉色的情人节主题。
酒店前的迎宾大道两侧，是心形的粉色灯带；大堂里则是粉色的花墙和布景，气派的挑空穹顶上，下垂的百层水晶吊灯也用灯光渲染成了粉色，诉说着浪漫的爱情故事。
进来的情侣们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还纷纷在花墙和布景前打卡留影。
“可以啊，芷蓝，”苏莘也被惊艳到了，“居然弄了一个粉色水仙和玫瑰的主题。”
“对啊，”田芷蓝很得意，“我的创意是像水仙一样爱自己，再用玫瑰去爱爱人，这样才是爱情最完美的样子。”
苏莘若有所思地笑了：“很好，很有意义。”
如果她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那就不会走这么多年的弯路了。
“可惜，有些人根本不懂，”田芷蓝一想起这个就生气，“他非得说我这水仙花和实际不符，哪有粉色的水仙花，让我都弄成白的，还说水仙和玫瑰根本不搭，没文化真可怕。你说，要是全都写实，那还浪漫个鬼啊，在这里摆上柴米油盐就好了。”
正说着呢，田芷蓝的下属见到她来了，立刻找她来汇报了几个意外状况，要她拿主意。
“我今天休假，你们去找霍经理。”
“可是，霍经理说你会来，让我们找你。”下属为难地道。
田芷蓝气懵了一瞬，最终发出一声长叹，无奈地道：“小莘，你先进去，我去去就来。”
苏莘点了点头，进了情人节大餐的餐厅。
餐厅里也是一片粉色的世界，西餐桌分布两侧，中间是一个舞台，有乐队在演奏轻音乐。情侣们都差不多已经入座了，都是成双成对的，唯有靠东边的角落里摆着一张长条桌，霍至辞、程子昊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两对情侣朋友，一起聊得很是惬意。
看来老板根本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苏莘觉得，田芷蓝这个打工仔还真的是有点惨。
霍至辞率先发现了苏莘，朝着她打了个响指：“小莘，这里。”
程子昊立刻站起来，十分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身旁的座椅：“女神，请坐。”
苏莘哭笑不得：“你这个称呼我真是担待不起。”
“你不肯做我女朋友，那就只好当我的女神了，”程子昊笑嘻嘻地道，“我争取早日让你答应换称呼。”
这边两人开着玩笑，那边霍至辞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顿时变了，好半天才应了几声“好”，挂了电话。
“这是怎么了？”程子昊纳闷地问，“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让我们的霍二少慌成这样？”
霍至辞忍不住“靠”了一声：“程子昊，这下不仅你要死了，我也要死了，亦慎说他要过来。”
程子昊也懵了一瞬：“他来干吗？”
“还能干吗？”霍至辞冷笑了一声，“谁让你得瑟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要和女神在这里过情人节？他肯定看到了。”
程子昊恼火地道：“他上次不已经不关注我朋友圈了吗？我等了他一个星期他都没来指点江山。”
“我哪里知道？”霍至辞长吁短叹，“我问过他要不要来吃情人大餐，他拒绝了，我才找的你，现在好，你们两个冤家对头碰上，我这个夹心饼干可怎么办？”
程子昊阴恻恻地笑了：“好你个霍至辞，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备胎。”
……
两人的拌嘴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是，简亦慎要来，再有意思苏莘不想再多留。她刚想告辞，程子昊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怎么，你要走？”
苏莘点了点头。
程子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就这么见不得简亦慎出现在你面前？小莘，你这样的话，永远都没办法真正忘掉他。”
苏莘心里一凛。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希望自己面对简亦慎时能够云淡风轻，可是，心底的本能却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田芷蓝板着一张脸在她身旁坐下了，靠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苏莘定了定神，连忙问：“怎么了？”
田芷蓝恨恨地剜了霍至辞一眼：“没什么，我等会拼命吃，把我休假还要操劳的辛苦费吃回来。”
霍至辞若无其事地朝她举了举杯：“田经理，辛苦了。”
这一打岔，情人大餐开始了，苏莘终于定下心来，决定不管谁来了都要好好享受这一顿田芷蓝精心策划的大餐。
舞台上一男一女两位歌手唱着缠绵悱恻的情歌，前菜端上来了，西式前菜却取了个中式菜名“如鱼得水”，顶尖的鱼子酱摆成了鱼的形状，下面则是酱汁绘成的波浪，意喻着情人间和谐美满，尽享鱼水之欢。
后厨特意手工调制的酱汁非常好吃，鱼子酱更是难以形容的美味，苏莘吃到一半，眼角的余光一撇，简亦慎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长条桌一共八个位置，已经满了，简亦慎被临时加了座，坐在了靠近霍至辞的首位，整个餐位看起来好像多了一个角，在这情侣、夫妻成双成对的日子，突兀得有点让人难受。
附近的目光都好奇地朝着他看了过来，简亦慎却神情自若，被吊着的胳膊也没有让他有半丝僵硬局促。
程子昊盯着他的右手惊愕了一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手臂伤了才不来我的朋友圈指点江山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拉黑了呢。”
简亦慎的薄唇撇了撇：“你有什么值得我动手拉黑的价值吗？”
两人四目交接，仿佛刀剑在空中碰撞，一股火星味道扑面而来。
霍至辞左看右看，真想立刻消失在现场。
自从简亦慎和苏莘离婚后，他就觉得简亦慎有点不太正常了起来。
他和简亦慎这么多年的朋友，深知他的秉性，这个人自视甚高，接人待物都有一种骨子里的自傲，在他心里，事业是第一位的，男女之间的化学反应都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条关于苏莘的朋友圈，来了原本不想来的聚会，眼巴巴地过来找虐，还和程子昊唇枪舌剑，连自己手臂的伤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简亦慎原有的认知。
那可是苏莘啊，当初倒追了他三年，他丝毫不为所动，惹得圈子里的人都笑话苏莘，后来又结婚三年，他又对人冷淡忽视，让人一直以为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和苏莘划清界限。
结果现在，苏莘如他所愿彻底离开了，他却放不下了，这丢脸可丢得大了去了！
让霍至辞看不懂的是，既然简亦慎旧情难忘想要破镜重圆，那怎么还是一副闷骚嘴硬的模样，也不知道像程子昊一样说几句甜言蜜语？谁不知道苏莘爱简亦慎爱到骨子里去了，只要他说几句好听的来哄人，苏莘还不得乖乖地跟他回家了？实在不行，他那些雷厉风行的手段都拿出来，就算用强也能让苏莘就范，程子昊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和他真的杠上，真杠上那代价就太大了。
霍至辞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儿，再一看，正餐上了，两个针锋相对的人总算暂时休了战。
正餐先上了半只澳龙，刚才的鱼子酱简亦慎还能用左手勉强操作，可澳龙就有点困难了，霍至辞正想问问要不要让服务生过来服务，却见简亦慎的目光越过了他，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右手边。
他回头一看，程子昊绅士风度十足，将苏莘的餐盘端了过来，帮她在剔龙虾肉。

第46章
澳龙非常美味，厨师的烤炙手法特殊，芝士酱的香和龙虾的鲜融合在一起，成了舌尖上的享受。
苏莘却有些食不知味，斜对方过来的视线仿佛一道烙铁，能把她的皮肤烫出一道印记来。
她有点后悔刚才为了逞强留下来了。
田芷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靠过去悄声问：“你前夫怎么回事？一直盯着你干吗？”
“不知道，可能受伤了心情不好吧。”苏莘胡乱答了一句。
“不对，好像不太对，”田芷蓝嘟囔着，“我怎么觉得他想过来和那个程子昊打一架？”
说完，她也觉得有点好笑，掩着嘴乐了：“不可能，简亦慎怎么会做出这样事情来。”
“别管他了，吃我们的吧。”苏莘淡淡地道。
“对啊，我关心他干什么？”田芷蓝回过神来，举起杯来在苏莘的酒杯上撞了一下，“来来，我们干杯，情人节快乐，我的小心心。”
程子昊凑趣着问了一句：“小心心是什么梗？”
“专属我们俩的昵称啊，”田芷蓝得意地搂住了苏莘的肩膀，炫耀道，“她是小心心，我是小甜甜。”
霍至辞差点被红酒呛住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很般配，很好听，”程子昊面不改色地称赞着，也举杯碰了苏莘酒杯一下，“来，情人节快乐，小心心。”
“谢谢，干杯。”苏莘嫣然一笑，举杯抿了一口红酒。
简亦慎听得脸都绿了两分，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程子昊更不要脸的男人了，连这么肉麻的称呼都能当众叫出来。
“来来来，大家都一起干杯，情人节快乐。”霍至辞慌忙出来打圆场，举杯示意大家一起。
八个人的酒杯都撞在了一起，简亦慎在最边上，隔得太远也起来得太慢，等他想要去撞苏莘的酒杯时，苏莘已经收了手坐回了位置上，他干举着杯子的手僵了两秒，脸色更难看了。
澳龙过后是小羊肩，程子昊不顾简亦慎噬人一般的目光，继续展示他大众情人的翩翩风度，替苏莘切好了羊排，末了还假惺惺地问了一句：“亦慎，我看你没怎么吃，是菜不合口味吗？”
虽然简亦慎的手不方便，但旁边的侍应生已经把食物都替他分好了，左手用叉不影响用餐，可此刻简亦慎的面前，还剩着小半个龙虾和没动过的羊肩。
“还好。”简亦慎笑了笑，“倒是你小心点，吃太多撑着。”
“哈哈哈，”霍至辞干笑了两声，“吃多吃少都挺好，各取所需，都挺好。”
简亦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霍至辞忽然觉得，他的这个位置真的是选错了，坐在简亦慎身旁，这冒着粉色泡泡的甜蜜情人节变成了雪山上的冰窟窿，能把人冻成一坨一坨的冰疙瘩。
如坐针毡地又上了两道菜，这一顿情人大餐，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到了尾声。
最后的一个环节，是田芷蓝这次最为得意的策划——情侣制作翻糖人偶。酒店准备好了已经半成品的翻糖糖球，然后用可食用的色素和翻糖点缀出情侣人偶的脸部、头发，既浪漫又有纪念意义。
“翻糖可以保存很久哦，”田芷蓝在餐桌上对同桌的两对情侣科普，“没有保质期限，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你们俩一起做的人偶也不会腐烂，就像爱情，肉体毁灭了精神却一直还——”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霍至辞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田芷蓝的脸色都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霍至辞强忍着笑意，断断续续地道，“你……你继续……说得太好了……”
“有什么好笑的？”苏莘淡淡地接了一句，“你不相信永恒的爱情，并不代表它不存在，霍总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辩论一下，情人节的夜晚，这个辩题一定让人很有兴趣。”
霍至辞往两边看了看，想要寻找一点支援的目光，可惜，简亦慎不为所动，程子昊一脸的幸灾乐祸：“辩吧，正好给你们看看小莘当年舌战群儒的风范。”
霍至辞只好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不敢不敢，我错了，自罚一杯，”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正色道，“田芷蓝，你真是一名优秀的活动策划大师，以后我要是有了意中人，一定让你来帮我策划一场盛大的追求仪式。”
田芷蓝的脸色铁青，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来：“好，我等着那一天。”
翻糖人偶的材料都是成双成对的，这一桌九个人，服务生端上来了五份。不过，简亦慎有也没有用，他的右手吊着，左手又不灵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制作。
苏莘和程子昊一人拿着一个人偶，一会儿窃窃私语交流心得，一会儿默契地互帮互助，作品很快就成型了，酒店请来指导的翻糖老师巡视经过，很高兴地拿着他们俩的作品给大家做示范，“你们看，这一对情侣做的人偶就很完美，女孩子心细，就画眼睛等细节部位，男的就整理发饰的粗活，这样分工合作一定会比单独做更好……”
霍至辞暗道糟糕，转头一看，果不其然，简亦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秒之后，他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霍至辞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亦慎，你去哪里？”
简亦慎充耳不闻，几步就出了餐厅。大堂里此刻没什么人，只有粉色花墙前的小喷泉一边喷水一边唱着一首缠绵的情歌，“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一个人流连花好月圆……”
简亦慎的脚步停住了，在喷泉前静静地站着，凝神听了片刻。
歌词分外应景，字字句句都是“没有情人的情人节”的凄凉，每一个音符，都好像从砂轮里飞出来的铁屑，一粒一粒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今天就连这随机播放的歌曲，都来嘲笑他了吗？
“这谁放的音乐？”霍至辞恼火极了，转头喊来了大堂经理，“赶紧换掉，今天这日子放这种歌，想被人打吗？”
歌声戛然而止。
简亦慎定了定神，勉强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谢谢你的情人节大餐，你回去忙，不用管我。”
霍至辞挠了挠头，终于冒死劝了一句：“我说亦慎，你要是真想和苏莘复合，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你要是抹不开面子开口我帮你去说，她肯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简亦慎在心里苦笑。
霍至辞可能不知道，苏莘早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黏着他的苏莘了，别说是一句话，就算是他说上成千上万句“对不起”和“我爱你”，都没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不用，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别添乱。”
出了大堂，简亦慎没有叫司机，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酒店大门旁有个室外花园，他沿着小径缓步而行，闻到了一丝浅浅的梅香。春寒料峭中，几株白梅开了，在枝头傲然伫立着。
简亦慎定定地看了片刻，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白梅和苏莘有几分相像，都是这么傲气、那么清冽出众。
他忍不住伸手摘下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顺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袋扣眼里。
“简总，真是巧了，在这里碰见你。”
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简亦慎转身一看，一个陌生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路灯前，脸部逆着光，看不清五官，好像幽灵似的。
是吕成钊。
简亦慎和吕成钊并没有碰过几次面，计划中《末日狂欢》的投资，是覃飞和投资分公司的经理一起经手的，但经过上一次没有硝烟的交手，他已经对这个人很熟悉了，用两个词概括吕成钊的品性，那就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两人因为撤资的事情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今天会上来打招呼，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你，有事？”简亦慎也懒得废话，他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吕成钊不长眼，他不介意让他再吃点苦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几句，”吕成钊朝他走了两步，光影变了变，那五官清晰了起来。
其实，抛开身高不谈，吕成钊的五官还挺俊朗，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眼睛的眼白太多，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阴险的感觉。
简亦慎看了看手机：“说吧，我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简总可真客气，”吕成钊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一直以为简总和苏莘既然已经离婚，那一定已经是断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简总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把我搞得人仰马翻。”
“我给过你机会的，”简亦慎冷冷地道，“让你给我几分薄面别和苏莘过不去，是你自己想不明白。”
“是，这件事情算是我自讨苦吃，谁让我技不如人，算计不过你，”吕成钊摊了摊手，“但是简总，你为了苏莘煞费心机，可得到了什么？今天我可全看到了，苏莘和程子昊那小子勾搭上了，你的一番心意全都付诸东流，以简总这样的脾气，就这么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简亦慎笑了笑，看向吕成钊的眼神傲然：“坦白说吧，这件事我还真没煞费心机，举手之劳罢了，用不着和苏莘去讨功劳，我根本没和她提过。还有，你也用不着挑拨我和程子昊的关系，我虽然看不上那小子，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的。”
吕成钊恨得牙痒痒的，就是这副傲慢自大的模样，好像谁都不能让简亦慎放在眼里。
不过，谁还没有软肋呢？
他笑了笑：“既然这样，简总，我要免费送给你一个消息作为礼物，也算是对你下手坑我的回馈吧。”他的声音顿了顿，“还记得你们俩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吗？那天我在热搜上看到了你的绯闻。”
简亦慎的脸色变了。
“其实那天之前我就在C-cline的旗舰店碰到过苏莘，她特意为你们的纪念日定制了两条项链，非常漂亮，你收到这份礼物了吗？”吕成钊慢条斯理地问。
简亦慎咬了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有一天偶然逛咸鱼，看到了这对项链的男款，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也不知道那天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让苏莘居然把精心准备的项链都扔了，”吕成钊充满恶意地笑了，“简总，都到了这份上了，你居然还幻想和苏莘破镜重圆，何必呢？”

第47章
汽车飞驰在马路上，简亦慎坐在后座，目光定定地落在了窗外不知名的某一点上。
夜景仿佛即将落幕的电影，一帧帧地从他眼前闪过，却入不了他的眼底。
覃飞的话不时地在耳边响起，帮他一幕幕还原着当时的情景。
“是，我那天一直在，苏小姐非常伤心。”
“当时……她快哭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项链？好像是有一条，从苏小姐的包里掉出来的，苏小姐把它送给了服务生。”
“对不起简总，我当时也不想多说，我觉得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还是让苏小姐彻底清醒了和你分开，对她比较好一点。”
……
听听，多么可笑。
连他最信任的下属，也都觉得苏莘和他在一起太苦了，还是下定决心离开他比较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临江阁到了，下车的时候，简亦慎的腿打了个软才站定了。
这家餐厅临江而建，风景优美，是安州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之一，以前慎言的很多商务招待都会选在这里，可这大半年来，简亦慎已经把这家酒店彻底从商务招待中划去了。
他完全不想再回到这里，一回到这里，他就会想起他为了参加白倩语的演奏会而彻底伤害了苏莘的那个晚上。
他心里很明白，苏莘会和他离婚，是他这三年来的冷漠和忽视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但是，那一晚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死了心，离开了这段婚姻再也没想回头。
餐厅里已经打烊了，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整理桌椅，他定了定神，上前问了几句。
“六月份的事情，谁还记得啊？”
“不好意思，我们露台区域的服务都不是固定的，真的不知道那天是谁。”
……
服务生不知道他是谁，回答得很敷衍，最后还是简亦慎让覃飞打了这家餐厅老板的电话，店长才调出了去年的值班表，找到了一个名叫小赵的服务生。
“我忘了，太久了真不记得了。”小赵站在露台上，眼神有点闪躲。
简亦慎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不用慌，那条项链不会来找你要回去的，你好好和我说完，我会给你报酬。”
小赵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简亦慎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钱来，放在了餐桌上。
小赵这才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项链是她硬塞给我的，很漂亮，是一个很贵的牌子，上面有钻石和牛角，我找人鉴定过了，都是真的。”
“你挂在咸鱼上，成交了吗？”简亦慎屏息问。
“本来一直卖不出去，项链内侧刻了一个字母J，来问的人就一直怀疑是假货，后来元旦前总算来了个识货的买走了。”
“让我看一下你的交易信息。”
小赵看了看桌上的钱，二话不说打开了咸鱼，调出了交易账号。
点进购买的头像里，是个新手，页面除了系统自动生成的，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简亦慎的心一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问？那女的是你什么人？”小赵好奇地看着他，“真的，那女的太惨了，等了半天约的人都没来，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的手都抖了，出去的时候差点摔倒，把项链塞给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跟我说把它丢到垃圾桶里，随便怎么都行。我觉得她一定是遇到渣男了，真不是东西，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哎，太可怜了……”
最后他指了指露台中间，“喏，她就坐在这里，吹了一个多小时的风。”
简亦慎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空旷的露台上，寒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新塘江两岸的景观灯已经熄灭了大半，黑暗仿佛巨兽，渐渐把人吞噬。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几步到了那个座位前。
苏莘好像就坐在那里，朝着他露出了笑容，唇侧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温柔甜美得好像夏日晴空中的云絮。
“简亦慎，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她晃着他的衣袖，看过来的眼神执着深情。
“好……”简亦慎不自觉地应了一声，想去抚摸她柔软的发梢。
苏莘的笑容消失了，眼里的温柔渐渐冰冷，化作了恨意。
“简亦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招惹你，不该和你结婚，不该对你痴心妄想，我后悔了，你饶了我行不行？”
……
手指在冰凉的椅背上，凸起的尖角刺痛了他的手心。
如果多年前苏莘在向他表白的时候，他能抛开固有的成见认真看到这个女孩的美好，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香格大酒店里，一年一度的浪漫情人节终于圆满结束。
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这次香悦大酒店的策划都十分完美，田芷蓝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当即就和老板要了一年的年假，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霍至辞很痛快地批准了，还热情地提出要送两位美女回家。
田芷蓝的家离得比较近，先下车了，霍至辞还特意探出车窗叮嘱：“田经理，休假的时候追星别太辛苦了，小鲜肉虽然好，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田芷蓝气得脸都绿了，回了他一个“滚”字，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两人的对话，虽然听着针锋相对，但总透着一种莫名的喜感，苏莘忍不住想笑：“霍至辞，你悠着点，芷蓝要是辞职了，你就找不到这样好的下属了。”
霍至辞很自信地笑了笑：“苏莘，不是我吹牛，我们酒店的待遇在业内是一流的，她要是辞职了，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苏莘无语，半晌才道：“好，你高兴就好。”
车子很快就到了金城公寓，苏莘道了谢，打开车门下了车。
霍至辞没有离开，反而也跟着从车上走了下来：“苏莘，有几句话，我想和你聊聊。”
苏莘愣了一下：“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霍至辞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词句，自认没什么不妥当了，这才郑重地道：“是这样的，你和亦慎离婚也有半年多了，亦慎这个人吧，以前对你是过分了点，不过现在他有心想要挽回，你差不多给他点教训，就和好吧，我们这些做朋友的都看你和他一路走过来的，这样皆大欢喜不是挺好的？”
苏莘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你这是劝和来了。”
“对对，”霍至辞挖空心思想着自己以前听长辈们说的那些俗语，“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们俩能结婚那是五百年修来的缘分。你这么喜欢他，现在他也喜欢你了，要是真散了那不就是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苏莘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都等着看我能熬到什么时候，都觉得我这离婚只不过是拿乔做样子，只要简亦慎一开口，我就会乖乖地跟着他回去了，对不对？”
“这也不能这么说，”霍至辞尴尬地笑了笑，“喜欢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谁让这小子这么优秀呢？”
苏莘静静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知怎么，霍至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讪笑了两声：“我哪里说错了吗？”
“当然，”苏莘冷冷地道，“每一个字都错得离谱，霍至辞，既然我和他离了婚，就没有再回头的打算，我们俩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收起你们那副看热闹的嘴脸，别以为你们在背后笑话我我不知道，我以前只是顾念着你们是简亦慎的朋友，不想和你们撕破脸，现在，我可没必要再忍着你们了！”
看着苏莘扬长而去的背影，霍至辞愣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莘说的没错，其实他和那帮朋友，背后没少笑话苏莘，也好几次打赌，看这次苏莘的离婚能忍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又主动去求着简亦慎复婚了。
今天他才算明白了，苏莘真的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苏莘了，那个以简亦慎为中心的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言辞犀利、气势迫人的女人，她的眼里再也没了对简亦慎的爱慕和依恋。
怪不得两人离婚了这么久，简亦慎还没能找到让苏莘回心转意的办法，只怕不是简亦慎没有去说好话，而是说了好话都没没有用。
他今天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好心办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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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霍至辞忐忑的心情完全不同，苏莘回到家里，心情很好。
她忍简亦慎这些眼高于顶的世交朋友很久了，今天终于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也是霍至辞撞到她枪口上了，好端端地来替简亦慎做说客，还一副两人理所应当要复婚和好的嘴脸。
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苏莘回了上安山，又和家人一起过了两天假期。
苏何一直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那些照片，苏莘去看了几眼，其中有一张极光拍得特别美，苍茫空旷的雪山上，一道绿色的光从天际线上凌厉地劈开了夜幕，让星空和月色都为之逊色。
“哥，你这技术还不错啊，”苏莘有点诧异，“构图、色彩都很好，技巧我不懂，但是夜景能拍得这么漂亮，已经很专业了吧？”
“学了很多年了，”苏何看着照片有些怅然，“以前答应过一个人，要拍极光给她看。”
“女朋友？”苏莘试探着问。
苏何摇了摇头：“不是，过几天我腿好一点了，带你去看她。”
苏莘有点纳闷，她只知道苏何有一个初恋的女友，分手以后就没再找过，这些年更是因为星河疲于奔命，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答应要拍极光给她，还要带苏莘去看她？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春节假期就过完了。初九放了开门炮，星河娱乐正式开工，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天下无敌》的播放已经过了大半，热度不减，在春节假期里取得了不俗的战绩，除了收视率一直保持在一点六上下以外，网播量大幅攀升，已经接近了三十亿，有望在结束的时候冲破五十亿大关。
另两部电视剧也已经在排档期了，一部爱看视频网播、一部则在北州卫视上星，而公司新签的一些新人也将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各部门都快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梦魇》也正式立项，成立了筹备组，由陈匡明这个制片人负责，协调各方面事务。
原本定的两位导演，陈匡明去接触了一下，他属意的郑百荣比较热情，亲自到了苏莘的办公室，一起聊了一些玄幻题材的电影拍摄心得，还和陈匡明一起看了一些演员初选的样片；而苏莘属意的秦文渊则冷淡多了，看了剧本后提了一箩筐意见，还说了一句，“你们没拍这种商业玄幻电影的经验，还是趁早收手，这一不小心赔起来可不得了，能直接让你们公司破产。”
陈匡明和苏莘说起来的时候还一肚子气：“苏总，你说这人晦气不晦气？怪不得没戏拍在家里闲着，这张嘴谁受得了啊？”
两个人正说着，姚姐敲了敲门：“苏总，非楠找你。”
苏莘一看，顾非楠一身休闲的牛仔卫衣，帅得好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漫画少年，正朝着她笑。
顾非楠现在人气高涨，各类邀约很多，年后要拍两个广告和一档综艺，然后有个偶像剧一直在磨他出演男主角，片酬相当可观，马上就要签约了，三月开机，可以说是事业一片大好，可不知怎么的，顾非楠今天的兴致却不是太高，说话一问一答的，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苏莘纳闷地问，“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顾非楠像是下定了决心，迎视着苏莘的目光：“莘姐，《梦魇》的试镜郑芸姐也送了我的试镜资料过去，初选没被选上，是因为我的形象不符合还是演技不行？”

第48章
《梦魇》的演员初选送样的很多，因为《天下无敌》的成功，其他影视、经纪公司的艺人也纷纷抛来了橄榄枝，但陈匡明这里都还只是初步筛选，苏莘打算等导演定下来之后，再邀请徐东苏一起做最后的决定。
郑芸原本没有考虑过让顾非楠争取《梦魇》的角色，是顾非楠想去，她才答应送资料上去；后来顾非楠初选没过，则是郑芸、陈匡明和苏莘共同商定下来的。
现在，顾非楠这么执着地跑到苏莘这里想要一个回答，看来是郑芸管不住他，索性就把难题推给苏莘了。
苏莘有点头疼，只好解释：“不是形象的原因，也还没有到考虑演技的时候，不让你参演《梦魇》，是我们从你个人的发展考虑，觉得这对你、对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顾非楠看着她，薄唇紧抿，眼里满是不服气：“为什么？”
“你想想，这部剧刚刚开始筹备，置景、服化道这些最起码要准备三四个月，具体拍摄则需要五六个月，你的热度现在正高，怎么经得起这一年的浪费？而且电影拍出来以后，上映的时间都是未知数，你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有可能心血都白费。”苏莘耐心地道，“郑芸刚刚给你接的那部偶像剧，在档期和《梦魇》有所冲突，我们考虑选择它，主要是因为它三、四个月就能拍完，拍完后也会有人抢着要，这样你就能在屏幕上持续刷脸，提高国民度。你还年轻，以后拍电影的机会有的是，不用急在这一时，等你在影视圈里站稳了脚跟，我会替你找机会的。”
顾非楠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是，这是你看中的第一部 小说，筹备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我想演。”
苏莘愣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们的本意是为我好，想让我多赚点钱，也想让我维持流量的热度，可我的初心是表演，真正的演员，是要经得起沉淀和寂寞的，”顾非楠的眼神炯炯有神，仿佛有亮光在跳动，“相比昙花一现的偶像剧，我更愿意花一年的时间去拍一部精品。”
苏莘微微动容，能够不被娱乐圈的纸醉金迷所影响，有这么清醒的自我认知，很难得。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既然你能这么想，那我尽量让郑芸替你协调档期，但是你要明白，这次的试镜最终决定权不在我，我可能只有四票中的一票，如果你选不上，不要太介意了。”
“没关系，”顾非楠咧开嘴笑了，“演不了男主，我可以演男二，再不行反派、男N号都行，我都来试一遍。”
“让你演男N号？”苏莘也乐了，“这可是我们公司自己投资的电影，要这样你的粉丝可能会把公司和我手撕了。”
顾非楠的粉丝已经超过一千万了，现在翅膀硬了，战斗力超强，原本被乔若南和楠上加南CP粉按在地上摩擦的南瓜们，今非昔比，前几天刚刚和乔若南的粉丝因为戏份问题撕了一场，大获全胜。
粉圈有时候真的有点可怕，娱乐圈里也不是没有粉丝把公司和老板日到惨不忍睹的先例。
“不会，”顾非楠认真地看着她，“他们要是撕你，就先把我撕了。”
苏莘的眼神一滞，提醒道：“清醒一点，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少年人的热情，就好比骄阳似火，很难不让人动容，看到顾非楠，苏莘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这样的感情弥足珍贵，她虽然无法接受，但也不想伤害，只希望时间能让顾非楠从这种感情中清醒过来。
顾非楠和苏莘一起在公司的餐厅里吃了中饭，下午还有通告就走了。
苏莘回到办公室里和郑芸通了电话，郑芸头疼死了，连连诉苦：“苏总，这孩子真太难带了，主意大得很，非跟我抬杠不想接那部偶像剧，一千多万啊，这片酬不接，他要喝西北风，公司要亏本。”
“就没优点吗？”苏莘开玩笑问，“没优点的话解约算了。”
郑芸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别说，优点还挺多，总结起来就是很真诚，在这个圈子里很难得，挺招人喜欢的。我也就是在你这里吐吐苦水，回头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苏莘放下心来：“行，那就辛苦你了，和那个制片人商量一下，拍摄周期压短一点，片酬适当让点步。接下来的试镜，你和顾非楠都全力以赴，要是能选上的话，《梦魇》剧组的时间我来协调。”
忙完了这一出，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回家的路上，苏莘接到了苏何的电话，让她明天陪他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周五，原本订好了要和郑百荣导演正式签约，苏莘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陈匡明和姚姐。老周十点的时候就带着苏何到了公寓楼下，接上了苏莘。
车子穿过了市中心，往郊区开去，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城郊的一座墓园。
墓园打理得很干净，一棵棵挺立的松柏旁，一座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墓碑上镶嵌着逝者生前的照片，或是微笑或是凝重，但都无一例外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并不是祭扫的时节，墓园里人很少。苏何在老周的搀扶下，和苏莘一起上了几层台阶，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眉目清丽、巧笑嫣然，看得出来，是一个俏皮甜美的姑娘。苏何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百合花，然后取出了他拍的那几张极光照片，在墓碑前烧了。
苏莘猜到了这故事，却没猜到这结局。
苏何喜欢的女孩，居然已经去世了，怪不得苏何会这么执着于极光。
默默地陪着苏何在坟前祭拜完了，苏莘见苏何的情绪依然低落，有点担心，想着让苏何多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其实她也有点纳闷，两兄妹的感情很好，彼此之间基本没有什么秘密，但她却从来没听苏何提起过这个女孩。
“哥，她是你女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苏何摇了摇头：“不是，她是我学妹，在一个摄影社团里的，我喜欢她，但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也很爱她男朋友。”
苏莘吃了一惊，好半天才问：“是吕成钊？”
一听这名字，苏何的眼里露出了厌憎之色，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对，就是他，这个人渣。”
故事很残忍。墓碑上这个名叫郑秀尔的女孩和吕成钊青梅竹马，感情稳定，计划着大学毕业后就结婚。苏何暗恋郑秀尔，但也没想过横刀夺爱，一直默默关注。
某天苏何在外面应酬的时候，看到吕成钊和别的女人鬼混，再去查了一下，发现吕成钊的私生活混乱，暗中和一个超模和一个明星都有不正当的关系。
他考虑再三，把事情告诉了郑秀尔，郑秀尔去查证之后，和吕成钊分手了。
意外发生在吕成钊试图挽回那一天，两个人见面之后吵得很凶，郑秀尔情绪激动之下横穿马路，出了车祸死了，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自此，吕成钊就和苏何结了仇，以打压苏何和星河为目的，做了很多龌龊的事情。
“他说都是我害死了秀尔，”苏何的神情有些茫然，“说要不是我，他和秀尔早就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根本不会出事。”
苏莘忍不住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苏莘，你倒是问问你哥哥，他在秀尔面前揭穿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要横刀夺爱的卑鄙私心？”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苏莘回头一看，吕成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几米远处，眼神森冷地看着他们。
苏何没有说话。
吕成钊一步步地走到了墓碑前，一脚踢开了苏何的百合花，把自己的一束雏菊放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我有，”苏何忽然开口，“所以，这些年我过得很痛苦。”
“听到了吧？苏莘，别把你哥想得那么伟大，他不就是一个想当小三的男人吗？”吕成钊弯下腰，手指在墓碑的照片上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她很爱我，要不是你哥，她现在还会被我宠得像个公主一样，什么都不会知道，更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我和别的女人那都是逢场作戏，我心里爱的人只有她，为什么你们都不懂呢？”
最后几个字，吕成钊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几乎就在同时，他的手指用力收紧，仿佛要把郑秀尔的照片从墓碑上扣下来。
苏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吕成钊，你懂什么叫爱吗？你说这个字简直让我恶心。我的确有私心，可我并没有用我的私心来胁迫她，我只是想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找到一个能真正爱她的人。而你呢，以爱之名却用最肮脏的□□关系来恶心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换取你自己心理扭曲的平衡，你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
吕成钊的眼神有些狰狞了起来：“恶心？这有什么恶心的？这不是男人都有的通病吗？这世界上有点本事的男人，谁能一辈子对一个女人从一而终？生活在幻境中的女人是最幸福的，秀尔本来可以成为这样的女人，是你把她的梦戳破了。你等着吧，你这个窝囊废，谁沾上你谁就倒霉，你看看你妹，为了替你收拾残局，现在连老公都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何的脸色渐渐白了，惊疑不定地看向苏莘。
“吕成钊，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骗别人就算了，连自己也骗。害死郑秀尔的人，除了你，还有谁？”苏莘轻笑了一声，眼中是满满的轻蔑，“我想，如果我是她，那我宁愿涅槃重生，也不愿意生活在你给的假象里、和你纠缠一辈子。”
她一边说一边扶起苏何：“哥，别和这个人废话了，这种人渣没法讲道理，等着老天收他吧。”
两人和老周往山下走去，身后传来了吕成钊怪异的笑声：“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老天是先收了谁，苏何，你看着吧，你毁了我心爱的人，那么你在意的也不会有好下场，你妹、你爸、你的公司……”
后面吕成钊在念叨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他一边笑一边说，后来还哼起小曲来了，令人毛骨悚然。
坐进车里，苏莘还有一种胸闷气促的感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何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苍白。
车子开出去了好一段路，他忽然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看向苏莘：“小莘，你和简亦慎到底怎么了？”
“你别听吕成钊胡说，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苏莘轻描淡写地道，“就是两个人过不下去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醒了，他不爱我，我放他自由。”
“小莘，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何困惑地看着她，“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简亦慎非逼着我答应他不能说。”
苏莘愣了一下。苏何和简亦慎向来就是水火不容，一个讨厌简亦慎高高在上的样子，又对苏莘不好；一个则看不起苏何的优柔寡断，也因为讨厌苏莘不喜欢苏何，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她不知道的交集？
“可我现在觉得，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我不希望若干年以后你知道这件事情后悔，”苏何正色道，“小莘，那次在安利尔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领人上来救了我，他的手还因此受了伤，差点把命都丢了。”

第49章
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了。
其实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忙，但是，今天苏莘却忽然没有了工作的心情。心血来潮之下，她坐了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去了新塘江边。
这一片是安州市的新城区，四周都是新建的高楼和城市绿化，尤其是沿江的绿化打理得十分漂亮，今天天气也挺暖和，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上，透着几分温馨的感觉。
苏莘在江边信步而行，心绪纷杂。
“我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都惊呆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告诉我，他前一天就来安利尔山了，想把我找回安州过年团圆，没想到会碰到了雪崩，说明我命不该绝，这样就留着这条命，好好地回家和家人团聚。”
“他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是个男人，把家里的重担都丢给你，他要是我，就从安利尔山找个悬崖跳下去。”
“当时真的很危险，救援队集结好了却不敢上山，要是拖到晚上气温骤降，我们就被冻成冰疙瘩了。他出了高价组了敢死队，领着人一路搜上来，半路上他一脚跌空，从陡坡上滚了下去，手臂摔断了，还硬撑着找到了我。”
“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是因为他救了我的命要帮他说话。他会来救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我是你的哥哥，他为了救你哥连命都不要了，说明现在他心里是真的有你的，也是真的知道他以前这样对你错了。你们俩最后是什么结局我不想多嘴，但你别把他做的事情一股脑儿都否认了，从爱他不顾一切，走到了另一个恨他入骨的极端，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
苏何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响起。
这件事太过突然，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让她脑子里的思绪都乱糟糟的，无法思考。
其实，如果她心细的话，一切早有端倪。
算了算时间，简亦慎在小年夜那天的速拍星光璀璨夜的时候赶去了安利尔山，覃飞和简亦慎都提起过，简亦慎飞的是欧洲，因为当地有暴风雪航班延误；第二天晚上简亦慎给她打电话说“我很想你”的时候，应该就是决定要登山营救，未来的生死难卜，所以，简亦慎想听听她的声音和她道别。
后来几次遇见，简亦慎都刻意避开了她，应该就是不想让她看到手臂的伤，直到那天广场上偶遇之后，才又开始主动往她眼前凑。
简亦慎明明知道，只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和苏廷允都会对他感激不尽，更不会再对他恶言相向，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呢？
她好像有点明白，可好像又不不是十分清晰。
夜幕降临，徐徐而来的江风有了几分寒意。
苏莘打了个寒颤，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这才发现，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在马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咸菜肉丝面，可能是饿了，苏莘觉得这一碗面条香得很，不光吃完了面条，还把汤底也喝了大半。
刚买好单，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苏莘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苏莘，是我，霍至辞。”
苏莘愣了愣神，那天晚上霍至辞刚刚被她呛了一顿，怎么又来自讨没趣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挂电话啊，”霍至辞听她不说话，着急地叫了起来，“你在哪里？亦慎他喝得烂醉，一定要让我带他去找你，我在已经沿着金城广场兜了三圈了，他非得说是我不让他见你，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现在闹着要从车上跳下去去找银河。你就算是帮个忙，出来帮我哄他一两句，让他回家就成。”
简亦慎从来不喝酒，他觉得酒能乱人心志，更不喜欢喝醉了以后无法自控的场面。
和简亦慎结婚后，苏莘没有沾过酒，唯一一次就是离婚前一阵子因为太过伤心和田芷蓝在酒吧喝了点。那晚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回想起来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很难想象，向来冷静自持的简亦慎，也会有喝醉酒的时候。
打了辆车回到了金城公寓，苏莘没有在门口看到霍至辞的车。心不在焉地上了楼，刚走出电梯门口，她就看见门前坐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满面通红、眼神呆滞；一个神情奔溃，却不得不扶着另一个的肩膀反复重复着：“你放心，她马上来了，再两秒钟！两——你看这不是来了嘛！”
一见到她，简亦慎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开心地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了苏莘的身旁，大着舌头叫着：“小……心心……”
霍至辞抚了抚额，简直没眼看。
那是情人节田芷蓝对苏莘叫的昵称，怎么他就记在心里了？真该把这些话都录下来，等简亦慎清醒了以后放给他听，听听他自己内心有多么得闷骚。
“小心……心……”见苏莘没有反应，简亦慎又重复了一句，神情有些焦躁。
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霍至辞：“出什么事了？”
霍至辞摊了摊手：“我哪里会知道？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那嘴巴跟蚌壳似的，谁都撬不开。好像是这两天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但是没找到，今天吃饭的时候就忽然喝了酒，天地良心，才喝了两杯他就醉成这样了，这酒量也太差了吧？下次谁再找他喝酒谁就是小狗！”
“我……没醉……”简亦慎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莘的脸上，灼热得仿佛也带了酒精的热度，“小莘……我……这里难受……”
他扯了扯胸口，用力之大，仿佛要把衬衫的纽扣都扯下来了。
“我知道了，”苏莘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公式化地安抚，“这么难受，就赶紧回家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好了。”
“对对对，你答应过看见小莘就走了，不能说话不算话，”霍至辞赶紧上来哄他，“要不然苏莘生气了，下次你想看都看不到了。”
简亦慎用力地拍开了霍至辞的手，往后一躲，手臂挥舞了几下，用力地抓住了苏莘家的防盗门，警惕地道：“我不走……我走了小莘就……就不会理我了……”
他的眼神有些紊乱，手臂幅度很大，就连受伤吊着的右手也不受控制地挥动着，苏莘和霍至辞几乎同时抢步上前想要制止。
“别乱动！”
“亦慎你的手！”
指尖碰触到衣服的一刹那，简亦慎瞬息之间安静了下来，屏息看着苏莘的手，一动不动。
“这……怎么办？”霍至辞试探着问，“要么让他……醒醒酒再走？”
苏莘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你们堵在这里，我怎么开门？”
门开了，霍至辞扶着简亦慎走了进去。
苏莘开了电视机，让房间里听起来热闹一点，也省得大家尴尬，随后进了厨房，打算榨杯苹果汁给简亦慎解解酒。
简亦慎则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随这苏莘的身影，一旦苏莘消失在客厅中，他就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霍至辞刚吃过苏莘嘴皮子的亏，生怕苏莘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俩赶出去，只好死命地按着简亦慎，压低声音哄他：“哥，大爷，祖宗，你可真的别闹了，我现在可搞不定你的心肝宝贝，她心狠起来真能把你轰到外面睡走廊去。”
简亦慎好半天才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立刻皱起了眉头很轻蔑地看着他。
“不可能，小莘……很爱我，不会的。”简亦慎说话依然大着舌头，语气却斩钉截铁。
霍至辞无语了，真想晃晃他的脑袋，把那些酒精从他脑子里晃出来。
苏莘端着苹果汁出来了，放在了简亦慎的面前。简亦慎很高兴，拿起杯子得意地给霍至辞看了一眼：“看……她对我好吧……不给你喝……”
霍至辞哭笑不得，偷瞄了苏莘一眼，尴尬地道：“他喝醉了，别和他计较。”
简亦慎一口气把苹果汁都喝完了，满足地躺了下去，高兴地盯着苏莘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不过醉酒后的生理反应，睡着了。
没有了简亦慎的闹腾，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传来了两夫妻吵架的声音，一个指责老公的各种坏习惯和不负责任，一个指责老婆唠叨小心眼，早就没有了恋爱时的体贴和温柔。
气氛有点尴尬，霍至辞灵机一动：“我出去抽根烟，你暂时先帮我照顾一下他。”
苏莘看了一下时间：“一个小时以后回来接他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好好。”霍至辞忙不迭地答应了，刚刚拉开门要走，苏莘叫住了他，淡淡地道：“你要是不回来的话，他真的会睡在走廊上过夜的。”
霍至辞讪笑了两声：“放心，我一定准时回来。”
门关上了，苏莘坐在沙发上呆了片刻，终于把目光投向了睡着的简亦慎。
没有了凌厉的眼神，简亦慎的五官看起来柔软了很多，甚至因为醉酒后双颊的潮红多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可爱。
苏莘看了片刻，忽然眼神一滞，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轻轻撩开了他耳边的发梢。
耳朵上有好几处暗红的冻疮，有一两个刚刚结痂，看起来当时应该挺严重的。
和简亦慎结婚三年，他的每一处苏莘都很熟悉，以前耳部从来没有没有这样的冻疮，应该是在营救苏何的时候留下的。
定定地看了片刻，苏莘心里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
忽然，简亦慎动了动，苏莘吓了一跳，猝然收回了手。
简亦慎嘟囔了一声，却没有醒，只是揉了揉耳朵，又侧身蜷缩了起来，可能酒精慢慢在身体里消解，有点冷了。
苏莘想了一下，从卧室里拿了一根薄毯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看了看时间，苏莘关了电视机，去卧室里洗了一个澡。浴室里的雾气蒸腾，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恍惚神游的状态，在今天之前，她万万不会想到，她还会有和简亦慎单独同处一室的可能，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离婚以后，她一直都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规划，远离简亦慎、让星河重现昔日的辉煌；可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一下子有点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继续面对简亦慎。
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洗完了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她吓了一跳，赶紧穿上了家居服，快步走出去一看，简亦慎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客厅的摆设发呆。
苏莘的心一紧，马上去查看他的右手：“没事吧？”
简亦慎的反应还有些迟缓，摇了摇头，慢吞吞地爬回了沙发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苏莘看了他片刻，轻声道：“酒醒了吧？别装睡了。”
简亦慎的身体僵了片刻，终于不得不坐了起来。酒还没有完全醒，手脚依旧发软，但是做的梦却彻底清醒了，身体里因为旖旎的梦境而残存的余温，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将他带回到了冰冷的现实里。
“我心里难受，就喝了点酒，”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你要是觉得我讨厌了，以后直接把我丢在门口，不用理我。”
苏莘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简亦慎怔了一下，这眼神和往常的冷漠相比，多了几分柔软，他的心底忽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苏莘愿意收留醉酒的他，是不是意味着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小莘，”他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屏息道，“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莘打断了他的话，语声轻柔，“你救了我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简亦慎的心凉了一半。
果然是他美梦做得太多不清醒了，苏莘会对他和颜悦色，只是因为感激。
他之所以不想让苏莘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不希望苏莘被他对苏何的救命之恩所裹挟，他希望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纯粹的，不管是爱还是恨，都不需要掺杂其他的东西。
“也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道，“我救了你哥，是我和你哥之间的事，我以前对他很不尊重，就算是我为以前的事情赔罪吧。”
“好，大恩不言谢，那我就不提了。”苏莘顺从地问，“你口渴吗？我替你倒杯水。”
“小莘。”简亦慎叫住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四周一片悄寂无声。
苏莘的脸颊白里透粉，一双墨瞳仿佛刚刚被水浸润过似的，透着一丝氤氲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醉酒过的原因，简亦慎一下子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心脏忽然一下“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
离婚大半年了，这是他和苏莘两个人离得最近、气氛最好的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再次燃起了希望。
“我以前对你不好，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后悔，”他凝视着苏莘，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弥补，给我们俩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苏莘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简亦慎，那些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也可以原谅你以前的一切，”苏莘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语声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平静疏淡，“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可以做一个聊聊天的朋友，这样的结局也挺完美，你说呢？”

第50章
十点左右，霍至辞准时来把简亦慎接走了。
目送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莘舒了一口气，走到了酒柜前，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指尖颤了一下，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了起来，她凝神看了片刻，仰起脖来一饮而尽。
这么长时间了，她居然还是没有办法对靠近过来的简亦慎完全免疫，尤其是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的时候。七年的习惯，好像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但是，那样飞蛾扑火一般的爱，尝试过一次就够了。她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平静、从容，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不想有任何改变。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苏莘拉开窗帘一看，天气很好，初春的暖阳从窗户里透了进来，跳跃在吊兰的嫩叶上，窗外也一片新绿。
春天好像真的来了。
今天周六，适合放松一下心情，苏莘正要问问田芷蓝要不要去外面踏青，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匡明来电话了。
苏莘这才想起，昨天事情太多了，她都忘了关心一下导演郑百荣签约的事情。
“怎么样？郑导那里一切顺利吗？”
陈匡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苏总，真对不起，郑百荣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和别的剧组签约了。”
踏青的想法刚冒出头就被残酷的现实打压了下去。
郑百荣那里他们已经联络了半个月，剧本、演员、置景等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做了沟通，彼此都对对方很满意，现在这样突如其来地放了他们鸽子，让整个筹备组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陈匡明恼火地进行自我检讨：“怪我，昨天早上约好的时间他没到，我就该察觉出不对劲了，我还以为他真的有事，改约在了今天早上。”
“什么原因查清楚了吗？”苏莘打开了电脑。
“他去导一部贺岁片了，刑侦喜剧，”陈匡明叹了一口气，“刚刚我和他通了电话，想看看有没有挽回的可能，他跟我道了歉，说《梦魇》本子是好本子，但是导起来压力太大了，不仅在对作品的理解上，还有上映票房的压力，这种玄幻类的电影在国内几乎没有出彩的先例，他没有信心，怕耽误了我们。”
苏莘忍不住笑了起来：“陈老师，我听这话，怎么和秦文渊说的意思差不多啊？也挺晦气的。”
陈匡明怔了一下，气乐了：“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他是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出来，亏得以前还说了一堆恭维的话，都是假的。”
王凌芸身为项目的策划人，一直跟在陈匡明身边，算是陈匡明的副手，她到底年轻，完全没心情乐呵，焦急地问：“苏总，陈老师，你们俩别笑了，现在该怎么办？倒回去请秦文渊吗？时间不等人啊。”
陈匡明头疼极了：“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去联系他，郑百荣再来了这么一出，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仅不会答应，那张嘴更不会饶人了。”
苏莘思索了片刻。
这样倒回去请原本二选一被pass掉的导演，的确不是什么好选择，尤其是在郑百荣签约了其他剧组后。
但是，在研究导演人选时，苏莘对秦文渊做过一些了解，加上陈匡明接触以后的一些反馈，她觉得秦文渊应该是一个偏执、直爽、不善交际的人，这类人对于作品本身的看重，可能会超越金钱和面子。
“和他约一下，我亲自去碰个面，不管成不成都快刀斩乱麻，以免耽误时间。”苏莘下定了决心。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间茶室。茶室古朴幽静，几缕青烟、古琴声声，颇有几分室外桃园的超脱。
秦文渊本人三十五六，中等个子，人很瘦，五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神十分犀利。
刚刚坐下寒暄了两句，秦文渊毒舌本性就展露无遗。
“这就是你们老板？”他很惊讶地问陈匡明，“你这个项目我更不看好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老板，拍拍言情偶像剧挺合适，这种电影肯定拍不好。”
陈匡明的脸都绿了：“秦老师，我们都很敬佩苏总，你不要一叶障目。”
苏莘笑了笑：“秦老师，既然你这么直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为什么要从M国回来？是在那里混不下去了吗？”
秦文渊的脸色变了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乐了：“你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问得好，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不过，当面还是要恭维我一句，说跟过国际大导、从M国的电影工场里出来的人就是不太一样。”
“那我来猜猜为什么吧，”苏莘正色道，“秦老师对他们的文化无法认同，技巧上的娴熟却没法找到灵魂上的共鸣，这注定你拍不出完美的作品，所以你才决定要回国，想在属于你的地方找到更完美的融合。”
秦文渊愣住了。
苏莘的心一定。挑选导演时，她就偏向秦文渊，秦文渊跟过《地球末日》这部科幻灾难片，对大型拍摄场景的掌控能力和商业电影的嗅觉比国内的导演要强。当时她深入了解了一下秦文渊的作品和履历，得出了关于他回国原因的一个结论，看来，是说到秦文渊的心坎上去了。
“秦老师，现在你有这个机会了，《梦魇》可以把你在M国学到的技巧融合到我们独有的东方文化中去，你难道要因为票房、剧本、女老板这些无聊的外在因素，放弃它吗？”苏莘凝视着他，气定神闲地问。
秦文渊沉默了片刻，一拍桌子，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响，一桌人都吓了一跳。
“老陈，你早说啊，早说有这么一个有趣的老板！”他又用力地怕了拍陈匡明的肩，“这个剧本我接了，谁不给我接我跟谁急，我就不信了，我们国内拍不出一部像样的商业玄幻大片来！”
话题一发不可收拾，四个人在茶室里聊得很忘我。
王凌芸和苏莘对原著都很熟悉，而让人意外的是，秦文渊居然也看过原著，说起人物理解和情节走向来头头是道。
“那天老陈给我看了剧本以后，我很感兴趣就去搜了小说来看，”秦文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匡明，“可惜，后来你们和郑百荣谈上了，我这才明白，老陈是遛着我玩玩而已，我就是个备胎。”
陈匡明大为尴尬，赶紧把苏莘拉出来救场：“苏总的第一选择是你，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天打五雷轰！我的眼光哪能和老板比，走眼了也实属正常。”
“那我以后算是有老板撑腰了，能在剧组横着走吗？”秦文渊开玩笑。
“只要你把片子拍好了，别说横着走，在天上飞我都供着！”陈匡明拍着胸脯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莘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原本除了担心秦文渊不肯接这部电影外，她还担心陈匡明和秦文渊因为郑百荣的事情心存芥蒂，一个剧组里，制片人主外、导演主内，两人不和会给剧组带来很大的麻烦，现在看来，秦文渊虽然嘴毒，但为人大度，两个人经过这次磨合后对彼此的心性都有了了解，应该能相处愉快。
从茶室出来已经快四点了，告别的时候，秦文渊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凝重地道：“苏总，你们是不是得罪谁了？你来之前，有个以前拍过戏的朋友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们很多不好的事情，还说郑百荣就是因为这些把《梦魇》推了，接下来要找圈子里的冤大头接盘，让我千万别上你们的当。”
陈匡明气得脸色都变了：“谁这么下三滥？是不是又是吕成钊？他这是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了吗？怎么连你都知道？”
苏莘朝他使了个眼色，陈匡明不说话了。
“秦老师，”苏莘笑着道，“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有人挑拨离间也愿意相信我们。我做事向来坦诚，周一我们签合同，顺便开个剧本会，在此之前，如果你对我们有什么疑惑，尽管打电话给我，如果想要改变主意也用不着为难，直接告诉我就行。”
秦文渊板起脸来：“苏总，我就问你一件事吧，你这个公司老板会不会换？”
陈匡明踹了他一脚，嫌弃地道：“说什么呢，这张嘴可真够毒的。”
“那不就得了，我和苏总一见如故，这才下定决心接的，”秦文渊正色道，“苏总，只要你不走，这部电影，我拍定了。”
回公司的路上，苏莘和陈匡明他们把导演的事情从头到脚捋一遍。
刚刚在公司的外人面前，这种事情不能细说，这不是不相信秦文渊，而是不希望让这些下三滥的事情影响别人对公司管理的观感。
显而易见，郑百荣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时间凑得这么巧，短短半个月时间能找到一部和《梦魇》相抗衡的电影项目把人拉走，还准确地知道了星河和郑百荣沟通、签约的时间点，给了他们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内应和外因缺一不可。
“又是孙振肖和杨副总吧？还有那个吕成钊在背后撑着。”王凌芸猜测。
陈匡明怒极反笑：“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居然又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苏总，你等着，我们反遛对方一把，这事交给我了。”
苏莘点了点头。
陈匡明也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了，对付公司里这样一个小角色应该不在话下。
“打蛇打七寸，”她叮嘱了一句，“也正好在公司内部杀鸡儆猴，整顿一下风气。”
陈匡明和王凌芸回公司布局去了，苏莘则驱车去了醉仙酒楼，今天苏廷允要到医院复查，顺道有朋友约他吃晚饭，让苏莘一起过去作陪。
醉仙酒楼在东湖旁，是家百年老店，里面主营粤菜和本帮菜，安州市上了年纪又小有资产的都喜欢到这里喝早茶或是请客吃饭。
到了包厢推门一看，苏廷允和他的两个朋友老方、老赵都已经在了，一见苏莘进来，都乐呵呵地招呼：“小莘来啦，看看，越来越漂亮了。”
“小莘，最近安州卫视放的那部电视剧是你们公司出品的吧？很好看，我们全家人都在看。”
“廷允，你女儿可真是厉害，虎父无犬女。”
……
苏莘上前一一打了招呼，这才在苏廷允的身旁坐了下来，关切地问：“爸，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行，还能凑合两年。”苏廷允很乐观，“不信你问你罗阿姨。”
罗珍蕙瞪了他一眼：“别听你爸的，他的各项指标都控制得很好，只要按时吃药、好好锻炼，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
苏莘这才放下心来。
“小莘，这阵子公司忙吗？”老方在一旁关切地问。
“还行，有新电影在筹拍，不过要等下个月才会正式开始运作，”苏莘笑着问，“方叔叔，好久没听你讲你学生的趣事了，今天可以听个够了。”
老方是安州理工大学的生物学教授，以前经常有课题在国际获奖，经常会在苏莘面前吐槽他的学生。
“今天不用听了，我带了个得意门生过来给你们瞧瞧，”老方炫耀道，“他虽然没走我的这条路，但非常厉害，小莘，你们俩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苏莘愣了一下，忽然砸吧出几分味道来。
这不会是变相的相亲吧？
她狐疑地看了苏廷允一眼，苏廷允的眼神闪烁，朝她讪笑了两声：“年轻人嘛，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门被敲了两下，有人推门而入。
老方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东苏，来，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苏莘苏小姐，小莘，这位是徐东苏，我的学生，弃理从文的大作家，笔名敖东，听说过吧？”
苏莘呆了两秒，“噗嗤”乐了：“大作家，你好。”

第51章
徐东苏和苏莘居然原来就认识，这让暗藏了心思的两位老人喜出望外，老方立刻招呼着徐东苏坐在了苏莘的旁边。
两个人也好一阵子没见了，苏莘正好和他讲了一下周一剧本会的事情，问他有没有空参加。
徐东苏满口答应了：“正好，我也想见见编剧，和他探讨一下两个高潮部分还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剧本你已经看了？”苏莘有些意外，她知道徐东苏很忙，除了日常连载的更新，还有大量的出版稿修订、杂志邀稿等，都需要占用大量的时间。
“当然，”徐东苏一本正经地道，“我对《梦魇》的影视化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是我第一部 从资本家手里分红的作品。”
“你可别抬举我了，”苏莘开玩笑道，“什么资本家，你才是人生赢家，就算封笔了也有源源不断的版税可以入账。”
“我们俩这是要开始商业吹捧了吗？”徐东苏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很热络，旁边的苏廷允和老方看着很高兴，互相得意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菜上来了，苏莘和徐东苏暂时打住了话题，和几位长辈边吃边聊。
苏廷允拐弯抹角地问了几个徐东苏家里的事情，徐东苏一一作答，苏莘听到一半回过味来，瞪了苏廷允一眼：“爸，这是人家的隐私，你别瞎问。”
“没事，方老师和苏叔叔是好朋友，苏叔叔也就是我的师长，不用和我客气，苏叔叔以前在影视圈的成就我也略有耳闻，心里一直很钦佩，今天能认识苏叔叔，真是三生有幸。”徐东苏说话原本就斯文，和苏廷允说话就更客气了。
苏廷允很高兴：“哪里哪里，听说你的小说很畅销，下次我也去拜读一下。”
“那改天我送几套拙作过来，还请苏叔叔多多指教。”徐东苏立刻道。
“见者有份，别忘了我们。”老赵在一旁凑趣。
大家都笑了起来。
正聊得热闹呢，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爽朗的声音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好啊，你们几个聚会居然不喊我，这下被我逮住了吧？”
苏莘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转眼一看，门口乐呵呵地走进来的，居然是简成泽，而跟在简成泽身后的男人吊着半只胳膊，目光炯炯地越过餐桌朝她看了过来，不是简亦慎是谁？
老方和苏廷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他们几个都是好友，本来聚会肯定是要叫上简成泽的，可今天这不是有别的心思吗？简成泽这个前亲家来了算怎么回事？
老赵是个粗线条的，没察觉出半分不妥，立刻迎了上去：“老简，你是不是看了我刚发的朋友圈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来来来，快坐下，服务员，添两套餐具。”
“对，看你拍的照片这么丰盛，我在附近就让亦慎陪我一起过来了……咦，小莘你也在？”简成泽终于察觉出了异样，可人都到了再离开就太刻意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苏莘和徐东苏一眼，“这位是？”
“爸，”苏莘也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很镇定地站了起来，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徐东苏，东苏，这是简叔叔，我爸的好朋友。”
徐东苏跟着叫了一声“简叔叔”。
简成泽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暗示道：“亦慎，你不是还有事吗？我们几个老头子聚会，你要是不喜欢就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让他们送我回去就好了。”
简亦慎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神情自若地道：“事情不急，我正好也肚子饿了，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吧。”
他朝着长辈们挨个打了个招呼，最后停在了苏廷允这里，低低叫了一声“爸”。
苏廷允没理他，苏莘只好接过了话茬，客气地问：“你的手好点了吗？”
“好点了，”简亦慎心里一喜，“再过两个星期能拆石膏了。”
“那就好。”苏莘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为了苏何受的伤，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苏何这一辈子都要背上愧疚的包袱。
又一个热菜上来了，是这家酒楼的特色菜“豆瓣海鲜羹”，转到苏莘这里的时候，徐东苏起身拿过了苏莘的碗，一边盛一边问：“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捞。”
“有什么？”苏莘往里面看了看。
“海参、豆瓣、虾肉，给你多捞点虾肉吧。”
“不，我要豆瓣多一点，再多加点汤吧。”
“好。”
……
简亦慎的位置，刚好就在苏莘的对面，徐东苏的殷勤无一遗漏地落入了他的视线。
苏莘接过汤碗之后，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拌了一会儿，这才舀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简亦慎知道，她这是怕烫，每次喝汤，苏莘都会这样走一遍程序，最后吹的时候嘴会嘟起来，第一口喝进去的时候，必然是小口抿的，十分可爱。
可惜，以前的他被蒙蔽了心智，半点都没有感受到这份美好，等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苏莘看了他一眼。
简亦慎朝她笑了笑。
苏莘迅速地避开了他视线，低头喝汤，徐东苏又凑了过去，不知道和她说了一句什么，苏莘抿着唇笑了起来。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那些名叫嫉妒的怪兽们又开始在心脏里四处奔跑，撕咬啃噬着，不得安宁。
简亦慎努力镇定，让自己表面上不显端倪。
其实，他今天没想到会碰到苏莘，会跟着简成泽过来，只是想和苏廷允来缓和一下关系。乍眼一看到苏莘，他还以为自己运气这么好，再仔细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这场景，不就是一个相亲现场吗？苏莘是被苏廷允骗来的，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为什么刚好会是这个叫徐东苏的作家？是巧合还是刻意？
一个个疑问在心里徘徊，找不到出口。
饭吃得差不多了，几个老朋友难得聚会，就让服务员撤了台面，准备在这里继续喝茶聊天。
苏廷允把苏莘和徐东苏往外赶：“你们年轻人就别陪着了，出去外面走走，聊聊你们感兴趣的话题。”
徐东苏正中下怀：“听说东湖的夜景很美，我们去湖边逛逛，顺便再聊聊《梦魇》选演员的事情。”
苏莘也正好想和徐东苏沟通，立刻站了起来：“好。”
简亦慎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有车，”苏莘婉拒，“而且，你的手没好，怎么送我啊？”
简亦慎不自觉地跟了两步，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什么借口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消失在了大门口。
穿堂风“嗖嗖”地从身旁吹过，他的心整个都凉了。
徐东苏对苏莘的模样，显而易见有问题，这两个人在一起，夜色撩人，万一擦出点火花来……他的眼神一沉，忽然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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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的夜景的确很美，影影绰绰的昏黄灯光掩映在一片行道树中，湖水倒映着月色，夜风徐徐而至，在刚刚发芽的柳树树梢穿梭。
这正是东湖最美的时节，湖边游人如织，湖心中还有游船和画舫飘飘悠悠地划过。
苏莘却记挂着她的《梦魇》，无心欣赏这美景：“你心里觉得谁适合演景长衍？可以给我们做个参考。”
“我不太懂你们娱乐圈，你们决定就好，”徐东苏想了一下，“唯一的要求就是给男主配个帅气、灵性的演员，那眼神一定要活。女主也是，一定要美，美得有灵气。”
“原来你也是个颜控，你读者的粉丝滤镜要碎了。”苏莘开玩笑。
徐东苏笑着道：“我老粉都知道我是个颜控，我每本书里的男女主都是最帅最美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苏莘有些感慨：“所以，娱乐圈是最残酷的，俊男美女多如过江之鲫，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更年轻更漂亮的新人替代。”
“这话要辩证地看，”徐东苏想了一下，“美貌的确是一块最好的敲门砖，但是却无法长久，最后吸引人的，还是谈吐、修养和作品，就好比两个人之间谈恋爱，一见钟情必定是美貌，但日常的相处却是内在积累起来的，两个人能过到一起、谈到一起才最重要。”
“到底是大作家，说的话怎么听都那么有道理。”苏莘笑着恭维了一句。
“因为我深有体会，”徐东苏凝视着她，“小莘，今天能见到你，我其实心里特别高兴。”
苏莘怔了一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赶紧岔开了话题：“你今天也是被骗过来的吧？我爸说几个朋友聚会让我过去陪陪，结果……”
徐东苏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的，方老师和我说，有个女的很好，既漂亮又聪明，样样都拿得出手，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就是离了一次婚，我一听就猜到了你。”
苏莘彻底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叫苦。
她很喜欢和徐东苏聊天的氛围，澹然从容、不疾不徐，令人如沐春风，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会有另一种可能。
她想了一下，委婉地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想着把公司管理好，把《梦魇》拍好，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事情，而且，我现在很享受单身生活，没有改变现状的念头。”
徐东苏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上升到防御状态的刺猬，竖起身上的尖刺，不管有没有外来的威胁，先把一切和外界接触的可能断绝。”
苏莘怔了一下，忽然有些汗颜。
徐东苏的形容并不十分贴切，却有七八分相似。
“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徐东旭的语声轻柔，仿佛此刻吹拂而过的夜风，“给自己另外一个可能，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迎视着徐东旭的目光：“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不过……”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没关系的，偶尔分点时间给我就行，就当我是一个谈得来的追求者……”
“小莘！”远处有人叫了一声，打断了徐东苏的话。
这声音很熟悉，苏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一看，熙熙攘攘而过的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休闲服站在路灯下，仿佛翩翩浊世佳公子，正冲着她笑。
居然是程子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程子昊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一边打量着徐东苏一边笑吟吟地道：“亦慎说你在湖边逛，我就过来碰碰运气，还真的撞上你了。”

第52章
苏莘的脑子稍稍打了个转，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简亦慎眼看着她和徐东苏出来约会，自己阻止不了，就叫来了程子昊这个追求者，上演了一场“借刀杀人”、“螳螂捕蝉”的大戏。
不得不承认，简亦慎这一招实在是太厉害了，原本还算旖旎的两人湖畔漫步变成了三人的聚会，苏莘过了一个混乱的晚上。
还算庆幸的是，程子昊热情洋溢，各种段子、笑话信手拈来，各种插科打诨之下，尴尬的气氛被莫名拧得和谐了几分。
末了程子昊还叫了游船，硬拉着苏莘和徐东苏一起夜游东湖，体验了一把月色下的湖中浪漫。
从游船上下来已经快九点了，苏莘谢绝了程子昊再去喝一杯的邀约，只想着赶紧回家去好好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程子昊很遗憾：“小莘，你太扫兴了。难得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我很想和徐老师在酒杯上一较高下呢。”
苏莘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这股欠揍的劲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东苏是文人，不像你这么精通吃喝玩乐。”
徐东苏自然不甘示弱：“小莘，别的我不敢说，但对酒我还是有点研究的，酒量也不错，不一定会输。”
“可以啊徐老师，这是向我下战书了吗？”程子昊颇感意外，精神一振，“那以后咱们俩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追求小莘，输赢都不许让小莘为难。”
虽然约会被搅合了，但徐东苏还是颇有风度，一直还是那副和煦的模样，一听这话，他笑着道：“这还用得着你说？程总你不要输不起就好了。”
苏莘无语了，这两人还你一言我一语地对上了：“我看你们俩可以慢慢聊，我先走了。”
“小莘，我没开车，不如你送我一程？”徐东苏立刻问。
苏莘刚要说“好”，程子昊抢先接过了话茬：“徐老师，这你就不对了，哪有男人让女人送的道理？我的车就在旁边，我送你就行了。”
……
结果就是苏莘一个人回了上安山。夜已经深了，在路边停好车，一路走到了家门口，她不经意间抬头一看，隔壁的露台上有一个熟悉的黑影。
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苏廷允说过，简亦慎在隔壁租了房子，双休日经常会在这里过夜。
她避开视线正要推门进去，黑影动了动，朝着她家的方向挪了过来，脸部的轮廓在灯光中一下清晰了了起来。
“回来了？”简亦慎靠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沉磁性的声音穿过夜色传了过来。
“嗯。”苏莘应了一声。
“玩得……开心吗？”简亦慎的声音有点艰涩。
苏莘回道：“挺开心的。”
简亦慎不说话了，只是那看过来的目光灼热，苏莘顿时有种被烙铁灼伤的错觉。
她定了定神，礼貌地道：“挺晚了，我进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做个好梦。”简亦慎也不挽留，在露台上静静地目送着她离开，
走进客厅，苏廷允和罗珍蕙都已经睡了，唯有苏何卧室的灯还亮着，她敲了敲门：“哥，你忙啥呢？”
“弄照片呢。”苏何在里面应了一声。
苏莘推门而入，皱着眉头道：“你小心你的眼睛，本来就没完全好，现在还要折腾。”
苏何赶紧把电脑关了，赔笑着道：“医生说了，可以定时上网，每天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我这都严格遵守着，顶多就超了一会儿。”
“真的？”苏莘不太相信。
苏何赶紧举手发誓：“必须是真的，比真金还真，这条命都是靠你才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我怎么不敢听宝贝妹妹的话？”
苏莘这才放心了一点，又叮嘱了两句，刚要走，苏何叫住了她，朝着隔壁努了努嘴：“那家伙现在还真能装啊，每个双休日都过来陪老爸跑步，这手臂断了也不停，厉害了。”
苏莘瞟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同情他啊，每天被老爸骂，你知道的，老爸凶起来有多可怕，”苏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现在可真佩服他了，能屈能伸大丈夫，被别人围观也面不改色，就好像被骂的压根儿不是他。”
苏莘半晌说不出话来：“爸骂他干吗？自己气自己吗？你也不去劝着爸一点。”
苏何幸灾乐祸：“我干吗去劝？他救了我是一回事，但他被老爸骂又是另一回事，谁让他以前对你那么差劲？该给他点教训。”
苏莘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苏莘是被苏廷允洪亮的声音给吵醒的，其中夹杂着布多多的狂吠，热闹的让人脑子里闪过“鸡飞狗跳”这个成语。
推开窗户一看，苏廷允在前，简亦慎跟在侧边，布多多在最后。
“你别再跟着我了！你小子怎么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我和小莘都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别叫我爸，我当不起你这个女婿。”
“今天小莘在，我不想吵到她，你快给我滚远点。”
……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听不到了，只能看到简亦慎真的对苏廷允的斥责不为所动，偶尔还凑过去和苏廷允说上几句话，虽然得不到回应，他却看起来没有半点尴尬，还是一派从容怡然。
苏莘觉得自己有点混乱了。
这人是简亦慎吗？怎么和她从前的认知有了偏差？
她重新躺回了床上，把刚才看到的景象从脑子里驱除，强迫自己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苏莘洗漱完毕下了楼，苏廷允和罗珍蕙都在客厅等她吃早饭。
一见到女儿，苏廷允立刻精神一振：“昨晚你们俩去哪里玩了？我本来想等你回来问问的，没撑住就只好上楼睡了。我看小徐性格挺好的，你们俩应该谈得来吧？”
苏莘哭笑不得：“爸，你什么时候也当起媒婆来了？你连提都没和我提就让我相亲，昨晚幸亏我和徐东苏认识，要不然也太尴尬了。”
“这也不算是相亲，”苏廷允强词夺理地辩解，“就是你方叔叔说有个男孩子不错，大家当做朋友一样认识一下。怎么样，有感觉吗？”
苏莘正色道：“爸，你别操这份心了，我现在只想把公司弄好，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以后不许给我相亲了，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苏廷允悻然，好半天才道：“你一个女孩子搞得这么辛苦干什么？你哥……唉，真是气死我了！”
楼上“哐啷”一声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倒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苏廷允朝着楼上喊了起来：“苏何你没事吧？”
苏莘正要上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苏何拄着拐杖急急地从房间里出来了，兴奋地叫道：“爸！小莘！我的照片……那一组极光的照片被世界地理博览录用了！编辑给我发了邮件，问我有没有兴趣尝试成为他们的专职摄影师！”
世界地理博览是一本国际知名的地理杂志，以专业性闻名全球，里面的摄影照片包括各种动植物、自然景观等和地理有关的内容，专业的摄影师都以上这本杂志为荣，杂志社的专职摄影师在摄影界更是有着很高的地位。
何婉是学画画的，苏何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赋，对色彩和构图都很敏感，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摄影，大学毕业后，被苏廷允逼着继承家业，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爱好。
现在，他终于把自己的爱好捡了起来，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这让苏莘感到分外得高兴。
苏廷允照例很嫌弃，一会儿说会拍照片有什么出息，一会儿问这杂志是不是骗人的，嘟囔了好一阵子，不过他总算没像以前一样骂苏何玩物丧志，也没再坚持要让苏何回公司上班。
周一早上，秦文渊准时到了公司，和星河签好了拍摄《梦魇》的合同。他对其中的条款都没什么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合同里添加了一条，剧本的改编需要他的同意。
说起这一条，他有带着血泪的经验教训。回国后他拍的那部武侠电影，就是因为有人带资进组增加戏份，魔改了原著剧本后遭到书粉集体抵制，这才导致最后口碑崩盘，票房惨败，最后堪堪收回了投资。
签完合同之后，《梦魇》筹备组开了第一次会议，编剧、策划、制片、导演和原著作者一起对剧本进行了一次深入的研讨，并安排好了接下来的选景置景、服化道、正式选角的事情。
下午，陈匡明和宣发部门一起发了一个《梦魇》剧组成立的通稿，秦文渊正式加盟《梦魇》，和敖东、星河一起强强联手，打造东方玄幻系列电影的梦之舟。
《梦魇》从一筹备开始，联系的就是郑百荣，周六郑百荣和另一个剧组高调签约，业内都传得沸沸扬扬，都等着看星河的笑话，也等着看星河如何收场，星河接下来无论找谁，都会十分尴尬，一来摆明了后来的就是郑百荣的替代品，二来郑百荣考虑再三后不接的剧本，必定有先天的不足。
现在倒好，两天不到的时间就高调宣布导演是秦文渊，这让人不免怀疑，到底是郑百荣不要《梦魇》，还是《梦魇》没有选择郑百荣。
不仅网上沸沸扬扬，就连星河内部也有些惊讶，内容管理中心里，二组组长孙振肖更是惊愕万分，忍不住问：“凌芸，你周六不是说要去找王安秋王导吗？怎么忽然就定了秦文渊了？”
王凌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杨副总给了你什么好处，说来听听呗，让你这样出卖星河，嗯？”
办公室里十几个人齐齐看了过来，眼神惊愕。
孙振肖的眼神慌乱了起来，恶狠狠地道：“王凌芸，你不要血口喷人！谁告密了？你这样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
“杨总，他们要去找王安秋了，你赶紧让吕总找人去联系王安秋，只要把这个再搅黄了，业内暂时就不会有人接他们的电影了，这IP不黄也得黄……”
孙振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孙振肖回头一看，陈匡明用手机播放着音频，和苏莘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腿一打软，手扶在了桌上这才稳住了：“陈老师……苏总……你们听我解释……不是……”
四周一阵窃窃私语，看过来的眼神各异，鄙夷、不屑、震惊……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陈匡明满脸怒色，“上次你把公司要买《梦魇》这个IP的机密卖给了嘉城，害得这个IP差点花落别家，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次你又把我们要和郑百荣签约的消息捅了出去，想把这个项目搅黄了，我们公司欠了你什么？让你生出这么恶毒的心思？”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平常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呸！”
……
孙振肖的手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道：“苏总……都是杨副总唆使我的……我一开始真没想这么做……我只是说漏了嘴……然后他们就要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
“笑话，一句被逼的就能逃避责任吗？”陈匡明冷冷地道，“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你被开除了。”
孙振肖面如土色。
这样被开除和扫地出门没什么区别，他的名声会在圈子里传开，不会再有人要他了。
苏莘笑了笑，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刀：“还有，公司法务部已经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泄露公司机密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你等着吃官司吧！”

第53章
那天王凌芸回到办公室后，便暗示孙振肖，郑百荣被挖走一事对剧组打击很大，他们不得不当晚就要找王安秋王导救场。
内容管理组正好因为下一周影视IP博览会的事情在加班，孙振肖一听事情紧急，就赶紧在安全通道偷偷给杨副总打了电话。
陈匡明早就在可能的地方安排好了录音，收集齐了证据，然后通稿一出就来吓唬孙振肖，现在孙振肖不仅承认了这一次的告密，就连上回的IP泄密事件也招了，现场不仅录了音，还有这么多同事作证，这场官司孙振肖输定了。
当天，苏莘召开了一次全公司中高层会议，将这一段时间来发现的公司各部门的问题都一一指出，要求各主管和中高层管理人员要严肃各项规章制度，严查行业不正之风，杜绝各种潜规则，齐心协力把公司的演艺事业带到一条健康、向上的康庄大道上去。
自从《天下无敌》热播以来，苏莘在公司中的威望日渐高涨，这一次又干净利落地处理了《梦魇》导演和内鬼的事情，更将她的威望带到了另一个高度，也让公司上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三月上旬，播放了两个月的《天下无敌》正式收官，大结局的收视率破了新高，位居同时段卫视收视率之首，微博热搜上了三个，速拍热搜登顶，话题度再度在网络爆表。
同时，男女主的微博粉丝都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大关，剧爆人爆，堪称近年来最热门的古装权谋剧。
陈匡明作为该剧的制片人，也着实地风光了一把，除了打电话恭喜他的以外，咨询下一部剧的同行们络绎不绝，都恨不得把人往剧组里塞，他一概拒绝了，放出话去，“我们苏总说了，拒绝潜规则和人情分，试镜不论名气大小、人情往来，一律用实力说话。”
这么一份漂亮的答卷，庆功宴自然而然地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庆功宴是陈匡明和姚姐两个人一起操办的，就定在了公司隔壁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里，邀请了同行和合作单位参加，当然，主创人员也一个不少地到齐了。
乔若南因为这部剧从新晋小花一跃跻身于四小花旦，这阵子风光得很，今天一见苏莘，立刻和公司的老总一起迎了上来，一边恭维，一边暗示以前苏莘曾经说过想要提携她进入电影圈的事情，话里话外想在《梦魇》拿个角色。
苏莘应付这种场面，现在已经游刃有余，互相恭维了几句之后，当即爽快地答应，把她推荐给秦文渊。
“不过，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她笑着道，“秦老师的毒舌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前几天还笑话我是个只能拍言情偶像剧的花瓶老板，你要是被他骂哭了，我可不负责任。”
乔若南吐了吐舌头：“真的假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而且，选角色的事情也是他最后拍板的，我没主意，”苏莘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他选角和拍摄都非常苛刻，而且里面的形象也会和你在电视剧里的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若南有点心虚了：“这样啊，我明白了，我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其实，乔若南这个人除了有点势利之外，演技什么的都可圈可点，如果这一番敲打能让她收敛了脾气，再有名导悉心点拨一下，说不定还挺适合大银幕的。
苏莘真心实意地劝了她一句：“若南，你要是真的想进电影圈，就不能怕东怕西的，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这张脸不是化得越美越好，而是要有特点，演技的磨练更是完全不同，每一秒都是表演的艺术，你多想想。”
乔若南若有所思了片刻：“谢谢苏总的提点，我会认真考虑的，对了，非楠呢？”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身后传来了顾非楠的叫声：“莘姐。”
苏莘转头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今天顾非楠剃了一个板寸，没有了从前那种精致的时尚感，但却一种年轻男性特有的挺拔和阳刚，令人眼前一亮。
她想了起来，顾非楠刚刚拍了那部青春偶像剧的定妆照，在里面饰演一位年轻军人，这么一看，他已经和《天下无敌》的形象完全不同了，像是剧抛脸，天生是个做演员的料。
苏莘很满意：“很帅啊，记得发张自拍营业，郑芸向我抱怨过好几次了，你连微博都懒得发。”
“哪有？代言广告我都认真发的好吗？”顾非楠不服气地辩解，“郑芸姐让我直播我也照做了，我还卖萌了，有够配合了。”
“怎么卖萌的？”苏莘有点想看，“给我看看。”
顾非楠迟疑了一下，耳根可疑地泛红，不情愿地伸手在头顶上比了一个猫耳朵的样子，飞快地张开合拢了两下：“就是这样学猫叫。”
这样的顾非楠有着不一样的反差萌，苏莘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乔若南更是哈哈大笑：“非楠，你好可爱啊。”
三个人在这里聊得开心，门口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都是合作方的一些主管和老总，朝着苏莘他们看了过来。
苏莘和两位主演暂时别过，迎了上去，一一招呼：“卫主编、宁总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苏总，恭喜恭喜。”
“要谢谢苏总啊，给我们的KPI来了个开门红。”
……
大家寒暄了几句，苏莘请他们在主桌一一落了座，刚也要跟着坐下，姚姐走了过来，一脸的为难：“苏总，那边还有一个客人，你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正常来说，卫总编是安州卫视的，而宁总监是爱看视频的运营总监，都是今天的主宾，应该不会有比他们更重要的客人了，苏莘纳闷地顺着姚姐示意的方向一看，顿时愣住了，简亦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了宴会厅里，和陈匡明正在说话，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专心致志地听着。
“他怎么来了？宴会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苏莘有点头疼。
“原本是覃飞覃特助的，合作媒体也请了，可谁知道他来了？这……”姚姐一脸的为难。
简亦慎参加这样一个电视剧的庆功宴，有点屈尊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还没等苏莘想好该怎么应对，陈匡明已经拉着简亦慎身旁的那位陌生人过来了，满面喜色：“苏总，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M国S&S视觉公司的总监Christian，《克里斯托之王》的后期就是他做的。简总带他过来和我们认识一下。”
《克里斯托之王》是三年前非常有名的一部西方玄幻巨作，曾在一个著名电影节中获得最佳导演、最佳特效、最佳影片等多项大奖，并取得了年度全球票房冠军，是西方玄幻商业电影的里程碑之作。
没想到这个制作公司的总监居然是个华裔。
苏莘瞬间动容，立刻站了起来，和Christian交流了起来。
Christian能懂华文，但是说起来很慢，发音也有点怪，《梦魇》这部玄幻电影，需要用到特效的地方很多，苏莘和陈匡明曾经了解过国内的几家特效制作的作品，都不是太满意，这位Christian给他们打开了另一种思路。
而这边，卫主编和宁总监已经和简亦慎攀谈了起来，争着把主宾位争着让给他。
主桌的排位是这样的，苏莘在主位，两边各是卫主编和宁总监两个主宾位，然后隔着分别是顾非楠和乔若南，再依次间隔合作方和剧组人员。
简亦慎谦让了两句之后就毫不客气地挑着左边的主宾位坐了下来，刚好坐在顾非楠和苏莘的中间，而danielle则和陈匡明一起坐到另一桌去了。
庆功宴开始了。
简亦慎的身份摆在这里，餐桌上的话题除了《天下无敌》，就是围着他的速拍和科技公司打转，夹杂着一些电视台和视频公司的笑话，气氛很是活跃，简亦慎的话不多，只是偶尔插上几句，和苏莘之间的交谈也很克制，看起来好像就和在座的几个合作商没什么区别。
一开始有些如坐针毡的苏莘，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条野生黄鱼上来了，苏莘摆手表示自己不吃，把菜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转了过去。简亦慎在鱼背上夹了一大块鱼肉，又舀了一勺酱汁浇在上面，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苏莘的面前。
“这里的没刺。”他压低声音道。
苏莘怔了一下，盯着那一勺鱼肉看了片刻，突兀地站了起来，歉然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用。”
洗手间里，苏莘打开了水龙头，把水拍在了脸上。水温很凉，让人清醒。
她小时候很喜欢吃鱼，但又怕鱼刺，家里买的鱼都是那种很容易剔去鱼骨的，鲳鳊鱼或者多宝鱼。
和简亦慎结婚后，她洗手作羹汤，每天挖空心思都想着做简亦慎爱吃的菜，有一道雪菜黄鱼羹就是她当时学的菜肴之一。
这道菜做起来很麻烦，要把黄鱼剔骨，还要把握好黄鱼的火候，做羹前要先在油锅里煎一道，煎得老了鱼肉的鲜味就没了，剪得嫩了就不容易剔骨。
她和保姆学了三天，特意在平安夜那天做了这碗羹，满心欢喜地等着简亦慎回家吃。
结果简亦慎没回来，覃飞打电话告诉她，有客户在，简亦慎要陪客户吃饭。
她一个人默默地把这碗鱼羹吃完了，结果吃的时候太心不在焉，被没剔干净的鱼骨头卡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
从此之后，她就再也不吃鱼了。
她虽然已经不再怨恨简亦慎这三年的冷漠，但看到那勺剔好鱼刺的鱼肉，心里却还止不住地有些发酸。
何必呢？要这样挑起她从前的记忆，就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往前看不好吗？
她从包里取出了粉底补了妆，又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两眼，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了，这才快步出了洗手间。
不出所料，门外简亦慎在等她。
“你怎么了？”简亦慎担心地看着她，“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苏莘静静地看着他：“简亦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简亦慎解释，“Christian是我以前去M国出差的时候认识的，这两天刚刚联系上，他有兴趣回国看看，也想和国内的影视公司合作，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谢谢，你的介绍很及时，我代表公司感谢你，”苏莘淡淡地道，“但是你明白我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你是指鱼肉吗？”简亦慎一脸的无辜，“这不是绅士风度吗？你看徐东苏替你盛过汤，顾非楠替你夹过鱼肉，就连程子昊也替你剔过龙虾肉，都是朋友，我为什么不可以？”
苏莘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你心目中和那些人都是不一样的吗？我是特殊的？”简亦慎反问。
苏莘再次语塞。
半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简亦慎，我就不明白了，离婚前后，你对我的态度犹如天壤之别，我不觉得我忽然有了颠倒众生的魅力。你说你爱我，想要和我重新开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的是从前那个对你千依百顺、温柔体贴的我，还是现在这个一心埋首事业想要重振星河昔日辉煌的我？”

第54章
简亦慎怔住了，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混乱，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一下子被苏莘抛出来摆在了面前。
和苏莘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他反复把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拿出来慢慢回味，其实，他对苏莘的感情，在很多地方都早已陆陆续续有迹可循，只是因为那些误会，还有他的傲慢自大，所以才会在失去一切后才幡然醒悟，看起来就好像离婚前后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苏莘，他毫无疑问是喜欢的。
可是，这大半年过去了，苏莘已经再也没了从前的模样，他这样一次次地被苏莘打击，为什么还会执着于挽回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或者是希望苏莘能回到他身边，重新变回从前那副温柔乖巧的模样？
如果苏莘一直就是现在这副冷静、理智、强势的模样，他还会喜欢她吗？
理智告诉他，正确的回答应该是“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我都喜欢”，可是看着苏莘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他说不出这样连他都不知道答案的话。
“你看，你回答不了，”苏莘轻笑了起来，“我可以告诉你，前者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不知道，但你喜欢的，一定不会是后者。简亦慎，你承认吧，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从前随手可以拿到的玩具被你丢弃在一旁，可别人把这玩具拿走了，你就又闹着想要拿回来。你不喜欢我这样性格的女人，我们俩再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又会是一场悲剧。”
“你没试过，怎么会知道结局？”简亦慎的心绪有些纷杂，定定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试？”苏莘坦然迎视着他的目光，“男人不是必需品，我没有兴趣更没有时间尝试另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也非常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和掌控欲。”
她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简亦慎，你看清楚，我真的不是以前的那个苏莘了，你喜欢的那个苏莘，是假的，是我为了得到你的爱伪装了七年骗你的，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你这么执着地想要挽回我，难道是想尝试被我掌控的快感？”
简亦慎当然不可能被别人掌控，这是一个答案百分百为否定的问题。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苏莘的心里十分痛快。
她也不想再和简亦慎多说，正要离开，拐角处一阵脚步声传来。
“莘姐！”
苏莘转头一看，顾非楠急匆匆地从转角处走了过来。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他警惕地看向简亦慎，“他没有欺负你吧？”
苏莘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你瞎担心什么呢？我没事，就和简总说几句真心话。走吧，别让客人等了。”
“刚才宁总监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演一部警匪剧，是爱看视频年度重点大剧。”
“那不错，爱看视频财大气粗，他家的重点大剧都有冲奖的希望，有档期的话可以尝试。”
……
简亦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拐角。
心里有点难受，为了顾非楠和苏莘彼此不设防的亲密言行，更为了刚才苏莘那一句“伪装了七年骗你的”。
如果那三年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呢？
他真的如苏莘所说，只是沉浸在过去苏莘给他的幻象中，爱的并不是苏莘这个人吗？
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一路缓步而行，朝着宴会厅走去。
一推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把外面的清冷一扫而空，酒桌上的气氛已经十分热闹了。旁边一桌的陈匡明正占着他的位置，和大家在聊这部电视剧出品前后的各种风波。
陈匡明的口才不错，说起故事来抑扬顿挫的，还很会断句制造悬念，很多幕后的惊险连主演们也不知道，都听得津津有味。
简亦慎对后期的风波一清二楚，但前期的细节却不太了解，不由得也凝神听了几句。
“我最佩服的就是那天，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混乱，简直就是四面楚歌，苏总却冷静得不得了，一句换男主重拍就拨云见日，”陈匡明滔滔不绝，“还有，拍板定下非楠当男主，这眼光简直就是绝了，当时非楠连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要取代秦志明当一部三亿投资被人退货的电视剧男主，谁有这么大的魄力？”
简亦慎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落在苏莘的脸上。
此时此刻，苏莘的眉眼依旧柔和清丽，但他却能想象得出来，那时力挽狂澜的苏莘，是多么得杀伐决断、神采飞扬。
他不喜欢那样的苏莘吗？
“陈老师，你别吹捧了，”苏莘忍不住摇头，“再吹下去人都要给你吹飞了，赶紧向大家敬杯酒吧。”
“这都是事实，半句虚的都没有，”陈匡明一边说一边轮流替大家倒酒，“听苏总的，今天不醉不归，来，都满上。”
倒到简亦慎这里时，简亦慎猛然回过神来，示意不用：“我不喝酒。”
别人那里陈匡明都敢胡吹劝酒，可这位简总的名声在外，又不苟言笑，陈匡明不敢造次，看了一眼苏莘。
“简总的确不喝酒，”苏莘笑了笑，举起杯来朝大家示意，“来，我们干杯。”
简亦慎看着苏莘手中满满的红酒杯，举杯在她酒杯上碰了一下。
酒杯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苏莘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简亦慎心知肚明，苏莘知道他讨厌女人喝酒，却偏偏要喝给他看。
可是，此刻的苏莘，脸颊犹如三月的桃花，清亮的眼神仿佛被酒洗濯过了似的，散发着酒的醇美和甘香。
他真的不喜欢吗？
……
可能是一开始为了膈应简亦慎，几杯酒下肚快了一点，庆功宴快结束时，苏莘有点喝多了，没有醉，可血液流动明显加速，血管的跳动也强劲了几分。
最后宾主尽欢，顾非楠和乔若南切了蛋糕，一一送上，又拍了大合照，庆功宴才圆满结束。
苏莘原本想叫代驾，可顾非楠却跟在她身后，不放心地想要送她。
苏莘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简亦慎，心一横，索性就答应了顾非楠的要求。她不相信，以简亦慎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在看到她和顾非楠这样的往来之后，还会对她抱有什么幻想。
顾非楠不常开车，油门踩得十分谨慎，慢却稳，反正也没什么事，苏莘闭上眼靠在副驾驶上假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非楠聊着天。
“莘姐，明天《梦魇》试镜，你会过来看吗？”
“有空就过来。”
“我看了这本原著了，非常精彩，我有点跃跃欲试了。”
苏莘有点意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去看原著了？”
“对，这样才能更好地找到感觉。”顾非楠轻吁了一口气，“莘姐，这本书写得太好了，每一个人物都很精彩。”
作为一名流量小生，顾非楠现在各种通告都很满，有时候录节目都要录到半夜，马上又要进组拍戏，忙得不可开交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研究原著为试镜做准备。
看来顾非楠是真心实意想要走演员这条路的，并不困囿于明星眼前的利益。
苏莘很高兴，却也有点担心，她真的没有把握秦文渊和徐东苏会对顾非楠满意，《梦魇》的男主在第一部 里是个厚积薄发的形象，一开始有点憨，顾非楠眼里已经有着成名后的灵气，和前期男主的内在有点差距。“你这么用心很好，但结果如何，你不要太在意，你还年轻，后面的机会很多。”
两人聊了一路，到了公寓下面，顾非楠还想送苏莘上去，被苏莘拒绝了。
今天闹到这么晚，明天的试镜还要养精蓄锐，苏莘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从停车场到公寓还有段距离，苏莘的腿有点打软，走得很慢，酒精在身体里随着血液游走着，她的精神有点亢奋，忽然哼起了小曲。
曲调很熟悉，她哼了两句才察觉出了不对劲，那不是以前简亦慎唱过的《白桦林》吗？
她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首曲子驱逐出脑海，换了一首《小星星》。儿歌朗朗上口，十分洗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白桦林忘得一干二净了。
刚刚拿出钥匙插入了锁芯，身后仿佛有什么气息悄无声息地侵蚀过来，她猛地一回头，简亦慎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猛地往后一退，后背靠在了门板上，出了一身冷汗。
“简亦慎，你发什么疯！”她厉声叫道。
“我叫你了，”简亦慎也被她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听到了。”
心脏因为惊吓突突猛跳了几下，酒精残余让苏莘有点晕眩，她恼怒不已：“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简亦慎凝视着她，忽然上前一步，单手撑在了她的肩膀旁，好像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似的。
一杯香槟色的果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怕你喝多了难受，在路上给你买了苹果汁解酒。”低沉的声音在苏莘的耳畔徐徐响起。
苏莘盯着苹果汁看了一会儿，一时想不出什么嘲讽的话来。
“还有，你的话，我都仔细想过了，我的确喜欢以前温柔体贴的你，可现在的你，好像又带我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想要认识一个完整的苏莘，这个苏莘，有着从前不一样的光芒，一样耀眼、一样迷人。”简亦慎徐徐地道。
苏莘的脑子好像被酒精蒸腾了似的，一片空白。
“我不相信从前的你都是伪装的，也不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骗我的，那只不过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从前和现在，都是你。”
简亦慎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是你自己说的，会把我当成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你不能口是心非，嘴上说把我当朋友，行为上却还是下意识地把我排斥在外。”
“小莘，让我们从朋友开始，我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第55章
苏莘是被闹钟从睡梦中叫醒的。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太阳穴那里一阵抽痛，头也有点晕乎乎的，血液里的酒精好像还没有完全挥发。
昨晚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重现。
庆功宴上她喝了不少的酒，顾非楠送她回家，门口又遇上了简亦慎，简亦慎抓着她说了很多话，她甩上门进了房间……
这么多年了，她鲜少有在别人面前哑口无言、退避三舍的时候，没想到昨天晚上和简亦慎的对话，居然是她先行败退。明明一开始是简亦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怎么才几个小时以后两个人的情形反倒倒过来了？
可能是她的酒喝多了，脑子不听使唤了吧。
苏莘面无表情地下了床，洗漱完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色，眼神也因为冷水的刺激彻底清醒，没有了昨晚的迷茫。
她那天说“做个偶尔聊聊天的朋友”的时候，就是一句国人常用的客套话，和“改天约吃饭”一样没有诚意，现在倒好，成了简亦慎动不动就拿出来的“免死金牌”了。
不过也没什么，朋友就朋友，她身旁可以称作是“朋友”的人多了，简亦慎并没什么特别，以平常心待之就好。她不相信以简亦慎这样的天之骄子，能坚持和她做“朋友”多久，渐行渐远是必定的结局。
今天是《梦魇》剧组选角的日子，苏莘准时到了公司，处理完了一些杂事，她去了位于四楼的一间大练习室，陈匡明、秦文渊、徐东苏都已经在了，还有剧组的两位副导演也在。
这一天的时间挺紧张的，要试反派、女主和男主三位最重要的人物。大家见了面也就不寒暄了，直接让试镜的演员开始。
第一个先试的角色是《梦魇》最有争议性的反派角色纪莫春。这个角色阴险狠毒，可恨却又可怜，当时小说在荭江文学网连载时被举报锁文，就是因为这个人物，论坛还为了他盖起了十几栋百页高楼撕逼，争论这个人物到底该不该死，应不应该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前来试镜的几位演员有星河的，也有别家公司的，实力都很强劲，其中两个苏莘认识，一个是上次企图送上门被苏莘潜规则的余一松，而另一个则是江媛媛的小男友伍成卓。
余一松演出了一个“狠”字，却没有“阴”，而且用力过猛，整个表情都看起来有些狰狞；而伍成卓的表情控制不错，演得也很好，可那阴狠的劲却被他白净隽秀的颜值冲淡了不少，总有点不够味。
不过，这个缺陷应该可以用后期化妆弥补。
伍成卓是江媛媛这个投资方力荐的，也是苏莘心里的第一人选，出去后，苏莘刚要问问秦文渊和徐东苏的看法，陈匡明翻了一下名单：“苏总，还有一个，顾非楠。”
苏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不是试男主景长衍吗？”
“他考虑再三，觉得这个角色对他的吸引力最大，所以决定来试纪莫春。”陈匡明无奈地摊了摊手。
还没等苏莘回过神来，顾非楠进来了。
试镜的片段一共有三个，顾非楠挑了最后一个：纪莫春在害死女二后得知女二是他从小就惦记的恩人，崩溃之后把仇恨都记在了景长衍身上。
这一段非常考验表演功底，情绪变化经历了数个阶段，演得不好就会变成歇斯底里，余一松刚才就选了这一段。
顾非楠和余一松选择的诠释方式完全不同，眼神的变化从呆滞到痛苦再到崩溃，眼底隐含的泪光更加深了人物性格的层次感，加上了时而抽搐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把一个几近变态的阴狠反派可怜又可恨的形象展现得十分到位。
试镜结束，顾非楠还没能完全从情绪中走出来，坐在地上脑袋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演得不错，”秦文渊脱口而出，“你叫什么来着？”
顾非楠抬起头来，朝着他呲牙一笑：“顾非楠。”
这一笑好像是纪莫春附体，苏莘被笑得后背一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力地扶了扶额：“顾非楠，你这是存心给我找事吗？你要是演了这个，你的粉丝真的会把我撕了。”
“纪莫春本春，”旁边徐东苏一锤定音，“小莘，我的意见就他了。”
这几场试镜一直忙到了下午，连中饭都只吃了几份盒饭。
等预约的演员都试完之后，几个人在练习室里就人选问题商讨了好一阵子，男女主都暂时没有让他们一见钟情的演员，但纪莫春这个反派，除了苏莘，剩余的都投了顾非楠一票。
苏莘的顾虑有三个，一是这样一来，男主的人选会非常头疼，既要超越顾非楠的热度，又要演技出众，还要长得帅，这样有档期的年轻演员真的很难找；二是顾非楠的根基还不够牢固，这样去演一个反派转型，又不是主角，很有可能会让粉丝失望，引发一大片脱粉；还有就是江媛媛那里她很难交代，如果不是顾非楠，按照刚才的表现这个角色肯定被伍成卓拿下了，现在这样，伍成卓怎么办？
正讨论着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陈匡明过去开了门，伍成卓走了进来。
“苏总，Jenny让我给你带两瓶酒来，她从国外回来替你带的伴手礼。”他把一个礼袋放在了苏莘的跟前。
苏莘笑着道谢：“Jenny可真有心，替我谢谢她。”
“不客气，她一直说和你很谈得来。”伍成卓迟疑了一下，又问，“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在商量刚才试镜的事情？”
秦文渊在旁边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直截了当地道：“年轻人不要走歪门邪道，拉关系得来的角色，总归是镜花水月，演不出精髓的。”
苏莘暗道糟糕，秦文渊还真是不客气，毒舌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伍成卓上部电影大火之后在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资质被业内一致看好，背后又有江媛媛在，谁都给他几分薄面。
她赶紧解释：“秦导，你误会了……”
“秦导你误会了，其实我来是想和苏总说一声，如果有更合适的不用考虑我，”伍成卓赧然一笑，“我这阵子太忙了，想要有时间休息一两个月陪陪家里人。”
秦文渊愣了一下，盯着伍成卓上下打量了几眼，拽住了徐东苏的手臂：“你看，他这笑起来……”
“景长衍？”徐东苏接了一句。
“对！”秦文渊一拍桌子，激动地道，“来，你来试试景长衍。”
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来试纪莫春的伍成卓，被秦文渊要求试了景长衍。
景长衍前期是个憨憨的羞涩的少年人，后期在师傅和女主的血咒下才觉醒了梦魇貘的本性，变得狡黠、机智，和一群热血少年一起拯救被梦魇吞噬的凡夫俗子。
伍成卓回去研读了关于景长衍的剧本片段，第二天又过来试镜，秦文渊和徐东苏都十分满意。
苏莘给江媛媛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顺便调侃：“你家伍仔很记挂你啊，为了陪你，都想要打退堂鼓不接这部电影了。”
江媛媛好半天才苦笑了一声：“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小莘，我被他搞得有点怕了。”
“怕什么？”苏莘愕然。
“怕他陷得太深，我没有和他长久的打算，”江媛媛坦然道，“小莘，以后要是我和他分开了，可以的话，你帮我多照顾他一点。”
“这……真要和他分手吗？”苏莘迟疑着问，“我看他不像是那种心思很多的，说不定对你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江媛媛哑然失笑，“就算是真心我也不敢要啊，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想和一个小了自己十三岁的男人地久天长，我也没有自恋到这种程度，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分开是最好的选择。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拍完现在的这部戏，他要上一个综艺，这个时候分手情绪波动可以小一点，等你这部戏开拍的时候，他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江媛媛看得很开，也很洒脱，这不知道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的事情，别人的劝慰都是隔靴搔痒，只有自己才有发言权，她想了一下，只能让江媛媛安心一点：“放心吧，只要我力所能及，都会帮你照顾他的。”
“先谢过了，不说我了，你呢？”江媛媛转移了话题，“春天来了，你最近有什么桃花运吗？”
“春天还是辛勤点开荒种地吧，桃花不能当饭吃。”苏莘开玩笑道。
“这就不对了，谈谈恋爱、约个会可以让心情好一点，开荒种地也就更有力气了，”江媛媛打趣道，“要不我帮你介绍几个？都是很听话的小狼狗，保准能哄得你开开心心的。”
“算了吧，像你和伍成卓一样，也劳心伤神。”苏莘笑着道。
江媛媛也笑了起来：“小莘，你可不要过得像个苦行僧似的，告诉你一个秘诀，你要是想忘掉一个人，那就尽快投入到下一段恋情中去，百试不爽。”
挂了电话，苏莘出了一会儿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喧哗了起来，她回过神来，正要出去看看，小楼跑了进来，美滋滋地道：“苏总，你有朋友来找你了，还很客气替我们都定了下午茶。”
苏莘愣了一下，谁这么大手笔？
“小莘，是我。”简亦慎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一手拎着个袋子，快步朝她走来。
苏莘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简亦慎神情自若地在茶几前站定了，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给你送点下午茶，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劳逸结合。”
茶几上摆好了鲜榨橙汁和马卡龙，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沙拉。
苏莘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幻听了。简亦慎以前可是工作狂，一星期有六天在公司，剩下一天还在家里办公，现在居然劝她要劳逸结合。
“慎言科技没有业务了吗？”她忍不住嘲讽，“你这个老板失业了吗？”
“当然没有，”简亦慎自信地笑了笑，“今年的利润应该能比去年增加半分之三十。”
这个表情让人牙痒痒的。
苏莘冷着脸下了逐客令：“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这么悠闲还能有这么丰厚的利润。我得做事了，你回去吧。”
“小莘，”简亦慎忽然敛了笑容，正色看着她，“是你自己说的，做个偶尔聊聊天的朋友，你不能言而无信。”
苏莘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道：“可现在是上班时间。”
“那我们下班找个时间聊聊，”简亦慎立刻打蛇随棍上，“一起吃个晚饭吧，我知道有家很好的餐厅……”
门被敲了两下，打断了简亦慎的话。
“小莘，打扰你了吗？”徐东苏站在门口，笑吟吟地问。
苏莘舒了一口气：“没有，东苏，你进来吧，正好有人送下午茶过来，你一起来吃点。”
简亦慎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起来。
“看来来早了不如来巧了，”徐东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正好看了这么多试镜，肚子饿了，简总，我就不客气了。”
简亦慎磨了磨牙，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了那杯橙汁“咕嘟嘟”地喝了一大口，又捧起了那碗自己精心挑选的水果沙拉。
心口闷得发慌。
这个什么作家，也太不识趣了吧？

第56章
这两天主要演员的试镜差不多了，剩余的是一些配角，徐东苏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参与，就过来和苏莘道别。
徐东苏以前卖过的小说版权，都是签了合同拿了版权费后就撒手不管了，资方也乐得有一个不会管天管地的原著作者，顶多就是开播前请他帮忙发个微博在书粉这里宣传一下。
这一次，他应邀参与到了前期准备工作中，感受到了星河想要拍好电影的诚意，也了解了一些做电影的难处，深有感触。
想要做好一部电影，的确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光有一颗热血的心是不够的。
而苏莘也是第一次全过程接触一部电影的诞生，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很开心。
“暂定的几个演员我都还挺满意的，秦导也很有个性，”徐东苏颇为期待地道，“以后开机了，你要是去探班叫我一声，我也去捧捧场。”
“好，你去了就是免费的宣传，我们求之不得。”苏莘笑着道。
“你们这个行业，还挺刺激的，太考验眼光和能力了。”徐东苏感慨道，“我有几个朋友的小说，在网文界也算是鼎鼎大名了，不知道为什么，拍了电视剧或是电影后，连水花都没有。要是你能打破这个魔咒，以后你想买哪个IP，哪个IP就会送上门来。”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亚历山大？”苏莘开了一句玩笑，随后正色道：“东苏，我做你的这本书，因素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对内容的喜爱。项目进行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对这部电影的心态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不期待过高，不放弃努力。”
徐东苏微微动容：“说得好，小莘，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很坦诚，没有生意人的圆滑和利益至上。”
一听“利益至上”这几个字，苏莘的目光忍不住朝着旁边瞟了一下。
曾经说过“利润第一”的简亦慎正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自从徐东苏进来以后，简亦慎就没怎么说过话，苏莘也故意不搭理他，只盼着他坐得没趣了自己离开。没想到，简亦慎居然不走，还听得很认真。
“可能你是文人，会欣赏这样的生意人，”苏莘笑了笑，“但真正的商人，应该是利润至上的，我有点任性，也有点感情用事了，在追求商业利润的同时，掺杂了亲情、喜好、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做《梦魇》这部电影，就星河目前的实力来说，有点冒进了，有可能一步天堂，也有可能一步地狱，苏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现阶段如果专攻电视剧或者小成本的青春言情励志电影，她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是，她还是去做了，能把爱好、理想和利润完美结合起来的机会，并不是随时随刻都有，《梦魇》值得她去冒这个险。
“不对，小莘，”徐东苏正色道，“别的我不懂，但是你这样做出来的作品，才会有温度，不是冷冰冰的数字堆砌起来的东西，不要太去在意那些数字。”
一直默不作声的简亦慎忽然接了一句：“有温度的作品，大作家，你说的话，很有文青范儿。”
“简总这是不赞同吗？”徐东苏挑了挑眉。
简亦慎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商业电影，当然应该是利润至上，再有温度，如果没有利润，那就是投资人的失败，你这样光谈温度不谈利润，不去在意那些数字，那只是给懦夫给自己的失败披上一层遮羞的面纱而已。”
徐东苏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这男人到底是来追求苏莘的，还是特意来打击苏莘的？这话也说得太毒了一点吧？
“谢谢你给我泼冷水，”苏莘气乐了，“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是失败者，比不上你简大总裁一路风光的人生赢家。”
“你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我面前不是失败者，”简亦慎凝视着她，话锋陡然一转，“我曾经看不起你想要挽救星河的念头，觉得你太感情用事，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但结果你用你对星河的执念化险为夷，最终赢得非常漂亮，用数据打了我的脸；所以这一次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你会把你的爱好和理想化成这个项目的基石，最后必定能为投资方带来利润的回馈。所谓的作品的温情，不会是你的遮羞布，而将是为你的利润锦上添花的存在，你用不着忐忑。”
苏莘愣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神情，简亦慎心情愉悦，把茶几上马卡龙递到了她的面前：“据说甜品能让人心情愉快，尝点这个再做事，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苏莘悻然接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泄愤似的听着马卡龙在口中酥脆的“嘎吱”声。
她还真不知道，简亦慎居然这么能说，即抓住了徐东苏话里的漏洞进行了反驳，又把自己“利润至上”的理论和吹捧她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短短几句话，先抑后扬，十分漂亮，让她一时找不到反驳和嘲讽的切入点来。
“简总可真能说话，佩服佩服。”徐东苏倒是很大度，被不动声色地怼了也不生气，反倒称赞了一句。
“客气了，徐老师，”简亦慎笑了笑，暗示道，“徐老师不去忙吗？已经挺晚的了。”
徐东苏一脸的恍然大悟：“的确不早了，我该告辞了，”他看向苏莘，彬彬有礼地问，“小莘，这几天有部悬疑推理片上映，F国的，据说拍得非常精彩，晚上你有空一起去欣赏一下吗？”
简亦慎的脸一下子绿了。
苏莘看了一下时间，迟疑了两秒，答应了：“好。”
电影是晚上七点半的，因为各自都还有事情，苏莘和徐东苏约好了到时候直接在电影院碰面。
晚饭姚姐替苏莘叫了外卖，欲言又止。
苏莘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你还和我客气什么？”
姚姐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才简总出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在想，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可能吧。”苏莘漫不经心地道。
“我看简总和以前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了，今天会送下午茶过来，很让人意外，庆功宴上对你也很关心体贴，”姚姐试探着问，“你没想过和他破镜重圆吗？”
苏莘的椅子转动了一下，看向窗外。
草长莺飞三月天，正值黄昏，被夕阳映成了浅粉色的天际线上掠过了一群南归的大雁，振翅高飞着，带来了一丝属于春天的生机勃勃。
“没有，”她的声音轻，却十分清晰，“我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结束了手中的事情，苏莘准时到了位于金城广场的新时代影院。可能是天气暖和了，广场里人很多，电影院里也热热闹闹的。徐东苏已经取了票在门口等她了，还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
今天刚好有一部国外的科幻大片上映，他们选的这部小成本悬疑片看的人不多，厅里只有寥寥十几个人，空旷得很。
离开场还有几分钟，苏莘刷了一下微博，好友圈里跳出来了徐东苏刚发的一条。
[今天停更一天，比更新更重要的是，努力脱单。]
配图是打了码的电影票。
到底是网文圈的白金大神，刚发没几分钟下面就有了好几百条评论，评论五花八门。
[断更总有千奇百怪的理由，什么脱单，是拖单吧？]
[把照片发上来我们就原谅你。]
[男主被关在牢里上刑一天一夜了，东哥你做个人吧！]
……
苏莘一边看一边笑：“东苏，你看你的读者，这怨念都要冲出我的手机屏幕了。”
徐东苏有点尴尬：“平常和他们开玩笑惯了，他们就肆无忌惮了一点。”
“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苏莘开玩笑道，“下次不敢答应和你来看电影了。”
“下次一定提前存好稿再约你出来，”徐东苏一本正经地道，“再拖稿断更，就让我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苏莘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听这个誓言没什么诚意呢？”
……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这部悬疑片拍得很不错，悬念一直保持到了最后，峰回路转，真想揭穿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唯一的缺陷就是感情线比较尴尬、突兀。
现实很残酷，这么一部不错的电影，却没有漂亮的票房，上映了一个星期还没过五千万，接下来上座率只会越来越低。
怎么在理想和商业间找到平衡点，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看完电影已经挺晚了，徐东苏坚持送苏莘回了家，两人这才道别。停完车，苏莘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鲜牛奶和鸡蛋，准备明天起来做煎饼吃。
刚走到收银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简亦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向她的眼神晦涩。
苏莘没搭理他，把东西交给了收银员。
简亦慎心里越发酸了：“电影好看吗？”
苏莘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跟踪好玩吗？”
这个男人的气息她太熟悉，刚才在电影院里她就察觉到了，简亦慎把下午的西装换成了休闲运动装，坐在最角落里，从开场一直到了结束。
简亦慎语塞，好一会儿才道：“我怕那个男人花言巧语骗了你，所以才跟着去看了电影。”
帐结完了，苏莘拎着袋子往外走去，简亦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想和苏莘说说话，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刚才在电影院里苏莘和徐东苏笑语晏晏的模样不时地在脑海中掠过，再憋下去，他的胸口都快炸了。
“你是不是又想和我聊天？”苏莘的语气稍缓，“那就现在聊一会儿吧。”
简亦慎愣了一下，喜出望外：“好，我当然有空，我们去哪里？前面有个咖啡馆……”
“不用了，就这里吧。”苏莘指了指前面，前面的小广场里有个栏杆围起来的小竹林，正好连通地下的自行车库。
夜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月光下，气氛有点旖旎。苏莘停下了脚步，转身靠在栏杆上，目光定定地看向简亦慎。
她脸颊的肤色原本就白皙，此刻被月光洒上了一层浅浅的银光，更是剔透得仿佛白玉一般，让人有种想亲一口的欲.望。
简亦慎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暗暗告诫自己：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晚上的天气还真不错，你看，那里有颗星星，很亮。”他指了指前方的夜空。
“天狼星吧。”苏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轻声道。
“你连这个也知道？”简亦慎来了兴致，“那旁边那颗暗的呢？叫什么名字？”
苏莘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再回答，而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简亦慎，我们离婚多久了？”
简亦慎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情愿地回答：“八.九个月了吧。”
“八个月过了十天了，”苏莘的语声淡然，“我想过了，该是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了，不论是徐东苏还是程子昊，或是其他男人，我都想慢慢考虑起来，谈一场无伤大雅的恋爱，如果合得来，我也不介意再步入围城。”
简亦慎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你也该考虑再找一个了，你爸妈一定催你了吧？”苏莘看着他，眼神看起来很柔和，却和月光一样，带着一丝入骨的凉意，“作为朋友，说不定以后我们能约着一起出去踏青呢。”

第57章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安州市的街头到处都是花红柳绿的热闹景象；星河的运营也和这春天一样，一派生机勃勃。
有两部电视剧正在热播，收视率虽然比不上《天下无敌》，但也破了一，几个演员跟着小火了一把；两年前压的一部电影在多方努力下终于拿到了龙标得以上映，总算可以减少一点公司的亏损；公司去年新签的新人在选秀综艺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成功出道，有两个看起来还挺有潜力，可以好好培养。
年度重点项目《梦魇》的演员都已经在走合同阶段了，女主的人选有争议，原本接洽的是一个很有名的女星，曾经拿过奖，被媒体誉为“有一张天生就该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脸”。但这位女星的团队要的片酬很高，除了一番的要求之外，还嫌弃女主戏份太少要给女主加戏，秦文渊犯了倔脾气了，一步都不肯退让，最后陈匡明没有办法，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了苏莘，让她决断。
严格说起来，《梦魇》其实是一部群像电影，里面的各个角色都鲜明丰满，爱情也只是主线之一，如果增加女主戏份，那就会让这部电影失去了原本的精髓。
苏莘最后舍弃了这位女星，和秦文渊一起定了试镜中一个表现突出的新人俞艾曼。俞艾曼才刚刚二十出头，科班出身，长得很漂亮，表演很有灵气。严格来说，她其实也不能算是新人，除了一些龙套之外，已经出演过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分别担任了女配和女主的角色，但可能是气运不佳，没有火起来。
这个决定有点大胆，但苏莘反复斟酌了之后，觉得还是利大于弊，决定赌上一把。
处理完了演员的事情，苏莘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顾非楠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莘姐，你忙什么呢？]
[我等会过来签合同，能上来看看你吗？]
苏莘忍不住想笑。
顾非楠是公司的艺人，所以他的签约放在了最后，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角色定下来了。
那天他先斩后奏来试了反派纪莫春，苏莘板着脸教训了他一回，他有点垂头丧气的，直到现在和苏莘说话的口气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晾了他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苏莘正好也想和他谈谈官宣时要注意的事情，就回了他一个“好”字。
顾非楠很高兴，发上来了两个开心到飞起的表情包。
正聊着，姚姐进来了，把一些文件放在了苏莘的桌上，又把法务部的资料递给了苏莘：“苏总，那个余一松你知道吧？他要求和公司解约，法务部来请示你该怎么处理。”
“余一松？”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参加过综艺《唱一个吧》和民国剧《宅门之下》的那个余一松，解约的理由说是公司对他的演艺事业没有规划。”姚姐解释了一下。
余一松以前是在国外做练习生的，签公司两年了，作为一个新人，参加过一档热播的综艺节目，出演过《宅门之下》这种高质量电视剧的男二，人气比不上顾非楠，在同期圈内新人中却也算是一骑绝尘。
他居然要解约，这是找到了什么更好的潜规则对象，觉得可以有底气和公司对抗了吗？
这样的先例肯定不能开，要是轻易让余一松走了，以后公司签约的那些新人有了人气，一个个就想着法子跑了。
“让法务部走正常的法律程序，”苏莘淡淡地道，“按合同办事。”
“要不要协商一下？”姚姐迟疑着问，“他现在微博也有几百万粉丝，要是闹大了对公司的影响不好。”
“不用，是他没有契约精神，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苏莘哂然一笑，“他想要自由身，就付约定的违约金，很公平。”
“好，我明白了。”
姚姐刚走到门口，小楼走了进来，一手拎着一个外卖袋：“苏总，你的下午茶又到了，先休息一下吃点吧。”
苏莘皱了皱眉头。
这下午茶自从那天简亦慎来过之后，已经送了快两个星期了，每次都还变着花样，今天是一盒精致的寿司和一杯混合果汁。
“好，先放着吧。”苏莘示意。
小楼很殷勤地把下午茶一样样地拿了出来，高兴地道：“苏总，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每天都记挂着你，我要是……”
姚姐掐了一下她的腰，把她拖出去了。
寿司只有四个，做得非常精致，上面有胡萝卜和鳗鱼，苏莘盯着看了片刻，头疼了起来。
那天在小广场上和简亦慎聊了天之后，简亦慎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冷不定地就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再动不动就想和她做一个“聊聊天的朋友”，看来是已经被她伤透了心，放弃了复合的念头。
这下午茶，应该是他忘了让覃飞取消了。
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下午茶了，扔掉实在太浪费，送人也要被人误会，就连小楼都以为是她男朋友送来的。
迟疑了一下，苏莘拨通了覃飞的电话：“我这里下午茶是你安排的吧？别再送了，简亦慎可能都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覃飞沉默了两秒，恭谨地道：“苏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安排过你那里的下午茶，这都是简总自己安排的，他专门请了一个点心师，不仅计算营养成分还算好了卡路里，做之前都会和简总确认的。”
苏莘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小姐，以前简总的确对你不好，但现在他对你没有半点敷衍。那下午茶你要是真不喜欢吃，扔垃圾桶也行，可是别质疑他的真心了。”覃飞叹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苏莘的心绪有点纷杂，指尖在手机上划动了两下，不知不觉间点开了微信。
朋友圈里依然热热闹闹，程子昊这几天在国外参加一个知名珠宝设计大师举办的秀，发了几张和模特的合影；田芷蓝又在吐槽她的上司霍至辞，第一百次说干完手里的活要辞职……
无意识地拉到了下面，一条风格突兀的朋友圈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没有文字，就是一张全黑的图片。
一看时间，是那晚在小广场聊天以后的十二点。
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苏莘飞快地退出了微信，定了定神，拿起姚姐给她的文件看了起来。
“莘姐。”门敲了两下，顾非楠来了。
今天顾非楠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卫衣，牛仔垮裤加板鞋，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他的心情也很好，进门就跑到了苏莘的办公桌前，递上了一个礼袋：“喏，拍戏那地方的特产，看看喜不喜欢。”
苏莘打开一看，是一套景泰蓝的杯垫，浅镍色的金属上是勾勒出来的蓝色卷云纹和荷花，上面还压了一层亮色的透明膜，非常精致。
“谢谢，很漂亮。”苏莘拿了一个放在了桌子上，其余都摆在了陈列柜里。
顾非楠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凑到她面前问：“不生气了吧？我有信心一定能演好纪莫春，就算粉丝们不能接受也没什么，我总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吧？真爱我的粉丝一定会理解我的选择。”
苏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还没认识到错误？”
顾非楠立刻举手发誓：“认识到了，以后一定要先和郑芸姐报备，不能自作主张，有了完全的公关方案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苏莘瞥了一眼桌上的下午茶：“喏，把这些吃了吧，算是犒劳你来回奔波辛苦了。”
顾非楠高兴地拿起寿司和果汁坐到沙发上吃去了：“谢谢莘姐。”
正好，徐东苏打电话来了。
这一个多星期里，苏莘和徐东苏约会了两次，吃了一顿饭、玩了一次剧本杀。和苏莘想象的一样，两个人的相处很自然融洽，聊电影聊文学聊辩论，气氛轻松愉悦。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没有那种怦然心动、小鹿乱撞的感觉。
可能，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种细水长流一样的温存吧，那种仿佛烟花般灿烂的爱情，只能存在于少年人的记忆里了。
“在忙吗？”徐东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
“和非楠谈心呢，”苏莘笑着道，“你呢？更新写完了吗？”
徐东苏打趣道：“我怀疑我的读者收买你了，说吧，他们给了你多少打赏，我给双份。”
“那看来我不去开通个打赏通道真的亏了。”
……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徐东苏约她周末一起去健身打球，苏莘答应了。
挂了电话一看，顾非楠盯着她看，原本笑得很开心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苏莘纳闷地问。
“你在约会？和那个大作家？”顾非楠脱口而出。
苏莘心中一动，这是个好机会，正好把顾非楠对她的那点小心思清除干净。她笑了笑：“怎么，不可以吗？家里人安排了让我相亲，刚好是他，还挺有缘分的。”
“可是……可是……”顾非楠喃喃地“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脸色一下子变得颓丧了起来。
苏莘正色道：“非楠，你还年轻，专心你的演艺事业，其他的别想太多。等以后功成名就，会有更好的女孩遇见你。”
顾非楠沉默了好一会儿，突兀地站了起来，闷声道：“莘姐，我要赶回剧组去，先走了。”
顾非楠疾步走出了苏莘的办公室，连走廊里和他打招呼的同公司艺人都没看见。助理等在公司外的保姆车里，一见他出来，打开车门叫他上车，他摆了摆手，继续闷头往前走。
助理刚要追上去，他忍耐着心头的烦躁，面无表情地把人轰走了：“我要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在这里等着，别来烦我。”
今天签合同的行程是临时通知的，公司外面没有粉丝追行程，顾非楠戴上了卫衣帽子和口罩，沿着人行道信步而行。
心情极度沮丧中，胸口的憋闷找不到出口。
从酒吧见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喜欢苏莘，要不然以他这样的性格不会去找借口搭讪，后来被苏莘签在星河后，目睹了苏莘生活和工作中的一言一行，更是对她有了一种特殊的、复杂的感情。
有喜欢、有怜惜，更有崇拜……
为什么要比苏莘小了四岁？为什么现在还只能束缚于合约和粉丝，不能去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五年之约还有四年多，等他有了自由之身变得强大了之后，苏莘早就和别人谈恋爱结婚了，他还痴心妄想什么？
“顾非楠？”有人站在转角处叫了他一声。
顾非楠充耳不闻，从那人身旁擦肩而过。
“星河和苏莘这样对你，你不想出来自立门户吗？”那人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慢悠悠地问。
顾非楠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狐疑地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吕成钊，嘉城影视的老总。”
顾非楠的眼神一凛，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很多次了，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公司在业内和星河齐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你现在的人气，《梦魇》到手的男主角被别人抢走了，你只能演个什么反派的配角，你不觉得太憋屈了吗？苏莘只是在利用你，你还看不出来吗？”吕成钊上前一步，语声诱惑，“和星河解约吧，我可以帮你无条件解约，还可以给你开个人工作室，保证你出演上星电视剧、院线电影的一番，也用不着签十年的卖身契，你做自己的老板，一步走上别人要花五六年走出来的路，怎么样？”

第58章
苏莘坐在办公室里，右眼皮“别别”跳了两下。
顾非楠走得突兀，她反思了片刻，自己刚才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顾非楠才二十二岁，正是青年人感情最为丰沛的时候，很容易受到伤害，应该好好地和他谈一谈，委婉一点。
和顾非楠相处了这么久，虽然无法对他产生男女之间的爱情，可她早已经把他看做了自己的弟弟，希望他能够顺利地走过这道情关。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了，顾非楠应该已经冷静了下来，苏莘打开微信给顾非楠发了条消息：你没事吧？别让我担心你。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顾非楠回复过来了：我没事，已经在去剧组的路上了。
苏莘稍稍放心了一点，给郑芸发了条消息，让她多留心顾非楠的状态。
接下来几天公司里的事情挺多的，苏莘忙得不可开交，百忙之中抽空又向郑芸了解了一下顾非楠的状况，郑芸表示顾非楠在剧组的情况一切正常，就是赶戏辛苦了点，希望能争取能尽快衔接《梦魇》，让苏莘放心。
这一来一去就到了周末，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苏莘回家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先去教练那里练了一会儿散打。散打她坚持一周来两次，每次都超过半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坚持下来已经卓有成效，不仅身体的柔韧性、灵敏度增强了许多，身体的免疫力也明显提高，以前季节交替的时候她总免不了要感冒咳嗽，今年就没什么异常。
练完一个过肩摔，旁边响起了一阵掌声。
苏莘起来一看，徐东苏已经在了，正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厉害啊小莘，以后我要是和你吵架，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才行。”
苏莘乐了：“怕了吗？”
“要听实话吗？”徐东苏一本正经地问。
“说吧，我受得住。”
“不怕，更心动了，”徐东苏说完又沉思了片刻，“其实，你要是去演《梦魇》的女主是最合适的了，即飒又美，还有一种特别的灵气，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蓝彤儿的形象。”
苏莘被这猝不及防的彩虹屁给震住了两秒，刚要说话，前面的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呦，不愧是我们的大作家，这夸起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听着真是让人心动啊。”
两人齐齐转头一看，程子昊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正戏谑地看着他们。
苏莘擦了擦汗，和教练道了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子昊，你回来了？看了大师的珠宝设计，有什么收获？”
“别提了，我可真不该去，”程子昊朝着徐东苏呲了呲牙，“这去了这么多天，居然被我们大作家弯道超车了，真是有负我女性杀手的美名。”
“承让承让。”徐东苏朝他客气地拱了拱手。
“别得意得太早，鹿死谁手尚未得知，”程子昊搓了搓手，“看你们的装备，这是要打壁球吧？来，我们来比拼一下。”
壁球室在健身中心的另一头，三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苏莘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程子昊来得这么巧，她不太相信是偶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故技重施，又拖程子昊过来捣乱。
“别找了，今天和他没关系。”程子昊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周末都会过来健身，所以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大作家也在。”
被看穿了心事，苏莘有那么一丝尴尬，只好掩饰着笑了笑：“你可真有心了，刚回来就惦记着我。”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女神呢？”程子昊还是一如既往得浮夸。
“你成天一口一个女神的，我今天总算明白你的心思了。”苏莘正色道。
程子昊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心思？我这不是表达对你的仰慕吗？”
“你是不是想让我夸你是我男神？早说啊，我这反应太迟钝了，你是我男神，可以了吧？要不要发个朋友圈公告一下？”苏莘作势要拿出手机来。
程子昊哈哈大笑了起来：“小莘，你可真是个妙人，我喜欢。你要敢发，我就敢认，正好把那个整天窥视我朋友圈的人气死。”
这话题不知怎么又被引到简亦慎身上去了，苏莘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成天气来气去的有意思吗？”
“特别有意思，”程子昊笑着道，“不过我发现了，我气他顶多气个三四分，你气他那就是满分气死了，上周你怎么着他了？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个一片漆黑的图，底下朋友都炸了锅了，一溜儿问他怎么了。”
苏莘愣了一下，旋即轻描淡写地道：“没怎么着，就是劝了他几句而已。”
“戳他心窝子了？说你要谈恋爱了？”程子昊猜测了两句，幸灾乐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正说着，壁球馆到了，话题就此打住。
苏莘的壁球打得一般，挥了几下拍以后就在旁边观战，出乎意料，徐东苏居然技术还不错，前两盘都和程子昊打了个棋逢对手，后一盘体力不支，这才败在了程子昊的手下。
末了两人握手抱了抱，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可以啊徐老师，没想到你一个成天宅在家里的文人还有这样的技术，是我小看你了。”
“看来以后我要多约小莘出来打球才行，程总的技术这么好，就别来凑热闹了。”
……
这一晚，三人行也过得挺愉快，最后大家在咖啡吧里聊天喝茶，一眨眼就过了九点了。苏莘家离这里很近，几步路就走过去了，在门口刚和他们告别，程子昊几步追了上来：“小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下午我在我家旗舰店的时候，看到了你家的那个小鲜肉，叫顾什么来着？”
“顾非楠？”苏莘疑惑地问，顾非楠应该在宁州市拍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对对，就是他，他和吕成钊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里说话，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看到了吕成钊才留心了一下。我琢磨着有点不太对劲，你小心一点。”程子昊正色道。
苏莘一个晚上没有睡踏实，一直在想着程子昊带给她的这个消息。
顾非楠怎么会和吕成钊有了交集？身为星河的艺人，应该知道两家素来的仇怨，顾非楠能和吕成钊聊什么？以吕成钊卑劣的手段，难道是想把顾非楠挖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非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呢？
脑子里有无数疑问在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她不愿意相信顾非楠有背叛她、背叛星河的可能，但是如果顾非楠真的被吕成钊说动起了解约的心思，那么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将不仅仅是顾非楠被挖走后带来的经济损失，更是情感上的重大打击，她会非常、非常伤心。
第二天，苏莘给郑芸打了个电话。
“小王和我说过了，昨天剧组因为女主的档期临时调整了通告，他下午没戏，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就回了安州，当晚又赶了回来，没耽误拍摄，”郑芸纳闷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苏莘暂时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以后他如果出剧组的话和我说一声，我好心里有数。”
“好，”郑芸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他还挺乖的，上次有媒体来采访乱提问，他也没翻脸，总算是把我们的叮嘱都听进去了。”
苏莘苦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希望顾非楠是真的乖吧，不是装乖来骗郑芸的。
周三是《梦魇》剧组定下官宣的日子，宣发部、经纪部、项目组上午最后开了一场协调会议，将最后要注意的事项都整理了一遍。
剧组外景地已经谈好，最先要开拍的场地置景过半了，服化道设计已经定稿，部分已经进入制作阶段，按照整体的规划来看，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中就可以开机。
这次官宣是剧组第一次整体在网上亮相，时间是下午14:14，意喻要暗发，陈匡明特意去择了良辰吉日以后定下的，他非常自信地表示，这是老天爷给他的喜兆，《梦魇》一定会一路大发。
看着这个时间，苏莘总觉得有点不太得劲，不过，也不好泼陈匡明的冷水，便顺口捧场了几句。
刚刚吃完中饭，郑芸给她发了条消息：苏总，我真是活见鬼了，前两天刚夸完那小子，今天他就给我尥蹶子了，小王刚刚告诉我，他又请假了，今天一大早就自己一个人跑回宁州来了。
苏莘的心一沉。
这已经是很不正常的表现了。
她看了看时间，离官宣还有一个多小时了，如果顾非楠真的被吕成钊说动了，那这《梦魇》的反派角色也不用宣了，彻底切割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省得以后开拍了更麻烦。
苏莘斟酌了片刻，正要给顾非楠打个电话摊牌，门一下子被撞开了，顾非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小楼拽着他的衣服着急地喊着：“你怎么乱闯啊，让我先和苏总说一声你再进来啊！”
“我有急事！”
苏莘站了起来，诧异地问：“出什么事了？”
“莘姐，”顾非楠急急地道，“我刚才见了吕成钊了，他满嘴鬼话骗我和星河解约，还要今天趁官宣下手坑《梦魇》剧组，我忽悠了他几天，终于套到他的计划了。”
苏莘愣了愣神，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猛地落了下来。
顾非楠没有想要背叛她，她没有看错人。
顾非楠坐了下来，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和苏莘说了一遍。
吕成钊为了哄他解约，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不仅许以工作室和国际大导的电影，更要拿出嘉城影视的干股给他，还保证他解约不会有违约金，有的话嘉城全包了。
顾非楠和他虚与委蛇了几次，假意答应今天在微博公布要和星河解约，套出了一些信息。
“余一松就是被他拉走的，”他忿然道，“今天余一松也会在微博公开和星河的合约纠纷，然后我这里则用我的主演被伍成卓抢了这样的噱头来煽动粉丝，说伍成卓是被你潜了才拿到的这个角色，让舆论站到我解约是合理的这一边来，莘姐，我们有对策吗？到时候我上微博解释一下是我自己要演纪莫春的，粉丝应该就不会被煽动了吧？”
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吕成钊，真的是阴魂不散、即阴又毒。
不过，现在既然顾非楠没有被他拉走，光靠一个余一松，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顾非楠和伍成卓的戏份问题，她一早就想到了粉丝会有意见，已经做好了准备。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苏莘想了一下，正色道，“但以后你碰到吕成钊，千万不能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他这人的心思太歹毒，你斗不过他的。”
顾非楠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我看他也就那样吧，被我骗得一愣一愣的。”
苏莘总觉得不太对劲，可一下子也想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下午两点十四分，《梦魇》官博准时官宣，第一条微博分别艾特了原著作者和男主、反派、女主，十六分的时候，艾特到的博主分别转发，《梦魇》官宣上了热搜。
半个小时后，有顾非楠的粉丝对番位问题进行了质疑，明明是顾非楠的热度和咖位比较大，为什么接了反派成了二番，宣发部在微博娱乐周刊上了《梦魇》选角的专访，敖东、秦文渊和主演们都谈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还放出了一点试镜的花絮。
镜头里，顾非楠眼中含泪却阴狠一笑，入骨三分。
“作为一名演员，我想挑战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能让人记住的，不是番位，而是角色。”最后的采访中，顾非楠眼含期待。
顾非楠点赞了这条专访微博。
公关很成功，不到四点，原本冒上来的一些粉丝质疑渐渐消失了，余一松那里，法务部和宣发部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事情看起来很顺利，大家原本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苏莘把顾非楠赶回了剧组。
刚刚送走了顾非楠，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苏莘一看，居然是简亦慎的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
“小莘，”简亦慎的声音凝重，“顾非楠有个音频在速拍被放出来了。”
“什么？”苏莘愣了愣。
“他在音频里说想脱离星河，说拍《梦魇》的这个反派是不得已而为之，”简亦慎沉声道，“我这里发现得早，已经让人紧急设了屏蔽和限流，但放的人应该有备而来，很快会流到微博，你赶紧处理一下。”

第59章
简亦慎发过来的音频的确是顾非楠自己的声音，一问一答，问的问题被剪辑过了，有些糊，听不出是谁，但回答的却很清晰。
单听这个音频里顾非楠的话，顾非楠应该是对星河和《梦魇》厌弃不已，完全不想接受这个反派的角色。
电光火石之间，苏莘已经明白了过来，顾非楠这是被吕成钊下了套了！
吕成钊来拉顾非楠加入嘉城，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顾非楠能答应和星河解约，那就正中他的下怀；可如果顾非楠不答应，他把两个人的对话录了音剪辑后发到公众平台上混淆视听，这样谁都会以为顾非楠是被合约所迫、被星河压榨，不得不出演这个反派的角色。
所有前期的公关都成了自相矛盾的存在，白费了。
微博上已经有营销号在带话题#顾非楠梦魇音频#预热，宣发部紧急开了会，却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现在就算顾非楠亲自出来说这音频是假的，只怕粉丝也会以为他是因为公司的压力才被迫说谎，只会大呼“哥哥好可怜，哥哥只有我们了”、“星河去死吧！”
苏莘沉思了片刻：“从音频本身的漏洞着手公关，提问的声音被剪辑过了，要求放原声出来才能确认真假，谴责恶意剪辑、私录违法。”
钱部长连连点头：“好，我们这就安排公关稿，再安排洗一下广场。”
“你们再随时盯着微博和其他论坛，有问题了及时报告我。”苏莘叮嘱了几句。吕成钊这样煞费心机，肯定不止这么一招，可现在她现在还没有想到吕成钊的下一步会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再忙也得吃饭，今天姚姐不在，别的人也不知道苏莘的口味，她也懒得叫人点外卖了，下楼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专做商务套餐，就餐环境还不错，每一个座位都用一人多高的椅背间隔成了半敞开式的卡座，加上绿植的间隔，私密性比较强。
苏莘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刚想叫人点菜，身后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辛苦了，我们这里都控住，不能有半点和她相关任何负面的东西出现……别的地方……她不会喜欢我干涉她的事情……算了，等等再看。”
是简亦慎。
苏莘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服务生过来了，问她要点什么，苏莘打开餐单，随便指了一个铁板茶树菇牛柳饭。
简亦慎挂了电话，有键盘的敲击声音传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苏莘朝四下看了看，人还挺多的，位置都坐满了，没法换。
“李小姐，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打字，你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吧，”简亦慎又说话了，“明天你安排的点心我看了，果汁换成芝麻核桃露怎么样？刚才我上网搜了一下，这个甜品好吃又营养，她这两天会比较辛苦，可以给她补补身体。”
……
苏莘有点坐不下去了，正要站起来去退单，套餐上来了。
铁板滋滋作响，一阵香气扑鼻，她的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也没什么好避开的，她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简亦慎说话，赶紧吃完走吧。
她摒弃杂念，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只是身后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就算她想刻意忽略，也还是一点一点执着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要买什么……好，我记下来……我自己先试一遍，不会再问你……好的……煲一个汤要这么麻烦？”简亦慎的声音很诧异，好半天又喃喃自语了一句，“那她以前一定很辛苦……”
苏莘愣了愣，忽然鼻尖酸涩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电话挂了，简亦慎的声音终于消失了，没过一会儿，他叫了买单，起身拎着电脑包往外走去。
还没等苏莘松一口气，简亦慎的脚步顿住了，猝然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一丝尴尬之色从简亦慎眼中一掠而过：“我……路过这里，看这咖啡厅不错，就顺便进来吃晚饭……”
“是还不错，生意挺好的。”苏莘若无其事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那个音频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简亦慎试探着问。
苏莘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没有，你说了什么吗？”
简亦慎松了一口气，在潇洒地走和腆着脸留之间来回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一派云淡风轻地告辞：“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苏莘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铁板牛柳饭很香，茶树菇也很有嚼劲，苏莘却有点食不知味，神思恍惚了起来。
她想起了结婚那三年煲过无数次的汤。
如果有任何一次，简亦慎有给她过一点回应，那么，她也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现在简亦慎这又何必呢？
吃完饭时间还早，苏莘叫了一壶花茶，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偶尔有情侣手拉着手走过，有一对还就着咖啡厅浪漫的门饰拍了几张自拍。
“哎呀我没化妆可真丑。”
“谁说的？明明很漂亮，我喜欢。”
“讨厌。”
……
小情侣打情骂俏了两句，搂在一起走远了。
苏莘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遗憾。年轻真好，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和爱情，而她，虽然也才二十六岁，可心态却苍老得好像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似的。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莘一看号码，神色一凛，立刻接了起来。
“苏总，”钱部长在电话急急地道，“糟了，微博爆了你潜规则余一松、顾非楠和伍成卓，现在那三人的粉丝都被煽动在日剧组和你，情况很糟糕，我们这边压不住了。”
苏莘还真没想到，吕成钊能这么无耻，也没想到余一松能这样倒打一耙。
当初是余一松上门求着被潜，现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居然成了她要潜规则余一松，而余一松宁死不从，被打压后想要解约脱离魔掌。
他在微博发了一篇真情实感的小论文，也不知道请了哪家的润笔高手，妙笔生花，字字血泪，表达了他对表演的热爱、为了能出演自己心仪的角色付出的努力、最后被现实压垮不得不抗争的痛苦和绝望。
如果单单就余一松这件事，也没什么可怕，可顾非楠的音频这么一出，犹如火上浇油，各种猜测在有心人士的推波助澜下汹涌而至。
为什么顾非楠要不甘不愿地降格出演一个反派？
为什么顾非楠这么想离开星河？
为什么顾非楠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爆火？
……
而最巧的是，伍成卓正好前段时间刚好和江媛媛分手了，正好和他之后接到《梦魇》的男主时间点对上，有人在论坛整理了一下时间线，得出了结论，苏莘一开始潜了顾非楠，力捧后大爆，然后对顾非楠没有了兴趣想要潜余一松，被余一松拒绝后看上了伍成卓，两人一拍即合，最后伍成卓抢走了顾非楠的男主，而顾非楠则不得不接了反派，余一松则什么都没有只好解约。
三方粉丝大战，除了齐心协力骂星河和苏莘以外，顾非楠和伍成卓两方粉丝更是对撕，一个骂伍成卓截胡抢男主不要脸，一个骂顾非楠吃软饭的没本事还要瞎比比。
八点的时候，重头戏终于上场，顾非楠粉丝后援会和大粉们一起发表了联合声明，要求星河解释这次《梦魇》的角色和番位问题，诉求有三，一是辞演《梦魇》，二是如果因为合约问题实在无法辞演，要求一番，三是粉丝这一次一步不退，如果星河不答应，即日发起大规模抵制星河、抵制《梦魇》的行动。
短短一个小时，这份联合声明就有了近十万的转发量，并在热搜迅速攀升，到了前五。
粉圈文化一旦被煽动了，是非常可怕的，顾非楠经过《天下无敌》后已经成了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热流量，如果粉丝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前阵子刚有一个大热的小花被粉丝逼得辞演了原本签好的电视剧，人气就此一落千丈。
期待的官宣日一地鸡毛，项目组全傻眼了，就连几个《梦魇》的投资方都打来电话焦急地询问具体情况，让他们赶紧拿出个办法来平息这一次的网络风波，要不然这电影还怎么拍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这个项目从一开始购买IP就颇多波折，项目组的成员辛辛苦苦了大半年，在全国各地奔波、为各种场景和服化道绞尽脑汁，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结局，几个年纪轻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王凌芸一直紧张地刷着微博关注着局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刷着微博的指尖顿了顿，迟疑着问：“苏总，你要不要把微博评论关一下？那些骂人的话太难听了。”
苏莘愣了一下，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出事后她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的微博，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她的评论和私信提醒都爆了，最新一条微博下有五万多评论，堪称她历史数据之最。
评论里直白骂一句“去死”已经是很客气了，很多评论都是各种污言秽语，夹杂着各种谣言，不堪入目。
苏莘看了几页，居然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觉得好笑。
速食文化已经侵占了大部分人的网络生活，很多人连追寻真相的耐心和时间都没有，光凭着几句煽动就迫不及待“噼里啪啦”地当起了键盘侠。
“为什么要关？”苏莘反问了一句，“留着让他们回头看看自己的面目有多可怕。”
她一时兴起，想要体会一下在这风尖浪口起舞的感觉，打开了手提电脑，找到了以前留存的一段辩论视频发到了手机上。
在手机上编辑好了视频和微博，她点了发送键。
[无稽之谈，可笑之至。]
视频封面是一句辩题“面对谣言，你选择奋力还击还是默默等待真相？”，这是她当年在国际大学生辩论赛八进四时的一场辩论，她是正方四辩，奋起还击，视频选取的是她最后的总结陈词。
发出去几分钟后，那三人的粉丝们蜂拥而至，评论瞬间骂了上千条，她自己的几个粉丝发了几句安慰的话立刻就被淹没了。
再一刷新，有几条评论冒了出来，突兀地占据了热门。
敖东：的确是无稽之谈，的确是可笑之至，相信《梦魇》，更相信@苏莘。
程子昊：笑话，我等着被我女神潜很久了，你们那几个爱豆一边歇着去吧。
简亦慎：谁再骂人，录屏取证，等接律师函。
……
这三个人都是微博认证过的，头衔一个比一个吓人，权重也高，牢牢地占据了热门，再看看内容，敖东是毫无疑问地站在了苏莘的这一边，而程子昊则嬉笑怒骂，明摆着在嘲笑网友眼瞎了。
最瘆人的是简亦慎，他的话乍眼一看好像是吓唬人的，可是看看他的头衔，谁敢把他的话不放在心上？
评论数居然神奇地静止了几分钟。
不过很快，各路水军和职黑到达战场，骂人的评论又开始直线飙涨了。
苏莘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满屏的恶语中，这样的声援特别让人暖心。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赶紧拨通了顾非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顾非楠声音低沉地“喂”了一声。
“在干什么？”苏莘沉声道，“不许发微博，也不许到我微博下面去点赞、评论，明白吗？”
“为什么不许？”顾非楠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们为什么要相信那个音频？我明明都告诉他们了，是我自己要演纪莫春的，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你是我最尊敬、最喜欢的人，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你是那种坏女人，还要这样去骂你？他们不应该爱屋及乌吗？”
“粉圈的年龄构成小，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很容易被带节奏，你不要在意，我们这边在想办法。”苏莘有点着急，如果这个时候顾非楠被激怒了，在网上发表点什么，很容易就被人抓住把柄，将他和粉圈的矛盾激化，以前的人气热度全会毁于一旦。
“对不起，莘姐。”顾非楠痛苦地道，“都是我不好，我自作聪明想要去套吕成钊的计划，结果被他录了音，我真是太没用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能这样忍下去，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别胡说八道了，”苏莘厉声道，“你现在不属于你一个人，你的身后是星河，更是《梦魇》这部剧的未来，你跟他鱼死网破了，星河花在你身上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不正中他的下怀吗？”
顾非楠不说话了。
苏莘的语气稍缓，安慰道：“是他太狡诈，别说是像你这样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人了，就连很多商场的老手也被他扒了皮啃了骨头。现在你沉住气，记住我的话，一定要等公关方案出来了以后再行事，你不乱，他就乱了，懂吗？”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好像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顾非楠终于冷静了下来，低声道：“好，莘姐，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苏莘轻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在顾非楠面前说得冷静，但她现在心里一点反击的方向都没有。网上的热搜还一个接着一个，#顾非楠粉丝诉求#已经沸了，转发越来越多，各大论坛上也都屠版盖起了高楼，一个个群情激奋。
在会议室里来回踱着步，又刷了刷热搜，苏莘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钱部长，你去查查顾非楠粉丝后援会和那几个出头大粉的账号，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这一次他们的行动有点可疑，怎么会这么迅速，还这么齐心协力？”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账号被吕成钊收买了？”钱部长会意。
苏莘点了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能有人皮下有鬼，我们多查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也算是一个方向。”
“好。”钱部长立刻起身去安排了。
王凌芸苦中作乐，不停地刷着苏莘微博的视频和评论。
“苏总，你的辩论好有气势啊，那三分钟简直就是太帅了，我看了都想嫁给你……”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怎么后面有点卡顿？”
“卡顿了？可能是转码的时候损伤了文件？”苏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里保存的视频，想要检查一下，忽然，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相册页面里，有一个很陌生的视频，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好奇地点进去一看，屏幕是白晃晃的一片，仔细一看，好像是她办公室的天花板。
看来应该是什么时候手误误点了，她正要删除，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余一松，我们在《唱一个吧》说过话。今天我在练习室里练舞，看到你到公司了就上来了，苏总，这是茶two新出的波斯奶茶，口感很好，你尝尝。”
……
原本清脆的年轻男声刻意被放得娇嗲了，一听就甜得起腻，一股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全会议室的人都一下子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苏莘的手机。
苏莘愣了两秒，陡然精神一振，她想起来了！
真是老天有眼，那天余一松来之前她正想自拍发个微博，后来摄像头没关，放下的时候可能误点了录像。
余一松来办公室勾引她的话，全都被无意中录下来了！

第60章
网上对星河和苏莘的攻击一直持续了一个晚上，星河和《梦魇》的官博下分别被粉丝们屠了十万余条，苏莘那里就不用说了，到处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第二天，发布《联合声明》的顾非楠粉丝后援会再次集结，决定要是星河再装聋作哑不给回复，就要去星河公司楼下集会，和公司高层面对面对质。
就在群情激奋快到沸点的十二点，星河放出了余一松在苏莘办公室的音频，一共两个，一个精简版一分四十秒，另一个则是完整版，配字很简单：孰黑孰白，自有评说。
微博顿时炸了。
相比余一松微博看起来情真意切的小论文，星河的这条微博言简意赅却证据确凿，精简版把余一松主动求潜被拒的精髓剪辑了出来，而完整版没有任何剪辑，经得起任何质疑。
一开始余一松的粉丝还死不相信，在官博下叫嚣“星河死了”、“倒打一耙不要脸”，可这样的音频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了到底是苏莘要潜余一松，还是余一松想被潜换取《梦魇》的资源。
网上的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大论坛率先反应过来，从屠版星河转而分析音频，最后得出结论，音频是真，余一松不要脸也是真，这样倒打一耙太无耻了。
被利用的粉丝和路人愤怒回踩，余一松的微博下骂声无数，几大站子宣布关站，微博粉丝一个小时之内脱粉近十万，话题#余一松不要脸#被刷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顾非楠有一个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在的老粉，在超话里发出了质疑，责问后援会和几个大粉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威胁星河和蒸煮。
[我们应该相信楠楠的人品，不会做出为了资源做出接受潜规则的事。老粉们都知道，以前楠楠在学校里因为拒绝潜规则过得有多辛苦，拍《天下无敌》的时候也因为这个被人黑，结果到了最后都是无中生有，星河的苏总对他有知遇之恩，楠楠亲口在微博说过很尊敬她，音频里说的话虽然是楠楠的声音，可楠楠采访的时候也说了是真心想要演纪莫春的，你们为什么不等楠楠出来说一句话，就要把自己的番位癌凌驾在他的意愿之上呢？要是他是真的想演纪莫春，也是真心爱星河和苏总的，他该有多伤心？你们这样不是真的爱楠楠！]
这个老粉有数万粉丝，活跃度很高，微博一发出后，得到了少数理智粉的转发，宣发组已经找到了几个大粉被收买的证据，正愁不知道怎么突破呢，立刻私信联系了这位老粉，把一些截图发了过去。
老粉再三核实之后，再次发了一条质疑的微博，并艾特了后援会和那几个大粉，要求他们做出解释，为什么大粉们微博的IP地址从以前各自不同的城市变成了安州市？而且都是在前天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是不是大粉皮下被收买或者是换了人了？
这两条微博一发，粉丝中的质疑声越来越高，星河的宣发部趁机发力，联动一些营销号一起质问，把话题炒了起来，后援会来势汹汹的第二次集结有点接不上气了。
下午五点，宣发组和伍成卓再三沟通后，伍成卓发了一条微博，表示他心有所属，不可能也不会接受任何潜规则，感谢导演秦文渊和顾非楠二人给他出演《梦魇》男主的机会；微博的最后还艾特了苏莘，表示这位老总是他最尊敬的女性，他非常期待能在苏莘的手下一起缔造《梦魇》的影视世界。
晚上七点，顾非楠发微博了。
他感谢了粉丝一直以来对他的包容和爱，但是，出演纪莫春是他自己的选择，一直以来，他想成为的就是一个能留下作品的演员，而不是昙花一现的流量，番位于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希望能用作品陪伴粉丝走到最后。
音频的声音是他，但不是他真实意愿的表达，是有人想要引诱他离开星河，他为了套话才假意迎奉，希望他的粉丝不要被有心人士利用。
[感谢所有人对我任性的包容，我爱星河，也爱@苏莘，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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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的总裁办公室里，苏莘看着顾非楠发的小论文，哭笑不得。小论文是宣发部斟字酌句写好发给顾非楠的，顾非楠照搬上了微博，但是改了最后一句，还把苏莘艾特上去了。
幸好，这条小论文声情并茂，原本就很煽情，这个爱的表达并不是太突兀，也没有人会以为这个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晚上，有影视工会和各大相关蓝V的官博转发了顾非楠的这条微博，对圈内动不动就撕番位的行为进行了抨击，并赞扬了顾非楠这种表演至上的精神，这表示政府官方层面站在了这次选角风波简亦慎的一边。
南瓜们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彻底掉了个头，一直因为顾非楠被星河错待而义愤填膺的粉丝们开始回过头来审视顾非楠的真实想法。
最致命的潜规则谣言已经彻底破解，两个关于《梦魇》轻松向的话题在粉丝们和宣发部的推波助澜下上了热搜，#纪莫春这该死的魅力##我也想有个梦魇貘#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微博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原本只在网文圈热闹的这本小说，因为这场风波走进了路人们的视线。
这一轮接着一轮的反击，把整个事件推向了高潮，并锁定了胜局。
连熬了两个通宵，苏莘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来，她接到了程子昊的电话。
“大获全胜，佩服佩服，”程子昊恭喜道，“你这危机公关的手腕一套一套的，我白替你担心了两天。”
苏莘刚睡醒，还有点云里雾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运气好，要不是我意外录了音，这次可能真的要被吕成钊坑了。”
“坑不了，他倒了大霉了，”程子昊乐了，“今天税务局进驻到他公司了。”
苏莘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
“还记得他那个《末日狂欢》的电影吗？被亦慎撤了投资的那个？”程子昊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后来找了个煤老板冤大头投了点钱，但是资金还是不够，就动起了歪脑筋，剧拍完了以后，因为钱不够做后期，把一些尾款一直拖着不肯结，有人一怒之下就去举报了他签阴阳合同偷税漏税，这次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账目要被查得一清二楚，罚款、坐牢都有可能，亏大发了。”
苏莘呆滞了片刻，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良久，她轻吁了一口气：“活该。”
“对了，你去你微博看了没有？”程子昊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
“我微博又怎么了？”苏莘莫名其妙，猜测道，“不会是因为顾非楠随口说了一句爱我被粉丝骂了吧？”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还有，记得看热搜。”程子昊笑着挂断了电话。
苏莘打开了微博，先去关注了一下昨天事件的进展。
热搜上挂了一个相关话题#顾非楠后援会重组#，点进去一看，从昨天顾非楠发微博到现在，一共不到一天的时间，后援会被南瓜们日到删博并交出了账号，账号由那个老粉暂时代管，超话中在进行后援会管理组的推举。
不得不说，顾非楠的人气真的高，大部分的粉丝也是真心爱他的，从一开始被煽动到回归理性，行动力都很强，原本一地鸡毛的事件，经过这样的峰回路转，南瓜们好像心更齐了，也更加支持顾非楠的选择了，这样顾非楠、粉丝和《梦魇》三赢的结局，非常完美。
不过程子昊让她看热搜又是什么意思？从标题上看，没有什么和她有关的热搜啊。
苏莘上下拉了几下，看到一个热搜的题目有点意思，#漂亮姐姐娶我吧#，点进去一看，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苏莘揉了揉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什么时候也能有被营销号发博的档次了？
[谁能得到网文大神、珠宝大亨、自媒体王者的青睐？谁能得到火爆小鲜肉们的爱？就是这位漂亮姐姐@苏莘，看看她即飒又美的瞬间吧，这样的漂亮姐姐你想不想嫁？]
配图是九宫格，博主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了苏莘的美照，而中间一张正是昨天她发的视频动图，动图里的她正在说最后一句总结陈词，她的眉目清丽绝伦，举手投足间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眼球。动图的字幕更是和这几天的闹剧完美地对应了起来，“面对谣言，我们只有迎面而上，奋力还击，才能让小人现形。”
这条微博居然有了近十万的点赞，下面评论都是嗷嗷叫的追星女孩。
[啊啊啊啊，小姐姐太帅了，我迷上她了。]
[过路粉，这几天的热闹太精彩，不愧是老总，的确有女王范儿。]
[我们楠楠爱的人果然是最棒的，我好像要移情别恋了！]
[漂亮姐姐一笑有个酒窝呢，我醉倒在了姐姐的酒窝里。]
……
苏莘被这粉圈的彩虹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退出热搜，去了自己的微博。
这一去，她又懵了一瞬。
一夜之间，她的微博涨了十多万粉，昨天还挂满了污言秽语的微博评论，画风全变了，一溜儿都是“漂亮姐姐娶我”、“姐姐太帅了，想在姐姐睫毛上荡秋千”、“姐姐好好对我们楠楠，他只有你了”……
苏莘又好气又好笑，昨天还骂她恨不得她去死，今天就爱她，爱得想要嫁给她，网络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能当真，更不能沉迷。
她想了一下，发了一条微博。
[娶谁呢？挑花了眼。]
微博刚刚发送，居然有人秒评论了。
[沙发！]
[我！]
[楠楠！]
……
-
几天过后，这一场风波车次圆满地过去了，项目组成员又恢复了干劲，兴冲冲地开始为《梦魇》奔波了。
忙碌之余，苏莘让姚姐去打听了一下嘉城和吕成钊的事情，几天之后，姚姐果然带回来了好消息。
“这次闹得挺大的，不过欠片酬和尾款的事情被嘉城压下来了，听说答应了电影上映后一定付，大家想着鱼死网破的话反倒拿不到钱了，也就忍了，”姚姐幸灾乐祸，“依我看，电影都没钱做后期了，能不能上映还不一定；就算上映了这质量也不一定能挣钱；就算挣钱了，以吕成钊那种人的阴险，还能把到手的钱给他们？”
“税务查出问题了吗？”苏莘对这个比较关心。
姚姐点了点头：“历年账目都有问题，牵涉到的金额还很大，这两天吕成钊出国避风头去了，杨副总被他推出来当替死鬼，具体处罚还没出来，还在努力公关想要从轻处罚吧。”
她又想了一下，“苏总，我觉得真是太巧了，每次吕成钊向我们下手，他那里总会出大事，你说，这一次会不会又是简总他……”
苏莘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不知道。”
“简总他……你和他……”姚姐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放下文件走了。
苏莘的确不知道这次吕成钊的事情和简亦慎有没有关系。上一次的资金运作有轨迹可循，公司法人、投资商的变更信息都是透明的，网上一查就能查出来，简亦慎动手的痕迹很明显，可这一次的税务稽查当事人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如果那天没有在咖啡厅里意外碰到简亦慎，她也不至于会自作多情以为简亦慎会为了她再次对吕成钊下手，毕竟这一阵子简亦慎看起来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执念，也从她眼前消失了。
可那天碰到之后，她有点不确定了。
打开微信，调出了简亦慎的对话框，对话框还停留在简亦慎祝她新春快乐的那一条消息上。
苏莘有心想问问简亦慎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是他，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谢谢简亦慎。
可是思来想去，手指在键盘上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按下去。
好不容易让简亦慎放弃了破镜重圆的念头，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既然简亦慎不想让她知道，就算她去问，简亦慎也不会承认的，她没有去刨根究底的必要。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街头的春景姹紫嫣红，各种花卉轮番上阵争妍斗艳了好一阵子，终于都累了，被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所取代。
田芷蓝一直约着苏莘去踏青，两人的时间却总是凑不起来，总算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田芷蓝所在的策划团队因为业绩突出，得到了总公司的嘉奖，可以免费带家属去游乐园一日游。
田芷蓝兴冲冲地叫上了苏莘这位“家属”。
这是一家国际知名连锁游乐园，位于安州市城郊的这一个是国内规模第一的，每年都接待上千万的游客。田芷蓝所在的部门一共有十二位，连同家属们刚好坐了一辆中巴车。大家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兴趣相投，追星、游戏、热门影视……一路上欢声笑语，短短一个小时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次香悦集团给嘉奖很不错，除了可以带家属外，还给了贵宾待遇，有专人快速入口和VIP限定通道，可以有四次免排队的机会。
带队的导游把注意事项讲了一遍，田芷蓝很高兴：“霍总就是大方，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苏莘有点纳闷：“你不是总是吐槽他吗？今天怎么转了性了？”
“此霍总非彼霍总，哎呀，你不懂啦，”田芷蓝拽了一把苏莘，兴冲冲地往前走去，“大好日子我们不要提那个扫兴的名字，走吧，去刺激一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田芷蓝一看，顿时磨了磨牙：“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
“霍至辞？”苏莘猜测。
田芷蓝点了点头，忍着气接通了电话：“喂，霍总什么事？今天休假在享受员工福利呢。”
“往后看看。”霍至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得意。
田芷蓝下意识地往后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在这里？”
霍至辞朝她呲牙笑了笑：“嘉奖你们策划部的，当然也有我的份，要不是我领导有方你们能得奖吗？我还带了我的家属一起来玩，真是巧了。”
苏莘有些无语，霍至辞的“家属”，正双手插兜、一派悠闲淡定地朝她们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简亦慎的眼神惊诧：“咦，小莘你怎么也在？”

第61章
简亦慎这惊讶的模样，让苏莘一时有点拿捏不准了。
这人到底是故意跟来的还是真的是巧遇？
不过，也用不着纠结这些，玩的时候避开就好了。
苏莘客气地朝着他点了点头：“是啊，芷蓝带我来玩，真是巧了，你们喜欢玩的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吧？就不拖你们的后腿了。”
还没等简亦慎说话，苏莘就拖着田芷蓝进了大门。
整个园区很大，虽然不是寒暑假的高峰期，每个项目前排队的人也弯弯绕绕的好几排，进门后两人现在标志性的园区LOGO前拍照打卡，然后一致决定先用一张VIP通道券去最刺激的银河飞车。
银河飞车被誉为是亚太地区第一飞车，最高处有一百多米，据说一开始采用的是一种最新的电磁弹射技术，可以把车厢直接弹射到四十多层楼的高度，然后连着旋转一百八十度两次，再从高空中俯冲下来，体验自由落体的极致快感。
远远的刚刚看到飞车的尖塔，就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跟在苏莘身后的简亦慎，脸色白了白。
VIP通道里还需要等两车，苏莘和田芷蓝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拍了照。
这高度、这刺激，连霍至辞看着都有点胆寒，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们俩不害怕吗？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田芷蓝冷笑着回了一句：“怎么，不敢了？不敢就赶紧换个项目玩，别跟着我们了。”
“笑话，我们大男人有什么不敢的？”霍至辞嗤笑了一声，“当年我开始玩极限运动的时候，你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吧？”
“你还玩极限运动？”田芷蓝一脸的惊诧，“我还以为你只会泡一杯茶坐在办公室养老呢。”
“这不是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嘛，冲锋陷阵会在前面，我这个做老板的当然就舒服一点了。”霍至辞丝毫没觉得有半点不好意思。
田芷蓝气结，深呼吸了两下，不说话了。
偏偏霍至辞还喜欢逗她：“等会上去了以后别害怕，我就坐在你后面，看在你平常这么敬业的份上，我保护你一下算了。”
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苏莘忍不住好笑，又怕田芷蓝生气，只好偏过脸去装着咳嗽的模样掩饰。
“其实我觉得这飞车挺无聊的，”旁边的简亦慎忽然开口，“这都是太闲了才会去寻求刺激吧？不如去前面那个城堡探险，比较有趣，也适合女孩子……”
“你恐高的吧？”苏莘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别跟着我们玩了。”
田芷蓝和霍至辞倏地一下转过头来，惊愕地看向简亦慎。
“真的假的？”霍至辞同情地道，“亦慎，你要不行就别强撑，等会儿我辛苦点，保护两位女士算了。”
简亦慎的脸挂不住了：“谁说我不行了？你还是保护你自己吧。”
很快，轮到苏莘这一车了，坐在飞车上扣上了安全开关，工作人员进行最后一次安全检查，又问了一遍：“有谁不想坐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简亦慎，简亦慎的手用力地抓在护栏上，骨节用力得有些泛白。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简亦慎了。
简亦慎从来都不喜欢这种高空项目，他有轻微的恐高，所以当初买那套平层时就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视野开阔的高层挑了洋房。不过，他在苏莘的面前没有提及过这些隐私，都是苏莘从他日常的一言一行以及每一个表情中揣摩出来的。
现在这样真是自讨苦吃。
“撑不住就闭上眼睛，会好受一点。”她忍不住提醒。
简亦慎心中一喜，顿时觉得这高空的煎熬也没什么了：“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莘语塞，转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过山车一共耗时五分钟，飞上云霄、坠入地面，在一瞬间享受到极致的加速度、离心力、失重感。苏莘和田芷蓝手握着手，失声尖叫，瞬息之间仿佛灵魂出窍，感受到了天堂和地狱的轮回。
停在地面的时候，后面有一个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坐在位置上不肯起来，男朋友一边哄着她，一边把她从座位上公主抱下来了，引得旁边的人一阵起哄。
苏莘的心脏还剧烈地跳动着，脸色除了稍稍泛白一点还算正常，田芷蓝有点腿软，抓着苏莘的手才站了起来。
回头一看，简亦慎脸色惨白，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霍至辞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亦慎，你还好吧？”
简亦慎推开了他的手，深吸了两口气，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下车的时候，他的腿打了个软，踉跄了一步这才站定了。
霍至辞追了上去，埋怨道：“你看你，逞什么强？陪小莘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吧？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哎……你怎么了？”
苏莘眼疾手快，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抢过了一个呕吐袋，疾走几步塞进了简亦慎的手里。
简亦慎坐在园区马路边的椅子上吐了。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还好有那个呕吐袋，丢脸还算没有丢到家。霍至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说是要去找园区医生过来看看，拜托苏莘照看一下简亦慎，拉着田芷蓝跑得没影了。
还有比这个更丢脸的了吗？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和苏莘一起说说话、玩一玩，结果第一个游乐项目就这样漏了陷。
简亦慎靠在椅背上，把自己和那个抱着女友走出飞车的男人对比了一下，觉得生无可恋。
“喏，喝点热水吧。”苏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一看，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出现在他眼前；苏莘坐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带着隐隐的关切。
他的心一动，有气无力地接过了水杯喝了两口，不动了。
“怎么，哪里还不舒服？”苏莘有点担心地问。
简亦慎摸了摸胸口，半真半假地道：“这里难受。”
苏莘真的无语了：“我都让你不要玩了，你还硬撑着上去干什么？”
“我……就想陪着你。”简亦慎凝视着她，轻声道，“以前我错过了那么多陪你的机会，现在我一次都不想错过。”
苏莘的眼神一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莘，我头有点晕。”简亦慎虚弱地往旁边靠了靠，却没有支撑点，人往下直出溜。
苏莘不得不扶住了他，简亦慎趁机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莘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正要把人推开，简亦慎有点无赖地恳求：“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坐不住了……”
这样软弱无助又可怜兮兮的简亦慎，简直见所未见，苏莘被震惊了片刻，失去了最佳的拒绝时机。
算了，他都这样了，靠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莘安慰着自己。
两个人静静地靠着，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浅浅的幽香萦绕在了鼻尖，简亦慎心神一荡。
这是两人自离婚以来靠得最近的一次，他忍不住从眼睫的缝隙中朝着苏莘看了过去，小巧精致的下巴、柔软红润的唇瓣都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苏莘温热的吐息轻抚着他的发梢、额角。
这一趟银河飞车，丢脸丢得还是很值得的，要是能一直这样靠着苏莘就好了……
“就在这里，医生，你赶紧替他看看，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简大总裁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可要倒大霉了。”田芷蓝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简亦慎的美梦，园区值班的医生来了。
简亦慎不得不坐了起来，忍不住瞪了霍至辞一眼：太不识趣了，就不知道拖点时间再过来吗？
霍至辞耸了耸肩，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大哥，已经尽力了好吗？这个姓田的丫头太难忽悠了。
医生量血压、测体温一顿忙碌，最后的结论是一切正常，需要多休息、多喝水，最好赶紧回家躺床上歇着。
其实吐过以后简亦慎已经感觉好了很多，又休息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他敷衍着把医生送走了，立刻振作了一下精神建议：“我们去玩那个鬼屋吧，听说那个很好玩。”
鬼屋都是故弄玄虚的吓人玩意儿，他一点儿也不怕，不仅可以挽回一下在银河飞车中的形象，而且苏莘要是怕了，他就能再次和她亲密接触了，一举两得。
“你还玩？”田芷蓝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简总，你刚才不会是故意变着法子想要和小莘二人世界吧？”
“哪有的事？”简亦慎镇定自若，“我身体好，恢复比较快，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就吹牛吧你，刚才像个病猫似的人不是你吗？”田芷蓝狐疑地问。
苏莘一下子回过味来了，原来刚才简亦慎那副模样半真半假，有一半是装的！假装虚弱博取她的同情，她居然就心软了。
她瞪了简亦慎一眼，拉了田芷蓝就走：“走，别理他了，我们自己去玩。”
接下来的两个项目，苏莘故意都选择了高空项目，简亦慎虽然一直腆着脸跟在后面，但再也不敢尝试了，只能在下面看着干瞪眼。
最后一个VIP通道是跳楼机，几十米的跳楼机现场和银河飞车一样，惨叫声连连，听得人后脑勺发麻。
不知怎么的，简亦慎心里有点发慌，忍不住道：“小莘，别去这个了，太危险。”
苏莘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我就喜欢刺激的，你还是赶紧走吧，省得给自己心里添堵。”
“你们俩真要玩这个？太彪悍了吧？”霍至辞也有点受不了了，“我说田芷蓝，你倒是有点女孩子娇娇弱弱的样子好不好？”
田芷蓝原本也心里发怵，可被霍至辞这么一说，立刻逆反了：“霍总，你让我干活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女孩子要娇弱一点啊？”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跳楼机。
简亦慎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了几拍，眼睁睁地看着苏莘在座椅上坐好，“咔哒”的机械声响了起来，座椅慢慢地被拉向高空。
可能是刚刚经手过银河飞车的考验，苏莘和田芷蓝的脸色如常，甚至还凑在一起说笑，和旁边几个紧张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跳楼机开始发力，上下极速运动，惨叫声传来。
简亦慎的手抓紧了，脸色有点泛白。
霍至辞痛呼了一声，叫苦不迭：“亦慎，你抓着我的肩膀干什么？别紧张，就五分钟的时间而已，等下来以后我把田芷蓝哄走，然后你带苏莘——”
巨大的“咔哒”声猝然响起，打断了霍至辞的话，惊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简亦慎的瞳孔紧缩：跳楼机卡在了最高空，不动了！

第62章
极速的升空伴随着巨响骤然停下时，苏莘的脑中一片空白，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跳楼机出了故障了。
旁边的一个女孩呆滞了几秒，率先恐惧地尖叫了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我再也不坐跳楼机了！”
田芷蓝紧紧地抓住了苏莘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也微微颤抖：“怎么办？不会摔下去吧？摔成肉泥那也太难看了一点……”
饶是心里紧张，苏莘也被她逗得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你好不好看？这样吧，要是摔下去了，我抱着你的脑袋，说什么也要把你的脸保护好。”
田芷蓝局促地干笑了两声，猝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喃喃地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偏让我们给赶上了……”
这一车的跳楼机一共有八个人，苏莘的隔壁是一对小情侣，而田芷蓝的身旁则是四个一起结伴来玩的大学生，两男两女。
大家提心吊胆地等了几分钟，看到下面的人群骚动了起来，园区工作人员紧急赶到了，一边清场疏散人群一边在用对讲机呼唤工程师和技术员，还有个负责人的模样冲着他们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在上面不要乱动，这机器有三重保护装置，不会有事的，放松一点。”
“你倒是上来再说放松一点啊！”旁边的男生大声吼了起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倒是上来试试！”
最边上的两个女生啜泣了起来。
“小莘！”
苏莘低头一看，简亦慎站在了旁边的一个高台上，仰着头，神情焦灼地朝她挥手。
“你别怕，我已经打了110，消防车马上会调集过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市里最高的消防车能上升到一百米的高度，一定能把你们接下来的，坚持一下，都别动，维持机器的现状和平衡。”
“好。”苏莘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怕，现在这种时候，怕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放心吧。”
上面的人好像也跟着被安抚到了，原本惊恐的情绪稍稍安稳了一些。
“田芷蓝！”霍至辞也在下面急切地叫了起来，“你还好吧？没被吓死吧？”
田芷蓝气得把害怕都忘了，恨恨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们俩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能来玩这个？霍至辞我告诉你，要是我倒了霉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
“你”字还没出口，座椅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下滑了大概半米左右，“咔哒”一声又锁住了，八个人几乎同时失声尖叫，用手捂住了脸。
这一刻，死亡的气息是如此得浓烈，苏莘的眼前仿佛成了黑白交错的阴阳两界，有无脸鬼漂浮在半空中，带着恶意地笑着，声音虚飘飘地回荡在半空：“苏莘……你要走了……有什么遗言要说……赶紧交代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苏莘的脑子里无意识地掠过了很多画面。
她想起了那一听倾心的《白桦林》，想起了她为简亦慎留起长发、穿起长裙的羞涩和憧憬，想起了结婚三周年那一天心碎心死、丢掉定制项链的那一瞬间……
如果真的下一秒就要死去，她想对这个世界留下一句什么话吗？
旁边的小情侣抱在了一起，男孩虽然脸色惨白，却还是一直坚持轻拍着女孩的肩膀，反复呢喃：“别怕，我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女孩揪着他的衣服低声啜泣：“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不使小性子了……等我们下去了我们就结婚……”
刚才还有心情和霍至辞斗嘴的田芷蓝，这下也彻底萎了，喃喃地问：“小莘，我怎么觉得好像坚持不到消防车来了……要是真的要摔下去了……我……我还有很多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呢……”
苏莘苦笑了一声：“那就现在说吧，要不然说不定就没机会说了。”
田芷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的不知名的远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不顾一切地大声喊了起来：“霍总，我爱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她的眼底隐隐闪动这泪光，声音回响在半空中，惊起了树丛中的飞鸟。
苏莘呆了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猝然握紧了她的手。
埋在心底的爱，真的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能得以见到天日吗？为什么不坦诚一点，早点面对自己的内心呢？
“小莘，你听……是什么声音？”田芷蓝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掐了她一把。
苏莘凝神细听，眼睛骤然一亮。
远远的，消防车的鸣叫声由远及近而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大约十分钟后，消防车到了跳楼机的下面，云梯升了起来，把被困的八个人分成两批接到了地面。
苏莘和田芷蓝是第二批下来的，还没等苏莘站稳脚跟，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双臂用力箍紧，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在耳根脖颈萦绕，身体的温度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下一秒就要把她融化在怀抱里。
苏莘有点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下：“你松手……”
简亦慎却抱得更紧了，他想把这个人揉进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谁也不知道，刚才那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过得有多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苏莘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小莘……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喃喃地低语着，声音微微颤抖。
苏莘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亦慎，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霍至辞在旁边等了片刻，不得不提醒，“看看苏莘有没有受伤。”
简亦慎终于松开了手。
前面的几个人都已经检查完了，有的情绪激动，坐在垫子上哭；有的则是受了点外伤正在处理。游乐园的负责人挨个地过来道歉，也在协商补偿措施。
苏莘没什么大碍，就是第二次座椅下滑卡顿的时候被撞到了胳膊，手肘上起了很大的一块乌青，医生建议她去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什么损伤。
苏莘不觉得有事，含糊地应了两声，简亦慎却沉着脸，坚持要马上去医院。
正好，田芷蓝的手腕也伤到了，苏莘也就不再坚持，跟着一起上了车。
车是霍至辞开的，简亦慎紧跟着苏莘上了后座，田芷蓝只好坐在了副驾驶。一路上大家都有点沉默，就连向来爱说笑的霍至辞都没了声音，田芷蓝坐在前面有点别扭，拧着脖子看着窗外。
霍至辞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拿出了老板的架子教训了起来：“田芷蓝，你看看你，惹出这么多麻烦，要是这次真的出了事，我……我们酒店也逃不了责任，下次还要玩这种危险的项目吗？”
田芷蓝还心有余悸，破天荒地没和他抬杠，闷声道：“不玩了，打死我也不玩了。”
霍至辞很满意，哼起了小曲，连脚下的油门都踩得有劲了起来。
田芷蓝纳闷死了，这个时候霍至辞不应该落井下石地嘲讽她几句吗？怎么反倒看着这么高兴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了，转头去看苏莘，苏莘却没发现他们俩的暗潮汹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再一看，简亦慎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莘，好像下一秒苏莘就要消失不见了似的。
田芷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道：“简总，克制一点。”
简亦慎猝然回过神来，却没有收回目光，轻吁了一口气：“小莘，以后你也别玩这种危险的项目了。”
苏莘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好。”
一路上，简亦慎都有点云里雾里，脚好像踩在了棉花上，走路都虚飘飘的。
他原本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报什么希望，但苏莘居然朝着他笑了，还很柔顺地回了他一个“好”字，这情形，好像让他看到了两人刚结婚时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莘。
到了医院拍了片，两个人都只是肌肉损伤，骨头没事，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么惊险的事故只是受了点惊吓。
这一天都过得乱糟糟的，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眼看着都快五点了，霍至辞把车开到了新塘江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西餐厅吃了晚饭。
可能是共同经历了劫后余生的缘故，晚饭的气氛还不错，霍至辞和田芷蓝没有斗嘴，苏莘也没有对简亦慎爱理不理。
这顿晚饭吃得太早，结束的时候才六点多，这个时候餐厅的客人才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眼看着买了单就要分道扬镳了，简亦慎有点着急。难得苏莘对他有了笑脸，他不想这么早就把人送回去。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他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可以去坐坐游船，放松一下。”
“对对，”霍至辞赶紧捧场，“今天被吓得够呛，的确需要放松放松，要不然晚上睡觉容易噩梦。”
“你才做噩梦呢！”田芷蓝终于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我是担心你嘛。”霍至辞破天荒有点温柔。
田芷蓝被噎住了，看霍至辞的目光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惊疑不定地朝着苏莘身上缩了缩。
苏莘终于察觉到了两人有些异常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了。
田芷蓝在跳楼机上对“霍总”的表白，霍至辞是不是听到了？这两人要是彼此都有意思，撮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抿着唇笑了笑：“芷蓝，去坐个船也可以，你觉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来的两个人身上，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进来的两个算是老熟人了，一个是阴魂不散的吕成钊，而另一个则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白倩语。
白倩语和以往一样，依然长发披肩、眼波似水，一身曳地长裙衬得她的身材婀娜多姿，温柔且妩媚；而吕成钊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灰色，不过，那眼神依然像吐信的毒蛇，看过来的时候带着阴狠的寒意。
“亦慎……至辞……”白倩语挤出了一丝笑容，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自从那次对白倩语下了最后通牒之后，白倩语辞去了乐团的职位，也没有再来纠缠，他也就手下留情，并没有把她做的那些事情宣扬出去，但是他没有想到，白倩语居然会和吕成钊在一起。
这两人是从一开始就有了什么关联，还是后来达成了什么协议？
霍至辞则有些吃惊，目光在白倩语和吕成钊身上来回游移了片刻，困惑地戳了戳简亦慎，压低声音问：“他们俩怎么会混在一起？”
“真是巧了，这不是简总和苏总嘛，”吕成钊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怎么，两位居然在一起吃饭了？苏总这是要吃回头草了吗？看来我在圈子里打的赌这是要输了啊。”
简亦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冷冷地道：“吕成钊，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还没学会闭嘴。”
“简总，你这话就说得太重了，谁还能没个家长里短八卦的癖好啊，”吕成钊一脸的无辜，“大家都说苏莘爱你爱到发狂，什么分手离婚都是做做表面功夫，就算你在外面有十个八个的女人，只要你招一招手，苏莘也会乖乖地求着你复婚，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看着苏莘遗憾地摊了摊手，“苏总，我原本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果断决绝的奇女子，还在你身上下了注，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还是离了简总不能活，太让我失望了。”

第63章
简亦慎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内心却有一丝慌乱一掠而过。
苏莘的态度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吕成钊的话却字字诛心，用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逼迫着苏莘想起从前那些被所有人慢待轻视的痛苦日子，很有可能让苏莘已经软化的态度重新变得冰冷坚硬起来。
经过几近一年的分离和苦追，没有人比简亦慎更了解苏莘的骄傲和倔犟。
这几天他光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破坏苏莘的第二春、怎么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苏莘面前，把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给了吕成钊喘息的时机。
“吕总，我是不是什么奇女子，用不着你给我下定论，”苏莘清冽的声音响了起来，语声讥诮，“我只是一个想要努力过好生活的人，而你，则是要努力破坏别人生活的人，我们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所以，能让你不高兴或者让你输，我开心得很。”
仿佛半空狂舞的风筝被线拽住了身形，简亦慎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只要苏莘不被挑拨，他就不会被吕成钊影响到心情。
看着吕成钊，他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吕成钊，我劝你一句，绞尽脑汁造谣生事，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情，税务的罚款什么时候去交上？没钱的话不如就去坐个牢，反正呆不了几年就出来了。”
吕成钊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很好，简亦慎，果然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简亦慎迅速地瞟了苏莘一眼，断然否认：“我可没说过这话，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不如赶紧想办法去筹罚款，要不然就只能破产坐牢了。”
吕成钊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阴冷地笑了：“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倒是要提醒你，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也不能担保自己的屁股百分之一百干净，你说呢？”
“还真巧了，我从头到脚都很干净，”简亦慎迎视着他的目光，镇定自若，“你有什么手段，放马过来就是，我等着。”
“成钊，你就别说狠话了，”白倩语在一旁有点着急，硬着头皮打圆场，“亦慎，其实你们俩也没有什么大的过节，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大家都消消火，和气生财……”
简亦慎的目光仿如刀刃，冷冷地从她脸上刮过，她倏然住了口，不敢出声了。
“倩语，”霍至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这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了？怎么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
白倩语的眼中闪过一道怨恨之色：“至辞，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什么叫他这种人？成钊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心里很感激他的，而你们呢？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为什么连我的一点错都不能容忍？”
霍至辞扶了扶额头，无语了。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不愿意去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把所有的不幸都怪到别人的头上？
“是啊，”吕成钊加油添醋地道，“简总仗势欺人，吊着倩语这么久，暧昧来暧昧去，倩语对简总痴心一片，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太可怜了，我看着都不忍心，只好出手帮一把……”
“吕成钊，你别满嘴胡言！”简亦慎打断了他的话，脸色铁青，“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吕成钊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看看，倩语都要哭了，啧啧，简总真是太狠心了。”
吕成钊挽着白倩语扬长而去，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
这一盆脏水被强泼到了身上，含糊其辞间指鹿为马，真的是深谙语言的诛心艺术，令人恶心。
简亦慎忍着怒意沉声解释：“小莘，我和白倩语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抱有这种心思，后来我才知道她算计了我，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承认，我被她骗了我愚蠢我也承认，但是别的，都是吕成钊胡说八道的。”
“你这么在意他的话干什么？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苏莘淡淡地道，“多听一次他的名字，我都觉得脏了我的耳朵。”
简亦慎语塞。
“对对，亦慎这个人就是情商低，白倩语她会这么算计人，我们谁都没看出来，”霍至辞立刻帮腔，“别理这种小人了，坏了我们的好心情，走，我们去坐船……”
“不了，”苏莘婉拒，“今天挺累的，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简亦慎的心一沉，刚才飞扬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稍稍撬开了的一点心门，又要被那两个男女的污言秽语给一脚踹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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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苏莘泡了一个热水澡。虽然她在跳楼机上表现得很镇定，其实神经也是一直紧绷着的，谁都不想这样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她牵挂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这样坦然地一甩手就走。
微博上已经有这次事故的新闻了，游乐园也发了公告，郑重向这次事故的受害者和公众道歉，也致谢了在事故中给与帮助的现场热心人士。
点开短视频片段，苏莘一眼就看到了简亦慎，他神情焦灼地站在跳楼机的钢铁架子旁，和园区负责人连比带划的，商量着是否可以顺着铁杆爬上去营救，看新闻里的报道，也是他第一个提出来去调集消防车营救的。
苏莘定定地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前的恩恩怨怨，经过了这次生死之间的洗礼，好像变得不再重要了。
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她去拥抱每一个令人感动的瞬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她有一条微信消息。
打开一看，是简亦慎发过来的：在吗？
苏莘等了半天，简亦慎也没发第二句过来，她有点莫名其妙，索性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简亦慎：你在就好，我有点担心，怕你出什么事。
苏莘：我现在能出什么事？
简亦慎：别理我，我有点神经质，控制不住乱想。
苏莘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可能是今天跳楼机给他的刺激太大了，所以他放心不下。
苏莘：我很好，刚刚洗了个澡，你不用担心。
简亦慎：好。
微信里没了动静，苏莘关上手机又泡了一会儿，这才换好家居服从浴室出来，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又滑落下来，留下了一道道的印痕。
她站在窗口看了片刻，忽然目光一滞。
街边的路灯下，有个人戴着卫衣帽子，双手插兜，静静地朝着她的窗户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光晕中，细细密密的雨丝被渲染成了浅金色，仿佛绘就了一幅彩铅涂成的画面。
这一瞬间，苏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尘土掩埋的废墟中蠢蠢欲动。
她定了定神，迟疑了片刻，拨了个语音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那个身影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小莘，”他的声音有些惊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里？”苏莘轻声问。
“我……我刚回家。”简亦慎迟疑了一下，撒了谎。
苏莘沉默了片刻，语声冷了下来：“是吗？”
简亦慎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慌忙改口：“那个，我还没回家，刚刚路过你公寓楼下……不是，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想看看你，我怕你笑话我才撒谎的，你别生气。”
可能是下雨天的湿度太高，让人的心也跟着潮湿柔软了起来。苏莘往前走了一步，把脸贴在了落地窗：“看到了吗？快回去吧，下雨天别淋得生病了。”
“看到了，我马上就走。”简亦慎嘴里答应着，人却没有动，“吕成钊的话都是假的，你别相信他，我那些朋友以前的确嘲笑过你，可现在早就转头嘲笑我了，你看看至辞和子昊就知道了，他们朋友圈里的评论都在嘲笑我。”
苏莘笑了笑：“别人说的话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简亦慎的心一定：“好。”
苏莘想了一下，又问，“吕成钊这次被税务局稽查的事情，是你动的手脚吗？”
简亦慎不出声了。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苏莘轻声问，“你明明……”
明明可以邀功的。
无论是最早对《末日狂欢》釜底抽薪的撤资，还是亲赴雪山的死亡之旅，简亦慎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半句，这一次又把陷害她的吕成钊弄得这么狼狈，如果不是今天吕成钊提及，简亦慎可能要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现在吕成钊已经把对星河的恨转移到了简亦慎身上，看他刚才放下的狠话，只怕要调转枪头对付简亦慎了。
这样做，值得吗？
“小莘，”简亦慎沉声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你不用为了这个背上什么包袱。是，我的确很盼望你能够原谅我、能够和我重新开始，但是，我不希望用这些东西来干扰你的决定，如果有一天你能重新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仅仅是因为你重新爱上了我，这份爱能和从前一样纯粹，而不是因为感激或者其他任何原因。”
毫无保留地付出一份纯粹的爱，太过伤筋动骨，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苏莘并不觉得这种爱还有什么必要。
如果有一天真的重新开始了一份感情，她希望是那种细水长流的爱，平缓、温和，就算失去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很快，《梦魇》开机的时间临近了，她重新忙碌了起来，这些纷杂的念头连同简亦慎那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她暂时地抛在脑后。
开机地点定在了云州省的一个风景区，这个景区里群山连绵，飞瀑奇石、云雾缭绕，颇有几分玄幻仙境的味道，剧组会在那里拍摄半个月左右，然后再转场去宁州影视城和其他拍摄地。
开机仪式对影视剧组向来重要，陈匡明提前联系了各大投资方，也邀请了苏莘务必要到场鼓舞一下剧组的士气。
飞往云州省定南市的航班不多，一天只有没几个航班，苏莘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要出发，小楼进来了，递给她一封挂号信：“苏总，邮局的人刚刚送来。”
苏莘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没写落款，就写了星河娱乐苏莘收。
现在还在用挂号信的人不多了，苏莘有点纳闷，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纸。
信纸的下端呈不规则的暗褐色，一股异味袭来；上面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贱人，你会有报应的，等着我把你的血放干，等着《梦魇》票房惨败、公司破产吧！

第64章
姚姐报了警，警察到场后提取了证物、录了口供，表示会追查信笺的源头，但也让苏莘有心理准备，这种恐吓信留下的线索不多，如果嫌疑人没有后续行动的话要查清来源并不容易，还是要苏莘自己多注意人身安全，尽量减少出行和公开活动。
姚姐一听有点担忧，建议苏莘别去出席开机仪式了，这写信的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他在暗处，苏莘在明处，万一动点手脚就糟了。
苏莘没答应。
一封恐吓信而已，背后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现，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几年，她要是就这样被束手束脚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自从她接管星河以来，对内整顿公司事务、对外拉投资抢项目，得罪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要是一个个都避开，就不用开娱乐公司，直接回家养老得了。
把想到的嫌疑人来回推敲了两遍，姚姐觉得吕成钊、余一松、秦志明都有很大的嫌疑，但苏莘觉得，这种不入流的恐吓手段，吕成钊用的话有点太掉价了，反倒是后两个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秦志明自从在《天下无敌》首播时拉踩着顾非楠露了几次脸之后，顾非楠飞升，他自然而然地就被人遗忘了，网络上女性群体居多，对这种家暴加出轨的男星深恶痛绝，嘉城曾经尝试放风让他出演某个电视剧的男二，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投资方立刻就把人给换了，复出无望。
而余一松求潜的视频曝光后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每天都有大量粉丝脱粉，他的新团队买了各种转赞评的数据也挽救不了颓势，再加上合约纠纷，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工作了。法院的一审判决已经在一周前出来，要求他继续履行十年合约或者支付几千万的违约金，上诉要是再次败诉，吕成钊是不可能会替他支付几千万违约金的，这样他就要面临被星河雪藏剩下八年的结局，以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卑劣的人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只会把自己失败归结于别人，这两人很可能现在对苏莘恨之入骨，从而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举动。
把这些推测交给了警方，苏莘赶去了机场。
这一出意外，耽误了苏莘的行程，赶到定南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原本她打算和剧组、投资方一起吃个晚饭，这下只能赶去他们唱K的歌厅碰面。
唱K有十多个人，陈匡明定了个大包厢，苏莘一进门就听到一首洗脑神曲，爱看视频的宁总监正唱得投入，歌声走音走得厉害宁总监却半点都没察觉，自嗨得十分陶醉，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曲终了，苏莘捧场地鼓掌：“宁总监，你这歌声，年轻的时候不出道真是粉丝的损失。”
宁总监乐了：“苏总，你这话我可会当真啊，什么时候去星河把约签了？有你捧着，我觉得我年纪大点也能火出地球。”
“小莘，你别光捧他忘了我啊，”江媛媛笑着接腔，“我也有个明星梦呢。”
……
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把苏莘请了进来，各自认识了一下。
宁总监、江媛媛都是老熟人了，还有一个投资方代表是新时代院线的于浩安于副总，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已经中年发福，可能是喝酒喝得太多了，脸已经红成了关公色，眼神也有几分醉意。
苏莘和这位于副总也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握了个手，于副总直着眼睛嚷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苏总，太……太漂亮了，迟到了罚酒三杯，来来来，满上！”
他嘴上说着要满酒，手却没有松开，苏莘的眉头皱了皱，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于副总，我自罚一杯，聊表歉意。”
于副总正要反对，江媛媛笑了：“小莘，你可真是爽快，要我的话，自罚一杯非得让于副总陪三杯不可。”
“就是，便宜老于了。”宁总监在一旁帮腔。
苏莘笑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话中有话：“这不是我体谅于副总已经喝多了吗？”
于浩安被酒精冲昏的脑袋这才清醒了一点，明白刚才自己有点失态了，立刻自己找台阶下：“我这是见到苏总太激动了，来来，我陪苏总一杯。”
他自说自话地倒了一杯，一仰脖干了。
苏莘在沙发上坐下了，陈匡明给她介绍了一下在座的主创，顾非楠就坐在她旁边，沉着脸盯着于副总看了几眼，脸色不是太好看。
苏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顾非楠过去一点是女主俞艾曼和女二乔若南，乔若南也算是熟人了，站起来热情地叫了一声“苏总”。
说起乔若南加盟这个剧组，也挺戏剧性的，一开始选角试镜乔若南都没来，女二原本定了另外一个小花。后来乔若南特意登门，说是想明白了，不怕秦文渊的毒舌和拍电影的辛苦，愿意扮演个小角色尝试一下，只要在片头字幕中标明是特别出演就好了。
苏莘正发愁要给她安排个什么角色呢，那个小花怀孕了，辞演了女二。
这一来二去，几次试镜后，乔若南就定下了这个角色。
几个投资方和演员都是一一间隔开的，乔若南过去是宁总监和于副总，最边上是一个名叫陈梓芊的女配，没什么名气，不过长得弱质芊芊、我见犹怜，和于浩安相邻。
苏莘没瞧见男主伍成卓，可能是因为江媛媛在，怕见了面尴尬，索性就避开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喝酒的喝酒。
苏莘被起哄着唱了一首歌，她唱歌不是强项，只能算是入耳，唱完后把话筒交给了顾非楠：“来，你替星河挽回点面子，震震他们。”
顾非楠立刻高兴地问：“好，莘姐，你想听什么？”
旁边有人打趣：“非楠，刚才让你唱一个你怎么就推三阻四的，苏总来了就这么给面子？”
“那当然，自己家的老板，别人当然不能比，”顾非楠一脸的理所当然，又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莘姐，我们俩来唱一首对歌吧，《我的眼睛》怎么样？”
“要我点歌的话，我点一首《天下无敌》的主题曲吧，”苏莘不动声色地道，“若南，来，一起对唱一下，庆祝二次合作。”
顾非楠看着她欲言又止，只好和乔若南一起到前面对唱去了。
江媛媛戳了一下苏莘，暧昧地问：“你来之前这个小鲜肉一直心不在焉的，看来对你有点意思啊。”
“饶了我吧，”苏莘有点无奈，“你没看见前阵子腥风血雨的，这要真有什么，我可能要被粉丝撕碎了。”
江媛媛乐了：“我都看见了，网友们都抢着要嫁给你。这么多优质男人，我看了都嫉妒得睡不着。”
“那你呢？”苏莘瞥了她一眼，“找到其他男人了没？”
江媛媛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半晌之后，从包里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了，却没有抽，只是定定地看着那青烟袅袅升起。
半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烟掐灭了，低声喃喃地道：“真情实感太伤了。”
苏莘想要安慰，却一时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洒脱如江媛媛，经受过两次婚姻的洗礼，却也逃不开一个世俗的情字。
没一会儿，顾非楠和乔若南唱完回来了，大家捧场地鼓掌，顾非楠一个劲儿地追着苏莘问：“唱得怎么样？”
“可以考虑出唱片了。”苏莘一本正经地道。
一听这话，顾非楠露出了标准的“白牙笑”。
“哐啷”一声，大家吓了一跳，齐齐转头一看，边上的于副总抓着陈梓芊，陈梓芊吓得瑟缩着往后躲，把茶几上的杯子扫落在了地上。
“陈老师……你看……”她颤声朝着陈匡明求援，“于副总他……是不是喝醉了……”
陈匡明满脸尴尬，朝着苏莘瞥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于副总，梓芊她不太懂事，要么我替你叫个人陪你喝酒……”
于副总伸手一扒拉，大着舌头道：“老陈，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我又没怎么的，不就是摸两下亲几口嘛，大家都懂的，你乖一点，到时候我让导演把你的戏份加一加，以后有新剧了也找你，要不然你这十八线的小角色……嘿嘿……”
陈梓芊吓得脸色惨白，躲又不敢躲，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陈匡明有点为难了。
新时代院线投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是主要投资人，日后在电影发行上也要倚靠，这位于副总是老总的亲戚，话语权很大，而陈梓芊只不过是个小角色，经纪人今天腆着脸把她送进来作陪，肯定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要不过分应该不会有什么二话。
“梓芊，要不……你哄哄于副总？”他迟疑着问。
陈梓芊噙着泪连连摇头。
“于副总，看来你是真的醉了，还是赶紧醒醒酒吧。”苏莘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这两人面前，用力一拖，把陈梓芊从于副总的怀里拉了出来。
于副总被这股力气拽得一懵，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下他真是挂不住脸了，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苏莘的鼻子：“你……你说什么……小丫头你给我过来！”
陈梓芊躲在苏莘后面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陈匡明赶紧赔笑：“于副总，好说好说，我们苏总是一片好意……”
“啪”的一声，于副总的手挥舞着，不小心打在了他的脸上，陈匡明的脸色也变了。
“非楠，陈老师，”苏莘慢条斯理地道，“赶紧把于副总带去醒醒酒，冷水洗把脸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顾非楠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立刻站了起来，陈匡明还有些迟疑：“这……”
“放心，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苏莘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只要我苏莘在星河一天，就不会允许有投资方强迫女艺人这种丑闻出现在我面前。”
顾非楠和陈匡明一起把于副总拖进了洗手间，用冷水给他冲了个头，然后叫人把他送回酒店了。
这样闹了一场，唱K自然就没法再唱了，苏莘和陈匡明向剩余的几个投资方代表表达了歉意并送上了车。
回头一看，剧组几个年轻人都没走，反倒围了上来。
陈梓芊哽咽着抓着她的手：“苏总，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还以为就唱唱歌喝点酒……”
“苏总，你刚才真太帅了，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真是恶心，我呸！”乔若南的神情激动。
“苏总，我还纳闷非楠和若南姐为什么这么崇拜你呢，今晚开始我也要崇拜你了。”俞艾曼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酷帅的老板，兴奋地恨不得扑上来和她多说两句话。
顾非楠在旁边盯着她，眼里是满满的骄傲。
……
剧组的酒店和苏莘的不在一起，大家在门口道了别，顾非楠恋恋不舍地跟了两步，也不得不上车走了。
苏莘和江媛媛住的酒店在一起，离这里不远，两人索性一起步行往回走。
“你可真厉害，不过这个姓于的是新时代樊总的小舅子，小心枕边风。”江媛媛提醒道。
苏莘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和樊总打个招呼，大家都是求财的，只要电影拍出来能赚钱，这种小事也不至于会闹大了。”
“这倒也是，你很清醒，”江媛媛赞同，“这个姓于的在圈子里很不招人待见，风气都被他带得坏了，你这样杀杀他的威风也好，也算是给那些没名没姓的女艺人撑个腰，以后有人再想这样在公众场合猥亵，总也要掂量掂量。”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眼看着酒店就在前面了，江媛媛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苏莘纳闷地往前一看，之间路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庞，但熟悉的人很容易就分辨出来身形轮廓，正是一个晚上都没出现的伍成卓。
视线相对，伍成卓快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要我帮忙吗？”苏莘压低声音问。
江媛媛迟疑了两秒：“你先回去吧，我能搞得定。”
“那你小心点，”苏莘想了一下，又道，“其实，真情实感也不错，用不着太压抑自己，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不如坦诚一点，面对自己的内心。”
已经是初夏了，定南市的气温还很适中，马路上的香樟树开花了，夜风吹过，黄绿色的小花几乎和树叶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清香；旁边的花坛里则是一簇一簇的绣球花，将浓郁的夜色点缀出了几分旖旎。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苏莘却毫无睡意，一个人漫步在林荫道上。她的思绪漂浮在夜空中，整个人仿佛放空了似的。
很多事情，说说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她能对江媛媛说要“坦诚一点，面对自己的内心”，可是，这句话连她自己都很难做到。
“小莘。”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莘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简亦慎应该在安州市，怎么会跑到这个小城市来了？
她猝然转身一看，简亦慎蓦然出现在一片夜色中，身后是簌簌作响的香樟树和绣球花，深邃的眉眼、隽挺的身材、夺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将这夜色撕开了一道口子，直直地撞入了苏莘的视线。
空气静默了两秒，简亦慎疾步走了过来，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

第65章
苏莘愣了两秒，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简亦慎这是在教训她吗？
离婚前，简亦慎对她是冷淡加漠视，对话几乎都是毫无起伏的平铺直述或是暗藏的嘲讽；离婚后，简亦慎想要破镜重圆，大多数时候和她说话都是隐忍的、温柔的，甚至有时候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这样凶巴巴教训的味道，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急着要让她改正似的。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怎么了？”苏莘愕然，“值得你这样大老远从安州飞过来骂我一顿吗？”
“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简亦慎的眉头深锁，“要是忽然冒出个什么疯子来朝你扔个东西动个手，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吗？以后这么晚了最起码要有一两个人陪着你，你的助理呢？偷懒成这样可以开除了！”
苏莘恍然大悟，陡然气恼了起来：“简亦慎，你在我公司里安插了什么眼线？你是不是知道下午的事情了？”
简亦慎怔了一下，刚才还夺人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三分：“不是，是下午我让人送下午茶过去时，你们办公室的人说的，以后你们不能接外卖了，怕出事，我去查了一下才知道恐吓信的事情。我没有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但这件事实在让我太担心了，小莘，你不能大意，这种疯子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为了你爸你也不能大意……”
絮絮叨叨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和担忧；飞了几个小时从安州到了定南市，又一个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确认一下她的安全、叮嘱一句小心。
原本的气恼就好像皮球被戳了一个洞，一点一点地漏光了。
苏莘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笑：“我知道，谢谢你关心，我会小心的。”
这样轻语浅笑的苏莘，是简亦慎自从离婚后奢望已久却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愣了两秒，心头一阵狂喜。
“小莘……我……”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模样，想要说几句甜言蜜语，却一下子有点词穷，“今天晚上天气还不错。”
苏莘看了看天空，今晚云层很厚，月亮都被挡住了，只是偶尔露个脸。
简亦慎也发现了，有点尴尬：“那个，其实天气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这夜色就很美。”
苏莘努力想要抿住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子昊的专利，你什么时候向他取经学习了？”
简亦慎更尴尬了，支吾了两声，坦然承认：“互相取长补短。”
苏莘忍俊不禁，眼中笑意盈盈：“你就别学子昊了，学也学不到他那种浑然天成、信手拈来的精髓。”
简亦慎被她笑得心神一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悻然道：“看来他教我是不安好心，想让我在你面前出糗。”
……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一路往酒店走。
夜风吹拂，带来了一缕缕草木的清香，空气中透着几分旖旎的味道，让人有些迷醉，简亦慎忽然希望，最好这条路越长越好，永远没有尽头。
可惜事与愿违，苏莘的房间很快就到了，简亦慎还恋恋不舍地不想离开，又磨蹭了片刻，试探着问：“明天你们开机仪式，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你去干什么？”苏莘有些莫名，“开机仪式就是讲讲话、搞点封建迷信活动，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你要拍的电影，”简亦慎很坚持，“反正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我空跑一趟。”
苏莘想了一下，迟疑着道：“你要真想去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你一到场就喧宾夺主了。”
“到时候戴上口罩帽子，就当做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肯定没人认得出我，”简亦慎喜出望外，“放心，绝不给你添麻烦。”
开机仪式定在拍摄景区的山脚下，距离市区近一个小时，剧组在那里搭了临时休息棚，用作山上山下的中转站。
苏莘把简亦慎要去的事情交代给了跟过来的助理，她则陪同投资方一起驱车前往景区。
昨晚借酒揩油的于副总没来，负责对接他的员工很委屈地告诉苏莘，他去接于副总的时候被助理指桑骂槐了一顿，说是星河不识相，给脸不要脸，这电影没前途。
“苏总，我听这意思他可能是想要你亲自去请一下于副总吧，”员工迟疑着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趟或者打个电话？”
苏莘也没想到，这个于副总会这么不识大体，连场面上的应酬都要拿捏：“随他去吧，少他一个天也不会塌下来。”
她和新时代院线的樊总通了个电话，把于副总酒后失态的事情隐晦地提了一下，并象征性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扯了扯，表达了待客不周的歉意。
和苏莘预料中的一样，樊总说了两句场面话，也替小舅子向苏莘致歉，说他是因为宿醉后头疼去医院了，所以才没有出席开机仪式。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假话，但谁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当面撕破脸皮，苏莘只关心后面的投资款能不能准时到位，而樊总只关心这电影能不能卖座、票房会不会好。
两人客客气气地东拉西扯了一通，挂了电话。
“没事吧？”陈匡明担忧地问。
“能有什么事？樊总是个明白人。”苏莘哑然失笑，“还有，开机仪式后，网上的公关做得漂亮点，让姓于的后悔去吧。”
陈匡明会意：“我明白的，已经和钱部长通过气了。”
正说这话，目的地到了。
剧组主创们都已经在了，在各自的化妆室化妆，他们今天就要拍第一场戏，妆发费时费力，时间很紧，早上六点多就已经到场。
苏莘正要去里面看看，有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门打开，徐东苏和王凌芸一起走了下来。
苏莘又惊又喜：“东苏，你怎么来了？”
这阵子徐东苏在闭关写作，他的一份书稿拖了很久，编辑忍无可忍登门追杀，把他拖进了酒店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不交稿不许出门。
陈匡明筹备开机仪式的时候邀请过徐东苏，徐东苏没有答应一定来，只说看写作的情况再说，现在居然突然出现，真是令人意外的惊喜。
“惭愧惭愧，”徐东苏笑着道，“你们家员工太热情了，和监控我的编辑进行了一场贴身肉搏，把我从监控中心抢出来了。”
苏莘朝着王凌芸竖起了大拇指：“凌芸，要给你加个鸡腿。”
王凌芸乐了：“哪有，是徐老师熬了两个通宵把稿子写完了，我才能把他请出山的。”
作为原著作者，原本是没有义务来参加这些活动的，以徐东苏在网文圈的地位，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一个开机仪式，给了剧组很大的面子。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到了场地里，苏莘替徐东苏介绍了几个投资方，开机仪式开始了。
前面陈匡明在介绍剧组成立的始末和主创人员，在前面就是媒体和剧组成员对面而立，苏莘凝神听了片刻，徐东苏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人一直在盯着你，第三排右边数过来第二个，很眼熟，是不是简亦慎？”
苏莘一看，还真是。
站在一群工作人员中间，简亦慎虽然戴着口罩，可气势却卓尔不群，十分醒目，难怪徐东苏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苏莘无奈地道，“他和电影压根儿没关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
徐东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简亦慎站在下面，听着那个制片人啰里啰嗦的发言，目光却定定地落在苏莘的身上。
旁边那个大作家，一点社交礼仪都没有，不好好听人发言反倒一个劲儿地和苏莘说小话，一副亲密的样子，要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胸口有些憋闷，更有一股酸涩之气泛了上来。
他有心想要避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可目光却不受他的大脑指挥，依旧恋恋不舍地黏在了苏莘的脸上。
陈匡明的发言结束了，主创人员一一向媒体介绍了自己和角色，最后发言的是苏莘。
今天苏莘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衣领和裙摆上绣着同色系的粉色荷花，合体的剪裁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体轮廓，大方又不失柔美。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化作了小光点，跳跃在了苏莘的发梢，她的整个人好像发着光，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在台上发光的苏莘，是耀眼的，眼里跳动着对梦想的憧憬和追求。
“……借用书中徐老师的一句话，和剧组共勉，”苏莘的声音顿了顿，“梦有救世志，魇难乱人心，我们一起潜心于这个光怪陆离却魅力无穷的电影世界，拍好《梦魇》，为喜爱它的人交上一张完美的答卷。”
底下掌声四起，闪光灯、快门声“啪啪”响起。
这一刻，简亦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站在辩论台上抑扬顿挫、舌战四方的苏莘，为什么这么多年程子昊都对当年的苏莘念念不忘、奉为女神。
以前他只喜欢那个乖巧温柔的苏莘，有多狭隘和片面；现在这个自信洒脱的女人，有了更加多面的迷人风采，吸引着人探究她的一切。
开机仪式免不了要搞一些封建迷信活动，主创挨个上香祭拜之后，几位投资方代表一起把盖在机器上的红布掀开，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彻云霄，表示《梦魇》剧组正式开机、红红火火。
剧组那边开始拍摄，几个投资方都很忙，一一告辞回去了。徐东苏留了一会儿，看了看服化道和场景，很是惊叹：“小莘，你们做这个电影很用心啊，这噬魇袋的花纹都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我那都是瞎写的，你们居然能设计出来。”
“尊重原著才能体现出故事的精髓，小细节才能堆砌出真实的玄幻世界。”苏莘正色道。
“说得好，要是所有买了IP的资方都有这份心就好了。”徐东苏感慨道。
两人一边聊，一边到了摄制组搭建的山门，徐东苏往后瞥了一眼，努了努嘴：“他还跟着，这次怎么也不上来捣乱？”
苏莘有些尴尬：“有媒体在，我让他不要出现。”
徐东苏试探着问：“你和他……是不是有了什么不一样？”
苏莘的眼神迷茫了一瞬：“我也不知道，东苏，真抱歉，我还是没能彻底忘记过去。”
徐东苏凝视着她，良久，这才轻吁了一口气，释然道：“用不着说抱歉，你没有答应我什么，遵从自己的内心才是最重要的。”
“内心所想……并不一定是正确的，”苏莘若有所思了片刻，旋即坦然地笑了笑，“现在我也没有心情去想更多，顺其自然吧。”
“那不如学学子昊的享乐理论，快活一天是一天，这家伙说的话，乍听起来很荒诞，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徐东苏想了一下，忍俊不禁，“特别是有一个理论，我很想实践一下。”
“什么？”苏莘纳闷地问。
“气情敌比什么都有成就感，尤其这个情敌是简亦慎的时候。”徐东苏一本正经地说着，忽然上前一步凑了过来，捋了一下苏莘的发梢。
“看，有片树叶掉你头发上了。”他拿着一片树叶的碎屑，促狭地朝着苏莘挤了挤眼。
苏莘愣了一下，恍然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简亦慎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徐东苏的手，仿佛要把他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第66章
徐东苏看了第一场戏，感受了一下拍摄的氛围，就提前和剧组道别走了，他的小说虽然完工，但还需要从头修一遍才能交稿，编辑已经夺命三连call催他回去了。
送走了徐东苏，媒体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苏莘又回了片场，和剧组道别。
顾非楠刚刚拍完，他此刻的造型还没有黑化，是初登仙门时稚气的少年郎，白衣飘飘、发冠高束，隽美灵秀，苏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真好看，我发给田芷蓝看看，这是她心悦的小鲜肉。”
顾非楠被夸得美滋滋的：“真的好看吗？”
“天哪，简直就是盛世美颜，可恨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就算死在哥哥的魔爪里，我也心甘情愿。”苏莘学着南瓜们的彩虹屁。
顾非楠的脸有点红了：“莘姐，你别取笑我了。”
“好了，不逗你了。”苏莘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田芷蓝。
“莘姐，我们俩也拍一张吧。”顾非楠蠢蠢欲动，期待地道，“我都没和你合过影。”
“行。”苏莘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凑在一起，顾非楠举起手机拍了几张自拍，又凑过去和苏莘一起挑了挑，把满意的发给了苏莘。
眼角的余光一瞥，顾非楠看见了不远处紧盯着他们的简亦慎，不满地问：“莘姐，他怎么又跟过来了？你别理他。”
“怎么，还管起老板的私生活了？胆子越来越大了。”苏莘逗他。
顾非楠的眼神一黯，认真地道：“我没想管你，也没有资格管。我只是希望你遇上对的人，希望你幸福，但要是等五年的约定后你还没有另一半，我一定会自己上的。”
苏莘看了他半晌，笑了：“谢谢，我很感动，等你攀上顶峰，你会感激我这五年之约的。”
从片场出来，还要走一段路到停车场。助理跟在苏莘身后，时不时地往后看几眼，终于在简亦慎凌厉的视线下败退了，借口去车里找东西疾步和苏莘拉开了距离。
简亦慎追上了苏莘，默不作声地和她肩并着肩。简亦慎的脸色还不是太好，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苏莘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是纳闷了，以简亦慎以往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自傲性格，刚才徐东苏戏弄的时候她就觉得简亦慎要忍不住了，可等她和顾非楠自拍，简亦慎居然还一直等在旁边，既没有上来发脾气，也没有掉头就走。
“我知道，你想让我知难而退。”简亦慎忽然开了口。
苏莘愣了愣，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那你能退了吗？”
简亦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以前说你要开始新生活，想谈一场无伤大雅的恋爱，如果合得来，也不介意再步入围城。那天你的这些话我都反复想过了，我能懂你的坚持，是我以前给你的伤害太深。”
苏莘沉默不语。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把我塞给别人，说什么以后我们两对人一起去踏青，我做不到。”他凝视着苏莘的眼睛，眼神有种被暴风雨洗涤过后的宁静和坚定，“不会有两对人，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想怎么谈恋爱，也不管你会不会步入围城，我都会等你，等多久都行。”
-
《梦魇》开机的新闻发了通稿，当晚，徐东苏也特意为此发了一条微博，配了噬魇袋的照片，艾特苏莘和官博，表示对《梦魇》精良的制作充满了期待。
书粉和演员的粉丝不同，很多都不喜欢把作品影视化，深怕破坏了自己心中的神作，《这个梦魇我吃过》这本书尤甚，偏激的书粉占了很大一部分，当时演员官宣的时候就撕过一波，对着主创们评头论足，各种嫌弃。
徐东苏除了出售版权时没有提过《梦魇》的影视化，这一次这么捧着《梦魇》剧组，这部分偏激书粉大为不满，纷纷嘲讽徐东苏被资本腐蚀，为了钱连自己的孩子都卖得彻底。
网上的宣传，都是越撕越火，最怕的是平静无波。这一轮下来，《梦魇》开机的事情撕得人尽皆知，热度有了，但是苏莘看着这些骂徐东苏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谈《梦魇》版权的时候，她不知道作者是敖东这样的大神，所以才给出了一百五十万的版权费，后来因为吕成钊的横插一杠改成了盈利分成，到现在为止，徐东苏非但没有拿到一毛钱，而且为了这个IP耗费了很多精力。
以徐东苏现在的身价，这个IP的版权费最起码可以谈到上千万，现在徐东苏这样被书粉人身攻击，让她过意不去。
第二天，她发了微博力挺徐东苏。
[@敖东 资本表示很丢脸，太穷了，一毛钱都没给你。]
配图是她自己P的一个表情包，她和剧组主创上香祭拜的照片上加了几个字幕：求《梦魇》大卖发版权费。
微博画风幽默风趣，底下的粉丝一片“哈哈哈”的笑声，纷纷艾特敖东和书粉们，倒是把敖东微博下那种撕逼的戾气冲淡了不少。
气氛是活跃了，可糟糕的是，这些偏激书粉的战斗力很强，一看嘲讽敖东被资本腐蚀的点没有了，就开始找别的黑点，发现了开机仪式上的投资方少了一个新时代院线。
各种猜测开始粉墨登场，一部分人幸灾乐祸，表示敖东眼瘸了，大投资方都不投了，偏偏他还抱着星河不肯撒手；一部分人觉得东哥实惨，看来是剧组和新时代闹翻了所以连版权费都发不出了。
这猜测被有心人士点赞加热，一起上了苏莘的热门。
苏莘哭笑不得，正要想办法澄清一下，底下评论的热门变了。
简亦慎：新时代不投了考虑一下六合影视，等好的影视项目很久了。
这条评论一出，网友们那八卦的神经立刻竖了起来。简亦慎的微博是认证过的，慎言科技总裁，但去年刚刚收购的六合影视却鲜为人知，这一扒，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立刻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简亦慎是六合影视的新主人，去年从《天下无敌》撤资，《天下无敌》的嘉城和星河是死对头，简亦慎是苏莘的前夫……
最后，还有人扒出了昨天开机仪式的粉丝饭拍，视频中简亦慎戴着口罩混在一群剧组工作人员中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发言的苏莘。
这消息被营销号立刻搬上了微博，标题起得十分醒目：震惊！《梦魇》开机，慎言科技总裁简亦慎竟然连主位都排不上，混在剧组当工作人员，剧组派头太大了，资金困局谣言不攻而破！
……
这一车又一车香喷喷的瓜，让网友们吃得津津有味，原本真情实感担忧发不出版权费的东粉们心定了，而苏莘的粉丝们则撸袖子上场，替女神纷纷在简亦慎的评论下刷屏。
[前夫你好，前夫再见。]
[呵呵，各自安好，前夫勿cue。]
……
苏莘坐在办公室里刷着微博，哭笑不得。
可怜简亦慎一个在商场呼风唤雨的大总裁，网友们却半点不给面子，一溜儿的损话刷了上千条，都在嘲讽他这个“前夫”倒贴。
也不知道简亦慎会不会刷微博的评论，要是看到的话，可能要挂不住脸了。
姚姐敲门进来了，身后跟着财务部的王部长。
“苏总，按照合同规定，新时代应该上个星期把第二期的投资款打进来，可现在已经周五了还没动静，我催过他们两次了，他们总和我打哈哈，”王部长有点担忧地问，“这边剧组的钱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再不进来资金要开天窗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莘有点意外，于浩安是个没头脑的，会狐假虎威地卡投资款不稀奇，可樊总不至于啊。难道樊总真的被吹了枕边风？
她沉吟了片刻道：“应该不至于，我再和樊总通个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苏莘一看，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居然是樊总打电话过来了。
“苏总，不好意思了啊，”一接通电话，樊总就劈头盖脸地表达了歉意，“底下这帮人真是胡来，我现在才知道第二期的投资款居然还没有打过来。”
“樊总真是客气了，”苏莘笑了笑，“我正想过来问问情况，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哎，实话和你说吧，我这小舅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多了都是泪啊，不说了，”樊总半真半假地吐着苦水，把责任往于浩安身上推，“今天财务部让我痛批了一顿，我告诉他们，知道这是谁家的吗？是星河娱乐苏莘苏总力推的年度重点项目，我们不投有的是人抢，光明面上就有好几家。这些人啊，也不早点来找我汇报一下，真是没有眼力价。”
两人东拉西扯地互捧了一通，这才挂了电话。
苏莘把樊总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忽然回过味来，打开了自己的微博，果然，热评里除了简亦慎，还多了几条。
程子昊：@简亦慎别和我抢，我家排在你前面，想喝影视圈的汤很久了。
霍家老二：@苏莘别装穷了啊，香悦想投资还被你打回来了。
苏莘把热评来回翻了几下，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樊总应该是看到这条微博了，原本想拖一段时间的投资款给小舅子点面子出气，这下忙不迭地就打电话过来赔礼道歉了。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有几个朋友这样狐假虎威壮壮气势，好像也不错。
一个小时后，王部长高兴地打电话告诉苏莘，投资款到账了，苏莘松了一口气。
难得今天没什么事要忙，用不着加班，正好，以前常做的美容中心给她来了个电话，例行来关怀她的皮肤保养，盛情邀请她这个快一年没光顾的老客人来享受一下中心的最新护肤产品。
苏莘来了兴致，决定去做个美容放松一下。
这是一家高档连锁美容机构，苏莘以前结婚时闲着无聊，每个星期都会光顾一两次，离婚后忙于星河的事务已经很久没来了。
一进门，店长就迎了上来：“这是……简太太吧？好久没来我都不敢认了。”
苏莘笑着纠正：“我姓苏。”
店长倒是人精，也不八卦，立刻改口：“苏姐，最近皮肤看起来有点干啊，额头上还有闭口了，是该好好打理一下了。我替你找个最好的美容师。”
最好的美容师姓刘，也就二十来岁，不过手艺的确不错，精油开背的手法娴熟温柔，面部护理也十分细致，苏莘被按摩得很舒服，躺在美容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过来后，面部护理已经接近尾声了，小刘一边替她卸面膜，一边歉然道：“苏姐，真不好意思，有个客户点名要我过去，我这里帮你敷完面膜，后面还剩几分钟的导入让我同事帮你做可不可以？”
苏莘有点不太高兴了。
万事有个先来后到的，怎么还这么霸道要抢人啊？
“就几分钟时间，做完再走吧。”她淡淡地道。
小刘都快哭了：“我也想做完，可现在那个客户很生气，她说她约了我七点半就一定要我七点半给她做，做美容这行的，哪有这样时间凑得刚好的？她凶巴巴的，已经把前台、店长都骂了一遍了，说是让我一定要立刻过去……”
苏莘心一软，算了，就这么点时间计较什么？
“那行，你先去吧。”
“谢谢苏姐，那我先过去了，以后再替你服务。”小刘如释重负，正要起来，门被推开了。
“小刘，我可是刚刚替你冲了几万业绩的，预约了你你还不出来，可别后悔啊。”说话的人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这声音很熟悉，苏莘从美容床上坐了起来，看向门口。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白倩语。

第67章
其实说起来，苏莘和白倩语也只是见过寥寥数面，两人并不熟。
倒追简亦慎的那三年，她参加过几次简亦慎朋友的聚会，当时白倩语在简亦慎面前很正常，但背后却不动声色地挤兑过她，还拉着一些朋友冷落她。
女人的第六感很微妙，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出对方暗藏的心思，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她的第六感没有错，白倩语的确对简亦慎心思不纯，甚至暗中设套想要取而代之。
“原来是你啊，”白倩语也看清了苏莘，愣了一下，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怎么，苏莘，你是不是故意要抢我预约的美容师？”
小刘急匆匆地迎了上去，赔笑着道：“白姐，你误会了，苏姐是临时过来的，我想多接一个客户赚点手工费，现在我好了，我们去另一个房间吧。”
白倩语一下子拍开了她的手，脸色阴沉：“你离我远点，昨天冲的卡我退款。”
“白姐……我这不是来了嘛，”小刘急坏了，“都是我不好，这次我帮你产品升级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白倩语，你别拿打工仔撒气，”苏莘淡淡地道，“这样只会显得你这个人很失败。”
“失败？”白倩语死死地盯着她，心头的恨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自从简亦慎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之后，她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辞去了乐团的职位。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她一直心高气傲地认为自己只是缺少一点运气，未来一定会成为大提琴家，现在这金光闪闪的梦想一下子碎了。
她的事业和爱情，都毁在这个名叫苏莘的女人手中。
要不是苏莘横插一杠，她和简亦慎早就成了，到时候她就是简太太，也早就在乐团有了地位，根本用不着去国外辛苦打拼三年，回来又落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境地。
现在的吕成钊，虽然在安州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但她心底总有几分空空的，没什么底气。一来吕成钊这人看不透，喜怒无常，不知道是把她当做随便交往的女人还是结婚的对象；二来这阵子的税务风波她也听说了一二，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吕成钊有什么大的影响。
和简亦慎相比，吕成钊不论在名气、实力还是外貌上，总还是差了一截，这让她越发不甘心。
“你得意什么？别看简亦慎现在哄着你，不过就是男人得不到才是好的那种心思在作祟罢了，就算你和他复了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又腻了你，能离一次婚，就能离第二次第三次。”她冷笑了一声，“你才是失败的女人！”
“离婚就是失败吗？你的眼界真是太低了。我现在离异，可我手里有星河娱乐，有我捧出来的明星，有我出品的电视剧电影，而你呢？”苏莘轻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你却只能依附在吕成钊的身上问他拿几万块的美容费，相比之下，谁更失败呢？”
白倩语呆了半晌，咬着牙道：“你还有脸说！是你抢走了亦慎！当初明明就是我先喜欢亦慎的，我想尽办法一步一步接近了他，和他做了朋友，当时他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只要再等上一阵子我们俩就能水到渠成，偏偏你这样不要脸地倒追他，强迫他和你结了婚。这天底下都是男追女，偏偏你这种女人不懂矜持要女追男，最后离婚也是活该！”
苏莘忍不住想笑。
这个女人，学着高雅的音乐，却有着最低劣的思维。
“白倩语，我很同情你，”她轻蔑地道，“我追求简亦慎，追得坦荡、问心无愧，爱了就爱了，何必困囿于性别固有的表达方式？我们俩婚姻的失败，和我矜不矜持没有太大关系。是你不够勇敢，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却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为我不懂矜持，失败者永远都只会从别人身上寻找借口，殊不知这样才会更显得自己的可悲可恨可怜。”
白倩语气得发抖，抬手向她的脸上打去：“你骂谁呢你！”
苏莘一偏脸，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推，她“蹬蹬”地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脑袋磕在了门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门口有好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热闹，朝着她们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着。
店长装模作样地来劝架：“哎呦白姐，这是怎么了？别动手打人啊。”
白倩语扶着门站了起来，气急败坏：“明明是她推我，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这……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店长为难地道，“我们都看到了，明明是你先要打苏姐的，对吧？”
身后看热闹围观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啊，先动手要打人还倒打一耙，真是好笑。”
“没什么本事还做人这么嚣张，太丢人了。”
“这个人好像以前是拉小提琴的，我看到过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来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
……
白倩语狼狈不已。
这家美容中心非常有名，安州市很大一部分名媛贵妇都会在这里做美容，说不定围观的里面就有，以后要是在别的场合碰到了就糟了。
她慌忙转身躲开了这些人的视线，想要息事宁人：“你们还做不做生意了？赶紧去美容室……”
“不做了，”小刘忽然大声道，“你给我冲的业绩都给别人好了，以后你的美容我都不想做了，苏姐，我们继续，我帮你做导入。”
“小刘说得对，”店长刚才被骂了，憋了一肚子的气，“行了，钱我们都退给你，你另找高明吧，你这种人的生意，我们不做了！”
白倩语狼狈地走了，美容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倩语自己撞上来被她出了一口恶气，苏莘的心情舒畅得很，小刘的手法也的确不错，最后的导入更是尽心，做完以后，苏莘照了照镜子，还真是容光焕发，皮肤又嫩又水。
最后签单时，苏莘把刚才白倩语退掉的钱全补上了，小刘感激不已，一路拎着充卡送的礼品把苏莘送到了车子旁，还送了几个薰衣草香包给她：“苏姐，刚才谢谢你，这放在床头柜上，可以宁神驱虫的，祝你有个好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薰衣草真的有凝神助眠的功效，一连几天苏莘都睡得很安稳，她的睡眠时好时坏，鲜少有这样连续安眠的时候，也算是一份意外的惊喜了。
很快双休日就到了，周六不用早起上班，苏莘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打开了手机。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好几下，打开一看，微信里好几个祝她生日快乐的，苏何更是连发了几条，说是给她寄了一件生日礼物，让她记得查收。
苏廷允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来不来上安山吃饭，来的话让罗阿姨她们准备一只小母鸡炖了给她补补。
苏莘看了看日程安排，歉然道：“爸，今天Centre Film公司要来我们这里参观，可能会有后续的合作事项，我得陪着，过不来了，明天补过吧，都这么大了，小生日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的，我这里自己买个蛋糕吃就好了。”
苏廷允有些悻然：“大周六的还要来参观，这帮老外可真烦。”
苏莘忍不住想笑。以前苏廷允在星河的时候也是个工作狂，双休日加班是常有的事，后来何婉身体不好了才渐渐把工作移交给了苏何，现在这言辞可真是双标。
“小莘啊，”苏廷允又语重心长地道，“你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忙了，有些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花钱请着就是要做事的，哪能让你这么忙？公司过得去就行了，你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和朋友去玩玩，谈谈恋爱什么的，对了，上次那个……”
“爸，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苏莘撒娇，“我晚上有空了一定好好过生日好不好？叫几个朋友一起去蹦迪，蹦个通宵。”
“你这孩子……”苏廷允无奈地挂了电话。
Centre Film是M国一家老牌影视公司，这几年的发展有些停滞，新总裁上任后谋求突破，准备大力开发其他国家的市场，这里就是他们最感兴趣的市场。
M国影视工业化发达，有很多先进的经验可以借鉴学习，特别是后期特效制作技术一直是在全球领先的。《梦魇》的后期特效已经和M国的S&S公司洽谈得差不多了，而S&S公司成名之作《克里斯托之王》正是Center出品的，苏莘正好抓紧机会向他们请教了一些后期特效制作的心得。
副总裁史密斯先生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子，头发花白、风度翩翩，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三十年了，说起话来风趣幽默，出品过好几部大热的商业系列片，算得上是这个行业的元老。苏莘和他聊得很投机，双方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以后公司的电影向对方市场进军时，都可以作为代理商，全力配合支持发行事宜。
苏莘从《梦魇》立项的一开始，就做好了在国外发行的准备。M国的商业大片经常在国内获得各类票房冠军，各种衍生更是风生水起，苏莘希望，有朝一日国产的电影也能有这样的殊荣。
送走访问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这时间不上不下的，再找朋友庆祝也来不及了。苏莘忽然来了兴致，去超市买了点菜，打算自己下厨做顿好吃的，也算是纪念一下这个二十六岁的生日。
自从离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一来工作太忙，二来没有了心情，现在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厨房久未开伙，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苏莘把锅碗瓢盆都拿了出来，洗菜切菜，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才重新找到了点感觉。
把土豆洗好放在高压锅里炖，“嗤嗤”的白气从小孔里冒了出来，缭绕在眼前。
苏莘忽然恍惚了一阵，想起了去年的那个生日。
兵荒马乱的一天，苏何失踪、公司丑闻、破产危机……还有她精心炖好的一锅山药土鸡汤没有等来品尝它的人，最后进了垃圾桶。
这一年来，这些心酸的往事被她压在心底，几乎没再想起，可这一阵子简亦慎频频出现，这些事情也就蠢蠢欲动地从记忆深处泛了上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简亦慎发过来的。
[今天没回你爸家吗？]
这阵子简亦慎经常会发消息给她，尤其是在临睡前，聊的话都是干巴巴的，什么公司开拓了新业务、什么这个月的盈利多少、什么变天了要注意身体、什么别工作太晚影响睡眠……看起来好像都是绞尽脑汁硬挤出来的。
今天这句问话好像有什么潜台词，苏莘想了一下，回了一句：没回，公司有事。
刚发送完，田芷蓝来了一条语音，她退出去听了一下，问她晚上过生日有什么安排，在不在市区。
“没安排，你呢？”
“那晚点我们一起去酒吧玩？有人总来骚扰我，我都快烦死了。”
“谁骚扰我们田大小姐啊？打得他满地找牙。”
“别提了，我姨给我相亲，找了一个金融男，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那种，见了一面就和我商量结婚要办几桌酒，我可真是见了鬼了……”
外面响起了门铃声，苏莘回了她一句“见面聊”，急匆匆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简亦慎，朝她笑了笑：“你一直没回我，我就上来碰碰运气。”
苏莘一看，果然，对话框里是简亦慎问她在不在金城公寓，她歉然道：“我和芷蓝聊语音呢，你找我有事？”
“生日快乐。”简亦慎凝视着她，低声道。
苏莘怔了一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谢谢。”
简亦慎有些吃力地把手里的袋子换了换手：“我拎着东西有点重，可以进去说话吗？”
苏莘一看，果然，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没等她回答，简亦慎便灵巧地从她身旁挤进了门，随后往左一拐，往厨房疾步走去。
“你干什么？厨房里我刚刚在烧饭，乱得很……”苏莘有点莫名其妙。
简亦慎把袋子放在了案板上，把料理台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撸，兴致勃勃地道：“小莘，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猜是什么？”
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一个珐琅锅、一只杀好的小母鸡、几根山药和各种炖汤用的佐料，满满当当地摆了整个料理台。
是炖山药土鸡汤的食材。
苏莘定定地看了半晌，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去歇着，今天我做菜给你吃，”简亦慎撸起了袖子，“我学了很久了，就是为了今天能给你露一手。”

第68章
厨房里飘出来了一阵阵的香味，“咚咚”的案板声传来。
苏莘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恍然如梦。
那天在咖啡厅里听到简亦慎在请教怎么炖汤做菜，她以为只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去学了，还学了这一个难度颇高的山药土鸡汤。
电视里在放着一个热门的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嘻嘻哈哈地做游戏，有两个是公司签约的艺人，为了宣传刚上线的电视剧去的。
以往苏莘经常会边看电视边刷论坛，了解粉圈对综艺、对剧的看法，分析团队路线的利弊，可今天她心思却飘走了。
厨房的门是透明的玻璃门，被蒸腾的热气缭绕着有些模糊，苏莘站起来走了几步，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简亦慎围着围裙，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用投河肩膀夹着耳朵，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炒菜。他的手法不太纯熟，翻炒了几下之后忽然说了一句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关火，一不留神肩膀没夹住，手机掉了。
苏莘看着想笑，可笑着笑着却忽然鼻子酸了起来，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了下来。
“要我帮忙吗？”她推门而入。
简亦慎有些尴尬：“不用，我就这个菜不太会，打电话请教一下别人。”
“什么菜？”苏莘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简亦慎轰她出去，“马上好了，汤炖起来有点久，你快去歇着。”
苏莘只好出去了。
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菜终于上桌了，清蒸螃蟹、青椒土豆丝、蒜泥空心菜、山药土鸡汤，还有一碗长寿面。前几个菜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唯有最后一碗面炒焦了一小半，葱花的绿色、面条的黄色和焦黑夹在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喜感。
简亦慎战略性地忽略了那碗面，拿出手机拍了张整体照，为自己生平第一次正式下厨留下了纪念发了朋友圈。
[生日快乐。]
发完以后想了一下，他在评论下第一个艾特了那个每天在朋友圈里气他的程子昊。
今天总算该是他扬眉吐气的日子了。
苏莘不在客厅，他叫了一声：“小莘，吃饭了。”
苏莘应了一声，从书房里出来了，看到桌上半焦的长寿面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是我现学的，所以难看了一点，”简亦慎在里面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脸镇定，“你尝尝看，不好吃再笑话我。”
苏莘的嘴角微微上扬，挑了一撮面条，咬了一半扔了一半。
“挺好吃的，”她抿着唇，“就是有一股焦味。”
简亦慎有些懊恼：“都怪李小姐今天才告诉我生日要吃长寿面，你尝两口意思一下就好了，还是喝汤吧。”
他殷勤地替苏莘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颇有信心地看着苏莘。
这鸡汤他在家里试验了五六次了，最后一次出锅的时候，连那个教他烹饪的李小姐都夸奖这道菜是有“灵魂”的。今天他更是亲手准备了主料配料，在这里小火慢炖了一个多小时，色香味俱全，一定能让苏莘满意。
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
男人最性感的一瞬间，就是为爱人下厨做饭、盛汤递筷的时候。
……
他在网上搜到的这些关于追女孩子的话，应该都不是骗人的吧？
鸡汤有点烫，苏莘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慢慢地喝了一口。
山药、木耳、笋的味道都炖进了汤里，鸡肉的鲜味齿颊留香，很好吃。喝了几口后，她放下了勺子，静静地看着那碗汤，眼圈渐渐地红了起来。
简亦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迅速地舀了一勺品尝了一下：“你怎么了？不好喝吗？”
“好喝。”苏莘的声音微微颤抖，双唇抿紧了，眼底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层泪光。
简亦慎呆滞了两秒，猛然回过神来，急急地握住了苏莘的手：“小莘，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想起以前的，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过分了，你为我默默地做了这么多，我只有亲身体会过了才明白你有多爱我，以后换我来爱你、来替你煮汤，让你一想起我，并不全是从前难过伤心的模样……”
苏莘的喉咙哽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埋藏在心底的旧事，仿佛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记忆中的辗转反侧、心碎神伤、屈辱痛苦一下子突破了重重封锁，沿着神经末梢遍布全身。
原来，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忘记，而是被她强制用一层又一层的自我保护包裹了起来，熔铸成密不透风的盔甲，用以抵御有可能的二次伤害。
身体被抱住了，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掩埋：“小莘……别难过了……是我错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曾经多少次在冰冷的软件中陪着她渡过了漫漫长夜；此时此刻，这个熟悉的声音除了曾经令她沉迷的清朗动听之外，又多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爱意，有了真实的温度，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曾经千疮百孔的心，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把那些因为旧事带来的伤痛一点一点地驱除了出去。
她有些迷惘了起来，仿佛一个孤独的旅人，在一条遍布荆棘的小路上禹禹独行，就在已经习惯寂寞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口，哪一条会通向幸福和宁静？哪一条又会是狂风暴雨？她该选择哪一条路？
像是察觉了她的挣扎，简亦慎试探着在她的发梢亲吻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下滑，在了苏莘的脸庞上轻吻了一下。
熟悉的触感带来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战栗，从心尖划过。
简亦慎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他从鄙夷到痛悔，从爱不自知到如梦初醒，几乎每一天都在思念中度过，偶尔思及从前的甜蜜，更是难熬。
而现在，梦里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胸口的跳动越来越急切，他忍不住想要渴求更多……
忽然，苏莘挣扎了一下，像是清醒了过来：“等一下……你松开……好像有人来了……”
“小莘……别管那些……”他在耳边低声呢喃，“我爱你……”
“叮咚”几声，门铃响了。
旖旎的气氛骤然被打破了，苏莘用力地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脸颊绯红，眼波潋滟。
简亦慎怀里一空，呆了几秒，忍不住又气又恼，真恨不得把这不速之客好好教训一顿：“谁来了？我去开门。”
“可能是送快递的吧，我哥说给我寄了礼物。”苏莘想了起来。
简亦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打扰二人世界的。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口，一打开门，欢呼声响了起来。
“surprise！”
“生日快乐。”
“快快快，冰淇淋蛋糕别化了！”
……
门口挤进来了三个人，正是田芷蓝、程子昊和霍至辞。
简亦慎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田芷蓝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门：“我和小莘本来就约好了要去酒吧，这两人是不要脸地跟过来的，我支持你和他们决斗一下，最好你们仨都走，小莘是我的。”
霍至辞拍了拍他的肩，同情地道：“多一个和多两个没什么区别，我去加一双筷子。”
程子昊走在最后，嬉皮笑脸的：“不是你发的朋友圈吗？我正好肚子饿了，就找至辞来这里蹭顿饭，你要是不喜欢看到我你先走，我就不送了。”
……
简亦慎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那条朋友圈惹的祸，把这个碍眼的人给招来了，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程子昊坐在了苏莘身旁，“啧啧”了两声，拿起筷子挑出了一根面条，“这长寿面是你做的？我还以为上面沾了煤灰呢，原来是炒焦了。这种手艺还好意思拿得出手？”
“总比你什么都不会强，”简亦慎神情自若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你倒是来露一手瞧瞧，厨房里还有点备菜呢。”
程子昊还真不会，他这个大少爷从小也是几个佣人在旁边伺候惯了的，没进过厨房。不过，他嘴皮子当然不甘落在下风：“我那是没想去学，要是学了，肯定能秒杀你这道长寿面的水平。”
简亦慎也不生气，看着苏莘笑，笑容很是得意。
程子昊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看了看桌上另外两个菜，吃了一惊：“这不会是你烧的吧？简亦慎，你什么时候成煮夫了？太丢人了吧？”
简亦慎的脸一热，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含糊着道：“吃你的吧，堵不上你这张嘴。”
……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斗嘴斗得有点幼稚，气氛却欢乐了很多。
多了三个人，这么点菜不够了，幸好厨房里的备菜还很多，苏莘又炒了个几个菜，总算把这顿生日晚餐热热闹闹地对付过去了。
吃完饭后，田芷蓝和苏莘要去旧欢玩，这几个男人当然跟着去了。
一年没来，酒吧还是老样子，人满为患。田芷蓝熟门熟路，领着他们到了专属的vip位，叫了几瓶酒让他们尽情嗨，今晚她请客了。
音乐声很嘈杂，大家说话都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楚，光影明灭之间，苏莘的脸庞轮廓忽隐忽现，简亦慎盯着看了一会儿，越发心痒痒了起来。
今天好不容易苏莘有些软化，这么好的时机错过了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和苏莘和好如初，真想把这些电灯泡都赶走。
可惜，没人懂他的想法，田芷蓝更是毫不客气地抓起苏莘去了中间的舞池，两人靠在一起讲悄悄话。
“我说你那个前夫，今天晚上怎么一直盯着你？那架势好像要把你吃了一样。”田芷蓝一边吐槽一边往简亦慎那里看，“你瞧，现在他瞪着我，我怀疑我下一秒就要被他暗杀了。”
苏莘忍不住想笑：“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有，”田芷蓝一本正经地道，“我好怕。”
“别理他了，对了，你相亲的人怎么了？”苏莘想了起来。
“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简直和霍至辞有的一拼，”田芷蓝吐槽，“要是天底下男人都是这样的，那我宁可一辈子单身。”
苏莘有点纳闷了：“可你那天不是还在跳楼机上还表白霍至辞了吗？”
田芷蓝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羞又恼地拧了她一下：“打住，把这句话从你脑子里delete！根本不是他好吗！”
“好好好，不说不说，忘了忘了。”苏莘赶紧改口。
正说着，旁边有两个男人凑过来搭讪：“缺个伴吗？请你们俩喝一杯？”
“不用了，谢谢。”苏莘客气地婉拒了。
那两个男的长得还不错，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可能自我感觉都还不错，锲而不舍地围着她们俩打转：“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给个机会认识一下，这家酒吧的季老板是我们朋友，以后可以给你们俩打折。”
田芷蓝和苏莘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哪来的愣头青，冒充是老板朋友，不知道这里有老板的宝贝妹妹在吗？
“行啊，那你把老板叫出来，我们就认识一下。”田芷蓝逗他们。
“老板今天要很晚过来，我们先去喝一杯慢慢等。”对方还想忽悠。
“留着你们自己喝吧，”苏莘淡淡地道，“我们有伴了。”
那两人还不肯放弃，嬉皮笑脸地继续纠缠：“有伴也没什么啊，先陪我们，说不定我们更谈得——”
一股慑人的气息逼了过来，两人的声音顿住了。
三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人群，把苏莘和田芷蓝半包围在了中间。
那两个男的有点怂，不过还是挤出了两句场面话：“干什么呢？和漂亮妹妹说几句话而已，大家交个朋友，来酒吧就不要玩不起。”
“回去照照镜子再来泡妹，”程子昊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是冷的，“这是我们的朋友。”
“滚远点。”简亦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脸色铁青。
霍至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拽着田芷蓝就往回走。
“哎……你干嘛呢你！”田芷蓝很气恼，“现在下班时间，可别拿老板架子来吓唬我。”
“闭嘴吧你。”霍至辞回头吐出几个字来。
回到座位上，气氛有点尴尬，田芷蓝有点生气，特意挑了个里霍至辞最远的位置，这下苏莘坐在了程子昊和简亦慎的中间。
简亦慎憋了一会儿，有点忍不住了，想要和苏莘聊聊这酒吧喝酒的危险性。
他不会喝酒，几乎从来不来酒吧，但也听说过很多酒吧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一来看，果然如此。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容易让人做出不理性的事情。
或者，苏莘真要想来的话，一定叫上他一起陪着，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一撇，一阵酸意一下子泛了上来。
激扬的鼓点声中，苏莘和程子昊凑在一起说着话，两人的头都快要靠在一起了，程子昊不知道说了什么，苏莘连连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也凑过去说了几句话。
看起来两人聊得十分愉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简亦慎磨了磨牙，忽然觉得手很痒，很想一把把那个碍眼的脑袋一把从苏莘的耳朵边拽开。

第69章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几个人里，就只有简亦慎没喝酒，就责无旁贷地当了车夫，一个个把人送回了家里，苏莘自然被他安排在了最后。
这两个多小时过得有点憋闷，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点二人世界的时间，简亦慎脚下的油门松了松，开得慢慢悠悠的，转头一看，苏莘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开到金城公寓楼下，简亦慎不舍得叫醒苏莘，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苏莘的眉毛弧度很漂亮，尾部微微上挑之后又向下折出了一个短短的小尾巴，仿佛古诗中形容的眉如远山；眉毛下的眼睫纤长翘起，仿佛鸦羽，在眼睑处投下了一道阴影。
简亦慎有些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慢慢地凑了过去……
眼睫颤了颤，苏莘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简亦慎尴尬地支吾着：“我……有头发掉你脸上了……”
苏莘还有些迷糊，在脸上拍了拍：“还有吗？”
“别动，”简亦慎按住了她的手，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朝着她脸上吹了两下：“好了，吹掉了。”
苏莘这才回过味来，瞪了他一眼，解开了安全带。
简亦慎也熄火下了车，帮她拉开了车门，恋恋不舍地问：“这就回去了吗？”
“你还想干什么？”苏莘反问。
想干的事情太多了。
想抱抱她、亲亲她，想和她耳鬓厮磨、亲密无间，想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简亦慎脑中天马行空地想了几秒，可惜，什么都不能付诸于行动。
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
他暗暗地告诫自己。
“没什么，”简亦慎想了一下，又问：“刚才程子昊和你聊什么呢？”
苏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简亦慎矢口否认，“就是好奇一下。”
“那我不想说，你会不会生气？”苏莘斜睨着他，眼神还带着初醒后的慵懒，柔得像水，又娇又媚。
简亦慎的心头一荡，低声道：“不会，小莘，我以后都不会生你的气。就是……你去酒吧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有人陪着，我会担心你。”
“我知道的，”苏莘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那家酒吧是芷蓝家里开的，里面的人都认识，不会有事的。”
简亦慎愣了一下：“田芷蓝？我听说过这家酒吧老板的大名，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是她家的？”
家里有矿这件事，除了苏莘，田芷蓝几乎没有向人提起过，苏莘也不好提及她的隐私，只好含糊着道：“差不多吧，是她的一个亲戚。”
“我上去了，晚安。”她后退了两步，和简亦慎挥手道别。
“晚安。”简亦慎恋恋不舍地道。
走到公寓大门里，苏莘转头一看，简亦慎还在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夜色很美，夜风轻拂，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苏莘停住了脚步，朝着他浅浅一笑：“简亦慎，谢谢你今天煮的山药土鸡汤，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回到公寓，房间里有点闷热，苏莘开了窗户透风，自己则靠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远处被林立的高楼挡住了一半的夜空。
此时此刻，没有了喧闹的音乐、没有了酒精的刺激，也没有了月色的蛊惑，这一个晚上纷杂的心境渐渐沉淀了下来。
就这样吧。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
明天和意外，谁都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就像程子昊和徐东苏说的那样，快活一天是一天，和简亦慎的关系，就遵从内心、顺其自然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陈匡明发过来的。
[苏总，出了点事，你要是还没睡的话回我一下消息。]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回拨了个语音过去。
陈匡明的语声焦灼：“苏总，伍成卓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可到现在都还没回剧组，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苏莘定了定神：“经纪人和公司那里联系了吗？”
“联系了，经纪人也在找他，这阵子他的戏份很重，秦文渊发火了，说再不回来趁早把人换掉。”陈匡明叫苦不迭，“这可真是，这小伙子看起来挺认真踏实的一个，以前的风评也不错，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啊？”
“你安慰一下老秦，伍成卓家里出事了。”苏莘想了一下道。
陈匡明吃了一惊：“他家里出事了？”
“对，也难怪他情绪不稳定，我去找找，你这边把通告调整一下，尽量不耽误拍摄。”
“好，我有数了。”
挂了电话，苏莘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事有点麻烦。
伍成卓出事的，不是他的家人，而是江媛媛。
她也是刚刚程子昊在酒吧时告诉她才知道的，因为这事在未来可能和星河有关，所以刚才简亦慎问她和程子昊在聊什么，她不想说。
江媛媛的第二个前夫忽然对江媛媛发难，和她争夺公司的控制权，并将她的一个地产项目申请了法院资金冻结，几天前这个项目被迫停工，预估损失可能会过亿，不知道江媛媛这一次扛不扛得过去。
如果扛不过去，《梦魇》这里的后续投资肯定是不能顺利进来了。
苏莘想了想，给江媛媛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伍成卓在不在她那里，如果在，让伍成卓尽快回剧组，等了一会儿，江媛媛没有回音，她也只好把这件事暂且放下，先上床休息了。
周日苏莘回了上安山，和家人一起补过了生日，下午的时候，江媛媛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先为伍成卓的事情和她道了歉：“昨天我在一个山沟沟里散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那里去的，我已经把他骂回去了，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没事就好，”苏莘舒了一口气，关切地问：“你那里的麻烦有没有解决？如果你资金周转困难的话，后面的投资款就先不用考虑剧组了，先解你的燃眉之急，要是还不行的话，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把前期投资款也给你打回来。”
“你们都知道了？”江媛媛苦笑了一声，“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也没什么，谁没有个低谷磨难的，”苏莘安慰，“撑过去就好了。”
江媛媛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小莘，你不懂，这一次我是真的……有点被伤到了。不是金钱上的，是感情上的。我没想到，男人翻脸起来能这么快，当初……算了，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我们见面了再聊。钱的事情，我在想办法，真有需要了，我会和你说。”
洒脱、干练如江媛媛，也有闯不过的情关和事业的危机。
不是当事人，再安慰也只能是隔靴搔痒，苏莘也只能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周一到了公司后，她打听了一下江媛媛的事情，又和几个以前的合作方通了电话，也算是有备无患，万一江媛媛这边要撤资了也不会太过被动。
心里大致有了底之后，她叫来了财务部部长，了解了一下公司的资金现状。
部长拿着二季度的财务报表说得滔滔不绝。
这一年的经营下来，星河的财务状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尤其是年初爱看视频和安州卫视把《天下无敌》的尾款打进来后，资金已经盘活，账面上的现金不再捉襟见肘，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顶上一阵子了。
“……苏总，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公司的资金良性循环，外面的信誉也很好，你放心。”
苏莘点了点头：“辛苦了。”
财务部长前脚刚走，姚姐就进来了，把最近的一些行程向苏莘汇报了一下，最后，她迟疑了一下道：“苏总，我想问你讨个人情。”
这一年来，姚姐对星河、对苏莘都是尽心尽责、全力以赴，称得上是苏莘的左膀右臂，今天是第一次开口，苏莘笑着道：“姚姐，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有个侄子今天在公司的艺人招募面试，要是条件相当的话，你能不能签了他？”姚姐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他已经有公司要和他签约了，可偏偏就是想到你这里来，还说你是他偶像，我也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苏莘乐了：“我还能成人偶像了？”
“苏总，你可真别说，现在你名气可大了，”姚姐正色道，“你有一句话，在他们圈子里流传很广，他和他同学都卯足了劲想要签星河。”
苏莘有点纳闷：“什么话？”
“收起你脑子里龌龊的念头，只要我在星河一天，这里就是凭实力说话。”姚姐抑扬顿挫地复述了一遍。
苏莘愣了一下才想了起来，这是她拒绝余一松送上门被潜时最后说的一句话。
她忍俊不禁：“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吗？”
“没有，总而言之，今年想来我们公司的艺人比往年翻了一倍，可能都是冲着你这句话来的。”姚姐的眼中满是骄傲，“今天的艺人招募就在三楼，要不苏总你过去看看？他们看见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好没什么大事，苏莘来了兴趣，跟着姚姐一起过去了。
这次艺人招募，是公司历年来的惯例。公司里每年都有人到期解约，有的是红不起来没了商业价值，有的是红了出去独立门户，因此需要添加新鲜血液。
经过履历、VCR的初选和第一轮筛选，今天是最后一关，苏莘到的时候刚刚快要开始。
一进专用的练习室，苏莘就看到了一帮子小年轻，都是二十上下，一个个十分时尚，俊男靓女，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姚姐的侄子在里面很醒目，个子足足一米八八，五官长得很有辨识度，尤其是一双眼睛，单眼皮，很可爱。
显然，大家都认识苏莘，也不怕生，一股脑儿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苏总，你是苏总吧。”
“苏总，我们都认识你，看过你网上的辩论视频，太帅了。”
“苏总，这么多娱乐公司的老总，我就只佩服你。”
“苏总，能不能合个影？今天见了你，就算没签你们公司也值得了。”
……
苏莘哭笑不得，这一群小鲜肉们，真是太热情了，现在这场景，她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女唐僧。
还没等她说话，门被接连敲了几下，苏莘回头一看，是小楼。
不知道为什么，小楼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尴尬，迟疑了一下才问：“苏总，这个……有人送下午茶过来了。”
苏莘愣了一下。自从出了那次恐吓信的事情之后，简亦慎派人送来的下午茶就被姚姐喊了暂停，今天这是谁送来了？
人影一闪，有人从小楼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围在苏莘身旁的那一群小鲜肉们。
居然是简亦慎。

第70章
简亦慎坐在旁边，看着苏莘和那帮小鲜肉们聊天。
他买来的两杯饮料，一杯被一个个子高高的单眼皮男生拿走了，另一杯则给了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另外的一盒玛德琳和舒芙蕾则被女孩子们一抢而空。
把他的下午茶吃得一干二净还不够，一帮人还围着苏莘拍了合影和双人照。
苏莘今天穿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但颜色却是浅粉色，这为她的干练涂上了一层属于女性的温柔，轻语浅笑时如水，眼神凝肃时似山。
而那些小年轻们，一个个热情洋溢，眼中的仰慕和崇拜丝毫不加掩饰，更对他这个外来的前夫视若无睹。
简亦慎看得胸口憋闷，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
小楼递过来一杯水，纳闷地看着他：“这个……简总，你不舒服吗？喝点水？”
简亦慎喝了两口，面无表情地道：“谢谢，今天副热带高气压，太闷了，这房间更闷，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他的背影，小楼一脸莫名其妙，她怎么没有感受到副热带高压的来袭？明明今天天气不错啊。
想了好半天，她随手打开手机里的天气app，一看：多云，微风，体感舒适。
简亦慎出了练习室，眼不见心不烦，那种憋闷的感觉总算消失了一半。可没一会儿，他又有点后悔出来了，那些小鲜肉们没规没矩的，要是要了苏莘的微信就糟了，应该赖在里面探察敌情才对，怎么就沉不住气出来了……
但是现在再回去也太突兀了，简亦慎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在长廊上信步闲逛了起来。
这一层都是以练习室、音乐室为主，除了刚才那个最大的在进行艺人招募外，其余几个也在使用中，里面的人看起来都有点眼熟。
中间那个金毛卷发的男孩，好像刚刚在一个选秀节目里出道，速拍的小视频里到处都是他。
东头的那个小年轻，好像有一部偶像剧在热播，饰演里面的男二，很吸粉，简亦暖每天固定坐在沙发上守着，还拖着郑茗潇一起看。
……
娱乐圈，真是一个能够享受到颜值盛宴的所在，不论男女。
这样一个花花世界，能够维持得住本心不被诱惑，很不容易。
苏莘在这样的花花世界里，会被诱惑吗？
简亦慎的心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找不到安放之所。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简亦慎回头一看，是苏莘。
“等着急了吧？”苏莘歉然道，“他们拖着我说话，我也不好意思一下子走开。”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顺路经过就上来看看你。”简亦慎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的神情自若。
“那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吧，”苏莘想了一下，笑着道，“也请你这个大佬多提提宝贵意见。”
和苏家这么多年的渊源，无论是从前的世交身份，还是后来的女婿、丈夫，简亦慎还真的从来没有参观过星河娱乐。
陪在苏莘身旁，听着她一点点地介绍着星河娱乐的构成和这一年多的努力，渐渐的，简亦慎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曾经听说过星河娱乐的辉煌，又听说了它的没落，这一次，他终于亲自见证了它的崛起。
自从苏莘入主后，整顿人浮于事、推诿浮夸的不良之风，令行禁止，让整个公司都呈现出了一种朝气蓬勃的现象，最让人意外的是，无论是高层管理人员和中下层的员工，都对苏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让人看到了整个公司特有的凝聚力。
这在一家大型公司中很难得一见，尤其是苏莘才入主星河一年多的时间。
这可能就是苏莘个人特有的魅力吧，难怪刚才那群小鲜肉也都被她吸引了。
简亦慎的心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酸意。
“你什么表情？”苏莘有些纳闷，“有什么意见直说就好了，在公司管理上，你比我强多了。”
简亦慎定了定神，正色道：“没有，小莘，你能用这么短时间把你哥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我很佩服。”
“那你有没有失望？我成了你最不喜欢的女强人，再也变不回去以前那个苏莘了。”苏莘嘴角挂着浅笑，眼神却有些锐利地从他脸上掠过。
简亦慎怔了一下，心中忽然一凛，他明白苏莘为什么要带他参观公司了。
他的一举一动，苏莘都看在眼里，想必早就明白，他看到刚才的画面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失望，”他凝视着苏莘，“我很高兴，能够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我在努力调整我对你的认知，这个感觉很新鲜。”
“是吗？”苏莘似笑非笑，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算了，不说这些了。”
“不过，我刚才看到那些男孩围着你的时候，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简亦慎坦然道，“不是因为你，而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悻然。
苏莘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而是什么？”
“而是在嫌弃我自己，”简亦慎无奈地道，“他们一个个这么青春无敌，我要是能回到十年前就好了，一定能把他们都比下去。”
苏莘“噗嗤”乐了，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自傲自负，就连潜意识中的假想都要高人一筹。
简亦慎看着她眼角的笑意，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轻捋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发梢。
苏莘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侧开了脸。
简亦慎不以为杵，声音低沉而缱绻：“小莘，你放心，我不是那些心性未定的小年轻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喜欢什么，你别总想着让我知难而退。”
参观完公司，简亦慎又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手机不停地震动着，覃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提醒他下一个行程，还有几个公司急需处理的问题等他答复。
其实他并不是顺路经过，而是百忙之中才抽空出来见见苏莘的，现在不得不走了。
到了楼下，覃飞正在车上等他，两人一起回了慎言科技，有个年中董事会议在等着简亦慎。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董事们最后都对公司上半年的表现很满意，散会后一个个都过来关心简亦慎的私人状况，从身体到感情从头到脚关心了一遍，纷纷暗示，要是他有心的话，想替他介绍女朋友。
简亦慎神情自若地表示，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全心投入工作，没有心思找第二春，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有可能会独身一辈子专心为公司创造利润，请各位董事放心。
董事里有简亦慎的舅舅，一听这话，神色就有点不太对劲，转头就去打了个电话。
简亦慎也没管，转头又和副总一起去参加了一个政府商会的晚宴，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回到了别墅里。
客厅里灯还亮着，郑茗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简亦暖陪在她身旁无精打采地玩着手机。
以往这个时候，郑茗潇早就已经回房间睡觉了，简亦慎心知肚明，叫了一声“妈”就往楼上走。
“你等一下！”郑茗潇生气地叫了一声，“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怎么把家当旅馆一样？一回来就往房间里钻，连句话都不和我们说，我连你的正脸长什么模样都要忘记了！”
简亦慎转过身来，无奈地道：“妈，我这不是工作吗？你要是想看，那就现在多看一会儿，我晚点休息。”
“对啊妈，哥这不是忙吗？”简亦暖在旁边帮腔，“你要是忘了就看我，我不是和哥长得有五分像吗？你看我两天就等于看哥一天……哎呦……妈你怎么打人啊？”
她委屈地揉了揉脑袋。
郑茗潇没理她，起来走到了简亦慎的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他几眼，忽然一阵心疼。
自从离婚后，简亦慎过得很不好，她都看在眼里。她总以为时间一长，简亦慎就能把苏莘忘了，找到一份新感情、开始新生活，可现在看来好像遥遥无期。
“每天都工作得这么晚，你就不能像亦暖一样，出去度个假、开个party放松一下吗？钱怎么都赚不完……”郑茗潇苦口婆心地劝着。
“好，我尽量。”简亦慎随口应了一句。
这话一听就很敷衍，郑茗潇憋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再找女朋友？”
简亦慎迎视着她的目光，神情郑重：“我和你说过的，不会再找别人了，你别总把我说的话当做是开玩笑。”
郑茗潇的腿有点发软，扶着扶梯的扶手才站稳了。这一年来，简亦慎的婚事成了她的心病，简直让她寝食难安，平常一些朋友吃饭聚会时，旁人总话里话外地表示，让她不要对儿媳妇太挑剔，赶紧替儿子找个媳妇，这样人生才算是圆满，总这样单着，小心单出病来。
她那个愁啊，话里话外明示暗示了简亦慎好几次，可简亦慎软硬不吃。
下午简亦慎的舅舅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盼着简亦慎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可现在，一看简亦慎这个表情，这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再了解这个儿子不过了，现在简亦慎这表情，就表示这件事情他已经认定了，是真的不打算再找媳妇了，这就好像若干年前，他打定主意自己创业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刻，她真的是后悔莫及，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对苏莘挑三拣四的，现在好了，儿子受了情伤，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
“那……那你有没有回去找小莘？”郑茗潇终于放下了尊严，试探着问。
“找了，找了很多次也没用，她不要我了。”简亦慎的情绪低落，“妈，没什么事，我上去睡觉了，这阵子在忙着开拓海外市场，凌晨还要开电话会议。”
“你折腾啥海外市场？你……你有这功夫不会好好去追求小莘吗？哎你别走啊……你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郑茗潇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简亦暖拽了郑茗潇一下，担忧地道，“我看哥真的挺伤心的，你别骂他了。”
郑茗潇呆了半晌，长叹了一口气，难过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妈，哪天要么……咱们和苏姐姐去道个歉吧？”简亦暖小心翼翼地问，“以前我们对她不好，她会不会就因为这个不肯原谅哥啊？”
郑茗潇的眼神一滞，想起了以前她对苏莘的冷嘲热讽。其实，和身边几个朋友的儿媳妇比起来，一开始刚嫁进来的苏莘孝顺体贴，一口一个“妈”亲亲热热的，会陪着她逛街、旅游，也时不时地买些补品首饰来孝顺她。是她得陇望蜀，总想着在儿媳妇面前做规矩，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来做文章，几次之后，苏莘这才慢慢地对她疏远了。
也算是报应吧，现在儿子非苏莘不可，人家不愿意回头了。
她要是去找苏莘，还不被苏莘嘲笑回来？
“我……我哪里还有脸去见她啊？”郑茗潇心灰意冷，“算了，你哥要打一辈子光棍就打一辈子光棍吧，我管不了了。”
“万一呢？”简亦暖充满诱惑地问了一句，“要是哥真的不找了，这可是你要儿媳妇唯一的机会了，而且，咱们做错了事，也的确该和苏姐姐说声对不起吧？”
郑茗潇呆了半晌，又给了简亦暖一个后脑勺：“去，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睡觉去了。”

第71章
简亦慎在房间了冲了个澡，出来以后给苏莘发了两条微信。
[睡了吗？]
[睡前喝杯牛奶，别琢磨工作的事了，要不然对睡眠不好。]
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飞快地打开一看，苏莘回了个“好”。
就好像烟火即将点燃的引线被骤然泼过来的冷水浇熄了似的，简亦慎有点失望地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再接再厉：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
苏莘：……
苏莘：你别尬聊了好吗？
苏莘：晚安，做个好梦。
简亦慎：[猫zzz.jpg]
苏莘：……
苏莘：你还会发表情包了？
简亦慎：我觉得这个猫挺像你的，所以就保存下来了。
苏莘：真的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简亦慎：好。
对话框里没了动静，简亦慎却舍不得关掉，把苏莘的话上下拉了拉，重复看了几遍。
现在他才体会到了打字聊天的乐趣，输入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好像是他满满的喜欢，让这些方块字都充满了温度；这些对话的点点滴滴都可以被记录下来，成为日后最珍贵的回忆。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种乐趣呢？
门“笃笃”响了两声，简亦暖在外面轻声叫道：“哥，睡了没？”
“进来。”
简亦暖蹑手蹑脚地进来了，关上了门，压低声音道：“哥，妈可能坚持不住了，我看她八成这几天就会去找苏姐姐道歉。”
“你又知道了？”简亦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哥，”简亦暖撒娇，“我都知道我以前错了嘛，给个改正的机会，你赶紧把苏姐姐追回来，以
后我一定对她好。”
简亦慎没理她。
简亦暖一脸的惊讶：“不会吧？苏姐姐真的不要你了？哥你这也太菜了，那些财经杂志还每天吹嘘你是什么女性杀手，我看苏姐姐才是男性杀手，微博上好多男生都喜欢她，那个敖东就是，平常大神范儿可足了，从来不和别人发微博互动，就和苏姐姐互动了好多次，一定是喜欢她，还有顾非楠，在微博上写了爱她呢……”
简亦慎的脸色一变，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胡说。”
简亦暖委屈地摸了摸脑袋：“你们怎么都喜欢打我头？我这么笨一定都是被你们打的。”
简亦慎有点头疼，一听到那两个名字，他原本因为睡前聊天而自信满满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打击了一半：“好了，睡你的觉去吧，妈那里你盯着点。”
“得令！”简亦暖做了个手势，“哥，你加油，我等你把苏姐姐追回来以后可以帮我去探班顾非楠。”
简亦慎的脸沉了下来：“就知道追星，那些明星有什么……”
“我走了走了，去睡了！”简亦暖忙不迭地跑了，把简亦慎的说教关在了门内。
这一折腾，都快半夜了。简亦慎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邮件，把一些紧要的事情做了红标，然后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说凌晨要开电话会议，那都是他骗郑茗潇的。
自从下定决心要重新把苏莘追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反思和苏莘婚姻失败的原因。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他对苏莘的冷漠绝情是第一位的，但是，郑茗潇和简亦暖对苏莘的态度，也是苏莘这么决绝离开的原因之一。
如果郑茗潇能和简成泽一样把苏莘当成自己人一样疼爱，那么最起码苏莘对这个家还会有那么一丝温情的眷恋。
婆媳关系，历来就是历史难题，的确很难处理，但他研究了一阵后发现，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说难也不难，关键就是看身为丈夫和儿子双重角色的男性在其中的润滑作用。
这一次，他要让郑茗潇知道他的立场，明白苏莘是他幸福生活必不可少的组成，把所有有可能影响到婚姻的隐患都消除在萌芽状态。
第二天，简亦慎早早起床，去晨跑了一圈回来后，郑茗潇在餐厅等着他一起吃早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简亦慎装着没看见，匆匆吃了两口就去公司了。
覃飞已经在了，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和简亦慎提了一下，又汇报了一下这阵子吕成钊的动态：“他的那个副总被羁押了，不过，税务罚款缴纳期限被他拖到了年底，现在他最后的底牌就是《末日狂欢》上映后能不能爆票房了。”
“我们公司这里，他没动什么手脚？”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是吕成钊的风格。
“我这边没有察觉。”覃飞想了一下问，“集团公司那边有没有可能？”
总公司那边的部分业务已经由简亦慎接管，各项业务进展顺利，而且，这些业务和吕成钊几乎没有交集，他很难插手进来。
简亦慎摇了摇头：“他在暗我们在明，这人下作的手段很多，万事小心一点。”
“是。”覃飞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简总，苏小姐那边我一直留意着，听说他们那部电影有个投资方出了点问题，你知道吗？”
简亦慎怔了怔：“谁？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苏小姐的那个朋友江媛媛，她的公司账户被冻结了一大部分，正在打官司，已经有一两个星期了，苏小姐有和你提起吗？”
简亦慎呆了半晌，神情自若地道：“没有，可能是没什么大碍吧。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覃飞出去了，简亦慎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然而目光在那些条款上停留了很久，却一个字都映不进脑海。
他放下文件拿出手机，输入了苏莘的号码，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苏莘没有把江媛媛的事情和他说，说明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有了困难，却还是不愿意和他诉说，也不愿意从他这里寻求帮助，这说明苏莘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结，把他当做自己人。
简亦慎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来。
电脑上的邮箱图标跳动了两下，简亦慎打开来一看，心头“突突”跳了几下，飞快地点开了邮件。
这是他委托的一家私家侦探社，替他在查咸鱼上被卖掉的那条结婚纪念日项链。
自从得知拿到这个买家的部分资料后，他想尽了各种办法，除了在咸鱼上给买家留言，还找了一个厉害的黑客盗取了买家的后台，可惜，后台资料上填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留言也一直没有人回复，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似的。
最后，他不得不请了人专门去查。
[简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想尽了办法，在咸鱼和各大网站都发了悬赏通告，也核查了每一个可能的信息，都没有任何这个买家和项链的消息，现在不得不放弃了这项委托，见谅。]
简亦慎盯着这封邮件看了片刻，一丝凉意从心底泛起，渐渐蔓延到了全身。
这项链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一想到当时苏莘丢掉项链时的痛苦和绝望，他的心里就好像有把钝刀子在割似的，一阵阵的钝痛。如果能找回来，那就好像意味着两个人过去可以做个了结，意味着苏莘的深情可以延续，意味着未来两个人有了新的开始。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惩罚他，让这件事成为他永远的遗憾吗？
他的心情越发低落了。
这一早上，简亦慎都在低气压中度过，中午霍至辞约他一起吃饭，两个人在隔壁广场的一家西餐厅碰了头。
这阵子霍至辞有些行踪不定，以前总爱拉着他一起去打高尔夫、看赛车，最近却一下子销声匿迹了，搞得几个朋友都轮番来问他这小子是不是有情况了。
有没有谈恋爱，简亦慎不知道，但看起来霍至辞的情绪不高，就算谈了，估计也吃到了闭门羹。
两难兄难弟面对着面，各自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偶尔无意识地对视一眼。
吃到一半，霍至辞叹了一口气：“你说，女人是不是都很麻烦？”
“怎么忽然问这个？”简亦慎有些莫名其妙，“我总共也就只有小莘一个女人，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得去找程子昊。”
霍至辞显然也没有真的想要在他这里问出一个答案来，振作了一下道：“算了，子昊说要去找小莘喝茶，没工夫理我……哎，我和你说这个干啥……真是被人气糊涂了。”
简亦慎气得胸口憋闷：“他怎么就缠着小莘不放了？”
霍至辞自知失言，赶紧打补丁：“大白天的能干什么？不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喝喝茶嘛，你别在意，我看小莘对子昊没那意思，该你的跑不了。”
简亦慎的脸色稍霁：“你具体说说。”
霍至辞心里叫苦不迭，只好挖空心思地想出了几句：“子昊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人，你看你，都会买菜烧饭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而且小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眼神，和以前看你的都不一样，只是把子昊当做好朋友而已。放心，我的眼光准得很。”
“我也觉得，”简亦慎矜持地道，“你让子昊不用再白费心机了。”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霍至辞忙不迭地应着，想了一下又出主意，“我说你也要多花点心思，柴米油盐是挺温馨的，但浪漫也不能少，这快七夕了，礼物准备过没有？”
“七夕？”简亦慎心中一动，“牛郎织女的那个？”
霍至辞正要点头，有人在他们餐桌前站定了，笑着道：“简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在这里碰上，省得我找你了。”
简亦慎一看，冤家路窄，居然是吕成钊。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了吕成钊一眼：“你能有什么事找我？”
“简总，我仔细反省了一下，以前是我太激进了。大家都在商场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搞得和仇人似的，对吧？”吕成钊笑得很诚恳，“要是简总愿意的话，晚上我请客做东，向你赔个不是，以后见到你和苏莘，我一定客客气气的，你看如何？”
简亦慎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前阵子还对苏莘用尽了手段，碰面了也一副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样子，今天居然就放下身段求和了，这是有什么阴谋还是有什么倚仗？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用不着这样弯弯绕绕。”他淡淡地道。
“那我就不客气直说了，”吕成钊笑了笑，“我这不是电影快上映了，少了点宣发费用，想请简总的速拍帮我全力营销一下，你看怎么样？”
霍至辞嗤笑了一声：“你说笑话呢？亦慎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没钱怎么帮你营销？”
“我当然会回报简总的，”吕成钊古怪地笑了笑，“等《末日狂欢》上映了，我会送简总一件朝思暮想的礼物。”
简亦慎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些线索一点一点地串了起来。
呆了半晌，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吕成钊，那条项链是不是在你那里？”

第72章
咸鱼的那个买家一直找不到，简亦慎就开始隐隐觉得不对劲。
能入手这么贵的二手奢侈品项链，应该是对咸鱼的规则、流程都非常熟悉的，可从信息中显示，这人却是个新注册的用户，也只成交了这一单后就销声匿迹，看起来有种专门为了这条项链而来的意思。
这样一个普通的买家，却连简亦慎和私家侦探联手都查不出端倪，隐藏得很深，不像是普通人。
项链的事情是吕成钊告诉他的，以吕成钊的身份，怎么会去关注一个二手交易软件，还正好就看到了这条交易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吕成钊一直就在关注这条项链，特意搜索到的。
再往深处一想，吕成钊怎么会知道这条项链一定会在二手平台出售？他和白倩语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白倩语当初特意在结婚纪念日设套，算得滴水不漏，会不会有吕成钊的手笔？
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串了起来，有了答案。
“简总，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吕成钊阴冷地一笑，“你找这根项链找了很久，我也希望能让你圆满，只要你全力配合我的宣发，我就忍痛割爱，你看怎么样？”
简亦慎沉默不语。
“这样吧，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一下，”吕成钊慢条斯理地道，“你不答应，我就另外去想办法，了不起就是多托点人情的事情，不过，这条项链就会被拆得七零八落，扔进厕所马桶下水道里，说不定我一时兴起，也想戴上这些零件让别人看看苏莘的审美和品味。”
简亦慎的眼神一滞。
吕成钊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简总，说实话，这可是凝聚了苏莘对你的一片心意的，就连设计稿也是她亲手画的，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你不会真的狠心不想要了吧？”
简亦慎迎视着他的目光，半晌才道：“好，我考虑一下，一周后答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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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的酷暑很让人心情烦躁，又闷又热，走在大街上好像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不得已呆在空调房间里，却也容易得了空调病，让人头晕乏力。
幸好，这几天的雷阵雨总是在傍晚时分如约而至，今天也不例外。
苏莘打开了窗户，倾盆而下的大雨把闷热一扫而空，有种痛快淋漓的酣畅感。
“苏总，财务部刚才和我确认，江总那边最后一笔投资款进来了，”姚姐急匆匆地进来了，“她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苏莘也有点意外：“打进来了？”
“是的，”姚姐舒了一口气，“这下放心了，好事多磨，《梦魇》一定能票房大卖。”
虽然已经做好了撤资的准备，但是江媛媛能够解决总是一件好事，省了许多麻烦。苏莘也替她高兴，打了个电话过去，恭喜她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破事解决了。
江媛媛听起来心情也好了很多，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洒脱：“这事还没完全解决，官司还在打，不拖上几个月下不来，我已经看开了。”
苏莘愣了一下，有点担心地问：“那你怎么还把投资款打进来？还不如自己留着万一有个什么也能拿出来应应急。真的，你不用和我不好意思……”
“小莘，我还指着这部电影赚钱呢，你别再推三阻四的了，”江媛媛笑着道，“你的这部电影现在业内都是看好的，我要是现在放话出去，多的是人要接手我的股份，是我不想这样做。”
朋友之间，再客套也没意思了，苏莘不再纠结：“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江媛媛想了起来，“周末的慈善晚会你应该接到邀请了吧？我们俩正好聚聚，好好聊一聊。”
“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苏莘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请柬。请柬非常精美，下面有慈善总会会长和凌云时尚集团总裁的亲笔签名，足见对苏莘的重视。
指尖在那烫金的名字上轻轻抚过，她的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全国最有影响力的一场慈善时尚盛宴，每年八月举行，期间汇集了国内顶尖的娱乐明星、财经名流、商界大佬，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去露个脸的社交场所。
去年这个时候，星河正处在破产和名誉危机中，公司里的大牌明星走的走、爆丑闻的爆丑闻，连个被邀请的人都没有，而身为星河临时总裁的她，也只是接到了一个小编辑的邀请电话。
最后她婉拒了，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时候星河压根儿没钱捐款做慈善，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去蹭个露脸的机会。
而今年，这请柬是凌云时尚集团的副总裁亲自登门送来的，星河旗下有两名艺人也接到了策划组的邀约，其中一个就是顾非楠。
名利场历来就是捧高踩低，只有强者才能立足。
这次的晚会很重要，周末的时候，苏莘特意在至上造型中心约了一位造型师。
这位造型师姓李，英文名叫Julius，是江媛媛推荐的，在安州市名媛圈里很有名气。Julius约莫三十上下，扎着一个凌乱的高马尾，耳朵上一排耳钉，虽然个子不高，但这一身时尚的打扮一点儿都不逊于当红的爱豆。
Julius对着镜子摆弄着她的头发，左看右看，忽然一下眼睛亮了起来：“苏小姐，我有了灵感。”
苏莘的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灵感？我不用太麻烦，就是剪一下头发做个造型就好了。”
因为没有时间打理，她原本的短发已经过肩了，所以想要趁这个机会剪短一点。
“苏小姐，你相信我，我已经找到了最适合你的发型，”Julius一本正经地道，“连礼服都已经在我脑子里成行了，一定会让你在晚会上艳压群芳。”
苏莘哭笑不得：“我不是明星，不需要艳压群芳，我只要看起来成熟、稳重就可以了。”
Julius有点遗憾，又思考了片刻：“我明白了，你交给我，我会让你即成熟又美丽的。”
既然找了造型师，苏莘也不想操这么多心了，索性就彻底放松了下来，闭目养神。
Julius和几个年轻的助理围着苏莘转了一个下午，洗、烫、染十八般手艺都用上了，最后换上礼服造型出来的时候，苏莘站在镜子前晃了一下神。
原本过肩的头发剪到了肩膀上方，染成了渐变的栗色，发尾做了几个凌乱的正反小卷，空气刘海薄薄地半遮半掩着眉眼，成熟中透着妩媚。
礼服是一袭正红色的及膝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了姣好的曲线；肩膀处做了一个设计，左肩外露，肩胛骨和锁骨形状优美，而右肩则是一朵蝴蝶结，边上用金色勾勒着缀下了金色的流苏，好像蝴蝶翩然欲飞，给这套略显正式成熟的礼服增添了几分俏皮。
“太完美了，”Julius看着最后的效果十分满意，“苏小姐，你一定会成为今晚晚会最瞩目的焦点。”
苏莘有些汗颜，这身打扮漂亮是漂亮，可实在是太醒目了。
姚姐发信息过来催了，晚会七点正式开始，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再改造型也来不及了，她只好向Julius道了谢，快步往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几个人说笑着走了进来，差点和苏莘撞了一个满怀。
苏莘眼疾手快往旁边让了一下，伸手卡住了弹回来的玻璃门，扶住了对面人的胳膊：“阿姨，你没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进来的人居然是好久没见的郑茗潇。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苏莘迅速地缩回了手，客气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虽然曾经是婆媳关系，但现在也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苏莘和她擦肩而过，正要出门，郑茗潇忽然叫住了她：“小莘，等一会儿。”
苏莘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
“我……”郑茗潇欲言又止，脸上臊得慌，“我前几天和你爸一起去上安山做客了，那小乡村还挺安静的，空气清新，很适合避暑养老，以后我们也打算有空了过去住住。”
苏莘愣了愣神，有些狐疑，她不知道这个前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前郑茗潇可不是这么说的，总嫌弃上安山是乡下，就算两家人聚会也选在市区。
“哦，谢谢阿姨去看我爸，其实不用麻烦了，这么大老远跑过去不方便。”她客气地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晚上还有个应酬。”
眼看着苏莘就要走了，郑茗潇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这次意外碰上，算是最好的时机了，以后特意再去找人道歉，这脸丢得还要大。
她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苏莘的手：“小莘，我有话要对你说。以前是我眼皮子浅，总对你挑三拣四的，动不动就抓你的错处，你受委屈了。我这段时间里好好反省了一下，觉得真是对不起你妈，当初你妈……”
她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眼圈泛红。
其实，简亦慎和苏莘真的离婚后，没过两个月她就后悔了。当初她和何婉很谈得来，结婚前也是真心把苏莘当做女儿一样喜欢的，后来可能是距离近了反而有了摩擦，也可能是婆媳天性使然，才会越看苏莘越不顺眼。
那天被简亦慎这样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干什么要去干涉小两口的事情呢？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儿子最后还是要和儿媳过一辈子的，她这个做妈的，只不过就是陪他们走一段路罢了。现在弄到这样一拍两散的境况，真是自讨苦吃。
苏莘呆了呆。
这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没想到郑茗潇会来这么一下，以前这位前婆婆最要脸面，怎么也不可能当着朋友的面这样赔礼道歉，这说出去简直是太丢脸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里五味陈杂，从包里取出了纸巾递给了郑茗潇。
郑茗潇掖了掖眼角，叹了一口气：“唉，不提了，总而言之，都是我错了，我这么和你说了心里就舒服多了，你别理我，去忙你的去吧。”
“阿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别再放在心上了，”苏莘轻吁了一口气，轻声道，“以后要是你有了新的儿媳妇……别再……就好了。”
郑茗潇一听，越发心灰意冷了。
新的儿媳妇，这不就是表明了苏莘没有破镜重圆的意思吗？
她越想越伤心：“不提了，我是没指望了，算是我的报应吧。”
坐在车里，苏莘琢磨了好半天，还是没明白郑茗潇怎么忽然转了性，也不明白郑茗潇最后一句“没指望了”是什么意思。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莘定了定神，赶紧把郑茗潇抛到了脑后，一看，顾非楠在微信里问她什么时候会到。
苏莘回了一条：快了，你好好走红毯。
顾非楠：你不来看我走红毯吗？马上就到我了。
苏莘无语，只好又回复：现场红毯都是你粉丝在，我凑什么热闹？
顾非楠：悲伤.jpg
苏莘：我看直播，行了吧？
顾非楠：爱心发射.jpg
苏莘一边聊一边打开了直播，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顾非楠出现在了镜头里。
今天的顾非楠穿了一套高奢超季新款，胸前花哨鲜艳的图案单看很浮夸，却被他轻松驾驭了，看起来十分时尚青春。
这几个月顾非楠一直跟着《梦魇》剧组，几乎谢绝了所有的曝光，这对一个刚刚爆起来的流量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幸好，他的运气不错，公司和团队也尽全力为他争取到了以前拍的两部存货开播，入组前一部古装剧上了网播，而再过一个月，他的另一部现代剧要上北州卫视首播了。
今天这个晚会比较很重要，他的团队千方百计协调了之后特意从剧组请假出来的，这好不容易出来营业，他的粉丝都快疯狂了，全场几乎都是南瓜们的尖叫声，还夹杂着各种快门声和娱记的喊声：“非楠看这里！”
“这里这里，往右边看一下。”
……
主持人把顾非楠请到了旁边采访。
“粉丝们都对你正在拍的电影很感兴趣，和乔若南二次合作，有什么感想吗？”
苏莘的心提了一下。
就因为这二次合作，楠上加南的CP粉们最近很活跃，男女CP虽然在一开始能够增加热度，但要是太火了却对双方都有一定影响，现在顾非楠和乔若南两方团队对这个都很谨慎。
“感想就是和乔老师的合作很愉快，都是工作，生不如熟，熟能生巧，请大家多多期待《梦魇》，谢谢。”顾非楠神情自若，把这发过来的回旋镖扔了回去。
……
苏莘很满意，这回答即捧了乔若南，又没有半点暧昧，即不得罪CP粉，也没有给他们遐想的空间，最后还把话题引到了电影上，可以说是非常得体了。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顾非楠成长得很快，就连气质上也沉稳了很多，这样的现场采访都能隐形控场，假以时日，一定会有非一般的成就。
到了会场，红毯还没结束，苏莘从贵宾通道里进去，里面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在场了，各自三五结伴聊着天。
江媛媛还没来，简亦慎和程子昊也没到，倒是顾非楠，一眼就看见了苏莘，快步迎了上来，身旁还跟了好几个当红的流量，一个个都隽美帅气。
“莘姐，你今天好漂亮。”顾非楠的眼里满是惊艳。
“谢谢。”苏莘笑着收下了赞美。
“莘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在影视城里一起拍戏认识的，”顾非楠兴致勃勃地道，“这是廖海，演过那部警匪剧《向阳之花》的，卧底的警察特别帅；这是郑泽飞，他的仙侠剧你看过没？造型特别仙，古装美男子；还有这位漂亮妹妹是今夏最火的女团……”
顾非楠一一介绍了过来，苏莘一一问好。
和那些还在努力被招募的男生们相比，这些小鲜肉们都已经小有名气，那位廖海是去年大火的，今年的人气虽然比不上顾非楠，但已经开始往影视小生转型，前景可期。
大家都围在了苏莘身旁，言辞间不像那些小男生们直白外露，却也透着几分热忱和仰慕。
“苏总，真的是久仰大名了，一直想认识你。”
“苏总，梓芊是我同学，我听她说起你的事情，真羡慕非楠有你这样的好老板了。”
“苏总，听说你们公司下一部筹拍民国谍战剧，有机会合作一下？”
……
简亦慎匆匆走进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会场正中间的一抹亮丽红色。
巧笑嫣然时如灿烂春花，眼波流转时如娇柔秋莲，凝神细听时如清冷冬梅。
唯二碍眼的是，肩颈部优美的线条太漂亮太抢眼、小鲜肉们的热情太不加遮掩。
身后有人靠近，简亦慎回头一看，是程子昊。
“看什么呢？”程子昊一边问一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嘴角渐渐上扬，“亦慎，采访一下，你前妻桃花朵朵，心里什么滋味啊？”
这个死对头，真是阴魂不散，成天就想看他的出糗，输人不输阵，决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简亦慎瞥了程子昊一眼，努力克制了一下心头快要排山倒海的醋意，一脸云淡风轻地道：“还好。”
程子昊不信，努力在他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肠子都悔青了吧？”
简亦慎磨了磨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是的，肠子都悔青了，悔不当初，真想穿越回到从前，把那个自己掐死。

第73章
到场的嘉宾越来越多了，红毯也接近尾声。
主办方的曾会长、钱董过来迎接简亦慎，大家客套了一会儿，什么国际金融形势、什么贸易摩擦争端、什么股市期货，最后话题一转，回到了参加晚会现场的嘉宾身上。
“钱董，刚才那位苏小姐真的不是明星是老总？”曾会长一脸的惊讶，“你们安州市的商圈，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简总这么年轻有为，就连女老总也这么年轻漂亮，都是年少有为啊。”
简亦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刚好看到了苏莘和程子昊在说话，笑意盈盈、眉眼柔润。他顿时没有了聊天社交的心情，真恨不得立刻也跟过去把苏莘和程子昊隔开。
钱董有点尴尬地瞥了一眼简亦慎，曾会长是从北州过来的不知道，而他是安州本地人，对简苏两家的事情略有耳闻，也知道这两人是前夫前妻的关系，只好含糊着想要打混过去：“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我还认识一个……”
“那这位苏小姐有没有男朋友了？”曾会长来了兴致了，盯着苏莘的话题不肯放，“如果还没有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那个……这……苏小姐她是……哈哈这事现在不太合适说……”钱董打着哈哈，“我们聊点别的吧，今天天气不错……”
“曾会长，苏小姐是我的前妻，”简亦慎神情自若地接过了话茬，“我正在重新追求她，还请曾会长高抬贵手别替她介绍对象了，要不然我这成功的难度系数又要提升一个档次。”
曾会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简总，不敢不敢，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渊源，是我唐突了。你加油，哪天成功了，我来叨扰一杯喜酒。”
“承你吉言，到时候一定请曾会长莅临。”简亦慎笑着道。
这边总算应酬完了，简亦慎快步朝着苏莘走去。
程子昊、顾非楠都在，三个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苏莘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简亦慎看得心痒痒的，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苏莘身旁：“笑什么呢？”
苏莘抿着唇笑：“非楠在和我们说他拍戏时候的事情呢，他的那个角色坏得让人受不了了，拍完一条后剧组的人都来打他，好可怜。”
“还有更可怜的呢，”顾非楠的表情苦兮兮的，“我每天被被人打，还钻到泥潭里吃了一肚子的泥巴，最可怕的是有一场戏，我在一个几十米高的布景台上被吊个十七八次，下来的时候腿都没有知觉了。”
苏莘微微动容：“这么惨？助理有没有替你按摩？”
……
简亦慎越听越警惕了起来，这小子卖惨还挺有一套的，这是在博取苏莘的同情吗？
他淡淡的扫了顾非楠一眼：“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大男人就算苦，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顾非楠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了起来：“我和莘姐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简亦慎笑了笑，一脸的大度：“我明白，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懂。”
“你——”
程子昊在旁边看着热闹直乐，一副恨不得他们俩打起来的表情，苏莘赶紧劝架：“好了，非楠，这么多媒体看着呢，不许闹了，到时候凭空给你编点东西出来，郑芸又要头疼了。”
顾非楠悻然地瞪了简亦慎一眼，听话地不出声了。
晚会开始了，按照主办方的安排，他们几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各自分开了。简亦慎坐在第一排的主位，和曾会长他们在一起，程子昊稍微偏一点，顾非楠则坐在左侧的明星区。
苏莘的位置在后面，正好能看到大半个贵宾区。除了娱乐圈里数得上名号的明星，安州市商界知名人士也几乎都到场了，江媛媛坐在她旁边，临到开始了才急匆匆地进来。
她刚和江媛媛说了几句话，目光往前一扫，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吕成钊和白倩语。
像是察觉了她的注视，吕成钊倏地一下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吕成钊朝她阴阴地笑了笑。
苏莘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邀请声中，曾会长开始致辞。他感谢了社会各界对慈善事业的支持，并将这一个慈善年度的活动成果做了一个总结，特别鸣谢了几位热心公益的明星和企业家。接下来则穿插着演出和奖项，中间还由副会长公布今年的几项重点慈善项目及现场捐款。
慎言科技领头捐了一千万，其余各公司也纷纷慷慨解囊，程子昊捐了五百万，苏莘的手头还不宽裕，捐了一百万聊表心意。
最让苏莘吃惊的是，吕成钊居然也财大气粗地捐了五百万，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因税务问题被罚了巨款的困窘。
转念一想，她大概猜到了几分。
吕成钊的电影马上要上了，他这气势先要摆出来，决不能漏了底气，至于这捐款，今天也就是报个数字而已，钱到不到账、什么时候到账两说。
前面坐着的简亦慎起了身，往猫着腰出了贵宾席，往侧门走去。
侧门通往洗手间和露台，也是吸烟区和休息区，台上的气氛正热烈，简亦慎去那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苏莘正纳闷呢，忽然，一个妙曼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很熟悉，好像……是白倩语。
-
简亦慎站在走廊上，定定地看着迎面而来的白倩语。
刚才手机收到短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看了好几遍才看了好几遍才认出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白倩语。
自从和白倩语断绝关系之后，他就把她的号码从通讯录里删除了，会收到短信，让他很意外。
短信写的很隐晦，说是有和吕成钊相关的秘密告诉他，让他在外面的露台碰个面。
“亦慎，”白倩语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神色有些慌张地四下看了看，“我没法多留，要不然成钊他要起疑心的。”
“说吧，我听着。”简亦慎神情淡漠。
“亦慎，我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都是他逼我的，他手里有我的……一些把柄，”白倩语的声音顿了顿，眼圈渐渐红了，“我一直想离开他，可他要挟我，我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你能不能看在从前这么多年朋友的情分上帮我一把……”
简亦慎冷冷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白倩语楚楚可怜地从小包里拿出了纸巾，小心翼翼地在眼角上压了压，语声带着一丝哽咽：“他有很多秘密，我都知道，我现在就住在他家里，也会帮他处理一些文件，你不是想要对付他吗？我也可以帮你。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能离开安州出国，在国外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好高骛远了。”
简亦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和他住在一起，那你能拿到他的私人物品吗？”
“私人物品？”白倩语怔了一下，“你是指什么？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应该可以拿到。”
“一条项链，”简亦慎拿出手机，调出了他从咸鱼上保存下来的一张项链照片，“你看到过吗？”
白倩语接了过来，放大看了眼吊坠，轻呼了一声：“我看到过，这吊坠上有牛角和铂金小方珠，很特别，成钊他前两天还特意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看过。”
简亦慎的心脏突地漏跳了一拍，手心一下子渗出汗来。
吕成钊给了他一个星期的考虑期限，离到期还有三天。项链虽然是他的执念，但是和彻底击溃吕成钊相比，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得很。
会答应考虑一个星期，也只不过是不希望吕成钊狗急跳墙使出什么损招来，也可以让他的布局更加从容一些。
这几天，他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己了，只要苏莘能和他破镜重圆，以后还会有无数个纪念日，也会有很多条项链礼物，不必钻牛角尖。
但是现在，他忽然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样吧，”他面上依然轻描淡写，“既然你真心悔过了，我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拿到这条项链给我，我负责把你送出国去，不会让吕成钊来打扰你，你也可以在国外继续拉你的大提琴，好好过你的生活。”
白倩语目露喜色：“真的？”
简亦慎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吕成钊没几天好蹦跶了，你趁早离他远远的，要不然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白倩语的眼神一滞，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丝笑意：“好，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拿到。”
为了掩人耳目，白倩语绕回了另一道侧门，急匆匆地回会场了。简亦慎在露台又过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一个熟人路过，这才结伴回到了会场。
晚会流程已经过了大半，简亦慎不想回原来的位置了，索性到了苏莘那里，厚着脸皮朝旁边的江媛媛做了个拱手的手势，请她成全一下让个座位。
江媛媛笑了：“简总，想要我这个位置，那就欠我一个人情啊。”
“江姐，你说什么都行。”简亦慎正色道。
“心动了，”江媛媛转头拍了拍苏莘的手，“我叛变一下我们俩的友谊。”说着，她又凑到了苏莘的耳边，“正好，我有点事情要找钱董商量。”
苏莘不知道简亦慎什么时候和江媛媛这么熟了，不过，她不太想搭理简亦慎，自顾自地看着舞台。
主持人刚刚介绍了顾非楠和他的粉丝参与的各项公益活动，并将年度公益影响力艺人颁给了顾非楠，顾非楠正在发表获奖感言：“谢谢粉丝们对我的支持，更要感谢公司、感谢苏总能包容我，以后我会一如既往地在慈善上尽我的微薄之力，不辜负公司和苏总对我的期待。”
苏莘忍不住汗颜。
顾非楠这是哪儿都要带上她啊，到时候又要被营销号拿来暗搓搓地做文章了。
“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不知道感激要放在心里，”简亦慎在一旁酸溜溜地内涵了一句，“你觉得呢？”
苏莘和他唱反调：“我倒是觉得，这种年轻人的直白热情挺让人感动的。”
简亦慎把这句话在心里砸吧了两下，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小莘，我也有年轻人的直白和热情，你要不要听？”
“不要，”苏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留着说给自己听吧。”
碰了一个软钉子，简亦慎颇有几分悻然，讪讪地坐正了。不知怎么的，刚才苏莘还对他有说有笑的，现在好像莫名冷淡了很多，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很快，晚会就结束了。
人流渐渐散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苏莘身旁，想要找个机会送她回家。现在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二人世界的时候才能好好地酝酿一下气氛，他有信心打破苏莘的冷淡。
刚走到门外，程子昊追上来了：“好啊，简亦慎你太狡猾了，什么时候偷偷跑去小莘那里了？”
“什么叫偷偷？”简亦慎反问，“我那是光明正大陪小莘好吗？”
一辆车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是程子昊的车。简亦慎一看，他的车被堵在了十来米开外，隔着好几辆。
他正要拉着苏莘往后走，程子昊眼疾手快，拉开了自己的车门：“好，你已经陪过了，现在该轮到我了，我送小莘回家。”
“你别自说自话，我送小莘。”简亦慎哪里肯答应。
“好了，”苏莘忽然开了口，“你和我不顺路，还是子昊送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车门关上了，程子昊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早点休息。”
简亦慎气得七窍生烟。

第74章
苏莘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卸了妆、洗了澡，等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才看到微信里有几条消息，简亦慎半个小时前发过来了几条尬聊，最后一条是几分钟之前发的，一条“晚安”的表情包，一股失望的感觉仿佛透过屏幕随之而来。
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苏莘哑然失笑，笑自己神经太过敏感。
刚才她的确有点不太高兴，因为看到了白倩语。
可能是这个女人以前带给她的阴影太重，看到白倩语，她总觉得好像伴随着什么阴谋，让她原本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
现在平静下来想想，她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太深了。
就算白倩语和简亦慎去了同一个地方，但一前一后，并不代表他们有什么猫腻；上次他们几个人一起碰见白倩语的时候，简亦慎对她的态度很清晰，厌恶且避之不及，和从前有着天壤之别。
相处了这么久，苏莘很清楚简亦慎的人品和性格，他自傲自负，从来不屑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可能心里有白倩语还来想方设法和自己破镜重圆。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苏莘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刚才在洗澡，手机放外面了没看见。
发完之后，看了看简亦慎刚才可怜兮兮的尬聊，她的心一软，又补了一个上次聊天收的表情包：[猫zzz.jpg]
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惯例拿出手机刷了刷几个自媒体软件，昨晚的慈善晚会热度十足，各大热搜上都挂了四五个相关话题，速拍上各种小视频一个接着一个，苏莘甚至看到了好几个和她有关的，其中一个就是她和顾非楠那几个小鲜肉们站在一起聊天的画面，拍主的配字很销魂：好配啊[星星眼.jpg]
苏莘哭笑不得，视频里这几个男星都是热度十足的，不管和谁配都是腥风血雨，幸好她不是女明星，要不然要被这些小鲜肉的粉丝们按上无数罪名了。
起床煎了个蛋，又热了两块面包，刚刚开始享受周末的早餐，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宣发部的钱部长打来的。
她一看就有点头疼。
宣发部打来的电话准没什么好事，肯定是哪个艺人又出什么大纰漏了。
这些狗仔、媒体、粉丝们就不能消停点吗？为什么非得在双休日搞事？
深吸了一口气，她接通了电话。
“苏总，微博这里有个热搜在预热里了，你看要不要公关一下，我们有点拿捏不准。”钱部长为难地问。
“什么热搜？我刚刚看了，没什么需要公司公关的黑热搜啊。”苏莘纳闷了。
“最下面有一个南极芯的热搜，把你和顾非楠……组了CP，几个营销号都发了，所以热度长得挺快，还有……南极芯超话已经有快一万粉丝了。”
苏莘真是服了这帮网友了。昨天她还在想，顾非楠这样CUE她会不会被营销号或者对家用来暗搓搓做文章，把以前那些包养、金主的传闻车轱辘一遍，没想到那些包养传闻没出来兴风作浪，反倒出来了这样的CP绯闻。
点开热搜扫了几眼，还好，并不是什么对家买的黑顾非楠的，除了营销号搬运过来的超话和论坛帖子，好多都是自娱自乐在嗑CP的，一看就是没把这种拉郎配的绯闻当真，就连顾非楠的粉丝们也在凑热闹，所以热度才会增加得这么快。
取CP名的粉丝还挺有才，顾非楠的“楠”和苏莘的“莘”各取了一个谐音，寓意上佳，读起来也琅琅上口。
热搜第一个的是一条营销号发的九宫格，把历次顾非楠在公开场合CUE苏莘的场景都截图放在了一起，还有几张顾非楠和苏莘交谈、对视的场景，中间的C位照是昨晚两个人的热聊图：顾非楠和他的伯乐同框啦，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看起来真的好配啊，#南极芯#是真的吗？你们觉得呢？[哆啦A梦式吃惊.jpg]
底下的回复千奇百怪，苏莘拉下去看了几眼，好几条都让人忍俊不禁。
[营销号去死！不过这两人还真挺配的，这门亲事我同意五分钟。]
[抱走我家楠楠，顺便亲亲漂亮姐姐。]
[营销号做个人吧！连#南极芯#的热度都要蹭，都是顶流，你高攀不起！]
……
再一看超话，居然成立于几个月前，应该就是那次顾非楠出演《梦魇》反派被大面积、有组织黑的时候。超话里帖子不多，毕竟苏莘只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和顾非楠在公众场合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今天，超话扬眉吐气了，热热闹闹的好像过年似的。
[姐弟CP好有爱啊，我可！]
[楠楠一定很爱姐姐吧，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姐姐。]
[只要碰上姐姐，楠楠就不杀CP了，主动CUE，这双标我爱了。]
……
苏莘哭笑不得地逛了一圈，还好，相关的言论没什么杀伤力，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是明星的缘故，里面的发言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就算路人看了也是一笑置之的程度，这样也没必要花钱公关撤热搜、关超话，万一热搜真上了，多发点安利顾非楠和粉丝的正面慈善话题，把内容引导一下就好了。
不出所料，这条话题太小众，虽然上了热搜，但是一直在下排，等苏莘开车回到了上安山，再一刷，就已经被别的挤下去了。
停车的地方离家里有点距离，幸好，阳光都被遮天蔽日的古树挡住了，十分阴凉。
苏莘沿着山路缓步而行，旁边就是一条潺潺而下的山溪，有鸭子在里面扑棱着，偶尔还有松鼠一窜而过，野趣十足。
要不是工作太过繁忙，她还真的想在这小山村里好好享受一下静谧的生活。
许是边走边看太过入神，前面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她差点一头撞了上去，紧急刹住了脚步。
手臂被人抓住了，稳住了她踉跄的身形。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简亦慎。
苏莘瞪了他一眼：“我好好地靠着边走，你跑到我对面来干吗？”
简亦慎语塞。
他知道苏莘应该差不多这个时候会回来，在阳台上看了好几回了，刚好看到苏莘的车从边上绕过，就下来堵她了。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真见了面，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昨晚为什么上程子昊的车却不让他送吗？
问昨晚是不是故意这么晚才回他的微信、不想和他聊天吗？
问今天一大早网上铺天盖地炒她和顾非楠的CP是怎么回事吗？
……
他昨晚酸了一整夜，今天早上起来又遭受了当头一棒，看着“好配啊”、“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这些冒着粉红泡泡的话，心脏都快被腐蚀出一个个洞来，变成蜂巢了。
可是，他又没有资格质问苏莘，两个人连恋人的关系都算不上。
他不说话了，默默地陪着苏莘一起往上走去。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苏莘要进去了，简亦慎停下了脚步。
苏莘奇怪了，今天的简亦慎有点反常，看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她把推门的手缩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没什么。”简亦慎闷声道，“你别理我。”
苏莘想了一下：“因为热搜？因为南极芯？”
简亦慎的眼神一滞，不说话了。
苏莘定定地看着他，嘴角渐渐上扬：“娱乐圈里到处都是这种CP，就算两个没见过面的明星，粉丝们都能给你拉郎组成一对，你确定你要为了这个吃醋吗？”
简亦慎愣了一下，心头一阵狂喜。苏莘这一句话，不仅表明了她和顾非楠没有任何暧昧，而且，这是在特意向他解释这一出绯闻，这是不是说明苏莘在意他的想法了？
原本的醋意一扫而空，他立刻精神了起来，断然否认：“我哪有吃醋？就是看了有点……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苏莘脑袋微微一歪，侧脸看着他。
这个歪头杀有点可爱，简亦慎心头一荡。曾几何时，苏莘也爱这样看他，眼波流转处，都是对他满满的爱意，现在，以前的苏莘，是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吗？
他上前一步，想去握苏莘的手：“真的，我虽然不知道娱乐圈的这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就心里酸一会儿，自己就会调节好的……”
苏莘后退了一步，嫣然一笑：“那就好，我进去了，你也别赖在这里晒太阳了，小心我爸出来打你。”
简亦慎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关上了，心里懊恼不已。
也不知道老丈人什么时候能够心软，要是能松口让他进家门坐坐就好了。
一进家门，布多多嗅着她的味道，飞一样地从客厅出来迎接她了。
苏何站在阳台上朝她笑，想必是看到刚才她和简亦慎在门口说话了。苏廷允在客厅里看电视，屏幕上放着经典的黑白枪战片，也不知道已经放了几百遍，苏莘都能背里面的台词了，他还看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记得去喝绿豆汤，你罗阿姨特意给你煮的。”
“好。”
苏莘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绿豆汤。绿豆汤炖得浓稠，大夏天的，好像吃了一碗冰绿豆沙一样舒爽。
再走进客厅，苏何和罗珍蕙都下来了，苏何朝她促狭地笑了笑：“简亦慎和你一起回来的？”
苏廷允一下子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了，警惕地朝着苏莘看了过来。
“没有，路上碰到了而已。”苏莘随口应了一句。
“碰到了聊聊天也没什么，”罗珍蕙笑着道，“上个星期他爸妈还来做客了呢，两家都这么长久的交情了，既然有人认了错，那也用不着当仇人似的，对吧？”
苏廷允哼了一声，没搭腔，岔开了话题：“今天中午吃什么？”
“苦瓜炒蛋，清火去热。”
“怎么天天吃苦瓜？换个口味，太苦了。”
……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苏廷允、罗珍蕙都去各自的房间午睡了，苏何朝着旁边努了努嘴：“和他怎么样了？”
苏莘想了一下：“就那样，顺其自然吧。”
“这小子还真有毅力，不得不佩服，我的确比不上他，难怪他以前看不起我，”苏何叹了一口气，“这大半年了，他几乎每个双休日都过来陪老爸跑步，老爸这种火爆的性子，他能忍得下来真是厉害了。”
苏莘沉默了片刻，轻声问：“爸不知道他救了你的事情吗？”
苏何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让我说，说是想让爸重新真心接受他。”
“那他就再接再厉吧。”苏莘无语了。
苏何乐了：“没见爸已经软化得差不多了吗？以前早就开始扯着喉咙骂他了，今天提到他都没怎么说话。”
苏莘回想了一下，还真的是。
“小莘，其实，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要是你心里还有他，那就别再压抑自己了，”苏何凝视着她，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别像我一样，临到失去了，连一句表白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难得公司没有什么大事，苏莘在家里住了两天。
周六的时候，简亦慎在微信里喊她出去乘凉，两个人在露台上隔着阳台两两相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小时，最后苏廷允在楼上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苏莘这才和简亦慎道了晚安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苏莘的心绪有些漂浮，苏何的话在脑子里掠过。
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和风雨，她无法否认简亦慎在她心底的存在。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平和、自然，还有偶尔的亲昵，这都让她感到安全，她觉得这样很好，不用接触过深，保持适当的距离，恋人未满、友人以上。
其他的，两个人能走到哪一步，就交给时间去验证吧。
周日苏莘吃完晚饭就开车回市区了。简亦慎原本约好晚上和她一起走的，但中午的时候就不知道有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特意把她叫到了阳台上道别。
快到广场的时候，她停车去超市买了点速冻包子，打算明天一早做早饭吃。
刚进超市，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一共有两条。
[速来丽德大酒店1716房间，简亦慎幽会白倩语。]
[看不得他这样骗你了，他和白倩语旧情复燃，你来亲眼看看。]

第75章
简亦慎坐在酒店大堂里，等着白倩语把项链拿过来。
今天是和吕成钊一周之约的最后一天，中午，白倩语打了个电话过来，让他晚上在丽德大酒店碰面。
白倩语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再三要简亦慎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吕成钊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那条项链我找到了，可我要是真的偷出来了，那就彻底得罪他了，他狠起来能把我送进牢房里，你真的能保护我吗？”
简亦慎只好耐下心安慰了她几句。
白倩语紧接着又打了两次电话过来，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最后让他马上买好明天飞国外的机票和酒店，还让他打生活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折腾了好一会儿，看起来还真是把项链拿到手的样子。
简亦慎姑且信了，把一切按照要求都安顿好，白倩语这才放下心来，和他约了晚上八点在丽德大酒店见面。
看了看时间，八点已经过了五分钟，简亦慎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白倩语的号码。简亦慎接起来“喂”了一声，语气很不好。他的耐心已经耗到了尽头，最好白倩语是真的拿到了这根项链，要是是涮他的，他会让白倩语明白，他和吕成钊到底哪个更狠。
“亦慎，项链已经在我手上了，你上来吧，1716房间，快一点。”白倩语轻声道。
简亦慎不悦地问：“去房间干吗？我就在大堂吧里，你下来把东西给我，一切都照你要求的安排好了，钱也马上就打到你卡里，你还想怎么样？”
“我一步也不敢离开房间，”白倩语的声音有些颤抖，“除了你，谁来我都不敢开门，亦慎，我现在后悔了……”
简亦慎沉默了两秒，淡淡地问：“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设圈套骗我上来？”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白倩语失声叫道。
“是。”简亦慎冷冷地道。
白倩语只好妥协：“好，那你说吧，要怎么才信我？”
简亦慎想了一下：“你把项链和房间号、酒店logo摆在一起拍个照，我就相信你。”
白倩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在洗澡，等我洗完就拍给你。”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白倩语的照片按照要求发过来了。简亦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P图的痕迹，这才放了心。
照片里的项链被保护得很好，铂金和钻石在灯光下跳动着光芒，牛角呈温润的浅褐色，个性十足，还有小串珠侧面的一个字母“S”。这是简亦慎第一次看到清晰的苏莘名字的首字母，心头一阵激荡。
电梯到了十七层，简亦慎出了门沿着长廊往里走去，长廊上空无一人，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莫名有种阴森的错觉。
简亦慎的眼皮跳了跳，仔细把自己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信没有任何纰漏了，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1716房间很快就到了，简亦慎敲了敲门，等了片刻，白倩语在里面紧张兮兮地问：“谁？”
“我，简亦慎。”他沉声道。
门开了一条小缝，白倩语的脸露出来了一小半，眼神有点惊慌地张望了片刻，这才打开门把简亦慎放了进来。
简亦慎进了房间，四下环顾了客房，房间也就是三十四平方的样子，沙发旁放着客房送餐车，餐车上放着一盘盖起来的意大利面、一杯酒，还有一瓶倒了一半的红酒，餐具都放了两套。
白倩语跟了进来，殷勤地问：“你坐一下，喝点什么？红酒还是水？”
她一边说，一边从餐车上拿起了杯子，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地递到了简亦慎面前。
简亦慎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
此刻，白倩语穿了酒店提供的浴袍，脸颊上不知道是蒸汽还是酒精带来的绯红，一头长发松松地挽在后脑，一副慵懒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自幼浸淫音乐让她的气质的确异于普通的女人，加上姣好的五官，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优雅娇柔的美，的确能吸引很大一部分男人动心。
可惜，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丑陋的心。
“不用，”简亦慎干脆地拒绝了，“你明天一早的航班，早点准备一下。你要的钱我也已经打到了你的卡上，该做的我都做了，你把那条属于我的项链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白倩语举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圈顿时红了，楚楚可怜地看了过来：“就不能赏脸喝一口吗？”
“不能。”简亦慎的神情冷漠。
白倩语的神色一僵，委屈地把酒杯放回了柜子上。
她拿起了自己的酒杯，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看过来的眼神哀怨：“亦慎，你就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两句吗？是，我的确做错了事，可我们俩高中两年的同窗情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参加乐团、一起逃过课、一起——”
“没什么好记得的，”简亦慎冷冷地道，“高中的时候我其实一开始很烦你，要不是至辞要带着你，我压根儿不想有个女生拖后腿。”
白倩语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问：“亦慎，你也太绝情了吧？如果没有苏莘，难道我们俩不是最般配的一对吗？我不信你会不对我动心，我们俩明明什么都很契合！”
简亦慎觉得这个女人简直脑子有点不正常，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车轱辘配不配、动不动心的事情。他懒得搭理了，沉声道：“我的项链呢？你再不拿出来，我就搜了。”
门口有细微的“咔哒”声传来，白倩语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咬了咬牙，忽然一拉浴袍露出了半边肩膀，朝着简亦慎扑了过去：“亦慎，我真的好爱你……我会一直等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啊！”
简亦慎一闪身，反手拧住了她的胳膊往墙上撞去，连着几步之后，白倩语的脸被按在了墙面上，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毯上，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语声森冷：“白倩语，我等你很久了，就看你能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苏莘站在客房的拐角处，眼神惊愕。
“你……你怎么来了？”简亦慎终于回过神来，迅速地松开了钳制白倩语的手，又惊又怒，急声解释，“小莘，你千万别误会，我到她房间里来找她是因为我要……”
他情急之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找白倩语帮忙找东西？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把项链的事情说一说？可他从来没和苏莘提起过这件事，这样拼了命地找一根已经被丢弃的项链，不知道从何说起……
再看看自己，身上是刚才制服白倩语时泼到的红酒，里面是两人份的餐车，还有酒店这场所两人共处一室，这简直就是浑身是嘴都难以说清……
“咳咳咳……”白倩语顺着墙壁委顿在地上，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苏莘，来来来，我来告诉你他来干吗的，你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男人和女人刚刚洗完澡以后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事？刚才他这么凶，只是我们之间的乐趣罢了，你看看这里……”
她把衣服的下摆往外一掀，果然，很多地方都是一块块的青紫。
简亦慎的脑袋“嗡嗡”作响，情急地抓住了苏莘的肩膀：“不是，她在胡说八道，你别信她，我有证据……我……”
嘴唇被掩住了，苏莘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不会信她的，”苏莘轻声道，“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既然在追求我，就不会做出这种脚踏两条船的无耻事情，也不可能会动手虐待女人。”
简亦慎呆了两秒，手心汗涔涔的，轻吐出了一口浊气。沉到底的心脏仿佛一下子吹进了春风，越来越膨胀，下一刻就要带着他飘向空中。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吗？”苏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是被两条短信引过来的，短信应该是吕成钊发的，我怕有什么意外，还特意叫了助理一起过来。”
简亦慎彻底定下神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的一样东西被他们俩藏起来了，白倩语和吕成钊他们没安好心，设了套让我钻，不过，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反设了个套中套，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顿了顿，“你往后看，谁来了？”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苏莘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程子昊、霍至辞、覃飞快步走了进来，霍至辞急急地叫道：“亦慎，真的被你猜中了，你的项链一拍完照片就被他们从房间里拿走了。”
“找到了没？”简亦慎的心一紧。
“我们俩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程子昊得意地道，“我们俩扮成服务生骗他们开了门，就在隔壁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在，都盯着你们这里的监视屏，我们一进去就把他们都给制服了，项链找到了，现在就等警察来了。”
简亦慎松了一口，看向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白倩语，眼神轻蔑：“你以为就你和吕成钊能算计人吗？吃了你们俩一次亏，你还以为我会栽进同一个坑里？知道吕成钊为什么安排你今晚来给我设套吗？就是想要绊住我，让我顾不上他那部破电影的上映。可怜，你冲在最前面敲诈勒索，却成了注定要被他抛弃的棋子。”
他走了几步，拿起了餐车上的酒瓶晃了晃：“这里加了料吧？能把我迷晕还是怎么样？覃飞，请来公正鉴定的人来了吗，记得留存好证据交给警方。”
“已经上来了，你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他们自己安放的摄像头就是最好的证据。”覃飞道。
白倩语的脸色煞白，双唇颤抖了起来，忽然悲鸣了一声，扑上去抓住了简亦慎的裤脚：“我错了！亦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敢来招惹你的，可是吕成钊真的拍了我的果照，还有，是他虐待我的，我腿上身上的乌青都是他打我留下的，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你还是省点力气表演，留着和警察说吧。”简亦慎一边说一边蹲了下来，从她的浴袍口袋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对着她的脸照了一下，屏幕锁解开了。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又重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你……你这是干什么……”白倩语的心里泛上了一丝惧意。
简亦慎凑到了白倩语的耳边，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道，“我把你发给我的项链照片删了。你知道吗？现在那条项链被我掉包了，换成了我家里的项链，还有，刚才我给你的卡里打了五百万。”
白倩语恐惧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们俩偷拿了我的项链敲诈勒索，还下药想要对我不轨，你猜，这刑事案件要判几年？”简亦慎的眼神冰冷，“我早说过的，你不要惹我，更不要惹苏莘。”
白倩语瘫软在了地上。
“我可以给你指一条减轻罪行的路，”简亦慎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建议，“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吗？就因为他留了一手，万一失败，就把你推出去做替死鬼。现在你供出主谋，咬出吕成钊，说不定还能有救。
”

第76章
这一场风波，一直折腾到了近十点。
等到警察都到了，各种口供都录好，白倩语和那两个在隔壁客房协助她的人都被警方带走了。
几个人下楼到了大堂，苏莘去了洗手间，覃飞、霍至辞一起在和酒店善后，这样被不明人士安装监控装置，对酒店的声誉影响很大，酒店方也会要求警方严查。
程子昊和简亦慎坐在大堂里等着，程子昊看了简亦慎一眼，心情颇为复杂：“没想到今天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吕成钊这小子太阴险太狡猾了，你这次能把他彻底打趴下吗？”
“八九不离十吧，”简亦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想让苏莘误会我，让我彻底乱了章法，可惜，他算错了，明天他的电影上映你看着吧，我让他把想骗的票房都要吐出来。”
程子昊被这话震了一下，好半天才道：“我说你小子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真多，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佩服就好，”简亦慎面带得色，矜持地拍了拍他的肩，“以后离小莘远一点，我就不来算计你了。”
程子昊嗤笑了一声：“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我早就说过了，你智商还行，但情商一塌糊涂，我真要和你抢小莘，你不得掂量掂量？”
简亦慎的心情不错，不想和这个死对头吵架：“是，多谢你手下留情了，以后我和小莘要是能成，一定包一份厚礼给你。”
程子昊惊愕地看着他，一下子有点回不过神来。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时不时地互损一下、各不相让，今天简亦慎居然说了这样的软话，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捶了简亦慎一拳：“算了，不和你捣乱了，以后好好对我女神。”
简亦慎心花怒放。
这个强劲的情敌看来是准备放弃了，果然，战术要迂回，有的时候适当地捧捧对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放心，我以后把她捧在手心。”
霍至辞回来了，刚好听到最后两句，忍不住挖苦了一句：“加把劲啊亦慎，你这进度，我都替你着急，什么捧在手心，人小莘让你捧吗？别我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打光棍。”
“去你的，乌鸦嘴，”简亦慎瞪了他一眼，“你的女朋友还在天上飞，这不是咒我吗？”
霍至辞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酒店这里没什么事了，就是公司一直在追踪的《末日狂欢》上映事宜还有些问题，覃飞拿着IPAD把收到的信息和简亦慎商讨了片刻，急匆匆地走了；霍至辞和程子昊也告辞离开，临走前程子昊朝简亦慎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好好把握今晚这么好的机会。
送苏莘回家的重任，这次没人和简亦慎抢了。
两人坐在车上，简亦慎一想到程子昊的暗示就心痒痒的，时不时地往旁边瞟上一眼。
缠绵悱恻的情歌中，苏莘很安静地坐着，眼神透过车窗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点上，光影在她的脸颊侧影上忽隐忽现，有种时光错落的恍惚感。
这一刹那，简亦慎很想吻住她的眼睛，吻去她眼底淡淡的忧伤和落寞。
公寓很快就到了，简亦慎把车熄了火，却没有打开车门，转过身来看着苏莘：“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苏莘回过神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语声轻柔：“在想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找的项链，是哪一条？”
简亦慎的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碰触到了项链的袋子。
霍至辞在进去的时候就帮他把项链掉了包，现在，他自己的项链在警方那里做物证，而苏莘的这一条则回到了他的手上。他不知道，这条项链拿出来，苏莘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他知道，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断，就算那是一块掩藏起来的腐肉，也要割掉重生。
他把袋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项链，仔细端详了片刻，将它放在了苏莘的手心。
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牛角吊坠衬托得分外温润柔和，苏莘定定地看了片刻，眼底忽然一热。
她隐隐猜到了简亦慎找的项链非同寻常，也肯定和她有关，但是看到这条项链的这一刻，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所有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
那天扔掉项链时的屈辱、愤怒、心死，仿佛就在昨天，现在回想起来，心脏都一下一下地抽疼。
眼泪在眼眶中聚集，终于不堪重力，“啪嗒”一下掉在了手心。
简亦慎顿时慌了手脚：“小莘……你怎么了……你别哭……”
他情急之下一把苏莘揽在了怀里，双唇一下下地落在了挂着泪滴的眼睫上，泪水滚烫，带着咸味和苦涩，刺痛了他的心。他从来都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将苏莘揉入自己的身体里，用他此刻最诚挚、最真心的爱，去化解苏莘曾经的伤痛，努力让春风消融冰雪、让枯枝重生嫩芽。
“对不起，我很后面才知道，这是你特意为我设计的结婚周年礼物，落在了吕成钊的手里，今天被我终于被我拿回来了，”他一边亲吻一边低声道，“小莘，我就是盼着你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不仅仅会有从前的痛苦，也会有今天的解气，更会有以后的幸福，相信我，我不会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苏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嗯……你松……”
滚烫的唇从眼睫、鼻尖一点一点下滑，简亦慎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声音吞入。
双唇相触的一刹那，脑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绚丽的火花，仿佛沙漠的旅人找到了绿洲，又像熬过寒冬的禾苗得到了春雨的滋润……
那唇瓣是如此得柔软、甜美，简亦慎反复亲吻着，从唇珠到嘴角，每一分都不肯放过。
渐渐地，这样浅浅的相触已经无法满足他心头的炙热，他从未想过，一个亲吻就能让他如此失控，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更为柔软的所在……
呼吸即将殆尽，简亦慎这才松开了唇。
苏莘的双眼氤氲，小口小口地喘息着，脸颊绯红。
“小莘，”简亦慎在唇珠上轻啄了一口，又滑向了她的耳畔，喃喃地反复低语着，“我爱你……”
苏莘没有说话，好半天才挣扎了一下，示意简亦慎可以松开了。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她轻声道。
“好，我送你。”简亦慎恋恋不舍地道。
停车的地方离公寓大门也就不过几十米远，就算简亦慎走得再慢，也很快到了目的地，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早点睡，明天看好戏。”他叮嘱了一句。
“《末日狂欢》？”苏莘问。
简亦慎点了点头。
“我记得它的预售已经有几千万了，”苏莘想了一下，狐疑地问，“虽然没有爆相，但努力一下，票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这么有信心他会惨败？”
简亦慎笑了笑，温柔地在她耳边落下一吻：“信我。”
这两个字言简意赅，带着简亦慎特有的风格，一如既往得自负自信。显然，他是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苏莘也就不再追问了。
回到家里，苏莘没有开灯，在墙上靠着出神了片刻。
脸颊还是烫的，唇上仿佛也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这是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不可否认，刚才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身体的血液好像起了什么反应，加速流动，几近沸腾。
她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她的心情明媚了起来。
快步走到了书房，她在角落的柜子里打开了一个储物箱，里面放着一些杂货。翻到最下面，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子盒子，上面有着C-cline的烫银LOGO。
打开盒子，那条配套的女款项链静静地躺着，虽然已经被主人丢弃了一年多了，但镶嵌在牛角上的C字钻石标志依然熠熠生辉。
那时候把男款丢掉后，女款被她留了下来，用来提醒她那一天的痛苦和悲伤，提醒她永远不要再回头。
指尖从项链上轻轻抚过，很神奇，此刻她的脑海里，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的每一个场景，但是，和简亦慎说的一样，她也想起了今天白倩语那可笑的表演和惊恐的表情，痛苦被取代了。
她用不着再回头，简亦慎已经追了上来。
这一次，两个人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带着这个疑问，苏莘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苏莘一早就去了公司。这几天公司本年度重点电视剧《逆行者》立项，各种事情层出不穷。这是一部民国谍战剧，牵涉到很多专业知识，因为一开始就奔着电视台上星去的，无论是剧本、道具、场景都不能出纰漏，苏莘也希望能够借这部电视剧，为公司夺下一些奖项，为此在演员的选择上也向多名老戏骨抛出了橄榄枝。
此外邮箱里也有好几封待处理的邮件，是M国的Centre Film发过来的，自从上次他们公司的副总裁史密斯先生过来参观访问之后，两家的合作紧锣密鼓地展开着，这一次史密斯先生亲自参与制片的商业大片《星际大帝》将在年末启动，他邀请苏莘共同参与投资。
忙了快一天了，她猛然想起了《末日狂欢》的上映，赶紧打开了一家电影票房的跟踪软件查看了起来。
预售票房四千万左右，在近期上映的电影中，这数据算是比较客观的。这四千万中，三分之二是首日预售，但是首日总票房截止到下午四点才只有三千万出头，也就是说，这一天才增加了五百万票房，软件预测首日票房可能连四千万都很难突破。
今天虽然是周一工作日，但是还处于暑假黄金档的时间段，这样一部高投资的科幻大片，这样的首日表现简直可以用惨败两个字来形容。
苏莘飞快地在实名区搜索了一番，一看，#末日狂欢口碑滑铁卢#、#末日狂欢预售注水#等话题在各大自媒体热搜上挂着，讨论热度呈上升趋势。
点进去一看，有营销号语焉不详的嘲讽，有主演粉丝一言难尽的吐槽，更有影评人真情实意的点评。
[本来会以为是国产科幻片的希望，没想到真的和名字一样，是国产科幻片的末日。]
[我只想奉劝一句未来想拍科幻片的同行们，没钱真的别拍科幻片，这特效，不是末日狂欢，是群魔乱舞。]
[怪不得预售要注水，这要是没有四千万的预售把人骗进影院，我看压根儿没人去看。]
[别说特效，连故事都没讲好，女三号加戏加得莫名其妙，强行复活抢镜，个人感觉大家别浪费钱了，拿这点钱去支持好电影吧。]
……
这几个影评人都是业内资深的，在影迷中很有声望，苏莘刷了几条，发现都是零点场后第一时间发的，也就是说，这部片子一上映，这些人就去看了。
难道这都是简亦慎安排的？
但是据她所知，这里面有两个影评人都很珍惜羽毛，以前有业内出了天价请他们润笔都被他们拒绝了，陈匡明说起这件事情时即钦佩又害怕，祈祷《梦魇》上映时这两位大爷千万别毒舌。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陈匡明和姚姐进来了，都面带喜色。
“苏总，恭喜恭喜，咱们的心腹之患这下真蹦跶不起来了。”
“是啊，前两天我还一直担心，今天一看这票房，姓吕的惨喽，”陈匡明幸灾乐祸，“投资六个亿，现在这票房能不能过亿都两说，我看他拿什么去还欠款和税务罚款！”

第77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苏莘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末日狂欢》的主演之一是当红流量，另一位则是有演技派之称的中生，原本是很完美的搭档，流量可以扛预售和热度，中生可以吹演技和口碑，吕成钊在预售的时候也采用了这样的双保险措施，这才有了近四千万的预售好成绩。
然而在预售期，嘉城影视却没有安排任何的媒体看片会和点映，陈匡明猜测，吕成钊对这部片子的质量心知肚明，准备在预售期摆足噱头营销，然后封影评人和营销号的口来骗几天票房打底。
如果宣发给力再加上运气好的话，几天也能骗个几个亿，后面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还有保本的希望。
不过，昨天影视论坛里的一个帖子，先把他骗票房的美梦碎了一半。帖子里把《末日狂欢》预售注水扒得一干二净，票房上升趋势图、各大影院平均观影人次截图等等，数据详尽、证据确凿，把论坛炸了个底朝天。
帖子被各大自媒体转载，原本电影上映前一天的预售应该增长最快，结果《末日狂欢》却几近停滞。
接下来的零点场，有人把知名的影评人都请去观影了，结束后口碑彻底崩了，成了今天这个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等到晚上九点时，首日票房锁定在三千六百万，以几十万的差距勉强在一堆已经上映了一周乃至一个月的电影中守住了单日票房冠军。
临睡前，苏莘给简亦慎打了个电话。论坛的扒预售帖子、请影评人零点观影、各种自媒体加热话题，应该就是简亦慎的手笔，可她实在有些好奇，简亦慎怎么就能这么自信，认定《末日狂欢》肯定拍得不行？要是万一拍得不错，或者是中规中矩，他这样反倒能被吕成钊反咬一口，为电影做了免费的宣传，弄巧成拙。
“因为我提前看过这部电影。”简亦慎轻描淡写地道。
苏莘大吃一惊，未上映的电影是属于最严格的的商业机密，外人几乎没有可能拿到片源，简亦慎这是在哪里看的？
“他电影报审拿龙标的时候，我想办法去看了，”简亦慎很客观地评价，“题材和内容其实都可以，要是用心拍还真会是一部经典，但是现在这电影有三个致命的缺陷。他最后拉来资金的那个煤老板中途塞进了一个女三，加了不少戏，让整个剧情十分突兀尴尬；影片的剪辑权在嘉城手上，导演没有决定权，最后的剪辑有硬伤；最大的一个缺陷就是最后的特效钱不够了，请了个三流的团队，做得画虎不成反类犬。吕成钊如果不把这部电影吹捧成国产科幻片的里程碑，可能大家顶多也就笑话一句不好看，可他这样吹捧，一定会把人都激怒了。所以，请那几个影评人进影院的时候，我有信心他们会写出什么东西，只要有点良知，就不可能顺着吕成钊吹捧，吕成钊想必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敢办看片和点映。”
“所以，你没有让他们帮你写《末日狂欢》的黑影评？”苏莘好奇地问。
“对，我只是请他们卖我个面子零点去看一场，尽最大可能第一时间出影评，其余的，他们都按照他们自己的看法写，有些人是很难收买的，我动手脚反倒会弄巧成拙。”简亦慎坦然道，“后面的口碑我的确推波助澜了，但是，如果不是他的电影真的拍得差，我再费劲也没用，一切都是吕成钊咎由自取。”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他要是不成天想着算计别人，把心思用到正途上，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现在这样的确是咎由自取。”
“对了，其实我还要谢谢你，”简亦慎想起了从前，有些感慨，“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签了投资合同，那些钱十有八九也要打水漂了。”
苏莘并不这样觉得。
如果简亦慎真投资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不倒，事情可能就是另外一个走向了。
“你这么谦虚，我有点不太适应了，”苏莘轻笑了起来，模仿着他自傲的口吻调侃道，“我看中的投资项目以盈利为第一目的，不可能有错，吕成钊和你哥有没有结仇，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听筒里有一瞬间的沉默，几秒之后，简亦慎郑重地道歉，“对不起，以前我不该说那样的浑话，自以为是地教育你。除了盈利之外，每一个投资项目应该多方考虑，像吕成钊这样人品不行的人，项目看着再光鲜亮丽也没用，都好像是空中楼阁，哪天说不定就要倒了。”
苏莘回想了一下那天两个人吵架的场景：“其实你有一句话也没说错，我哥的确没有经商的才能。他再折腾下去，星河的确要破产倒闭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简亦慎小心翼翼地问。
苏莘怔了一下。
曾经伤心难过的往事，在现在这些相关的记忆重叠之后的确变得不一样了，也能心平气和地回忆了。
就好像漫天的冰雪被洒上了朝阳的清辉，悄寂的大地中传来了冰雪融化的声音。
“不生气了。”她轻声道。
简亦慎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道：“小莘，我想你了。”
此时此刻，要是能把苏莘搂在怀里，亲吻她的发梢，那一定是件幸福的事情。
苏莘抿着唇笑了：“那就慢慢想吧，我要睡觉了。”
简亦慎没聊够，有点不甘心地恳求：“再聊一会儿吧？我们来聊聊……聊聊你哥？我听说他得了个什么奖？”
“嗯，全国摄影协会年度作品。”
“他像你妈，适合这样散漫的创作生活。”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都发烫了，简亦慎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苏莘，互道了晚安。
接下来的一周，苏莘密切关注着《末日狂欢》票房的进展，并让宣发部尽可能地把公司的资源都调动起来，全力配合慎言科技对吕成钊的打压。
虽然她很相信简亦慎的能力，但吕成钊实在是太阴险了，只要给他抓住一丝机会，就有可能让他逃脱。
就好像上一次丽德大酒店那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最后白倩语还是选择了独自承担，没有咬出吕成钊，吕成钊得以再次逃过了一劫。
苏莘琢磨了一下，应该白倩语是被吕成钊威胁了，而且，吕成钊没被咬出来，还能想办法在外面捞她，要是大家都进去了，也就彻底完了。
这一次，吕成钊还能找到机会翻身吗？
果然，上映第二天，嘉城的宣发团队就开始了反扑。
《末日狂欢》电影官博发表了严正声明，表示“有人用卑鄙的手段恶意污蔑、抹黑电影”，要求各相关影评人删除影评并道歉。
与此同时，各大营销号都拼命吹捧这部科幻片，纷纷表示“虽然有瑕疵，但依然展现了末日危机下的人性和爱情，是部值得一看的好电影。”
此外，各大论坛里也出现了大量的水军发帖，挑拨那位主演流量的粉丝，把这场电影品质之争披上了流量互黑的外衣，造成这位流量因为和星河力捧的顾非楠有竞争，所以这部主演的电影被黑了的假象，煽动粉丝们冲锋陷阵，把水搅浑。
舆论被拉扯着，各种洗脑包轮番上阵，让路人一时分不清真相。
然而，嘉城可以用钱收买营销号的通告，可以用钱去请水军掩盖真相，却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口碑一旦形成，再想扭转，难上加难。。
预售的电影票除了注水的和主演粉丝们的，还有一部分被一开始营销骗去的科幻迷们，他们纷纷在速拍和微博等各大自媒体上发布影评和小视频，有蹩脚的科幻特效片段、有穿帮镜头的剪辑，还有几乎差不多的呼吁，“省点钱别贡献票房了，把钱留着支持真正好的国产科幻电影！”
发表批评影评的微博下面，都是热心网友的支持，还有网友发博指责电影的导演、主演、编剧太不敬业，生产出了这样一部烂片，辜负了大家对国产科幻电影殷殷以待的期盼。
接下来的两天，票房再次呈断崖式下跌，到了第四天，连单日票房冠军也被一部上映多日的文艺片超了，因为上座率骤降，原本给了大量排片的影院见势不妙，纷纷砍了排片，第五天的时候，排片率已经跌倒了百分之五。
一片骂声中，剧组终于有人憋不住发声了。
当天，《末日狂欢》的导演率先发了一条长微博，详述了拍摄这部电影的热血和最终始末。
[原剧本是好剧本，被带资进组的改了。]
[初衷是想拍一部热血的国产科幻电影，全剧组都很投入，也很辛苦，但是最后败在了特效和剪辑上，剪辑是嘉城剪的，作为导演，只愿意对票房的惨败负一半责任。]
[导演的片酬，到现在才只给了一半，剧组好多人都被欠薪，希望嘉城有点良心，把这些人的尾款结一下。]
导演的微博一经发布，两位主演便进行了转发，那位流量简单加了一个加油的表情，而另一位中生则硬气了很多：初心仍在，但现实骨感，请嘉城还剧组一个公道。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尤其是那位流量的粉丝们，一开始好多被蒙蔽了，走在了力挺剧组和嘉城的最前沿，现在发现被涮了，愤怒得无以复加，《末日狂欢》和嘉城影视的官博下，各主演粉丝和电影爱好者们刷了近十万的回复，让他们对这些事情做个回应。
上映近二十天后，《末日狂欢》在一片嘲讽声中悄然下映，总票房不到八千万，光计算投资额就亏损了五亿多。
下映的第二天，两则影视财经消息被各大新闻网站推送，一则是嘉城影视宣告破产，即日起成立清算组，清偿债务；另一则是星河娱乐和Center Flim合作，即将共同投资商业大片《星际大帝》，《星际大帝》将由M国老牌制作人史密斯先生亲自操刀，亲选一流团队，并将在国内物色部分主演。星河娱乐在稳扎稳打开启国内影视市场的同时向国际进军。
两则新闻，摆在一起，成了非常具有讽刺意义的对比。
一年多前，星河被嘉城打得节节败退，各种□□层出不穷，濒临破产，苏莘不得不落到卖房维持现金流的窘境；而现在，曾经在苏莘面前趾高气扬嘲笑她的吕成钊，却一败涂地，负债数亿，还面临着无法缴纳税务罚款的牢狱之灾，苏莘却已经领着星河涅槃重生。

第78章
入秋了，马路上的法国梧桐开始渐渐泛黄，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甜香，天高云淡，湛蓝的颜色让人的心情都随之舒畅了起来。
可惜，苏莘没有时间欣赏这美景，她马上要赶往机场。
再过几天，《梦魇》就杀青，后期制作马上要开始，合作方S&S特效制作公司特意邀请电影制作方过去沟通，再加上和Center Flim的合作，苏莘决定领着团队一起去M国一趟。
到了楼下，公司的车已经在了，司机刚刚要来拉行李，一辆黑色轿车在苏莘面前停了下来，简亦慎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苏莘有点意外，“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我飞，L市。”
“我知道，”简亦慎示意司机可以回去了，“我送你去机场。”
苏莘哭笑不得：“你大老远地赶过来就为了送我去机场？你自己也不刚从国外回来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好好休息……”
唇被堵住了，简亦慎贪恋地亲吻着，用力地感受着苏莘身上特有的气息。
苏莘脸颊绯红，好一会儿才从简亦慎的臂弯中挣脱了出来，放弃了赶他回去的念头：“快走吧，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正值双休日，车辆并不拥堵，趁着红灯的间隙，简亦慎时不时地侧脸看苏莘一眼。
这一阵子，两个人都很忙，速拍在全力开发国际市场，战绩喜人，他前几天刚刚去了欧洲，两个人好几天没见了，好不容易昨天晚上赶回来，原本想着和苏莘一起回上安山，没想到刚见面就又要分开。
两个人除了吃过几餐晚饭勉强算是约会之外，几乎都没怎么享受过二人世界，简亦慎一度很想厚着脸皮搬进苏莘的小公寓去住，可惜，苏莘没有领会到他的暗示。
虽然简亦慎很想把这条路开得越长越好，可安州市的高架四通八达，上了机场高速路后畅行无阻，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停好车，简亦慎拉着行李一路陪着苏莘进了航站楼，又帮她换好登机牌、托运完行李，最后终于到了安检口。
“要去几天？”简亦慎替她整了整衣领，恋恋不舍地问。
“五天，”苏莘原本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折腾，也有点离别的情绪了，“很快就回来了。”
“真想每天一醒来就看到你。”简亦慎再次暗示。
苏莘笑着道：“那要么我发一张我的照片给你做手机屏保，你就能一醒来就看到我了。”
简亦慎语塞，悻然拿出了手机：“你看，早就是你的屏保了。”
苏莘一看，居然是她很早以前在辩论赛时官方发的一张宣传照，那时的她还很青涩，穿着一套规定的黑西服白衬衫格子裙，齐耳的学生头短发，摆了一个比耶的造型，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无语了：“你怎么拿我这张照片？那时候好土的。”
“哪里土？”简亦慎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越看越欢喜，“我觉得特别可爱。”
“你不是不喜欢我短发吗？”
“现在喜欢了，”简亦慎正色道，“尤其是这样的学生装，特别配，你什么时候再穿一次给我看看？”
苏莘瞪了他一眼：“不和你说了，我要进去安检了。”
“对了，”简亦慎还拉着她不肯放，再次暗示，“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植物养着？要不要我帮你去浇浇花？”
“不用，五天时间不需要浇花。”苏莘干脆地拒绝了，后退了几步，和他挥手道别。
简亦慎失望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苏莘心软了一瞬，快步上前，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简亦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唇上的温软已经消失了，苏莘已经进了安检口，留给了他一个妙曼的背影。
飞往L市需要十多个小时，航程很是辛苦。随行的有姚姐和陈匡明，还有一个秦文渊的导演助理和剧组的特效导演，这两人是专门负责特效这一块的专业人士。
吃完机上晚餐后，大家入眠的入眠、看电影的看电影，机舱里安静得很。苏莘靠在椅背上，心思有些漂浮了起来。
简亦慎刚才的暗示，其实她都很听出来了，只是故意装着不懂罢了。
她愿意相信简亦慎此时的真心，而她也已经放下了从前的包袱，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过，她对现在这样的状态很满意，无意更进一步。
她想过了，现在公司正在发展的关键期，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分出来去考虑其他问题，而且，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生活，会让两个人的缺点无限放大，还是雾里看花的朦胧更让人心动。
两个人风花雪月地谈谈恋爱，彼此都没有负担，万一未来有什么不合拍的，也可以及时抽身。
带着这个念头，她徐徐地进入了梦乡。
L市的行程很赶，飞机落地刚好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两点，S&S的总监Christian亲自到机场接机，一起就驱车去了公司开始工作。
吕成钊《末日狂欢》的失败，给了苏莘很大的警示，一部商业玄幻大片，如果特效做不好，前面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
S&S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自从接手这部电影的特效之后，Christian和他的团队研读了剧本，也深入地了解了剧本相关的神话，认真做了方案，因为他是华裔，对中国传统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很多设想都和剧组不谋而合。
大方向确定后，剧组的两位专业人士和团队进行了细节的讨论，两天功夫，苏莘一边倒时差一边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晚餐都是工作餐。
不过，每晚临睡前，简亦慎都会掐好时间来个视频请求，就算两个人不说话对视着，都好像有一丝甜蜜在心头萦绕。有一次因为时差的关系，苏莘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醒来一看，通话居然还没有挂断，简亦慎开着视频一边办公一边听着她的呼吸，过了一整个下午。
后面几天，苏莘和姚姐去了Cener Flim和史密斯先生碰面，参观了公司，了解了《星际大帝》的具体筹备情况，跨国投资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决策，投资金额也很庞大，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与此同时，苏莘和史密斯先生了解了《梦魇》在M国发行的相关问题。按照现在的进度，梦魇在年底年初应该就具备了上映的条件，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尝试一下在M国同步上映的运作模式。
最后一天，工作安排总算不是那么紧凑了，史密斯先生带着苏莘一行人去了L市最知名的景点——M国电影工业诞生地的标志。
这是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山头，就在城郊，登到山顶，可以看到L市市区的景色，边上则汇集着L市影城游乐园、天文台、公园……是游客到这座电影之都游玩的必到景点之一。
史密斯先生和苏莘一起站在观景台上，感慨着道：“我到这里时，还有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一些电影公司也都是为了避税的小公司，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这里居然会成为了全球的电影工业中心。”
苏莘钦佩地道：“史密斯先生，你能在这一行坚持这么多年，带来这么多好作品，非常厉害。”
史密斯先生连连摆手：“不，你才让我钦佩，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见解、有胆识，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
两人相视一笑。
正说着，史密斯先生的手机响了，他歉然示意，走到旁边接电话去了。
苏莘极目远眺，观景台的另一面是上山的公路和连绵的群山，正值黄昏，落日的余晖将葱茏的绿色染成了一片金黄，弯曲的黑白公路仿佛通向归家的方向，和一部电影中的经典场景重合了起来。
简亦慎的脸突兀地在脑海里浮现。
思念一下子像潮水一样地涌了上来，这一刻，她想简亦慎了。
不知道简亦慎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想起她……
回去的航班在半夜十一点，算了算时间，距离见到简亦慎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要是能快一点见到他就好了。
这一刻，苏莘的心好像插上了翅膀，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安州。
她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划开了屏幕，看了看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简亦慎还在梦乡，没法视频。
她有点失望，刚要收起手机，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看什么呢？”
苏莘怔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这好像是简亦慎的声音，难道是思念太厉害幻听了？
腰从后面被抱住了，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根被轻轻摩挲着，些微的粗糙感袭来，十分真实。
苏莘猛然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简亦慎的脸落入了眼眸。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心情一阵激荡。
“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还想接你回家。”简亦慎凝视着她，指尖在她的脸颊上一点一点地轻抚而过。
苏莘深吸了一口气，猝然抱紧了他。
提前和史密斯先生告了别，又和下属们约好了机场见面的时间，苏莘和简亦慎单独去了一个临海的餐馆吃饭。
餐馆位于一个L市有名的栈桥旁，餐桌就摆在沙滩上，苏莘点了M国西海岸最有名的龙虾和珍宝蟹，此刻正值落日时分，海海风徐徐而来，远处的栈桥和天际线渐次被晕染成了浅金、绯红和深蓝，美得好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沙滩上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有个歌手弹着吉他，在唱一首很老的《加州旅馆》。
简亦慎忽然站了起来，快步朝着歌手走了过去，和他交谈了两句后，接过了他的吉他。
年轻的时候，他也和很多男生一样，为了耍酷练过吉他，现在已经十来年没弹了，幸好，还记得几个主和弦的音。
在弦上拨弄了两下，他唱起了那首《白桦林》。
歌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清朗动听、深情悠远，淡淡地倾诉着一个属于别人的爱情悲剧。
苏莘手托着腮，静静地听着。
曾经的悸动仿佛破壳的雏鸟，一点一点地被唤醒了。
年少时一刹那的心动，最珍贵、最久远。
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边上有人捧场地响起了掌声，简亦慎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走回了餐桌旁，矜持地问：“好听吗？”
苏莘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比起那个……顾非楠呢？”简亦慎非要究根问底。
苏莘的眼睛弯了起来，无情地嘲笑：“堂堂速拍老总，居然要和一个小明星比来比去，你觉得有——”
唇被堵住了，炙烈的气息席卷而来，将苏莘整个人都裹挟其中。
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远去的，剩下的只有身体里想要拥有彼此的渴望……
沙滩很美，但却没有时间多做停留。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两人不得不赶往机场。
姚姐他们都已经在了，一起换好登机牌出了关，苏莘正要给家里人挑点伴手礼回去，简亦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片刻，原本放松的表情有点凝重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苏莘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事，”简亦慎定了定神，“吕成钊不是被监视居住、限制出境了吗？前阵子正在卖房卖车筹款还税务罚款，今天覃飞刚刚得到消息，说他失踪了。”

第79章
吕成钊的公司破产后，公司财产都进行了清算，资不抵债，公司门前每天都有人登门要款。这些人的钱，吕成钊可以视而不见，但是税务机关的欠税和罚款有近一亿，牵涉到其中的违法情节，他要是不还的话会被起诉。
这些年吕成钊攒下的家底也颇为丰厚，拼拼凑凑倒是还能还上大部分，但是还上以后就要一贫如洗了。吕成钊想必是不甘心这样的下场，所以把家产变卖后跑了。
飞机降落以后，简亦慎了解到了最新的情况，把苏莘送回公寓后，他再三叮嘱，这阵子不要一个人单独外出，谨防吕成钊狗急跳墙，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苏莘反倒替简亦慎担心，要知道，给吕成钊的最后数击，都是简亦慎策划的，现在吕成钊肯定对简亦慎恨之入骨，如果有什么报复行为，肯定都会冲着简亦慎去的。
“不用担心，”简亦慎安慰道，“我已经在让人帮忙找他的行踪了，他的名单是上了出入境监控，只要他还在国内，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在我这里他肯定翻不了身了，其他的，我会提防的。”
苏莘并不认为吕成钊还有反扑的能力，但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万一来个阴的，防不胜防。
一连紧张了几天后，吕成钊都没有出现，简亦慎这边得来的消息是他在定南市露过面，但是很狡猾地甩掉了追踪。
定南市和国外接壤，边境管理不像别的地方那么严密，看起来吕成钊是想找人偷渡去国外。虽然没有把吕成钊彻底地斩草除根，但他要是真的跑去国外，这辈子几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苏莘暂时松了一口气。
安州市的秋色正浓，各种菊花开始争妍斗艳，各个街道的主路口、花园都摆放起小型的菊花花展，创意无限、煞是好看。
星河娱乐也应街道的邀约，在公司大楼下搭建了一个小型的菊花展，以银河为主题，用菊花搭建了一张北斗七星星空图。
苏莘从办公楼里出来，就看到有路人在那张星空图前拍照留念。
“创意还挺不错的，和这家公司名字很搭。”
“星空还挺漂亮，这是启明星吗？”
“哎我听说过几天有四星连珠的奇观，百年难遇，是不是就有这启明星？”
……
几个女孩一边拍照一边聊天。
苏莘笑了：“对，有这颗启明星，也就是金星，不过，四星连珠虽然很稀罕，却不是百年难遇，大概三四十年就会遇到一次。”
“这你都知道？”女孩很钦佩地问，“你是不是学过天文学？”
“以前大学的时候研究过一阵。”
“哎哎，我认识你！”另一个女孩叫了起来，“你不就是那个……那个苏莘吗？我看过你的照片，和顾非楠在一起的照片！嗷嗷嗷我看到了南极芯的芯！”
女孩们都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姐姐，还想要签名。
苏莘哭笑不得，签名是不可能的，聊天聊两句倒也没什么。
司机老周等在马路边，苏莘和女孩们道了别，上了车。
今天苏廷允在市区检查身体，中午没什么事，苏莘就过去陪着一起吃饭。饭店还是东湖边上的那家醉仙酒楼，一进包厢，苏莘愣了一下，里面除了苏廷允和罗珍蕙，还坐了简成泽、郑茗潇和简亦暖。
一见苏莘进来，原本坐着玩手机的简亦暖立刻高兴地迎了上来：“苏姐姐你来啦，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呢，顾非楠拍完《梦魇》接下来干什么？论坛里有人造谣他要被公司雪藏抠脚了，看我不打烂她们的脸。”
“亦暖！”郑茗潇低喝了一声，“快坐下，没个正经样子。”
简亦暖吐了吐舌头，不情愿地坐下了。
苏莘有一点尴尬，离婚后，她见到简成泽还是尊称一声“爸”，可郑茗潇那里叫的是“阿姨”，现在两个人碰在一起，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莘，快坐下，”简成泽笑着示意，“你爸说要和你一起吃饭，我好阵子没见到你了，就过来一起看看。”
苏莘就势坐了下来，郑茗潇连忙把菜单递了过来：“小莘，你还要吃什么？看看。”
“不用了，我什么都可以，你们点吧。”苏莘客气地道。
“那就加个豆瓣酱大闸蟹，现在大闸蟹正当时，再加一盅雪梨燕窝，秋天太干燥了，润润肺，”郑茗潇对服务员道，“哦，还有，小莘喜欢吃拍黄瓜，加一个这个凉菜。”
前面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稍稍好转了一些。
“小莘，我听人说了好几回了，你现在把公司管理得很好，”简成泽乐呵呵地夸赞：“廷允，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还行吧，”苏廷允有些得意，也有点遗憾，“就是太忙了一点，我怕小莘累着，还担心她没有了自己的生活，女孩子成天围着公司转，总也不是办法。”
“挺好的挺好的，”郑茗潇在一旁插话，“小莘有能力就多管点，生活的事情嘛，也不忙的，小莘过了年也就二十七。”
苏廷允有点不太高兴了：“茗潇，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莘就不用再结婚了吗？”
郑茗潇讪讪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小莘这么忙就别劳心劳力谈恋爱了，多费神啊，夫妻还是原配的好，知根知底不麻烦，亦慎他一直惦记小莘……”
简成泽戳了戳妻子，恼火地道：“你又瞎指挥了，小莘想和谁在一起，那得小莘自己决定，你还真当你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
“就你嘴硬！”郑茗潇也恼了，“昨晚是谁在我面前叹气说想小莘了？说要是小莘还是你媳妇就好了？”
简亦暖“噗嗤”一声乐了：“爸妈，你们俩别互揭老底了好不好？”
正说着，“砰”的一下，门开了，简亦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埋怨道：“爸，妈，你们怎么回事？约小莘吃饭了也不告诉我！”
简成泽板下脸来：“告诉你干吗？我们和小莘叙叙旧，你来凑什么热闹？”他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简亦暖，“谁告诉他的？”
简亦暖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罗珍蕙赶紧打圆场，“来都来了，亦慎快坐下吧，一起吃顿便饭。”
大家都落了座，苏莘坐在了罗珍蕙和简亦慎的中间。苏莘仔细问了问罗珍蕙关于苏廷允的检查情况，问到一半，她总感觉旁边简亦慎的视线一直盯着，只好转过头来瞟了简亦慎一眼，暗示他收敛点。
至少目前为止，她不希望双方的家长知道他们俩有复合的苗头了。照双方家长现在这架势，如果他们俩一有这个苗头，可能明天就会被送进民政局领结婚证。
简亦慎只好收回了自己热辣的注视，埋头吃饭。
对面的郑茗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拧了一下女儿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别光顾自己吃啊，帮你哥找点话题。”
简亦暖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珠滴溜溜一转：“苏姐姐，听说你前阵子去M国谈合作了，真巧哎，我哥前几天也去M国了。”
苏莘心里漏跳了一拍，不动声色地道：“那还真挺巧的。”
“亦慎你去M国干吗？”简成泽纳闷地问。
“去开发速拍M国市场，”简亦慎神情自若，“速拍在东南亚和欧洲都很红火，我有信心也拿下M国市场。”
郑茗潇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强撑着再次制造话题：“那你们俩都去了M国，都玩了些什么地方？说给我们听听。”
简亦慎迅速地瞥了苏莘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心不在焉地道：“没玩什么，就是工作了。”
郑茗潇终于放弃，转头和苏廷允他们说话，不理这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儿子了。
简亦慎吃了几筷菜，见长辈们终于不把注意力放在他和苏莘的身上了，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搭在了苏莘的裙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苏莘的心里漏跳了一拍，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然而，桌下的手却变本加厉了起来，她不得不放下手来，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被指尖挠了挠，痒痒的，苏莘再次瞥了简亦慎一眼，手终于规矩了。
相比平常的工作餐，这顿午饭吃得有点冗长，简亦慎不得不耐下心来听着四位长辈唠嗑，幸好，苏莘就在身旁，闲下来的时候，他就抓着苏莘的手指一根根把玩，从圆润的指甲到柔润的指腹，再到娇小柔软的掌心……这让他盼着这顿饭吃得越长越好。
长辈们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小细节，倒是简亦暖，狐疑地看了简亦慎好几次，最后快结束时忍不住问：“哥，你这是有什么好事了？怎么一直在笑啊？”
简亦慎瞟了她一眼：“多事，追你的星去。”
简亦暖“切”了一声：“追星怎么了？追星现在也是我的事业好吗？我现在是顾非楠的大粉了，苏苏姐，他到底下一部戏是什么呀？我能不能树立起大粉的威望就靠你了。”
苏莘想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也就不隐瞒了：“接下来他会以年底的各项颁奖、综艺活动为主，年后会进组一部主流正剧，放心吧，不会冷藏抠脚。”
“我就知道！”简亦暖兴奋地道，“到底是南极芯，给的资源那是——”
她掩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苏莘和简亦慎之间来回乱转。
“你说什么？”简亦慎恼火地问，“那三个字也是你能说的？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了？”
“我错了哥，我不该嗑CP，”简亦暖乖乖地道歉，眼里却是满满的狡黠，“苏姐姐，我那是闹着玩的，我只希望你和我哥在一起，真的。”
苏莘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
吃完饭苏莘回到办公室，小楼进来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经过一年半的历练，原本青涩的小楼成长得很快，已经能单独处理总裁办的事务了，姚姐则被苏莘升任了副总的位置，全权负责海外市场，包括《梦魇》即将来到的海外发行以及Center Flim的合作事宜。
“苏总，周六酒店有个电影协会举办的研讨会，周五报道，在云华市莘乡，开过去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你看我们周五下午三点左右出发怎么样？”小楼问。
苏莘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对了，我问问江总那边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研讨会是两天前江媛媛邀请她一起去的，说是有全国各地的知名制片人和影视公司老总，不仅可以听听明天别人的立项思路，也可以开拓一下人脉。
她在微信里给江媛媛发了一条消息，没一会儿，江媛媛就回复了。
[公司里还有点事，要晚上很晚才出发，到时候我来房间找你。]
[听说那个度假村看星星很美，你先好好享受一下。]
苏莘怔了一下，拿起请柬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南岱古镇揽星台度假村”几个字。指尖在这几个字上轻轻掠过，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知道这个度假村，也在那里有过不太愉快的记忆。
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抛诸脑后。
“行，那就这样安排吧，周五下午三点出发。”
云华市和安州市毗邻，莘乡就在则在云华市的中间，地势偏高，群山围绕。苏莘的妈妈何婉是莘乡人，而她也出生在这里，名字中的那个“莘”字，就是为了纪念这个出生地而取的。
南岱古镇是这一片最为知名的风景区，建在南岱山的半山腰，运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云雾缭绕的仙境。
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没一会儿就到了古镇，度假村还要高一点，在前面层叠的密林中若隐若现。再开了一会儿，汽车就驶入了一条青砖砌成的马路，马路边是一片一片的绿草坪，用木雕像、竹林和马路隔了开来，做成了一个半封闭式的景观点。
停好车，魏晋风的酒店大堂就落入了眼眸，几年没来，这座度假村还是一样让人惊艳，几乎就是一步一景，给人以古风美景的视觉冲击。
“太漂亮了，”小楼一路走一路惊叹着，“苏总，这协会好有钱啊，怎么会选在这种度假村？”
苏莘也有点纳闷：“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是要缴纳会务费的。”
“咦？怎么会务组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小楼纳闷地看了一圈，正要去问前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赶紧拽了拽苏莘的衣袖：“苏总，你看……”
苏莘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的人居然是简亦慎。

第80章
这一瞬间，苏莘明白自己是上了当了。
江媛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简亦慎收买，用电影协会这样的理由把她哄到了这座度假村里。
她哭笑不得：“你要我来这里玩好好说不就行了？还拉上了媛媛姐设局，不让人笑话吗？”
“想给你一个惊喜，”简亦慎握住了她的手，兴致勃勃地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等一下，你让我把人安排好。”苏莘无奈地道。
会议是没了，两个跟来的人不能不安排，度假村的房间已经满了，苏莘让他们去古镇上找个酒店住下，明天自行下山去就好了。
那边刚刚安顿好，这边手机就响了起来，苏莘一看，是江媛媛的。
“好啊，你就这样刚把我卖了？”一接通电话，苏莘就没好气地问。
江媛媛笑了起来：“是我错了，这不是跟你来道歉了吗？你不知道，简总他有多低声下气地求我，我真是快要把下巴都吓掉了，深怕不答应就要人头不保。”
“有这么可怕吗？”苏莘忍不住想笑。
“有，”江媛媛一本正经地道，“你不知道，简总现在在我们这个圈子，那就是心狠手辣的人设，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嘉城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说击垮就击垮了，我看过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还不帮忙，那不得被他灭了？”
“这连人设都安好了？我看他也可以闯荡娱乐圈了。”
“娱乐圈不敢收吧。”
……
两人说笑了几句，简亦慎在旁边咳嗽了起来。
“噯呦，看来简总是在嫌弃我了，”江媛媛会意过来，“你们俩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好。”
苏莘正要挂电话，江媛媛忽然又道：“小莘，有件事情，我想了半天，还是要告诉你一下。还记得我上次资金被冻结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苏莘愣了一下。
“后来第二笔投资款，是简亦慎打过来的，”江媛媛无奈地道，“他当时不让我告诉你，说是怕你不答应，也不想你再去花心思到处找投资商，我也是服了他了，当时他连个协议都没和我签，我要是吞了钱他都没地方说理，这么大一笔钱，他胆子可真大。”
苏莘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没有复合的意思，我可以把这个秘密瞒上一辈子，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一下比较好，”江媛媛有些感慨，“你们俩以前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现在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在意你、紧张你的，所做的一切也是从你的角度考虑问题，希望你幸福的念头甚至高过了他想要和你复合的心，这一点很难得。”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媛媛姐，我知道的。”
刚挂了电话，简亦慎就拉着行李箱，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一边还佯做自然地地问了一句：“江媛媛？和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苏莘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说有人不把钱当回事，近亿的投资眼不眨地就扔出去了，连个协议都没签。”
简亦慎的心脏突突漏跳了两拍，握着的手一紧：“你……都知道了？”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吗？”苏莘反问。
“小莘，我没别的意思，”简亦慎有点担心地看着她，“其实，我偷偷把从江媛媛手里买下《梦魇》的股权是有私心的。”
苏莘纳闷了，如果简亦慎用这件事情邀功，那他可能有私心，可现在要不是江媛媛告诉她，可能她会一直蒙在鼓里，这怎么有私心？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简亦慎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就是想要在你的电影里插上一脚，又怕你不同意，所以就……趁着江媛媛这个机会……先斩后奏了。”
“插上一脚？”苏莘怔了怔。
“《梦魇》是你真正意义上亲自主导的大制作，你看，顾非楠在里面主演，徐东苏是电影的原著，我要是什么都没有，那算什么？”简亦慎悻然道。
苏莘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个？”
简亦慎把她一把搂进了怀里，在她发梢上亲吻了一下，满心的愉悦：“对，就是为了这个，现在你钱都用进去了，想退也退不了，这部电影里不想有我也得有我了，你别多想了好不好？”
的确，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再多想也没用了。难得两人有一个放松的二人世界，苏莘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简亦慎定的房间是间套房，像鸟巢一样建在树梢之间，半弧形的屋顶用原木和茅草装饰，颇有几分盎然的野趣。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苍翠的古树围绕，树叶中偶尔有小松鼠一闪而过，惊起几只飞鸟。
苏莘刚刚在衣帽间放好了行李，外面就有厨师和管家进来了，今晚简亦慎定了度假村经典的“与林共舞”烛火晚餐。
夕阳渐渐下坠，将远处的林尖晕染上了层层叠叠的浅红；香薰蜡烛在露台上点了一圈，烛火摇曳，纱幔半遮半掩地将餐位半包围了起来，纱幔外，厨师们精心煎烤着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各种海鲜和肉类，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所有的一切，都浪漫、旖旎得好像在仙境中一样，就连空气中都到处弥漫着粉色的气息。
“这里真美，建了这座度假村的人，一定是个天才。”苏莘轻叹着。
“霍至辞他大哥建的，”简亦慎小心地挑了一块刚煎好的鳕鱼放在了苏莘的盘子里，“霍至辞每天吊儿郎当的，他大哥倒是真的很厉害，造的几家野奢度假村，在圈子里都很有名。”
苏莘吃了一惊，她以前是无意中在旅行杂志上发现这座度假村的，没想到这里还和霍至辞有关联：“他哥的眼光这么好？”
“是啊，前阵子刚买了个小岛，准备开发海上野奢，”简亦慎兴致勃勃地道，“等他弄好了，我带你去玩。”
服务生替他们各倒了一杯红酒，苏莘尝了一口，口感香醇微甜，余味悠长。
简亦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那唇瓣原本的色泽被红酒浸润了，闪动着不一样的光泽，看起来愈发红润诱人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凑过去在那唇瓣上亲吻了一下。
红酒的清甜在唇间萦绕，他的心神一荡，还想再深入一点，厨师上菜了。
苏莘赶紧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嗔了他一眼，把酒杯塞入他的手里：“喝你的吧。”
……
这醉人的气氛中，简亦慎没忍住，喝了两口酒。他的酒量实在不好，两口下去，就有些晕陶陶的，一想到后面的重头戏，他不敢再喝了。
夜幕渐渐降临，林间传来了不知名秋虫的鸣叫声。两人吃完了晚餐，一起靠在了客厅的躺椅上。
整个屋顶徐徐打开了，墨蓝色的夜空尽收眼底。
月亮高挂当空，点点星光闪烁，在这高山密林间，这夜空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仿佛触手可及。苏莘凝神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惊喜地轻呼了起来：“亦慎……四星连珠！”
那天在星河门口还在和路人聊起这个，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夜空中，土星、月亮、金星、木星几乎连在一条直线上，星光熠熠，让旁边的小星星都黯然失色。
简亦慎没有动，只是凝视着苏莘的眼睛。
不用去看夜空中的星光，因为最璀璨的星星就在苏莘的眼里。
“你怎么不看啊？”苏莘戳了戳他，“这可是几十年一遇的奇观。”
“啪”的一声，一个首饰盒在苏莘面前打开了，一条项链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套珐蓝钻石首饰，挂坠呈七星连珠状，最中间一颗镶嵌着硕大的钻石，边上则是用景泰蓝工艺和碎钻装饰起来的星星，浪漫且华丽。
苏莘怔了一下，忽然想了起来，这是很早以前简亦慎在C-cline的发布会上为她买下的压轴项链，当时她没有收。
“小莘，这里还残留着一点不美好的记忆，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亲手在这里为你挂上这条项链，把这些不美好的记忆，彻底从你脑海里清除。”简亦慎低声道。
苏莘微微出神了片刻，轻声笑了：“原来……你也还记得。”
曾经的她，追着简亦慎到了这里，想在这个有意义的地方一起看最美的星空，结果看了五分钟后被简亦慎连夜送下山去了。
“我那时候太混账了。”简亦慎握住了她的手，想起从前，心里懊恼。
苏莘轻叹了一声，指尖抚上了他的脸颊。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充盈着星光，柔软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原来，简亦慎今晚是特意选在了这间度假村、选在了相同的地方和她一起来看这奇特的星空奇观。
“我会一直记得你当时那么坏……”她低声喃喃地说着，眼神渐渐氤氲，良久，她在简亦慎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可我更会记住今晚的夜色和星光，那么美，美得让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亦慎，我们俩都好好地往前看，不用再回头了。”
“好。”简亦慎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拿了出来，挂在了苏莘的脖子上。
钻石璀璨，在漂亮的颈窝中反射着光芒，更衬得那肌肤胜雪。
他的吻徐徐地一个个落下，从眼睫到鼻尖，在鼻尖辗转了片刻，又落在了唇瓣。
仿佛春花般娇嫩，又似蜂蜜般清甜。
酒精让血液加速流动、渐渐沸腾，他忍不住渴求更多，在那久违的肌肤上留下更多的印记。
静谧的夜晚，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好像都被无形中放大了，每一处轻抚都好像在熨烫着灵魂。
远处的竹涛阵阵，仿佛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星光从屋顶洒落，为房间里升起的热度增添了几许旖旎。
两人紧紧地相拥着，在迷失的空间里找寻着彼此的存在……
-
苏莘是被一阵鸟鸣声叫醒的。
鸟鸣声特别婉转，叽叽啾啾的，拐着弯又脆又亮，一声又一声，好像在催房间里这一对春宵苦短的鸳鸯快出来一起玩耍。
昨晚的窗帘没拉好，晨曦从落地玻璃窗里透了进来，一双手臂霸道地横亘在苏莘的身上，仿佛宣誓着主权。
苏莘侧过脸来，看着还在梦乡中的简亦慎。
他的眉骨比较突出，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勾勒出了深邃凌厉的五官轮廓，幸好，此刻紧闭的双眸稍稍冲淡了一点凌厉的气势。
看了片刻，苏莘一时心痒，悄悄凑了过去，在那薄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唇一下子就被吻住了，简亦慎一个翻身，把她困住了，肆意地品尝了一番，眼看着苏莘的呼吸都快殆尽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了开来。
“起床吃饭了！”苏莘感受到了他的异样，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慌忙从床上逃走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闹了一会儿，这才洗漱完叫了早餐。
早餐还是管家和厨师登门服务，西式中式兼备，非常贴心。简亦慎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未来：“回去我们算一下黄道吉日，早点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家里的软装也重新设计一下，要焕然一新，你喜欢什么色调的？粉色还是白色？”
苏莘怔了怔，没有说话，拿勺子一下一下地搅动着粥，看着冒上来的热气出神。
“怎么了？”简亦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困惑地问。
苏莘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迎视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亦慎，昨晚很美好，但我暂时没有复婚的打算。我不觉得婚姻是必要的，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彼此牵挂、适当约会，既不会因为太接近而厌烦，也不会因为太疏远而陌生，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完美吗？”
简亦慎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第81章
一股冷空气骤然南下，原本秋意浓浓的安州市一下子进入了初冬的模式，有了几分寒意。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苏莘进来以后把羽绒外套脱了，呵了呵手，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的邮件还不少，有一部分是M国发过来的，她一一点开来处理完，刚要了解一下《逆行者》的前期进程，小楼进来了。
她替苏莘泡了一杯咖啡，又把一叠资料放在了苏莘面前：“苏总，这是这个月你要出席的一些会议，还有几个晚会的邀约，另外这是公司一月份年会的策划，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
小楼出去了，苏莘喝了一口咖啡，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可能是咖啡放松了她的神经，她的思绪渐渐漂浮了起来，文件上面的字印不进脑海里，眼前不知不觉地浮现起简亦慎那失望伤心的眼神。
浪漫的莘乡星空之旅，到了最后两个人几乎是不欢而散，回安州的路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僵硬，苏莘在车上假装睡了一觉，到了公寓后就告辞上楼了，简亦慎也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可能是真的被她伤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复婚？”
“你就不想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我吗？还是你心里放不下从前，没有真正地原谅我？”
简亦慎固执的追问在耳边反复响起。
她手托着腮，轻叹了一口气，思绪纷乱了起来。
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进来了，她打开一看，是简亦慎发来的。
[中午记得休息一会儿，别太辛苦。]
再一看时间，果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苏莘哭笑不得，回了一个“好”，手机就没动静了，不像以前，尬聊也要多聊上几句。
这两天，简亦慎都没来找她，两个人算是在冷战吧，不过每天晚上简亦慎都不忘发来一个“晚安好梦”，白天的时候也会冷不丁地发过来一声问候。
这样生气着的简亦慎，好像也挺可爱的。
苏莘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过去撩拨了一下：你在干嘛呢？
简亦慎：吃饭。
苏莘：和谁？
简亦慎：和至辞。
看这惜字如金的样子，应该还在生气。苏莘忍着笑，发了一条“那你们慢慢吃”。
手机界面提醒有另一条消息进来了，她点开一看，是顾非楠发过来的：莘姐，我在楼下咖啡店里，下来我请你吃饭。
《梦魇》杀青后，顾非楠休息了两天，就一头重新扎进了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阔别几个月，粉丝们都嗷嗷待哺，他一有动静就能被营销号联动搬运，然后时不时地在各大热搜上露脸。
今天他下午要录一个歌曲综艺节目，所以中午就过来公司练习。
咖啡馆里，郑芸和助理也在，和顾非楠在商议着什么，一见苏莘来了，他们俩把位置让给了苏莘，坐到了旁边一桌。
“怎么样，身体调整过来了吗？”苏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拍《梦魇》的时候，顾非楠受过几次伤，快杀青时还因为拍夜戏感冒发烧进了医院，一边打点滴一边咬牙熬过来的，后来连秦文渊都在苏莘面前赞不绝口，说这个年轻人有资质有狠劲，是快好苗子。
顾非楠握了握拳，自信地道：“早就恢复了，你看，我现在一有空就健身，很有型吧？”
“还行，别练得太过了，你可是流量小生，有几块腹肌就可以交差了。”苏莘开玩笑道，“要不然你的妈妈粉们要来追杀我们了。”
下一部电视剧《逆行者》是民国谍战剧，顾非楠是男主，在里面饰演一名地下工作者，需要肌肉线条流畅，穿上军装有型，所以，他现在在努力往这个形象上靠。
除了健身，公司还专门替他请了表演和台词老师，开始为这部剧做准备，春节后就立刻要开机。这部剧苏莘是奔着拿奖去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慎重。
“什么妈妈粉……”顾非楠无语了，“我都二十三了，她们怎么好意思当我妈妈……”
这个年纪的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小了，眼看着顾非楠就要炸毛的样子，苏莘赶紧岔开了话题：“这几天行程忙吗？春节后马上要进组，不会把你累趴下吧？”
“忙，不过我扛得住，”顾非楠满不在乎地道，“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大的血本，我得多替你挣钱。”
苏莘乐了：“那我可先谢谢你了，你要是这么慷慨，下次我把公司的抽成多抽点，”
“抽吧，抽给你的话，多少我都乐意。”顾非楠嘿嘿一笑，“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这里有一个白蟹流黄套餐很出名，苏莘点了一份，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中途苏莘看了好几次微信，她发出那条消息后，简亦慎就没有再回复了。
以前他都会正式地回上一句“再见”，这才算结束了整个对话。
唉，生闷气的男人有点麻烦，该怎么再哄一哄呢？
苏莘出神了片刻，对面桌上“笃笃”被敲了两下，她猛然回过神来。
“莘姐，”顾非楠看着她，不太高兴地猜测，“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苏莘哑然失笑：“没有，谈恋爱难免会吵架，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不可能，我不会和你吵架的，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顾非楠悻然道。
苏莘正要说话，玻璃窗上“笃笃”响了两下，贴上来了一张人脸，激动地朝他们挥着手：“顾非楠！天哪，苏姐姐，是我！”
居然是简亦暖。
简亦暖正好是来追星的。她在的一个本地南瓜群里，有人说在星河附近碰到顾非楠了，她就兴冲冲地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到了。
坐在顾非楠的对面，简亦暖一反从前刁蛮俏皮的大小姐模样，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忽闪着，说起话来又轻又柔，乖巧得像个鹌鹑。
“《天下无敌》播出那会我就粉你了，特别特别喜欢你，你唱的歌也特别好听，后来那些营销号黑你的时候我还通宵替你反黑呢，你演戏演得真好，哦对了，”她啰嗦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要介绍自己，“我叫简亦暖，暖和的暖。”
这样狂热的粉丝，顾非楠已经见得多了，只是看在苏莘的面子上才耐心地听着，但一听到后面这个名字，他的脸色变了变：“简亦暖？简亦慎是你什么人？”
“我哥啊。”简亦暖很自豪地道，“他超厉害的，你知道他吧？”
顾非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咧开嘴笑出了一口白牙：“原来他是你哥啊。”
简亦暖被这一笑笑得晕乎乎的，掐着大腿才让自己没有尖叫起来，苏莘在旁边看得好笑，提醒她：“你怎么光说话，赶紧要签名啊。”
简亦暖这才回过神来：“可以一起拍张照特签吗？”
顾非楠慷慨地答应了：“可以。”
苏莘正要让开，简亦暖却一把拉住了她：“别，一起啊，苏姐姐，你坐过来，你们俩坐一边，我在这边，来……茄子！”
拍完自拍，简亦暖立刻纯熟地P图、连上了拍立得，把照片打印了出来递给顾非楠。
“你要签什么？”顾非楠笑着问。
“给最爱的暖暖。”简亦暖脱口而出。
顾非楠笑了笑，刷刷刷几下，在空白处签好了，简亦暖欢喜地接过来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给了苏莘：“苏姐姐，你也给我签一个，和他的一样好了。”
苏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我有什么好签的？”
简亦暖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签一下嘛，给我留个纪念，你现在有个超级酷炫的外号知道吗？娱乐圈资本女王！很多明星的粉丝都在舔你的饼。”
“舔饼？”这饭圈术语苏莘听不懂了。
“就是想出演你筹备的剧啦，像顾非楠一样一夜爆红。”简亦暖解释着，“快帮我签一下嘛。”
苏莘拿她没办法，只好签了。
因为这一出小意外，这顿午餐延长了小半个小时，出了餐厅，简亦暖恋恋不舍地告辞了，顾非楠也和苏莘在公司大厅里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录音室，一个回了办公室。
下午，苏莘开了个会，又和内容中心的下属们一起去看了一个市商会主办的全国IP内容博览会，见了一些内容网站的老总和顶级作者。
等忙完以后，司机把她送到了金城公寓。已经快六点多了，她在楼下的一家面馆随便吃了点，又看了一眼手机，简亦慎的对话框还是中午那个。
苏莘有点无奈，别的她都可以考虑，但是复婚这事，她还真的没办法答应。现在两个人这样的恋爱交往状态很好，彼此都不用有什么负担，可以只对自己一个人负责；可如果有了婚姻，两人都这么忙，又要面对一大帮的三姑六婆，稍有不慎就会有流言蜚语，长此以往，这婚姻又要飘摇欲坠。
算了，生气就生气吧，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没人黏着，她也可以清净两天。正好视频网站更新了两部获奖的悬疑剧情剧，她一直加在收藏里没看，今天有时间了。
她快步往公寓走去，刚刚拿出钥匙要开门，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她的心头一凛，本能地往旁边一让，正要转身反击，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莘，是我。”
憋住了的劲一下子松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简亦慎的身影落入了她的眼帘。
“你……这是想要吓死我吗？”苏莘恼火地问。
简亦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几秒之后，忽然一下抓住了她的肩膀往后使了个巧劲。苏莘踉跄了一步，后背靠在了门上，刚要说话，唇被堵住了。
仿佛狂风骤雨瞬息而至，简亦慎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口腔，手被按住了，两个人紧贴着，她一动都动不了。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简亦慎这才退出了被他侵犯的领地，轻轻地在唇瓣上咬了一口：“对不起，我想你了。”
苏莘挣扎了一下：“你松手……”
简亦慎非但没松手，还抱得越发紧了：“我们以后不吵架了，你不想复婚，那就不复婚，你想什么时候领证就什么时候领证，我都听你的。”
苏莘的呼吸有些急促，被迫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声，嘴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中午你不还在生我的气吗？怎么忽然就都听我的了？”她轻声问。
简亦慎好一会儿没有出声，良久，他在苏莘的耳畔轻轻摩挲了片刻，低声问：“你今天是不是和顾非楠吃饭了？”
苏莘愣了一下：“你妹和你说了？”
“没有，她在朋友圈里炫耀，分组可见把我漏了，”简亦慎的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了你们的合照和签名。”
苏莘简直哭笑不得：“所以，你这是吃醋了才来找我的？这都是在公开场合，顾非楠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在，你瞎想什么呢？”
简亦慎的胸口又酸又涩，都一个下午了，那口憋闷着的气还没缓过来。原本两人就已经好几天没见了，冷战不像冷战，和好不像和好，思念一直如影随形，被简亦暖这张照片一刺激，他真的半点都忍不住了，只想第一时间看到苏莘，缓解一下这吊在半空的心情。
现在，苏莘就在怀里，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
“我哪敢吃醋，”他低下头，一下一下地亲吻着苏莘的发梢，低声道，“再吃醋，你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第82章
对门“咔哒”了一声，说话声传来，有人要出门了。
苏莘赶紧从简亦慎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打开了门，简亦慎自然而然地腆着脸跟进了房间。苏莘默许了，泡了一杯柠檬放在了他的面前，又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简亦慎坐在沙发上，终于有心情给简亦暖打电话了，教训了她几句，让她从明天开始就调岗到慎言科技，到星光璀璨夜的筹备组工作，“你要追星，那就追个彻底，让你追到吐为止。”
星光璀璨夜定在下个月举行，的确是流量巨星荟萃，但是筹备组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非常忙，标准的九九六，简亦暖一听就怂了，在电话里耍赖不肯去，都被简亦慎镇压了。
苏莘听得好笑，等简亦慎把电话挂了，这才好奇地问，简亦暖的朋友圈里到底发了什么。
简亦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了苏莘眼前，磨了磨牙：“你看看，翻了天了。”
简亦暖大咧咧地放出了中午他们三个人的合照和签名：[圆满了，南极芯的签名，好开心，我是个尽职的NPC。]
苏莘盯着看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上次吃饭简亦暖说起“南极芯”，她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真的嗑起这样子虚乌有的CP来了，怪不得简亦慎会生气。
简亦慎气得牙痒痒的，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威胁着问：“你还笑？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别……我不笑了……”苏莘努力克制，却还是止不住想笑意，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简亦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轻叹了一声，低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两下。
“痒……别闹……”苏莘断断续续地求饶。
“项链呢？为什么不戴？”简亦慎一边亲一边质问，脖子修长白皙，弧线优美，可惜他送出的项链却不见了踪影。
苏莘无语了：“那么贵重的项链，我难道能一直戴着？这衣服也不配啊，以后重要场合肯定第一时间戴上，可以了吧？”
简亦慎轻哼了一声：“那还有一条项链呢？怎么也不戴？”
苏莘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他在说的是哪条项链，不出声了。
简亦慎也不追问，只是反复亲着她的脖颈和下巴，不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了起来，呼吸渐渐急促。
“等……等一下……”
苏莘捡拾着残存的理智，想要阻止，简亦慎的语声却愈发温柔了，轻声呢喃着：“你不是说那天晚上……很美好吗……我努力让今晚更美好……”
的确很美好，美好得令人无法抗拒。
拥抱在一起时，温柔的抚摸就好像第一缕春风吹拂在柳梢，苏莘甚至听到了柳枝上嫩芽微微探头冒尖的声音……还有令人愉悦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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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渐渐稳定了下来。
简亦慎很忙，集团公司的一些重任，简成泽已经慢慢地往他身上压，而慎言科技的发展更是飞速，今年一年的国内客户活跃量已经位列同类自媒体第一，在国外各大平台上的app下载量也一骑绝尘，甚至超过了本土的一些自媒体软件。
他平常一有空就跑到苏莘的公寓住上几晚，有时候苏莘下班晚了，他就等在门口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给苏莘发消息聊天，偶尔还装装可怜，连对门的邻居都眼熟他了。有一次苏莘在电梯里碰到了对门的大叔大婶，还被提醒了一句，“你男朋友每天等在门口，你怎么不给他配把钥匙？”
到了最后，苏莘明知是计，也不得不配了一把钥匙给简亦慎。
简亦慎的厨艺进步挺快，除了上次精心学过的几个菜，他又像模像样地新学了几样，住在公寓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兴致勃勃地替苏莘煎个蛋、烤片面包，虽然经常蛋煎得有点老、面包也会烤焦。
每当苏莘起床，看到餐桌上备好的早餐时，总有一种复杂的滋味浮上心头。
以前这些，都是她做的，现在换了一个人。
这一次，简亦慎在全力付出了，而她，却还没办法全心投入。
她享受这样被爱被关怀的生活，却吝啬和简亦慎重新步入婚姻，不愿意再接受婚姻的束缚。
这听起来有点渣，可她却不想勉强自己。
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虽然简亦慎现在对她很好，她也愿意相信简亦慎的真心，可上一段婚姻的阴影太重，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再开始第二段婚姻。
眼看着年底到了，各种总结、会议日渐增多，苏莘也暂时把感情上的这些犹疑抛在了脑后。
这天刚刚开完年终部门总结会议，苏莘前脚回到办公室里，艺人经纪部的李部长后脚跟了进来，把一份艺人规划放在了苏莘的面前：“苏总，你看一下，今年招募来的有几个出挑的，《逆行者》可以考虑带一下。”
苏莘拿起来翻了翻，第二个就是姚姐的侄子姚晨沥。他七月份的时候参加了爱看视频发起的选秀节目，以第二名身份出道，目前是某个男团的主唱担当，人气很高。
“行，到时候你们把资料给赵老师送过去，男二和男配的角色还没找到合适的，让他们好好准备试镜，”苏莘叮嘱道，“赵老师那边我会打招呼。”
李部长应了一声，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着问：“苏总，你看余一松他到底怎么办？昨天他来找我了，说是想要向你当面赔礼道歉，还说他当时真的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求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份通告糊口或者解约都行。”
苏莘这才想起这么一号人来：“他还在和你联系？”
李部长慌忙摇头：“没有，这种小人，我可和他没关系，就是昨天来的时候恸哭流涕的，说他已经落魄到去酒吧唱歌了，还一个劲儿地要上楼来找你，我把他拖住了，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闹起来我们可就难看了。”
苏莘思忖了片刻：“通告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这名声，谁疯了会请他？解约的事情，只能通过法院解决，他再去向法院起诉吧，我们会酌情考虑。”
现在余一松在圈子里几乎已经是身败名裂，就算解约了也不可能会有公司签他，合约在和不在都一个样，如果余一松不再动歪脑筋，那她倒是可以考虑和平解约。
李部长应了一声，告辞走了。
刚刚安静下来，苏莘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简亦慎的。
接通了电话，正好姚姐在电脑上找她说话，她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打字，冲着话筒“喂”了一声，
“在忙呢？”简亦慎的声音低沉地响了起来。
“还好，等会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和M国的特效公司。”苏莘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别太忙了，特别是不能熬夜，M国有事的话，也尽量放在白天。”简亦慎叮嘱道。
苏莘笑了：“你每天盯着我，我哪敢熬夜？”
“这几天我要出差，今天就要走，没法盯着你了，”简亦慎有点舍不得，“等我回来检查，看你有没有听话好好休息。”
这个出差的消息来得有点突然，苏莘愣了一下：“去哪里？”
“北州市，我会尽早回来的，”简亦慎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小莘，我想你了。”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苏莘的脸有点烫：“昨天早上不是刚见过吗？”
“是吗？”简亦慎恍然大悟，“那我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很久？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莘无语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酸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等小楼进来提醒开会了，苏莘这才挂了电话，一摸手机，后盖都已经烫手了。
《梦魇》特效这一次的视频会议由Christian和苏莘亲自主持，双方的主创团队都参加，前期的一些特效镜头秦文渊不是十分满意，特意飞过去和他们亲自沟通，其中一个反派纪莫春黑化和男主景长衍幻化成梦魇貘的镜头反复做了十多遍，换了一个主创，这才得到了秦文渊的首肯。
这样的挑剔自然而然就把周期拉长了，现在看起来，春节档是不可能抢到了，只能等暑期档，这对公司的资金运作提出了挑战。
陈匡明作为制片人，忧心忡忡。他能理解秦文渊精益求精想把电影的每一帧都做到最完美的心情，但是这么大的投资压在手上如果不能尽快转化为利润，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
幸好，这一次视频会议开得比较顺利，秦文渊肯定了大部分的镜头，仅仅否定了一个景长衍首次进入事主梦魇时的特效，这是景长衍率领仙府同窗的第一次入魇，也是和纪莫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是整部电影的第一个高潮，非常重要。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Christian的团队同意了添加元素重新制作的要求。
会议结束，Christian那里已经是晚上了，而苏莘这边都饥肠辘辘，连中饭都没吃。
Christian幽默地道：“天哪，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员工从来没有为我加过班，今天为了你和你的电影破例了。”
苏莘笑了起来，她知道M国那边的行业规矩，今天这样的工作量的确是给了她很大的面子：“谢谢，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酒吧里放松一下，我来请大家喝杯酒。”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苏总。”
两人互相道了别，挂断了视频。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正好，点的外卖到了，会议室里顿时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让人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大家说说笑笑，一起吃完了午餐这才纷纷告辞。
临别时，秦文渊感慨着道：“苏总，不管这部电影会不会爆，但我能认识你们这样的团队，真是我的荣幸，认真、敬业，还能容忍我的臭脾气。”
“秦老师，你的脾气不叫臭，”苏莘一本正经地道，“那叫毒，越毒越能磨出好作品来，陈老师，你说对吗？”
陈匡明没好气地道：“苏总，你太抬举他了，他那脾气简直是又臭又毒。”
秦文渊捶了他一拳：“好啊，老陈你这样在美女面前说我坏话，我的脸往哪里搁？”
这两人相处了整整快一年了，彼此都对对方熟悉得很，互损互怼都成了常态了。大家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融洽，苏莘也很开心，一个团队能够合拍非常重要，在愉悦有爱的氛围中产生的作品，才会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
忙了两天之后，《梦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苏莘终于在元旦前有了一点私人空闲的时间，正好，晚上有个市商会的便宴，苏莘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索性就提前下了班，准备回家好好打理一下灰头土脸的自己。
把浴缸放满水，在上面架了个木架，放上平板、小食和柠檬水，苏莘把大半个身体沉入水底，享受着沐浴带来的惬意。
舒扬的音乐声响起，平板上正在放一档热门生活旅游综艺，一群明星围炉夜谈，正在畅聊爱情和婚姻，其中一个是在《梦魇》剧组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陈梓芊。
这档综艺打的是温馨牌，经常会有一些关于爱和包容的励志鸡汤。
苏莘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了起来，自从简亦慎去北州出差后，好像就没给她打过电话，每天只有雷打不动的几个“晚安好梦”。
她想了一下，给简亦慎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不知怎么，苏莘的眼皮跳了跳，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起了简亦慎和她告别前那一句“我想你了”。
去雪山救苏何的那一天，简亦慎也给她打过这样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电话。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打开了微博。现在的信息四通八达，如果简亦慎碰到了麻烦，应该能在网络上找到蛛丝马迹。刚打开热搜，一条热搜突兀地进入了她的视线。
#速拍APP涉黄，被勒令下架整改#
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嗡鸣声，苏莘一下子无法思考，好一会儿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冷静。
不会有事的。
要相信简亦慎。
她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可是，几近狂跳的心脏却无法平静。
怪不得简亦慎这几天都没有消息，怪不得他会打电话说“想他了”。
而她却埋头自己的事业、逃避自己的感情，潜意识地刻意忽略了简亦慎的不正常，不知道他遭遇了危机。
平板电脑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综艺里，几个明星推着陈梓芊到了土墙边上。
“该你了！”
“好好好，我来，你们别罚我，”陈梓芊大声讨饶，“我念一段我最喜欢的诗，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Alfred的《去爱吧》。”
她的声音顿了顿，抑扬顿挫地朗诵了起来。
“to love， like never been hurt.
to dance，like no one appreciate.
to sing， like no one listen to.*[注]
……”
仿佛有什么火花在脑中炸了开来，所有伪装、挣扎、犹疑、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燃为灰烬，苏莘的脑中清明一片。
是的。
不要再逃避，也不要再欺骗自己。
去爱吧，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害。*[注]

第83章
醍醐灌顶的这一刹那，苏莘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出来，站在最高处，无情审视着自己和简亦慎相识后所遇到的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她之所以不想再次步入婚姻，并不是她对简亦慎说出来的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什么现在这样恋爱的状态很舒适，什么雾里看花才是美的，什么大家都很忙，什么怕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她没有了年少时追爱的不顾一切，更没有了为爱付出的热情，她把和简亦慎的感情，划了一个安全的范围，不想越雷池半步。
她失去了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勇气。
可现在，她恍然大悟。这个世界太过变幻莫测，分分秒秒都有可能物是人非，在意外发生的第一秒，无论是那一次的跳楼机，还是这一次的热搜，她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简亦慎。
不要再瞻前顾后，不要再怕受到伤害，只要心里还有爱，尽管用力地去拥抱、努力地去付出，就算最后爱情褪去了色彩，那也拥有过曾经的美好。
……
脑中纷杂的念头一掠而过，苏莘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激荡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
既然理清了自己的心意，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光光这么一条热搜，也看不出来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她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如果整个APP涉黄情节严重，那公司的法人必须要对这件事情负责，很有可能会承担刑事责任；如果只是整改，那就问题不太大，最多交点罚款就可以了。
她点开热搜匆匆扫了两眼，热搜上的财经号报道得比较正式，只是把事情用官方语言复述了一遍，表示速拍app被强制下架，原因是涉黄，具体情况还有待记者进一步采访。倒是一些营销号，煽风点火博取眼球的言论很多，好像速拍下一秒就要倒闭、老总就要蹲班房，看得苏莘心惊肉跳。
吃瓜网友们则一头雾水，在下面跟帖的说什么都有。
[速拍哪里有黄？天天刷都没看见，顶多就是有人博出位弄点搞怪视频而已。]
[我的速拍还能用啊，怎么你们没了吗？]
[还真不能下载了，我勒个去！]
[暴躁，我的速拍卡成了狗，这样没下架我也要把它卸载了。]
……
真真假假的言论分不清楚，苏莘立刻打开了应用商店搜索了一下，果然已经没有速拍这个app了，但她的手机没有下载过速拍，不知道现在软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微信里简亦慎还没有给她回消息，她想了一下，给霍至辞打了个电话。
霍至辞也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他安慰苏莘：“我这边速拍APP还能用，就是搜索引擎没用了，还有热拍榜撤了。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亦慎这个人在大是大非上很拎得清，不可能也完全没有必要会去触碰雷线，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已经让我大哥托人去了解情况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那好，你这边打听一下，我去他公司看看。”
苏莘急匆匆地换好了衣服，又和姚姐交代了一下，让她代替自己出席市商会的那个便宴。
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几秒之后，她转过身来，快步进了书房。
打开那个杂货箱，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条C-cline的牛角项链，在那个刻了J字的牛角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镜子里，牛角上的C字镶钻璀璨生辉，象征着美丽永恒的爱情。
苏莘握住了吊坠，往身体的方向按了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慎言科技的总部在新塘江畔，朝南是新塘江，左边则是一个热闹的新兴广场，人流量很密集，尤其是年末的时候，看起来一片繁华的景象。
整座大厦只有慎言一个公司，前台管得很严格，出入都要带通行证，苏莘被拦在了门外。
看看这些保安和前台工作的劲头，公司应该还是运营正常的，苏莘的心稍稍定了定，正发愁该怎么进去，电梯门开了，简亦暖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苏莘，简亦暖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来：“苏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我哥？来，我带你上去！”
“你哥在吗？”苏莘有些怀疑。
“就算不在，一听说你来了还不得飞奔赶来啊，”简亦暖拽着她的手不肯放，理直气壮地道，“等着，我打电话给他。”
电话当然没有打通，简亦暖急出一身汗来，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那这样吧，你到我的部门去玩一会儿，或者我们去他的办公室等。”
“那行。”苏莘答应了。
简亦暖反倒愣住了，深怕她反悔，立刻拽着她往电梯里跑：“走，带你去看看我哥的版图。”
这位大小姐的恋兄情结一如既往，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电梯时间，她把简亦慎由里到外地吹捧了一通，把她哥吹得简直就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商业奇才。
顺水推舟，苏莘跟着参观了一圈几个重要部门，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小姐对简亦慎的彩虹屁，一边仔细观察着公司各部门的运营情况。
公司运营井然有序、员工都在正常工作，唯一有点异样的是位于十二楼的技术部。从玻璃窗外往里看去，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技术部依然非常忙碌，整个半敞开式的工位上座无虚席，几个主管模样的人聚在一台电脑前，神情凝肃，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他们平常也这么忙吗？”苏莘若有所思地问。
简亦暖挠了挠头，也有点纳闷：“他们平常还好，就是什么热搜爆了、版本更新了要连夜加班，今天这是出啥事了？”
她正要推门进去问问，苏莘一把拉住了她，神情自若地往前走去：“走吧，程序员的事情，你问了也不懂。”
看起来简亦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蒙在鼓里吧，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沉不住气，闹到简成泽那里，反倒让老人家担忧。
到了顶层，总裁办的人迎了出来，和苏莘预想的一样，简亦慎并不在办公室，覃飞也不在。
简亦暖让人开了门，刚要陪着苏莘坐下，手机响了。她接通听了一会儿，“嗯嗯”了两声，这才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道：“苏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手头上还有点事要过去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到时候我哥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吃饭。”
简亦慎的办公室装修得很有特色，柜子、办公桌、沙发都走得时尚设计风，一眼看过去，很有新媒体碎片化的简洁风格。
办公桌很干净，除了电脑和电话，其余的文件都被整齐地叠放在了桌子的一侧，最中间则放了一个相框。
她拿起来一看，相框里是一张简亦慎和她的结婚照。两人穿着传统的红色中式礼服，简亦慎正侧脸看她，而她则专注地解着缠绕在简亦慎第一颗立领纽扣中的发丝。
这张照片抓拍得很好，简亦慎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而她则神情专注，身体朝简亦慎倾斜着，两人几乎没有距离，更因为缠绕的发丝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感觉。
苏莘有一瞬间的恍惚。
婚礼当天，简亦慎心不甘情不愿的，大多数拍的照片都板着一张脸，苏莘好不容易才挑出来了几张，当成宝贝一样塑封装裱了起来，一直珍藏在自己书房的抽屉里，也不知道简亦慎是怎么翻出来的。
指尖在简亦慎的脸上轻轻摩挲了片刻，苏莘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要相信简亦慎，更要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慎言科技现在一切运营正常，热搜上这些财经号、营销号背后也不知道是人是鬼，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特意制造恐慌的气氛，她用不着自乱阵脚，要不然反倒给简亦慎添麻烦。
简亦慎一定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也会陪着他一起度过难关。
她把相框放好，坐在简亦慎的椅子上，抽出了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快回来，我想你了。
拿出相机对着办公桌和便签纸拍了张照片，她发了一条微博。
[我的字，好看吗？]
她的微博，现在也有大几十万的粉丝了，粉丝的属性鱼龙混杂，有她自己从辩论赛开始的老粉，有爱吃瓜的网友，有《天下无敌》的剧粉和《梦魇》的书粉，当然，最多的还是因为顾非楠的几次事件而关注她的网友。
微博发出了没多久，底下就有了近百条回复。
[好看，女神什么都好看。]
这一看就是她的粉丝。
[我帮姐姐催催@顾非楠太不像话了，去拍综艺这么久还不回来！]
这一看就是南极芯的CP粉，不知怎么就把她写的便签条联系到顾非楠身上去了。
[@简亦慎前夫怎么还不来评论蹭热度？伤心去了？]
这一看就是酷爱八卦的吃瓜网友。
……
这一刻，苏莘还真的盼望简亦慎能够突然出现在网络上，在微博上评论一句，那他一定会懂她的意思吧？就算不懂，看看这张便签纸在的办公桌，应该就能明白她是在什么地方了。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六点了。苏莘谢绝了简亦暖一起吃饭的邀请，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和简亦暖说笑，也怕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
今年是个暖冬，快要元旦了天气也不冷，广场上游客挺多，特别是中间一个巨大的新年树旁，围了一圈人在拍照。
苏莘信步往新年树走了过去，也想去凑个热闹。
刚走到半路，有种异样的第六感袭来。她猝然回头一看，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就在离她一两步远的地方，她甚至闻到了对方传来的一阵酒气。
苏莘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亲爱的，你别生气啊，亲一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调笑着，看起来好像喝醉了，手却迅速准确地朝着她伸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羽绒服衣领。
一股大力袭来，羽绒服被拉开了，苏莘被拉得踉跄了一步，眼看着那人朝她的脸庞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苏莘一个闪身，身体从敞开的羽绒服外套中脱了出来，那年轻人往前冲了一步，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止住了冲势转头再次朝苏莘扑了过来，嘴里胡言乱语地调戏着。
苏莘一上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随后敏捷地一侧身，一声轻叱，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人脸朝下压制在了地面上。

第84章
事情发生得很快，旁边的人刚刚反应过来，惊愕地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混混被摔得眼冒金星，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快过来帮忙啊！还拍什么拍！救命，我女朋友家暴我！”
苏莘迅速地抬头一看，只见人群中有个戴着鸭舌帽的背影正在发足狂奔。她的心头一凛，立刻像周围的人求援：“帮我报警，他和跑的那个是一伙的，想要害我！”
“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吵架……”混混嘶声辩解着，拼命挣扎了起来，苏莘到底是女人，力气抵不过他，眼看着就要被他挣脱了。
有围观的热心人拿出手机报了警，还有一对情侣跑了上来，女的扯着男朋友让他帮忙，一起把混混重新按在了地上。
“我看见了，是你先动手的。”
“对，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能打女人，我看你也别骗人了，就你这副模样还能找到女朋友。”
“姐姐你刚才那样子太帅了！”
……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指责着。
警察很快就来了，混混立刻改了口，说是喝了几口酒眼花了，错把苏莘认作了自己吵架的女朋友，所以才上前亲热，苏莘坚持他是故意的，还有同伙，她要求调取广场上的监控进行辨认。
警察先把混混和目击者都带回派出所录了口供，扣留了混混，然后和苏莘约好第二天去广场一起调取监控寻找那个逃走的同伙。
这一折腾，苏莘最后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了，正要泡杯方便面充饥，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是简亦慎发过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一接通，熟悉的“喂”在耳边响起。
苏莘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莘，你听到吗？”简亦慎有些困惑地问，“我刚刚看到你的信息，怕你着急就给你打过来了，我没事，现在在定南市，在配合……”
“亦慎。”苏莘低低地叫了一声，虽然努力克制，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简亦慎愣了一下，顿时慌张了起来：“你怎么了？哭了吗？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也没想到下午速拍的新闻会上热搜，这边有个环节出了差错，这个热搜应该是晚上才上，那个财经号为了抢头条提前发了。”
简亦慎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吕成钊躲到定南市之后一直想着偷渡出境，但是因为简亦慎一直盯着定南这边，他的偷渡屡次失败。吕成钊急了眼了，找了一个境外利用黄色视频牟利的网站，也不知怎么花言巧语骗取了他们的信任，一起策划着在速拍发布了各种黄色小视频。等发布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吕成钊就扔下这个网站举报速拍涉黄，试图栽赃诬陷，用近段时间国内对扫黄打非的力度来打击速拍、打击简亦慎，他就可以借机趁乱出境。
这些黄色小视频抓住了速拍算法的一些漏洞，逃过了审核和屏蔽，被举报后，简亦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查证整改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有吕成钊的手笔，立刻联系了负责吕成钊案的经侦科，设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策，想把吕成钊吊出来。
“现在是两个国家的警方联合行动，所以我的手机也被暂时收缴，除了每天晚上给你定时发消息都不能用，”简亦慎解释，“不过你放心，刚才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窝藏的地址，正在部署抓捕行动了，他转移到国外的一部分资金也即将被冻结，跑不了了。”
苏莘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听到后来，她忍不住咬了咬牙：“你可真是厉害，算无遗策啊。”
简亦慎没听出什么不对来，言辞中还颇有几分自得：“还行，你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别担心了，速拍这几天在整改，等算法改进后，就会重新上架，公司会损失一点，但如果能把吕成钊抓回来，还是很值得的。”
很好。
还洋洋自得上了。
等他回来再和他算账。
苏莘在心里反复念叨了两遍，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那好，你慢慢忙，我先挂电话了。”
“再聊两分钟，还有一点点时间，”简亦慎舍不得挂断电话，“你别担心了，我没事，很快就会回来了，我有把握，所以才没和你说。”
“是吗？”苏莘磨了磨牙，“你对我可真好，这么要紧的事情都瞒着我。”
“我怕你担心，”简亦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每天都这么忙，有时候还会失眠，要是我告诉你了你这几天就要牵肠挂肚了……”
“亦慎，”苏莘温柔地叫了一声，“没关系，我不重要，你先把吕成钊收拾了，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担惊受怕了五六个小时，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一晚上，苏莘睡得很香，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简亦慎回来了，她抓着他给了一个过肩摔，然后拍拍手走了，简亦慎一直追在她身后想要道歉，可是两个人之间就是隔了一条银河，简亦慎怎么追都追不上。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苏莘躺在床上把梦境回味了片刻，忍不住双掌合十喃喃地念叨了两声：“梦是反的。”
十点钟还约了警察要去调看监控，苏莘起床随便煮了个鸡蛋对付了早餐，正要出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昨天负责案件的警察打了电话过来，让她直接去派出所，监控已经调取完毕，案件有了新进展。
接待苏莘的就是昨天出警的警员，姓舒，把苏莘请进来后，舒警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
昨天他把案件输入电脑后，系统自动检测出了苏莘上次报警的恐吓信案。两下一对比，他察觉出了一点蛛丝马迹，重新审问了那个混混。
混混本来一直在等着人来保他，被警员连蒙带骗一吓唬，终于坦白交代了，他是被人请来猥亵苏莘的。当时那个请他的人说好了，假装喝了点酒醉了，当众性骚扰，万一有人帮忙就用苏莘男朋友的身份来混淆视听得以逃脱，而另一个人则在旁边拍摄小视频，到时候再用这小视频来敲诈勒索，可万万没想到，苏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混混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倒被撂倒了被当场抓获，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原本舒警官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并没有引起重视，这下一来，他立刻连夜去广场调取了监控，找到了那个合伙人，经过辨认后锁定了身份，一早就把企图外逃的合伙人在火车站抓获了。
“这人叫余一松，是你们公司的签约艺人，在他的住处我们发现了他写的几封没有寄出的恐吓信，还有一些大量诅咒你的文字，现在两案并做一案，你可以松一口气，我们也可以结案了。”
苏莘的确松了一口气。
那份恐吓信虽然没有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就好像芒刺在背，偶尔想起的时候总会心里“咯噔”一下，现在算是彻底把隐患清除了。
“太谢谢你们了，”她诚恳地致谢，“能这样抽丝剥茧地把案子破了，抓住了始作俑者。”
“不客气，我们应该做的，”舒警官笑着道，“多拍点好看的电影，我是敖东的书迷，就等着看你投资的《梦魇》呢。”
苏莘有点意外，居然能在这里碰见同好：“放心，我会竭尽所能，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请你们去看，多提提宝贵意见。”
“请就免了，我怕被投诉受贿，”舒警官幽默地道，“还是亲自买票支持一下票房，让你们给敖东发版权费吧。”
看来，这版权费的梗已经人尽皆知了。
苏莘也笑了：“好，你这份我就不拿抽成了，直接全款打给敖东老师。”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外走去，经过一间审讯室的时候，舒警官朝里面努了努嘴，一边开门一边道，“喏，那个余一松在里面呢。”
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也就不到十平方的大小，余一松在角落的椅子上蜷缩成一团，一听到声音，反应有点迟钝地直起身子看了过来。
苏莘愣了一下。
算起来，她已经有快一年没看到过余一松了，印象里的余一松还停留在那次来办公室勾引她时的模样，一米八十几的大高个，身材很好，肌肉恰到好处，五官也十分俊秀。可现在的余一松，佝偻着背，上身有点发福了，有种虚胖的感觉，脸颊上胖起来的两块巴掌肉削弱了原本五官流畅的线条，完全没有原来那种漂亮的小鲜肉的感觉了。
余一松也认出她来，呆滞了两秒，立刻朝她扑了过来，一边哽咽一边喊着：“苏总！苏总你原谅我吧！别起诉我……我真的错了！都是吕成钊骗我，我才会和你作对，我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次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想出出气……你别告我……你告我我就真的完了……
“站住！”舒警官低喝了一声，余一松不敢动了，只是反复着这几句话，哀求苏莘放他一码。
“你是法盲吧？”舒警官乐了，“你这是刑事犯罪案件，告不告你不是苏小姐能够决定的，是我们公安机关的事情，等着上法院吧，罪名成立的话也就判个两三年，出来以后重新做人，不会真的完了的。”
余一松脸色煞白，“扑通”一下坐倒在地。
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苏莘回了办公室。
明天就是元旦了，公司里没什么大事，总裁办的几个小年轻都在讨论去哪里跨年，小楼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和男朋友一起去新塘江边看跨年烟火。
“今年有烟火晚会？”苏莘难得有空，一边喝茶一边听小年轻们唠嗑。
“是啊，晚上十一点半开始，到零点倒计时，”小楼热情地问，“苏总，你去哪里跨年？简总一定安排好了吧？”
苏莘摇了摇头。
小楼吐了吐舌头：“简总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苏莘笑了：“他现在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在意这些。”
话虽然这么说，苏莘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
仔细一想，两个人分分合合相处已经这么多年，居然还从来没有一起跨过年。今年是两个人真正两情相悦的一年，原本肯定会一起度过这有意义的一晚，可直到现在简亦慎也还没有发过来消息，想必是没有可能回来了。
朋友圈里逛了一圈，大家也都在发着过新年的祝福，以往最喜欢热闹的田芷蓝，今年也没有攒局的动静，苏莘有点纳闷，忍不住试探了一下，给她发了条信息：今晚干吗呢？
几分钟之后，田芷蓝有气无力地回复了：别提了，加班。
苏莘：资本家这么压榨你？
田芷蓝：疯了！我表哥本来今晚要给我介绍对象的，听说是个很帅的小鲜肉，这下也泡汤了。
田芷蓝：等着，我拿到年终奖一定辞职！
田芷蓝：我炒他鱿鱼！
一连串的惊叹号，表示着田芷蓝的愤怒，苏莘赶紧安慰了她几句，田芷蓝这才消了气，干活去了。
虽然只有一个人，苏莘也找了家很不错的餐馆美美地大餐了一顿，这是一家在安州市数一数二的日料店，装修得很有情调，苏莘也不能免俗，拍了几张美照发布在了微博。
吃完饭，反正没事，苏莘打包了两个甜点，准备去酒店看看田芷蓝，也算是慰问一下跨年夜还要加班的小可怜。
走出餐厅，一阵寒意袭来，苏莘一看，外面居然飘起了雪花。
安州市很少下雪，今年入冬以来天气暖和，大家都已经对这个冬季不抱希望了，今天的天气预报虽然有雨夹雪，但谁都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雪就这么意外地降临了。
马路上不时传来轻呼声和欢笑声，昏黄的灯光下，雪花被晕染上了一层浅黄，翩翩飞舞，像一个个从天而降的精灵。
苏莘也忍不住伸出手来，去迎接这大自然赐予的新年礼物。
忽然，她的目光一滞。
茫茫的夜色中、漫天的雪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是简亦慎！
苏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眨眼。
“小莘，是我。”清朗的声音传来，简亦慎笑着朝她张开了双臂。
苏莘轻呼了一声，飞奔了过去。
身体被用力抱紧了，心脏强劲的跳动声一下一下传来，熟悉的气息将她掩埋，驱散了严冬所有的寒意。

第85章
雪花一片片地在相拥的两个人身边飞舞，落在了眉梢眼角，带来了一丝凉意。
简亦慎松开了手臂，拉起了苏莘的羽绒服帽子，仔细地扣好了领扣：“小心点，别着凉了。”
苏莘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
几天没见，简亦慎的下巴上有了一层青色的胡渣，眼下也有点青灰，看起来有点憔悴。
“这么看着我干吗？再看我，小心我亲你。”简亦慎的声音有些喑哑，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苏莘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简亦慎怔了怔，猛然回过神来，欣喜若狂。
这是两人和好以后苏莘第一次主动亲吻他，是不是意味着苏莘已经彻底放下过去，重新敞开心扉接受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扣住了苏莘的脖颈，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尽数融进了这个热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眼神却依然胶着着，想要烙进彼此的身体里。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简亦慎牵起苏莘的手，兴致勃勃地道。
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上了车，简亦慎的油门一踩，掉头向新塘江的方向开去。
苏莘这才想起来这几天简亦慎忙的事情：“对了，你们抓住他了吗？”
简亦慎点了点头：“中午行动的，除了他，还有几个和境外黄□□站联络的都一并抓起来了，他们有一个很完整的产业链，境内境外合作，现在都被捣毁了。这一次，吕成钊不在班房里待个十年八载，是出不来了。”
苏莘轻吁了一口气，又有点担心：“那速拍呢？”
“今天正式整改完毕，网络信息部的官员为我们开了绿灯，连夜在检查验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零点就可以恢复上架。”简亦慎胸有成竹地道。
“那你怎么不回公司？”苏莘快要无语了，“这么要紧的事情，老总不亲自坐镇吗？”
简亦慎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眼中跳动着火焰：“那些都不重要，小莘，我想见你，我看到了你发的微博，你说你想我，让我快回来，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这直白的语言和滚烫的目光，赤.裸裸地表达着简亦慎的渴望。苏莘的脸有点烫，赶紧把目光看向了窗外。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车厢里只流淌着缠绵的情歌；雪花还在飞舞，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影变幻着，把街边的景物渲染成了一部老电影。
车上简亦慎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覃飞和他汇报检查结果。挂断电话以后，他告诉苏莘，验收通过了，明天速拍的热拍榜和搜索引擎就可以恢复，在手机平台上的最新版本也可以正常上架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在一年的年末把所有霉运都祛除了，新年新气象。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苏莘下车一看，是香悦大酒店，她这才想起来，原本她也要来这里看田芷蓝的，两个人倒是不谋而合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芷蓝，顺便把这个……”
简亦慎不容分说地打断了她的话，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去：“不行，今天你是我的，明天再给她，或者让大堂经理给她送过去。”
简亦慎定了一间顶层的套房，刚好面向新塘江，今天跨年夜，两岸的景观灯都点亮了，宛若一条金色的长龙盘踞在黑暗中。
私人管家已经把卧房精心准备过了，雪白的床单上铺着心形的玫瑰花，床头柜上放着新年贺卡和两只情侣小熊玩偶，靠窗的小餐台上备着醒好的红酒和小点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苏莘稀奇了。
“我的学习能力向来很强。”简亦慎矜持地道。
苏莘不相信，猜测道：“子昊教的？”
简亦慎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他算一个吧，不过他的还是太花哨了，我把至辞的折衷了一下。”
“霍至辞也会有这种花样？”苏莘有点吃惊。
“他最近好像在谈恋爱，经常会挖空心思地想点花样出来。”简亦慎一边说一边板起脸来，“不许提别人了，今天是我们俩的二人世界。”
他打开了蓝牙音箱，放了一首英文情歌，然后倒了一杯酒，递给了苏莘：“来，喝一点。”
苏莘也是纳闷了，以前简亦慎最讨厌她喝酒，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让她喝一杯了？
“怎么就光灌我酒，不如我一杯你一杯？”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简亦慎。
简亦慎一本正经地建议：“你喂我的话，喂多少我喝多少。”
苏莘没想到这人现在这么厚脸皮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简亦慎心头一荡，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苏莘的脸颊熏染上酒后的红晕，他揽住了苏莘的腰，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将手里的酒递到了苏莘的嘴边……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简亦慎有点恼火。
赶明儿要好好地和霍至辞谈一谈，他不是自诩为这是一家最懂顾客心理的顶级酒店吗？怎么连“知情识趣”这几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门铃又响了几声，苏莘催促：“快去开门吧。”
简亦慎只好松开了苏莘，快步到了门前，拉开门一看，他的眼神凝固了。
“surprise！”
一只大兔子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田芷蓝和霍至辞的脸一左一右从兔子旁边探了出来，朝着他挤了挤眼。
“你们……”
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来，田芷蓝就灵活地挤了进来：“小莘，看，我给你的新年礼物，我在酒店新年party上抢来的兔子玩偶，毛好软好舒服。”
“你怎么来啦？”苏莘惊喜地道，“正好，我给你带了甜点过来，大京户的抹茶布丁。”
……
这二人世界的跨年夜眼看着就泡汤了，简亦慎心里抓狂，面无表情地盯着霍至辞：“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霍至辞摊了摊手：“没办法，不拿出点东西来哄她，她要回家了。”
“她？”简亦慎恍然大悟，原来，霍至辞一直神神秘秘的要追的女朋友居然是田芷蓝，“你不是说，你会比我早搞定女朋友吗？怎么看起来还没什么戏？”
“别提了。”霍至辞一脸的郁闷，“以后再和你细说。”
窗外寒意袭人，室内春意融融。
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夜就深了，电视里的跨年晚会已经到了最高潮，载歌载舞的，主持人的声音也激动了几分。
苏莘快要撑不住了，刚打了一个哈欠，忽然，外面传来了“砰”的一声，黑色的夜空骤然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光芒万丈。
她陡然精神一振，又惊又喜：“跨年烟火？”
“对啊，这里是最佳观赏点，要不是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这间套房早就被人抢走了。”霍至辞颇为得意地道，“千金难求。”
“别吹了啊，现在要用眼睛，不是用嘴巴。”田芷蓝挖苦了一句。
霍至辞挑了挑眉，很想反驳，不过还是忍下了。
的确，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只需要屏住呼吸尽情享受眼前的美景。
三十七层的视野开阔，将整条新塘江的夜空一览无遗，一开始疏朗的烟火越来越密集，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幅璀璨的百花图。
如春花般极尽灿烂，却又如流星般稍纵即逝。
都说烟花易冷，可它留在人心中的那一刻，谁能知道是不是永恒？
身体从后背被整个抱住了，炙热的气息席卷而来，苏莘忍不住往后靠了靠，贪恋地汲取着这一刻的温暖。
发梢被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没过一会儿，温热的唇慢慢地由上而下，落在了她的耳廓、脖颈……
忽然，简亦慎的动作顿了顿。
苏莘有点纳闷，转过身来：“怎么了？”
简亦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上，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项链……你戴上了？”
苏莘嗔了他一眼：“才看见吗？”
简亦慎猝然抱紧了她。
此时此刻，电视里的倒计时声传来：“十、九、八……”
耳畔，简亦慎的低语同时响起：“三……二……一，新年快乐，小莘，我爱你。”
苏莘轻声回应着：“我也爱你。”
唇被吻住了，这一刻，两人把彼此的灵魂交托。
分开的时候，苏莘的呼吸急促，脸颊酡红，她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好友在，转头一看，田芷蓝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人呢？”她喃喃地问。
“走了，早该走了。”简亦慎很满意，“总算识趣了一回。”
苏莘还要追问，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被打横抱了起来。她猝不及防，不由得轻呼了一声，不得不拽紧了简亦慎的衣服。
“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倒在了那张大床上，床上的玫瑰花飞舞了起来，纷纷落地。
滚烫的吻仿佛烙印，不仅落在肌肤，更印在了彼此的心脏。
融为一体的这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远去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两个彼此相爱的灵魂。
……
苏莘睡了美美的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牵着妈妈的手，赤着脚走在游泳池边。
“小莘，快看，那是你的亦慎哥哥。”妈妈的声音特别温柔。
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去，泳池里，一个矫健的身影拨动着水花，俨如一条劈风斩浪的海豚。
“亦慎哥哥好厉害啊。”小女孩高兴地拍着手。
少年听到动静，停下了摆动的手臂，由上而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滴水的头发。
小女孩朝着他跑了过去，一点儿也不怕生：“亦慎哥哥，你能教我游泳吗？”
少年看了看她的小短腿，连连摇头，飞快地从泳池里出来了，留给她一个傲气的背影。
……
苏莘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个快要被气哭了的梦境里回到现实，哑然失笑。也不知道怎么就梦见了从前，这梦境真假掺半，她依稀记得小时候两家的确有一起去度过假，也记得她划拉着小胖手小胖腿学过游泳，但是简亦慎那时候的样子却不记得了。
一看时间，她吓了一跳，居然已经十点多了，打开手机一看，有家里打来的一个未接电话。
她回拨了电话过去，果然是苏廷允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和朋友一起跨年，所以起晚了……等一会儿就……”
耳朵被亲了一下，又有指尖轻轻挠着脖颈，缓缓而下。苏莘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利落的声音一下子有点异样了起来。
她狼狈地抓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指尖，警告地瞪了简亦慎一眼，这才把话说完：“等一会儿就回来，不过你们可能不用等我吃午饭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挂了电话，简亦慎就压了过来，两人缠绵了一会儿，苏莘这才推开了他，正色道：“好了，快起床吃早饭，等会儿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简亦慎只好遗憾地松了手。
早餐是在楼下的自助餐厅吃的，中西式都有，厨师现煎的omelette特别好吃，苏莘吃掉了一整个，简亦慎见了，特意跑到厨师那里请教了一下该怎么做。
吃完早餐，苏莘擦了擦嘴，盯着简亦慎看了一会儿。
简亦慎刚和覃飞通了电话，转头对苏莘道：“你着急回去吗？我等会儿要去趟公司，要么让司机送你，晚上我过来上安山找你……”
“不用了。”苏莘嘴角的笑容淡淡的，“不如你先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设计吕成钊这件事，连提都没有和我提过一句？要不是意外提前上了热搜，你是不是打算事情结束了再知会我一声就好了？”
简亦慎愣了一下：“这……我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
“是吗？”苏莘的眼神有些暗淡了下来，“你是不是还是把我当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只能在你的庇护下生存，而不是能和你一起携手并肩的伴侣？”
“我没有这个意思！”简亦慎的头皮一麻，“这……这只不过是……是一件小事，我能解决，再说了，吕成钊这个人这么狡猾，万一有点什么事……不是，小莘，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他越描越黑，眼看着苏莘的笑容渐渐消失，不由得手心渗出汗来。
“亦慎，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好好想想清楚，未来要把对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苏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委婉地道，“这两天我们先不要见面了，你就专心先去把速拍的事情搞好吧。”

第86章
接下来的元旦假期，苏莘都呆在了上安山。苏何又出门去采风拍照了，苏莘陪着苏廷允在山村附近走走逛逛，山村边上有个寺庙，香火还挺旺盛的，两人去里面烧香拜了佛。
最后一天苏莘要回城时，苏廷允把她叫到身边，很严肃地问：“你和简家那小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莘的目光有些飘忽了起来：“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廷允轻哼了一声：“那小子在家门口都徘徊了两天了，想找个机会偷偷和你见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昨天晚上他在阳台上敲你墙壁，一个劲儿地叫你名字，还真以为我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苏莘的脸红了，撒娇着道：“你听见了，怎么也不骂他一顿，让他安生一点？”
苏廷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嘴角露出了笑容：“小莘，你总算和以前一样开心了，这都多久了，你第一次在爸爸这里笑得这么好看，和你妈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莘怔了一下，有点不安地叫了一声：“爸……”
“没事，我就是想起你妈了，”苏廷允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结果照顾成这样，我心里有愧。”
“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安排，”苏莘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一阵酸涩，“爸，以前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简亦慎他很爱我，相信这一次我不会再走错路了。”
苏廷允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出来了，他这一年来这么雷打不动地每个星期过来陪我，还要忍着我的责骂和嘲讽，要不是真爱你，还真做不到。”
“算了算了，以后不骂他了，”他絮叨着自言自语，“不，他欺负你了还是要骂的，少骂几句吧。”
苏莘忍着笑应了一声：“好。”
苏廷允又想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小莘，有件事情，爸爸要向你认错。这阵子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我以前总是觉得女孩子挑不起大梁，是我太狭隘了，很多事情，不应该看性别，而应该看一个人的能力。”
苏莘笑了：“爸，你终于不说你那句名言啦？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被宠着，男孩子才要撑起一片天。”
“你这孩子，还嘲笑起老爸来了，”苏廷允佯怒，“是我小看你们女孩子了，有错我就认，你后你要是管不好，我也会像教训你哥一样教训你。”
“爸，你放心吧，”苏莘郑重地道，“星河是我们一家人的象征，我一定会好好地把它经营下去，让妈妈一直生活在我们的中间。”
苏廷允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工作重要，但你的生活也重要，如果决定和亦慎在一起了，那就别拖延，两个人……”
“哎，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好几封邮件要处理，要赶紧回去了，”苏莘就知道最后会是这个走向，立刻岔开了话题，“我的生活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罗阿姨吧。”
苏廷允“哎哎”了两声，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生气地拍了一下腿：“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了。”
旁边的罗珍蕙乐了：“你还当她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现在都是公司老总了，见识都比你广了，你就少操心吧。”
苏廷允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她让我多关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珍蕙有点莫名：“我怎么知道？”
“对了，安州市的冬天太阴冷了，你一直有点老寒腿，我都疏忽了，”苏廷允盯了她片刻，忽然喃喃自语，“要不要一起……去南方度个假？”
罗珍蕙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道：“谢谢，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南方暖和，也适合你，一起去倒是也可以。”
……
-
苏莘上了车，没有马上启动，坐在驾驶位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从小到大，苏廷允都一直很宠爱她，把她当成了公主，但却从来没有意向让她管理星河娱乐，更没有要培养她成为公司继承人的念头，而是理所当然地把重任都压在了苏何身上。
和很多老一辈的传统观念一样，苏廷允一直认为，女性不适合在外面抛头露面，能力也比男性欠缺。就算到了最后，苏莘不得已之下临危撑起了公司的大梁，苏廷允也一直没有肯定过她在管理公司上的能力，这是她心底一直以来的遗憾。
像大部分的女孩一样，父亲是女儿心目中最崇拜的存在，她也不能免俗。
现在，她终于用自己的能力扭转了苏廷允固有的看法，今天能从苏廷允的口中得到真正的夸奖和承认，她很满足。
上了床，她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安州卫视，今晚有一部星河的电视剧在九点档播出，也有公司的新人参演，她想看看这几个新人的表现。
一直以来，她都会观看新人的作品，从中观察他们潜质、寻找最适合他们的方向。
这是一部轻松向的偶像剧，姚晨沥出演了男二，还有一个新人出演男三，剧情轻松有趣，姚晨沥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网上搜了一下，姚晨沥也已经有了两百万的粉丝，发展势头不错。
屏幕里，饰演落魄贵公子的姚晨沥正冲着女二饰演的金融精英女强人喊话：“你这个女人怎么动不动就生气？我都道了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姚晨沥个子高高大大的，却一副委屈的表情，令人有种母爱爆棚想要好好呵护的错觉，演得还真不错。
苏莘看了一会儿，思绪却渐渐飘忽了起来。
这两天和简亦慎生气，两个人处在弱联系的状态，连微信的回复也都淡淡的。
元旦她一直呆在家里，出门也是和苏廷允一起，简亦慎还没得到苏廷允的承认，不敢贸然上门找她，一直在家门口徘徊着想要找到一个偶遇的机会，可惜，苏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但今天晚上回市区的时候，她特意给了彼此台阶下，一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山下的停车位，不知道为什么，简亦慎却不见了踪影。
要是照简亦慎以前那种牛皮糖的黏样，肯定找机会过来了。
不会是真的和电视里的小鲜肉一样生气委屈了吧？
手机振动了一下，苏莘打开一看，是简亦慎发过来的例行晚安慰问：晚安，做个好梦。
苏莘盯着这几个字看了片刻，忍不住戳了戳简亦慎的头像，心里有了几分懊恼。
怎么忽然一下改了死缠烂打的脾性？这么听话说不见面就不见面了？
屏幕里唱起了主题曲，电视剧放完了。看来今天简亦慎是不想继续求和了，有什么事也只能明天再说。
苏莘打了个哈欠，回了个“晚安”，也躺下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有人钻进了她的被窝里，紧紧地抱着她，温热的唇从由上而下，渐渐点燃了埋藏在身上的火焰……
一个激灵，苏莘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身后滚烫的呼吸十分真实，她甚至感受到了那丝浅浅的战栗，从肌肤一直冲入神经大脑。
她又羞又恼，转身用力一推，想要从那个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简亦慎，你还要不要脸？怎么半夜爬到我的床上来？”
“小莘，”简亦慎的手臂越发收紧了，声音委屈得很，“你也太狠心了吧，跨年那天还对我笑得那么温柔，转头就这么几天没理我，你不能这样用了我就把我扔了始乱终弃了吧？”
苏莘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什么叫用了他就把他扔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你怎么胡说八道……”她结结巴巴地道，“我这是……和你在讲道理……哪有始乱终弃……”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只好半夜偷偷来讨好你了……”简亦慎低喃着，吻随之一个个地落了下来，“道理你慢慢讲，我都听着，一字一句都认真背下来……”
强行熄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手脚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喉咙中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声的轻吟浅唱。
所有的理智都渐渐远去了，苏莘的脑子里只飘过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越来越狡猾了……
-
早上苏莘是被厨房里飘过来的一阵香味叫醒的。
转头一看，简亦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
想起昨晚的荒唐，苏莘的脸有点烫。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赶紧起床洗漱，等她从卧室里收拾好了出来，简亦慎刚好端着一盆omelette从厨房里出来。
“尝尝我这两天新学的手艺。”简亦慎兴致勃勃地把盘子放在了苏莘的面前。
金黄的色泽、饱满的外形，这个omelette很成功，看起来，这两天简亦慎没少在家里练习。切开来尝了一口，里面的番茄、蘑菇等配料都切成了小丁，味道很正宗。
“还生气吗？”简亦慎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深邃。
这情景，就算再有气也早就烟消云散了，何况，苏莘本来也就不是生气，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把两人思想上的差异捋捋清楚，提防以后的生活出现不必要的矛盾。
她摇了摇头：“不生气了。”
“我深刻反省过了，这件事我的确错了。我骨子里还是有那种大男人的思想，总觉得要把一切都撑住了，总觉得你就应该被我保护起来小鸟依人，把你想得太脆弱了。”简亦慎郑重地道歉，“我现在明白了，你有能力和我一起面对风浪，以后有什么难关，我们俩一起携手度过，绝不会让你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苏莘在心里轻吁了一口气。
这一次，简亦慎是真正懂她的想法了。
“你明白就好，”她迎视着简亦慎的目光，轻声道，“既然在一起了，那就要一起面对风浪。我宁可为你担惊受怕，也不愿意独自享受被蒙蔽的安宁。”
简亦慎的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色：“那好，道理我已经懂了，我们两个都要一视同仁，以后你要是碰到了困难，也不能对我隐瞒，对吧？”
苏莘愣了一下：“我……能有什么……”
“比如资金遇到了困难，比如宣发上需要帮助，这种时候，我想出手帮你一起面对，你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吧？”简亦慎正色道，“说好了，要一起面对风浪的。”
苏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又入了简亦慎的套了。

第87章 完结章（上）
新年伊始，公司的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开展了起来。星河去年拍的一部历史正剧终于拿到了上星许可，即将登陆南方卫视的黄金档，无论是宣发部还是经纪部，都为了剧的收视率在造势。
顾非楠参加的那个综艺，收视创了新高，他本人的热度也在各大排行榜上名列前茅，这两周即将要录最后的收官，微博上热热闹闹的，热搜上时不时地看到他的相关话题。
他的粉丝战斗力很强，控评、反黑一条龙，基本没有什么负面新闻，顾非楠自己也争气，已经播出的几部电视剧反响都还不错。
唯一欠缺的，就是顾非楠的热度好像到了一个瓶颈，作为一个流量小生，他急需一部能够展现他演技实力的作品，来冲破流量圈的桎梏。
希望《梦魇》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苏莘一边琢磨着顾非楠今后的方向，一边在电脑上处理着邮件。工作得差不多了，她再次顺手刷了一下微博。今天热搜上没什么大事，几条社会新闻、几条国外明星，还有几条娱乐圈的八卦，波澜不惊。
看看时间，快下班了。
今天她和简亦慎都不忙，两个人约好了吃饭看电影，简亦慎等会儿会过来接她一起下班。
简亦慎现在几乎在她的小公寓里常驻了，各种日常用品都一点一点地搬了过来，就连衣柜也被他占走了不少地方。这么小的一套房，多了一个人，有点拥挤，但感觉却好像越发温馨了，她喜欢这种生活。
办公室外传来了一声惊呼，没过一会儿，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在哪里啊？快让我看看。”
“太帅了。”
“怎么升得这么快？”
“顾非楠转了。”
“天哪是真的，刚才才二十多，现在已经升到前十了。”
……
苏莘有点纳闷，这几个小姑娘在看什么八卦？居然连顾非楠都转了，要知道，以顾非楠现在的流量，在自媒体上的一言一行都身不由己，会被逐字逐句发散出无数个脑洞，转个微博稍有不慎就会是一起很严重的公关事件。
钱部长和郑芸怎么没和她汇报这件事情？
她走出办公室，叫了一声“小楼”：“你们在说什么？顾非楠转了什么上了热搜？”
小楼乐不颠颠地跑了过来：“苏总，快看，你上热搜了，第九，#苏莘过肩摔#。”
苏莘愣了一下，打开了手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热搜又上升了一位。话题里面，最顶上的是顾非楠的一条转发：女神好帅！[星星眼.jpg][比心.jpg]
点开下面的视频动图一看，居然是元旦前两天苏莘在慎言科技下面的广场里收拾那个小混混的场景。动图里的她，眼神清冷肃然，随着一声轻叱，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个小混混背摔在地，旋即反拧过了混混的手臂，用膝盖把他压在了地上。
视频拍得很好，苏莘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帅气的身姿、被牛仔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十分抢镜，但最吸引眼球的，还是她颈间的那条C-cline的牛角项链，随着她的动作，C字logo中硕大的钻石跳动着璀璨的光芒，映出了从脖颈到下颌骨优美的弧线，让人联想起湖面上高贵优雅的天鹅。
发布这条视频的博主是个素人，可能是在广场上无意拍到觉得好看，原博也是随意说了一句：小姐姐即飒又美，是不是明星啊？
几经转发后，苏莘被一个营销号认了出来，搬运到了自己的微博并艾特了苏莘，坐实了主角的身份，这下这个视频一下子就传播开了；今天下午顾非楠的转发，更是把这条视频直接推上了热搜，到了现在播放量已经有一千万了。
苏莘的头有点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热搜。
花钱压下去吧，感觉没什么必要，毕竟没有什么谣言绯闻之类的不妥信息；不管它吧，她只不过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这种堪比当红明星的热度有点本末倒置了，让人笑话。
不过，这种热搜应该都呆不长，毕竟关注的群体不大，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自己就下去了。
苏莘安慰了自己两句，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再一刷，热搜窜到第一去了，后面的小标志也沸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刷新了几遍，再点开来一看，话题页面的实时上又有好几个明星转发了。伍成卓、乔若南、陈梓芊、姚晨沥……还有几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当红小鲜肉，热热闹闹的一长串，视频下面的讨论度也直线飙升。
[这就是星河娱乐的女老总？百闻不如一见，的确有点帅啊。]
[天哪，小姐姐好漂亮，哥哥喜欢她的话，我可以退位做NPC。]
[好帅，想嫁！]
[太性感了，女神！嫁我！]
[南极芯是真的，立刻去民政局！]
……
头更疼了，苏莘不敢想象，简亦慎看到这条热搜会是什么表情。
她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开始发愁该怎么哄这个小心眼爱吃醋的男人。
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了起来，苏莘一看微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子昊。
程子昊：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子昊：我很想去采访一下简亦慎，和全网的男男女女做情敌是什么心情？
苏莘无语了，回复了一条：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好吗？
程子昊：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我已经在微博上调戏他了，让他发一张自拍给我看看。
程子昊：你赶紧去围观。
程子昊：……
程子昊：他真的发了。
程子昊：我的天，他居然还买了推广！全平台推送！
程子昊：我服！
苏莘好半天才把程子昊的这几条消息消化了，赶紧又重新切回了微博。点开简亦慎的主页一看，五分钟前，他的确新发了一条微博，现在已经有了几万的阅读量。
[亲爱的@苏莘 #苏莘过肩摔#][比心.jpg]
配图一条戴在脖子上的男款项链，一样的牛角吊坠和钻饰，一样的C字logo，一样的字母刻字，和小视频中苏莘的项链成双成对。
苏莘定定地看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
……
“笃笃”两下，小楼在门口叫了一声：“苏总，简总来了。”
苏莘一看，简亦慎板着一张脸，走路带风，大步地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苏莘明知故问。
简亦慎拿出手机来瞟了一眼，悻然道：“你看看，这帮网友真是不像话，成天脑子里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我都差点把我们俩是一对的刻在脑门上了，他们还在胡说八道。”
苏莘凑了过去，点开的页面是简亦慎刚才发的那条微博，现在已经有了几千条的评论。
[呵呵，前夫又来蹭热度。]
这一条热门第一，被点了几千个赞，苏莘的粉丝过来围观打卡后纷纷表示，前夫哥是蹭热度惯犯了，每次苏莘一发博就出现在热一，比粉丝还快，太不要脸了。
[女神独美，拒绝一切捆绑拉踩，前夫离远点。]
这一条热门第二，也有几千个赞，网友们纷纷表示，就算嫁不了女神，也要保护女神，不能让女神被速拍的资本家再次欺骗。
[不就一条C-cline的项链嘛，我也有，@苏莘嫁我。][项链自拍.jpg]
这一条热门第三，一千多个赞，网友们纷纷表示，等会儿他们也去买一条C-cline的项链来晒一晒，好好打一下前夫哥的脸。
……
接下来的网友们更是“戏精”上身，有替“南极芯”打抱不平的，有鉴别项链真假的，还有又替苏莘拉郎组CP的，只有几个简亦慎的崇拜者弱弱地反驳了几句，“我看破镜重圆也挺好的”、“我们简总是去年财富杂志票选出来的钻石王老五前三，需要蹭热度吗？”、“看看速拍的营收再来开麦吧！”诸如此类的评论偶尔能刷出来几个，可惜，财经圈、科技圈的直男们根本没有饭圈女孩的气势，没一会儿就被淹没在了评论的汪洋大海里。
眼看着简亦慎的脸色越来越差，苏莘忍不住想笑：“你还和网友生气？这样的话，以后你每天都不用吃饭了，光气就气饱了。”
简亦慎一把把她揽到了怀里，两个人脸对着脸。
苏莘的眼中笑意盈盈，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心里的恼火好像被针扎破了的皮球，气一点一点地漏光了。他在那小梨涡上落下一吻，又贪恋地摩挲了两下，满意地看着脸颊上的红晕渐渐升起：“那好，罚你，怎么让我开心一下？”
苏莘嗔了他一眼：“自己去看我的微博。”
简亦慎愣了愣神，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微博。
[亲爱的@简亦慎 #苏莘过肩摔#][比心，jpg]
配图是两条项链的设计稿和实物图。
简亦慎呆滞了两秒，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条微博和他的对仗工整，一看就是隔空表白，更有说服力的是，那张图片上摆着的两条项链和他们俩戴的一模一样，吊坠上还有他们俩的字母刻字。
一个“J”，一个“S”。
苏莘在微博上公开了他们俩现在的真正关系。
“小莘，我……我太高兴……真的……”他的脑子一时有点乱，在苏莘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瞬间就又清醒了，“得买个推广，微博可真赚钱，对了，还得加个话题上热搜，我这就去安排，让那些人都好好看看……”
苏莘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啊？我们俩自己知道就好了。”
“不行，”简亦慎轻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得让那些粉丝们都好好看看，谁才是你真正的CP，看他们以后还敢拉郎不！”

第88章 完结章（中）
一场瓢泼的雷阵雨过后，夏日的暑气一扫而空，清新的空气中透着一丝栀子花的香甜，令人心情舒畅。
电影圈里，最红火、最引人注目的暑期档开始了。这个档期是各大出品商的必争之地，每年都会上演一场头破血流的大战，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都会发生。去年就是杀出了一匹悬疑剧情片的黑马，把几部业内看好的大片都挑落马下，成了暑期档的冠军。
《梦魇》的首映礼，就定在暑期档开始后的第二周周五，周六首映。它面临的形势很严峻，前面有已经上映了一周的一部M国大片《复仇者2》，同期更有名导王成珍的古装权谋大片《大唐风云启事》，里面大牌云集，影帝、流量、老戏骨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镇得住场的；而另一部国内翻拍的外国爱情电影《左右为难》，有原电影近十亿的票房和口碑打底，又有当红的几对小生、小花助阵，来势汹汹，也不容小觑。
首映礼现场众星云集，主创们都到了，原著作者、网文界白金大神敖东也亲临了现场，更有投资圈、娱乐圈的金主，影评界、媒体界的大佬……一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苏莘身为电影的主要出品方，是首映礼的主人，她站在门口，将到场的贵宾一一请进了内场。眼看着首映礼快要开始了，她的心情有点紧张，朝着四下看了看，想要找瓶水喝舒缓一下心情。
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面前，瓶盖被拧开了。
她转头一看，是徐东苏。
这一年来，她和徐东苏成了很聊得来的朋友，两个人在文学、电影上的见解都有共通之处，除了在微信上聊天之外，微博也经常互动，偶尔也会在朋友聚会时邀请对方过来聚聚，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默契。
“难得看到你不是镇定自若的样子，”徐东苏开玩笑道，“怎么，怕票房上不去？”
苏莘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笑着道：“还真有点紧张，怕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宣发做得更好。”
“今天，潘多拉的盒子就会掀开了，飞出来的是疾病还是希望，即将尘埃落定，”徐东苏幽默地道，“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苏莘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梦魇》这部电影，有了全剧组、全公司的人和，有了上映档期和排片的地利，但是，有没有大火的气运，却不得而知。
电影叫好不叫座的例子太多了，观众的喜好变幻莫测，很难把握。前几个月，刚有一部在国外口碑很不错的商业大片在国内遭遇了滑铁卢，发行公司原本雄心勃勃要拿下二十亿的票房，结果连一半都没有。
“底厚实着呢，预售都有八千万了，同期里面一骑绝尘，我还等着你给我的版权费去书粉和作者群里吹牛呢。”徐东苏笑着道。
这版权费的梗，看来是过不去了。
苏莘也笑了：“那我终于可以摆脱黑心资本家压榨网络作家的人设了吗？”
和徐东苏插科打诨了几句，苏莘紧张的心情好多了，里面首映礼即将开场，她和徐东苏道了别，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旁边坐的都是投资方，新时代院线的樊总、爱看视频的宁总监、江媛媛，还有坐在她身旁的简亦慎。
简亦慎板着一张脸看着台上主持人和主创人员的互动采访，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底下却把苏莘的手握住了。苏莘想要抽出来，简亦慎却不肯松手，她也只好随他去了。
“又怎么了？”苏莘瞟了他一眼。
简亦慎目不斜视：“没什么，好好看首映礼。”
虽然表面装得十分漂亮，但此时此刻，简亦慎满心不是滋味。
刚才苏莘和徐东苏在门口聊得开心，一个温柔、一个儒雅，看起来真是十分般配。这个苏莘曾经的相亲对象，一直让简亦慎十分忌惮，和程子昊不相上下。
一想到这部电影是改编自徐东苏的力作，简亦慎就更心塞了，要是电影票房大卖，以后还得拍第二部 、第三部，两个人少不了还要接触。
算了算了，接触就接触吧，还是票房大卖要紧。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静下心来，听台上的主创专访。
“非楠，你在剧中饰演纪莫春这个大反派，有什么心得吗？”主持人把问题抛给了顾非楠。
“心得特别多，”顾非楠看向观众席，“这是一个丰满的角色，可恨又可怜，又有着一种扭曲的爱，这对我的表演提出了很大的挑战，让我学到了更深层次的突破。”
“听说你这个角色在最后死了，有没有一点遗憾？”
顾非楠笑了：“有一点，我们老板说了，要是票房能回本就拍第二部 ，那我说不定有希望复活，所以，票房的事情，就拜托大家了。”
他双掌合十朝着观众席做了个手势，底下粉丝们都尖叫了起来。
“看来粉丝们都很懂你，票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主持人开玩笑道，“听说这部戏你拍了近半年，我记得你当时刚刚大火，就这么隐身去拍电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顾非楠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莘的身上。
苏莘的头皮一麻，立刻感到了几分不妙，努力地用眼神暗示，让顾非楠别胡说八道。可惜，台上台下的距离太远了，又有灯光的限制，顾非楠压根没法看到她的警告。
“我最大的感想，就是要特别感谢我的老板，星河娱乐的总裁苏莘苏小姐，”顾非楠的眼神复杂，“当初我接这个反派没有人看好，又在网上惹出了轩然大波，是她全力支持，为此她损失了很多曝光、赚钱的机会，让我去追求我想要的表演生涯……”
苏莘被握着的手一紧，她的心里暗暗叫苦，转头一看，简亦慎越发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了。
苏莘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了简亦慎的大拇指。
“别生气了，再生气，脸上的皱纹就又要多上两条。”她悄声道。
简亦慎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倏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啊，居然敢嫌弃我老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苏莘抿着唇笑了。
电影时长一百四十分钟，光影变幻间，苏莘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这部电影的成片，她也是第一次看，中间只是看过了一些片段和特效，她相信秦文渊的专业，不想用自己的喜好去左右秦文渊最后的创作。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部酣畅淋漓的东方玄幻巨作。紧张流畅的叙事、悬念迭出的剧情，还有演员们张弛有度的表演，把所有人都带入了一个残酷却又温暖的故事中，而那逼真又富有想象力的特效，更把所有人带入到了一个真实的玄幻世界。
一百四十分钟的时长，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灯光亮起时，全场都屏息了几秒，这才有雷动的掌声响起。
苏莘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当晚，各大电影数据平台上显示，《梦魇》预售的最终票房破亿。从首映礼结束到晚十点，短短几个小时，预售额增加了两千多万。
晚十点的时候，知名影评人王之平在微博同名账号发表了一片长篇影评——《当东方玄幻向西幻发起挑战》，给星河出品的这一部《梦魇》打出了九点二的高分。
影评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了《梦魇》，赞扬了秦文渊流畅丰富的电影语言，并对顾非楠在电影饰演的反派纪莫春给与了高度评价，“神和形都达到了高度的统一，并演出了这个角色内核，让人看到了人性之悲，也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影评的最后，他也提出了几点批评，“有几处情节的转变太过跳跃，情感转换还不够自然，但瑕不掩瑜，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东方玄幻电影，期待它的第二部 ，更期待它能在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中成为我们的东方文化输出的榜样。”
上映首日，是个十分让人煎熬的日子。虽然是周六，但是公司的相关部门都齐刷刷地到岗，严阵以待，准备应对网上的突发事件，而剧组的主创们，已经开始奔赴全国各大城市路演。
苏莘也不例外，早早地就到了办公室，开始刷各大自媒体上网友对《梦魇》的评价。
[为了顾非楠去看的，太意外了，还真挺好看的，太富有想象力了，五星推荐。]
[太美了！我为一开始看不起国内电影的特效而忏悔，真香了！]
[我怎么看不懂啊？故事有点乱，顾非楠怎么是反派？]
[太好看了，不愧是敖东原著，紧张刺激，最后太惨了，我都哭了，怜爱我家小楠楠。]
……
十条评价里，有那么一两条是不太好、一般，其余的，都是感同身受地融入了电影的世界里。到了晚十点，首日票房定格在两亿一千万，破了同期首日票房纪录，开门红。
躺在床上，苏莘刷着各式影评和论坛，从电影宣发开始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放下了一半。
床一沉，简亦慎从浴室出来了，坐在了她的身旁，自然而然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还在刷啊，”简亦慎瞟了一眼屏幕，“放心吧，昨天看完电影后我就知道了，这票房不会差。”
“真的吗？”苏莘饶有兴致地问，“具体说说。”
“吕成钊那部电影失败的坑，你全都跳过了，而且，这个故事有我们文化特有的魅力，很容易激发起国人潜在的好胜好强，吸引大家走进影院，”说到一半，简亦慎的声音顿了顿，有点不太愿意地道，“再有就是你的选角很成功，尤其是顾非楠这个角色，冲击力很大，他还真……挺有天赋的。”
苏莘抿着唇，强忍着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夸他呢。”
“实话实说，”简亦慎轻哼了一声，“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他，看他昨天发言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苏莘仰起脸来，凝视着简亦慎的眼睛，眼神温柔。
简亦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讪讪地道：“我知道，他现在就是感激你、崇拜你，没有其他的了，我就那么一说，没吃醋。”
“亦慎，谢谢你。”苏莘轻声道。
这半年来，两个人同居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互相磨合、互相包容。因为《梦魇》和其他影视计划，苏莘很忙，经常加班出差，而简亦慎在忙碌之余，一直迁就她的时间，除了照顾她的日常生活，还时不时地给与她惊喜，让原本枯燥的工作和生活不再乏味。
现在，她已经做好了再次步入婚姻的准备。
唇被吻住了，简亦慎的爱抚一如既往得温柔，陷入汹涌的浪潮时，苏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困惑。
简亦慎怎么还不向她求婚？
难道是上一次求婚被拒绝后有了阴影了？
……
第二天周日，除了《梦魇》的票房追踪，没什么大事，简亦慎兴致勃勃地拉着苏莘一起去逛街。
大夏天的，其实逛街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两个人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苏莘也就随他去了。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正要去前面的奢侈品中心看看时，苏莘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苏莘纳闷地接了起来。
“是苏莘苏小姐吗？我是安州监狱的赵警官，犯人吕成钊病危，临终前想见你一面，能否请你拨冗过来一趟？”

第89章 完结章（下）
市第一医院肝病治疗中心的重症病房外，赵警官接待了苏莘和简亦慎两个人，并简单介绍了情况。
吕成钊被抓之后经过法院审判，被判处了八年有期徒刑，在安州监狱服刑。
入狱后第三个月，他就被查出了肝癌，治疗后仍然急剧恶化，最终癌细胞扩散，无药可医。
“他没什么亲人，他妈已经死了，他爸二婚，来看过他两次就不见了踪影，说是早就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赵警官也有点头疼，“这看起来后事还得我们替他操办。”
虽然吕成钊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可这样凄凉的场景，也是苏莘始料未及的。
推开病房的门，吕成钊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整个人已经骨瘦如柴。
赵警官在他耳边叫了几声：“吕成钊，你要见的人来了，快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吕成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视线茫然地在半空中梭巡了一遍，最终终于聚焦在了苏莘的脸上，眼里骤然放出光来：“是你……你来了……”
苏莘冷冷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对于这个手段阴险毒辣、差点让星河破产、间接要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并没有什么圣母的心思，也不想原谅。会到这病房里来，只是想要看看这个人的下场，看看他还想玩出什么花样。
吕成钊忽然一下精神了许多，视线在苏莘和简亦慎的脸上来回梭巡了片刻，喃喃地道：“我输了……我要去见秀尔了……对……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
苏莘愣了一下，“秀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她却一时想不起来。
“认了错……应该能投个好胎吧……”吕成钊的双眼放空了，略带期待地落在了不知名的某个点上，“她一定……还是爱我的……我又要见到她了……”
苏莘猛然想了起来，那个被埋在墓园里的可怜女孩，就叫郑秀尔。原来，吕成钊把她叫过来见最后一面，是打的这个主意，想要获取他们的谅解，然后去另一个世界见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一时之间，苏莘不知道该可怜还是该厌憎，那个女孩要是被他缠上三生三世的话，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放过她吧，”她轻叹了一声，“她用生命做代价离开了你，不会希望再和你纠缠在一起的。”
吕成钊猛地激动了起来，喉咙中“咳咳”作响：“胡说！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她离开我！她一定也在后悔错过我了……要是她还在，我就不会跟你们结仇，我就不会输，更不会失去她……秀尔……是你吗……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忽然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手用力地伸直朝着苏莘抓了过来。
简亦慎眼疾手快，把苏莘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光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现在你没躺在这里，说不定还在想着什么恶毒的招数害我们俩吧，那姑娘只要聪明一点就会离你要多远有多远，”简亦慎冷笑了一声，“还有，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说不定要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也是和人擦肩而过的命。”
吕成钊的眼睛瞪大了，恶狠狠地盯着他，嘶声喊道：“你敢咒我！你等着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倒在了床上，手臂颓然垂下。
仪器上显示的心率拉成了一条直线。
从医院出来，外面艳阳高照，一阵热浪袭来，医院病房中的阴冷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湛蓝的天空下，栀子花轻吐着芬芳，四周一片绿意盎然，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流熙熙攘攘，忧愁的、快乐的、匆忙的……一张张普普通通的面孔，形成了普通人的人生百态，鲜活而生动。
活着真好，心爱的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更好。
“没事吧？”简亦慎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苏莘贪恋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没事，就是有点感慨，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以后才追悔莫及。”
简亦慎抱着苏莘的手一紧。
他又何尝不是？比吕成钊幸运的是，他还有挽回的机会，也用真心去挽回了。
“我们不提他了，”苏莘不想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个名字上了，“看看我们的电影有多少票房了。”
一听“我们的电影”这几个字，简亦慎心花怒放：“对，关心一下我们的电影才是正事。”
苏莘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票房追踪软件，来回刷新了几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是系统出bug了吧？”
“怎么了？”简亦慎纳闷地凑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页面上显示当日票房已经有近两亿，照这个速度，今天的票房保守估计能过四亿，大大超过了首日票房。
“太厉害了，”简亦慎轻吁了一口气，“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影视投资这么火了，这金钱流动的速度，的确令人疯狂。”
“我想过这部电影应该能赚钱，可我没想到会这么火……”苏莘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需要掐一下自己才能清醒。
《梦魇》的投资七个亿，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回本，剩余的都是纯利润了，这数字将是惊人的。
果不其然，在第一天的热映之后，《梦魇》的口碑同步发酵，新增票房中，不再是主演的粉丝们打头阵，而是电影迷、科幻迷、路人等各种身份的观影者，第二日的票房超过了首日达到了四亿，夺下了年度单日票房冠军。
接下来的一周，《梦魇》在各位主演路演的助威下，一路势如破竹，第四天中午十二点就破了十亿，苏莘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各个合作方、同行都来道贺，宁总监、樊总也乐得合不拢嘴，再三表示，等电影下映了一定要开一个风光的庆功大会，好好犒劳一下剧组，并催促苏莘，第二部 要赶紧开始筹备，打铁趁热，到时候投资千万不能把他们拉下了。
上映一周后，《梦魇》登录M国市场。这次M国的发行由姚姐对接Center film，双方都很重视，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东方玄幻的热潮从本土延续，开始了它的文化输出之旅。
而国内《梦魇》的热度越来越高，就连荭江文学城的原版小说也在网站的销售榜上一骑绝尘，牢牢地占据了销冠的位置，各大论坛、自媒体关于电影的讨论层出不穷。
纪莫春到底该不该死？
《梦魇》第二部 纪莫春会不会复活？
景长衍真心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女人？
电影中的服化道参考了哪些神话故事？
……
到了最后，千万网友的心声汇成了一个“沸”了的热搜：苏总，《梦魇》第二部 什么时候开拍？
其实，在第一部 开拍的时候，苏莘就已经对第二部有了想法。她立志要做东方玄幻系列电影，和主演们签约的时候，都提前签了三部，以确保原班人马出演接下来的系列。
《梦魇》票房破三十亿的时候，正好上映二十天，星河娱乐联合投资方，在香悦大酒店为剧组开了庆功宴。
电影火爆、票房大卖，这半年风里雨里的拍摄没有白白辛苦，主演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纷纷过来和苏莘合影，说要沾沾这位“金主”的喜气，以后也能跟着一起赚大钱。
徐东苏也来了，合完影后还特意发了微博：版权费终于有着落了，盆满钵盈，谢谢大佬@苏莘。
苏莘回了一个：更新了没？要不然版权费扣着不发了。
这条回复一出，立刻被书粉们狂点了一千多个赞，上了热门第一。
看来，徐东苏的拖稿还是一如既往，粉丝们怨念极大。
“小莘。”门口有人叫了一声，苏莘转头一看，程子昊和霍至辞也来了，后面还跟着田芷蓝。今天这庆功宴比较轻松，苏莘就把这几个朋友都叫过来凑热闹了，田芷蓝一进会场如鱼得水，和苏莘打了声招呼就去追星了，霍至辞沉着一张脸看着她蝴蝶一样地穿梭在小鲜肉们中间，气得牙痒痒的。
“恭喜恭喜，”程子昊一脸钦佩地道贺，“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愧是我女神。”
“你别捧我了，”苏莘哑然失笑，“再捧下去我真要飘上天了。”
“小莘，你可太不够意思了，”霍至辞不满地道，“听说亦慎从你那里偷偷分了一杯羹，怎么也不带上我们两个？”
“这不是怕你霍二少看不上吗？”苏莘开玩笑道。
大家说说笑笑的，很快，庆功宴就正式开始了。宴会是非正式的，没有邀请媒体，比较私密，气氛也比较轻松，大家一边吃一边听陈匡明在台上对电影出品的台前幕后进行总结。
苏莘有点心不在焉地往大门口看了几眼，不知道怎么了，简亦慎还没来。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了，她忍不住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到？庆功宴开始了。
“苏总，来，你来说两句吧。”陈匡明在上面叫她。
苏莘定了定神，在众人的掌声中上了台。环视四周，她心中感慨万千。两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梦魇我吃过》这本小说时，怎么也想不到，这本小说将会被拍成一部大爆的电影，成为星河在影视圈重新崛起的里程碑。
“我想说的话，陈老师刚才已经替我讲了一大半了，”她笑着道，“感谢全剧组的辛苦付出，无论是编剧的三易其稿，还是道具组的精心设计，感谢导演和主演们为了心中的电影梦反复打磨角色，更要感谢敖东老师呕心沥血写出的这部上乘佳作。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希望我们的每一部作品，都能不辜负投资方的真金白银，不辜负千万观众的期待，为国内电影的崛起添砖加瓦。”
底下掌声四起。
苏莘朝着礼仪看了过去，心里有点纳闷，这里的流程应该是礼仪把庆功蛋糕推上来，她和四位主演一起切蛋糕庆祝，可现在那个定制的庆功蛋糕还不见踪影。
灯光骤然一暗，几秒之后，宴会厅的上空出现了一片璀璨的银河，数不清的星星缀满了整个藏蓝色的夜空。
下面发出了一阵阵的轻呼声。
苏莘也愣住了，这星空浪漫迷人，她曾经看到过。
色调陡然一变，从藏青色变成了旖旎的浅粉色，不远处，一辆蛋糕车缓缓地推了过来，三层的心形蛋糕非常漂亮，做成了城堡的模样，城堡前公主坐在南瓜车里，王子正牵着她的手，两个小人偶四目相对，深情款款。
蛋糕车后，站着简亦慎。
今天的简亦慎，白衬衫、黑西装，隽挺的身形包裹在高定的贴身剪裁中，素来沉稳傲气的气质中，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紧张。
这场景，比他签署数十亿的投资合同，还要让人心动过速。
“小莘，祝贺你，《梦魇》大爆，星河红火。”简亦慎凝视着苏莘，心脏开始一下一下强劲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莘隐隐明白了什么，却一时还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道：“谢谢……”
“不过，今天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简亦慎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首饰盒，取出戒指，单膝下跪。
“小莘，嫁给我，”他的语声郑重，“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星光跳跃在钻戒上，折射出了璀璨迷人的光芒。
苏莘有一瞬间的恍惚。
《白桦林》的一听钟情、三年执着的追求、三年苦涩的婚姻……所有的一切，都从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停留在眼前的，是这一年多来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正因为有了从前的狂风骤雨，才能真正感受到雨后宁静和清澈的天空，感受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
在经过三叉路口的徘徊后，她相信，这一次不会再走错方向。
“好。”她轻声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轻浅的笑容。
仿佛有鲜花在眼前绽放，简亦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把戒指套入了苏莘的无名指上。
四周音乐声响起，彩弹喷出了五彩的丝带，朋友们的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两人双手相握、四目相对，视线交缠了片刻，猝然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彼此心甘情愿定下的契约，时长，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