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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爸妈少年时
作者：我爱吃山竹
内容简介
 郑贝贝有个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爹，还有个唱歌跳舞演戏样样拿手的国民女神兼影后的妈。 十六岁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 直到一觉醒来，郑贝贝回到了二十年前，然后，她大街上围观了大型家暴现场。 郑贝贝：？？？？？ 那个提着钢管、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小太妹怎么那么像她妈？ 还有被按在地上打的那个是她爸吧？ 说好的一见钟情和甜美爱恋呢？？因为是小孩，就能随便糊弄吗？？ 郑青峰作为S市首富，一年365天，360天都在喜当爹，带着孩子上门认爹的人不要太多。 这天，他刚从奔驰上下来，接着就被一个小姑娘抱住了大腿。 捏了捏鼻梁，郑青峰轻车熟路的开口：要做亲子鉴定请联系公司法务部，谢谢配合。 小姑娘先是震惊，半晌后才哆哆嗦嗦的说：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郑贝贝目光复杂，爷爷。 郑年仅37岁花 花 公 子喜当爷青峰：？？？？？？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回事？ 天才小公举女外表谄媚内心阴暗心狠手辣小跟班男，男主三观超级不正！文案男主并未出场 （排雷：女主爸妈都不是对方的初恋，高洁党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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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
“小姑娘，小姑娘……”
郑贝贝是被一道带着关切的女声给吵醒的，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猝不及防就被强烈的阳光给刺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愣了足足半分钟以后，郑贝贝才缓过神来，“这里……是哪儿？”
总觉得有点不太对，之前不还在下雨么，雨呢？
看着干巴巴的地面，郑贝贝眨了眨眼。
然而她的这个反应，落在旁边的大妈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面前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甚至可能更小，小姑娘上身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袖和破破烂烂的裤子，约莫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坏了，她软绵绵的小脸蛋上如今一片茫然。
居然吓到这么乖巧的孩子，那些小混混真是造孽哦。
从着装来看，大妈下意识认为郑贝贝是穷苦人家出身，毕竟如果不是家境贫寒，谁会穿着破了洞的裤子出门，难道她爸妈不嫌丢人吗？
至于长相……仔细端详过后，对于郑贝贝白净的跟剥了壳儿的鸡蛋的皮肤，大妈也只能感叹一声天生丽质。
不过，自己孙女长大肯定比她更好看！
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大妈一边把郑贝贝从地上拽起来，“三中的学生又在打架了，这都是常事儿了，你看着面生，家应该不是住这一片儿的吧？”
“对……”回神是回神了，但郑贝贝还是有点木呆呆的。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在小姑娘这么乖的份上，大妈语重心长的交代：“以后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少来这边，万一波及到你身上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都不够他们一拳打的。”
周五，今天不是周日吗？！
知道面前的阿姨是好心，勉强压下心中的惊疑，郑贝贝不住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到底是出来买菜准备做晚饭的人，大妈再好心，现在已经马上五点了，她也没时间再在这里耗下去了。捡起地上藤编的菜篮子，在郑贝贝敬佩的目光中，大妈脚下生风，不到一分钟人就没影儿了。
再回头，看到十几个少年少女手上动作越发凶狠，甚至隐隐见了血，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的郑贝贝赶紧往身后的门店跑，“老天爷啊，难道就没有保安来管管吗？”
这可是学校后门啊！
“学校哪儿管的着？”摇着破破烂烂的蒲扇，小卖部老板表情一点波动都没有，显然他也是习以为常了，“能进三中这个鬼地方的，就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吐了吐舌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郑贝贝只能给小卖部老板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这孩子可真水灵。小卖部老板乐了，原本他想把郑贝贝轰走，免得影响自己生意的念头随之打消。
趁着这个功夫，郑贝贝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手忙脚乱的从口袋拿出手机，看着信号栏上大大的“x”字，她心中突然涌起了不妙的预感。都2022年了，按道理来说5g信号都差不多都马上覆盖全国了，就连偏远山村都有了3g信号，自己的手机还是特制的，接收信号的能力不知道比普通手机强了多少倍，现在这样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吧？
猛地抬头，郑贝贝终于发现这里有哪儿不对了。
从建筑到风格，再到路上轰鸣的摩托车，甚至是行人的穿着等等，都让她有种在看老照片的感觉。
猛地敲了敲脑袋，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郑贝贝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
她记得她之前跟小伙伴约好的，这周末一起出去逛街。虽然早上起床的时候天气就不是很好，但跟管家打了声招呼后，不顾管家的劝阻，她还是提着伞出门了。
接下来……接下来就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以及刺耳的刹车声。
对，自己当时是被车撞了！
忙不迭去摸自己身上各个角落，没有发现有哪里痛，也没有见哪个零件失去它的本职作用，郑贝贝这才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郑贝贝只剩下一个疑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瞥了一眼小卖部老板面前摆着的大肚子黑白电视，以及上面异常惹人瞩目的两根天线，尽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那么点猜测，但她完全不敢确认。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郑贝贝就像是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问个问题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直到听到“2002”这个数字，她瞬间就像是被谁打了一闷棍似的，一张脸当即就白了。
本来郑贝贝的皮肤就白，这么一来就更是吓人，赶忙站了起来，隔着玻璃柜，小卖部老板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小姑娘？”
“没事。”郑贝贝表面故作坚强的摆手，心中却在尖叫。
2002年！居然是2002年！
她被一辆汽车撞到了二十年前！
不是没有怀疑过面前的一切不过是谁的恶作剧，但看到不远处某个少年不自然耷拉着的胳膊，郑贝贝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胳膊都打折了，这年头演员都这么敬业的吗？！
曾经进过无数剧组的郑贝贝显然没办法去欺骗自己，深吸了好几大口气之后，她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时间已经知道了，下面就是地点。
“哥，我能问一下这是哪儿么？”害怕惹人怀疑，郑贝贝赶忙补充：“我家刚搬到这里，今天是特意出门熟悉环境的。”
“不过。”不止语气开始吞吞吐吐，就连郑贝贝的眼神也跟着变得躲闪，“我觉得这里的人好像跟我妈说的不太一样，都好凶……”
“胡说八道！”刚开始年过三十的老板听到“哥”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有点窃喜，但等郑贝贝提到自己的家乡之后，他瞬间就板起了脸。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最见不得就是别人诋毁自己出生的地方。
可能是急于解释的缘故，老板的语速非常的快，“我们宁市别的不说，民风绝对淳朴，治安也不错。你可千万别被这些打架斗殴的小崽子们骗了，这只不过是个别现象。”
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老板眼前突然一亮，语气也与有荣焉，“郑氏企业你知道吧，就是肉制品加工的那个，现在在全国都挺有名气的。人家郑青峰，郑大老板就是我们宁市的！”
郑氏？郑青峰！？
听到这里，郑贝贝突然就兴奋了。回到过去也有回到过去的好处，起码，她可以看到素未谋面的爷爷。
“谢谢老板。”深深的鞠了躬，找到目标的郑贝贝想也不想就往外跑。
被她风风火火的举动给惊呆了，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老板无奈摇头，“这孩子——”
边走边思考，原本郑贝贝是想再找人打听一下郑氏企业的地址的，然而就在转身的前一秒，一根钢管突然就朝着她的面门甩来。
堪堪倒退了两步，钢管“咚”的一下就砸到了她的脚背。
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哪儿受过这样的罪，几乎是瞬间，她的眼眶里就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害怕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偷袭自己，狼狈不堪的少女狂奔过来把钢管抱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好凌厉的眼神，像是看准机会就要扑上来的狼一样。抬头的一瞬间，郑贝贝先是本能的一悚，但等看清少女的脸的时候，她突然就呆住了。
这个人，好眼熟啊……
“妈……？”倒吸了一口凉气，郑贝贝喃喃。
尽管和三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定的差别，但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郑贝贝眼中不自觉的闪过热切，顾不得脚背的疼痛，她下意识的去拉少女的衣摆，“妈！”
突然见到最亲近的人，虽然对方貌似跟自己一样，只有十几岁，但郑贝贝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亲切。乍惊乍喜之下，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就这样，原本打成一团的众人听到这声呼喊之后，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住。
少女青肿的脸上瞬间涨红一片，“你瞎叫什么。”
“谁是你妈！？”
小姑娘脸上白白净净的，穿着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烂，但看着相当的整洁，尤其是那双眼睛，温和的似乎能够包容一切。
仅从外表看，少女就知道这是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分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下一秒，她眼中冷光一闪，接着少女一脚把郑贝贝踢开，“滚，别挡老娘的路！”
“……”没想到，二十年前她妈是这个样子。
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比起伤心，郑贝贝更多的是震惊。没办法，谁叫她妈，也就是顾乐安女士从自己记事开始就一直在灌输同一种理论，那就是她本人其实是下凡的仙女。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让仙女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拍了拍身上的土，郑贝贝一骨碌爬了起来，夺过少女手中的钢管，她瞬间褪去之前的乖巧。把钢管对准其他人，郑贝贝一字一顿的开口：“是！谁！惹！她！不！开！心！了！”
“给我站出来！”
“噗——”小姑娘跟猫炸毛似的，凶狠没看出来，虚张声势的感觉倒是挺足。
按了按发疼的肋骨，作为此次事件另外一位带头人，少年在众人或畏惧或愤恨的目光中走上前来：“是我。”
双手环胸，他似笑非笑，“怎么，就你这样的还想跟老子动手？”
“我当然是……”要给她妈报仇啊。郑贝贝哼笑，然而下一瞬，她的膝盖突然一软。
老天爷，自己这是看到了什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拍全家福吗？
“爸。”看清少年长相的郑贝贝莫名有点头晕。

第2章 露宿
如果说活了十六年，郑贝贝对什么最满意，那当然是自己的出身了。
作为郑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在郑贝贝周岁那天，疼她疼到骨子里的老父亲一边激动的直抹眼泪，一边对着在场所有宾客宣布，等她成年后就会马上继承郑氏集团35％的股份。
这些股份价值大约相当于几百亿华国币的身价，就连郑贝贝的父亲，郑袁昊本人也不过就这样了。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来说，她简直就是直接跨过了奋斗阶段，瞬间抵达旁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当时议论的声音很多，但郑袁昊并不在乎，他直言，哪怕是之后郑贝贝结婚，只要她喜欢，这些股份他也不会再往回要的，就算是郑贝贝全部挥霍了，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埋怨。
疼女儿疼到这个份上，当时郑贝贝的存在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夫人名媛。
除此之外，过了差不多半年，事业已经有所起色的郑贝贝的母亲顾乐安也跟着表示，她同样要把自己演戏赚的钱的50％存到某个信托基金那里，甚至不用等郑贝贝成年，只要她想花，就能随时从账户上把钱划走。
从来没见过这么溺爱孩子的家长，当时所有在媒体上看到这则消息的人瞬间目瞪口呆。
就这样，在父母极度的溺爱、在众多网友的议论下，郑贝贝还是扛着压力长大了。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没长歪。
“这么牛x的身份，不吸/毒真是可惜了。”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所以当时在微博刷到这一句的郑贝贝并没有生气。
含着金汤匙出生，能够遇到把她当眼珠子疼的父母，确实是她最大的幸运。
不过……想到之前顺风顺水的十六年，再看现在身处的地方，郑贝贝觉得自己大概是遇到坎儿了。
难道她生活的太幸福，所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声呼喊的幼年体郑袁昊非但没有心软，他更多的是感觉到一阵荒诞还有可笑：“我以为是多厉害的人呢，连这种事儿都有胆子往里掺和。”
“没想到就是个小傻子。”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二十年后她的霸道总裁父亲最喜欢夸她聪明。
仅仅是时间上出了问题，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被骂智商有问题，郑贝贝心里有一瞬间的难过，不过好在她心比较大，脸皮也厚，下一秒这种情绪就消失了。
爸爸还小，要让着他。
深吸一口气，郑贝贝不解：“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打架，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很好吗？”
还有就是……
“你不是说对她是一见钟情么？”指了指身边看不到表情的少女，郑贝贝眉头紧皱。
对于自己爸妈的爱情故事，从小到大她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所以绝对不会有错的。对比郑贝贝的笃定，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再看她时，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至于眼神，则真的像看村头二傻子。
其中郑袁昊更是像被烧红的碳条烫了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的声音也跟着扭曲：“我喜欢她！？”
“你她/妈疯了吗？”
“难道……不是？”郑贝贝呆住。
爸爸这么说，妈妈这么说，就连管家伯伯都是这么说的啊！
“哈。”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郑袁昊动作夸张的绕着少女转了几圈，想到自己之前被压着打的场面，他眼神一暗，言语也变得极尽羞辱，“你看看顾招娣，穿的破也就算了，长得还丑，整天含胸驼背猥猥琐琐，自己人品差不说，她还看不得别的女生好。”
随着少年的语气越来越激烈，不知道是被说中了心事而自卑还是怨恨，之前还刚硬的像一头母狮子的少女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算是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看上这种恶毒的——”女人！
比起突然陷入沉默的少女，听到这话的郑贝贝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没有犹豫，再最后两个字即将出口的一瞬间，她一钢管就拍到了郑袁昊的肩膀上。磨了磨牙齿，郑贝贝一字一顿道：“道歉！”
真是太不像话了。
锁骨一痛，郑袁昊差点没咬到舌头：“……艹！”
奶猫长得不凶，力气却是不小。转过头，郑袁昊彻底没了耐心：“都愣着做什么，连这个给我一起打了！”
如果自己能够回到二十年后，就冲郑袁昊同志这个语气，她保证一个月都不要再理他了。心中暗下决心，看着再次剑拔弩张的众人，郑贝贝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下一秒，她手中一空。
恢复过来的少女面色淡淡，这些话她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了，不是么？所以还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宛若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油桶一样，第二次混战一触即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长，终于有路人看不过去报了警还是怎么样，见只见不远处出现了几个身着制服的男人。
在看到围聚起来的高中生们的时候，几个男人忍不住大声呼喝起来：“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如果说被学校老师发现也就算了，大不了被记过处理，等真的遇到警察，身为还没出社会的学生，还真没几个不怂的。
见自己纠集起来的手下作鸟兽散，就算是郑袁昊嗓子喊哑了都没用。没办法，再狠狠瞪了少女一眼和郑贝贝一眼之后，他也跟着跑了，“你们俩给老子等着！”
哼，等着就等着。
轻车熟路的挽起幼年体母亲的手，被其中厚重的茧子与细密的伤口惊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的郑贝贝不顾少女的挣扎，拉着她就往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躲。
感觉到手心的柔软，少女愣了愣。下意识盯着小姑娘修长细腻的后脖颈瞧，因为失神，她甚至没有感觉到郑贝贝的马尾在一遍一遍的扫向自己的脸。
五分钟后，筋疲力尽的郑贝贝差点没瘫倒在地。
看着不停喘粗气的小姑娘，少女不适的眯起眼睛，“松开。”
“哦哦哦。”被老妈犀利的眼神看的心肝发颤，郑贝贝像个小学生一样，小心翼翼的把手背到身后。
“你……”敏锐的察觉到小姑娘从内而外散发的亲昵，少女双手环胸：“你认识我？”
幼年体的母亲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比起熟悉的亚麻，她这样丝毫没有温柔可言，只剩下锐利与审视。尤其是少女现在气息平稳，她居高临下看过来，郑贝贝整个人都僵硬了，“不、不认识。”
“不过我们以后会认识的。”
过不了几年，她们将会成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看着信誓旦旦的小姑娘，少女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你就直接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看在你之前帮我的份上，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听到如此冷漠的言语，郑贝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她本来是打算非常有骨气的拒绝的，然后紧接着再撂下一句“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但……
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郑贝贝最后还是向现实屈服了：“那个，你能不能收留我住下？天马上就黑了，我没地方可以去……”
望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小脸，少女心中先是冷笑，接着她果断摇头：“不能。”
“……”郑贝贝震惊：“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当爸的是个叛逆少年也就算了，她仙女一样的妈怎么也能这样？
说好的只是表面看着比较坏，但其实内心非常的柔软？
电视剧它不是这么演的啊！
“我只是说‘说不定’。”撩了撩头发，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女转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又没说一定会答应。”
可以的，有理有据。
原地跺了跺脚，无路可走的郑贝贝只能像是跟屁虫似的跟上去，“拜托拜托嘛。”
“妈！”
“叫妈也没用。”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少女半点没放在心上，“我不会收留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屁孩。”
她们现在明明一样大！
郑贝贝撅嘴，也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会这么幼稚。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头顶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见少女依旧不动如山，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小公主现在心情非常的复杂。
一直到少女狠狠的关上门，郑贝贝这才算是彻底死心。
原来，母亲小时候住的是这种房子。
看着周围老旧破烂的红砖楼栋，再看顶楼楼道角落里放置的纸壳还有废旧家具，吞了吞口水，郑贝贝觉得自己麻烦大了。
夜半时分，星河无亘，初夏的蝉鸣声由远及近，吵得人头疼。缩在纸壳里，郑贝贝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轻轻的吸着鼻子。
她有点想家了。
不过其实也还好，起码还有母亲陪伴着自己，尽管母亲现在并不认识一个叫郑贝贝的小姑娘。
用头靠着墙，这样好像就能离妈妈近一点了。轻轻闭上眼睛，满身困倦的郑贝贝像街上的小乞丐一样，随便扒拉个窝就这样逐渐进入了梦乡。
……
“顾招娣，你这个赔钱货，不是让你去洗衣服吗，你怎么还睡上了？！”
“真是下贱胚子，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
大概两个小时过去，郑贝贝突然被一阵激烈的谩骂声吵醒。本能的揉着眼睛，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让她彻底没了睡意。
看着紧闭的大门和散落一地的衣服，再看向左脸带着一个巴掌印的少女，呆愣过后，一向好脾气的郑贝贝心中突然涌上了浓浓的戾气。
怎么敢、刚刚那个老女人怎么敢打她妈！？

第3章 走投
在郑贝贝的印象里，妈妈是天生就应该站在华丽的镁光灯下的，她应该穿着漂亮的高跟鞋和昂贵的裙子，享受着无数男男女女的追捧。
她强大，她优雅，她无所畏惧。
顾乐安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应该是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骄傲的女王。郑贝贝还记得，即使是被记者扒出黑历史的时候，妈妈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反正无论怎么样，顾乐安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模样。
除了愤怒之外，郑贝贝还有深深的心疼。顾乐安从未向自己提起过这些事，哪怕一点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突然想撸起袖子跟刚刚那个老女人打一架。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她知道，她不能。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权，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的郑贝贝不再是身价百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公主，她只是一个没身份、没一技之长、没人知道的“三无”小乞丐预备役。
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郑贝贝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决断。妈妈的生活似乎不是很愉快，但爸爸比较厉害啊！
再不行不是还有爷爷嘛！
虽然爸爸每次提起爷爷的时候表情都非常的一言难尽，但擅于总结的郑贝贝还是能听明白，爷爷其实是个好人，而且还是心肠非常非常软的那种。
家里好多东西，上到她婴儿时期的玩具、衣服，下到她青春期的首饰都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这样一个老人，即使没有见过面，但郑贝贝对他的感官本能的就非常的好。
所以，爷爷肯定不会像爸爸那样不靠谱！
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这才算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见少女脸颊上的红印越发明显，咬了咬下唇，她动作轻柔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乐安，疼不疼？”
“啪”的一声脆响，郑贝贝不出意外被拍开了。
一边俯首收拾地上的衣服，少女一边极其冷淡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还有，你说的乐安是谁？”
“就是你啊。”郑贝贝见状赶紧去帮忙，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背又挨了一下，“呜——”
脏衣服堆到盆子里，就差一点就把少女的脸给淹没了，她瘦瘦高高，深夜的眸色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也不叫什么乐安。”
“我是顾招娣。”
……
呆呆的望着少女的背影，冷风一吹，郑贝贝瞬间清醒。跟着少女进了公共洗漱间，她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会认错的。”
那是她妈，别说是性格不同了，就算是长得不一样，只需要说上两句话，她也能判断的出来是真还是假。
更何况，她在那个扒出她妈黑料的记者那里见过一张老照片，上面的人看情形不会到二十岁，除了满耳朵的廉价耳钉和五颜六色的头发以外，照片上少女的长相与现在差距不大，所以就更加不可能认错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但我敢肯定。”郑贝贝信誓旦旦。
顾招娣扯了扯嘴角，懒得再跟面前这个一根筋的小姑娘废话。
凌晨三四点钟，洗衣间里——
郑贝贝已经困的不行了，要知道她一直是十点钟就上床睡觉的乖宝宝，让她熬夜熬这么晚实在是难为她了。
不过将视线转移到那堆脏衣服里，郑贝贝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件，她紧接着就挨了今天晚上第三次打。
“啪”！
飞快的把手缩回来，郑贝贝差点没哭出来：“你干嘛又打我？”
马上要肿了好吗！
她还是不是妈妈的小可爱了？！
错开小姑娘控诉的目光，顾招娣抿唇：“你到底要做什么？”
“帮你洗衣服啊。”郑贝贝委屈。
顾招娣：“……”
没见过干活儿还上赶着的，不过既然她是自愿的，那——“哦，那这些就都交给你了。”
看着成堆的脏衣服，郑贝贝吞了吞口水：“好、好的。”
那模样，竟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对她颐指气使有什么不对。垂下眼睫，再原地站了两秒钟后，顾招娣淡淡道：“那我先去睡了。”
“去吧去吧。”背对着她的郑贝贝想也不想就挥手。
一直到公共洗衣室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苦哈哈的歪了歪脑袋。老天爷啊，衣服怎么洗来着？
从来都是丢洗衣机，要不就是等家里阿姨收拾的郑贝贝开始犯难了。闭上眼睛，她开始体验人生第一次手洗衣服是个什么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前半个小时郑贝贝还算是做的有模有样，再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腰马上就要断了。
话说，盖房子的人就不能把洗漱台修的高一点吗！？
早晨五点半，又累又困的郑贝贝终于艰难的完成了任务。外面的天马上要亮了，再听不远处隐隐传来了人声，不敢耽搁，她赶紧抱着一盆衣服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顾招娣在楼道的纸壳堆里睡的正香。
蹲下来轻轻的推了推她，等顾招娣睁开眼睛后，郑贝贝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我洗完了，你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再休息半个小时。”
“早上露水重，没东西盖容易着凉。”
看着小姑娘眼下淡淡的青黑，再看她娇俏的鼻尖上还残留着点点的汗珠，顾招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她的脾气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嗯。”顾招娣不咸不淡的点头。
丝毫不在意少女的冷淡，突然想到了什么，郑贝贝忍不住嘀咕，“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洗出了什么么？”
“？”顾招娣皱眉。
“内裤，我居然洗出了两条特别肥的内裤！”回想起那个场景，郑贝贝差点没崩溃，“我的妈，这个世界上还有把内裤都丢给别人洗的人，而且还跟袜子混在一起。”
“这也太、太……”咧了咧嘴，郑贝贝表情一言难尽：“太不讲究了吧？”
噗。
顾招娣伸了个懒腰，“是不讲究。”
这是少女第一次用正眼看自己，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郑贝贝心肝一颤，差点没感动的哭出来。
就在她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细微的“咕噜”声响起。因为时间还早，周围特别的安静，所以这个声音的存在感格外的强。
“你肚子响了。”两人异口同声。
郑贝贝率先反应过来，她看向顾招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家里晚上从来没有她的饭，所有人都觉得她喝西北风就能果腹。
见顾招娣不答，郑贝贝先是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接着她拍了拍脑袋，然后转头去翻那堆纸壳子。
除了手机以外，她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小小的斜挎包。
拉开斜挎包的拉链，郑贝贝几乎是用倒的。看着散落一地的小东西，有护手霜、润唇膏、纸巾、钱包还有……几个写着外文的像是糖果一样的东西，顾招娣就算是再没见识，她也隐约明白这种包装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而现在，它们被捧到了自己面前。
把所有的巧克力挑出来，瞥了身后的大门一眼，隐隐感觉到里面的女人已经起来了，接着郑贝贝飞快的往少女的衣兜里塞：“我现在只有这些了，都给你。”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了。”
“你——”顾招娣有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头一次有人对自己释放出善意，她明明应该感动的不是么？
但为什么，那颗贫瘠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原来，从来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其实是不会爱的。
把剩下的东西再次装回去，收拾好所有的零碎，郑贝贝不经意间抬头，等望进少女毫无波动的眼睛的时候，她突然心头一酸。
深吸一口气，郑贝贝假装没有发现顾招娣游离世俗之外的冷漠：“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
“那就给我一个拥抱好了，就当是报酬。”
这个动作再没有那么容易了。想也没想，顾招娣点头，“好。”
她终于，再一次触摸到了妈妈。
趁着少女不主意，郑贝贝亲了她的脸颊一口之后，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顾招娣站在原地，她眉头紧皱，一直到熟悉的谩骂声传来，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
上午七点，三中的早自习都已经结束了，本来郑贝贝以为自己来晚了，但等看到那道狂奔而来的身影后，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嘿！”
因为怕名字又有变化，郑贝贝这次总算选了个保险点的称呼。
“怎么又是你？”郑袁昊翻着白眼，动作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想到自己肩膀上那道青紫，郑袁昊的眉头深深皱起，脸色也有发黑的趋势。不愧是跟顾招娣那个疯子认识的，下手可真黑。
“别跟着老子！”看到郑贝贝马上要到自己身边了，郑袁昊一声大喝，“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或许是觉得威胁的力度不够，环视一周后，他从花坛脚下随手捡起了一块砖头往郑贝贝那个方向丢，“快滚，快滚！”
郑贝贝见状，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开心，最后一点点变得难过，“明明是你先骂人的……”
不然她也不会动手。
终于，在郑袁昊迈进学校的一瞬间，郑贝贝追逐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雏鸟。

第4章 无路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确定郑袁昊不会再拐回来了，郑贝贝这才算是彻底死心。
此时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边，尽管时间还早，但其中的炙热却没有丝毫的消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只吃了两颗巧克力的郑贝贝嘴唇开始发干。
她想喝水，但又不知道去哪儿弄。
因为在学校门口徘徊的久了，最后被昨天那个小卖部老板看到了，郑贝贝这才避免了中暑的命运。
没想到二十年前的夏天居然也这么热。
将手中廉价的塑料杯放下，她本能的去拿钱包。以前郑贝贝接受人帮助时，多多少少会付给对方一些报酬。但下一秒，想起那堆新版的百元大钞，她终于在最后关头收回了手。
这个时候，人民币还没改版呢，那些鲜艳的小红鱼，在现在的人看来就是□□。自己要是真的拿出来，到时候被举报到警察那里就完了。信用卡、银/行卡这些更是查不到相关账户，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微不可闻的叹口气，郑贝贝只能诚恳的说上一声“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小卖部老板摆摆手，显然，他并没有把这点小事儿放在心上。
爸妈那边死活搭不上话，外公外婆……从昨天晚上就能看出来，他们估计不是什么好的。
所以，现在自己大概就只能求助爷爷了。
确定了目标，郑贝贝瞬间变得斗志昂扬。向小卖部老板问清楚了郑氏企业的地址之后，她马上就出发了。
不过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永远残酷。
两个小时后，问路问到嘴皮子差点就破掉的郑贝贝十分怀念手机导航，还有就是，她万万没想到宁市会这么大。
不知道再被车子撞一次，她能不能穿回去哦。毫无形象的跌坐在马路牙子上，郑贝贝欲哭无泪。
脱掉鞋袜，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脚趾，大拇指那里有点打炮，但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就在郑贝贝准备重新把鞋子穿上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对了，她还可以把手链卖了换钱啊！
自己终于不会被饿死了。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一脸兴奋的郑贝贝改道去了典当行。这边她推门进去之后，那边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本来以为这次的事情应该会顺利一些，但很快郑贝贝就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毕竟，老天爷一向喜欢开玩笑。
拿出放大镜端详了好一会儿，又查了查资料后，失去兴趣的鉴定师顺手将手链丢到桌子上，“一千块，我们收了。”
话音落下，郑贝贝噎住：“……您能不能再看看？”
价值好几万的手链，在二十年前居然这么的廉价。
梵克雅宝知道大概会哭的吧？
“不能再多了。”鉴定师摇头，“先不说你这是个盗版货，就说玫瑰金本身掺了铜在里面，其远没有黄金价值高。”
“如果不是这东西造型还挺好看，它连一千块都不值。”
“……”知道对方不是故意坑人，而且自己现在确实也拿不出什么凭证，思考了几分钟后，郑贝贝最终还是忍痛点了点头，“好。”
没关系，回家再买新的，回家再买新的。
安慰过自己之后，怀揣着一千块巨款，郑贝贝非常奢侈的打车到了郑氏企业楼下。这个时候的建筑远没有后来的现代化，加上宁市确实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城市，仅仅是三十多层的大楼，就已经能够俯视周遭了。
白手起家就能打下这么一片家业，看样子自己爷爷确实不是一般人。
先是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接着郑贝贝对着反光的车窗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自己的形象非常完美之后，她才微微扬起下巴往大厦里面走
回到二十年前自己家的公司，确实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郑贝贝在大脑里思考都哪里可能需要小小的修改的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知道企业的工作流程，郑贝贝见状半点不慌：“你好，我是郑袁昊的新班长，他在学校闯了点祸，我们老师让我来家访。”
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大boss哪儿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二十年前，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直接硬闯到三十几楼，除非保安不想干了。
没办法，郑贝贝只有临时编了个借口。
可能是之前有过这种情况，也可能是郑袁昊前科太多，保安竟然真的没有怀疑郑贝贝白天上课时间来家访是有多么的不科学。不过，尽管如此，他的答案却也不是郑贝贝需要的，“抱歉，我们老板今天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着急，郑贝贝补充，“我们老师还等着呢。”
“这……”想到老板令人叹为观止的事迹，保安语气含混，“这个不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郑贝贝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经常不来上班？”
保安沉默，半晌后才微不可见的点头。
这回郑贝贝彻底傻眼了，她爸没告诉过她，爷爷竟然是这么任性的人啊！
躲在角落里整整一天，郑贝贝一直盯着大门瞧，见确实没有眼熟的人进出，她终于无可奈何的放弃。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考虑到孤身一人的安全问题，再加上一大早就要来堵人，郑贝贝只能咬咬牙住在了附近的酒店。
不幸中的万幸，现在住酒店还不需要实名制。
随后的一周里，她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接着变得平淡冷静，当最后一张百元大钞花出去之后，郑贝贝不仅焦躁，她还非常的绝望。
整整七天，七天啊！
郑青峰连面都没露！
刚开始三天郑贝贝住的是带早中晚三餐的酒店，后面两天是连锁宾馆，最后是隔音几乎为零的小旅馆，当晚上听到隔壁传来浑厚的男声的时候，郑贝贝一边把椅子堵在门把手下，一边抹着眼泪怀疑自己或许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把最后一点钱交了住宿费，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没衣服换，没东西吃，郑贝贝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如今都干枯了不少。
再次浑浑噩噩的出现在大厦门口的角落里，就在她彻底陷入绝望之前，转机终于出现了。在听到“郑总”两个字的时候，郑贝贝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哪怕此郑总非彼郑总，哪怕是认错了人，郑贝贝觉得自己也得冒险一次。
奔驰缓缓停下，来不及等车门打开，郑贝贝卯足力气，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去。很快，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因为身体现在有点虚，郑贝贝腿一软就倒了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她最先看到的就是带着青绒胡茬的下巴。
尽管男人今年已经三十大几了，可能是保养的比较好，所以从外表来看，他还像是二十八九岁一般年轻。男人头发整整齐齐的向后梳着，额头饱满而光洁，高高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使得他不必开口，就能让人感觉出其中的多情与薄情。
先是身躯一震，接着郑贝贝整个人就呆住了。
逆着阳光，男人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些许的兴味。俯身看向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他唇齿微张，然后轻声道：“你挡着我的路了。”
宛若大提琴一般的声音穿透耳膜，郑贝贝的汗毛都跟着炸了起来。
从照片里她知道自己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但她真的不知道爷爷居然能好看到这个程度。
见小姑娘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都木呆呆的。郑青峰先是冲神情紧张的保安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也不必对一个小孩子使用暴力，接着他拿出一条棉质手帕一点一点将郑贝贝小脸上蹭到的灰擦干净，“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如果是的话，你先放开我，随后我会让秘书过来帮你的。”
老天爷，她就知道不会错的。看吧，爷爷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我、我……”组织好语言，郑贝贝抱着男人大腿的手再次收紧，“我是来认亲的！”
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大，以至于周围的员工听得清清楚楚。反应过来之后，郑贝贝以为郑青峰会生气，然而他除了拿着手帕的手微微停顿之后，紧接着就恢复正常了。
就在郑贝贝觉得自己这回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男人的话让她表情瞬间僵住。
捏了捏鼻梁，郑青峰轻车熟路的开口：“要做亲子鉴定清联系公司法务部。”
……
……
……
郑贝贝：“？？？？”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吞了吞口水，心情复杂的她小声嘀咕，“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呢。”
“爷爷……”
果然，说好的成熟稳重的家长，全部都是骗人的，到最后连爷爷都不能幸免，她可算是彻底看透这些家长们的嘴脸了。
一直在喜当爹，从来都是觉得自己年轻且富有魅力的郑青峰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清了清嗓子，他不轻不重的扯上小姑娘绵软的脸蛋：“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容我提醒一下，我今年才三十七岁，根本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孙女。”
丝毫不受威胁，郑贝贝凑近男人的耳际，然后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脆生生的喊：“爷爷！”
郑青峰：“……”
提着小姑娘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一改之前的温和的形象，郑青峰面无表情的对着保安说：“控制住，丢外面去。”
就在郑贝贝准备解释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急匆匆的从大厅里出来。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郑青峰的秘书。
秘书在顶楼久等不到老板，生怕老板又临时决定翘班，他赶紧下来堵人。看到郑青峰本人，秘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老板，米国那边过来谈生意的人已经到了。”
“嗯，然后呢？”因为刚刚的刺激有点大，郑青峰现在很是心不在焉。
完全没有看出来他的不对劲，秘书满心满眼只有工作，“然后现在的情况就是，公司一个翻译请了产假，一个翻译在休年假，一个翻译刚请病假去医院看病，最后那个今天跟副总出去谈另外一单生意了。”
这倒是有点麻烦，公司一共四个能抗事的翻译，其他刚招进来的高材生口语差的不行，根本没办法和对方顺畅的交流。
想到这里，郑青峰皱眉，“不能往后推推？”
秘书摇头，“恐怕不行，那几个人订好了机票，明天就要走了。他们好像是偶然接触到了我们的产品，所以想看看样品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合作的。”
忍了忍，接着秘书低声提醒，“我查了他们的公司，规模不小，要是成了我们能得到的利润会非常客观。”
能让自己的左右手说出这种话，看样子确实是笔大生意。
就在郑青峰权衡要不要让请假看病的那个翻译回来，不行后面再给她补偿的时候，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郑贝贝冷不丁的举起了手，“我可以。”
“让我来！”
英语这东西，她在行啊。
听到这个动静，郑青峰先是沉默，接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滚蛋。”

第5章 亲生
听到这个动静，秘书这才注意到老板手里还抓着一个人呢。犹豫了一下，他试探性的发问：“这是……”
松开小姑娘的衣服，郑青峰一脸平静：“老规矩，你应该知道的。”
哦，原来又是来找上门的私生子啊。
对于这种事情，秘书可以说是见怪不怪。老板哪儿都好，既大方又从来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指手画脚，如果硬要找缺点的话，那就只有他的任性和那些数不清的风流韵事了。
不过想想这种情况其实也正常，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妻子早逝，有钱有脸，换成别人也不见得能去过那种清心寡欲的日子。
更何况，老板本人也没有克制的打算。他能保持每次只找一个，这个腻了才会分手找下一个的优良传统已经不错了。
这种绝世好老板，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哪怕是一年365天，起码有300天都有人带着孩子找上门，他以及法务部的那些人也愿意给老板擦屁股。
这次这个绝对是所有疑似私生子里长得最好看的，就是穿的破了一些，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的。
迅速恢复公事公办的嘴脸，秘书道：“你好，请让你母亲出来吧，我们公司有专门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跟他们讲。”
郑贝贝：“……”
所以说，一个人的私生活到底要混乱到什么程度，才会连在公司都有专门负责这个的人？
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爷爷。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刷脸进，结果到最后还是要靠真本事。
“认亲的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想了想，郑贝贝用一口流畅的英语说：“带我去见那几个米国人，我真的可以帮上忙。”
小姑娘的声音既清澈又清晰，像是珠玉落入盘中，不过……对英语一窍不通的郑青峰一边挑眉，一边看向自己的秘书。
作为普通高校毕业的人，秘书虽然不是英语专业的，但毕业的时候好歹也过了四级，简单的句子他还是能听得懂的。
不过因为刚刚郑贝贝说的太快，秘书没听出来什么，想了想，他又问了几个接近他英语水平极限的句子，见郑贝贝依旧对答如流，接着秘书轻轻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一口口语反正比他强。
这回好像有点意思。
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郑青峰思考了两秒钟，接着大手一挥就带着郑贝贝往大厅里走了。这下子，留在原地的员工们一片哗然。
上了电梯之后，郑贝贝隐隐松了口气。周围的金属像是镜子一样反光，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向郑青峰的方向。
虽然这小姑娘神神叨叨的，而且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血脉，但就她这个人来说，其实还是挺有趣的。
如果生意谈成了，那给她点钱也不是不行。想罢，郑青峰拍了拍郑贝贝的肩膀：“好好发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郑贝贝受宠若惊。
电梯很快到达最顶层，虽然来不及换衣服，但郑贝贝还是尽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推开会客室的门，秘书本来以为旁边的小姑娘会紧张，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径直走向为首的米国人面前，郑贝贝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无论是表情也好，还是态度也好，现在的她都与之前大相径庭，“你好，我是郑贝贝。”
“你好。”被小姑娘优雅的伦敦腔惊艳了一下，接着年过四十、长着一对蓝色眼睛的米国男人看向郑青峰，“她是……”
不是要谈生意么，怎么冒出来个小孩子？
同对方握手之后，郑青峰态度随意的坐到了沙发上，示意小助理去倒水，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然后笑着道：“她就是今天的翻译。”
“哇噢。”虽然有点吃惊，但米国男人还是接受了郑贝贝的存在。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展的比较顺利了，每当男人把整句话说完以后，几乎是下一秒，郑贝贝就能把他的意思完完整整的翻译出来。虽然做不到同声传译，但这种水平也是相当高了，哪怕是里面拗口的商业名词，郑贝贝的表述也不会有丝毫的错误。
最令秘书震惊的是，仅仅是看了一眼资料，她对企业产品的了解竟然比自己还要深！
现在想混口饭吃已经这么难了吗？抿了口茶水，秘书只觉得肩上的压力骤增。
至于郑青峰，他再看向侃侃而谈的小姑娘的时候，眼中闪过些许的深思。
“……ok，如果你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三个小时后，郑贝贝先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她再次笑着伸手，“合作愉快。”
米国男人同样非常的满意，“合作愉快。”
郑青峰：“……”
他脚下踩着的，还是自己的公司吗？
清咳一声，郑青峰示意秘书送客，很快，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他和郑贝贝两个人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郑青峰眼中的深沉，郑贝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开心的一蹦三尺高：“我的天啊，居然是布莱恩先生！”
作手捧脸状，郑贝贝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从二十年后来的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呢？
这可是郑氏以后最大的供货商，就是靠着布莱恩每年提供高品质原材料，郑氏才能在肉制品行业里独占鳌头！
虽然这次的订单非常的小，但这却是意味着郑氏已经被布莱恩列入了参考范围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参与到企业的发展里，并且做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因为太过兴奋，每一会儿郑贝贝的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了。
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郑青峰慢条斯理的开口，“又不是你的企业，你高兴什么。”
“是我的啊。”郑贝贝下意识的反驳，那35％的股份，自己总算不是白拿了。
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话音落下的瞬间，郑青峰的脸就黑了一层。拍了拍西裤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虽然是笑着，但眼中却隐现冷光，“胃口倒是不小。”
“但是你主意却是打错了。”猛地站起来，郑青峰身体前倾，整个人压迫感十足，“虽然我承认你很优秀，好像也有点本事。不过且不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是……”
“那你也绝对没有可能拿到继承权！”
“我……”郑贝贝张口想要解释什么。
完全不予理会，抬脚迈向大门那里，郑青峰嘴角噙着三分冷笑，七分威胁，“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就凭你刚刚的表现，我不会亏待你的。”
“至于其他，以后不准再提。”
……
沉默了三秒，郑贝贝委屈巴巴的开口：“郑氏是我爸给我的，又不是我非得要……”
“你爸是谁？”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讲，郑青峰就更觉得可笑，“他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哪个王八蛋给他的胆子？”
“……”郑贝贝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解释：“我爸是郑袁昊。”
“你给他的胆子。”
郑青峰：“哈？？？”
……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看着乖乖巧巧坐在那里的小姑娘，原本就纠结的要死的郑青峰内心更是烦躁。
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踱步，冷静下来之后，他断然否决：“这不可能。”
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和盘托出，郑贝贝也不准备再反复劝说，她直接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
把挎包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摆在郑青峰面前，郑贝贝认真的指认：“这是二十年后的一百块，这是我的银/行卡和信用卡，这是我的身份证，半年前刚办的，哦对了……”
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开机，见上面还有30％的电量，郑贝贝明显松了口气，“这里面还有我跟我爸，还有我妈的合影。”
看着明显比现在先进了不知道多少的高科技产品，再看屏幕中已经变成了成熟男人的儿子，郑青峰不禁揉了揉额头，“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证明……”
“你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答案了么？”郑贝贝歪头：“爷爷。”
郑青峰：“……”
“再这么叫我，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他今年才三十七！三十七！
尽管郑青峰觉得从二十年后穿越回来这件事太过梦幻，但他还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让秘书去办了这件事。
当然，他并没有说血液和头发真正属于谁。除了本地的医院，郑青峰还托人去了一趟港城，可以说是相当谨慎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十天后，从医院拿鉴定报告回来的秘书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
老天爷，老板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这回终于翻车了？
而且看年龄，这个叫郑贝贝的小姑娘比老板唯一的亲儿子小不了多少，所以这算是婚内出轨？
这回郑家还不翻了天啊！就这样，把东西放到郑青峰面前之后，秘书迅速就消失了。
看着两份一模一样的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上面如出一辙的数字，郑青峰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他语气飘忽的问：“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其实男孩子比较天赋异禀，一岁的时候就能生孩子了。”
“噗——”差点没被奶茶给呛死，平复下来之后，郑贝贝果断下了结论，“不要再心怀侥幸了。”
佯装沉痛，她心中实则已经乐开了花，“认命吧。”
“我亲爱的爷爷。”
郑青峰：“……”
艹！

第6章 爸爸
一个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拥有亲孙女是种怎样的体验？
而且这个孙女还不是喝奶的娃娃，她能跑能跳，已经是个娇俏的少女了。
瞥了一眼兴致勃勃望着车窗外风景的小姑娘，郑青峰忍不住扶额，他胃疼。
不是半点波动也没有，更不是排斥郑贝贝的到来。说真的，就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相信没有几个人对她的第一印象会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郑青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贝贝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
半点不清楚他心中所想，看风景看累了之后，郑贝贝十分亲昵的抱住了郑青峰的胳膊。因为车里的挡板已经合上了，所以她现在十分的放肆，“爷爷，先陪我去买衣服嘛。”
等待鉴定报告那几天，秘书虽然拿了几件裙子过来，但那完全不是郑贝贝的风格，现在身份已经敲定了，她马上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毕竟是亲生的，还客气什么。
从来都是陪着成熟美艳的女人逛街，郑青峰哪儿遇到过这样软绵绵的小丫头。扯了扯嘴角，他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你自己去，我在车里等你。”
“爷爷~”郑贝贝眼泪汪汪。
……
够了，真是够够的了！
从来都是跟郑袁昊不对付的郑青峰，此刻竟然异常庆幸妻子给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如果是个女儿，她也像这样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这特么谁顶得住？！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商场门外。
打开下车，瞥向里面笨拙挪动的小姑娘，郑青峰没好气道：“还不快点？”
“好的，好的。”郑贝贝眨巴着眼睛，脸上的雀跃根本掩饰不住。
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建筑，深吸一口气，郑贝贝像是乳燕投林一样径直往服装区跑了。都说时尚是个轮回，而经典的永远经典，走了好几个店面之后，她由衷的感觉到这句话说的真对。
看着比划比划这件，又比划比划那件的小姑娘，耐心终于告罄的郑青峰选择在外面的长廊等她。
男人有一米八高，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背部格外挺拔，修长的大腿被包裹在裤子里，其中流畅的线条隐约可见。等他抽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更是露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狭长多情的眼睛藏在朦胧的烟雾后，平添三分凛然，七分蛊惑人心的神秘。
比起年轻小伙子，像郑青峰这样成熟男性的吸引力可以说是致命的。
等郑贝贝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数来逛街的女人试图跟自己爷爷搭讪的场景：“……”
这就很厉害了。
小姑娘换上了鹅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充满了青春与活力，郑青峰明显一怔，接着他张口便是夸赞，“很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穿过人群，郑贝贝来到郑青峰身边。直勾勾的盯着郑青峰瞧，见他不为所动，郑贝贝这才凑过去小声提醒，“公共场合不能吸烟。”
灰白的烟灰散落，顿了顿，郑青峰状似不经意一样的瞥了一眼正对着这边的镜头，这些记者来的倒是挺快。
将烟蒂捻灭丢入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接着他抬手若无其事的拍了拍郑贝贝的小脑瓜，低笑着道：“年纪不大，管的还挺宽。”
郑贝贝闻言赶紧辩解，郑青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另一边则不动声色的把她往扶梯那里引。
两三分钟的功夫，两人就出了商场大门。
上午十点半，从商场离开之后，车子又缓缓停靠在了别墅区最前排那栋别墅的门口。
看着熟悉的建筑，再看异常熟悉、但明显年轻了许多的身影，郑贝贝从车上下来之后鼻头瞬间一酸，紧接着就往正在浇花的管家身上扑，“赵伯，我好想你！”
如果说爸爸妈妈是她一切幸福的源头，那么赵玉生就是她从小到大最可靠的玩伴。毕竟就算郑袁昊和顾乐安再疼女儿，两人每天也要去工作。
空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只有赵玉生一直默默地陪伴她。
望着突然变得僵硬的男人，郑贝贝仰头认真的说：“赵伯，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这么好看。”
郑青峰见状，头瞬间就痛了起来。
错开自己管家困惑不解的目光，郑青峰像提小鸡崽似的就把郑贝贝往客厅那边提。一边走，他一边竭力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有点警惕心？”
郑袁昊到底是这么养孩子的！？
“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
谁知道事情曝光之后会迎来怎样的灾难，这个世界终究没有开放到这样的程度。
原来爷爷是在担心这个。
“不怕不怕。”郑贝贝弯了弯眉眼，“赵伯到五十岁的时候都没有娶老婆，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二十年后的赵伯已经成咱们家的人了。”
“我像信任你们一样信任着他。”
“不会吧，怎么会没娶上老婆？”听完之后，郑青峰一脸纳罕，“他前段时间刚跟我请了假，说是年底要跟青梅竹马的女孩结婚。”
“哦你是说这个。”郑贝贝摊手，“可他们后来分手了啊。”
郑青峰：“……”
前半段虽然没听到，但后半段听的非常全面的赵玉生：“……”
“呃……”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过口无遮拦，郑贝贝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忘了，虽然二十年后的赵伯已经不在意这些小事了，但现在的他，与未婚妻的感情却是正浓。
定定的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小姑娘，半晌后，赵玉生把目光转移到了雇主身上。
看吧，麻烦这不就来了。
就在郑青峰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这种尴尬的气氛。顿了顿，赵玉生微微欠身，“抱歉郑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嗯。”郑青峰松了口气。
再转头，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小心点吧。”
“好。”郑贝贝有点沮丧。
五分钟后，等赵玉生再回到客厅，郑贝贝赶忙走到他面前，“对不起，我……”
“刚刚是我女朋友。”不等她说完，赵玉生就开口了，“她跟我提了分手。”
“噗——”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正端着杯子的郑青峰一口水喷了出来。
郑贝贝目瞪口呆。
去厨房端了杯果汁递给小姑娘，赵玉生从头到尾都非常的淡定，“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
郑贝贝：“……”
郑青峰：“……”
——
傍晚时分，郑袁昊放学回来。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这次连表面的冷静都没能维持的住。想到自己在电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郑袁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着。
郑青峰他终于还是做出了这种事。
看那个女孩的模样，最少也得有个十四五岁了。所以，其实在他妈还没去世之前，郑青峰就已经出轨了。
这么多年以来，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掩饰过他的放浪形骸和冷酷无情，自己早就有所准备了，不是么？
郑袁昊满心的麻木，但听到屋内传来女孩的笑声时，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咚”的一声，大门狠狠撞在墙壁上，一切的美好瞬间戛然而止。因为郑袁昊情绪太过激动，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管家一闪而逝的古怪的眼神。
看到熟悉的身影，郑贝贝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紧接着她就被劈头盖脸的谩骂给弄懵了。
见管家都在短短一天里被收买，郑袁昊心里一半是悲哀，一半是怨恨，“你到底还是带着外面的野种回来了，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妈的！”
原本郑青峰心情还算不错，听到这句话后，他一点一点收敛起眼中的温和。紧接着，郑青峰第一次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冷意，“郑袁昊！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的礼仪，你的教养，是都拿去喂狗了吗？”
报以同样的表情，郑袁昊一字一顿道：“跟你这种人，我犯不着讲什么文明！”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郑贝贝赶紧横在两人中间，生怕他们打起来。她爸没说他跟爷爷的关系这么差啊！
又一次发现被欺骗的郑贝贝非常的绝望，“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还有什么好说的。
粗暴的甩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郑袁昊一口牙差点没咬碎：“我早该知道你的。”
显然，他已经认出这张脸了。
“先是接近我，又来接近郑青峰，不愧是跟顾招娣认识的，你俩还真是一丘之貉。”
倏尔眯起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郑袁昊言语之中恨意昭然，“我只想知道，介入别人的感情，真的让你们这么有成就感吗？”
“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妈！”近乎是吼一般的喊出这句话，饶是好脾气的郑贝贝现在也生气了。
少年少女恶狠狠的对视，像两头发怒的狮子。
他该说，真不愧是亲生的么？
见小姑娘恨不得撸起袖子跟郑袁昊打一架，如今已经冷静下来的郑青峰一边揉捏着太阳穴，一边把几张亲子鉴定报告甩到了郑袁昊面前，“我记得高中已经开始学生物了。”
“里面有一份是市医院开的，一份是港城那边寄过来的，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环视一周，见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半晌，郑袁昊一言不发的去捡那几张纸。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自己去医院跑一趟。”语罢，郑青峰起身上楼了。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直到鉴定报告上醒目的数字，郑袁昊猛地瞪大了眼睛。
轻轻吐出一口气，郑贝贝不情不愿的开口，“这下你该信了吧。”
眼神变得极其幽怨，她愤愤的跺了跺脚，“爸！”
郑袁昊：“？？？？？？？？？”
愣神过后，郑袁昊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尖叫：“你放屁！”
“我都还没有跟别人那个什么过！”

第7章 商量
“哇噢。”听到这个动静，郑贝贝诡异的沉默了三秒，“爸爸你……”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要叫我爸爸！”少年声嘶力竭的呼喊，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现实似的。果断后退三步，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郑袁昊握着亲子鉴定报告单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根本就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所以，我是二十年后来的呀爸爸。”郑贝贝眨巴眼睛。
因为觉得之前两人的了解不够深入，思考了一下后，郑贝贝提着裙摆美滋滋的在郑袁昊面前转了一圈，“你仔细看看，未来有我这么可爱的女儿，你难道不高兴嘛？”
鹅黄色的连衣裙在空中微微漾起涟漪，衬得小姑娘的小腿越发的白皙与纤弱。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然的纯真还有美好，宛若初春的花苞伫立风中。
然而，无论现在郑贝贝再怎么表现自己，落在郑袁昊眼中时，都不啻于一场噩梦，还是等级最高的那种。
哪怕再叛逆，做出的事再出格，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郑贝贝的存在成功的触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强忍着夺门而逃的念头，郑袁昊话都说不利索了，少年扶着沙发靠背，满眼的惊恐：“我我我警告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穿越？
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神奇的事！
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故作淡定的开口：“我告诉你，这种小把戏根本骗不了我。你跟郑青峰这么糊弄我，你们两个当我是傻子吗？”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郑袁昊突然就没那么慌了，“当然，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离开郑家还来得及，不然的话……”
眼中狠色一闪，他终于恢复成一贯的模样：“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即便是这样，郑贝贝也不怕他。当着郑袁昊的面，郑贝贝先是揪了几根自己的头发，紧接着，她又哆哆嗦嗦的用水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剌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好疼呜呜呜……
把带血的纸巾和头发塞到郑袁昊手中，郑贝贝大手一挥，“尽管去验。”
郑袁昊：“……”
目光沉沉的看了郑贝贝一眼，半晌后，他才道：“好。”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郑贝贝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穿着拖鞋“哒哒哒”的从楼上走下来。
看到餐桌上坐着的熟悉的身影，她先是随手拿了个包子塞到嘴里，接着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爷爷，我爸呢？”
“他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噗——”先是被小姑娘的称呼给呛了一下，再看到她无辜的眼神时，郑青峰若无其事的用纸巾压了压嘴角，“袁昊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多少年过去了，自己儿子就没有这么积极过。
看他火急火燎的身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后这是有鬼在追呢。
不过……活该！
压下眼底的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蓦然间想到了什么，郑青峰眉毛微挑：“我记得你今年才十六对吧？”
“嗯嗯。”见赵伯给自己端了碗粥，郑贝贝先是道谢，接着才回复郑青峰，“怎么了爷爷？”
习惯性的忽略这个与自己不匹配的称呼，郑青峰一边喝粥，一边慢悠悠的说：“昨天晚上我想过了，你目前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而且学业不能就这样荒废掉。”
“我看你英语不错，学习应该也挺好。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会给你联系宁市最好的中学，你去那儿继续上高二就行了。”
“三中行么？”听到这个提议，郑贝贝突然就兴奋了。放下碗筷，她飞快道：“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
三中？
摇了摇头，郑青峰有些不赞同，“那儿太乱了，风评什么的也差，还是换一个吧。”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把爸爸送过去？”郑贝贝不解。
提起这个，郑青峰也很无奈，揉了揉额头，他可以说是非常糟心：“那里虽然升学率不高，但老师还算管教的比较严格。当初你爸被一中给劝退了，要不是三中的校长肯接收，他现在就是个初中文凭。”
“不知道是不是祖坟有问题，郑家到现在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就连他，也不过是个高中毕业。
眨巴了下眼睛，郑贝贝果断拍板，“就三中了！”
她其实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厉害的老师，才能把如此叛逆的爸爸教成了一个小学霸的。
对没错，郑袁昊是重本毕业，虽然是top10，但放眼全国来讲也已经非常好了。就连顾乐安，最后也以文化课前二十的成绩考到了中戏。
亲眼见证爸爸妈妈的逆袭，这种事情想想就刺激。
见郑青峰面带犹豫，郑贝贝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爷爷~”
瞥了小姑娘一眼，郑青峰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笑骂，“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是你想跟你爸待在一起，那你也不能用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一个好的学习氛围和雄厚的师资力量，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可是……”吐了吐舌头，两秒钟后，郑贝贝撂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早就考上大学，现在都已经上大三了啊。”
郑青峰：“？？？？”
掏了掏耳朵，他眯起眼睛，“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十六岁的大三，开什么玩笑！
“咦，你之前没看到么？”再次拿出手机，这回开机之后上面的数字已经降到10％了。看来是不能再用了，轻轻叹口气，郑贝贝麻利的翻出相册最下面的几张照片，“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就是我现在的学校。”
看着最上面醒目的“清大”，再看照片上带着浓厚古蕴的建筑，郑青峰一呆，手中的勺子瞬间就掉到了碗里。
等等，他刚刚说过什么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祖坟有问题，郑家到现在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
……
有乖孙女在，自己终于不用被商场上那些人嘲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等过段时间你刘爷爷过生日了，我带你去参加他举办的宴会。”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强忍着畅快大笑的欲/望，微微勾起唇角，郑青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妈妈是谁？”
凭郑袁昊那小子的基因，绝对不可能生出来个学霸，所以必须是女方做出了多半的贡献。尽管还没有见面，但郑青峰对自己未来儿媳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印象。
刚刚还觉得自己把他给叫老了，现在却突然变脸。扁了扁嘴，郑贝贝一脸嫌弃：“爷爷，你太现实了吧。”
“咳。”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青峰语气玩味，“你还想不想去三中了？”
“想！”瞬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郑贝贝非常有眼色的给郑青峰捏肩。
很快，餐厅这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一顿早饭很快结束，擦嘴的时候想到郑贝贝之前说过的股份的事，郑青峰随口问道：“你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身价过百亿了，干嘛还这么拼命？”
说真的，他认识的富豪生的孩子没几个争气的，包括郑袁昊。
他们这些六零年代出生的人发财之后，好吃好喝的供着子孙，本来以为资源的倾斜能够让他们发展的更好，然而到最后往往是事与愿违。其中沾上赌毒恶习的孩子，更是不在少数，真是邪门了。
“难道说，随着时代的发展，清北已经是二十年后的富二代标配了？”郑青峰纳罕。
“那倒不至于。”小心的把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很快，郑贝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是因为我拥有了这么多东西，所以才更不能辜负爸妈的期望。”
“我不会让外人有机会说出‘郑氏的继承人是个草包’这种话。”
摊了摊手，郑贝贝语气轻松：“而且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发愁，我就只能读书解闷啦。”
郑青峰：“……”
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羡慕起自己儿子来了。
有这么一个女儿，得省多少心呐。
另一边，三中——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三中说一不二、连老师有的时候都不敢惹的郑袁昊今天非常的不对劲，具体的表现在于，哪怕有同学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水杯，他竟然都没有暴起打人。
这是怎么回事？不远处，陆商眼中闪过深思。
看到了不少人在朝自己使眼色，思考了一下，陆商微不可见的点头。终于熬到下课，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来到了郑袁昊的座位前：“昊哥……”
然而他刚吐露出了这两个字，紧接着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滚开，离我远点。”攥着头发攥了一上午的郑袁昊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滋味，一把将陆商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教室外面走，“别跟上来。”
“烦！”
少年本身就不是肌肉型的，虽然他也有一米八多，但体格比起郑袁昊来说不知道轻了多少。踉跄两步后，直到最后关头陆商这才扶着课桌站稳。
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片刻后，翻涌的情绪才再次归于平静。抬起头，陆商微微一笑：“没事了。”
“昊哥估计是听课听烦了，所以出去散散心。”
“呼——”大魔王终于不在了，这下子，众人就连打闹的动静都大了许多。
望着郑袁昊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陆商才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回自己座位了。
那边，郑袁昊动作矫健的翻墙出去。知道宁市全身郑青峰的眼线，他这边放个屁，郑青峰那边都马上就能收到消息，于是郑袁昊一咬牙，直接坐火车去了省里。
找到省医院，他把头发和血液交给相关科室。把手机关机，郑袁昊非常任性找了个五星级酒店，这一住就是十天。
去拿鉴定报告的那天，天气非常的晴朗。因为郑袁昊去的时候带着口罩和帽子，让人看不清年龄，所以医生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就是“恭喜”，第二句则是“双方dna基本吻合，可以确定是父女关系”。
话音落下，郑袁昊腿肚子瞬间一软。
妈的，还真中奖了！
下午，郑袁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建筑，他莫名的就开始心慌气短。
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拥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算是面对郑青峰，自己的危机感都没有这么重过。迟疑了一下，郑袁昊飞快的转身，然而还不等他拔腿就跑，小姑娘就跟和他心有灵犀似的，“唰”的一下就打开了大门。
“我看到你了。”飞快的扑过来，郑贝贝几乎是吊在郑袁昊身上的。丝毫不在意少年的僵硬，她甜津津的喊：“爸爸。”
“我我我……”郑袁昊梗着脖子，大脑一片混乱。下一秒，小姑娘的话宛若一道惊雷，瞬间把郑袁昊脆弱的神经给炸断了。
“我跟爷爷商量好了，明天去三中上课，还是跟你一个班。”
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几乎是瞬间，郑袁昊就感觉到自己脸颊一热。
亲了老，哦不，小父亲一口，郑贝贝眼睛亮晶晶的：“你高不高兴？”
烟花彻底在胸口炸开，郑袁昊眼前一黑。就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壮小伙受到的刺激终于到达极限。
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看着骤然脱力的少年，郑贝贝惊慌失措，“爷爷赵伯，你们快出来！”
“我爸他吓昏过去了！”

第8章 陆商
郑袁昊不知道这一宿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一闭眼，耳边就自动出现两个字，像魔咒一样，驱之不散。
“爸爸！”
爸爸个屁啊爸爸，他明明什么都没干，这世界上还有谁当爹比自己当的更冤的吗？
早上六点，郑袁昊烦躁的掀开夏凉被，穿着拖鞋就来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面那个眼下青黑的人影，他胸口莫名憋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自己亲生的，他现在更希望郑贝贝其实是郑青峰的私生女。大风大浪都见过，但就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郑袁昊那个滋味，就别提了。
蹑手蹑脚的来到楼下餐厅，见管家诧异的看着自己，郑袁昊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可千万不能把那个小祖宗给吵醒……
“爸爸！”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从郑袁昊大脑中穿梭而过，那边清脆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了。
“你在干嘛？”
看着站在二楼楼梯，歪头看过来的小姑娘，一股凉气瞬间从郑袁昊的脚心冲到了头顶，几乎是瞬间，他全身的汗毛就炸起来了，“没、没干什么啊。”
呸，自己干嘛这么怂？！
“爸爸，我们吃完饭一起去上学吧。”
“……哦。”
瞧了瞧这个又瞧了瞧那个，赵玉生眼中闪过些许的促狭，只一瞬就消失了。将两个便当盒分别递给两人，郑袁昊心不在焉的接过，郑贝贝则认真的道完谢之后才出门的。
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像父女。
所以，二十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赵玉生将这份好奇心压在了心底，然后开始今天一天的工作。
另一边，出了门之后，郑贝贝跟在郑袁昊的屁股后面上了一辆奔驰车。
余光中瞥见小姑娘从汽车启动开始就在看周围的风景，半天没等到她说话，憋了好久，直到郑袁昊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感觉，他这才飞快的开口：“喂，我说……”
“嗯？”瞬间扭头，郑贝贝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好，“你说吧爸爸，我保证听话。”
“……”艹！
望着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模样，还有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郑袁昊狠狠的抹了把脸，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他满心的排斥，现在也说不出半句重话，“那个……”
女孩子真麻烦。
“我的意思是，在学校你千万不能瞎喊，知道吗？”想到了可能会产生的后果，郑袁昊的脸都扭曲了，“不然的话我马上把你打包回家！”
“请等一下。”就在郑袁昊以为自己这是被拒绝了，所以准备发火的时候，郑贝贝突然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找到一个包装精美的日记本，郑贝贝用牙把笔盖咬开，然后含混的说：“我记一下。”
这么配合的么？
表情不可遏制的变得和缓，郑袁昊心里的疙瘩也跟着小了一些，“嗯。”
十几分钟后，看着记录了整整一页的条款，再看浑然不觉，没有半点不高兴的小姑娘，抿了抿嘴唇，郑袁昊十指交叉枕在脑后，“……就先这样吧。”
微不可见的呼出了一口气，郑贝贝把笔盖合上，“那我给你念念，你看有没有哪里错了的？”
“嗯。”
“第一，不能叫出那个称呼，第二，不能像跟屁虫一样跟着郑袁昊，第三，不能打扰郑袁昊的正常生活，第四，不能干涉郑袁昊的日常活动，第五，不能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一共十五条，每一条似乎都在把她排斥在外。
合上本子，郑贝贝歪头，“还有要补充的嘛？”
“暂时就这些。”吹了个口哨，见车停了，郑袁昊一边开门，一边随口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不需要你记纸上，只要记心里就行了。”
“什么？”
“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母亲是谁了，但拜托你一定不要做出任何撮合我们的举动。”郑袁昊就不明白了，几年后的自己是被人下降头了吗，居然会跟顾招娣生了个孩子。
比起郑贝贝的存在，郑袁昊觉得跟顾招娣那个什么才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噩梦。
说不定……是对方使了见不到光的手段？毕竟以她的人品，能做出这种事丝毫不奇怪。
深觉自己应该是被暗算的郑袁昊默默的把这点给记在了心里，但面上他倒是没再表现出厌恶的情绪，“听明白了么？”
自己喜欢的，永远不可能是顾招娣那样的人。
……
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紧，之前的那些条款郑贝贝可以不在意，但这个，她实在是难以接受。然而，现在的爸爸是自由的，现在的妈妈也是自由的。
再多的热情，也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沉默了好一会儿，郑贝贝轻轻点头，“我听明白了。”
非常满意这个回答，自觉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的郑袁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下了车之后，他像往常一样把双手插在口袋里。
身量挺拔，长相英俊一身痞气的少年啊，此刻是那样的桀骜不驯、意气风发。
——
上午八点，第一节 课即将开始。
因为郑贝贝要去跟着班主任一起去领教科书，所以她从下车开始就跟郑袁昊分开了。跟在谢顶的班主任后面，郑贝贝总觉得对方的态度非常的奇怪。
就好比现在——
“贝贝同学，你可以告诉我，你跟郑先生是什么关系么？”之前就接到学校方面通知的班主任，在看像郑贝贝的时候，眼神都不对了。
一座图书馆换一个学生，这买卖真划算。
当然，这也侧面的证明了郑贝贝跟宁市首富的关系不一般，再加上两人相同的姓氏，莫非……
很少有人上来就叫的这么亲昵，郑贝贝本能的有些不适应，她并没有多说，只是一笔带过了自己同郑青峰的关系，“我们是亲戚，我爸妈现在不在我身边，所以郑先生成了我的临时监护人。”
想到自己两只未成年的爸妈，郑贝贝觉得这个解释一点毛病都没有。
话音落下，班主任也没说信不信，他没继续往下问，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高一一共十四个班，穿过长长的走廊，郑贝贝一边心生怀念，毕竟这个场景实在是眼熟，一边用余光下意识的寻找着自己妈妈。
然而遗憾的是，一直走到一班门口，她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静一静，静一静。”看着眼前格外喧闹的教室，班主任先是拿黑板擦在讲台上拍了拍，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看向门口的郑贝贝，“我们班新来了一个插班生，你们……”
话刚说了一半，教室先是一寂，接着就沸腾了。学生的乐趣，大概也就这么多了。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哪怕多了一点点变化都能让他们议论好久。
“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人？”
“男的女的，长得好不好看？”
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本来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郑袁昊瞬间就不耐烦了，“都给老子闭嘴！”
表情变得僵硬，众人讪讪坐下。看着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模样，一直转笔玩儿的陆商动作一顿。
郑贝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走出来的，迎着不少人呆滞的目光，她站在讲台上礼貌的鞠躬，“大家好，我是郑贝贝。”
“以后我就是一班的学生了，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
卧槽！
清澈的女声宛若春天潺潺的水流，这两句话不止是好听，咬字也非常的讲究。说真的，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女生，长得比面前这个漂亮的，没有她看着乖。比她乖的，没她这么漂亮不说，还没有她这样灵动。
就像是野马群里落入了一只独角兽，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郑袁昊，见他已经没有再睡觉了，不少人就又开腔了，“贝贝同学，来坐这边，这儿刚好有个空位。”
“贝贝同学，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此刻班里的男生心潮澎湃，女生则心情复杂。
不就是个丫头片子么，至于跟没见过女孩子一样么？
眉头拧巴在一起，见郑贝贝从讲台下来之后就径直朝自己这边走，郑袁昊眼中不耐一闪而过，接着他朝自己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别人求不来的福利，他一点都不想要。
烦！
眼睫微颤，陆商将笔放下。站起身随手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他笑着道：“郑同学，我这里刚好有个空位。”
没想到爸爸这么小气，连坐都不让跟他坐一起。
抱着厚厚一摞书，郑贝贝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当然，她也没忘记之前向自己释放善意的那些人，“谢谢大家。”
“不客气。”从来没感受过女生温柔的孩子们荡漾了。
半分钟后，郑贝贝坐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她转过头小声说：“你好。”
“不用理会郑袁昊，你想让我坐这里么。要是不想的话，我可以下课挪去别的地方。”
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想来这个男生就是不想让别人打扰到自己。之前那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这男生被迫屈服于爸爸的淫/威。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陆商先是一愣，接着他摇头，“没关系的。”
那好吧。
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之后，郑贝贝也就没再纠结。翻开崭新的封皮，她拿出钢笔，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的字娟秀工整，写出来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
把书合上，郑贝贝转头就对上了少年的眼眸，“？”
右手撑在桌子上，迎着窗外热烈的阳光，陆商微微一笑：“很好看。”
“谢、谢谢。”好一会儿，郑贝贝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本能的露出大大的笑容，随即郑贝贝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陆商，我叫陆商。”

第9章 欺负
陆商？
她好像没听爸爸提起过这个名字，现在没有，二十年后也没有。
想到刚刚两个人用眼神交流的画面，郑贝贝有些好奇的问：“你和我，呃，我是说郑袁昊同学的关系很好么？”
“算是不错吧。”顿了顿，陆商补充，“他在学校挺照顾我的。”
那大概就是高三毕业考到了不同的大学，所以逐渐少了联系吧。想到自己的高中生涯，郑贝贝可谓是感同身受，“我晓得了。”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趁着老师还没来，陆商一边转笔，一边随口问：“你和昊哥很熟？”
“嗯，我们是亲戚。”这个理由，郑贝贝说的越来越顺口了。
亲戚？郑青峰之前不是公开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么？知道第一次见面就打探别人的隐私不礼貌，陆商倒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生而已，看昊哥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多看重她。
很快，英语老师在上课铃响前一秒踩着点走了进来。紧接着，郑贝贝听到了和刚刚如出一辙的起哄声。
见女生一脸惊讶，陆商随即就笑了，想了想，他主动向郑贝贝解释，“这个老师应该是来三中实习的，之前那个被我们给气住院了。”
“……”这个班纪律到底是有多差，才能把老师气成那个样子。从小到大都在尖子班，从来都是混在学霸堆里的郑贝贝不适应的在凳子上挪了挪。
见新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涨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穿越之前作为班长的郑贝贝一个没忍住，尽量严肃的喊了一声，“都安静！”
然而……两秒钟后，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同学们，她深深的郁卒了。
“你这样不行，声音太小了。”陆商无奈扶额。
唉，既然自己威慑力不够，那就只能出动绝招了。
撕了一页作业本团成团，郑贝贝咬着唇往最后排的男生那里丢去。
就这样，原本趴在桌子上摆弄手机的郑袁昊被砸了个正着，“谁特么……”
“嘘——”见他发怒，郑贝贝赶忙做了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混乱成一片的课堂，她双手合十，一脸讨好。
‘帮帮忙嘛’从小姑娘眼里读出这样的信息，郑袁昊一会儿觉得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不值当，一会儿又觉得这火不泄憋得慌。
终于，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全部给我闭嘴！”
至此，天下太平，第一节 英语课也顺利开始了。可能是心理阴影太重需要缓缓，这边一打下课铃，那边实习老师布置完作业就抱着书走了。
全班只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所以那个男生一定是好人。
临出门的时候，她飞快的撂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刚刚那位同学，以后你就是英语课代表了。”
……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秒钟后，教室传来不甚明显的闷笑。见郑袁昊都呆住了，平日里几个跟他玩儿的好的男生大着胆子打趣，“昊哥，当官的滋味怎么样？”
就连前面的陆商也忍不住开口了，“恭喜了，昊哥。”
“……”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见小姑娘的肩膀笑得直打颤，郑袁昊环视一周，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都滚蛋！”
这是什么神转折？
好在半天时间里只有这一个小插曲，之后的几节课都非常的顺利。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整个班里，除了郑贝贝和陆商以外，剩下的基本上全部都在桌子上趴着。
一部分学生是因为实在是学不进去所以才选择睡觉，但大部分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所以只能嘻嘻哈哈，浑浑噩噩度日。
看到这个场景，郑贝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铃声落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陆商跟自己新出炉的同桌打了招呼之后就出去了。而郑袁昊呢，他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纠结了很久，接着才径直走到郑贝贝的面前，“喂——”
“叫我贝贝。”郑贝贝忍不住小声提醒。
行，贝贝就贝贝，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忍了！
“贝贝。”叫完这软绵绵的两个字，郑袁昊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用说，这么没水平的名字肯定是顾招娣给起的。
搓了搓胳膊，郑袁昊赶忙开口，“那个什么……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没有了，你先支援我点。”
“啊？”这年头，还有当爹的问未成年且没劳动力的女儿要钱花的？
适应了好一会儿，郑贝贝才不解的问：“我记得爷爷说他这个月给了你一万，现在才十五号了。”
按照02年的物价，一万块钱甚至都能买个差一点的独院房子了。
“你这也花的太快了……”
“少废话。”本来就不太能拉下脸的郑袁昊如今更是尴尬，“你给不给？”
唉算了，现在的爸爸还小，要让着他。拿出钱包，郑贝贝数了数里面的现金：“我只带了两百，你要多少？”
“什么？昨天老头子不是给了你整两摞一百的么？”伸手翻了翻钱包的夹层，见确实只有可怜兮兮的两张大钞并一些零钱，郑袁昊都震惊了，“剩下的呢？”
“当然是放家里了，我又不买什么，拿那么多做什么。”郑贝贝抽出两张纸钞，“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蚊子再小，终究也是肉。
郑袁昊这边刚要伸手去接，下一秒却见郑贝贝猛的往后一缩。狠狠皱眉，他脸上隐隐发青，“你什么意思？”
“给你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保证得还。”郑贝贝又不傻，对于现在的爸爸来说，钱更像是腐蚀剂，只会让他越发堕落。
“行。”
“还有，你得帮我找到我妈，我下课去找了，人太多没找到。”
“……没问题，”
“今天的英语作业你自己做。”
“……”
……
深吸了一口气，郑袁昊咬牙，“你别太过分了。”
“就二百块钱，你要求也太多了吧？！”
轻哼了一声，郑贝贝把钱往钱包里塞，“不要就算了。”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起来，半晌后，郑袁昊终于还是妥协了。本来他是想拿了钱就走的，至于遵守承诺？
呵，怎么可能。
就在郑袁昊心里嘲笑小姑娘天真的时候，郑贝贝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腰，“你骗不了我，当了你十六年的女儿，你每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我都知道。”
郑袁昊：“……”
妈/的，以后打死他都不要生什么女孩！
半个小时后，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郑袁昊接到信息，丢下一个地址，他这才得以脱身。
楼顶么？郑贝贝松手，接着她往食堂走了。
……
教学楼的天台本来是顾招娣唯一的私人领地，在这里，她可以想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就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算是她把堆积的不满都大声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然而今天，有人突然闯了进来。飞快的盖上手里的饭盒，顾招娣皱着眉看向铁门那里，“谁？”
“咦，这里已经有人了？”似乎是觉得遗憾，不远处的小姑娘有些踌躇。但终究，她还是走了进来。
天台的阳光格外的热烈，晃的人眼睛疼，在这种光线下，人就像是加了滤镜一样，比平常更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等小姑娘走进，顾招娣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当然啦，因为我转学了嘛。”或许是嫌弃周围的环境不好，郑贝贝先是拿着纸巾擦了好一会儿，接着她才半是嫌弃半是妥协的坐了下来，“唉，真脏。”
毛病还不少。
顾招娣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喂，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最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咱们又不是不认识，再说了，我就吃个饭而已。”半点不怕她，郑贝贝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餐厅一股饭味还有汗味，简直恶心死了好吗？”
这样才对，像她这样的女生，就应该是这副做派。
所以之前那次应该只是个意外。
顾招娣垂下眸子，没有再接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存在。
饭盒打开，里面堆了满满一盒的肉，红烧肉、鸡腿、排骨……全部都是食堂里最贵的那种小灶。被酱油的颜色晃花了眼，顾招娣忍不住悄悄地按了按胃部那里。
过了最多十分钟，小姑娘可能终于受不了这么热烈的阳光了，她把饭盒一丢，接着就一脸烦躁的站了起来，“要晒死了，不行我得走了。”
“这里也不怎么样嘛。”
顾招娣没有理会，很快，小姑娘整个人消失不见。两分钟后，看着只吃了几口便被丢弃的可怜兮兮的饭盒，顾招娣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筷子都是干净的，可能是害怕长胖，小姑娘连一块肉都没动。
倚靠在边缘的墙壁上，顾招娣重新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堆了小半白惨惨的米饭，散发着酸味的咸菜少的可怜，它们被挤在角落里，甚至没什么存在感。
同样都是人，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有人吃香喝辣，有人则连饭都吃不饱。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掩藏住其中剧烈的挣扎。再睁开的时候，顾招娣颤着手捡起了小姑娘留下的饭盒。
吹了吹盒子上面的沙砾，随着一阵风涌向天台，她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变得麻木。
铁门外——
郑贝贝惨白着一张脸，哪怕她尽力的捂住嘴巴、不停的吸气，但眼泪还是会不停的往下掉。
强忍着心口的酸胀，飞快的把眼泪擦干。见又一对小情侣似乎要往这边来了，她非常不解风情的坐在了楼梯上。
“有人在了，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女生有些不满的抱怨。
男生本来是想让郑贝贝走开的，但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男生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好。”
就这样，顾招娣在天台吃了多久，郑贝贝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她知道，顾乐安女士的自尊不允许这一幕暴露人前，无论是现在，还是二十年前。无论是乖戾的小太妹，还是骄傲的影后女神。
所以，这个秘密，她会守一辈子。郑贝贝想。
本来以为见到这个场景已经够让人难过了，但很快，郑贝贝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下午两点半，预备铃打响。蹑手蹑脚的往教室走，到了五楼楼梯口，也就是十四班外的时候，郑贝贝突然被两个人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米八多的身高，染的花里胡哨的的短袖下，男生古铜色手臂上的肌肉隐约可见。而女生呢，差不多有个一米六，长长的黑发，窄窄的腰身，哪怕只是侧脸，都能给人一种“她很漂亮的错觉。”
哦，原来她爸借钱是给别的女孩子买零食去了。
看着郑袁昊手里提着的两个大塑料袋，郑贝贝死死咬住下唇。
太过分了！
一旁，终于把东西买回来，并且把它们交给正主的陆商原本正在擦汗，然而再抬头的时候，他冷不丁的就看到了郑贝贝居高临下站在楼梯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自己身后两人的场景。
看了郑袁昊一眼，再看向郑贝贝，陆商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提醒郑袁昊一声的时候，小姑娘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来到女厕所，关上门，郑贝贝举着诺基亚拨通了郑青峰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爷爷，我爸欺负我！”

第10章 女生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钱没通讯工具时，郑贝贝没哭。爸妈不认她的时候，她没哭。整整十天没能见郑青峰一面，她没哭。
但现在，刚刚跟郑袁昊上了一天的学，郑贝贝哭了。
想也知道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看着坐在那里，鼻头都哭红了的小姑娘，郑青峰既好笑又有点无奈。向来最讨厌女人眼泪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么一个场景的时候，竟然莫名有点心疼。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隔辈亲？
可自己不是还没完全做好当爷爷的思想准备么？
实在是受不了，郑青峰不得不绷着脸开口，“别哭了，快擦擦眼泪。”
递过去一张纸巾，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袁昊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好歹说说他怎么惹你了，我才好给你作主吧。”
“呜……”郑贝贝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爷爷，吸了吸鼻子，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郑青峰的怀里。
想到自己以前受委屈的时候是怎么对爸爸的，郑贝贝习惯性的用脸颊蹭了蹭郑青峰对比起来粗糙的西装。
现在爸爸靠不住，爷爷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哭会儿。”她能怎么说，难道让郑青峰直接勒令不让郑袁昊接近那个女生吗？
这实在是太霸道了一点。
尽管，她真的很想这么干。
从来没有跟孩子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哪怕是郑袁昊小时候，他也没抱过几次。很快，郑青峰上半身变得僵硬，他双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现在该做出怎样的举动才最恰当。
没奈何，郑青峰只能求助性的看向自己高薪聘请来的管家。
‘怎么办？’从雇主眼底深处读出这样的信息，赵玉生想了想，然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下子，郑青峰僵硬的更厉害了。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试探性的把大手放在小姑娘的背部。
渐渐的，哭声一点点变小，郑青峰明显松了口气。等郑贝贝抱着他的力道松懈了一点，郑青峰下意识的摸起了桌子上的烟。
这边他刚点燃，那边郑贝贝抽抽噎噎的就说话了，“爷……爷爷，吸烟……嗝，吸烟有害健康……”
“都什么时候了，你操得心还挺多。”这下子，郑青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终究，他还是把这支烟按灭了。
等郑袁昊累的像死狗一样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爷慈孙孝”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特别多余。
然而等回过神来，郑袁昊的火气“腾”一下就冒了出来，“郑贝贝，你给老子站起来！”
“郑袁昊，你是怎么说话的！”没有犹豫，郑青峰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他的脸色也猛地变冷。
“……”艹！
艰难的咽下那口气，郑袁昊随手就把背包甩到了地上，瞪着郑贝贝的背影，他恶声恶气的说：“爸，你能不能问清楚再骂，你都不知道你孙女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竟然只让司机带着她一个人回来，硬是把我丢在了学校。四公里的路啊，我完全是靠脚走回来的！”提起这个，郑袁昊就一肚子火。
又递给了小姑娘一张纸巾，郑青峰不耐烦道：“走回来怎么了，就那点路都不够你野的，现在知道累了，你出去玩儿的时候怎么不累？”
家里有了个女孩，再看男孩，怎么瞧怎么生气。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郑袁昊震惊。
“可我等了你一个小时，你都没来啊。”因为郑贝贝之前一直在郑青峰怀里窝着的，所以郑袁昊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一直到郑贝贝抬头，他才猛地愣住。
结合陆商跟自己说的话，再看郑青峰的态度，郑袁昊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告我状？！”
“郑贝贝，你特么竟然告我黑状！”
“我……”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下一秒，郑贝贝未出口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你借给我二百块钱的时候，我们不都约定好了吗，事情我都帮你办了，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
“你怎么是这种人？”
“告状精！”
随着郑袁昊撂出来的话越难听，郑贝贝的脸色也跟着变白。终于，在郑袁昊说出“真不知道二十年后的我是怎么能忍的了你”的时候，她也爆发了，“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讲！”
小姑娘的眼窝非常浅，每当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她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郑贝贝明明是想好好跟郑袁昊辩论的，但因为眼泪掉的太多，她的喉咙也跟着被堵住了。
看着哭花了脸的小姑娘，郑袁昊非但没有半点心软，反而觉得她就是故意在郑青峰面前装可怜，“你真是跟你妈——”
“够了！”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郑青峰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平视着自己的儿子，他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她——”
“你年纪还小，我知道突然冒出来个女儿你很不适应，而且你也一向讨厌我。”点破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郑青峰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他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也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深。
“但你看看你自己，做父亲的时候，是不是比我还不如？”
嘴角带着些许的讥讽，将郑袁昊上下扫视了一遍，郑青峰语气自带几分玩味，“你不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讨厌的人？”
望着父亲那双多情又冷漠的眼睛，半晌后，郑袁昊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我没有！”
“是她，陆商明明说了郑贝贝就是看到了我之后才脸色大变的——”
“我还年轻，我不需要讨好你，所以也没有欺骗你的必要。”懒得跟这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呆头鹅说话，累！转头牵起小姑娘软绵绵的爪子，郑青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年少时候，谁都是长了一身的反骨。他还不知道，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从至亲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
“贝贝放学回来就是抱着我哭而已，她什么都没说，你爱信不信。”懒得多解释什么，郑青峰带着郑贝贝就上楼睡觉了。
很快，客厅这里变得极其安静。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可能是面子上挂不住，郑袁昊一张脸忽青忽白。
原本一直没有吭声的赵玉生这个时候忽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平静道：“你在学校里的事，郑先生压根都不用特意去了解，每隔一段时间，三中的校长都会打一通电话到他的办公室。”
“郑先生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没人能告你的黑状。”
“所以孟白茜的存在他也……”这下子，郑袁昊是真的震惊了。
哦，原来就是这个啊，那贝贝也真是够善良的了，到了这个份上，她竟然都没说什么。赵玉生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片刻后，赵玉生点头，算是肯定。
郑袁昊扶额，然后失神的跌坐在沙发上。
晚上九点。
看着紧闭的房门，郑袁昊犹豫了几犹豫，终究没能把手伸出来。过了几分钟，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郑袁昊虽然经常犯浑，但他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女儿道个歉？
到底是亲生的嘛。
就在郑袁昊纠结是现在敲门，还是明天再说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郑贝贝原本是要去洗手间的，冷不丁看到外面好大一坨阴影蹲在角落，她吓的差点没叫出来。
等看请是郑袁昊之后，郑贝贝才不情不愿的张嘴，“你来做什么？”
“是专门过来骂我的吗？”
撇开眼，郑袁昊干巴巴的说：“……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见到真人了，那声道歉却也说不出去了。脸皮抽动了一下，郑袁昊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之后就要走。然而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的手腕突然被勾了一下。
再转头，郑袁昊刚好对上小姑娘水润润的眼睛，“你每个月的钱，是不是都花到那个女生身上了？”
“……大部分吧。”
“那你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么？”
“……”顿了一下，郑袁昊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暂时还没谈，你问这么多干嘛？”
才不管他，郑贝贝继续，“所以你今天晚上放学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也是去找她了？”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捉奸？
他还是自由身好吧！
郑袁昊这回只勉强点了个头，“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就先走了。”
这人呐，性格一旦养成了，想改就难了，本来他是来道歉的，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郑袁昊转身欲走，郑贝贝赶忙将他的手腕抓的更紧，“等等爸爸……”
“嗯？”
“我既然答应你不会管，就一定不会插手，但……”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艰难道：“你也不要找我借钱，更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好不好？”
“因为这样，真的会让我有种背叛妈妈的感觉。”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郑贝贝垂下眼睫，“如果我看到或者是听到的话，这里就会很难受。”
“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印象中，你们就只有彼此而已。”
看着小姑娘下巴上的泪珠，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突然就挪不开步子了，“……是我不对。”
就像郑青峰的女人之于自己一样，他分明也很在意。
顿了顿，郑袁昊伸手把那点水渍拂去。
唔，有点烫。
……
次日清晨，看着和好的两个人，郑青峰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去。
这还是他那个跟倔驴似的儿子吗？
似乎是能感受到郑青峰心中所想，朝着他翻了个白眼，郑袁昊叼着油条，提着豆浆就往外走了，至于郑贝贝，则给了郑青峰一个甜甜的早安吻。
看着雇主不自觉勾起的唇角，赵玉生眼皮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很快，郑贝贝和郑袁昊就坐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隔着车窗看到女生的身影，郑袁昊刚开始是和往常一样高兴的，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别扭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男生心中所想，见只见孟白茜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往这边走了，“袁昊，早上好。”

第11章 摔倒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不加以辞色的女生竟然会破天荒的过来打招呼，郑袁昊想咧嘴大笑，但当冷不丁的，他又想起了小姑娘昨晚泪眼婆娑、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场景。
她的要求过分吗？
凭良心讲，还是挺宽容的，换成是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么大度。
心里不受控制的鼓起了一个小疙瘩，没什么存在感，但就是怪怪的。清咳一声，郑袁昊下意识的收敛了许多，“嗯，早上好。”
“你有什么事么？”
之前男生不是挺在乎自己的感受，一向都是非常温柔的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孟白茜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没什么，我只是刚好看到……”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因为眼神比较好用，加上又离的近，她非常顺利的看到了离郑袁昊二十公分的地方、属于女孩子的裙摆。
再走两步，孟白茜刚好对上郑贝贝的目光。
郑袁昊的车里怎么会有别的女生！？
对比孟白茜的震惊以及不可置信，郑贝贝仅仅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后，就异常冷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对于这个疑似爸爸初恋的人，郑贝贝可以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无论女生是好是坏，是善良还是恶毒，郑贝贝都决定一视同仁，在心底默默的讨厌她。本能使然，郑贝贝没有任何要改的意思。
震惊过后，脸上的笑容再也没什么变化，孟白茜依旧礼貌得体，“这位是？”
“袁昊，你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你是不是都没把我当朋友？”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女生整体都偏于小巧，她这么半似玩笑半似玩笑的态度做起来，确实有种撒娇的感觉。
尤其是那口口音，听着实在是让人心软。
然而这些对某些不解风情的男生来说，威力实在是太低，因为他们根本听不出其中真正隐藏的意思。
“没有这回事。”抓了抓头发，郑袁昊眉头紧皱，“你别乱猜。”
要让人误会自己和郑贝贝是情侣，这不是乱套了么？
表情僵硬了一瞬，面对着之前各种讨好自己的男生，孟白茜一时间实在是难以再放低姿态，丢下一句“我去上课，先走了”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望着女生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之后，郑贝贝幽幽道：“她生气了。”
“别瞎猜。”一把推开车门，郑袁昊随手提起自己的背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小姑娘的小胳膊小腿，他顺手把她的也拿在了手上，“我又没说什么重话，她能生什么气？”
“所以你不准备认真解释解释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是亲生父女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我可一点都不想让人知道我是拖家带口来上学的。”
单手插进裤子口袋，居高临下看过来，郑袁昊语气之中满是威胁，“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郑贝贝：“……”
她好像知道，她爸为什么砸了那么多钱还是死活追不上那个女生了。
不过……用手指强按下自己翘起的嘴角，郑贝贝一点提醒的意思都没有。开玩笑，她不添乱已经是极限了，难不成还傻呵呵的去当什么助攻？
“你放心吧爸爸，我绝对不会说的！”郑贝贝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眨眼间就一脸阳光灿烂的小姑娘，小声嘀咕一句“傻了吧唧”的之后，郑袁昊懒洋洋的招手，“别愣着了。”
“走了。”
“哎！”郑贝贝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对了爸爸，你答应我的英语作业写了么，还有两节课，你记得抓紧时间补哦。”
郑袁昊：“……”
日了，她怎么能这么烦人？
这下子，郑袁昊心中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对郑贝贝的好感，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
来到教室，见一向桀骜不驯的男生竟然主动给自己的同桌背包，陆商忍不住打开左手边的窗户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是东边升起的，没错啊。
然而令他更吃惊的还在后面，郑袁昊作为一个非常有排面的校霸，他竟然写！作！业！了！
虽然字体非常差强人意，里面的内容也是闭着眼睛胡乱抄的，但这绝对是他亲手写的没跑了。见郑袁昊都以身作则了，其他同学更是不敢糊弄事。就这样，一班迎来了交作业交的最全的大场面。
看着厚厚一摞作业本，过来巡视的教导主任差点没激动的当场笑出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他重点表扬了一下来实习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心中更是喜悦，等教导主任走后，她当机立断的点了郑袁昊的大名让他来回答问题。
“……”
这怎么还带恩将仇报的？
满心不耐，郑袁昊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非常臭。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坐在郑袁昊前面三排的郑贝贝赶忙写下标准答案，然后用课本挡着，举起来给他看。
终于，郑袁昊人生第一次回答对了老师的提问。
上午第五节 自习课的时候，郑贝贝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偷摸跑到了郑袁昊旁边的空位，“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郑袁昊才不稀罕，“你来干嘛？”
“不是说在学校不能缠着我吗？”
“我看你也没有别的事儿。”拿出本子，郑贝贝讨好的笑：“我们来练练字嘛。”
她实在是不忍心说，爸爸现在的字实在是辣到她的眼睛了。
“……”强忍着吐出滚字的冲动，郑袁昊本能的就要拒绝，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牵起来了。
“你现在写的难看不要紧，想想以后，你要是在郑氏的文件上签字还这样，那多丢脸啊。”
郑袁昊皱眉，“老头子还能把郑氏给我继承，你开玩笑的吧？”
“不骗你。”见男生不再反抗，郑贝贝握着他的手均匀发力，“未来的你可厉害了。”
“郑氏是你亲手发扬光大的，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的，就是电视里你站在记者面前谈笑风生的画面，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特别喜欢跟小伙伴们吹嘘，‘嘿，你们瞧，那是我爸爸’！”
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郑袁昊大概也能想象的出来小姑娘一脸骄傲的样子。等回过神来低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工工整整的三个大字。
郑袁昊。
左手撑着下巴，郑袁昊勉为其难的夸了一句，“还行吧。”
“刚刚没发挥好，你自己稍微使点劲儿，下回肯定更漂亮。”郑贝贝认真道。
就这样，单单是一个名字，两人就练了一节课。听到下课铃声，郑袁昊猛地惊醒。
话说……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他又不是未来来的，以后发生什么，小姑娘就算是瞎编自己也不知道啊！
脸上有些挂不住，双手抱胸，郑袁昊言语带刺，“你倒是挺有耐心，也挺会哄人。”
“我才没有。”一边收拾本子和笔，郑贝贝一边歪着头眨眼：“因为在我小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教我的啊。”
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爸爸的手和背是那样的宽厚。
“我本来以为得等你老了的时候，才能把你给我的那些都还给你。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我也算提前履行约定了。”
“……”被这样纯净的眼神看着，郑袁昊能顶得住才怪。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他干巴巴的说：“我去吃饭了，你别再跟上来了啊。”
“好，不过以后你记得多练习。”
“……知道了，知道了！”
——
和昨天一样，郑贝贝在食堂买了饭，紧接着就上了天台。故技重施之后，她再次离开。
总是这样也不是回事，过不了两天妈妈肯定会起疑，毕竟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可能是觉得棘手，就连下午上课的时候，郑贝贝脑子里都是这个。人有时候想什么就来什么，周四下午第二节 是体育课，不经意间抬头，她紧接着就看到了顾招娣的身影。
因为身材高挑的缘故，顾招娣独自站在队伍的最后，她周围，满满都是疏离与孤寂。
就好像与世隔绝的小岛，早已经放弃融入集体之中。
一班和十四班不止一起上体育课，就连老师都是同一个。而体育课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什么，当然是八百米啦！
看着面前的塑胶跑道，郑贝贝只觉得胃疼。她唯一觉得安慰的是，自己凭借着168的身高，光荣的跟173的顾招娣分到了同一组。
至于只有一米六的孟白茜，则排到了前面。
期间郑贝贝想跟顾招娣搭话，但顾招娣只是略略瞥了她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好像之前见过的三面都不存在似的，这让郑贝贝非常的挫败。
五六分钟后，一声枪响，七八个女生稀稀拉拉的冲了出去。
作为一个体力差到极致的人，郑贝贝眼睁睁的看着顾招娣冲到了最前面，然后，硬生生超了她一整圈：“……”
不愧是妈妈，就算伙食不好也能这么厉害。
就在郑贝贝满心感慨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顾招娣脚下一绊，接着整个人瞬间一歪，眼看就要倒下去了。
还没回神的郑贝贝近乎本能一样的冲过去，她本来是想拉顾招娣的胳膊把她拉起来的，但下一秒，郑贝贝只觉得腿弯一痛。
救人不成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就这样，郑贝贝垫在了顾招娣身下，顾招娣则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身上，“嘶——”
看到这个场景，一旁的女生面皮突然一绷。自己明明是想绊顾招娣的，怎么会有其他人突然冒出来？
咬了咬牙，她看向自己的闺蜜。
孟白茜本来是不想管这事儿的，但她随即想到了什么。换上担忧的表情，孟白茜赶忙去扶郑贝贝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青青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怪她啊。”

第12章 选择
因为孟白茜的声音不高，所以郑贝贝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刚刚情况太过混乱，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背朝下了，郑贝贝现在只觉得自己后脑勺很疼，特别疼，与此同时她的眼前也有些发黑。
周围的议论声很快变得杂乱，这让郑贝贝更是难过。她想让那些人都闭上嘴巴，但等开口的时候，就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哼哼。
此刻脑子一片天旋地转，不出意料，郑贝贝并没有注意到顾招娣眼底的急切，“喂、喂！”
另一边，篮球场上的战斗正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本来按理说郑袁昊是要跟着全体男生一起跑一千米的，然而他对跑步本身就没什么兴趣。集结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男生后，郑袁昊就和他们一起打篮球去了。
对此，体育老师管不了，也压根不想管。
这边陆商见事态发展严重，不少女生都围了上去，导致他根本看不到郑贝贝伤情怎么样。犹豫了一下，陆商对身旁的男生交代，“你先在这儿看着，别让再出什么事，我马上去找昊哥过来。”
等男生点头之后，陆商大步流星的往篮球场那边走。
……
“撞他撞他，你小子倒是撞他啊！”
“艹，又要输，你们能不能打起精神？”
“就这点力气，你个废物能不能有一次摸到篮筐？！”
刚一走近，陆商就听到了无数嘶吼与谩骂。见郑袁昊正在场上带球越人，脸上满是兴奋，因为不知道他跟郑贝贝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所以陆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断这场比赛。
两人的关系说好吧，也不尽然，毕竟郑袁昊并不喜欢郑贝贝接近自己，说不好吧，等郑贝贝真正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倒也没真的赶人，今天还帮郑贝贝提包来着。
好在陆商并没有等太久，也就十几秒的功夫，见他们实在是堵的太严实，那边郑袁昊直接原地起跳，然后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几乎是瞬间，整个场上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昊哥牛/逼！”
“漂亮啊昊哥！”
……
余光无意间瞥到了陆商的身影，原本正在享受赞誉的郑袁昊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然后往观众席这边走。随手捞了瓶矿泉水，他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问：“你来干什么，有事？”
“刚刚跑八百米的时候，郑贝贝摔了。”没有犹豫，陆商赶忙简明扼要的陈述了一下事实。
“怎么回事？”郑袁昊先是呆了呆，接着他把没喝两口的矿泉水一扔就要往操场那边走，“跑道那么平，没坑又没石头的，她怎么会摔了？”
这个……
想到之前郑袁昊对孟白茜的狂热，再看突然冒出来的郑贝贝。权衡了一下，陆商摇头，“不知道，具体经过我没看清。”
“严重么？”
“应该挺严重的，到现在都没见郑贝贝站起来。”
“不会吧……”脑海里闪过小姑娘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动弹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对她没什么感觉的郑袁昊一颗心突然一揪。顾不得其他，郑袁昊几乎是飞奔着赶到了现场。
妈的，小女孩就是脆弱。
以后他一定要生个男孩，皮实！
大约半分钟，看着围聚成一堆的女生，郑袁昊心头一怒，完全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他以一种非常蛮横的姿态挤进了人群，“看热闹的时候一个个倒是挺厉害的。”
“不来帮忙的都给老子滚蛋！”
见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校霸来了，之前窃窃私语的女生们表情讪讪。作鸟兽散之前，她们隐晦的看了孟白茜一眼。
这三中从上到下，谁不知道高一一班的郑袁昊喜欢十四班的班花孟白茜？
没看那些花啊吃的啊首饰和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流水似的就进了孟白茜的书包嘛，而且她还能享受到几乎一对一的保护，郑袁昊甚至还放话出去，谁要是欺负孟白茜一下，他就让那个人在三中混不下去。
讲真的，虽然郑袁昊名声比较差，但耐不住他的家世和长相在那里摆着，许多女生还是有点羡慕嫉妒恨的。但现在……不得不说，有钱人家的少爷变心就是快。
隐约感受到了众人混杂着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孟白茜五个指甲瞬间就嵌进了肉里。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喜欢郑袁昊，但哪怕不喜欢，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慢慢的视郑袁昊为自己的所有物了。早上在车里见到郑贝贝的时候，孟白茜就已经觉得有点不舒服了，现在看郑袁昊这么紧张，她心里就更不得劲儿。
潜意识里不想让男生接近郑贝贝，咬了咬下唇，孟白茜第一次对郑袁昊做出了亲近的动作，“阿昊……”
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如果是往常，郑袁昊肯定会特别激动，毕竟这代表着自己的努力起作用了不是？但现在的他还哪儿还有功夫管这个啊。而且事出突然，郑袁昊半点准备都没有，“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我先叫个救护车。”
被男生猛地下蹲的动作带的一阵踉跄，差点也没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了，孟白茜好悬没气死。
然而孟白茜人前一向表现的特别温柔特别善解人意，就算心里再拧巴，她面上也还是带着笑的。
小姑娘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这场面实在是吓人的很。无瑕顾及其他，把手机放下之后，郑袁昊就要伸手去拍郑贝贝的脸，“喂，你没事——”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他的手紧接着就被人打掉了。
“别乱动她！”顾招娣低吼。
愣了愣，接着郑袁昊嗓门拔高，“你怎么在这儿？！”
见女生衣服上也沾了土，他的眉头倏尔皱了起来，“贝贝摔倒，不会是你弄的吧！？”
之前伸脚绊倒两人的女生见孟白茜求情都不管用的时候就已经慌的不行了，现在听到这话，她就像是溺水垂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不管不顾就辩解了起来，“对，就是她。”
“我刚刚亲眼看到顾招娣倒下的时候特意抓了这个女生一把！”
反正两人有过节，郑袁昊是不会相信顾招娣的。
和女生想的一样，郑袁昊听完直接就要给顾招娣一拳，然而就在即将动作的前一秒，他的衣角突然就被一股极其轻微的力道扯了一下，“贝贝！”
猛地低头，可不是小姑娘睁眼了么。
“怎么样？”郑袁昊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张口就骂，“跑个步都能摔，怎么不笨死你呢！”
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听清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扁了扁嘴，郑贝贝含混的说：“你才笨。”
“笨蛋……”爸爸。
真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艰难的转了下眼珠，尽管女生面色苍白，整个人也害怕的直发抖，但郑贝贝现在可没有什么心软的意思。她的善良，只对准那些值得被温柔相待的人。
“是……是她踢的我，我腿上还有她的鞋印呢……”喘了好几口气，郑贝贝才把这句话说囫囵。
下意识的看向小姑娘的腿窝，果然，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面色猛地一沉，郑袁昊近乎是压迫性的走到了女生的面前，“把鞋底露出来我看看！”
露了就死定了，女生哪儿敢？
朝一旁的陆商使了个眼色，陆商没有犹豫，双手一掰，接着就死死的限制住了女生的活动。
很快，答案得到了验证，这下子，女生的脸都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上面是一片灰败。接收到闺蜜求救的目光，见郑袁昊已经开始活动关节了，孟白茜咬了咬牙，接着整个人就挡在了闺蜜面前，“昊哥……青青真不是故意的。”
“让开，你干嘛这么护着她？”难道做错事不应该接受惩罚么？头一回，郑袁昊对孟白茜产生了不满。
见两人僵持不下，原本异常安静的顾招娣突然就站了起来。她五彩斑斓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毛糙，但看在郑贝贝眼里却帅的不行。
越过郑袁昊，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一把揪住孟白茜的头发，顾招娣极其用力，几乎是瞬间孟白茜的眼泪就出来了。
“你干什么，松手！”她尖叫着，手四处乱抓。
无视自己脸上新添的两道指甲挠出来的伤口，顾招娣像扔垃圾似的把她扔到了一边。紧接着，对准女生的脸，顾招娣上去就是“咣咣”两个大耳光，“你们再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不是这么容易就解决的了。”
“都给我好好记着！”
“！！！”如果不是头疼的不行，郑贝贝真想吹个流氓哨。
看着女儿的星星眼，郑袁昊突然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这个年龄的压力。
事情到现在，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救护车很快赶到，见小姑娘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郑袁昊想也没想就要跟上去。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唯一的家属呢。万一有个什么问题，自己也好签个字什么的。
丝毫不觉得忌讳，少年的脑回路就是这么耿直。
看着郑袁昊的动作，本来头皮就疼的孟白茜一没忍住，之前就存在眼眶里的眼泪跟着就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的郑袁昊还真有点心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忍，孟白茜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袁昊……”
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喜欢了好久的女生，狠狠的抓了抓头发，郑袁昊不明白自己才刚刚十七岁，怎么就非得要面临这种魔鬼选择？
虽然不太能放得下孟白茜，但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救护车马上走了，一切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哈。”
“不行的话，让陆商帮你处理。”
被遗忘、本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的小跟班陆商：“……”
当事人都走完了，他能处理个鬼！
大约两分钟后，看着凄凄惨惨的两个女生，陆商的头都大了一圈。

第13章 报酬
“那什么……”不耐烦跟孟白茜拢杂谂哪堑阈苛缴袒共环旁谘劾铮皇遣幌胨低付选
双手插在口袋里，陆商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会儿，我有事！”丝毫没有察觉到男生的心不在焉，孟白茜本能的想要去抓他的手腕，“跟我说，郑贝贝到底是谁？”
怎么刚出现两天，就能让郑袁昊态度大变？
无论老幼，相当一部分女人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魅力下降。就好比现在的孟白茜，她已经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要争回这口气而已。
不动声色的躲开女生的袭击，活动了一下手腕，陆商淡淡道：“她暂时寄住在郑家，是郑先生的亲戚。”
“没别的？”
“没别的。”
“不可能，袁昊之前说过，他爸早就把家里的亲戚该断的都断了。”孟白茜不傻，回过神来之后，她有点难以置信，“你糊弄我？”
“你之前帮郑袁昊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此一时彼一时，仅凭刚刚的事，陆商差不多已经能判断的出，孟白茜恐怕是得意到头了。
明明就不喜欢郑袁昊，却又因为那些东西还有钱跟他虚与委蛇。眼睛被糊住的郑袁昊看不出，孟白茜还当其他人都看不出么？
他们只是不说而已。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有事找昊哥，别找我，我又解决不了问题。”捏了捏鼻梁，陆商看起来很无奈。没有过多耽搁，干脆利落的转身。
望着男生颀长的背影，孟白茜气急败坏：“你这个样子敷衍我，就不怕我跟郑袁昊说？”
这个学校，谁不知道他陆商是郑袁昊的头号应声虫？
要不是郑袁昊，以他家的贫困程度，恐怕吃顿饱饭都困难，哪儿能像现在这样似的，除了郑袁昊以外，竟然也没有几个人敢惹他。
“郑贝贝才冒出个头，你就开始上赶着巴结她了，小心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话音落下，陆商脚步微顿，就在孟白茜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的时候，只听见空中突然逸散出了一声浅浅的低笑。
“看在以前你那么可着劲儿使唤我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别做蠢事。”
什么是蠢事？
如果是针对郑贝贝的话，那她还偏偏就要干了！
半分钟过去，见操场上的人都或隐晦或明显的看向这边，孟白茜心中呕的要死，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她眼底带上了深深的埋怨，“还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我能这么丢脸吗？”
女生自知理亏，压根不敢抬头。
完全不知道孟白茜心中所想，另一边，郑袁昊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医生听说是撞到头了，赶紧让他们推着人去做ct。
要是脑子出血了，那麻烦就大了！
躺在推床上，郑贝贝恶心欲呕。见顾招娣也跟了上来，她半闭着眼，死死抓主顾招娣的手，“脚……你的脚……”
如果小姑娘不提醒，她自己都忘了。顾招娣低头，这才感觉到脚腕那里一片刺痛。
郑贝贝不只看到了，她还一直惦记到现在。
“你以后是要跳舞的人，可千万不能留病根……”
听到这声喃喃，顾招娣嘴唇蠕动了一下，但终究，她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至于一旁的郑袁昊，他特么都服了，“都什么时候了，先管好你自己行吗！？”
知道郑贝贝爱操心，郑袁昊只能强忍着放下之前的恩怨。指了指楼下的门诊，他语气非常的差，“拿钱、排队、挂号、看病，明白？”
虽然郑贝贝想纠正自己爸爸的态度，但无奈，她现在根本使不上力。勉强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把钱往顾招娣手上塞的时候，她的手抖的都不成样子。
“哦，原来是没钱才这么硬气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郑袁昊还在不停的添乱。
听到这话，顾招娣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的就要松手。
“别、别听他瞎说。”最后关头抓住她的食指，郑贝贝脸色发白，“他现在也没……没钱……”
郑袁昊：“……”
艹！
这到底还是亲生的吗？！
很快，郑贝贝被推到了ct室，虽然还在气她在仇人面前掀自己老底，但看清小姑娘眼底的瑟缩之后，犹豫了一下，郑袁昊还是把嵌了两个金属环的短袖脱下来，然后陪着她一起进去了。
看着光着膀子的小爸爸，郑贝贝微不可闻的“哇”了一声。
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死，郑袁昊咬牙，“你再乱看，我现在就走了。”
她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屁吃！
“不要……”郑贝贝瞬间老实。
ct很快结束，就在郑贝贝准备跟刚刚一样挪到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悬空了。轻而易举的把不到一百斤的小姑娘抱起来，见她呆住，郑袁昊满意的哼笑，“说，你爸爸我帅不帅？”
郑贝贝：“……”
帅还是挺帅的，但如果他不开口就更好了。
因为之前折腾的实在是够呛，郑贝贝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到ct结果出来，医生说郑贝贝是轻微脑震荡，至于手颤和头晕恶心，只是暂时的，住院观察几天估计就没事了。
郑袁昊放下心，顾招娣的愧疚感也稍稍平歇。
中午的时候，看着未来的母女两个吃饭吃的正香，顾招娣甚至还伸出手来帮郑贝贝擦了擦嘴角的汤渍，郑袁昊怎么瞧怎么觉得别扭，毕竟安静乖巧和杀马特非主流两种类型放在一起还是挺有冲击感的。
见郑贝贝压根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趁着顾招娣一瘸一拐去洗手间的功夫，倚靠在门框的郑袁昊翻了个白眼，“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小幅度的摆手，郑贝贝一脸的幸福，“我来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我这么和颜悦色。”
“呵。”感情他这么紧张，结果全喂了狗。
心里突然有些不平衡，等顾招娣回来之后，郑袁昊真的只丢下一句“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回去”之后就离开了。
很快，病房里只剩郑贝贝和顾招娣两个人。
“你……”可能是想要缓和气氛，顾招娣主动开口，然而她只说了一个字，接着就被小姑娘轻声打断了。
“你可以过来抱抱我么？”整个人都陷在一片白色里，郑贝贝看着可怜巴巴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眉头微皱，片刻后，顾招娣点头，“是这样么？”
见她坐在床头，肢体异常的僵硬，郑贝贝微微一笑，接着把脸颊贴在了顾招娣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郑贝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对，是这样。”
感觉到小姑娘散开的柔顺的头发散落在了自己手背上，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痒痒的。背部绷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顾招娣才干巴巴的说：“……脏。”
从摔倒到现在，她还穿着那身旧衣服。至于郑贝贝，则早就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哪有？”郑贝贝反驳，忍不住蹭了蹭，她喟叹道：“就算真的脏，那我也喜欢。”
她喜欢跟妈妈挨在一起，从小到大都喜欢。
“……”强忍着向后退的欲/望，顾招娣尽量冷硬的开口，“为什么突然冲过来？”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顾招娣头脑清楚的很，之前操场上两人的距离并不短，如果郑贝贝不是时刻关注着自己，如果郑贝贝思考了哪怕一秒钟，她都不可能及时的抓主自己的胳膊。
所以到底她怀揣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呢？
因为你是我妈妈啊。在心里回答上这么一句，但郑贝贝面上则是说：“因为你长得像我妈妈。”
“我有那么老？”
“我是说她年轻的时候。”
“哦。”点点头，顾招娣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那她现在人呢？”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不对，如果真人在的话，小姑娘又怎么会这么怀念呢？
果不其然，小姑娘的回答跟顾招娣猜想的一样——“我们离的太远了，所以她暂时没办法来到我的身边。”
自己现在与妈妈隔的不只是迢迢远山，还有空间与时间，以及那些还没发生的种种。
“那她是……”死字还没出口，接着顾招娣的嘴巴就被捂上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郑贝贝弯了弯眉眼，“别说出来，妈妈会生气。”
怪不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会是那样的称呼。
四目相对，小姑娘眼中满载的柔和，让顾招娣差点落荒而逃。
“我把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歪了歪脑袋，郑贝贝一脸期待，“那你是不是可以让我待在你身边了呢？”
“当然，我会付给你一定的报酬。”
顾招娣不需要什么狗屁感情，更不想当谁的替身。但……听到报酬两个字，她到底还是心动了。
点了点头，顾招娣转头看向别处，“可以。”
终于！搞定了！
郑贝贝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哭出来，这下子，她彻底不再压抑自己，“妈！”
顾招娣：“……”
突然就后悔了是怎么回事？

第14章 吵架
回到学校，郑袁昊刚好赶上上第三节 课。
如果不是因为口袋里没钱，加上又不好意思再拉下脸问郑贝贝借，他现在应该在网吧坐着，而不是在这里听天书。
拿着笔漫无目的的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等下课铃响了之后，郑袁昊回过神来，接着就看到了整整一页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郑贝贝”三个字。与郑袁昊排列在一起，还真有几分亲子的感觉。
……
“呸！”他脑子被驴踢了吧，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就在郑袁昊一脸嫌弃，准备把整个本子都毁尸灭迹的时候，陆商从前面走了过来，“昊哥，孟白茜她……”
都忘了，自己临走的时候好像答应了要去找她的。
“谢了。”胡乱把本子塞到抽屉里，郑袁昊猛地站起，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他跟着就往外走了。
因为起的太急撞到了桌子，郑袁昊皮糙肉厚感觉不到疼，但桌子差点没晃散架。看着掉落出来的本子，再看上面暴露出来内容，陆商嘴角微微下压，片刻后，他若无其事的将其捡起，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去了。
从一班走到十四班，原本还在打闹的学生在看到郑袁昊的脸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让了条路出来。
“孟大美女，男朋友过来找你了！”听到外面传来了起哄声，之前觉得非常厌烦的孟白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郑袁昊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么？
站起来的速度不知道比之前快了多少倍，孟白茜这回没有选择把郑袁昊晾在外面好几分钟才出去。
看着起哄声还没停就出来的女生，郑袁昊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去后山走走？”
第三节 大课间有二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差不多够绕着学校转一圈了，以前非常讨厌出去晒太阳的孟白茜这回也没有反抗。
到了楼下，看着异常顺从的女生，郑袁昊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的？！
本来已经做好心里建设的孟白茜差点没绷住，深吸了一口气，她尽量轻声细语的问：“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生气么？”
女声带着浓浓的娇嗔，郑袁昊只以为她在撒娇，所以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只是既然她这么说了，自己顺着点也不是不可以，“你生什么气，跟我说说？是谁又惹你了么？”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呆，还是说其实他是故意的？
稍稍低下头，孟白茜手指纠缠，没奈何，她只能换个话题，“贝贝、贝贝她没有事吧？”
“就那样吧，医生说问题不大。”随口回答，接着郑袁昊想起了什么，他搓着胳膊道：“你别贝贝贝贝的叫，我听着不大习惯。”
这种浑身刺挠的感觉真是绝了。
本来郑袁昊说的不习惯是认真的，但听在孟白茜的耳朵里，短短几秒的功夫，她脑海中就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女生而已，至于这么护着么？
哀怨的看了郑袁昊一眼，把的看得浑身不自在，孟白茜接着才将头垂的更低：“那……那你能跟我说，郑贝贝同学跟你的真实关系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她误会我们两个。”
“她……”思考了好久也没有个能说的答案，接着郑袁昊选择快刀斩乱麻，“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用管。”
“你别放在心上就好了，这小姑娘挺善良的，而且也没什么坏心眼，不会误会什么的。”
本来就不太高兴，听到最后一顿夸，孟白茜脸色更是隐隐发青，“都叫小名了，怎么能没关系呢？”
“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可是这事儿真没什么好讲的啊。”郑袁昊无奈。
都到了这一步了，干脆要个肯定的答案好了。咬了咬牙，仿佛没看出男生已经急了似的，佯装玩笑，孟白茜实则步步紧逼，“我知道了，因为体育课上的事，所以你生我的气，这才不愿意告诉我的对不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到体育课上去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虽然已经尽力压制了，但郑袁昊最终还是带上了点火气，“别这样无理取闹？”
“我哪儿无理取闹了？”猛地被扣上个大帽子，孟白茜都惊呆了，“而且顾招娣打青青的事儿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在旁边，当时怎么都不帮我！”
“我觉得顾招娣打的对。”郑袁昊皱眉：“本来就是那个青青先故意踢贝贝，害她摔到头的。”
只是轻微脑震荡算是运气好，万一真的磕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想到这一茬，郑袁昊声音骤然变冷：“早就跟你说你那个闺蜜有问题，让你少跟她来往……”
“郑袁昊！”尽管跟闺蜜关系其实一般，而且孟白茜向来也只把闺蜜当成是衬托她的绿叶，但这个时候喜欢自己的男生单独把她拎出来一顿骂，这难道不是在打她孟白茜的脸么？
角色一时没转变过来，已经习惯了郑袁昊各种讨好自己的孟白茜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跺了跺脚，孟白茜脸色涨红，“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至于这么护着郑贝贝吗？！”
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郑袁昊这回是真的烦了，就算是喜欢，可他本身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孟白茜反问，“我不信你真的看不出来！”
实在是不想跟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孟白茜争论，为了避免自己之后会说出什么重话，他丢下一句“我们都先冷静冷静”之后就走了。
独自一人站在后山崎岖的小路上，孟白茜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可怜。
郑袁昊想追就追，想丢就丢，那她到底算什么！？
死死咬着下唇，孟白茜眼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丝丝阴郁。
……
……
……
“噗——”第二天早晨，听完了整个过程的郑贝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忙不迭的拿一旁的纸巾去擦，一边擦她一边好奇的问：“我，呃……袁昊昨天真的是这么说的？”
刚跟守了一夜的顾招娣换班，脑海里不期然闪过顾招娣临走时候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其压下去之后，陆商拿起了床头果篮里摆放的苹果，“是。”
“昨天昊哥跟我抱怨了一下午。”结果导致他连课都没怎么听进去。双腿交叠坐在凳子上，陆商接着摸到一旁的水果刀。
“他是不是……是不是……”偷偷摸摸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郑贝贝近乎无声的念出了最后一个音节——“sha”。
哪儿有这么说话的，每一句几乎都完美的踩到了女生的雷区。
“咳。”清了清嗓子，陆商假装没听到。三分钟后，将一个完整的苹果递给郑贝贝，他接着把水果刀放到了抽屉最里面。
看着垃圾桶里长长的果皮，郑贝贝眨了眨眼睛，“真厉害啊你。”
“中间都没有断。”
陆商闻言，笑笑没说话。
一边啃着苹果，郑贝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自己同桌闲聊，“对了，你怎么会过来？”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并没有亲近到探病的地步吧？
“昊哥让我来的，他说他心情不好，今天要去打游戏。”倒也没有掩饰，陆商摊手，“其实我本来是想好好听课的。”
“……”女儿生病，当爹的去网吧打游戏，这还是亲生的么？
想到二十年后，每当自己有个风吹草动就紧张的不行的老父亲，郑贝贝觉得嘴巴里的苹果都不甜了。
将最后一口吃下去，接过陆商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缓缓吐出一口气，郑贝贝果断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刚好她现在无聊的不行。
“你行么？”狐疑的打量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陆商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中的试题递过去。
高中二年级的知识点，自己同桌可能是整个三中为数不多奔着学习去的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将手中的笔递过来，接着郑贝贝三下五除二就把解题过程给写了下来。要不是必须要用高中学的东西，她还可以更快，“你看这个，先这样，再这样……”
套用公式稍微推导，陆商发现面对复杂数字的时候，郑贝贝连计算器都不用，更不会在一旁演算，她可以直接就写出答案。
“好了。”侧过头，郑贝贝笑着问：“听明白了么，不行我再讲一遍？”
修长笔直的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回味了一会儿之后，陆商颔首，“会了。”
瞥了一眼试卷后面大片的空白，郑贝贝转了转眼珠。陆商见状只觉得好笑，十指相扣放在脑后，仿佛是郑贝贝肚子里的蛔虫，他瞬间就能猜出郑贝贝现在在想什么：“你教我做题，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成交！”郑贝贝闻言也不客气，猛地凑近，她开始一眼不眨的盯着男生的表情：“那个，关于上次郑袁昊和顾招娣打架的事，是不是跟孟白茜有关？”
昨天看到顾招娣和孟白茜是一个班的，她才猛然联想到这上面。郑贝贝不信有那么巧，好好的两个人无缘无故就打起来。
“一半原因吧。”陆商十分随意点头。
几分钟后，听完整个过程的郑贝贝简直愁的不行。按照这样的开局，几年后，她还能顺利出生么？
“对了，我那天没见你在场，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提前找了借口躲出去了？”
原本郑贝贝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等话音落下，无意间看到陆商微微变化的表情时，她心头瞬间一突。
……
父皇哎，你身边可能混了个大奸臣！

第15章 借口
接触到小姑娘略带谴责的眼神，微微停顿之后，陆商的态度反而大方起来，只是是真大方还是借机掩饰就没人知道了。
他说：“那些人打架都不要命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窄腰，陆商无奈：“像我这种，真的上去了，可能都不够他们一拳揍的。”
那倒也是。
看着一米八多，甚至比他爸还高了个头尖，但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肌肉的男生，郑贝贝扁了扁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换成是她，也不会真的为某一个人卖命。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了。两个小时后，看着小姑娘安静的睡颜，轻轻把她手中握着的试卷抽回来，陆商手上动作温柔，心中却在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都不能这么大意了。
没想到看着没什么心机的小姑娘，警惕心会这么的强。（微信公众号：小说生活馆）
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郑贝贝再醒来的时候，陆商还在做题。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窗棂外树木投落的阴翳四散在陆商脸上，连带着他的睫毛上都好像盛满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似乎是感觉到了小姑娘的目光，陆商握着笔的手一顿，云雾逐渐拨开，画中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你在看什么？”
“我发现，你还挺好看的。”不得不说，郑贝贝真的被刚刚的画面惊艳到了。
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并没有丝毫的痴迷，陆商眉头微挑，“……先吃饭吧。”
原来他这是下去然后又上来了一趟。看着床头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郑贝贝弯了弯眉眼，然后补充，“你人也很贴心。”
“……”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陆商觉得有点好笑，“谢谢。”
“不客气。”
傍晚，天色将暗，就算是陆商再听郑袁昊的话，他也该回去了。原本郑青峰想来的，但被郑贝贝以“我妈看了你会紧张”为由给拒绝了。
电话挂断之后，那边的郑青峰哭笑不得，“真是有了娘就忘了爷的没良心的小崽子。”
“哟，老郑，这是跟谁说话呢？”刚一走过来就听到了这声抱怨，瞥了一眼自己好友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柔和，男人痞笑着倚靠在他办公室的玻璃门那里，“看你这表情，这回陷的不浅啊。”
“别胡说。”眉头微皱，郑青峰放下听筒，“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男人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了，他飞快的怪叫一声，“怎么，你终于栽跟头了？”
“那我大侄子怎么办，袁昊好歹叫我一声叔，我可不会帮你瞒着的啊。”
孩子明明就是郑袁昊弄出来的，你说他这黑锅背的冤不冤吧！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郑青峰慢条斯理，“尽管说，反正袁昊已经同意了，小姑娘现在就在我家住着呢。”
“你就吹吧。”哪儿有私生子跟婚生子关系好的，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然而等了半天也没见好友的表情有丝毫的变化，男人这回是真的惊住了，“你来真的？”
“嗯，以后有空带那孩子给你们见见。”郑青峰清咳一声，“是个小女孩，挺招人疼的。”
想想，自己竟然是所有人里最早当祖父的，这种体验真是刺激的不行。
“……”随手拿了一支烟出来抽，男人语气复杂，“也难为你都这样了，我大侄子竟然还没闹。”
之前父子俩就跟仇人似的，相看两生厌都算是轻的，要不是都克制着，早打起来了。但你再看看现在，提到那个小女孩，好友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温柔的都能滴出水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十指点了点桌子，郑青峰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没事我找你干嘛。”这不是废话么？
径直走过来，男人语气突然暧昧，“老郭那个小女朋友不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么，她小女朋友那群姐妹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一个个长得水灵的啊，啧啧。”
“口水要滴下来了，快擦擦。”
无视好友甩过来的纸巾，男人继续，“所以本着造福兄弟的原则，老郭组了个局，，然后打算让大家伙认识认识。”
尽管说的委婉，但懂的人自然会懂，这差不多就是个变相的相亲会嘛。
本来男人已经十拿九稳了，毕竟好友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但这回，郑青峰竟然拒绝了，“小姑娘还在医院住着呢，我没心情。”
老天爷啊！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卡顿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艰难的继续，“要不，我跟老郭说把时间往后推推？”
“等你家小姑娘出院了，我们再聚？”
低咳一声，郑青峰点头，“嗯。”
男人：“……”
呵呵。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爷爷马上要出去给自己找后奶了，见顾招娣到现在还没来，郑贝贝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托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走神的空当，她又想到了陆商之前说过的话。
原来当初爸爸和妈妈打架，孟白茜不过是根□□，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妈妈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然而不幸的是，小伙伴小的时候遇到了□□，然后遭遇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后来小伙伴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在男朋友的关怀下，她逐渐走出了阴影。本来以为那个男孩子会是自己的救赎，谁也没想到对方之后会重新将她推回深渊。
两人在一起三个月，小伙伴逐渐丧失了警惕心，她把小时候的遭遇讲了出来。本来以为这样会得到男朋友的怜惜，结果最后她只收获了厌恶还有叱骂。
那个男生骂她脏，骂她是个婊/子。
无意间在小伙伴胳膊上看到了烟头烫伤的痕迹，终于从她口中掏出真相的顾招娣当即就怒了，带着人就要废了那个男生。然而哪怕顾招娣把他日常活动的场合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男生，后来听人说男生其实一直在跟着郑袁昊混，怀揣着“找不到小弟，找正主也可以”的原则，她带着人就把落单的郑袁昊打了。
但其实，那个男生只是孟白茜本家堂哥，因为和堂妹走的近，所以会被人误会和郑袁昊有关系。
尽管最后误会被澄清，但脸都丢的差不多了，两人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看出了两人的不对付，加上想给一向疼爱自己的堂哥报仇，孟白茜不停的在其中挑拨。最后一回，孟白茜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去找郑袁昊，这才把郑袁昊彻底给惹恼了。
先是打他，接着打他喜欢的女孩，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忍不了。于是，没过几天就有了郑贝贝看到的群架场面。
“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郑贝贝满脸哀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妈妈先因为误会围殴了爸爸，爸爸气不过又带人去打妈妈，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关系居然这么复杂，说好的文明和谐呢？
等顾招娣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长吁短叹、面带忧愁的画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郑贝贝赶忙转头，“妈！”
“闭嘴！”顾招娣两天里第八次想把面前的小姑娘扔下去算了，“说了多少遍了，不准这么叫我！”
她真的好烦人啊！
仿佛没看出少女的暴躁，郑贝贝随手翻出了一张二十的整钞，“妈！”
……
将钱放入自己的口袋，顾招娣脸皮抽了抽，“哎。”
算了，看在这张纸的面子上，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之前碍于自尊，见郑贝贝拿钱出来，顾招娣只觉得自己是被羞辱了。然而随着昨晚的陪床，被郑贝贝又是亲又是抱的，她也逐渐被面前小姑娘的厚脸皮给打败。
“妈，你喂我吃饭。”又拍出了一张五十的，郑贝贝一脸期待。
顾招娣：“……”
艹！
现在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奇怪吗！？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周日的时候又进行了一次脑部检查，等医生说没事了之后，郑贝贝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医院。
看到小姑娘平安无恙，郑青峰终于放下心来。和郑贝贝一起看了一下午电视，到傍晚的时候，他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
电话响了几波，郑青峰都没接。
但是现在……瞥了一眼窗外不停鸣笛催促的车子，他不得不开口：“那什么，我刚收到秘书发过来的消息，他说公司有点事让我去处理。”
“哦。”
半个小时后，西装革履、面容清俊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听到这个动静，郑贝贝不由得把视线从屏幕中的《猫和老鼠》上移开，眨眨眼，她歪了下脑袋。
看到这个场面，郑青峰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他也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然后略带歉疚的说：“抱歉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不过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哈根达斯新出的冰淇淋蛋糕。”
“好的爷爷。”
小姑娘乖巧极了，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姑娘甚至还给了自己一个甜甜的吻。
……其实《猫和老鼠》也挺不错的。坐在车上，郑青峰渐渐的有点心不在焉。
别墅里，没一会儿郑袁昊也从楼上下来了，犹豫了一下，他同样也顺手揉了揉郑贝贝的脑袋，“我有个兄弟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处理一下。”
“你和赵哥两个人在家，一定要乖哈。”
正准备说什么，但还没出口就找不到人的郑贝贝：“……”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有，真不愧是父子，撒谎找的借口都这么不走心。
咬了咬下唇，郑贝贝拨通了顾招娣的号码，对了，之前为了方便联系，这手机是郑贝贝出钱买的，美其名曰只是暂时借给顾招娣用而已。
不就是出去玩儿么，当谁不会是怎么滴？
一个小时后，郑贝贝出现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第16章 遇到
酒吧里，灯光混杂，无数的男女在这里狂欢放纵，尖叫声、呐喊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穿着侍者的衣服站在酒柜前，顾招娣双手上下翻飞，没一会儿，一杯散发着酸甜气息的特调酒就这样完成了。放上一枚小小的薄荷叶，她将酒杯推到面前的女人面前，“请慢用。”
冷淡的嗓音加上发色还有那一串儿耳洞，顾招娣的打扮可以说是相当贴合周遭的氛围。要不是这份兼职，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就在顾招娣还想再动作的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从阴影处走了过来。只见他对着顾招娣说了句什么，接着顾招娣微微颔首，然后起身往门外走了。
大约三分钟后，看着在原地转圈、满脸踌躇的小姑娘，顾招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不让你来了。”
“这里很乱，你在家乖乖看动画片不好吗？”
郑贝贝之前进去了一小下下，结果被门口躺着的醉鬼又吓了回来。现在看到顾招娣本人，她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小小的吞了口口水，郑贝贝弱弱的说：“我以前也跟着同学偷摸来过这种地方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二十年前的酒吧，环境居然会这么混乱。
然而，如果让郑贝贝的朋友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无语至极，毕竟酒吧和清吧完全是两种东西。
谁敢带郑氏的小公主去那种混乱的地方，不要命啦！
“来过一次还这么怂？”双手抱胸，顾招娣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刻薄。然而面前的小姑娘就像是听不到自己的嫌弃一样，下一秒，她只觉得自己手心那里出现了一抹柔软。
看的出来，郑贝贝的身体很好，她的手暖的像个小火炉。现在是夏天，顾招娣的手心没一会儿就出汗了。
紧紧挨在少女身边，郑贝贝小声道：“没关系，跟着你我就不怕啦。”
“……”她怕不是吃糖长大的，每三句话就有一句是甜甜的。
深吸了一口气，顾招娣拉着她往酒吧里面走，“等会儿别乱跑，小心有色鬼把你抓到厕所里强/奸了。”
郑贝贝：“……”
好、好直白哦。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远处蓝紫色的灯光明明灭灭，低头瞥了一眼，郑贝贝眉头紧皱，“你的脚还没好么？”
之前医院开的药都被她妈丢了，怎么可能好得了。
见少女没有说话，郑贝贝还以为是周围的音乐声太响，所以顾招娣没听到。就在她想再问一遍的时候，却见顾招娣一把将她按在了吧台前面的凳子上，“老实坐好。”
“别耽误我工作。”
“……哦。”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郑贝贝还是把后面几个字都咽了回去。
来酒吧的客人形形色色，有男的，有女的，有人到中年压力太大解闷的，有像她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当然，所有人加起来还可以分成两大类，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见妈妈调酒的动作是那么的流畅，郑贝贝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看一晚上。
“对了，你来这里你家里人不担心？”像小姑娘这样的，怎么看都应该是待在漂亮的房子里，或练练钢琴，或听古典音乐修养身心。
可能是暂时没有客人了，所以顾招娣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挑起了话题。
这下总算是找到倒苦水的人了，郑贝贝委屈巴拉的嘟囔：“他们都出门了，一个说是去公司加班，一个说兄弟出事去看看，但其实都是瞒着我，然后出去玩儿了！”
“你怎么知道？”顾招娣挑眉。
提起这个，郑贝贝就生气，“他们当我傻吗？”
“老的那个一身古龙香水，大晚上加班谁喷这个。至于小的，哼！他头发上抹了那么多发蜡，滑的苍蝇都能在上面劈叉了！”
“谁要是有个自己出事还要打扮打扮才来的兄弟，非得气死不可。”
“噗——”冷不丁的被小姑娘逗笑，顾招娣今晚带着的骷髅头项链相互碰撞，跟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双手抱胸，顾招娣问：“那你呢，是打算在酒吧里待一宿？”
“不。”摇了摇头，郑贝贝把下巴搁在吧台上，“我等你下班，然后送你回家呀。”
摩挲着玻璃杯的手一顿，接着顾招娣错开了她的视线，“……不需要。”
另一边。
郑青峰坐在包厢里，想到外面的嘈杂混乱的环境，他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你们大老远把我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说真的，这样的地方他早八百年都没进过了。从发迹开始，他出入的地方就变成了高档会所。
“你们几个都多大了，没见外面来玩儿的都是些小年轻么？”
“不然呢。”作为今晚的东道主，郭兆年毫不留情的嘲笑道：“喝喝小酒唱唱歌，总比你在家跟孩子看动画片强吧。”
……说真的，还真没强到哪里去。
郑青峰乜了他一眼，“少废话，人呢？”
“你急什么。”之前去办公室找人的男人，也就是陈星随手往果盘里捏了一颗葡萄，“女人嘛，总是喜欢男人多等等她们，这样才好展示出她们的重要来。”
“而且今天这地方也不是郭哥挑的，是那五个小姐妹拍板的。”之前一直默不作声，长相相对而言比较普通的李昭延帮着补充。
“……”沉默了一瞬，郑青峰问：“四个人，五个姑娘，这怎么分，你们谁要两个？”
差点没呛死，陈星赶紧找垃圾桶。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他一边咳嗽一边艰难的说：“老郑你别想太多，老董一会儿也来。”
“原来是这样。”摆弄着打火机，郑青峰玩味一笑：“我还以为……”
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那三个先是唾弃，接着四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看着先后进来，言行举止之中都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女孩儿们，郭兆年先是把女朋友拉到自己身边，接着把其他人依次介绍给了自己的好友。
其中一个叫梦琪的，一眼就看上了半张脸埋在阴影处、右手随意搭在沙发背靠的郑青峰。
如果搁在以前，郑青峰说不定顺水推舟也就点头了。但现在……想到面前的女孩比贝贝也大不了几岁，他莫名就别捏了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融入到了祖父这个角色里了？摸了摸下巴，郑青峰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好在这是第一次见面，除了郭兆年的女朋友以外，其余四个都比较矜持。见郑青峰神色平淡，不像是心动的样子，梦琪咬了咬下唇，然后问：“我能不能……叫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郑青峰当即就笑了，“我今年三十七，你才二十出头，叫名字不合适。”
“那……”梦琪有点紧张。
“这样吧，你叫哥就行了。”郑青峰道。
梦琪也挺外向，没有任何为难，她跟着就“郑哥”、“郑哥”的叫开了。
天聊的差不多了，后面郑青峰觉得有点渴，他这边刚想站起来去外面点几杯饮料或者低度的酒，那边梦琪就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郑哥坐，我去就好了。”
“我也来。”
“我想喝点汽水……”
……
没一会儿，三个女孩子就这样呼呼啦啦的出去了。看到这个场面，郑青峰眉头微挑。
一旁的陈星见状，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接着他贱笑，“看样子，老郑这是又要得手了。”
“啧，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要不是我会来事儿，我那个也恨不得往你身上扑。”
面对这种调笑，郑青峰早就习以为常，叼了根烟在唇上，他表情自然的将其点燃。
另一边，吧台。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几个女孩，郑贝贝略显好奇的看了过去。
“我的天，这几个钻石王老五也太年轻了吧，来之前我还以为都是些糟老头子呢。”
“怎么可能，那里面可没有上四十的。他们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公司老总，都给我好好把握住了，咱们姐妹能不能当富太太，就看各自的本事怎么样了。”
“尤其是你梦琪，不得不说你眼光真好。”
为首的女孩一说话，其他两个本能的就闭上了嘴巴，一直等她说完，那两个才带上了些许的讨好，“多谢倩倩姐提携。”
“倩倩姐……”梦琪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可是我听说，那位的儿子都马上成年了，这我嫁过去还有用么？”
“怎么没用？”为首的女孩撇嘴，“不就是个孩子么，到时候你多吹吹枕头风，肚子再争气点给他生个儿子，前面那个还算个屁啊。”
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姑娘，顾招娣微微眯了眯眼，紧接着她不咸不淡的打断了三人的对话，“你们要的汽水和调制酒已经好了。”
完全没有看出面前的侍者是故意的，为首的女孩闻言，接着就从包包里拿出了钱包，在其余两个女孩羡慕的目光里，她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丢到了顾招娣面前，“这是小费，把东西送到一号包厢。”
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顾招娣把钱收起来之后就要动作。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落空了。
“你脚伤还没好，我帮你送过去就行了。”在少女耳边低语，接着郑贝贝端着托盘就跟上了那三个女孩。
望着小姑娘的背影，想到之前三个女孩讨论的内容，朝之前瘦小的少年使了个眼色，顾招娣示意他跟上去，“去看着，别让她出什么事。”
“好的顾姐。”
另一边，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无意间往里面瞥了一眼，郑贝贝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她爷爷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特别想把托盘放下，然后说上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然而不等她真的这么动作，愣神的功夫，包厢门紧接着又被关上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慢呐，没见郑哥他们还等着呢？”看着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的小姑娘，梦琪忍不住急声催促。
郑贝贝：“……”
哇偶。

第17章 再遇
现在出是出不去了，但要是相认的话……郑贝贝觉得这个场面真的好尴尬啊。
撞见爷爷约会的感觉，普通人有时候一辈子可能都体会不到。但是要是出声制止的话，爷爷又是单身，出来约个会什么的也挺正常……吧？
到了现在郑青峰还没有张口叫人，加上包厢里的灯光非常昏暗，她隐约明白，其实爷爷并没有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自己。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她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那么两个人就谁都不会觉得别扭了。
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心中就有了决定。等她回神之后，就又听到了刚刚的那个女声，“快点呀，郑哥他们都等急了。”
像只仓鼠一样偷偷摸摸的瞅了郑青峰一眼，在他注意到自己之前，郑贝贝赶忙压低了声音，“就来了，就来了。”
她现在不庆幸别的，只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把裙子换了下来。
穿着短袖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并且把头发都藏在里面的小姑娘如果不仔细看，现在更像是个出来帮工的假小子。
只瞥了她一眼，郑青峰就收回了视线。
把汽水和酒杯分别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就在郑贝贝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脱身了的时候，陈星突然把手中的坚果又丢回了盘子里，“剥的累死了。”
“那个谁。”猛地指向郑贝贝，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僵硬，陈星懒洋洋的说：“给我剥几个松子吃。”
“……我可以拒绝么？”郑贝贝小声抗议。
她长这么大，也没伺候过谁啊。
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陈星大手一挥，“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小费。”
语罢，男人抽出了好几张一百的钞票。
“那个，我们领班等会儿还有事找我做。”不想轻易放弃，郑贝贝垂死挣扎。
“再啰嗦我就让这里的老板过来，然后当场开除你。”
“……”那样绝对百分百露馅。没奈何，郑贝贝只能蹲在桌角那里，拿了两个空盘子，一颗一颗的用手剥了起来。
一只脚麻了，她就换另外一只脚用力。期间，她无数次不自觉的看向郑青峰，没办法，毕竟她对长辈的私生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
见只见郑青峰十分随意的坐在那里，尽管穿着非常正经的西装，而且白衬衫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但他在暗淡低迷的灯光下，却依旧给了人一种潇洒与放浪的感觉。
不得不说，爷爷真帅！
正欣赏的起劲儿的时候，郑贝贝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略显冰冷的视线。猛地转头，接着她就看到了斜睨向自己的梦琪。
对方好像是误会了些什么，抖了抖肩膀，郑贝贝赶紧压低帽檐。
这一幕旁人没察觉，但绝对逃不过离的最近的陈星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他就乐了，“嘿，老郑，你这魅力可是不小啊。”
敲了敲郑贝贝的脑袋，他一脸玩味，“这小家伙才进门就瞄准你了。”
“唰”的一下，郑贝贝脸色涨红，“我没有！”
“得嘞。”完全不把小姑娘的抗议当回事，把装在小盘子里的松子仁往嘴里一倒，接着陈星就把郑贝贝往郑青峰的方向丢，“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也不留你。”
“不过可先说好，你欣赏欣赏他那张脸就行了，别太放在心上，毕竟我们这帮人从来不对小孩儿下手。”
语罢，因为陈星的没控制好力道，郑贝贝一下子踉跄了起来，眼见马上要摔了，就在郑贝贝以为自己要当众表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扶了她一下。
“小心。”随口嘱咐了这么一句，原本郑青峰并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男生”有点亲切。
刚好有些无聊，郑青峰竟然主动开口了，“你是学生？”
“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更加凶狠，郑贝贝恨不得当场蒸发。
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吧。”
“成绩既然不错，那为什么不好好学习，非得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打工？”
“因为家长都不在家，没人管。”
哦，原来是叛逆期啊。完全没有接收到面前的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哀怨，郑青峰了然的点头，“那你爸妈还挺过分的。”
呵呵，可不是么，不过比起她爸妈，她爷爷显得更那个什么一些吧。默默在心中吐槽，郑贝贝面上则一阵安静。
本来以为她们是找了个服务员，结果没想到是块绊脚石。一时间，梦琪对做出这个决定的姐妹非常的不满。
见两人越聊越多，逐渐都将自己给排斥在外了，她哪儿还能忍得住？
余光中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酒杯，梦琪眼珠一转，瞬间计上心来，“别光站着，你帮郑哥把酒端过来嘛。”
“哦哦。”郑贝贝点头，然后转身动作。
但等她递酒过去，而郑青峰准备去接的时候，郑贝贝觉得自己脚踝一痛。相比于体育课，这回梦琪绊的是她的左脚。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女孩子都喜欢这一套么？
这个念头自郑贝贝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酒杯里的酒就尽数贡献给了郑青峰的上衣。
“嘶——”因为带着冰块，所以郑青峰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理由，梦琪的声音都跟着变得严厉，“你怎么这么笨，还学生呢，学生哪儿有你这样的！？”
“弄脏了郑哥的衣服你赔的起吗，还不赶紧滚出去！”一边出言驱赶，梦琪一边拿着纸巾给郑青峰擦。
就这样，郑贝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爷爷的上衣被这女孩给扒开了一半：“……”
这就很厉害了。
白衬衫扣子已经解了三颗，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郑贝贝飞快的转过头。就在她火烧屁股似的就要往外跑的时候，郑青峰一把将梦琪推到一边，“站住。”
刚刚一闪而过的半张脸，他怎么想怎么眼熟。
“郑哥……”哪儿想到还有这一出，梦琪急的直跺脚。
不敢多耽搁，郑贝贝选择忽略他的声音，见对方脚步不停，郑青峰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你呢！”
“我让你停下！”
见郑青峰来真的，坐在最外面的郭兆年一把就抓住了郑贝贝的手腕，“没听到郑先生说话么，别着急走啊。”
“松开我……”死活就是挣脱不掉，因为用力过猛郑贝贝的手腕都红了。很快，一双锃亮的皮鞋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眼前。
完了。
果不其然，郑贝贝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棒球帽被人给摘了下来，几乎是瞬间，藏在其中的高马尾也跟着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终于完整的看到了这张脸，郑青峰一时间头痛欲裂，“真的是你。”
“贝贝。”最后两个字，他念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无奈。
“噗——”已经知道郑贝贝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陈星一口酒当场就喷了出来。擦了擦唇角，他干笑，“不会吧，老郑你别认错人了。”
怎么，继儿子之后，女儿也来监视老友的私生活了？
啧，这也太惨了一些。
眼见是已经暴露了，郑贝贝非常尴尬的挥了挥手，算是给在场的众人打招呼，“……嗨~”
才不吃她这一套，双手抱胸站在一束灯光下，郑青峰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跟踪我？”
……
等等。
角色是不是颠倒了？
她才是那个被骗的吧？
想通这一点，心瞬间就不虚了，跟郑青峰相对而立，郑贝贝哼笑：“那你呢，不是说去公司加班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跟女孩子喝酒？”
“咳……”错开自己的视线，郑青峰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抽烟，看到那个姐姐叫你哥，还看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郑贝贝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看到她把你衣服扒了。”
郑青峰：“……”
忽然后悔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怎么办？
深深的叹了口气，郑贝贝拍了拍郑青峰的肩膀，她的语气极其沧桑，“老郑同志啊，你也是马上要四十的人了，悠着点玩儿，记得别喝太多酒，早点回家。”
“呃……就算是晚上不回了，也要注意安全。”
郑青峰气恼，“贝贝！”
吐了吐舌头，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郑贝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
一路狂奔到走廊的尽头，飞快的转了个弯，偷偷往回看了一眼，没见包厢里有人出来，郑贝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没有弄的太尴尬。
就在小姑娘拍着胸脯，以为今晚已经够刺激的时候，她再转身，紧接着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这边陆商刚一出来，他的手还在门把手上搁着呢，冷不丁的就听到了略显耳熟的声音，“贝贝同学？”
收敛起自己的惊讶，陆商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在看清揉着胸口的人的脸的时候，郑贝贝不由得有些惊讶，“咦？”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两秒钟后清醒，后知后觉的看向陆商的身后，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见男生不动声色的挡在门口，郑贝贝倏而眯起了眼睛，“……让开。”
“别！”陆商阻止不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把门给推开了。
“……”
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的几个少年少女，再看台上拿着话筒鬼哭狼嚎的爸爸，郑贝贝终于、终于把之前没说出来的话吐露了出来。
“对不起。”
“打扰了！”

第18章 撒谎
被这一声呼喊吓了一跳，郑袁昊差点没把手里的话筒给甩出去。然而等他揉着眼睛去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只注意到了不断摇晃的门。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郑袁昊之前的微醺的醉意都被惊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贝贝来了呢。”
那小妮子要是看到这一幕，非得气疯不可。
要知道自己出门的时候，找的借口可是兄弟出事，他要赶紧帮着处理一下。
其实一开始郑袁昊是没打算来的，但是架不住朋友的三催四请，手机都差点给他打爆，再加上刚跟孟白茜吵架，心情不好，于是郑袁昊才临时决定出门。
下楼之前他根本没想着撒谎，但是一看到坐在客厅的小姑娘，他不自觉的就找了个借口。
早知道就说实话了。
抓了抓头发，兴致已经没了一半的郑袁昊随手把话筒放到一边。陆商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贝贝同学刚刚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郑袁昊猛地扭头，“那她人呢？！”
“跑出去了。”
“艹！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乱跑乱逛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这种场合混迹的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郑袁昊没见过，“她往哪边去了？”
陆商思考了一下，然后道：“右手。”
“谢了。”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不顾包厢里众人的呼喊，郑袁昊推门就出去了。
另一边，一号包厢。
之前搞了那么一出的梦琪在听了陈星的介绍，知道那个女生是郑家的孩子之后，她的脸可以说是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里面最恐慌的还不是她，而是今天的东家郭兆年的新女朋友——刘梓欣。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自己在吧台说的那些话，都被那个郑贝贝给听去了，什么枕头风啊，生儿子啊，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郭兆年他们知道的。
就在她急的不行的时候，却见郑青峰已经推门去找人了。
没办法，万一等会儿那个小姑娘真的被抓回来了，那她们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一时间，刘梓欣和梦琪她们口中都不由得泛起了苦意。
你说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非得来这种地方干嘛？！
走廊里，郑贝贝一边慢吞吞的走着，一边愤愤的跺脚。回想到刚才那个混乱的画面，她整个人猛的一停。
不行，自己还是应该把爸爸揪出来。
不然的话，万一爸爸就此学坏了可怎么办？
就在郑贝贝深吸一口气，准备折回刚刚那个包厢的时候，一道呼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与其同时，最前面的包厢门也跟着打开。
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也在这里的郑青峰：“……”
猝不及防遇到老头子的郑袁昊：“……”
得，三代人这回可算是齐活儿了。
看着胸口大开的爷爷，再看身上满是劣质香水味的爸爸，郑贝贝沉默良久，半晌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世风日下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没看好爷爷和爸爸，是她的错。
看着摇头晃脑，仿佛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的小姑娘，郑青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笑骂，“瞎感慨什么呢。”
“我又没犯法。”
“哼。”郑贝贝扭头不理他，“但你骗我了！”
见郑袁昊走近，她同样非常的不高兴，“还有你。”
尽管心中有些尴尬，但郑袁昊还是不由分说伸手堵住了小姑娘的嘴。掀了掀眼皮，他看向郑青峰，“你怎么在这儿，这回又是陪哪个女人？”
同样都是质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的怎么就这么让人不高兴。
将衬衫扣子一颗颗扣上，郑青峰挑眉，“半斤八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概是见好友出去的时间长了，加上有点内急，陈星也从一号包厢走了出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老天爷，这车翻的也太厉害了。见三人齐刷刷看向自己，陈星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上厕所不行，非得现在呢？
没办法，都这样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一起进来玩玩儿？”
原本郑贝贝是没想着答应的，但郑袁昊进去了，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跟了上去，“回家再跟你们算账。”
听到自己孙女/女儿的嘀咕声，郑青峰和郑袁昊的脚步不约而同的顿了一下。
没想到好友这么快就领着人回来了，还一领领两个，郭兆年、李昭延、董瑞三人差点没呛死，“大侄子啊……”
“各位叔叔。”十分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坐，郑袁昊捏了一瓣橙子，一边吃一边道：“又想着法给我爹介绍女朋友呢？”
这话他们没法答，相互对视了一眼，郭兆年他们开始喝酒。至于郑青峰，他看到郑袁昊这一出就烦，“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蛋。”
完全不受威胁，郑袁昊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你要真准备二婚了，我总得先看一看后妈是什么样吧？”
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一样，他一一扫过那五个女孩，“哪个是你看中的，跟我说说呗。”
见郑青峰脸色微变，郑贝贝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勉强压下突然翻涌的火气，郑青峰随手一指，“她。”
冷不丁被到名字，梦琪反应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高兴，接着郑袁昊一盆凉水就浇了下去，“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比起你之前找的那些，不知道差哪儿去了。”
“唰”的一下，梦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要抽疯，郑青峰反而不怎么生气了，他扯了扯嘴角，然后轻声道：“人家好歹是东大毕业的，985高材生。”
轻飘飘的看了少年一眼，郑青峰神色淡淡，“比你强多了。”
“你！”郑袁昊拍桌。
似乎是觉得不够似的，郑青峰继续，“来梦琪，学生证带了没有，亮给这小子看看。”
“毕竟东大是他这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
“郑青峰！”见女孩还真去翻包了，郑袁昊脸色涨紫，“你来真的？”
“不然呢？”郑青峰反问。
见爷爷和爸爸一分钟不到就吵起来了，郑贝贝真的觉得心好累，再看陈星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任由父子两个在包厢里闹。
反正是亲生的，而且又没有外人知道，总归是打不起来的。
半分钟后，梦琪先是把学生证递给郑袁昊，极度羞辱之下，郑袁昊毫不留情，反手就将学生证丢了出去，“滚开，别脏了老子的眼！”
因为郑青峰的态度，其余四个女孩都以为他一点也不看重这个唯一的儿子。再加上郑袁昊现在色厉内荏的样子在她们眼中十分滑稽，可能有想要配合郑青峰的想法，其中两三个都露出了隐晦的笑容。
其中孟兆年的女朋友刘梓欣，更是以一种女主人的语气开口了，“袁昊已经不小了，郑哥给他留点面子嘛。”
郑袁昊闻言，好悬没气出个好歹。
看着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小本本，愣了一下之后，郑贝贝将其捡起。
见小姑娘这么动作，以为她是要把学生证还给梦琪，郑袁昊咬着牙，恨声道：“把你手里的脏东西给我丢了！”
儿子忤逆老子，老子骂儿子理所应当，但几个外人进来掺和什么？
说真的，在听到以刘梓欣为首的细细的笑声时，郑贝贝马上就不开心了。再加上吧台那里几人口出狂言，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微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
‘别激动爸爸，看我给你找回场子’，在看到小姑娘冲自己无声的念了这句话之后，正在气头上的郑袁昊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而他这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那边郑贝贝冷不丁的就开口了，“几位姐姐是东大金融专业毕业的么？”
“我看学生证上是这么写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梦琪还是带着骄傲点了点头，“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金融专业本科阶段必学的数学包括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于数理统计。”郑贝贝眨眼。
郑家这个小的可以啊。
见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陈星他们都向郑青峰投去了诧异的目光。无视自己的好友，郑青峰默默抿了一口酒。
对比郑袁昊的突然兴奋，梦琪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面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干笑了一声后，她瞬间就变得保守起来：“但是我专业学的不是很好，只是勉勉强强毕业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就问个最基础的好了。”弯了弯眉眼，郑贝贝微笑着说出了最残酷的话：“函数f(x)=1/x，在x=1点处的幂级数展开式是什么？“
只有高中水平的郑青峰：“……”
学渣陈星、孟兆年：“……”
连幂级数三个字都没听过的郑袁昊：“……”
表情彻底僵硬，梦琪紧张的冷汗都出来了，“这个……我数学不太好……”
“那我问个常识性的问题好了。”晃了晃手中的学生证，郑贝贝面带疑惑，“为什么上面有你照片的第一页没有校长的私章，我见其他东大毕业的学生都有的啊。”
“……”求助性的看向自己的姐妹，见她们也是神情惶惶，梦琪眼下只能选择强撑，“我们、我们这一届比较特殊，学校刚改了流程。”
“又错了。”遗憾的摇头，郑贝贝不急不缓的开口，“只有毕业证书上才有校长的私章，学生证上是没有的。”
将手中的小本本合上，她身后的马尾微微摇曳着，“你在撒谎。”
“你们根本不是东大的学生，对不对？”

第19章 心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琪和刘梓欣姐妹五个神色都不由得变得紧绷，一两秒后，她们又相继恢复正常，“这怎么可能呢？”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要是被拆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面前几个男人的身份，再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搭上了郭兆年，刘梓欣可以说是满心的不甘。看向郑贝贝的时候，她眼中有隐藏极深的怨愤，只是表面却还是跟之前一样亲切，“你才多大。”
“学生证是每年都会有变化的，这一点等你真的上了大学以后就知道了。至于毕业证书，我们从来不看那个，拿到手就放抽屉里了，真记不得上面都有什么内容。”
见对方一点一点填补上自己缺漏的地方，郑贝贝眨巴着眼，没有再反驳什么了。她相信，自己爷爷只是学习不好，脑子还是非常灵光的。
像这种小把戏，一旦露出一点端倪，接着就再也藏不住了。
果不其然，包厢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见几个男人神态各异，尤其是郭兆年，他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青，刘梓欣五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最终，郭兆年最先站起来，然后在几个女孩子慌乱的眼神中，他咬着牙道：“查！”
抿了一口面前的酒水，郑青峰似笑非笑，“同意。”
其中陈星脾气最火爆，也最藏不住事，比不得其他几位如今还老神在在，他先是环视一周，接着随手把杯子往地上一扔。
“哗啦”，脆弱的玻璃碎落一地。见之前还谈笑风生的人露出如此粗暴的一面，梦琪她们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胆子骗我们哥几个！”
要是虚惊一场还好，要是真的，他们的脸可算是没地方搁了，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非得被人给笑死不可。
五个人里，郑青峰虽然事最有钱的那个，但人脉最广的却是董瑞，只见他掀了掀眼皮，然后一条信息就发了出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应该就能搞定了。”
“都等着吧。”
一锤定音，见几人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刘梓欣她们才隐隐明白，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在郑青峰他们几个的面前，真的就跟纸糊的一样。
不堪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倍感煎熬、神思不属的女孩们，郑贝贝倒是没有太心软。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懂得，欺骗别人就要做好被拆穿的准备，只是渐渐的，她有点困了。
看着头一点一点、眼神也变得迷蒙的小姑娘，郑青峰眉头微挑，然后牵着她来到沙发这边。
见少年吊儿郎当的在那儿坐着，还时不时的把手往果盘里伸，心头一烦，郑青峰指着不远处的高脚凳，冷声道：“那边凉快，你去那边待着！”
这要是之前，郑袁昊非得呛声两句不可，但，谁让他现在心情好呢？
顺利的坐下之后，郑青峰随手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小姑娘的身上，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肩膀那里猛的一沉。
看着这个“父慈子孝”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突然有点不得劲儿。不对吧，哄小孩睡觉这事儿难道不应该是他干吗？
自己才是当爹的吧？
悄无声息的回到沙发这里，郑袁昊刚想把小姑娘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拨，下一秒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手瞬间就红了。
“！！！”震惊过后，郑袁昊想也没想就怒吼，“你做什么？！”
郑青峰低头去看，果不其然，此时半梦半醒的小姑娘已经开始不安的开始皱眉了，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出去，忍了忍，郑青峰咬牙道：“给老子滚一边去！”
翻了个白眼，郑袁昊才不理他。
“……”以前没发现，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再回头，又看到了一脸玩味盯着这边的好友们，郑青峰莫名觉得头疼。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和董瑞估计的一样，那边消息已经陆续传过来了。
郭兆年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在看了短信上面的内容后，越发的阴沉了，“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
一把将手机甩到刘梓欣面前，他一字一顿的念出女孩真正的身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期间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以前的酒吧陪酒……”
这一桩桩一件件烂事，看的人惊怒交加。
“都这样了，你特么还有脸骗我说是处/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摔东西的欲/望，郭兆年狠声道：“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
原来，之前的温柔都是刘梓欣装出来了，看看上面的短信，校园暴力、酗酒、滥/交……哪件是她没干过的？
忆及两人相遇的过程，之前没感觉，现在想想竟然大全部都是故意为之。不由得闭了闭眼，郭兆年讽笑，“为了傍大款，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到了不太好的字眼，郑青峰眉头微皱。与此同时，他用手捂住了郑贝贝的耳朵。
这些东西，不是小姑娘该听的。
另一边，颤着手翻看短信上的内容，刘梓欣先是惊骇董瑞短短一个小时就查清了自己大部分的经历，接着她心中恐惧更深。
完了，这下全完了。
“对不起兆年，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刘梓欣如今看着可怜的很，整个人再没了之前的洋洋得意，“我承认我以前确实犯了一些小错。”
“但我发誓，我是真的爱你的啊！”
“呵。”重重将女孩的手拨开，郭兆年丝毫不为所动。俯下身来，他言语里似乎是埋了冰茬，“你管逼着一个刚成年的姑娘跟你一样，去当陪酒叫小错！？”
“陪酒来钱快，她家那么穷，我这是在帮她！”刘梓欣胸膛起伏。
最后一丝感情随着这句话彻底断绝，郭兆年已经懒得再跟她说什么了，“你可真叫我恶心。”
无视女孩的挣扎与惊叫，郭兆年转瞬间就叫了几个保安进来。眼带歉意的看向自己的好友，他神色间有些倦怠：“没查清就把人带来是我不对，你们今天想怎么处理，我绝不拦着。”
“随你们的便，我就一个条件。”想了想，郑青峰补充：“别吵着我家小孩儿就行。”
“哦还有，把你的烟掐了。”
话音落下，陈星一个手抖，差点没把自己给烫死，“……没、没问题。”
大概五六分钟后，五个女孩被带了出去。除却刘梓欣外，其他四个虽然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小偷小摸也少不了。
到了门口那里，梦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坐在阴影处的男人，见对方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分散到自己身上，甚至连个眼神都吝啬，她这才终于死心。
也对，这种人，不是自己能够高攀的上的。
彻底没了玩乐的心情，坐到大概十二点的时候，郑青峰率先招呼道：“我们就先走了。”
语罢，他去抱呼呼大睡的郑贝贝，然而下一秒，手臂的麻痹让他表情顿时一僵。
“哈哈哈哈哈哈。”见自己亲爹被带的一个踉跄，小姑娘却只有马尾晃了晃，郑袁昊一点面子不给的笑了出来。
“人老了腰不好正常，你看我的。”丢下这么一句之后，郑袁昊稍稍用力，接着就十分轻松的把小姑娘背到了背上。
郑青峰：“……”
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一旁围观的陈星他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想了很久也没谁抓主重点，随即他们就把这个小插曲忘掉了。
穿过长长走廊那，没有看到远远望来的陆商，郑袁昊一直把郑贝贝背到了车边。
接着，郑贝贝的头磕在了车顶。
“……”
“怎么了，嘶——”下意识去揉额角，郑贝贝睡眼朦胧，“你们谁偷偷打我了吗？”
郑青峰闻言看向郑袁昊，而郑袁昊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的吹起了口哨。
“……”好吧，是爸爸。等汽车上路后，郑贝贝一点一点变得清醒，“事情解决了？”
“嗯。”郑青峰点头。
对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兴趣，愣了一会儿后，郑贝贝一把扑到了郑袁昊的身上，“爸爸，我帮你报复回来了，你看我棒不棒！”
目光落到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上，沉默了一瞬，郑袁昊干巴巴的开口，“……呃，还不错。”
还从未有人，这么急切的维护过自己，甚至到了见不得自己受一点侮辱的程度。郑青峰没有，他的那些朋友和小弟也没有。
“那你快夸夸我啊！”没有发现少年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郑贝贝陡然变得兴奋，“以前我做了什么好事，你都会夸我的。”
“……”从来没有说过褒义词，他不骂人就不错了。顿了顿，郑袁昊有些不确定的说：“继续保持？”
丝毫不觉得委屈，郑贝贝飞快的点头：“好嘞！”
见两人一问一答格外顺畅，一旁的郑青峰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痒。清咳一声，见一大一小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淡淡的转移了话题，“贝贝你是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不是东大学生的？”
“从学生证上察觉的么？”
“不是。”摇了摇头，郑贝贝非常坦诚，“我以前跟着导师去东大交流的时候，发现那里的女生跟我们学校的女生非常像。”
当然，大概所有的高校都差不多。
“几乎所有人手上拿的都是书，几个里小姐妹总有近视的。梦琪她们……她们太会打扮了，我不是说东大和我们学校的女孩子长得不好看，我的意思是很少有人关注这个方面……”说到后面的时候，郑贝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而且那里面出来的女生，比起找个有钱人，她们更喜欢自己当领导。”
毕竟，高考考五百大几、六百多甚至七百多要比找个高富帅难多了。
所以，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吗？如果那五个女孩知道自己原来是输在这种事上，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无奈扶额，内心抽搐了好一会儿，等恢复之后，郑青峰随口一问：“对了，大学期间负责你们的不是导员么，你怎么是跟导师一起去的东大交流？”
“那什么……”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下一秒，郑贝贝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因为我已经被保研啦！”
郑青峰：“……”
郑袁昊：“……”
其实吧，两个高中水平，一个准研究生，平均一下就是清大本科也没什么问题。
张了张嘴，郑袁昊终究半个字也没能吐露出来。强硬的按下心中的那点小别扭，他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我们到家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用“家”这个字来称呼这栋别墅的。虽然可能是口误，但也算是能体现出来一点东西了。
就在郑青峰和郑袁昊开车门的时候，却听见郑贝贝在他们背后笑眯眯的开口了，“疑惑我都帮你们解开了。”
“现在算算你们骗我的帐吧。”就算回想起来，她也还是气的不行，“毕竟，到家之后外人就没办法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去洗把脸，你们不许跑！”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再感受深夜周围徐徐吹来的清风，郑青峰和郑袁昊抬起的脚都不约而同的僵了一下。
半晌后，郑袁昊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等等，我们干嘛听她的？！”
“还有。”上下打量了郑青峰一眼，郑袁昊一脸鄙夷，“你不会是在心虚吧，对着一个小丫头？”

第20章 生气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外面待着。”将起了褶皱的外套搭在臂弯那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白了他一眼之后，郑青峰接着就往屋里走了。
“喂！”郑袁昊气急，没办法，等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到底也只能跟着动作。
到了客厅里，郑青峰想了想，然后选择坐在了沙发上，而郑袁昊呢，不知道是觉得被女儿骂丢面子还是怎么样，他蹑手蹑脚的就要往楼上跑。
到时候自己把房间门一锁，谅那个丫头也没胆子来敲门。
郑袁昊心中的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然而下一秒，清脆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你要去哪儿？”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这样吧。破罐子破摔，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望过来，郑袁昊双手抱胸，“要你管？”
“……”来了，又来了。郑贝贝一反常态，叉着腰凶狠道：“你要是敢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哈，谁稀罕你理我？”郑袁昊不耐烦的喷气。
完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这么无赖，郑贝贝气的直跺脚，“爸！”
听到这个称呼，郑袁昊本能的虎躯一震。瞬间摸到了他的弱点，扁了扁嘴，郑贝贝语气低迷，“爸，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老是骗我啊。”
两人相互对视，谁也不肯率先示弱。过了足足两分钟，到底是没撑住，郑袁昊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有话快讲！”
一边从楼梯往下走，他一边满心不耐，“先说好，你要是想教训我那就免了。”
他最听不进去的，就是别人劝诫的话。要是靠那些就能活的好的话，这世界上早没有什么坎坷与痛苦了。
反正都是难受，还不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郑贝贝从善如流的点头，想了想，她道：“你只回答我两个问题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郑袁昊才不信。
“那当然，我又不骗人。”郑贝贝哼笑，没有犹豫，她接着就开口了，“你没有在外面乱来吧……”
“郑贝贝！”没想到小姑娘会说出这么劲爆的话，就算是脸皮堪比城墙的郑袁昊此刻也是面色涨红，“谁准你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看着差点没跳脚的少年，眨巴了一下眼睛，郑贝贝了然的点头，“看样子是没有。”
所以那些劣质的香水味，大概是包厢呆久了，所以染上的。
“……”彻底被她给打败了，忍了忍，郑袁昊胸膛剧烈起伏，“还剩一个，你赶紧的！”
他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心软，不然也不会尴尬成这个样子。
丝毫没有被威胁到，郑贝贝抬起头，突然认真的看着还未成年的爸爸，接着她小声再小声的问：“其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对吧？”
“不然呢？”沉默了一瞬，郑袁昊用翻白眼来掩饰自己刹那的呆怔。
实在是没忍住，他揪了揪小姑娘的马尾辫，听到郑贝贝吃痛的惊呼之后，郑袁昊这才满意，“这年头，像我这么靠谱的人压根不多见。”
见自己儿子说着说着吹起了牛，郑青峰眼皮子都懒得抬。倒是一旁的郑贝贝，听到这话之后重重的点头，“这个我知道。”
“啊？”
“爸爸一直很可靠啊。”
“喂……你不会是信了吧？”
“不能么？”
……
见小姑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郑袁昊有些狼狈的错开她的视线。骤然脱力，倚靠在沙发上，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瞧：“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以后都不撒谎骗你了行吧？”
不然她这个样子，那眼中深深的崇拜与依赖，都让他愧疚难安。
“就是这点小事，你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么，又是灌迷魂汤又是说好听话……”见少年没好气的嘀咕，郑贝贝在一旁乐呵呵的笑。
很快，郑袁昊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突然亲昵的气氛，丢下一句“我去睡觉”之后，就火急火燎的上楼了。
客厅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郑贝贝接着把视线转移到了郑青峰的身上。
“咳。”到底是老油条，郑青峰想也没想就果断举手做投降状，“今天是我不对。”
“可是爷爷，我没真的怪你啊。”轻轻的把他的手拉下来，郑贝贝歪了歪脑袋，“我只是想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赚钱，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我和爸爸现在都还要靠你养呢。”
“不要被人骗了，也不要让别人轻易伤害到你。”
之前大脑做了无数种设想，但郑青峰还是完全没料到小姑娘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大拇指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摩挲了一下手指，郑青峰的嗓音莫名有些暗哑，“我现在是宁市的首富，谁敢骗我？”
“再厉害你也是人。”说了这么一句之后，郑贝贝轻轻嘘了一声，“是人就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迟疑了一瞬，她小声嘀咕，“而且从今晚来看，你们真的很好骗。”
郑青峰：“……”
刚刚升起的感动刹那间烟消云散，他没好气的敲了敲小姑娘的脑壳，“马上两点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快去睡你的觉吧！”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郑贝贝还是感觉到他的态度再次温和了几分。笑嘻嘻的送上一个晚安吻，在郑青峰的巴掌再次落到她脑袋上之前，郑贝贝踩着拖鞋，“哒哒哒”就上楼了。
“这孩子……”
没有意义的叹了口气，郑青峰本来是想摸口袋里的烟的，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赵玉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刚从房间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因为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所以他的态度跟着也随意了许多，“有人管的滋味怎么样，郑先生？”
“还不错。”掩饰性的捏了捏鼻梁，半晌后，郑青峰失笑摇头。
啧，郑家以后的家庭地位恐怕要变上一变了。接受到了某种信息，赵玉生功成身退。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上楼之前，郑青峰将客厅硕大的吊灯关掉。黑暗骤然袭来，唯有窗外穿透而来的明月依旧皎洁。
“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伴随着幽幽的月光，男人的低笑声只停留一瞬，接着便消散了。
另一边。
洗得干干净净的郑贝贝美滋滋的躺在大床上，把爸爸和爷爷都搞定了，她现在可以说是非常的放松。
半梦半醒之间，郑贝贝脑海里隐约闪过了一个念头。
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吧？
……
“啊啊啊啊啊啊！”她把妈妈忘在酒吧里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郑贝贝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去摸手机，在听到对面不耐烦的女声时，她心头顿时一凉。
完了。
——
次日清晨，第一节 课刚下课，在郑袁昊虽然奇怪，但不知道要不不要问一下的纠结表情里，郑贝贝丢下书、提着东西就往十四班那里跑。
找到顾招娣之后，两人来到了教学楼拐角这里。无瑕顾及被风撩起的头发，因为赶的太急，她累的直喘气，“对、对不起……”
“昨天我在酒吧睡着了，走的时候忘了给你打招呼。”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自己本来也没等着。
顾招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可能是郑贝贝心中担心的缘故，她总觉得对方还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急促不安站在那里的小姑娘，顾招娣眼中闪过些许的兴味，双手环胸，她站在风口那里，斜斜的望过来，“像你这种有钱人，都这么有礼貌么？”
“还是说，只有你自己会这么放低姿态？”
“只是对你而已……”习惯性的忽略少女言语中的讽刺，郑贝贝一边将提着的袋子往她手里塞，一边呐呐道：“这个给你。”
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接着顾招娣的目光就接触到了几个小玻璃瓶。每一个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上面细心的贴上了贴纸，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见她不吭声，郑贝贝主动解释道：“这个是内服消炎的，这个是外敷散瘀的，这个是止痛的……”
“我见你的脚还没消肿，考虑到可能是上次的药不太对症，就从家里拿了新的过来。”
“没有不对症。”顾招娣双手撑在栏杆上，因为是侧脸，所以别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那些药被我妈扔了，我不信你猜不到。”
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的揭开了自己的伤疤，愣了一下之后，郑贝贝垂下了眼睫，“对不起……”
“啧。”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越是忍让，顾招娣就越是像欺负那人。在她眼中，所有人都应该对自己横眉冷对才好。这样，她就只需要反击就可以了。
没有感情，就不会被伤害。
“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跟我道歉，那就多说几声好了。”下一秒，顾招娣蓦然勾起了唇角，但是她眼中，又重新蔓延上了恶意，“我喜欢听。”
心口瞬间堵了堵，郑贝贝一把抱住了少女的腰，“对不起！”
对不起，她现在只能做这么多。
“对不起！”
对不起，她没能第一时间就带着妈妈逃离那个破旧不堪的地方。
猛地抬起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郑贝贝突然止住了道歉的声音，她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晦暗，“要不，你跟我走吧，以后都不要再回去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未成年的监护权都在父母手里。而且，除非是重伤或者死亡，否则没人会管。”
“没关系，我可以花钱买。”
“哈，别开玩笑了，只要我表现的有那么一点可以利用的价值，我爸妈就会像水蛭一样，紧紧的贴上来，让你一辈子都甩不掉。”
“那就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
见一向乖巧的小姑娘变得这么凶狠，顾招娣心中涌起的戾气一点点被抚平。郑贝贝真的、真的太懂得怎么攥住一个人的心了。
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顾招娣淡淡道：“别说傻话。”
“这事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操心，你也不必因为可怜而施舍我。”
“我没——”郑贝贝本能的想要反驳，然而下一秒，她接着就被打断了未出口的话。
“东西我收下了，马上上课，你赶紧回去吧。”
“哦对了，孟白茜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你最近小心点。”
阻止不及，两秒钟后顾招娣就只剩下单薄的背影了。郑贝贝无法，只能满载失望而归。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暑假就要来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场让所有学生畏惧和痛恨的期末考试要进行。
原本郑贝贝只是随手给郑袁昊找了两道题，但等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解”字和大片的空白之后，她立刻就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实在是不敢相信，郑贝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瞥了她一眼，郑袁昊冷笑，“不然呢？”
“……”

第21章 打脸
原地转了两圈，郑贝贝终究是没控制住自己情绪，她现在有点崩溃，“可这才是前两个大题啊。”
谁都知道，高中的试卷每道大题的前两个小题都是送分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才是真正拉开距离的题目。
但现在，她爸竟然连最简单的都不会。
以为郑袁昊是在糊弄自己，将笔重新塞回到他手中，扯着嘴角，郑贝贝尽量平静的说：“要不……你再试试？”
“试什么试！”一大早就被按在座位上不许动，郑袁昊早就不耐烦了，“我本来就不会写。”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由分说把小姑娘提回她自己的座位上，郑袁昊提高嗓门警告道：“昨晚通宵打游戏困死了，我要睡了。”
“记得千万别再来打扰我！”
看着趴在桌子上，用校服外套蒙着脑袋的身影，郑贝贝差点没气出个好歹，“他怎么能，怎么能……”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同桌悲愤的情绪，原本在吃面包的陆商终于抬起了头。想了想，他认真道：“昊哥这样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那他不给面子的时候是什么样？”
“考试的时候，老师都找不到人吧。”
郑贝贝：“……”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然而就算郑贝贝在这边再怎么替他着急，那边郑袁昊依旧是老神在在，无论郑贝贝怎么威逼利诱，他也没有丝毫要学习的意思。
到最后郑贝贝甚至连各科考试试题都给他押了一遍，郑袁昊也没有看上哪怕一眼。
那几张写满了解析的a4纸，最终落入了垃圾桶里。
转眼，期末考试就到了。
清晨时分，郑贝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车里走出来，再观一旁的郑袁昊，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胸有成竹的是他。
瞥了有气无力的小姑娘一眼，郑袁昊无语的甩了甩手中的文具袋，“至于么？”
“不就是个期末考试，你犯得着这么着急上火的吗？”
“当然犯得着。”郑贝贝半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后，她才慢吞吞的说：“你想啊，以前你只是别人眼里的校霸，虽然打架在行，但是学习却不太行。”
“那又怎么样？”郑袁昊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只要别人都怕我就好了。”
摇了摇脑袋，郑贝贝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但你能保证每一个被你打过的人，心里真正的服你么？”
“说不定他们表面对你屈服了，背地里却在骂你是个只有肌肉没有智商的笨蛋呢？”
似乎是想象了什么画面，郑袁昊脸色瞬间变青，“谁敢！？”
“我啊。”无视少年威胁的目光，郑贝贝一派坦然，“如果你打了我一顿，却没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我就一定会偷偷的骂你、诅咒你。”
“那这跟成绩有什么关系？”
“真正强大的人，依靠的从来就不是自己的拳头。”看着他的眼睛，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郑贝贝才说出了后办句话，“反正我读了那么多历史书，就没见几个皇帝本身是特别擅长带兵打仗的。像你现在这样，充其量算个马前卒吧。”
“加上你的身高和肌肉，给你个勇士的身份，不能再多了。”
“……”被这一番话气个半死，郑袁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笑着伸手把小姑娘夹到了腋下。
猝不及防双脚腾空，郑贝贝先是呆怔，接着她本能的挣扎，“放开我！”
看着像小狗划水一样蹬着手脚的小姑娘，郑袁昊轻轻松松的就控制住了她乱抓的手，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生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得意道：“你书读的虽然比我多，但现在不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力气大比学习有用。”
“歪理！”听着少年就这样下了结论，而自己竟然没法反驳，气急了的郑贝贝低下头就往他肚子上咬。
“啊！”
“呜！”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的尖叫。郑袁昊是疼的，而郑贝贝……她是被紧实的腹肌咯了牙。
“呸呸呸。”赶忙张嘴，郑贝贝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嫌弃，想到刚刚那个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昨天晚上都没换干净衣服的吗？！”
“这短袖才穿了一天，再说我又不是女生，哪儿有那么讲究。”郑袁昊不满的哼了一声。
“但你这件短袖都臭了！上面全是汗味！”
“你放屁！”
……
还有两天就放暑假了，本来孟白茜看到郑袁昊之后是想过来跟他打个招呼的，但还没等真的动作，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多星期不见，这两个人越发的亲密了。
从上次吵架到今天，这一个多星期里，郑袁昊就只主动联系了自己一次，被她拒绝后，郑袁昊就没有再到十四班门口来了。
以前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突然有种再也抓不住郑袁昊的感觉，再加上事情一再脱离自己的控制，这些都让孟白茜越发的烦躁。
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个人的身影，一直到郑袁昊和郑贝贝消失，孟白茜才心不在焉的走进了属于自己的考场。
另一边。
一直把小姑娘抗到楼上，听到她亲口服软，郑袁昊才把她放了下来，“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没大没小了。”
明明是他为老不尊！
然而回想起刚刚丢脸的感觉，郑贝贝非常不甘愿的嘟囔，“……不敢了。”
“大声点，我没听见。”晃了晃属于小姑娘的文具袋，郑袁昊的意思再没那么明显了。
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但目前胳膊拧不过大腿，郑贝贝到底还是再次大声重复了一遍：“我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看准了郑袁昊有一瞬间的松懈，郑贝贝一把夺过自己的文具袋。兔子一样的后退了几步，她飞快朝这边的做了个鬼脸，“那几张押题的a4纸我不但给了你一份，还给了我……顾招娣一份。”
“她这次肯定能考出不错的成绩。”到时候高二就能分个好一点的班，再分一个水平高一点的老师了。
“你就后悔去吧！”
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郑袁昊抬脚就要追。然而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打算，郑贝贝转头就进了自己的考场，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臭丫头。”没忍住咧着嘴骂了这么一句，再转头的时候，郑袁昊紧接着就看到了楼梯那里站着，似乎是正要往上面走的陆商。
说起来，自从郑贝贝来了之后，自己就很少带着这些小弟们到处搞事了。而且……他刚刚的举动好像特别的幼稚。
都怪贝贝！
觉得是小姑娘傻傻的把自己也给带歪了，导致他失去了作为大哥的尊严，郑袁昊飞快的压下上扬的唇角。
“昊哥。”假装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陆商的表情淡定非常。
“嗯。”清了清嗓子，郑袁昊思考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拍自己小弟的肩膀，“好好考，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最努力了。”
想起对方日日埋头苦读的样子，郑袁昊突然涌上了一个念头，“你一定要保住年级第一的头衔，千万别被一个丫头片子给赶超了。”
这样的话，看郑贝贝怎么还好意思天天教训自己。
从眼神里看出了男生想法的陆商：“……”
别的不说，这方面昊哥是真的器重自己。
还不等他把实话说出来，郑袁昊就离开了。眼睫轻颤，很快陆商来到了自己的考场。巧合的是，他跟郑贝贝不止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教室，还排到了前后桌。
中间，陆商的笔没墨水了，整个考场的同学都漠不关心，假装没听到监考老师的声音，毕竟在他们眼中，看一个好学生的笑话，总比帮助他有意思的多。
最后理所当然，只有郑贝贝拿出了自己备用的笔。
看着女生安静的马尾和纤长的脖颈，再回想郑袁昊交代给自己的事，错开自己的视线，陆商自嘲一笑。
跟这样的人做对手，他怎么可能赢？
大约只有心中有底气，所以才会这么从容吧。
另一边，郑袁昊和顾招娣同样也分在了一个教室。不过他们两个这个可称不上巧合，年级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就是应该坐在一起。
对于这个考场里的学生，学校方面都懒得管。
知道就算由着他们，在座的这些学生也写不上几道题，监考老师非常淡定的在讲台上坐着看杂志。
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这个时候，坐的笔直的顾招娣就非常的显眼了。
见只见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笔，到了最后半个小时，顾招娣的卷子竟然填上了大半。尤其是古诗词和文言文翻译那块，竟然没一道是错的。
本来嘛，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谁也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但现在，矮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个儿，有人的心思就跟着活泛起来了。
不出两分钟，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招娣的身上。
要知道，期末成绩是跟下学期的零花钱挂钩的，能考多一点跟爸妈那里也好交代。就这样，之前跟她闹过矛盾、但矛盾并不严重的男生和女生都有点坐不住了。
随着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在这种氛围下，原本趴着睡觉的郑袁昊心里开始不舒坦了。都是女儿押的题，凭什么他还要拿鸭蛋？
犹豫了一下，郑袁昊屈尊降贵的用手戳了戳顾招娣的背，“那什么……卷子借我看看呗？”

第22章 邀请
“不借。”
“滚！”
猝不及防被骂了一顿，郑袁昊先是心中恼火，但随后他又发现自己实在是没理，摸了摸鼻子，郑袁昊勉强忍过了这波。
不给就不给，当谁稀罕似的！
就这样，他和以前考试时候一样，连选择和填空都没做就交卷了。
后面的事情就非常的顺利成章了，郑袁昊眼睁睁的看着之后的几场考试，顾招娣把基础题都写上了，并且正确率可能还不低，他那个心情啊，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不是没有想过回头去垃圾桶里找拿几张纸，然而首先是找也不一定找的回来，其次期间万一被人给看到了，尤其是被自己女儿看到了，他这张脸可算是丢光了。
犹豫了很久，郑袁昊到底强忍着没有动作。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铃声落下后，三中的学生们就像是解放了一样，飞快的从教室里涌了出来。
学校外面停靠的有自行车，有摩托车，当然还有汽车。许许多多的家长来到这里，或给孩子带被子，或给孩子背书。
原本这种事一向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所以等郑袁昊看到郑青峰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斜靠在奔驰车上的场景时，别提有多震惊了。
但震惊过后，他接着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时来接贝贝的吧？”
把墨镜压到鼻尖，露出狭长的一双眼睛，郑青峰嗤笑，“不然呢，接你么？”
这人就不会好好说个话！
就在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的空当，郑贝贝打着哈欠，穿过层层树荫走了过来。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眼睛顿时一亮。
没有犹豫，郑贝贝瞬间一个飞扑，“爷爷！”
“都说几次了，别乱叫。”虽然是提醒，但郑青峰的语气一点都不严厉，反而有种温和在里面。
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的郑袁昊：“……”
呸！
原本郑贝贝还想再说什么的，但她下一秒就被郑袁昊像拎小鸡崽似的拎上了车。因为今天没叫司机来，所以郑青峰坐到了驾驶座上。
车子缓缓启动，一直行驶出学校的范围，郑袁昊才看向揉着眼睛的小姑娘，“别告诉我，你考试睡觉了。”
“啊？不行么？”郑贝贝一脸无辜。
终于找到机会摆父亲的谱了，郑袁昊肃着脸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谁准你考试睡觉的，作为一个学生，应该聚精会神的做题你知道么？”
“哟，你还知道‘学生’这个词呢？”实在没控制住，郑青峰中途插了一句嘴。
并不理会他，郑袁昊只盯着郑贝贝瞧，“虽然你已经考上大学了，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要认真，不能因为觉得自己会了就眼高手低。”
“所以，你知道错了没有？”
“可是……”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委屈，“可是你也睡了啊。”
郑袁昊否认：“我没有。”
沉默了一瞬，郑贝贝指了指少年的下巴，“这里的压痕还在呢。”
“……”眼神飘忽了一瞬，接着郑袁昊又找到了新的借口：“你怎么不跟好的比，跟我比有什么意思吗？”
隐约明白爸爸可能是心情不好故意找茬，郑贝贝眼珠微微一转。佯装无奈，她语气非常的遗憾，“问题是这次的考试题太简单了，我随便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啊。”
“爸爸，你不会一道也不会做吧？”
猝不及防被拆穿的郑袁昊：“……”
终于忍不住，前面开车的郑青峰直接笑出了声，因为觉得爸爸的表情实在是有趣，郑贝贝也跟着笑了。
“喂，你们两个！”面子上挂不住的郑袁昊跳脚。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异常的轻松，心情愉悦之下，郑青峰甚至还单摆了一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庆功宴。
酒足饭饱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站在大厦顶楼的露天餐厅这里，头顶是漫天星辉，脚下是万家灯火，目之所及，皆是美景。
走到郑青峰身边，伸手去扶的时候，郑贝贝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有点醉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三人即将出酒店大门，郑贝贝才眨着眼小声问：“爷爷是在高兴么？”
“嗯。”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郑青峰笑着道：“我现在很高兴。”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里积压的事情暂时消失了，又或许是发现现在的日子竟然这么简单。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但最终，郑青峰只是不确定的摇头。
“不知道。”
——
三天后的早晨。
大约九点多下楼的时候，见郑青峰正在楼下打电话，郑袁昊一边拿着健力宝往嘴里灌，一边挑着眉看过去。
很快，和电话那头的人又客套了几句后，郑青峰就挂断了电话。瞥了自己儿子一眼，他道：“你们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噗——”没想到他会说这么，郑袁昊一口饮料就喷了出来。
而原本在厨房帮赵玉生削水果的郑贝贝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探出了头。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她手里还捏着一枚橙子，“我考的怎么样爷爷？”
“这个……”面皮先是紧绷，见小姑娘跟着变得紧张，半晌后，郑青峰突然笑了，“考得不错。”
“年级第一。”
而且是甩了第二大几十分的那种第一。
想到刚刚三中校长激动的恨不得亲自来见见郑贝贝长什么模样，郑青峰的笑意愈深：“下学期开学的时候，等着领奖学金吧。”
得知这个结果，郑贝贝虽然也很高兴，不过……
“爷爷，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学校把这笔钱变成我妈的助学金？”
想到顾招娣，她整个人都哀怨了起来，“我直接给的，她总也不肯要。”
神色莫名一动，仿佛知道郑贝贝会这么说似的，郑青峰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另外资助了学校一笔钱，是专门给那些贫困生的。”
既然目的就是顾招娣，那么学校那边肯定会有她的名额。
郑贝贝闻言，当即欣喜万分，“爷爷万岁！”
看着莫名和谐的爷孙俩，差不多被忽略个彻底的郑袁昊抱臂，“喂，老头，我的成绩呢？”
“你有问么？”
“问了。”郑青峰看都不看他，“果然没有人家顾招娣考的好，人家这回从倒数第二进到了前八百，你吧……”
停顿了半秒，郑青峰继续，“还是倒数第一。”
郑袁昊：“……”
妈的，早知道就不接这个话茬了。
心里烦的不行，下午有人约郑袁昊去打球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顶着大太阳出了门。这边郑袁昊刚到球场，还没打上一个小时，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细细柔柔的，格外耳熟。
“你们先玩儿。”在看到孟白茜的时候，郑袁昊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拿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身上的汗，他到底还是走了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完全不知道两人之前吵架，还以为郑袁昊这是把人给追到手了，不少男生都开始起哄，“嫂子好~”
将那些调侃的呼喊声抛到了脑后，郑袁昊大步走到孟白茜面前，离女生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你……”
“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知道你喜欢在这里打球，我过来看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此时的孟白茜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失态，“你还……还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是你一直不见我。”郑袁昊呼出一口热气，他有点渴了。
可能是足够了解他的小习惯，下一秒，孟白茜就从身后拿出了一瓶还挂着冰珠的矿泉水，“当当当。”
将矿泉水塞到郑袁昊手中，她笑着道：“专门给你买的。”
以前也是这样，她在看自己打球的时候及时送上一瓶冰水。
表情不可遏制的变得柔和，郑袁昊语气也跟着变化，“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么？”明白面前的男生已经心软了，孟白茜也跟着恢复了以前对待他时的随意与亲昵。
“倒也不是……”
“其实吧，我还真有事找你。”对上郑袁昊疑惑的目光，她又从随行的小包包里拿出了几张奖券，“之前在商场抽奖抽到的，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于是就来找你了。”
看着上面的几处景点，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隔壁市。
见郑袁昊迟疑着，好半天没有说话，孟白茜只能自己挑明，“刚好放了暑假，反正也没事做，我们一起去玩儿嘛。”
爬山、漂流、钓鱼……这些项目确实比较适合夏天。
接过几张奖券，郑袁昊爽快的点头，“行，到时候我找几个兄弟，我们一起聚聚，热闹热闹也好。”
“……”其实，她更想两个人单独去。
孟白茜表情僵硬了一瞬，片刻后，她点头，“好。”
人多一些也无所谓，总能找到机会的。安慰过自己后，见目的已经达成，孟白茜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傍晚抱着篮球回家，见小姑娘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跟郑青峰一起看《猫和老鼠》，模样格外乖巧，郑袁昊几乎瞬间就忘记了自己早上受的那点气。
沉吟片刻，他戳了戳郑贝贝的肩膀，“喂。”
“我明天要去宁市旁边的洛东玩儿了，你去不去？”
“啊……”刚开始整颗心只放在了屏幕里那只棕色的老鼠身上，郑贝贝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猛地回头，“我也要去！”
“爷爷你来不来？”

第23章 计划
听到这句话，郑青峰这边还没表态，那边郑袁昊的头皮却莫名一炸。
‘喂，你是想害死我吗！？’从少年呲牙咧嘴的表情里读出这样的信息，郑贝贝眉头忍不住蹙眉。
‘为什么不能让爷爷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解，顾不得别的，郑袁昊赶忙做了一个口型，“孟白茜。”
哦，原来是要偷偷和喜欢的女生约会啊，怪不得不能告诉爷爷呢。
一想到郑袁昊又跟孟白茜和好了，郑贝贝的心情顿时就不太美妙了，甚至连嘴巴里的橙子嚼起来都不香了。
要是爷爷说要去的话，爸爸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是把爷爷自己丢在家里又不太好……本来郑贝贝已经不太想参与这件事了，毕竟眼不见为净嘛。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拒绝的时候，耳边却忽然回响起了顾招娣提醒过的话。
“哦对了，孟白茜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你最近小心点。”
或许，女生下手的对象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傻傻什么都不知道的爸爸？
瞄了一眼一无所觉的郑袁昊，在最后关头，郑贝贝终究还是改变了主意，“算了，爷爷还是不要去了。”
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郑青峰倒也不觉得失望，他一个大人，难道还真能整天跟小孩子厮混在一起不成？
佯装不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在小姑娘呼痛声中，郑青峰弯下腰打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
好几捆百元大钞，正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面。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放了钱？”倒吸了几口凉气，郑袁昊猛地瞪大了眼睛。早知道这里有，他之前怎么可能把自己心爱的鞋和衣服拿出去贱卖啊！
想到那些东西，郑袁昊心痛到滴血。
不必回头，郑青峰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我警告你，这些钱都是有数的，你要是敢偷着拿，以后的零花钱就甭想要了。”
“……不让我花你还放这么多！”听到这么直白的话，郑袁昊差点没呕死。
懒得理他，郑青峰提着上面的绳子把钱提起来，然后随手将它们丢向郑贝贝。因为数量有点多，害怕钱从身上掉下来，小姑娘感觉手忙脚乱的往怀里搂，“爷爷……？”
“不用省着，出去玩儿多花点很正常。”实在是不太了解女孩的习惯，但一直听说女孩子需要娇养。稍稍迟疑了一下，郑青峰问：“这些够不够，不够我书房还有一点。”
够、够不够？
虽然只是粗略瞄了一眼，但那要是没有十万，郑袁昊发誓他敢从三楼露台跳下去。这偏心是不是偏的有点过分了？！
无视一直在朝自己使眼色的爸爸，郑贝贝先是把一大捆钱拆开，仔细数了数之后，她把其中九摞又还了回去。
举着仅剩的两打，郑贝贝抿着唇笑了，像只屯满过冬粮食的小松鼠，“我有这些就可以了。”
两万块钱，别说是以现在这个物价，就算是放到二十年后都够用。
见小姑娘坚持，郑青峰也没有再勉强。
“爸，我的呢？”等了好一会儿，眼见没下文了，郑袁昊马上就急了。
“就你事最多，我上个月给你的零花钱难道已经没了吗？”瞪了郑袁昊一眼之后，郑青峰随意的从中抽出了一二十张给他。
看到自己是这种待遇，有那么一瞬间，郑袁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一直到晚上上楼睡觉，一边走郑袁昊一边语重心长的教育自己的女儿：“老头子给你的，你就拿着呗。”
“别想着给他省，你不要，总有别人会替你花掉的。”
以前那些层出不穷的女人们，真的是让他吃够了教训。他买几千块的鞋，郑青峰就会给那些女人买几万块甚至十几万的包或者首饰。
与其节俭着到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不如放心大胆的拿。
“没关系，够用就好了。”郑贝贝揪了揪少年的袖子，一脸讨好。
“算了。”忍不住盯着小姑娘瞧，半晌后，郑袁昊泄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得找找我卧室里哪儿还有藏着的钱……”不然的话，到时候连酒店都住不起，那就丢人了。
就在郑袁昊准备抬脚的时候，却见郑贝贝突然叫住了他，“等等爸爸。”
“干嘛？”
轻轻拉开少年的手，在对方陷入呆怔的时候，郑贝贝把自己拿到的两打钱全部放在了他的手上，“我的零花钱还没花完，我用那个就好了，这些都给你。”
胸口有一瞬间的酸胀，郑袁昊好半晌没能发出声音来。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眨了眨眼，郑贝贝脸上闪过狡黠，“你不要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不许假大方。”
虽然没有过多的了解少年现在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但她大概明白，其中不少人都是冲着郑袁昊性格“豪爽”来的。
“你可以请住宿和出行，但吃饭买水之类的小事，必须aa。”
“喂——”还不等郑袁昊出声抗议，郑贝贝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怕你被当提款机啊爸爸。”
“不要怕丢面子，如果他们不满意，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好了，就说是我不让你花钱的。”
“……”见小姑娘眼中满载着真诚，加上被这种软绵绵的话磨的实在是没脾气，郑袁昊破天荒的把其中一打又还给了郑贝贝，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吃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了。”
虽然知道，但这种好意他却也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赶紧回去睡觉！”
被推搡着进了卧室，关上门，半晌后，郑贝贝“咯咯咯”的笑了。
爸爸其实还是很好哄的。
另一边。
自下午时候，孟白茜跟郑袁昊约定好什么时间出去玩儿之后，她就心满意足的走出了篮球场。
大概拐了两个弯，到了球场后面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孟白茜接着就被人蒙住了眼睛。
惊声尖叫后，她飞快的推开了那人。转过身看清对方的脸，孟白茜一脸惊魂未定，“是你啊。”
“以后别搞这一套，刚刚吓死我了！”
“这有什么？”这突然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孟白茜的堂哥——孟俊。
之前顾招娣和郑袁昊的矛盾，也是因他而起。
口中叼着根牙签，孟俊看着不像是学生，更像街上的小混混，“人都约上了？”
“嗯。”点头之后，孟白茜脸上突然挂上了深深的担忧，“但是……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死死咬住下唇，孟白茜眉头紧皱，“万一被郑袁昊发现了可怎么办，他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人又不傻。”
“嗤……”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孟俊笑得不行，“你尽管去，发现了算我的。”
“我就不信，一个小处/男会懂这些。”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尽管有些不舍，但最后他还是把瓶子递给了自己堂妹，“这里面的药劲儿挺猛，保证他沾了之后马上腿软脚软，到时候你想办法把郑袁昊单独往房间里一拉，再在他身边趟一晚上就齐活儿了。”
“就这么简单？”
摊了摊手，孟俊语调轻松：“就这么简单。”
“但是……”孟白茜还是有点发怵，“但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尤其是郑袁昊他爸。”
跟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整个宁市谁会不知道郑青峰的神通广大？
但凡他想弄清楚的事，最后就没有个例外。
“到时候郑青峰把郑袁昊拉到医院一查，不就要露馅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父子俩关系不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可能被堂妹接二连三想要退缩的话给弄烦了，孟俊不由得拔高了嗓门，“到底做不做，你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我……”手握成拳，孟白茜神色惶急，“你让我再想想。”
“嘿。”孟俊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这是为了谁？”
“别忘了，周彬那边的事儿你还没解决呢。我听人说，他已经问过手边的人好几次你最近为什么这么不对劲，而且还闹着要跟他分手了。”
“一旦被他知道你不止在学校搭上了郑袁昊，在外面也有茬儿，他非得废了你不可！”
与郑袁昊这种还带着学生气的校霸不同，社会混了好几年的周彬可不是善茬。要是这样的存在知道自己被人给绿了，不但那些男生跑不了，就连孟白茜的胳膊腿也保不住。
“要不是你把全部重心都放到了郑袁昊这边，他哪儿能这么快就发现？”
听到这声责问，孟白茜终于崩溃，“我又不想的，要不是顾招娣告状，我哪儿能暴露！”
“怎么又扯上她了？”提起这个名字，孟俊猛地打了个寒噤。显然，他还没忘记之前的那顿毒打，“这关她什么事？”
“前段时间顾招娣新找了份兼职，在酒吧当调酒，好巧不巧，那刚好是周彬看的场子！”想到这里，孟白茜又气又恨，恨不得生撕了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女生。
“不管那么多了。”孟俊咬牙，然后果断拍板，“反正现在只有赶紧扒上郑袁昊，你才能从周彬那里脱身。”
周彬再厉害，到底也没法和郑家比。
“要是不成功，你就等着完蛋吧！”
终于，这一番话让孟白茜彻底认清了现实。脱力一般的倚靠在建筑材料上，她表情既又畏惧，又有果决，“……好。”
“就这么说定了。”
夕阳昏黄，晚霞带着宛若烈火燃尽后的最后一抹绚烂，偶尔有飞鸟自头顶掠过，其中不但有白天的欣欣向荣，还有即将到来的夜晚的衰败。
正在讨论着具体该怎么做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篮球场的方向有一双脚出现过。
微不可闻的轻笑逸散在方寸之间，没一会儿那双鞋的主人又离开了。

第24章 抵达
第二天早晨，等郑青峰再醒来的时候，郑贝贝和郑袁昊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客厅和餐厅，如今空无一人。
刚放暑假，上午七八点的时候，小姑娘都会坐在饭桌上等着自己一起吃早饭，冷不丁少了一个人，郑青峰还真有点不习惯。
别说是他，就连家里阿姨做饭的量都有点没拿捏好。
没了甜津津的郑贝贝跟自己唠嗑，郑青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花了十几分钟解决好肚子的问题，又枯坐了一会儿，他起身上楼换上了西装。
原本在院子里浇花的赵玉生见状，犹豫着问：“郑先生，你这是……”
“去上班。”丢下这么句话后，郑青峰抬脚就上了外面的奔驰车。
“唉……”以前小姑娘没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人来了又出门，总觉得少了那么点盼头。摇摇头，赵玉生勉强集中起了精神。
半个小时后，郑青峰抵达公司。
看到老板竟然主动往办公室走了，秘书差点没乐坏，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他开心的，随后秘书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老板一丝不苟的翻看起了桌子上的文件，“还愣着干什么？”
“通知下去，今天开会！”
天呐，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秘书果断联系了公司的高层。
另一边。
郑贝贝跟郑袁昊坐着同一辆车来到高速路口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赶到了。就这样，一共三辆车先后驶向隔壁洛东市。
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就在郑贝贝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就被郑袁昊给叫醒了。
“起来了，我们到了。”
“哦。”一边揉眼睛，郑贝贝一边去开旁边的车门。这边她的脚刚一落地，接着就听到了女生的惊呼。
“袁昊，她怎么也来了？”万万没想到郑袁昊会把郑贝贝也带上，孟白茜整个人都呆住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女生无声的控诉，郑袁昊抓了抓头发，“我寻思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就带着她来了啊。”
“有什么问题么？”
“……”一上来孟白茜就被气了个半死，然而都到洛东了，她也知道郑袁昊是不太可能把郑贝贝丢下了。没奈何，孟白茜只能忍着，“没、没什么。”
“刚好只有我们两个女生，还能一起做个伴。”
在感受到女生把手搭在自己臂弯的时候，郑贝贝的瞌睡都瞬间被吓醒了。不动声色的把手臂抽出来，郑贝贝赶忙缩到郑袁昊身后。
“她不习惯这样。”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稍微提醒这么一句后，郑袁昊道：“你们各玩各的就行。”
听到这话，孟白茜脸上的笑都僵了，而郑袁昊带来的几个男生则集体面面相觑，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所有人里只有陆商把这一切看的分明，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想笑又不敢笑。就在陆商不断咳嗽掩饰自己的时候，郑袁昊一把将郑贝贝推到了他身上，“老规矩，你看好贝贝。”
“别让她掉队了。”
几乎是瞬间，还未完全涌出的情绪全部卡到了陆商的嗓子眼：“……”
因为没站稳，郑贝贝顺着这股力道踉跄了两步，陆商见状，下意识的扶了她一下。
很快，先是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接着陆商鼻端就嗅问到了细小却独特的香味。不像是洗衣粉的感觉，更类似于花圃中还未绽放的小小的花苞，活泼而美好。
可惜的是，这味道只存在一瞬就消失了。
手臂本能的收紧，在听到小姑娘的呼痛声后，陆商猛地回神。
“咳。”不动声色的松开，他跟着低下头来，“你没事吧？”
因为是盛夏时节，男生只穿着薄薄的短袖，所以郑贝贝从陆商怀里钻出来的同时，忍不住念了一句，“还好，就是……”
“什么？”陆商愣了一下。
吐了吐舌头，郑贝贝小声道：“你太热了……”
是这样……么？
表情莫名一僵，视线落到小姑娘鼻尖上渗出的细汗时，陆商赶忙垂头翻自己的口袋，试图从中找出类似纸巾的东西。
但很遗憾，和所有男生一样，他出门也不带这个。
就在陆商考虑要不要去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一包纸巾的时候，接着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举着小黄鸭图案的纸巾就伸到了自己面前，“喏，给你一张。”
从善如流的抽了一抽，陆商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谢谢。”
“不客气。”
完全没有主意到这边的情况，没一会儿，在看到熟悉的东西的时候，郑袁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都别愣着了，进山的工具来了。”
原来，他一早的时候就提前把自己心爱的摩托车运了过来，此时也刚刚好到。
“一共六辆，三辆哈雷三辆雅马哈，你们看着挑。”如今的郑袁昊，看着相当的豪爽。
郑贝贝闻言，眼神登时一亮，“我也要！”
“要什么要，小孩子一边待着去。”翻了个白眼，绕着六台车走了一周，郑袁昊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哈雷，“等会儿让陆商带你。”
“……”沉默了一瞬，郑贝贝不满，“你这是歧视！”
“哈。”跨坐上去，郑袁昊一边戴头盔，一边随意的开口，那模样要多瞧不起她就有多瞧不起她：“就算是我让你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也撑不住一辆摩托的重量，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乖，听话哈。”
就在郑袁昊骑着摩托冲出去的前一秒，孟白茜非常自觉地坐到了他的身后，虽然郑袁昊非常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但他终究是没有赶孟白茜走。
一旁的郑贝贝见状，猛地瞪大了眼睛：“喂——”
然而还不等她出声阻拦，两人就迅速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怎么能这样！”郑贝贝气的直跺脚。
男孩子嘛，在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机械制品，有了郑袁昊带头，其他四个同行的也相互呼喝着上了路，“陆商，你快点，我们在前面等你！”
“就来。”
很快，这个地方就只剩下郑贝贝和陆商两个人了。
将雅马哈的支架蹬开，陆商长腿在空中一扬，接着他整个人就稳稳的坐了上去。扭过头，陆商目光平静，“上来吧。”
“他们已经走远了。”
虽然生气爸爸带孟白茜都不带自己，但郑贝贝到底没有拿别人撒气的习惯，“……好。”
扶着男生特意倾斜过来的肩膀，没有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郑贝贝十分艰难的把腿翻了上去。
从后视镜里将小姑娘笨手笨脚的样子尽收眼底，一直等她坐稳并且戴上头盔之后，陆商才将油门拧到了最大，“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要进山了，那儿的路不好走，你最好揽住我的腰。”
因为男生背对着自己，所以郑贝贝压根就看不到他的表情。撇了一眼无处安放的小手，轻轻的吸气之后，她觉得比起羞囧的情绪，还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一些。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商就感觉到自己腰腹那里缠上了细细软软的两条手臂。小姑娘揽上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显得相当有分寸，似乎是唯恐会让他难受一样。
“哇，你的腰好细哎。”下一秒，清澈单纯的感叹声融入了风里，然后被送到了陆商的耳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他干巴巴的说：“……你摸到我痒痒肉了。”
“哦哦。”忙不迭的往上移了移，郑贝贝问：“这样呢？”
“差不多了，记得等会儿别乱捏。”
“好的！”
……
和陆商之前说的一样，半个小时过去后，再前面明显就是山路了，不过由于周围都是景区的缘故，除了比刚刚的马路窄一些，坑坑洼洼多了一些，路面整体修整的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跟郑贝贝想象中九曲十八弯的山区完全不同。
又一个半小时，路面由坑洼再次变得平整。大约两三公里后，郑贝贝就看到了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样式的度假酒店。
陆商和郑贝贝是最后一个出发，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到的。
比上车更艰难的是下车，一手扶腰，一手扶墙，郑贝贝整个人都变得蔫嗒嗒的。
放下头盔，用左腿撑着摩托，陆商眉头微皱，“怎么了？”
见男生的神色之中带着担忧，再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磨蹭了一会儿后，郑贝贝才蚊子哼哼似的吐露出来：“……屁股痛。”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陆商飞快的瞥了一眼小姑娘的着装，“那什么，下次再坐就不要穿牛仔裤了。”
“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等他把车停好之后，郑贝贝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
就在陆商和郑贝贝一起往酒店走的时候，刚好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郑袁昊。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俩走错路了呢。”
拍了拍陆商的肩膀，郑袁昊笑着道：“菜已经在上了，都抓紧吃点，下午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第25章 下药
跟着郑袁昊屁股后面来到酒店餐厅这里，郑贝贝发现里面的四人加上孟白茜正有说有笑，气氛好不热闹。
之前到底是相互非常熟悉的小伙伴，郑袁昊追了孟白茜那么久，那四个男生嫂子都不知道叫了多少回了，他们聊得来也非常正常。
在看到郑贝贝的时候，整个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顿，接着才恢复了正常。
“昊哥，现在都到地方了，总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这位小妹妹是谁了吧？”可能是真的对郑贝贝的身份好奇的不行，毕竟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郑袁昊一直也没给个肯定的回复，这个时候终于有第一个表示好奇的男生了。
“同样也姓郑，不会是昊哥的童养媳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当场给了那个嘴上没把门的男生一脚，踹的他直嗷嗷叫，郑袁昊才随手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子，“你坐这儿。”
仿佛没有看出众人隐隐的排斥一样，郑贝贝弯了弯眉眼，“好。”
这边陆商原本是想要坐到对面的，但下一秒，他就看到小姑娘已经随手把身边的椅子给拉开了，而她眼中，还带着些许的期盼。
‘坐这里嘛’，不知道为什么，郑贝贝仅仅是平平常常看过来的时候，陆商都觉得她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
顿了顿，男生抬起的脚蓦然收回。
见陆商也跟着坐下了，郑贝贝倒是真的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微微侧身，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可以跟你待在一起么？”
怎么看她爸也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在座的所有人里，我就只跟你熟。”双手合十做祈求状，郑贝贝开始眨巴眼睛，“拜托了，陆商同桌。”
“……”嘴角忍不住小小抽动了一下，陆商扶额：“你怕什么，有昊哥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个我知道。”伸手把陶瓷茶壶拿到手上，郑贝贝一边倒水一边道：“但孟白茜那边可是有四个人呢，我寻思我这边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有点丢面子？”
“好歹找个跟我一头的凑数或者壮声势吧？”
被用来凑数和壮声势的陆商：“……”
等小姑娘把水壶放下后，他也想给自己倒一杯。郑贝贝见状，非常有眼色的把他准备干的活儿给干了。
栀子花甘涩的味到袅袅逸散在空中，浓烈的热气也跟着升腾到了半空中。
“帮个忙呗，陆哥。”
“噗——咳。”被口中的花茶呛了一下，抽出一旁的餐巾纸擦拭溅落到自己拇指上的热水，半晌后，陆商一脸无奈的点头，“行吧。”
“好嘞！”郑贝贝大喜过望。
不过等等……
“你之前还代袁昊给孟白茜买零食呢，你现在答应我的能作数么？”
“当然。”陆商开始拆筷子的包装了，“这你不用担心，之前我们已经闹翻了。”
“哦哦，那就好。”完全没有问两人为什么闹翻，他说什么，郑贝贝就信什么。
怔忪过后，陆商神色淡淡的转过了头。
就在郑贝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郑袁昊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将小姑娘的头转向前方，他随口介绍道：“这个，我亲戚。”
想了想，郑袁昊补充，“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亲戚。”
非常想往自己头顶的大手挠上一爪子，但郑贝贝面上却反而露出了一个不热切也不冷淡的笑容，“你们好。”
“你好，你好。”对视一眼后，四个男生异口同声的喊。
“这个。”指了指离自己最近，且带着黑框眼睛，看着比较斯文的男生，郑袁昊道：“他是刘毅。”
“再往下推分别是黄鑫、魏姜、张晋远。”
黄鑫肤色最白，魏姜长得最帅，张晋远……张晋远最普通。将四人的相貌特征都记住之后，郑贝贝咬了咬下唇，“我是郑贝贝，你们可以叫我贝贝。”
原来还真不是突然冒出来抢人家男朋友的小三啊。
“贝贝好。”经过这么一解释，表面上几人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至于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谁知道呢？
跟一个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小姑娘没什么好聊的，又不想气氛被破坏，刘毅转头就看向了郑袁昊左手边的女生，“这么多天没见，茜茜姐又漂亮了不少。”
可不是么，小小的一只坐在那里，女生安静又温柔，怎么瞧怎么有种让人想要好好呵护的欲/望。
可能是被夸的有些害羞，孟白茜忍不住红了红脸，“那儿有……”
有的时候，越羞涩的女生就越是有人喜欢开她的玩笑，或许是天性使然，男生们就喜欢看女生脸红心跳的样子。
就好像亲手折下了一朵玫瑰那样，非常有成就感。
吹了个口哨，黄鑫笑嘻嘻的看向一旁的郑袁昊，“茜茜姐不止更好看了，也跟昊哥更配了。你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啧啧，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
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听这些充满了调侃的话，郑袁昊的耳尖也爬上了些许的红晕。之前跟孟白茜的那些不愉快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表情带上了点羞恼，他粗着嗓子说：“菜都上来了，不吃饭都干嘛呢！”
“哈哈哈哈，昊哥还害羞了。”
……
听着几人的对话，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突然有些后悔，她其实还是不应该来的。
原本明亮清澈的眸子一点一点变得暗淡，一旁的陆商瞧的再没有那么分明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几句的时候，却见小姑娘整个人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现在时间还早，她爸才是准高二了，最后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就这样，对比其他几个人吃的喷香，郑贝贝食不下咽的结束了这顿午饭。下午两点，八个人把东西都放回房间之后，就又开着摩托往大山更深处走了。
山林草木茂密，就算是烈日当空，温度也比山下低的多。远处的蝉鸣声连绵不绝，没一会儿就叫的郑贝贝昏昏欲睡了起来。
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头一点一点，但就是倔强的不肯屈服，陆商一边注意着面前的路，一边随口道：“你要是真的累，就先趴在我身上先歇一会儿吧。”
“唔……可以么？”眼皮撑起又下压，郑贝贝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嗯。”
“那就麻烦你了……”得到了首肯，把头盔贴到陆商的背上之后，她终于放弃了挣扎。
双目紧闭，在彻底陷入梦乡之前，郑贝贝下意识的咕哝了一句：“还是热……”
都这个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低头看了看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再感受后背贴着的火炉一般的热意，没两分钟陆商的短袖就被汗湿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期间可能是觉得脖子歪的难受，小姑娘竟然正脸贴了上来！
头盔再也阻止不了皮肤之间的接触，从她鼻端呼出的热气，正巧全部撒在了男生的脖颈下方裸露的皮肤上。
摩托车有一瞬间的飘忽，陆商赶紧控制车把。拖着麻了半边的身子，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带着郑贝贝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哗啦”、“哗啦”。
四五十分钟后，奔腾不息的溪水将睡的正香的郑贝贝吵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先是被热烈的阳光刺了一下，等看清面前的景象之后，她一边脱头盔，一边飞快的下车，“真漂亮！”
远处重峦叠嶂，树木密密匝匝，绿意甚浓，近处流水潺潺，折断的树枝残败的落花，都从上游悠悠飘下，映入眼帘的风景，美好的几乎可以入画。
捧一捧清澈见底的溪水洗了把脸之后，郑贝贝终于彻底清醒了。下意识的去找爸爸，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见孟白茜往这里瞥了一眼之后，就拉着郑袁昊往下游走了。
见少年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郑贝贝想要狂奔过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而黄鑫他们四个呢，则嘻嘻哈哈的进了不远处的林子，完全没有要邀请郑贝贝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意思。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小姑娘没忍住，把一颗小石子踢到了小溪里。
以为娇生惯养的人儿这回终于要忍不住发脾气了，眉头微微皱起，陆商这边刚想安慰点什么，就见郑贝贝折身走了回来，然后她把之前准备好的渔网、钓竿和小塑料桶都翻了出来。
长长的呼气声落下，陆商看到小姑娘冲着自己笑，然后她说，“幸好还有你。”
“我们两个去抓鱼嘛。”
捻动了一下手指，陆商感觉到自己似乎是点了点头，“好。”
……
两分钟后，找了处水流不是那么急的地方，把鞋袜脱了放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晒着，郑贝贝挽起裤腿，小心翼翼的往小溪那边走。
在水流舔舐到脚心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渐渐的，溪水漫过了郑贝贝的小腿，完全适应了之后，她赶忙朝岸上站着不动，逆着光朝这边看过来的男生招手，“快点快点，这里面好凉快的！”
“……”沉默片刻后，陆商终于前进了一小步，“就来。”
过了好一会儿，同样挽着裤腿踩水玩儿的男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傻，但……瞥了身旁不亦乐乎的小姑娘，他觉得偶尔幼稚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就在陆商胡乱想着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见男生似乎要开口说话，郑贝贝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眼睫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她虽然激动，但还是尽量压抑了自己的嗓音。
“你看，有鱼在亲我的脚！”
可不是么，一条巴掌大的鱼苗，正不停的用嘴巴嘬着小姑娘的小脚趾。或许是觉得痒痒，小姑娘玉白的脚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鱼苗惊慌失措，撞上郑贝贝的脚踝之后，它紧接着七拐八杠的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同桌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琥珀，又像是棕色的宝石，如今正在闪闪发光。
那里面，正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用沾了水的手拍了拍额头，陆商淡淡道：“该上去了，不然会感冒。”
“哦。”
傍晚时分，那六个人终于回来了。仔细盯着自己爸爸的嘴唇瞧，见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郑贝贝终于舒坦了一些。
而孟白茜呢，则又差点没被气死。下午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了没人经过的小水潭那里，结果郑袁昊就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如果不是碍于平常表现出来的羞涩和温柔，孟白茜真恨不得把“赶紧吻我”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没办法，看样子还是得用药。
靠郑袁昊本人意识到某种东西，恐怕得猴年马月了。
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孟白茜在回程的路上就在思考该怎么做了，到了晚饭的时间，看着服务生送来的啤酒，她突然有了点想法。
“袁昊，你们男生玩儿着，我帮你们倒就好了。”主动接过开瓶器，孟白茜笑的很温顺。
郑贝贝见状，赶忙放下筷子，“我也可以！”
“……”怎么哪儿都有这死丫头！
深吸了一口气，孟白茜不动声色的错开郑贝贝伸过来的手，怕郑贝贝真的过来抢，她赶忙先往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黄鑫他们的也被满上了。
见小姑娘撅着嘴不高兴，郑袁昊赶忙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头，“倒酒有什么意思，吃你的菜吧。”
孟白茜：“……”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见女生的表情有些僵硬，心气顿时顺了许多的郑贝贝捂着嘴偷偷的笑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酒杯上，只等着孟白茜倒好送过来，所以包厢内聊天吹牛的声音越来越多。
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到自己碗里，陆商显得很沉默，不过从认识到现在他一向这样，倒也没谁真的在意。
很快，郑袁昊觉得干巴巴的吃菜没意思，从抽屉里拿了两副扑克出来后，他提议道：“有谁要打牌？”
“输的人一局两个酒。”
“唔……”忙不迭的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郑贝贝第一个举手，“我。”
“你除外。”没有犹豫就按下了小姑娘的脑袋，郑袁昊看向其他几个男生，“陆商黄鑫，你们呢？”
“来！”毫不例外，黄鑫赞同。
放下筷子，想了想，陆商也点了点头，“那也算我一个吧。”
二十分钟后，见所有人都有些微醺，尤其是郑袁昊，他眼神已经迷离了起来，知道时机成熟了，孟白茜趁着倒酒的空当，把夹在指缝里的药丸丢进了郑袁昊装满啤酒的酒杯。
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的手都在抖。好在啤酒上面一层白沫，而且本身充满了气泡，所以药片融化的时候一点都不显眼。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在孟白茜觉得万事大吉的时候，却猛地看见让她差点没尖叫出声的一幕。
因为郑袁昊一滴酒都不让郑贝贝尝，加上又没有喝过这东西，她实在是好奇的厉害。忍了忍，终于没忍住，趁着郑袁昊出牌的空当，郑贝贝悄咪咪的摸上了郑袁昊的酒杯。
然而就在她想小小的尝一口的时候，一旁的陆商可能是醉了，他手中的筷子一个没拿稳，接着就掉到了地上。
弯下腰去捡，陆商不轻不重的撞了小姑娘一下。下一秒，整杯啤酒就这么洒到了郑贝贝的白t恤上。
“嘶——”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郑贝贝下意识的要拿纸巾去擦。然而等看到浅色牛仔裤上融化了一半的白色药丸后，她不禁当场发起了呆。
愣神三秒，郑贝贝猛地抬头看向孟白茜。

第26章 伤心
郑贝贝怎么也不敢相信，孟白茜竟然有胆子给她爸下药！
旁边的郑袁昊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赶忙迷迷瞪瞪的看了过来，因为酒气上涌的缘故，郑袁昊揉捏太阳穴试图醒酒的时候，他甚至还跟着打了个嗝，“怎、怎么了？”
没有任何犹豫，郑贝贝就要把腿上的东西指给少年看，“袁昊，她——”
完全没想到女孩的反应会那么快，又感觉到了郑贝贝想要当场拆穿自己的意图，一旁的孟白茜此刻魂儿都要吓飞了，要是让郑袁昊知道，以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自己的下场不一定比落在周彬手里好上多少。
至于有人说郑袁昊是真的喜欢她，即使她做了点错事，好好道个歉郑袁昊还是会原谅的，现在的孟白茜已经完全不敢指望这个了。
来不及擦拭头上骤然冒出的冷汗，孟白茜飞快的从盒子里抽了几抽纸巾，下一秒，她将这些纸巾统统按在了郑贝贝的身上。
心中怀着深深的恼恨，孟白茜的动作自然不可能温柔的起来，甚至于，趁着这一两秒的空当，她还下了死力气狠狠的掐了郑贝贝一把。
“疼！”没想到她会这么干，几乎是瞬间，小姑娘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事发太过突然，郑贝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之后，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尽管已经第一时间站起来，但裤子上却也只剩下一道白白的痕迹，与濡湿的啤酒混在一起，根本不显眼。
“刚刚贝贝想偷喝你的酒，结果没拿稳洒了她一身。”表情尽量自然的把脏掉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孟白茜凑到郑袁昊的耳边劝道：“今天你们都喝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恐怕都得醉。”
“宿醉对身体不好，还是到此为止吧。”
“你学能耐了，还会偷喝酒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姑娘的不对，郑袁昊不由分说揉了揉她的脑袋。
醉酒的人力气之大，让想要再次指控的郑贝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环视一周，见黄鑫他们确实是在强撑，四个人哈欠是一个接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之后，郑袁昊大手一挥，“那行，都散了吧。”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休息了！”
听到这话，黄鑫他们赶紧朝孟白茜投过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昊哥，谢谢茜茜嫂子……”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起身，郑贝贝先是本能的看向垃圾桶里被丢弃的包裹着药片的大坨纸巾，无意间抬头，她又正好瞧见孟白茜扶着郑袁昊出了包厢门。
现在这种情况，郑贝贝怎么敢让两人独处，而且这里是别墅式酒店，餐厅离客房可就只有楼上楼下的距离！
咬了咬牙，她只能选择起身去追。
很快，包厢里就只剩下慢吞吞、到现在还没站起来的陆商。将之前掉落的筷子端端正正的摆在餐盘上，看着满目的残羹冷炙，半晌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真笨呐。
另一边。
郑贝贝一路猛追，总算在孟白茜即将扶着郑袁昊进房的前一秒把两个人拦下了。大脑此时已经拉起了警报，她想也没想，整个人就这么横在了门口。
死死盯着女生的眼睛，郑贝贝此刻像个护食的小兽，“你不准进去！”
“贝贝……？”一无所觉的郑袁昊被走廊的山风一吹，如今头是越发的昏了，“你怎么了？”
既然孟白茜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么郑贝贝也就不打算再对她客气了，将孟白茜搭在爸爸胳膊上的手掰开，郑贝贝一字一顿道：“我扶你。”
“哦……”尽管被小姑娘反常的举动弄的有些懵，但想了想，郑袁昊到底没有反抗。
孟白茜见状，手骤然收紧成拳。指甲一点一点嵌进肉里，她心中的愤恨几乎挣脱牢笼。
该死的！
无视女生钉在自己后背的眼神，等郑贝贝把郑袁昊扶上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再折身返回门口的时候，见只见同样要回房休息的黄鑫他们，脸上的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怪异的同时，又有些许的轻蔑与鄙夷参杂其中。
双手环胸，黄鑫第一个嘲讽出声，“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显然，郑贝贝这个举动在他们眼里再没那么有心机了，此时就连看着最斯文的刘毅也皱起了眉头，“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懂不懂事不用你们提醒。”郑贝贝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直直的朝孟白茜伸手，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把你手里的钥匙给我。”
孟白茜闻言，思索片刻，她反而缩回了自己的手，“凭什么？”
反正袁昊已经睡了，她又何必再让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想罢，孟白茜咬着唇，可怜兮兮的补充，“这是袁昊给我的，我不能给你。”
倚靠着墙，魏姜笑嘻嘻的说：“有本事你让昊哥发话嘛。”
从来没被人这么为难过，但郑贝贝知道她现在一步都不能让。一边为自己打气，郑贝贝一边掷地有声道：“用不着找郑袁昊。”
“你们要是想，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郑先生！”
“还有。”环视了面前的五人一眼，郑贝贝微微扬起了下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凭什么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就凭我姓郑，就凭我是未来郑氏的继承人！”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之前还老神在在的孟白茜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不可能！”
“爱信不信，我只要钥匙。不然的话，你们几个待在郑袁昊身边原因我保证明天郑先生就会知道。”到了这个时候，郑贝贝也顾不得手段光彩不光彩了。
“现在，钥匙！”
见面前的人这么硬气，说话也是如此的掷地有声，黄鑫四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又僵持了好半天，终于有第一个人试探性的开口了，“要不，茜茜姐就把钥匙给她？”
“就是就是，一把钥匙而已……”
又输了，自己又输了！
虽然心中恨之欲狂，但孟白茜终究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完全散去。
亲手把郑袁昊的房门上锁，郑贝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不敢耽搁，她赶忙又往楼下的餐厅跑。
找到熟悉的包厢，见里面如今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小姑娘虽然怕的不行，但她还是战战兢兢的去翻垃圾桶。
下一秒，郑贝贝到底还是失望了。垃圾桶已经被清理掉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强打精神，她又去找前台。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郑贝贝小心的问：“你们是在客人离席之后，就会马上去打算包厢么？”
“是的呢。”虽然她的问题很奇怪，但前台小姐的态度还是非常的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东西遗忘在包厢了吗？”
“对……”郑贝贝有气无力。
“抱歉，我们这边的保洁阿姨已经下班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明天可以帮你问一下。”想了想，前台补充，“或者，您可以问一下您的同伴，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是最后一个走的，或许他有留意呢？”
等等！
“你说谁？”郑贝贝瞪大了眼睛。
“穿黑色短袖的，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原地踱步了好一会儿，猛然间，郑贝贝脑海里闪过了些细小的片段。来不及深究，她狂奔上楼，“谢谢，我知道了！”
两分钟后，扶着墙喘气，顾不得此时已经是凌晨了，郑贝贝开始疯狂的拍打面前的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此时陆商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他耳际还滴着水，一看就是刚洗过澡。因为之前喝过酒的缘故，淡淡的麦芽香味萦绕在他周围。
目光接触到小姑娘的脸，陆商不着痕迹的拢了拢浴袍，用来遮挡自己裸/露的胸口，“这么晚了，你有事么？”
“东西。”反手把门关上，郑贝贝的眼睛此时藏着点点星光，“东西是不是在你这里？”
眼睛稍稍眯了一下，接着陆商就笑了，“什么东西？”
“你这么没头没尾的来找我，我怎么能知道你要什么？”
“就是之前孟白茜丢的那些纸。”见他没有接茬的意思，郑贝贝立刻放软了态度，“你就拿出来嘛。”
“好同桌……陆哥……拜托拜托嘛……”
看着像幼崽讨食一样可怜巴巴的小姑娘，陆商眸色不可遏制的变深，“你怎么知道东西在我这里？”
“你之前有说过啊，你跟孟白茜都闹翻了。”郑贝贝眨眼，“她要是真的扒上郑袁昊，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你么？”
思路越发清晰，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小姑娘就开始满屋乱转。
终于，在郑贝贝隐隐有亲自动手翻找意思的时候，陆商坐在沙发上。打开面前的抽屉，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喏。”
“……”安静了一瞬，郑贝贝小声嘀咕，“这么专业的么？”
“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
将袋子抱在怀里，郑贝贝认真道：“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讲。”
他要的就是这个。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陆商面上还是推掉了，“不用。”
“我郑贝贝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拍了拍胸脯，郑贝贝信誓旦旦，下一秒，她眼珠微微转动，“那个，你还知道什么，就再跟我分享一下嘛。”
终日打雁，今天猝不及防被雁啄了眼的陆商：“……”
揉了揉太阳穴，他乜了小姑娘一眼，“你在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我觉得我们要相互坦诚一点。”挨着男生坐下，郑贝贝双手捧脸，那模样看着要多纯良有多纯良，“之前你是故意撞我的吧？要不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你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
“跟我讲一下啦。”
唉。
撩了撩浴袍，被缠的头疼的陆商只得据实以告，“那天我跟昊哥一起打球，出来找水龙头洗脸的时候，看到孟白茜和她堂哥……”
半个小时后，知道了整个过程的郑贝贝心满意足的离开。
——
次日清晨。
郑贝贝带着证据兴冲冲就要往郑袁昊房间那里走，然而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却见郑袁昊已经在了。
见他身后有人，郑贝贝原本激动的情绪稍稍收敛，“早上好呀！”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去陆商房间了？”没有回应小姑娘的问好，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郑袁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要往男生那里跑？”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指尖蓦然变凉，郑贝贝呐呐，“我……”
“算了。”完全不擅长处理女孩子问题的郑袁昊此刻显得有些烦躁，“我们去吃早饭吧。”
语罢，少年就要去牵郑贝贝手。而这一次，郑贝贝躲开了。
咬着下唇，她艰难的问：“所以你一大早来找我，就是来问我这个的？”
“还是……”扫视了少年身后的孟白茜和黄鑫他们一眼，郑贝贝微微闭了闭眼，“还是听了他们的话。”
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郑袁昊干巴巴的说：“不是……”
“我昨天晚上是去找这个了。”飞快的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将密封袋打开之后，郑贝贝一点一点把里面的纸巾拆开，“昨天孟白茜在你酒里下药，被我给发现了。”
“你看该怎么办吧。”
看着白色纸巾上糊成一团的、小指盖一般大小的东西，郑袁昊下意识的反驳，“别胡说。”
他隐约知道自己喜欢的女生确实是有点小心机，但是下药这种事后果太严重，郑袁昊并不觉得孟白茜有这个胆子。
“这种事到医院一查就查出来了。”隐晦的提醒了这么一句，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女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郑袁昊再次抓住了郑贝贝的手腕，“走，我们去吃早饭。”
一晚上的希冀尽数破灭，郑贝贝颤抖着甩开了少年的手。死死把眼里的泪憋回去，她才不要别人看笑话，“你相信我，真的，就这一次。”
“孟白茜她在学校外面有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叫周彬。”
“我发誓，我真的不骗你。”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郑贝贝控制不住带上了哭腔。
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其安静，除了窗外的风和天上的云，再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了。
直直的站在那里，大约两分钟后，郑袁昊无奈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乖。”
“别闹了。”

第27章 跌落
被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气的浑身发抖，再也没有犹豫，郑贝贝用尽全力开始推搡郑袁昊，“出去。”
“贝贝……？”一不留神，少年脚下踉跄。
“我说过了。”看也不看他一眼，飞快的把门关上，郑贝贝眼眶里积蓄的眼泪此刻也终于全部涌出，“出去！”
手臂抬起又放下，在几个兄弟还有孟白茜面前，郑袁昊此时颇感尴尬。除了尴尬，他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小姑娘刚刚哭了。
再次敲了敲门，见里面的人没有应声的打算，郑袁昊眉头拧起，整个人也跟着心烦意乱起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黄鑫试探性的开口，“昊哥，要不我们先下去？”
“就是。”掩饰住自己眼中隐藏极深的笑意，孟白茜伸手想要去揽郑袁昊的胳膊，“女孩子嘛，总是喜欢耍脾气，加上你又揭穿了她找陆商的事，贝贝脸皮薄，估计是故意跟你闹呢。”
就在女生接触到郑袁昊皮肤的前一秒，她猛地被一股巨力给推开了。要不是刘毅眼疾手快，孟白茜怕是要摔地上。
知道自己是失态了，郑袁昊原本是想要道歉的，但等话出口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这件事你们以后不许再提了，听到了没有？”
“可是……”黄鑫犹豫。
“没有可是。”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郑袁昊扫了几个男生一眼，“你们这么团结的针对一个小姑娘，倒是少见的很。”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人表情微不可见的变了变，“昊哥……”
没有再听他们说什么，郑袁昊推开众人，就这么下楼了。望着他的背影，孟白茜心里又急又气。
五分钟后，走廊里变得空空荡荡，不远处，原本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门如今也彻底敞开。双手插在口袋里，陆商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同样下楼，吃过早饭后，他接着就被叫住了。看了看自己兄弟手中端着的托盘，再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包子还有豆浆，郑袁昊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去找贝贝么？”
“对。”点了点头，陆商道：“昊哥之前不是让我照顾好她么？”
“呃，嗯。”胡乱把东西往托盘上一塞，郑袁昊挠了挠头，“你把这个也带着，贝贝喜欢。”
“好。”
两分钟后，来到小姑娘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细细的呜咽声，稍微停顿过后，陆商敲门。
“嘟嘟”。
听到这个声音，郑贝贝把被子蒙的更严。隐约知道里面人的抗拒，陆商只好抿着唇开口，“是我。”
不是爸爸……
连鞋子都懒得穿，郑贝贝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情不愿的打开了房门，见男生身后没有熟悉的人影，她这才让陆商进来，“你来干嘛？”
看着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浓浓的泪痕，一双眼睛此时像兔子一样哭的通红，就连头发也散了下来，有一小部分就这样堆积到了肩头。眼睫微颤，接着陆商叹了口气，他将托盘放下，然后拆了酒店的纸巾递过去，“先擦擦吧。”
“不要！”郑贝贝别过头去。
拿着纸巾的手不动，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感觉到手里一空，陆商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生气呢？”
狠狠的抹了把脸，郑贝贝重重的点头，“气，我要被气死了！”
说话间，又有眼泪不争气从小姑娘的眼眶往下掉，没奈何，陆商只好自己动手。来不及叠纸巾，他抬臂按向郑贝贝的脸颊。
下一秒，一大一小两只手就这样撞到了一起。感受到与自己皮肤截然不同的细腻，陆商下意识的僵了僵。
没有注意男生的小小的失态，接过纸巾之后，郑贝贝带着哭腔嘟囔：“我、我自己来。”
“嗯。”若无其事的点头，接着陆商把托盘摆在小姑娘面前，“先把早饭吃了再说吧。”
无视男生的言语，郑贝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挣了挣，没敢用力的陆商当然挣脱不开，没奈何，他只能低着头等小姑娘开口。
“你说。”咬了咬牙，郑贝贝有些失神，“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呢？”
明明之前，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的亲密，她还以为爸爸终于接受自己这个女儿了。
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到头来就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看着小姑娘既失落又难掩伤心，迟疑了一下，陆商坦言，“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没有傻子的。”
“只是人们从来只喜欢听自己想要听到的话，久而久之就会显得特别傻。”
“……”一点一点松开男生的手腕，没过一会儿郑贝贝情绪彻底失控，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放声大哭，“你胡说。”
被男生这么一解释，郑贝贝的心突然揪的更紧了。
“你胡说！”
早知道就不跟面前的小姑娘讲这个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陆商有点心慌。不太能维持的住往日的镇定，手忙脚乱的去给郑贝贝擦眼泪，一边擦他一边安慰，“对对对，我胡说的。”
“吧嗒”一下，原本眼泪掉在手上应该是悄无声息的，但瞧着自己手背上濡湿的痕迹，陆商却觉得这话可能不太对。
另一边。
一行六人按照计划来到了漂流这里，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整个人的心情却是阴阴的，玩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最后，他索性坐到了一边，“你们去吧，我休息会儿。”
张晋远本来是想去劝一劝的，但下一秒，他就被黄鑫扯住了衣服，“别。”
郑袁昊的脾气谁不知道？黄鑫摇头，“让昊哥一个人静静吧。”
眉头微皱，没奈何，张晋远也只能妥协，“那好吧。”
一旁的孟白茜见状，又想起早上时候郑袁昊的言行，在心里衡量老半天，她到底也没真的敢去触郑袁昊的霉头。
就这样，郑袁昊闭着眼睛躺在大石头上休息了一下午。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又或许是因为不远处的流水声吵的他头痛，到最后郑袁昊到底也没有真的睡着。
半梦半醒之间，他满脑子都是小姑娘气的直打颤的模样。
下午五六点钟，实在是饿的不行，已经来回漂了三次的黄鑫等人实在是忍不住，他们小心翼翼的叫起了郑袁昊。
见几人都一脸菜色，郑袁昊大手一挥，直接请他们在景点这里吃了。至于为什么不回酒店，说实话，郑袁昊本人也不清楚。
晚上九点，景点外面的店面也全部关门了，原本郑袁昊是打算回去的，但很快，在黄鑫他们四个挤眉弄眼中，他看到了一脸羞涩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女生。
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孟白茜脸上的笑容藏不下深处的紧张，“一起坐坐？”
心中隐隐有了明悟，郑袁昊却突然生了回避的心思，“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
“昊哥，女孩约你，你就这么拒绝太不绅士了。”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黄鑫赶忙笑嘻嘻的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袁昊的手臂就被挽住了，孟白茜抬头，目露期待，“就一会，好不好？”
纠结半晌，郑袁昊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月色倾颓，映照着脚下这片的土地好像扑洒了层层叠叠的碎银，一时间，整个山林都如梦似幻。云彩闪过宛若纱雾般飘忽，穹顶如盖，深沉而厚重。
走了大概三五十米，还没到长椅那里，郑袁昊突然站定，“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虽然男生的反应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孟白茜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本来以为自己对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心动，但当话出口的一瞬间，孟白茜才发现，她其实还是非常紧张的，“我想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对。”
“那么。”忍不住舔了舔下唇，孟白茜脸上也跟着蔓延出了红晕，“我可不可以请你坐我的男朋友呢？”
“为、为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本我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的，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但自从郑贝贝出现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会嫉妒。”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孟白茜苦笑，“虽然你已经澄清过跟她的关系了，但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很奇怪不是么，明明我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听到女生最后半似感慨半似用情的话，郑袁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以为，苦尽甘来之后，自己会很高兴，但其实，激动有一点，却也早已没有当初那般强烈了。
再仔细想想，郑袁昊突然开始迷惑，他到底喜欢面前的人什么呢？
是温柔，还是体贴，抑或是长相？
还有，自己喜欢的，真的是真正的她么？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郑袁昊缓缓瞌上了眼皮，“能告诉我，你跟周彬是怎么回事么？”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孟白茜猛地抬头。
“看样子，贝贝说的是对的，对不对？”错的其实是他，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而已。
猝不及防被拆穿，孟白茜顿时就慌了，“袁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其实以前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听过这些话，只是之前的，都被我选择性的忽略了。”扯了扯嘴角，郑袁昊继续，“我以为只要我对你足够好，你就会喜欢上我。”
“但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看看女生的那双眼睛，哪儿有半分爱意存在？
虽然爱情与亲情不同，但真的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其实是能感觉出来的。比如贝贝，她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满满都是依赖与信任。
只是现在，他故意辜负了这份信任。
“袁昊！”死死抓住男生的衣角，想到周彬的手段，孟白茜整个人越发慌乱，“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跟其他都没有关系啊！”
见男生依旧不为所动，脸上闪过羞恼与窘迫，她点起脚尖就要碰触郑袁昊的双唇，然而下一秒，却见郑袁昊皱着眉后退了两步，“你别这样。”
这嗓音前所未有的平淡，却最终将孟白茜推入了深渊，终于，她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想追就追，想不追就不追。”
“郑袁昊，你是在耍我玩儿吗！？”
该明白的明白了，不该明白的也想通了，郑袁昊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口闷闷的不舒服，但他整个人却莫名的放松了许多，“其实。”
“是你一直在吊着我吧。”
不再去管骤然僵住的女生，郑袁昊转头大步往前走了。
——
回程的路上，见气氛实在是太过沉寂，为了活跃一下，黄鑫提议道：“要不，我们赛个车？”
“刚好趁着晚上路上没人，就算是油门轰到最大也没关系。”
话音落下，刘毅他们的眼神顿时一亮。不约而同的看向郑袁昊，三人异口同声的问：“昊哥觉得呢？”
正好心情烦闷，玩玩儿也不是不可以。将头盔戴上，一脚撑着地，郑袁昊微微弓起了背，“行。”
“晋远带孟白茜，我们三个先走。”
还没搞懂为什么昊哥突然叫起了女生的全名，众人就听到油门轰鸣的声音，紧接着，郑袁昊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不甘示弱，随后刘毅他们跟上。
漂流的地方跟酒店不是一座山，好在路还是比较顺的。可能是求胜心切，半个小时后，黄鑫紧紧咬在了郑袁昊的屁股后面。
又是一个弯道，黄鑫准备内道超车，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郑袁昊皱着眉偏向外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后来居上的刘毅直勾勾的就冲了上来。
眼见两人马上就要撞了，电光火石之间，郑袁昊下意识的摆了一下车把。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撞了什么东西，接着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失重。
剧烈的疼痛传来，再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郑袁昊竟然冲出围栏掉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刘毅黄鑫还有跟上来的魏姜、张晋远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把短袖给浸湿了，就连一直沉浸于惊慌之中的孟白茜也跟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现、现在该怎么办？”大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见周围都是要么是黑黢黢的影子，要么是茂密的树丛，刘毅的心差点就跳出嗓子眼了。
而一向胆小的张晋远，他现在连摩托车都开不了，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前脚刚得罪的周彬，后脚郑袁昊又出事，脸色惨白的孟白茜差点没崩溃，“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郑先生不会放过我们的！”
坐牢事小，到时候他们的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深知这一点，所有人面色惶惶。一时间，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没别的办法，我们只有想想该怎么把责任推出去了。”胸膛剧烈起伏，孟白茜分不清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但隐隐的，其中竟然有着些许的快慰。
这边郑袁昊拒绝了自己，那边他就摔了下去，这难道不是报应？
“现在回酒店，我们统一口径，就说袁昊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反正气性上来抛下所有人离开的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只要我们咬死了，不会有人怀疑的！”
话音落下，最先点头的，当然是刘毅和黄鑫这两个罪魁祸首。就这样，短短十五分钟时间里，五人把所有的细节都商量好了。
原本的吵闹声逐渐消失，接着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就再也找不到踪迹。没过多久，不属于被山风吹拂所发出的“嘟嘟”的敲击声也随之消失。
跌落下去因受伤无法开口的人，见同伴不会再回来，他终于一点一点，变得绝望。

第28章 找到
此时，酒店里。
郑贝贝正在和陆商一起翻花绳，小姑娘恢复元气之后，又像往日那样充满了活力了。陆商还以为她会跟郑青峰告状呢，但一整个白天过去，她竟然都没有要拿手机的意思。
“咯咯咯咯……”玉白的手指上下翻飞，挽出自己学过的最难的一个花样，郑贝贝笑的像只快乐的小母鸡。
似乎是看出男生正在走神，她不满极了，“嘿，该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商本能的动作，然而下一秒，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好好的花绳就这么散了。
看着小姑娘骤然爆亮的双眼，陆商知道，自己可能是掉进她故意设下的陷阱里了。
将绳子放下，他耸肩，“我又输了。”
“承认就好。”一边朝男生招手，示意他赶紧动作，郑贝贝一边去拿早已准备好的贴纸，“你该接受惩罚了。”
语罢，捏着男生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郑贝贝把纸条贴在了他的鼻尖。
“完美！”
看着不远处镜子里反射出来的自己目前的形象，陆商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见小姑娘还想去拿桌子上的花绳，他赶忙伸出胳膊阻拦，“要不，我们玩儿扑克牌吧？”
就这么一个小游戏，郑贝贝竟然玩儿了一下午。然而这不是最让陆商惊讶的，最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这一转眼，就是晚上了。
“扑克牌？”郑贝贝眨眼。
“怎么，不敢？”
“不是……我怕你输的裤子都找不到。”别的不敢说，但有一点郑贝贝敢保证，她的瞬时记忆和心算能力真的超棒。
……
就在两人相互不服输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见小姑娘瞬间垮了一张脸，先是挑眉，接着陆商就站了起来，“昊哥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
“不准！”死死抓住男生的衣摆，见他用平淡的目光回望过来，过了好一会儿，郑贝贝泄气。
“好吧好吧，你去吧。”
“一天过去了，昊哥现在肯定已经想明白了。”跟着郑袁昊混了三年，陆商对他有足够的了解，“他一会儿肯定会来跟你道歉的。”
“不用。”飞快的扭头，郑贝贝眸色变得暗淡，“你就说我睡了。”
“这……”见男生面露犹豫，她不由分说将他往门外推。
很快，房间变得安静。郑贝贝原本是想真的掀开被子睡觉的，但等往里面的卧室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偷将窗帘打开了一条小缝。
躲在窗帘后面，小姑娘咬着唇听下面的动静。
另一边，穿过长长的走廊，无视前台的窃笑，陆商不着痕迹的把自己脸上的小纸条一个一个摘下来。随手将它们丢到垃圾桶里，抵达庭院的时候，先是大略的扫视了一眼，接着他眉头微皱，“昊哥呢？”
没想到陆商这么晚还没睡，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心里承受能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孟白茜几人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偷偷擦了一把手心里的冷汗，黄鑫勉强保持住了平静，“昊哥？昊哥还没回来么？”
假装疑惑，刘毅挠头，“他天没黑就走了啊。”
“是吗？”尽管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但别墅周遭的路灯都非常的亮。多看几眼之后，陆商就发现，面前的五人不止嘴唇一片苍白，就连身躯也在微微颤抖着。
尤其是张晋远，他衣服上、裤子上都沾着不少尘土，混杂着汗水，他整个人此刻显得异常的狼狈。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陆商冷不丁的发问：“你们是出什么事了么？”
见男生一直盯着张晋远瞧，孟白茜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知道陆商这人非常狡猾，但却想不到他会这么敏锐，“没、没有啊。”
深吸一口气，孟白茜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晋远他漂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所以整个人都弄的脏兮兮的。”
“对对对。”张晋远见状，忙不迭的应和。
“好吧。”似乎是信了这个解释，陆商耸肩，他继续随口问道：“那昊哥有说他为什么提前离开么？”
“有吧……”大脑飞快从转动，佯装回忆，两秒钟后，黄鑫一脸恍然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说心里不舒服，想早点回来跟贝贝道歉来着。”
“原来是这样。”陆商点头。
见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下来，佯装担忧，眉头倏尔皱紧，孟白茜反而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话说，昊哥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陆商闻言，眼中有微不可见的异光闪过。再抬头的时候，他反而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应该不会吧。”
“昊哥可能是无意间找到了更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周围的农家乐，然后在那里休息了呢？”
“对对对。”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条应声虫，张晋远这回终于松了那口气，“这还真是昊哥能做出来的事。”
“哈哈，昊哥一向比较任性嘛。”
“就是就是，我觉得陆商说的有道理。”
……
听着几个男生忙不迭的去附和陆商的话，再见陆商眼神已经微微发凉，孟白茜的眼前顿时一黑。
这些傻x！
难道都看不出来他是在套话吗！？
就在孟白茜心焦的要死，准备开口补救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急切的女声，“这几个人在撒谎！”
顾不得其他，原本在楼上偷听的郑贝贝来不及换鞋就跑了下来。来到庭院里，死死盯着面前的五人，她眼尾逐渐染上了赤色：“一开始说袁昊想早回来给我道歉，后面陆商说他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的时候，你们又跟着附和。”
“这么来回反复，不觉得矛盾吗？！”
猛地望向张晋远，郑贝贝几乎是吼一样的问了出来，“说，袁昊到底怎么了！”
“他他……”本来就是几人中心里素质最差的，见矛头直指自己，张晋远更是慌乱无措。
看到他这个样子，郑贝贝一颗心突然重重的“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游走全身，一瞬间她差点把嘴唇咬破：“袁昊出事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嗓门同样拔高，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孟白茜刹那间恢复如常，“你别瞎想，他可能真的只是突然任性去别的地方了。”
“这大晚上的，你告诉我他能到哪儿！”胸膛剧烈的起伏，郑贝贝白着脸嘶喊。
陆商见状，下意识的按了按小姑娘的肩膀，“冷静一点。”
“不管怎么样。”转头就要往酒店里面走，郑贝贝尽量控制着情绪，“我先报警再说。”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就是被警察抓起来骂一顿我也认了！”
这种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不准去！”大脑瞬间一懵，来不及等理智回笼，孟白茜五个下意识的挡在郑贝贝面前。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他们大约能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有多么的狰狞。
真希望面前这个小姑娘永远的闭上嘴巴啊！
有那么一瞬间，黄鑫他们心中突然涌出了滔天的戾气。
与此同时，一直盯着几人的陆商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们透露出来的凶狠，不动声色的将郑贝贝挡在身后，紧接着他指着听到争吵声赶来的两个保安，道：“有人来了。”
“你们最好把知道的事都交代了，不然的话，我相信你们知道郑先生手段的。”
见男生并没有撒谎，孟白茜黄鑫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下一秒，五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如果不是相互依靠着，他们甚至可能当场软倒在地。
这短短一个小时对孟白茜五人来说，就像是一出走马观花似的闹剧。被控制住之后，他们才算是一点一点冷静了下来。
此时，懊恼、悔恨、绝望的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大脑。
——
十分钟后，了解到整个过程的郑贝贝仿佛癔症了一样，她呆呆的坐在那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终于，在听说孟白茜他们因为慌乱，此时已经记不得郑袁昊坠落的位置，还有酒店现在只有六个人在值夜班，完全没办法在极短的时间里搜完整座山的时候，郑贝贝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了。
“腾”的一下站起来，小姑娘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和钥匙就往外走。因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等陆商听到动静着急忙慌的想要去阻拦的时候，就只看到郑贝贝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的背影。
倚靠着门框，陆商神思微敛，眸色不由自主的加深，他不明白，那样绵软的一个人，是怎么负担的起一辆摩托车的重量的。
下一秒，收回迈出的脚，陆商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夜班经理，“把我那几个同学所在的房间反锁了，趁着警察和救护车赶来的这点时间，值班的那六个人加上我们现在也出发去找人。”
“最后……打电话给郑先生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夜班经理叫苦不迭，“……好。”
另一边，夜晚的山风如同钢刀一般切割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果是往常，一向娇里娇气的郑贝贝早就喊冷喊疼了。
但现在的她，根本顾不得那么许多。
仔细回忆着孟白茜他们回来时候所走的路，郑贝贝一边沿着走，一边观察期间破损的护栏。前半个小时里，她还尚且能够保持平静，到了四十分钟的时候，郑贝贝已经开始有些急躁了，第五十分钟，她连呼吸都不再匀称。
人到底在哪里？！
越走越觉得心惊和害怕，如果不是知道只要自己还存在着，爸爸就不会有事，郑贝贝的情绪早就崩溃了。
没有，这里还是没有！
一个半小时后，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最紧，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力，小姑娘便会彻底陷入绝望。
山风宛若鬼怪一般“呜呜”咆哮着，树林阴森，月影婆娑，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对郑贝贝来说都不能让她心生畏惧了。
两个小时过去，就在郑贝贝脸上染上了些许灰败的时候，她终于、终于找到了事发地点。看着护栏上面崭新的断痕，郑贝贝终于把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痕。尽管低头看去就只有树木和草，但她还是能感觉的到，爸爸其实就在这附近。
再顾不得其他，随手把摩托车往山体上一靠，接着郑贝贝就小心翼翼的从护栏缺口那里下去了。用手电筒不停的照着四周的环境，她生怕因为疏忽而错过了郑袁昊。
终于，在离护栏四五米高，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郑贝贝发现了满身是血、如今正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少年。
颤着手去试探少年的动脉和鼻息，确定他的生命体征都还是平稳的之后，小姑娘终于放肆的大哭了起来。
“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你还惹我生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大约半分钟后，她隐隐的听到了极其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卷走了一样。
“……好。”
还有，对不起。

第29章 赶到
山风呼啸，林叶飒飒。突然一束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郑袁昊以为自己是失血过多，现在出现幻觉了。
当听到小姑娘软绵绵的声音时，他觉得这个梦实在是太过失真，贝贝她……她应该还在酒店里生着自己的气吧。
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郑袁昊的心情一直是复杂的。他真的、真的很难带入到一个父亲的角色，所以今天小姑娘举着那团纸巾给自己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忽视。
在郑袁昊的认知里，像孟白茜这样看着温温柔柔的女生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左右不过是那些小把戏而已，他不相信孟白茜真的敢朝自己下药，更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直到三个小时前。
郑袁昊终于明白，人那颗心是黑是红，从外表是真的看不出来的。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那也仅仅是对陌生人来说。
听着越行越远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郑袁昊不停挣扎的同时，内心也在嘶吼——“回来啊！”
“快回来！”
如果他们回来，他可以不计较之前五人共同商议的那些话。如果他们回来，他可以无视五人逃跑的举动。
只要他们肯再回到这个地方，哪怕只是做个寻找的样子都好啊。
可惜的是，望着天强撑着数了六百七十八颗星星，郑袁昊依旧没等到孟白茜他们回头。最后的最后，他不期然又想起了郑贝贝。
但随即，郑袁昊本来就因为寒冷而变得飘忽的眼神如今越发的暗淡。躺在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心中一片悲哀。
连曾经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还有喜欢了一年的女生都将自己抛下了，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出现了一个多月的小姑娘呢？
天这么黑，夜这么凉，群山这么可怕，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是绝对不会来的。
十七岁的他，原来是这么的差劲啊。听着周围刺耳的虫鸣，缓缓闭上眼睛，郑袁昊突然就不想再挣扎了。
他这十几年活的，忒没意思。
下一秒，原本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爸爸救出去的郑贝贝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这一幕。
以为他是要不好了，小姑娘一张脸跟着变得雪白。
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空，顾不得别的，她连滚带爬的跑到少年身边。无视甩丢的拖鞋，郑贝贝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爸爸别睡，我求求你别睡好不好？”
……
竟然……不是梦么？
眼睫颤了颤，朦朦胧胧间看到了熟悉的轮廓，因为眼前一片模糊，郑袁昊本能的想要看清面前的是谁。
见少年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伤到哪里的缘故，他口中还发出嘶哑的“嚯嚯”声。
看着已经彻底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的人，郑贝贝的泪水彻底决堤。猛地俯身凑近少年的耳际，她似承诺似保证，“别怕，我一定会带平安带你出去的。”
“我发誓！”
仿佛诱哄小孩子一般的绵软的语调，此刻是这么的令人安心。先是猛烈的抗争，但因为心神骤然放松的缘故，两分钟后，郑袁昊到底还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确定少年的呼吸和心跳还在，郑贝贝赶忙去摸他的身体。没过多久，小姑娘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此刻一片濡湿。
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赤红，来不及害怕，郑贝贝赶忙把郑袁昊的短袖咬开，然后扯下布条扎在伤口的近心端。
接着是腹部、大腿、小腿……感觉到他左腿不自然的弯曲着，郑贝贝眼眶登时又是一酸。不敢胡乱动作，她手忙脚乱的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很快，令郑贝贝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信号栏那里，此刻一片空白。
怎么能这样！
极度的沉默过后，她狠狠的捶了捶地面。
将手机收回，郑贝贝原本是想再爬到公路上面，然后骑着摩托回去找人的。但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之前的时候，因为精神紧绷的缘故，小姑娘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都有什么，但现在……
拿手电筒去照，下一秒，郑贝贝头皮猛地一炸，然后她不受控制的惊叫：“啊——！”
是老鼠，是老鼠！
山里有老鼠！
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面对着自己平日里最害怕的生物，慌乱中捡了手边的树枝，郑贝贝敲打着地面用以驱赶它们。
最终，几只老鼠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郑袁昊的鞋子。
这样不行，她绝对不能离开。脑海里闪过无数因为老鼠撕咬而至人类丢了耳朵或者鼻子的新闻，惊恐之下，郑贝贝瘫坐在了地上。
“有人吗？”
“请问这附近有人吗？”
“来人救命啊！”
小姑娘茫然无措的喊了大概五六分钟，除了虫鸣，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山太大了，等酒店那些人找上来不知道要多久了，四五米高的阶梯，她又没办法把爸爸重新弄到公路上去。不能走、不能等，郑贝贝很快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终于，仅仅过了一分钟，她心中就有了决断。
这里其实离山脚已经不远了，只要自己带着爸爸走到山脚找附近的村民帮忙，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条崎岖的小路。从周围的草木的长势来看，那应该就是村民进山的选择。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郑贝贝找了十几根笔直笔直的树枝。确定了它们的韧度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将少年的腿摆正，并且用布条固定好。
期间，可能是太过疼痛，即使是昏迷之中，郑袁昊也不受控制的发出了重重的鼻音，他的眉头紧皱，额头汗湿一片。
“不痛不痛，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哆哆嗦嗦的说着什么，郑贝贝嘴唇咬出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了。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与疼痛一样，她尽量平稳的挽好了最后一个结。
用尽全力把爸爸翻转过来背到自己背上，等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郑贝贝的膝盖就开始止不住的发软。
一米八多，一百五十斤对于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的重量。
但是……弓着腰，郑贝贝只能强撑。
“爸爸，你要是听得到，就自己用点力。”完全失去意识的人，真的很难控制。走了大约十分钟，郑贝贝忍不住喘着气同背上的少年商量，“你、你用手环着我的脖子好不好？”
可能是感觉到了小姑娘的难过，过了足足两分钟，郑袁昊的双臂还真挣扎着动了动。
“爸爸真棒……”汗珠滴进衣领里，郑贝贝眼前有些发昏。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后面，小姑娘甚至已经分辨不出周围都有什么了，她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不停的往前走……
在整个过程中，郑袁昊受伤的那条腿，竟然一次都没有落过地。
从背变成拖行，从拖行又变成了背，每一次交替，郑贝贝的动作都尽量放轻。
终于，在天空破晓的一瞬间，迎着温暖明亮的阳光，她重新把郑袁昊带回了公路。看着不远处陌生的标识。郑贝贝整个人此刻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终于，到了啊……
忍不住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郑贝贝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我去找人，你等我几分钟嘛……”轻柔的把少年的手臂拨开，留下这句话后，小姑娘沿着山路艰难的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堪堪走出了十米的距离，微微摇晃过后，郑贝贝终于支撑不住，就这样倒了下去。
等郑青峰坐着奔驰车，连夜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可能是巧合，这边司机刚要进山，那边他无意间瞥见了昏迷倒地的两个人，“等等。”
“停车！”
心中的预感此时格外强烈，不顾司机的阻拦，郑青峰下车之后大步流星往事发地点走。小心翼翼的把背对着自己的小人儿翻过来，目光落到她的脸上，郑青峰的瞳孔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再往下，就是小姑娘鲜血淋漓的双脚。
那上面，如今甚至连一双鞋都没有。
“郑先生，是袁昊，是袁昊啊！”此时，去查看另一道身影的司机惊呼。
一把将郑贝贝抱起来，郑青峰失态的大喝：“快！”
“通知救护车，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走！”
——
大约一个小时后，郑贝贝和郑袁昊同时被送到了洛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等了大半天，在医生那里确定了两个小孩都没事之后，郑青峰终于换下了身上穿着的深紫色真丝睡袍。
穿着司机随便到商场买来的休闲装，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向一旁等着做笔录的警察，“袁昊的那几个同学呢？”
“我可以去你们那儿看看么？”
“这……”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等接触到宁市首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时候，警察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是应该的。”
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郑青峰当然有参与这件事的权利。
半个小时过去，来到警察局里，看着坐在长椅上瑟瑟发抖的四个少年一个少女，再见周围警察的态度都非常的温和，丝毫没有问责的意思，郑青峰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不满，带着郑青峰来的警察不得不开口解释：“那个，他们都还没成年，所以……”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片刻后，郑青峰似笑非笑，“我说了。”
“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神情淡淡的望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黄鑫是第一个抬头，并且第一个接触到郑青峰的目光的。
很快，办公室的气氛为之一寂。
“郑、郑先生……”唰的一下，孟白茜的脸就白了。

第30章 惩罚
无视女生惊恐的呼喊，郑青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纤瘦的少年，“这个，他也是事发时候逃离现场的么？”
“不是不是。”同样赶来的酒店经理见状，他一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解释道：“从昨天上午开始，他就一直在陪着郑小姐。”
“后面郑公子出事，也是他最先发现的。”
缓缓睁开眼睛，强压下通宵产生的疲惫感，陆商抿了抿唇，“郑先生好。”
看向一旁的警察，见他们微不可见的点头，郑青峰的表情才跟着和缓，“你好。”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眸色带着些微的温度，他的神色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冷淡了。
就在郑青峰转身，想要再向警察问询些什么的时候，陆商犹豫了一下，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郑先生，我有事想跟你说。”
男人会意，尽管心下不解，但他还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边聊。”
很快，两人一同来到了走廊的尽头。推开面前的窗户通风，因为心情不太美妙的缘故，郑青峰下意识的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叼到唇上。
再看一旁站着的少年，顿了顿，他同样也递过去了一支，“来点？”
“……”沉默了两秒钟，陆商摆手，“不了，我不抽烟。”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郑青峰纳罕，“现在的小孩，难道不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偷偷在厕所尝试这玩意儿了？”
“袁昊也干过这事，他难道都不带着你的么？”
“带了。”想到自己的初中时期，陆商稍稍有些尴尬，“但是昊哥那时候嫌我年纪小，没让我沾。”
看着对面站着比自己还高小半头的小年轻，郑青峰揉了揉太阳穴，“你今年多大？”
“十五，比昊哥小两岁。”顿了顿，陆商补充，“三年前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十二。”
郑青峰：“……”
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之后，小孩子的身高可真是个谜。
“噗”的一声，打火机上面青蓝色的火苗窜出。很快，男人上下牙齿咬着烟蒂将其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郑青峰失笑：“他倒还不算太坏。”
“昊哥……”停顿了一小会儿，陆商看向窗外，“昊哥对我不错。”
“所以你这回才会帮他？”完全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毕竟秦桧还有仨朋友呢，不曾亲眼见过自己儿子校园生活的郑青峰下意识的就相信了少年的话。
等陆商点头之后，他又问：“你专门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你看这个。”把郑贝贝藏了一整天的纸巾递过去，陆商开口：“在昊哥出事之前，孟白茜还曾给他下过药。”
“只是到后面被贝贝同学给发现了，这才没能得逞。”
“小丫头一向聪明。”下意识的夸了一句之后，郑青峰接过了纸巾，接着，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上面已经干掉的白痕。
“我会让人送到医院去化验的。”将纸巾重新装回密封袋，郑青峰道：“如果是真的，那么……”
其他不说，孟白茜这回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眸色深深，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后他保证似的开口，“这件事结束以后，郑家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郑先生。”仿佛没看出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狠色，将东西交给他之后，陆商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就在陆商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郑青峰叮嘱道：“袁昊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要是想，随时可以去看看。”
“刚好，到时候记得让这小子好好谢谢你。”
“暂时不……”不必了吧？折腾了一晚上，陆商也累的不行。
“贝贝跟袁昊在一个病房住着，你回头问护士就知道在哪里了。”
“贝贝同学也受伤了？”
“嗯，我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发烧，不知道这会儿好些了没有。”
“……”先是停顿，接着陆商点头，“等明天昊哥醒了我再去吧。”
“好。”
送走了他之后，郑青峰把密封袋交给司机，又将这件事同警察复述了一遍，接着他笑着道：“我能单独跟这四个孩子聊聊么？”
他说的，当然是除了孟白茜以外的黄鑫他们。
“这……”以为郑青峰是要亲自动手给自己儿子报仇，警察一脸抗拒，“恐怕不太行。”
“放心，我不会动粗，就是想跟他们聊两句。”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椅子上面的背靠，郑青峰道：“你们都可以旁观。”
“不！别！”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孟白茜抖的更厉害了。
完全无视她的存在，郑青峰就只看向在座的各位警察，“怎么样？”
“……可以。”终究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任何违反规定的情况，匆匆赶来的局长到底还是作主卖了他这个面子。
很快，孟白茜被带了出去，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三个警察并四个未成年。
“先定定神。”亲自倒了四杯热水递过去，看着黄鑫他们抖色筛糠的模样，郑青峰哭笑不得，“你们还都是小孩，我一个做大人的总不好欺负你们。”
“我知道你们也是害怕才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他这时显得非常平易近人。话锋猛地一转，郑青峰继续，“但是孟白茜做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
“陆商说，她给袁昊下药的时候，你们都在场对不对？”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也就最后郑贝贝闹了那么一下之后，黄鑫几人才隐约知道的。
望着男人满含深意的眼睛，握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其中刘毅反应最快，“对，我们都在！”
“有看到什么么？”双腿交叠，郑青峰轻轻的靠在了椅子上。
“有！有！”这个时候，仿佛是害怕别人抢了自己功劳，四人争先恐后的点头，“我们可以作证的。”
“那就好。”没过一分钟就解决了一个麻烦，郑青峰也不愿再在这里耗着了。
“如果那个小姑娘还有其他情况你们记得也都交代清楚，别弄得过了好几天以后再进来这里，到时候容易给警察同志添麻烦。”
“没、没问题！”
狠，这招真狠！
在座的这四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这个时候，为了能够使自己脱身，就算是一点点细节，黄鑫他们也能编出非常精彩的故事。
做完笔录，孟白茜估计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盆一盆的脏水了。她之前联合这四个男生干坏事，郑青峰就让她自己尝这苦果。
狗咬狗，最后五人都是一嘴的毛。
出了警察局，坐上车后，郑青峰又抽了一支烟点燃。很快，他拨通了自己好友的电话，“喂，老董，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咱兄弟有什么请不请的。”听到他这么说，董瑞先是惊讶，接着他一把就推开了缠过来的女人，“是出什么事了么？”
“嗯，贝贝和袁昊出去玩的时候受了点伤。”尽管此时后排座椅这里烟雾缭绕，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郑青峰如今格外冷漠的眼神。
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接着他道：“帮我查查这几个小崽子的爸妈都在哪里工作。”
“我虽然说好不为难他们，但没说不为难他们的父母。”
活了这么多年，郑青峰眼里从来没有祸不及家人这个条款，“我没法越俎代庖帮人家教孩子，那就让他们爸妈自己教。”
“……没问题。”隐约感觉到好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董瑞也没了玩笑的心思。过了五分钟，他道：“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董瑞说：“最多到傍晚就有结果了。”
“嗯。”揉捏了一下酸胀的鬓角，郑青峰神色淡淡，“谢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满的念叨了他一句，接着董瑞语气玩味，“不过这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这慈善家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无所谓。”轻笑一声，郑青峰随手将烟头捻灭。缓缓吐出一口气，等烟味都散去之后，他将车窗摇上去。
隔绝了行人的视线，郑青峰瞌上眼皮，“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抿了一口桌子上的洋酒，董瑞挑眉，“刚好，我们几个也坏透了。”
仁慈只对自己人，对待得罪过他们的人，那自然是越狠越好。
又闲聊了一会儿，留下一句“这事儿尽量别闹大，更别让我家那个小丫头”之后，在好友的啧啧的鄙夷中，郑青峰笑骂着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又回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郑青峰刚好看到郑贝贝藏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的场景。小姑娘通红的鼻头，让他的眼眶也跟着一涩。
停顿了两秒，郑青峰走到病床前坐下，摸了摸小姑娘此时蔫巴巴的头发，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吸了吸鼻子，本来郑贝贝是不想让郑青峰担心的，但后来，实在是没控制主，她一把抱住了郑青峰的腰，“疼，疼。”
眼泪不停的往下掉，郑贝贝呜咽：“爷爷我的脚好疼。”
几乎是在衣领那里被浸湿的瞬间，郑青峰的手也跟着颤了颤。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对那几个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别哭，你看，爷爷已经帮你报仇了。”

第31章 珍惜
另一边，宁市某小型企业。
经理办公室里，诚惶诚恐的将电话挂断之后，年约四十的男人跟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根本不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起身倒了一杯水，刚好这个时候他手底下的员工走了进来，犹豫了一下，男人，也就是小部门经理朝对方招手，“问你个事儿？”
“经理请说。”放下手中的文件，女员工不解。
“那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经理表情十分无奈：“老黄现在在不在公司？”
“在呢。”眼中微不可见的闪过嫌恶，再抬头的时候，女员工已经掩饰的很好了，“要我找他过来么？”
张了张嘴，经理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嗯，好。”
“等会儿。”望着女员工的背影，他突然又叫住了对方，“我想知道，老黄从来公司到现在，为人怎么样？”
经理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没猜透男人想表达什么，女员工有些迟疑，“这……”
“你照实说就好了。”看到她这副模样，经理隐约明白了点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算了，大不了被穿小鞋。
想到黄浩平日的所作所为，女员工咬了咬牙，还真的痛痛快快的告了他一状，“恕我直言，老黄他就不是个东西！”
“啊？”经理愕然。
不等他再问，就见女员工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口了，“之前您还没有调到我们部门的时候，老黄就喜欢欺负刚来公司的新人，让新人给他买饭，还不给人家小姑娘的钱。”
“其实这都还算是轻的，上个月辞职的小谢，就是因为在酒局上差点被他给灌醉，实在是受不了才离开的。当时客户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有客户拦着，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儿呢。”
胸膛起伏，女员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样的，也配叫男人？”
眉头拧成一团，经理心里突然就有数了，“你们之前怎么不提？”
“怎么提？”说起这个，女员工就异常的无力，“人家经常把郑氏那位挂嘴边，天天说自己儿子跟郑家公子玩儿的多好，关系有多铁。就算知道他是在吹牛，那我们也不敢赌啊。”
随着越长约大，人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小。他们不是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而是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筹码越来越重，这种情况使得他们再也不敢冒哪怕一分的风险。
就像女员工说完刚开始是痛快了，但随即她表情就变得担忧，“这事儿不是真的吧？”
“上面要给老黄升职？”
“升什么升？”一开始经理还以为郑青峰是仗势欺人，还想试试能不能保一保自己员工呢，现在听了这翻话，他突然就懒得管了，“郑先生发话了，要公司开除黄浩呢。”
“啊？”先是愣神，接着女员工欣喜若狂，“真的啊？”
“那我可得好好跟其他同事分享一下！”
看到她这种表现，经理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记得把老黄给我叫进来。”
“好嘞！”
没一会儿，翘着二郎腿哼歌的黄浩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自己竟然被开除了！
想到经理口中的那句“郑先生”，黄浩咬着牙拨通了自己儿子的号码。
另一边，洛东市。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供词，年轻的警察不由得啧啧出声：“乖乖，现在的小孩儿可了不得。”
什么校园暴力啊，滥交啊，骗钱啊，各种情况应有尽有，光从外表上看，实在是瞧不出来。
耸了耸肩，推开审讯室的门，警察将这些东西交给不远处的女生，“来看看吧，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疑问。”
垂下眼睫看过去，隐约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孟白茜“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扣着桌角，她声嘶力竭的喊：“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做这些事！”
“我知道了！”猛地抬头，孟白茜嘴唇都白了，“是你们和郑青峰联合起来污蔑我！”
“喂，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吗？”年轻警察还没怎么样，同样坐着一直在安抚女生情绪的女警察顿时就不满了，“我们不可能做对不起这身警服的事，哪怕对方是郑氏企业的老总。”
“因为你们是未成年人，从头到尾我们都很客气的好吧。”
要知道，真正审犯人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温柔。
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彻底刺进肉里孟白茜都不觉得疼了，“我不管，反正这些事我是不会认的。”
一旦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些证词要是被拍了照传到学校里，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孟白茜不会签，也不敢签，她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她会疯的！
在女生反抗撒泼的空当，又有一个警察带着新的资料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在两个同事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他就离开了。
忍不住打断孟白茜的尖叫，女警察把铁打的证据摆在了她面前，“这回你不认也得认了。”
“鉴定科那边传来消息，你带的那个药是新出现在市面上的，有很高的成瘾性，算是毒/品那一类。我们正好在查这东西，除了这个，你还必须要交代清楚药物的来源。”
“以及……”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女警察叹了口气，“我们需要立案调查你背后到底是不是团伙作案。”
孟白茜的私生活怎么样已经算是小事了，就算她不知情，就凭这小小的药丸，她这回也得到少管所走一遭。
“跟我没关系！”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孟白茜一脸绝望，“东西是我堂哥给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有犹豫，她瞬间就把孟俊给出卖了。
“那你堂哥是什么人，你之前难道也不知情么？”
“我我……”听到这话，孟白茜瞬间就哑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骗女孩子的色和钱、殴打自己女朋友、混社会……她怎么能忽略这么关键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孟俊拿到的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安眠药？
甚至于，孟俊之所以这么积极，恐怕也是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他非常需要钱，所以才来通过自己捞金。
郑袁昊对他们兄妹两个来说，就是行走的摇钱树。
想通了这个关窍，孟白茜终于放弃了挣扎，因为她的配合，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没过多久，黄鑫几人也接到通知，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四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似的难受。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午六点之前，黄鑫最先接到自己爸爸电话，接着是刘毅、张晋远，唯一没有出事的，只有魏姜那个在超市当收银挣钱养活他的单亲妈妈。
黄鑫他们以及他们的父辈都是土生土长的宁市人，虽然郑青峰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没有让人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但夫妻二人骤然双双失去工作，他们各家的日子起码五年内少不得要非常的难过。
听着黄鑫刘毅还有张晋远怨毒的咒骂，一直很安静的魏姜现在就只剩下庆幸。
原来，妈妈一直对自己讲、但他从未听进去的善良，真的有这么的重要。
“我先走了。”没有过多停留，魏姜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匆坐车回宁市了。
而被留下的黄鑫他们呢？则只剩下满心的畏惧还有怨恨，可以想象，这三人回家之后，面临的会是怎样的灾难。
——
另一边，洛东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不容易把郑贝贝哄睡着了，将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泪珠擦去后，郑青峰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刚刚小姑娘哭着喊疼的时候，他那颗心又酸又沉，这种感觉对郑青峰而言实在是太过奇妙，奇妙到让他恐慌。
将润湿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来不及深入思考，再抬头的时候，他接着就看到了自己儿子一眼不眨看向这里的画面，“醒了？”
“嗯。”因为肺部伤到了，现在的郑袁昊依旧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两根肋骨加左腿骨折、胳膊缝了十三针、脑部轻微出血……”细数他受到的伤害，到头来郑青峰也没有去安慰半句，“你醒的倒是挺快。”
“麻药劲儿过了么？”
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郑袁昊表态。
见他依旧执着的盯着小姑娘瞧，郑青峰乜了自己儿子一眼，“想知道贝贝怎么样了？”
“嗯。”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么？”轻轻掀开身侧的被子，郑青峰语气淡淡，“看看你干的好事吧。”
几乎是瞬间，郑袁昊眼底就出现了带着血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伤的脸蛋，肿胀的像馒头似的手腕，再往下，是一直缠到了小腿的还在渗血的双脚……除了这些，郑贝贝全身都是大片大片的擦伤。
仿佛被噎住了似的，麻药还没彻底彻底消失的郑袁昊大张着嘴就只发出了“嚯嚯”的破音，再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声。
把被子重新给小姑娘盖上，等少年平静下来之后，郑青峰继续，“从你出事的地方，到我发现你的公路，这中间一共六公里。”
“十二里地，就算是一个成年男人也没有把握能把你平安的带出来。”
“医生说，其实像你这样的伤势，最忌讳的就是再次移动。但是去做检查的时候，他们发现，你基本上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瞳孔骤缩，郑袁昊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很奇怪是不是？”低笑之后，郑青峰摊手，“没有人知道贝贝是怎么做到的，我问过了，她自己也不清楚。”
将装着温水的杯子握在手上，用棉棒蘸取了一些擦在少年的唇上，见他死死咬了上去，郑青峰一边将其用力抽出，一边俯身缓声道：“好好珍惜你女儿吧。”
“在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出像她这么爱你的人了。”
“就这一点。”眼眸有片刻的失神，接着郑青峰起身，“我还挺嫉妒你的。”
很快，病房变得安静。
双眼竭力睁大，片刻后，少年双耳那里的枕头被沾湿。
这是记事之后，郑袁昊第一次哭。
是啊，这个世界上，确实不会有人像郑贝贝一样爱他了。再此之前，他也想象不到未来会有这么一个孩子，像郑贝贝一样爱着自己。

第32章 过往
十七年前，郑袁昊出生在一个相对偏远的小山村里。但是从记事开始，他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
男人们每每提起郑青峰这个人，表情里都会混杂着唏嘘还有……丝丝的嫉妒。而女人们呢，无论是小姑娘还是大媳妇，在说起他闲话的时候，脸颊上大多都会带着那么一点丝丝缕缕的红晕。
无他，郑青峰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十里八村都知道他的名头。
三四岁的时候，郑袁昊其实还是很崇拜这个一年基本只回来一次的父亲的，每每跟玩伴提起的时候，都是我爸爸怎么怎么样。
小伙伴们起先非常羡慕，因为郑青峰一看就跟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不一样，他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东西，就算郑青峰在笑着的时候，都会让人感觉到一阵压力。
当时非常闭塞的小山村里，没人晓得那种东西叫做气质。
到了后来，可能是听了大人们闲谈时候说的话，也可能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恶意，终于，在郑袁昊又一次炫耀自己父亲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野种。
“你爸总也不回来，谁知道是不是不要你跟你妈了？”
“我听说了，你爸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偷偷给你生了小弟弟小妹妹，你说你不是野种是什么？”
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期间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但他对小山村印象最深的，却始终只有这两句话。
短短数十个字，贯穿了一个小孩整个童年的怨恨与悲苦。
当时郑袁昊记得自己是哭着回家的，天真懵懂的他把这两句话复述给了自己的母亲。接着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张异常复杂的女人的脸。
现在想起来，郑袁昊才明白那是极致的幸福与无能为力的悲哀。
当天晚上，他得到了好几个皮薄馅多的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的郑袁昊几乎是瞬间就被抚平了所有的愤怒与伤心，三四岁的小男孩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与活泼。
就算爸爸不在家又能怎么样，其他小伙伴的爸爸虽然在，但他们依旧吃不起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止如此，那些男人在喝了酒之后，还会打他们出气。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几个鸡蛋就吃几个鸡蛋。当时的郑袁昊这么想着。
很快，他又变成了那个快乐的小傻子。那个时候的郑袁昊还不明白，后来一切的不幸，竟然是自此开始。
又是一年春节，村长家最先放炮仗，就在郑袁昊与小伙伴们一起满地捡炮壳的时候，他看到了小路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欣喜若狂的妈妈，一个是神色淡淡的……陌生人。
因为实在没认出来对方是谁，郑袁昊傻傻的叫了一声“叔叔好”，下一秒，他看到了妈妈猛然间掉落的眼泪，还有男人复杂的目光。
隐约明白自己说错了话，郑袁昊赶紧补救。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两个大人第一次在家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朦朦胧胧间，郑袁昊似乎听到了妈妈歇斯底里的呼喊，她让男人带她和自己走，甚至卑微的用上了“求”这个字。
但最终，男人还是拒绝了。
“我现在事业刚起步，整天全国各地到处跑，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带上你们。”他这么说着。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睡着的郑袁昊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又恢复如常了。
大年三十那天，郑青峰带着他买糖，带着他买小烟花，还让他坐在他的脖子上……郑袁昊以为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好，就能帮妈妈留住爸爸。
然而初四的那天，郑青峰还是走了。
他踏着漫天的风雪，最终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再后来，一向慈祥的奶奶突然变了脸，她不但联合爷爷拿走了爸爸留下的钱，还骂妈妈是丧门星，一个连丈夫都留不住的丧门星。
听到这话，一向安静乖巧的郑袁昊拖着锄地的锄头就挡在了堂屋门口。虽然他的表情非常凶悍，但四岁的小男孩能有什么威慑力呢？
最终，郑袁昊被扇了好几个耳光，身上也被瘸了一条腿的小叔踢了好几脚。
小小的男孩一张脸肿的像猪头，但他还是艰难的爬到了妈妈面前，“妈妈不哭，我会保护你的……”
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吃饭，然后长的高高壮壮的，这样就算再来三个人，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小男孩这么想着。
终于，听到这句话的女人开始嚎啕大哭。
“我后悔了，我好后悔啊！”
那个时候，郑袁昊不明白妈妈到底在后悔什么，而妈妈也没再提过。之后的四年里，在他不断长大的同时，爷爷奶奶还有小叔大伯他们上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每一回，几个人都会顺点东西才离开。有时候是爸爸邮寄回来的火腿，有时候是进口的水果罐头，有时候是巧克力或者故事书……但最多的，还是钱。
没有人知道，为了快快长大，小男孩曾经吃饭把自己撑到呕吐。
然而在郑袁昊七岁那年，他和妈妈两个人的家，还是就这样被搬空了。与此同时，阔别四年了爸爸，同样也在艳阳高照的某一天，突然开着车回来了。
但那个时候，郑袁昊心中对他再没半分期待与憧憬，只剩满满的仇恨。他恨这个家里所有的人，恨小叔恨大伯，但最恨的，还是郑青峰。
所以即使对方这回当场和爷爷奶奶断绝了关系，也终于带着他和妈妈离开了那个小山村，郑袁昊却再没了对“父亲”这个词的崇拜。
如果那个男人像别人的爸爸那样可靠就好了。面对着妈妈激动和欣喜的眼睛，最终，他将这股怨恨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郑袁昊来不及欣赏城市的繁华，因为年龄到了的缘故，他就这样被塞到了宁市最好的小学。
在那里，郑袁昊被排挤、被欺负。往往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最后也会成为他被同学嘲笑的理由。
生在山村长在山村的郑袁昊没上过幼儿园，七岁的他只粗略的认识过几个字，十以内的加减乘除都不会，久而久之，就连老师也瞧不上眼。每每闲聊的时候，几个老师都是一脸的惋惜，“爸爸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闯出了一番成绩，儿子却……”
那意犹未尽之意，狠狠的刺痛了男孩的心。
后来，郑袁昊第一次不顾妈妈的叮嘱，发火把嘴贱的同学按在地上一顿暴揍，看着围观众人眼中的畏缩和恐惧时，他终于明白，原来拳头才是让一个人立足的最好的办法。
没过多久，郑袁昊就彻底摆脱了被别人嘲笑的命运。
没有人再敢欺负他，同样……也没有人再敢来接近他。
原本郑袁昊以为一切都会像这样好起来，但老天爷总是不太喜欢如人所愿，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年就破灭了。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发现了爸爸口袋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口红。
这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戳破了一个女人强撑着的骄傲。小小的口红，仿佛照应出了她真实的模样——做惯了农活的手像门口的老树一般粗糙，饱经风霜的脸远没有娇生惯养来的白皙柔嫩，甚至于五官，都不够标准。
女人恼怒、疯狂，最后歇斯底里。
那是第一次，郑袁昊被一向疼爱自己的妈妈打。从一开始打完之后抱着他痛哭，到后来打完他后变得一脸麻木，这种转变也仅仅只有两年时间而已。
每每在这个时候，女人都会念叨着同样一句话——“你为什么这么笨，你为什么不是个天才呢？”
是啊，他为什么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聪明，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帮妈妈争夺爸爸的注意了。
但是……郑袁昊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后来郑青峰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男人怒气冲冲的下楼，接着两人吵架。女人似乎发现了这样可以吸引郑青峰的注意力，于是过段时间继续。
再吵再打，再打再吵，循环往复，一直到女人生病住院的那天。
郑袁昊还记得，她当时握着自己的手问，“你恨我么？”
男孩知道，除了他以外，女人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去吸引自己丈夫的视线。垂下眼睫，郑袁昊道：“不恨。”
“真、真好啊……”
得到了答案的人，最终彻底解脱。
一年后，女人去世。
葬礼上，失魂落魄的郑袁昊无意间抬头，下一秒，他的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整个人霎那间冷的直打哆嗦。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悲伤，有的只有长舒一口气还有解脱。
从那个时候开始，郑袁昊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连心都没有的人。他甚至于，连伪装都不屑。
对于自己，于其说是父子感情，不如说是郑青峰心中的责任心还有道德感作祟。从小到大，郑袁昊从未得到过一份完整的爱，就算是有过，但也很快就中途夭折了。
直到现在。
深夜时分，艰难的侧头看向旁边病床的小姑娘，郑袁昊突然觉得未来可期。
下一秒，郑贝贝同样也睁开了眼睛。看着眼睛通红的少年，顾不得算之前的帐，她赶忙小声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是太痛了么？”
“不。”转头看向头顶洁白的天花板，郑袁昊轻声喃喃：“……只是刚刚风太大，我被吹进来的沙子迷了眼。”

第33章 担忧
次日清晨，郑袁昊是被一阵钻心般的疼给唤醒的。
没有看到倚靠在沙发上假寐的男人，他咬着牙，死死抵御这种难受的感觉。没一会儿，郑袁昊额头上就挂满了汗珠。
尽管被子摩擦的声音非常的细微，但几秒钟后，郑青峰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点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少年如今的状态，他顺手拿出口袋里的手帕将少年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医生说这是麻药消失后的正常现象，大概会持续个三五天。”
“我、我知道了。”因为昨天晚上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在郑青峰动作的时候，郑袁昊下意识的侧了侧头。
隐约感觉到了他的排斥，反正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动声色的将手帕收回放到一旁，郑青峰顿了顿，然后道：“你那几个朋友……”
“你是说黄鑫他们么？”打断男人的话，见他点头，郑袁昊扯了扯嘴角，被伤口折磨的痛苦的表情里夹带着深深的嘲讽，“他们可不是我的朋友。”
“那那个叫孟白茜的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
望着他依旧桀骜不驯的侧脸，斟酌了一下，郑青峰把警察局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吐露了出来，“黄鑫他们已经回宁市了，里面有你董叔帮忙，以后他们在家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他们撞你手上也算是倒霉……嘶——”
瞥了少年龇牙咧嘴的表情一眼，郑青峰继续，“至于那个叫孟白茜的，等她家长到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去少管所报到了。”
“这么严重？”郑袁昊惊讶。
“嗯，她随身携带的药丸有点不对。”提起这个，郑青峰眼中不由得闪过细碎的冷光，“算她运气好，没牵扯太深。”
话音落下，气氛一片凝重。
倒了一杯水给自己用以掩饰真实的情绪，郑青峰若有所思，“你不会到现在……”
“不是！”虽然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闷闷的不舒坦，但郑袁昊在意的，已经不再是这个了，“我只是觉得，为了这么一件事让贝贝她……”
以前郑袁昊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反正怎么说都比他爸强，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让自己女儿伤心了。
从小姑娘回到这里开始，她所有的伤心和难过，全部都是他给的。
长长的舒一口气，他翻了翻眼皮，“算了，不提了。”
都过去了。
面前的小子，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捻动了一下手指，郑青峰去叫隔壁床的小姑娘，“贝贝，起来吃饭了。”
“唔……”因为身上的伤口没办法翻身，郑贝贝只能把头转到另外一边，“不要。”
“我要……要继续睡觉……累……”
见男人还想再动作，郑袁昊一边忍着痛，一边跟着抱怨了一句，“不行就再等会儿呗，现在才六点，干嘛这么早叫她起来？”
“……”呵呵。
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郑青峰双手抱胸，“现在有当人家爹的自觉了？”
“用你管？”艰难的翻了个白眼，郑袁昊一脸不屑。
六点半，郑贝贝幽幽转醒，在护工的帮助下她完成了洗漱工作。
吃过早饭后，紧接着医生和护士就进来查房了。看着乖乖巧巧，就算是检查伤口的时候也不哭不闹的小姑娘，为首的主任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可爱。”
对此，郑袁昊与有荣焉。然而下一秒，猝不及防被护士探查了断骨的他发出了杀猪似的叫声。
“唉，两个都差不多大，像这个男孩就不太行……”等医护人员离开后，以上对话隐隐从门外传了进来。
对比郑青峰的忍俊不禁，郑贝贝就直白多了。看着“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姑娘，以往的郑袁昊非得叫她马上闭嘴不可，但现在……
嘿，还别说，他闺女笑起来还挺好看。如今郑贝贝普普通通的举动落在郑袁昊的眼里，经过滤镜的加持，突然就有趣了很多。
下午五点，等郑青峰回酒店休息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门后走了进来。
“你来了？”看着六个人中硕果仅存的一个，郑袁昊的心情非常的复杂，除此之外，他自然而然的有那么点熨帖，“先坐吧。”
“谢谢昊哥。”虽然有些意外他突然变得这么礼貌，但陆商还是从善如流的搬了张椅子。
余光中见小姑娘托腮盯着自己瞧，顿了顿，他道：“贝贝同学好些了么？”
“我还以为我们之前的玩儿了那么久都是假的呢。”郑贝贝一向容易满足，等陆商真的跟自己打招呼以后，她瞬间就高兴了，“好多了。”
她骗人，明明刚刚还疼的睡不着。
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郑袁昊才看向自己的小弟。微不可见的叹气，他有些无奈的开口，“本来是想一起愉快的旅个游的，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没关系。”随手拿起自己带来的水果还有削皮刀，陆商和以前一样自觉，“昊哥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估计难了。”人到底没法一下子就蜕变，哀嚎一声后，郑袁昊一脸怨念，“这个暑假估计都得呆在家里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你别忘了，开学以后还有家长会呢。”捂着嘴偷笑，郑贝贝又在小爸爸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郑袁昊：“……”
苍天呐，早知道不该把那几张纸扔了的。女儿在红榜第一，老子在倒数第一，他突然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郑袁昊长吁短叹的时候，陆商手上的苹果也削好了。看着他似乎是要递给自己，郑袁昊不由得朝着输液瓶努嘴，“喏，现在医生还不让我进食。”
“你把苹果给贝贝吃就好了。”
“行。”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硕大圆润的苹果，郑贝贝不满的撅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给我削？”
自己同桌也太听爸爸的话了，说让他给他就给。
接过苹果之后，郑贝贝忍不住感慨：“你们男生之间的感情，我真搞不懂。”
“……”明显的沉默了一瞬后，陆商随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果刀，“你赶紧吃吧，马上要氧化了。”
“哦哦。”
十分钟后，就在郑贝贝跟郑袁昊打赌她能不能成功的把苹果核准确的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护士突然带着药推开门进来了。
“22床郑贝贝。”停顿了一下，护士到底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你该换药了。”
几乎是瞬间，小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一旁的郑袁昊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随后护士一边弄药棉，一边交代：“那边站着的小帅哥，帮我把她挪到床边？”
愣了一下，陆商问：“是让贝贝同学横着坐那儿么？”
“对。”
“你动作轻点。”一旁的郑袁昊没忍住，他低声交代了这么一句。
手心隐约有点冒汗，但陆商还是面色如常的点头。很快，当他双臂穿过郑贝贝腋下还有腿弯的时候，只感觉到小姑娘下意识的把手揽在了自己脖子上。
没有察觉到男生从两人接触到的瞬间就情不自禁的憋气，贴近他的耳朵，郑贝贝用极小的声音开口，“等会儿把中间遮挡的帘子拉上，拜托了。”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商的疑惑，她稍稍解释了一下，“那个……我怕袁昊看到。”
她并不想让爸爸因为这个而觉得自责或者内疚。
下一秒，望进小姑娘澄澈且带着祈求的眼睛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他跟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在郑袁昊的怒目下，陆商流畅的动作。
帘子阻隔了少年的视线，而他现在动又动不了，一时间，郑袁昊气的不行。
另一边，仅仅是帮着护士挽起了郑贝贝病号服裤脚，陆商就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气声。而在渗血的绷带被揭开的一霎那，饶是陆商，此刻也不由得抿紧了唇。
昨天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自己双脚是什么情况的郑贝贝本能的就要去看。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遮住了。
“别看。”她听男生这么说道。
“很严重么？”压低了声音，郑贝贝不由得有些担心，“会留疤么？”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一团，最终，陆商忍不住错开了视线，“不严重。”
将小姑娘的双眼捂的更紧，他道：“不会留疤的。”
“那就……啊！”剩下的那个好字还没出口，在护士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上的一瞬间，郑贝贝忍不住痛叫了一声。
完全看不到这边是什么情况的郑袁昊一颗心猛地一颤，“怎、怎么了？”
“没事！”大口大口的呼吸，郑贝贝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润湿，陆商也跟着开始变得烦闷。大约十几分钟过去，等护士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完以后，郑贝贝蔫嗒嗒的躺回病床，再抬头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男生身上被浸湿了一半的短袖，“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受伤了呢。”
看着双唇苍白还强撑着开玩笑的小姑娘，帮她把被子盖好，陆商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只是有点热。”
“我不信。”郑贝贝撅嘴，“你明明就是担心我嘛。”
“……”拿着扫把把地面上掉落的药棉等杂物扫了，陆商眼皮都没抬，“没有。”
“就有！”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很快，陆商离开。再转头的时候，紧接着郑贝贝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张臭脸。想到刚刚那一幕，仿佛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似的，郑袁昊总觉得不得劲儿。
“等等。”
“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34章 傻子
“我跟陆同学的关系一直挺好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郑贝贝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对么？”
倒也……倒也还好吧。
这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是做了一个多月的同桌。
这么说服了自己以后，郑袁昊将那一丢丢怪异给压在了心底。随即想到了什么，他干巴巴的清咳了一声，“那个……”
“什么？”小姑娘歪头。
错开她的视线，越过郑贝贝看向窗外，斟酌了好一会儿，郑袁昊才道：“等开学以后，你要不要……要不要来跟我坐一起？”
“可以嘛？”听到这话，惊喜交加的郑贝贝顿时就要坐起来。
然而下一秒，牵扯到伤口以后，她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五官瞬间就皱成了一团，“好痛。”
“你小心一点啊！”勉强抬起脖子，上下扫视了一眼，确定小姑娘没事之后，郑袁昊这才放下心来，“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会罩着你的。”
“爸爸真好！”瞬间就抛弃了自己现在的同桌，郑贝贝开心的不行。
看着只是一点小小的变动都会觉得满足的小人儿，失神了好久，郑袁昊破天荒的问起了关于二十年后的事，“能跟我讲讲，未来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是好的，还是不好？”
“爸爸当然是最棒的！”毫不犹豫的夸赞了这么一句之后，过了两秒钟，郑贝贝不得不吐着舌头补充，“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原本勾起的嘴角瞬间垮塌，望着小姑娘崇拜的眼神，郑袁昊心里异常不是滋味。
如果是别人还好，但顾招娣……想到少女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有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耳洞，他脸色不由得发青，“我哪儿不如你妈了？”
自己的审美起码一直在线好吗？
“我是长得没她好，还是没她帅？”
“这个……”脸上闪过深深的为难，接着郑贝贝小声的吐露出了一个事实，“未来我妈是超级超级厉害的明星。”
眼中闪过星星一样微微的光亮，她继续，“她是好多女孩子心目中的女神，女粉的数量比男粉多多了，其中每一个女粉都想嫁给她当老婆。”
“哦对了，你那个时候还老是为了这个吃醋呢。”
“不可能！”自己绝对不会为顾招娣吃醋。哼笑一声，郑袁昊才不信这个邪，“还有呢？”
“还有啊……我妈妈有好几千万的粉丝。”同情的看了小爸爸一眼，郑贝贝道：“你只有两百万，而且他们大多是因为你是我妈妈的丈夫，所以才顺带粉上你的。你们每次吵架，这些粉丝都会倒戈。”
郑袁昊：“……”
这么惨的么？
侧过头，他问：“那你呢，你有多少粉丝？”
“我没有弄那个。”郑贝贝弯了弯眉眼，“妈妈说过早的暴露在公众面前不好，所以我很少出现在媒体面前。”
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可以想什么时候逛街就什么时候逛街，完全不怕被人认出来。就算是同学，也少有知道自己其实是大明星的女儿。
“你妈这点还算做的不错。”勉为其难的夸了这么一句后，一直等到小姑娘昏昏欲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郑袁昊冷不丁的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二十年以后，如果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
一秒不到，郑贝贝的瞌睡瞬间被吓醒。她张着小嘴，一脸的不可思议，“爸、爸爸，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抬头望向天花板，郑袁昊若无其事道：“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爸爸，我知道你会游泳的！”
“假设我不会呢？”
“……”
等郑青峰提着晚饭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对话。看着见到自己到来瞬间僵硬的少年，倚靠在门边，郑青峰玩味道：“看来我应该晚来那么两分钟的。”
脸色涨红，郑袁昊强撑着开口：“你知道就好！”
对比少年微冲的口气，郑贝贝明显软和多了，“没有，爷爷你来的正好。”
再晚一会儿，她得为难死。老天啊，现在的爸爸这么能这么幼稚！
瞥见小姑娘眼中深深的庆幸，心下莫名一动，垂下眼睫，进门之后郑青峰一边打开手中的饭盒，一边缓声反问：“是么？”
“当然！”想也不想，郑贝贝点头。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了。”狭长的眼眸里闪过薄光，郑青峰找了把椅子坐下。
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心中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然而还不等她严词拒绝，低沉的男声就已经逸散到了空中。
“如果我、你爸还有你妈，我们三个同时掉入水中，你先救谁？”
郑贝贝：“……”
极度的沉默之后，小姑娘幽幽道：“所以你们三个为什么会背着我偷偷去河边？”
“这你别管。”眉头微挑，郑青峰把勺子放入汤羹之中，“你就说你选谁吧。”
“喂，老头你能不能要点脸？！”下一秒，郑贝贝还没有说什么，郑袁昊就先不干了，“这是我女儿，我们一家三口的事，你来掺和什么？”
“你管我？”瞥了他一眼，郑青峰哼笑。
过了半分钟，见小姑娘拧巴的都快哭了，显然，这道题对她来说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停顿了好一会儿，半晌后，郑青峰一边叹气一边揉她的小脑袋，“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爷爷……”郑贝贝委屈巴巴。
“来。”因着小姑娘的手腕现在还是一片红肿，所以郑青峰喂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滞涩，“张嘴。”
“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小的抱怨的这么一句之后，郑贝贝下意识的把头凑了过去，“啊——”
怎么不是小孩呢？
明明就是个小孩。
郑青峰失笑。大约两个小时后，交代了护工之后，他离开医院。
时间飞快的流逝，两周后，医生表示郑袁昊可以回家休养了，至于郑贝贝，除了双脚依旧不能沾地以外，其他地方结痂的伤口有的也都掉了。
出院当天，陆商也来了。
看着郑青峰撸起袖子，动作熟练的把小姑娘抱到轮椅上，他原本想要上前的脚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另一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弟举动的郑袁昊拄着拐杖，艰难的往门口移动。短短十几步过后，他累的气喘吁吁，“不行不行，陆商你过来帮我一把。”
“……”停顿了一下之后，陆商非常自觉的搀扶住了郑袁昊的胳膊。
带上提东西的司机，一行五人就这样出了医院大门。上车的时候，因为车门比较矮，而司机又在往后备箱放东西，所以把郑贝贝往座椅上放的时候，郑青峰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热汗。
随手扶住了不断后退的轮椅，陆商问：“郑叔叔，需要帮忙么？”
“谢谢了。”看着面前的男生，郑青峰觉得自己儿子还算没瞎彻底。
这不是还有一个好的吗？
“帮我压着点，小心贝贝的腿……”这边郑青峰话刚说了一半，下一秒就见男生腮帮子一绷，接着小姑娘整个人就离开了轮椅。
“没看出来，小伙子身体不错。”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青峰语气有些惊讶。
没办法，虽然陆商的肩很宽，整个人的线条也非常的匀称，但看郑袁昊看多了，再看陆商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小孩有点瘦。
“谢谢叔叔夸奖。”
看着莫名聊上的两人，犹豫了一下，郑贝贝轻轻的揪了揪陆商的衣领，“放、放我下来……”
“嗯，好。”抱着小姑娘矮下身去，在将她放到真皮座椅上的前一秒，陆商整个人先是一僵，接着他微不可闻的闷哼了一声。
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郑贝贝一边摆手，一边磕磕绊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两人之间还存有十几二十公分的距离，结果等自己抬头的时候，嘴巴突然就撞到了同桌的耳朵。
无瑕细想，郑贝贝手忙脚乱的动作，“我马上帮你擦干净。”
感觉到小姑娘柔软的指腹落在自己的耳垂，胸膛起伏了两下之后，陆商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别……”
“啊？”郑贝贝这时还没反应过来。
见郑青峰和郑袁昊马上要注意到车里的动静了，松开她的手，陆商稍稍后退了两步，“……我自己来。”
“哦……”
大约十分钟后，郑青峰这个成年人坐在副驾驶，郑贝贝他们三个未成年则统一坐在后排座椅上。
大概是有伤员的缘故，一路上车子行驶的极为平稳。上高速没一会儿，郑贝贝就睡着了。披着郑青峰的外套，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为了方便两个腿脚不便的人上下，陆商自然是坐的中间。中间隔着自己的小弟，见对方跟傻子似的没有丝毫的表示，郑袁昊不由得用手肘捅了捅他。
“？”
瞥见陆商困惑的表情，郑袁昊翻了个白眼，“你有点眼色好吗？”
“等会儿万一刹车贝贝非得撞了不可。”
陆商眨眼：“然后……？”
“你这样。”比划了一个动作，郑袁昊双手抱胸，“明白了么？”
点点头，陆商了然。
下一秒，他轻轻的将小姑娘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扶，不知道是力气过大还是没调整好的缘故，到最后郑贝贝竟然顺着陆商的上衣滑了下去。
接着，她的头枕在了男生的大腿上。
郑袁昊见状，满意的点头，这下子小姑娘就能好好睡了，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够安全，想了想，他又道：“你记得用手护着她点。”
不动声色的揽住郑贝贝的肩，陆商问：“这样？”
“对！”
……
从后视镜里将整个过程都尽收眼底，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接着郑青峰越过座椅，伸手把小姑娘给唤醒，“贝贝，别睡。”
“等会儿下车容易头晕。”
“唔？”揉了揉眼睛，郑贝贝一脸迷茫。
下一秒，看到这一幕的郑袁昊炸了，“她睡的正舒服，你干嘛叫醒她？！”
郑青峰：“……”
呵，傻子到底还是傻子。
就算是成长了一点也还是一样。

第35章 求助
单单是郑青峰抽风把小姑娘叫起来这件事，一直到回到宁市，郑袁昊还是满心的不满，更别提中间在休息区休息的时候，郑青峰还让贝贝坐到副驾驶，自己则来了后排座椅这里了。
实在是没忍住，看着莫名其妙把自己小弟挤到一旁的男人，郑袁昊眉头拧的死紧：“你干嘛？”
“别管我。”掀了掀眼皮子，郑青峰随手把一本杂志抽了出来，“坐你的车就行了。”
郑袁昊：“……”
什么毛病？
看出了自己儿子的不理解，郑青峰现在只觉得，就算是脑壳做了一回手术，郑袁昊也没长足的长进。
怪不得一直也追不到那个叫孟白茜的女生呢。
摸了摸下巴，郑青峰深觉自己的基因大概是没成功遗传到位。
两个小时后，送走陆商，到了别墅门口的时候，趁着郑贝贝和管家赵玉生说话的功夫，他伸手拦住了郑袁昊下车的动作，“你等会儿。”
“还有事？”郑袁昊皱眉。
“嗯。”捻动了一下手指，郑青峰只得掰开了揉碎了教他：“贝贝已经不小了。”
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早偷偷摸摸跟同村的女孩子谈情说爱了。就算是郑袁昊自己，不也是早已有了喜欢的人了么？
女生那边不知道，反正由亲身经历可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非常的危险。
“你以后一定要控制着，让陆商离贝贝远一些。”省得以后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刚开始的时候，郑袁昊压根没反应过来，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不可思议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突然有些无语，郑青峰双手抱胸，“这两个人年龄相仿，又都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你自己有眼睛，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自己儿子心里真的是一点数都没有？！
“你也想太多了吧？”翻了个白眼，郑袁昊指着不远处的小姑娘，“她还是个小孩子呢，有你这么想自己亲孙女的吗？”
“贝贝那么乖，要早恋早就恋了，还能等到二十年前？”
“……好。”被他强大的逻辑给噎了一下，郑青峰退而求其次，“就算贝贝这边不动心，但你能保证陆商那边一直保持住纯洁的同窗情谊么？”
同样都是男人，久经风浪的郑青峰怎么能不知道一个男孩为了得到一个女孩，可以隐藏的多深。
更何况，他们家小孩儿这么招人疼，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完全不能理解郑青峰老父亲般的忧虑，郑袁昊看问题倒是挺直白，“我当然能保证。”
“你别忘了，贝贝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陆商和她可差着辈分呢。”
最低也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差，这种差距，宛若天堑，所以两个人绝对不可能。
语罢，见郑青峰依旧不信，郑袁昊哼笑，“等着，我给你找找证据。”
下一秒，朝阳光下的小姑娘招手，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贝贝！”
“啊？”郑贝贝回头。
“未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叫陆商的叔叔，而我身边是不是也没有这个人了？”
“对！”
收回自己的视线，郑袁昊拍了拍自己父亲的肩膀，“看吧，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嘴角抽动了一下，郑青峰无言以对。
“我觉得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郑袁昊耸肩，“可能等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没跟陆商联系了，日后的关系逐渐的就淡了。”
除了这个可能，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
郑青峰：“……”
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半晌后，男人“呵呵”冷笑，“你开心就好。”
“以后女儿被人拐走了，你可千万别哭。”
拍了拍胸脯，郑袁昊不以为意，“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大人呐，思想就是肮脏。看着懵懵懂懂，连男女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片刻后，他眼中不由自主的倾泻出了丝丝的柔和。
又是一周时间过去，比起还只能躺在床上静养的郑袁昊，郑贝贝已经能够自如的在地上行走了。
看着站在客厅落地镜旁绕来绕去的小姑娘，郑袁昊眼神不可遏制的暗淡了一些。
“爸爸爸爸，你快看，我已经能跑了。”做了几个俯冲的动作，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少年，郑贝贝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马上一个月了，我终于不用靠人抱着才能出门了！”
先是陆商，再是郑青峰，后面是赵玉生还有司机……从一开始的羞囧，到后面郑贝贝已经麻木了。
笑了一下之后，郑袁昊道：“很好。”
但是……瞥了一眼小姑娘的脚踝，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三四个浅粉色的疤痕。
那些，都是因为自己才留下的。
从镜子的反射中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郑贝贝不由得蜷缩了一下脚趾。飞快的转身，她整个人就这样扑了过来。
半跪在地毯上，把双手垫在下巴那里，郑贝贝轻轻的趴在沙发上，接着她侧头，把自己的右脸颊露了出来，“爸爸快帮我看看，这上面还有痕迹么？”
“除了脸，其他地方都不重要，大不了等二十年后去美容院弄一下就好了。”
看着小姑娘依旧粉粉嫩嫩的脸颊，虽然知道她这是变相的在安慰自己，但郑袁昊最后还是从善如流的摸了上去。
没有发现有凸起的增生疤痕，他跟着长长的舒了口气，“没有，没有痕迹了。”
“那就好。”拍了拍胸脯，郑贝贝同样也放下心来。
紧接着，似乎是发现两人现在的表情如出一辙，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画面，从厨房里端着果汁出来的赵玉生先是一愣，接着他的表情不由得也跟着软化。
真好啊。
时间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八月底的气温格外的炎热，就算是早上起来也会让人感觉到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浪。不过郑家所在的别墅区有这么一点好处，这里的绿化做的比较好，在院前路上行走的时候，天然就会比其他地方阴凉一些。
这天早上，郑青峰醒来后像往常一样开窗通，把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接着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你慢一点，别着急。”
“松手吧，你这样扶着我很累的，我自己可以。”
“不行不行，万一摔了可怎么办，你的骨头才刚长好。”
……
这是又练上了？
自从郑袁昊拆了石膏进行复检开始，郑青峰每天早上几乎都能听到这样的对话。因为今天也不想去上班，洗漱过后，他穿着睡袍懒懒散散的就下楼了。
另一边，不轻不重的拽着着爸爸的手臂，生怕郑袁昊摔了，郑贝贝全神贯注的盯着他动作，“前面有小石子，你小心一点。”
看着两个拇指那么大的鹅卵石，郑袁昊哭笑不得，“你这样，我都以为自己是陶瓷做的，一碰就碎。”
虽然口中这么抱怨，但郑袁昊却没有真的把小姑娘推开，从眼中的那一丝丝得意可以看出，其实他对郑贝贝的关心非常受用。
“你千万别大意。”因为没有抬头，所以郑贝贝不知道少年现在的真实表情，想了想，她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现在年纪还小，恢复力正是最好的时候，所以一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样的话，老了以后就不会有后遗症出现了。”
唇角大幅度的勾起，郑袁昊摆摆手，佯装不在意，“怕什么，等我老了，你就请保姆伺候我嘛。”
听到这话，郑贝贝不满极了，“保姆再尽心，那也没有自己身体健康来的更好啊。”
“反正我不管，你到时候真的有后遗症的话，你得亲自陪我。”
“陪陪陪，我肯定陪，那你答应我，现在再多走两步嘛。”
“不行，我累了。”
“……就两圈。”伸出两根手指，郑贝贝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最后两圈。”
清咳一声，错开她的视线，少年勉为其难的点头，“那行吧。”
……
“呵。”屋子里，看到这一幕，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拿着包子的郑青峰顿时冷笑出声。
一旁正在指挥阿姨扫地的赵玉生见状，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郑先生……”
“这是在羡慕袁昊么？”
“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郑青峰轻嗤了一声，“我能羡慕他？我羡慕他什么？”
当然是羡慕他有这么一个贴心、恨不得真的把他当宝贝的女儿。
就在赵玉生面上笑眯眯，心中犯嘀咕的时候。或许是察觉到了两人视线，趁着小姑娘不主意，郑袁昊朝他们投来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把最后一个包子塞到嘴里，郑青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行。”
“我得出去看看。”
这小兔崽子太气人了！
两分钟后，倚靠着梧桐树，上下扫视了步履蹒跚的少年一眼后，郑青峰挑眉道：“像个鸭子。”
“你说什么？”原本一脸得意的郑袁昊猛地停脚。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姿势，难道不像吗？”
听到男人这么说，郑袁昊忍不住吸了口气，原本他是想跟以前一样跟郑青峰对着骂的，但随即，郑袁昊想到了什么。
看向身旁的郑贝贝，他突然委屈，“我走路不好看，不练了。”
呃……
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过了好一会儿，郑贝贝才不得不干巴巴的开口，“那个……爷爷你别这么讲嘛。”
“爸爸已经很努力了。”
郑青峰：“……”
呸！这小子像野狼似的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娇气！
想到自己大大小小赔了那么多回钱，郑青峰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狂跳。就在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即将起冲突的前一秒，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被打断。
“我接个电话。”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郑贝贝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热汗。再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爸爸和爷爷会变成这样。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小姑娘瞬间眼泪汪汪。
还是妈妈好啊。
然而很快，郑贝贝想也没想就收回了这句话。
“彬哥，快点带人过来，有人砸场子了！”冷厉凶狠的女声传来，这不是顾招娣还能是谁？
几乎是瞬间，郑贝贝的心肝都在颤，“妈，你、你在打架？”
“艹，拨错号了。”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接着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后，顾招娣就飞快挂断了电话。
阻止不及，郑贝贝耳边就只剩下了忙音，“喂喂喂？？”
“……”
猛地抬头，小姑娘丢下郑袁昊，迅速抱上了郑青峰的大腿，“爷爷，救命啊！”

第36章 热闹
“喂，你干嘛找他不找我？”看到小姑娘的动作，这让刚刚还享受着亲子时光、尚未从中摆脱出来的郑袁昊顿时就不满了。
“有什么事我也可以解决啊！”
“哟，你现在不装娇弱了？”乜了他一眼，郑青峰凉凉一笑：“你那腿不是不行么？”
“我……”话音落下，郑袁昊瞬间噎住。
犹豫片刻，眼一闭心一横，把手头的拐杖一扔，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健步如飞的走了两步，“我怎么就不行了？”
“倒是你，都三十多岁当祖父的人了，还管的了这多么？”
看着他的动作，郑贝贝不由得张大了小嘴，“天、天呐！”
亏得自己整天把每天早上吃过饭之后就要陪着他复建，一连一个多星期，每天回屋的时候汗出的多到像水里捞出来似的。
结果这人其实早就已经好了。
“爸爸你又骗我？！”郑贝贝忍不住炸毛。
“我没有……”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顿时一僵，郑袁昊本能的想要解释，然而他这边刚打了个腹稿，那边就见郑青峰揽着小姑娘往屋里走了。
“别理他，你爸这是逞强呢，他要是真好了，来回还要什么拐杖。”
一边走，郑青峰一边埋汰自己儿子，“你也看到了，你爸就是个不靠谱的，有什么问题还是跟我讲比较好。”
“谢谢爷爷，爷爷真好。”望着郑青峰坚毅的脸庞，郑贝贝感动的不行。
看着理都不理自己相携而去的两人，郑袁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半晌，最终他还是暴露了自己。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郑袁昊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嘿，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就这样，一行三人回到了别墅里面，期间郑贝贝不可避免的再此拨打了顾招娣的号码，但意料之中的是，那边一直在占线。
实在是坐不住，她开始在沙发前踱步，“招娣刚刚一共只说了两句话，而这两句话里总共只有一个有用的信息。”
妈妈说的那个场子，大概率是之前的那个酒吧。
忍不住抚掌，接着郑贝贝看向随意坐在沙发上的郑青峰，“爷爷，你现在能查到k那边发生了什么么？”
k？
对自己曾经被抓包的酒吧印象深刻，郑青峰点了点头，“可以。”
语罢，知道郑贝贝着急，他顺手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就在郑青峰准备打电话给自己好友董瑞的时候，一旁的郑袁昊后知后觉的开口，“顾招娣又惹事了？”
除了她，郑袁昊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小姑娘急成这个样子。
“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郑贝贝点头。
嘴角抽动了一下，郑袁昊忍不住扶额，“我的天，现在才是早上了，她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
“对啊。”见小姑娘竟然破天荒的附和了自己，就在郑袁昊以为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猛地拔高了的时候，下一句话瞬间就把他又从天堂打落到了人间。
“早上不营业，这个时候出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好吧。听完之后，郑袁昊心中莫名有点发酸。
很快，就在两人胡乱说着什么的时候，郑青峰那边已经放下了电话，“董瑞说一个小时后才有确切的消息。”
“不是吧，这么慢？”
看着一脸鄙夷的少年，郑青峰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你以为他一个老板能整天盯着一间酒吧么？”
“说白了，还是不接地气儿呗。”郑袁昊摊手。
“像这种小事，谁能随时知道？”没好气的把手中的座机放下，郑青峰一脸嘲讽：“你嫌我动作慢，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原本表情不屑的少年听到这话，还真坐直了身体，“要不我们比比？”
“比就比。”郑青峰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看着又开始斗气的两个人，一旁着急上火的郑贝贝都无力了。
很快，郑袁昊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大约二十多分钟过去后，一通电话就这么打了过来。
同那头的人讲了几句之后，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郑袁昊突然严肃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要是真的，少不了你小子的好处。”
“谢谢昊哥，谢谢昊哥。”
挂断电话，看着神情紧张的小姑娘，郑袁昊眉头皱的死紧，“还真被你说中了。”
“怎么？”郑贝贝见状，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昨天晚上k出了大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之前还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眼神蓦然变得犀利，“听说闹出人命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郑贝贝忍不住惊呼：“啊！？”
“跟我妈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想起之前那个男生诉说的话，郑袁昊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这个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不亲眼看到的话，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来。咬了咬唇，郑贝贝满眼坚定，“我要去看看。”
“不行！”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郑青峰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察觉到自己可能太过严肃，他语气不由得放缓，“太危险了，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我不要……”她不想在这里等着……
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郑袁昊起身，转头看向端坐的男人，他唇角微勾，“老头，你刚刚打赌输了，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你想怎么样？”眼睛倏尔眯起，郑青峰双腿交叠，整个人倚靠在了沙发上。
提起一旁的拐杖，郑袁昊道：“借你几个保镖用用。”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自己解决。”少年一脸无畏。
空气安静半晌，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郑贝贝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大约两分钟后，郑青峰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希望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们两个先过去，我让那些人从公司出发。”
“谢谢爷爷！”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郑贝贝就被郑袁昊揪着领子给揪出门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半晌后，郑青峰摇头失笑。
这父女俩啊……
另一边，在等司机开车过来的空当，郑袁昊不由得小声嘀咕，“老头子真的是越来越爱操心了。”
“爷爷也是担心我们嘛。”郑贝贝还是很理解这一点的。
“是担心你吧。”不屑的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后，郑袁昊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不陪你去，我陪你去也是一样的。”
此刻，即使是未曾痊愈的伤痛，也依旧无法阻止少年飞扬的神采。一时间，郑贝贝竟然看呆了去。
等车来之后，郑袁昊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回神了。”
“你又瞎想什么呢？”
歪了歪头，郑贝贝轻声道：“我只是觉得，爸爸你这样也很好。”
只要他是快乐的，那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可以。
——
另一边。
结束与周彬的通话之后，看着来势汹汹的一行人，随手抄了个酒瓶在手上，顾招娣带着保安就挡在了门口，“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为首的那个戴着大金链子，长相粗野的男人闻言冷笑，“我弟弟是在你们这儿出事的，你说我要做什么？”
“警察之前不是已经来过了？检查结果跟k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弟弟自己先在外面喝了酒，结果路过k的时候因为呕吐物呛进了气管所以才导致的窒息。”虽然不比面前的那群人强壮，但顾招娣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之色，“他人都没踏进来，你来找什么茬？”
“反正我不管，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嘿嘿一笑，男人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三抖。
隐约明白对方就是来故意闹事的，握着酒瓶的手攥紧，顾招娣眼中厉色更深，“想找麻烦，想来k讹诈？”
“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彬哥看的场子！”
“就算周彬在又能怎么样？”脸上隐隐闪过嘲弄，男人的态度越发的恶劣，“他就是一个稍微厉害的混混，跟真正的老板比，周彬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嘶哑的男声也同样出现：“我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比你强吧？”
“滚开，都滚开。”随着男人一步一步迈向这里，他带来的小弟下意识的就粗着嗓音嚷嚷，然后推搡着前来闹事的人给自己大哥开道。
很快，男人真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见只见那是一个高约一米八、年纪不过二十几岁的青年，他身量中等，长相中等，完全就是丢到人堆里一点都不显眼的那种类型。然而只有等他走近的时候，人们才能察觉出他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周彬的那双眼睛，像野外雪山上的鹰隼一样锐利，直视过去，刺的人眼睛发疼。
“臭娘们，救兵倒是搬的快！”几乎是瞬间，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就明白是谁做的了。恶狠狠的瞪了不远处的顾招娣一眼，他随即往地上唾了一口。
“呸！”
死死盯着周彬的背影，男人有一瞬间紧张，但一想到自己背后站着的人，他瞬间又有了底气，“混混就是混混，手下的人都不知道是哪片土地里刨出来的歪瓜裂枣。”
自己身后的这些，可都是有练过一点的，今天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话音落下，把玩着小叶紫檀串珠的手猛地一顿，周彬眉头轻蹙，“这么贬低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敢问你又是哪位手下养的狗？”
“噗——”一旁的顾招娣会意，随即笑了出来，“怕是他想给人家当看门犬，人家也不一定收。”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像个乞丐似的来找我们讹钱？”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最多不超过两秒，凡是站在k这边的，无论是保安还是周彬带来的打手，都跟着哈哈大笑。
男人见状，原本心中的恼怒迅速膨胀，很快，他那一张脸红的滴血。不想再在这里废话，他高高的扬起了手，“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把他们的店砸了，他们还硬气不硬气！”
“尤其是那个娘们，她嘴最贱，都给我往死里抽！”
之前对方讽刺自己的话，他非常还回去不可！
“动手！”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顾招娣也不惯着。至于男人说的要打她的话，呵。
“有种你就过来。”
一方高瘦矮胖应有尽有，一方虽然站相懒散，但精气神都相当足，眼见两拨人都已经拿上了武器，马上就要撞一起了，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好像是郑贝贝……抄着酒瓶准备砸向某个青年的手一顿，就在顾招娣愣神的功夫，一辆漆黑的奔驰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两方人马的中间。
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到最后，一共七辆车将所有人团团围住。“啪嗒”，整齐划一的开门声响起之后，数十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下来。
单从他们的气势还有站姿来看，明眼人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
就在众人愣神的空当，最后一道车门打开。先是一节拐杖，再然后是运动鞋、运动裤、花色t恤……
微微抬起眼皮，郑袁昊环视一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他突然就笑了，“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还有，我刚刚没听清。”掏了掏耳朵，少年脸上满是玩味，“是谁说要教训那边那个小妞来着？”

第37章 出头
“你是谁？”看着面前的这个阵仗，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眉头微挑，从郑青峰坐上首富的位置之后，郑袁昊无论去哪儿都再没听到过这种腔调了。
轻轻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任由临近中午的炽热的太阳照耀在自己脸上，他玩味道：“你再说一遍？”
隐隐看出了少年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轻蔑，男人恼羞成怒，几乎是瞬间，他就改口了：“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蛋！”
“哈哈。”前仰后合的大笑了两声，到最后郑袁昊甚至夸张擦了擦自己眼角溢出的泪花。无视对面的人骤然变得铁青的脸，紧接着，他表情里的玩世不恭骤然一收，“如果我说……”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呢？”
身体稍稍前倾，郑袁昊目光锐利，“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以后你和你的小弟们要是还没离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整件事弄清楚了，就是某个人意外的死在了k门口，刚好那人的哥哥也是个有点面子的人物，然后对方现在过来闹事，似乎是想要讹点钱。
既然警察都说不是k的责任，那郑袁昊就完全没什么顾忌了。仗势欺人这种事，估计没人比他做的更顺手了。
“快点考虑，我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
看着眼前嚣张到没边的少年，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也是清白交加。但是现在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要是怂了的话，以后还这么混？
想通这点，男人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子，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
万一，对方只是个花架子呢？
而且他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呢？
“当心惹了不该惹的人，最后没好果子吃！”
果然，这人不是因为贪财才带人找k麻烦的，也不是临时起意，估计是有人要他这么做，他才能找到这么多好手壮声势。
瞬间想通了这点，周彬转动手珠的速度更快。不过……不动声色的看了少年一眼，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位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郑家的人为什么会掺和进来，但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自己今天大概就不必再费什么力气了。
短短两三秒钟，周彬眼神几经变化，最终，一切又归于沉寂。
静观其变吧。
“废话真多。”完全不知道青年心中所想，就算知道郑袁昊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他今天的目的又不是周彬。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少年一脸不耐烦，“你还有三分半。”
见对方不为所动，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越发恼怒，“实话跟你说吧，我后面站着的可是耀哥！”
孙耀……这人也算是宁市的一号人物了。
“没听说过。”点点头，郑袁昊继续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两分钟。”
“你知道耀哥是谁的人么？那可是刘建业刘总的左膀右臂！”
哦，原来是华育公司的老总。总算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回郑袁昊终于稍稍的抬起了眼皮。
就在男人以为这下子总该能威慑到面前这个小子的时候，却见郑袁昊吐露出来的话一如刚刚平淡，“一分半。”
“……操！”遇到这种状况，男人不可避免的变得心烦意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的语速不由得变快。
“小子，我知道你家可能有点底子，但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分钟。”
一计不成，男人又换了个威胁的方式，咬着牙，他面色狰狞，“你这么目中无人，小心给自己老子招祸！”
“三十秒。”
……
差点没被这个报时的声音给逼疯，男人抓狂，“你到底是谁？”
见面前的少年依旧不回答，想到耀哥许诺给自己的好处，男人彻底沉不住气了。就算是为了钱，他也想试上一试。
终于，在郑袁昊在那里倒计时最后十秒的时候，男人眼中狠色一闪，“动手！”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赌这些穿着黑西装的人内里其实是草包。
“三、二、一……零。”缓缓放下手机，郑袁昊一脸遗憾，“恭喜你，你没机会了。”
带着已经惊呆的小姑娘稍稍往后挪了两步，他不由得侧头，“麻烦你们了。”
“是！”
齐声声的应答过后，保镖们连墨镜都没摘。最多不超过三分钟，男人以及男人带来的小弟全部被制服了。
期间，有人见势不好想要往外跑，然而还没等他们离开十米的范围，紧接着就被两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给压倒在地了。
一时间，怒吼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完了，这小子真不是虚张声势，自己恐怕是踢到铁板了。再没有半分的侥幸，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脸贴着地面，牙关咬的死紧。
他本来以为这种情况已经足够丢脸的，但很快，男人发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环视一周，见事情已经闹大了，郑袁昊也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把玩着手机，想了想，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喂，郭叔啊，我是袁昊……”
大约一个小时后，年约三十上下、长了一双吊梢眼的孙耀赶到现场，可能是因为来的时候太急，他衬衫的扣子甚至都扣错了一颗。
在看到郑袁昊的一瞬间，孙耀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妈的，竟然真的是这个小霸王！
忍不住给了一点眼色不长的手下一脚，他压低声音咆哮，“你有没有脑子，就算是不认识郑小公子是谁，看他这阵仗你还敢动手？！”
“你要钱不要命啊！”
头脑终于不再发热，听到“郑”这个姓，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孙哥……”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不耐烦跟他废话，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丢下这句之后，孙耀赶紧来到郑袁昊面前道歉。
忐忑的搓着手，他额头渐渐渗出了汗珠，“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怪我没约束好手下的人。”
“嗯。”点了点头，郑袁昊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见气氛变得尴尬，换了个站姿，郑袁昊眉头微皱，“你这是……跟k有仇？”
呃……
“倒也不是。”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孙耀含混道：“就是之前生意上有点摩擦……”
原来是故意找茬来的。搞清楚了这一点，郑袁昊表情更加不悦。
孙耀本来就是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再没那么会看人脸色了，他看到这个场景，心中顿时就有了计较，“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我是真不知道k是郑少你罩着的……”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耍这种手段啊！
孙耀这边话刚说了一半，不等他继续，郑袁昊飞快的打断，“等等。”
“这酒吧可跟我没关系。”
“啊？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孙耀猛地停下。
想到自己之前挨的那顿打，心中突然闪过深深的恶趣味，思考了一秒钟，郑袁昊果断指向人群后面的少女，“那个小妞，是我的人。”
“我只保她一个。”
……
“……”眼见这话出口之后，顾招娣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原本安静的站在一旁的郑贝贝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犹豫，她死死揪住郑袁昊的衣服，“别这么讲。”
她妈妈生气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这么辛苦的赶来救她，口头上占点便宜怎么了？’低头朝小姑娘使了个眼色，见她还想说什么，郑袁昊飞快的把她的小脑袋给按了下去。
转过头，他倨傲的看向面前的男人，“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顺着郑袁昊的指引望过去，在视线接触到少女的一瞬间，孙耀不由得开始怀疑他的审美。犹豫了好一会儿，孙耀终究还是将这种震惊给压了下去，“那个……”
深吸了一口气，他果断道：“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除此之外，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保护这位……呃，这位小姐的安全。”
“不必。”此时，原本默不作声的青年终于开口，“我手下的员工，我自己会安排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很快孙耀和周彬眼中就出现了“劈里啪啦”的火花。
一旁的郑袁昊不耐烦管这个，他摆摆手，然后随口道：“都别争，听我的。我的人我自己保护，不劳二位操心。”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这儿吧。”站的时候有点长，他的腿不太能撑得住了。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孙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也默默的记住了少女的长相。
以后打死都不能惹这位祖宗。
能让郑家公子拖着伤腿过来撑场子，这少女在他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不止如此，孙耀觉得自己还得通知给所有的手下，让他们以后再看到少女的时候一定绕道走。不然如果再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他可不一定能这么轻松就脱身。
大约十几分钟后，k前面的这片土地被空出大半。见这里没自己的事儿了，郑青峰的保镖也依次坐车离开。
看到这个场景，顾招娣先是沉默，接着她隐晦的掂了掂手中的酒瓶子。
“咕咚”，余光中捕捉到这个画面，郑袁昊后背不由得发毛，整个人也瞬间清醒。吞了吞口水，他若无其事的望天，“那什么。”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
“站住！”看到他动作，一步一步逼近的同时，顾招娣阴恻恻的笑了，“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艹，自己真怎么样了她，小姑娘估计又得哭。
惹不起他还躲得起。
没有犹豫，郑袁昊拄着拐杖单脚跳进车里，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关上车门，他大叫，“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真的！”
见他的表情不似伪作，顾招娣动作微顿。下一秒，她猛地看向努力缩脖子、减少存在感的小姑娘。
接触到少女的目光，强忍着尖叫的冲动，郑贝贝转头就跑。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她那小胳膊怎么也不可能扭得过大腿。半分钟不到，小姑娘就被按在了墙上。
死死抓着顾招娣的手腕不让她动作，郑贝贝一脸张皇失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38章 故意
“你确定……”无视小姑娘的动作，顾招娣单手撑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跟郑袁昊你们两个不是故意的？”
不停的朝车窗那里使眼色，见爸爸没有丝毫要救自己的意思，郑贝贝挣扎的力度越发的大。一边往回抽自己的手，她一边小声辩解，“真、真的。”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顾招娣猛地凑近。下一秒，一长一圆、一冷一暖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被困在那里的郑贝贝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在小姑娘震惊的表情里，顾招娣笑出了声，“看样子你没撒谎。”
将用来吓她的啤酒瓶丢掉，“啪嗒”一声之后，顾招娣向后退了两步，“这回真的谢谢你了。”
至于郑袁昊，她是真的不信对方会无缘无故的来帮自己解围，甚至还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隐约明白对方是故意的，但郑贝贝才不在乎这个。听顾招娣这么说之后，她马上就打蛇随棍上了，“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那你亲亲我？”
“喏，亲脸颊就好。”
“……”见小姑娘使劲往自己这边凑，连犹豫都没有，顾招娣一巴掌捂住了她整张脸，“呵。”
“你做梦。”几乎是瞬间，少女心中升起的那点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唯剩下一脸嫌弃。
至于被拒绝的小姑娘，她现在非常的失望。
见现在已经算是彻底没什么事了，车里的郑袁昊终于若无其事的将车窗摇下，“贝贝。”
说实话，他现在对顾招娣可以说依旧没有半分好感，如果不是小姑娘……
“我们该走了。”
“来了。”虽然有心跟妈妈再多相处一会儿，但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工作服，害怕自己在这里给她添麻烦，郑贝贝到底还是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你一定电话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说起来，妈妈的手机联系人那里，到底给自己备注的是“贝贝”还是“郑贝贝”呢？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实际意义却是天差地别。
周彬第一个“周”字开头的拼音是z，第二个“彬”字是b，都跟自己重合了啊……被这么个小问题困扰的不行，郑贝贝往回走的时候就没太注意周围的环境。
下一秒，一个劲瘦匀称，甚至还带着细碎疤痕的手臂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心中愕然，郑贝贝下意识的抬头，望着青年坚毅的侧脸，她轻声问：“这位……先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察觉到了青年的举动，郑袁昊也不由得打开了车门。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周彬赶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只是想请二位喝杯茶。”
“毕竟你们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是么？”
话音落下，已经弄明白面前这位是谁的郑贝贝不由得有些尴尬，“不用了吧……”
她可是知道的，爸爸和面前这位算是情敌关系，虽然孟白茜已经进去了，但面对这种邀请的时，想想还是拒绝的好。
就在郑贝贝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时候，那边少年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
“可以，刚好我也没什么事。”朝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找个地方休息，郑袁昊拄着拐杖次下车，“你说去哪里。”
“这边。”似乎是预料到了少年会点头，原本冷淡的周彬此刻涌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多不少，像是特意丈量过一般。
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的背影，郑贝贝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显然，她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顾招娣看不下去她这个呆样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k里面带，郑贝贝才算是回过神来。
很快，一行四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酒吧的尽头，经侍者的手推开后面紧闭的防盗门，郑贝贝和郑袁昊的视线突然豁然开朗，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k里面别有洞天。
由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如今栽种着各色的植物。有已经结藕的莲花，灿烂热烈的绣球花，以及……头顶爬架上密密匝匝的葡萄藤。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两人来到全实木打造的客厅里，见小姑娘鼻尖已经挂上了细密的汗珠，随手把那串手珠放下，周彬打开了屋里的空调，“这里面的布置比较简陋，你们别介意。”
感受着吹拂而来的细腻的冷风，默默瞥了一眼坐着的黄花梨圈椅，郑贝贝一点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质疑声咽下。
光凭表面摆放的这些东西，青年这句“简陋”都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水分。
对比小姑娘的拘谨，一旁的郑袁昊就放松多了。他一直将整个房间打量完，接着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自己的视线，“都是好东西啊。”
“郑少过誉，我只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俗人，这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内的缘故，此时周彬的声音听起来越发嘶哑了。
视线无意间接触到青年脖子那里露出的伤疤，郑贝贝先是心下恍然，下一秒对上了他那双宛若琥珀一般半透明的眼睛，出于礼貌，小姑娘赶忙低下头，然后盯着面前的空茶杯瞧。
看出了她的情绪转变，周彬倒没什么避讳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主动解释，“自从不慎受伤之后，这里的声带就不太好用了。”
“抱歉，可能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忙不迭的摆手，郑贝贝正色，“只要不影响健康就好。”
至于疤痕不疤痕的，到底也没有小命重要。
周彬闻言，愣了一下之后点头，“这倒是。”
“对了，你们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双手交叉抱着头，郑袁昊懒洋洋的倚靠在圈椅椅靠，“没有也无所谓。”
“好。”沉吟片刻，周彬将茶几上摆放的茶具拿到自己面前，打开烧水壶，没一会儿，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水与茶叶交汇的一刹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味也随之逸散。
就在郑贝贝一小口一小口抿尝杯子里的茶水的时候，一旁不曾说话的顾招娣冷不丁的开口，“彬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唔！”飞快的把茶汤咽下，郑贝贝举手，“我也……”
不等小姑娘把话说完，顾招娣果断打断，“你在这里待着。”
“……”不满的撅了撅嘴，郑贝贝满脸幽怨的看着她，“不要。”
这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
就在顾招娣太阳穴狂跳的时候，一旁的周彬终于开口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客人不会太多，你不用去前面了，陪着、陪着……”
“我叫郑贝贝！”
“好。”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周彬道：“你陪着贝贝在周围逛逛吧。”
“是，彬哥。”
很快，郑贝贝跟屁虫似的跟着顾招娣身后走了出去，“嘿，你等等我嘛。”
……
看着两人的背影，郑袁昊举着茶杯的手一顿，收回自己的视线，他耸肩，“你还挺厉害。”
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将顾招娣收买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长了一身反骨的少女对他马首是瞻。
“你是说招娣么？”周彬倒是没有遮掩，直接就挑破了他的意有所指，“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之前那么说，是因为……”稍稍停顿了一下，微不可见的呼出了一口气后，周彬才咬着舌头，清晰的吐出三个字，“孟白茜。”
时隔两个多月又听到这个名字，自己心中竟然再没有半分波澜掀起。嗤笑了一声后，郑袁昊看向庭院那里，“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会特意过来帮招娣解围，还说出那样惹人误会的话？”周彬不解。
等孙耀走后，最多不超过一天，整个酒吧街的人都知道顾招娣是郑袁昊的人了。
如果郑袁昊后面翻脸，这对一个女孩子的声誉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毕竟她之前还狠狠的落过你的面子，不是么？”此时，青年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没看到么，还不是因为我家小姑娘喜欢她呗。”眉头微挑，郑袁昊反问：“你不会是以为我是故意接近她，跟她混熟了之后，再想办法羞辱她，报当初她打我的仇吧？”
“这也太无聊了一点。”
而且，挑起两人矛盾的罪魁祸首都进局子了，他哪儿还需要计较这许多。
听到这话，周彬不由得又拿起了一旁的手珠。说实话，直到今天见真人，他才发现郑袁昊跟传闻里的似乎并不一样。
至少在牙呲必报这点上，不符合传闻。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试探郑少你。”神情微微放松，周彬语气怅然，“只是招娣这孩子受了太多苦，我不想她再牵扯到别的什么事上。”
“所以你才特意请我过来喝茶？”
“对。”
……
看着青年仿佛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郑袁昊突然不轻不重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啪”的一声轻响过后，整个房间里一片沉寂。
“我想问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种话的。”听着庭院里传来的小姑娘的嬉笑声，少年一点一点眯起双眸，“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帮顾招娣试探我态度的。”
“是老板、朋友、兄长……还是恋人？”
“先是孟白茜，后有顾招娣。孟白茜我们先不提，现在只说顾招娣。”不停的捻动手指，郑袁昊语气陡然一沉。
“这一个两个的，周老板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第39章 扇子
看着面前神色模辩的少年，半晌后，周彬转动手珠的频率越发迅速，但面上，他则依旧不紧不慢，“你误会了。”
“我只把招娣当妹妹看。”
“哪种妹妹？”不依不饶，郑袁昊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瞧。
“当然是不带男女感情的那种。”可能是因为口腔干涩的缘故，周彬抿了一口茶水，“实不相瞒，我有个弟弟。他和招娣一样，四岁那年被我爸妈弄丢再被收养之后，现在在自己养父母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每每想到这点，周彬就会忍不住心生怜悯。
听他这么说，郑袁昊并不相信，“以你周老板的本事，把弟弟接回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哪儿有那么容易？”先是失笑，接着，周彬眼神逐渐放空放空，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我在这条酒吧街尚且达不到说一不二的地步，更何况放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呢？”
更广阔的天地啊……
郑袁昊先是一愣，接着他耸肩，“那确实挺麻烦。”
“是啊。”光是打听自己弟弟的下落，他都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要想真的把弟弟要回来，估计再有个五年都难。
“算了，不提这些事。”看出了周彬的失神，眉头微挑，得到了确切答案的郑袁昊不打算再在这里耽搁下去，没过多久，他顺手摸出了身侧的拐杖。
少年微微一用力，整个人就站了起来，“周老板的茶不太好喝。”
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般，一点一点将茶具重新收拾好，最后周彬才抬头，“郑少叫我周彬就好。”
“嗯。”微微颔首，郑袁昊一脸无所谓，“今天就到这里吧。”
“还有，希望你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毕竟要是顾招娣受到了什么伤害，我家小孩儿肯定得跟我闹。”露出了一个烦恼的表情，他摊手，“那样实在是太影响我心情了。”
听出了少年玩笑背后的深意，周彬从善如流的点头，“当然。”
在两人交谈期间，另一边——
拉着顾招娣一起坐在墙角的阴凉处，郑贝贝现在像个小老太太似的，对着顾招娣各种问东问西，“这么久没见，你最近怎么样？”
“……”瞥了她一眼，顾招娣双手抱胸，“我们放假之前才见过。”
“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郑贝贝眨眼，“到底怎么样嘛？”
“老样子。”
“那你现在的老板周彬呢，他对你好么？”
“还不错。”
“你晚上上班的时候会有人欺负你么？”
“……不会。”
“那……”
……
“闭嘴吧！”顾招娣就没见过这么话痨的女生，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给了郑贝贝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太啰嗦了。”
“就我这个样子，谁会拿正眼看我？”
可能是觉得不够酷，今天的少女涂着夸张的金属色眼影。只不过……因为气温加上刚刚的冲突，现在她的眼妆早以糊成了一团，瞧着张牙舞爪的，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这样一个女生，就算是坐公交都不会有人站在她旁边。想到这里，顾招娣一脸古怪，“也就是你，审美比较奇怪。”
“天呐！”听到这话，郑贝贝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别告诉我，你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猛地凑近，强迫少女看自己的脸，她飞快道：“你长得像我妈这事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对吧。我只是遗传了她一点点的好处就能长成这样，同理可证，你也很漂亮啊！”
“那可能是你爸长得更好看，你还遗传了他的。”打了个呵欠，顾招娣随口道。
“……”听到这话，郑贝贝稍稍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接着她迟疑着开口，“呃……你觉得郑袁昊怎么样？”
“什么意思？”少女蹙眉。
小姑娘语气复杂：“我爸就长他那样……”
下一秒，和郑贝贝预料的一样，顾招娣整张脸恨不得都在抽，“长我这样的女人，找了一个长郑袁昊那样的男人？！”
“你家这个审美是不是遗传性的缺陷？”
郑贝贝：“……不是。”
自己骂自己也是可以的，妈妈。
就在小姑娘还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的时候，少年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喂，遗传我怎么了？”
没想到一出门就听到这些话，郑袁昊顿时就不爽了。双手抱胸，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望过去，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我好歹也是三中的校草好吗？”
‘强按着论坛帖子里的楼主选出来的校草，也算数的吗？’原本顾招娣是想这么反问的，但一想到今天是郑袁昊帮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她到底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妈的，欠人情的感觉真难受。
自己早晚得还给他不可。
似乎是没看出少女的忍让，郑袁昊变本加厉，“哟，你怎么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变成了哑……”最后一个“巴”字只吐出了一个音节，下一秒郑袁昊就感觉到嘴被一双手给堵上了。
死死捂住爸爸的嘴，郑贝贝讨好一笑，“他被太阳晒晕了，胡说八道的。”
“你才……呜呜呜呜呜！”郑贝贝，你这个不孝女！
见少年瞪着眼珠子看自己，小姑娘先是习惯性的缩脖子，但最终，她也没有把手松开。一直到出了酒吧正门，来到奔驰车的旁边，郑袁昊这才恢复了自由，“回去再跟你算账。”
有爷爷在家，她才不怕。郑贝贝眨眼。
很快，两人推推搡搡的就要上车，而这个时候，酒吧一个侍者捧着一个木盒子就走到了周彬面前，“老板，东西拿来了。”
“嗯，给郑小姐送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周彬道。
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临别礼物，郑贝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
“这是一把缂丝团扇，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也没用，就送给郑小姐好了。”此刻周彬唇角终于有了些弧度。
“就当是谢礼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自己明明就不是来帮他的。
车里的郑袁昊看出了小姑娘的犹豫，翻了个白眼后，他毫不客气的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忸怩什么，不要白不要。”
“对周彬这种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就绝对不会欠人情。”一边把盒子随手丢到座椅上，郑袁昊一边压低了声音。
好吧。
没有再拒绝，郑贝贝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半分钟后，车子缓缓启动，没有忍住，小姑娘扭头从后面车窗那里往外看，见顾招娣并没有立刻扭头离开，她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兴奋的朝对方挥手。
“再见，开学见！”
读出了郑贝贝的口型，顾招娣面皮先是紧绷，接着她微不可见的点头，“……嗯。”
没过多久，四周就安静了下来。两分钟后，中午滚烫的风吹起，周彬不由得追随着风的痕迹看向远方。
好半天，他才开口：“你们很熟？”
顾招娣先是摇头，接着她又点头，“算，也不算。”
语罢，她将郑贝贝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原因讲了一遍。
“不可思议。”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周彬语气平淡的叮嘱：“那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有郑家这层关系在，你爸妈估计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这比恫吓还有威胁都有用。”
用头绳将散乱的头发高高扎起，顾招娣垂下了眼睫，“可我不想这样。”
“人生在世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奈。”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少女，周彬声音嘶哑，“但我们需要让自己活的更好，不是么？”
“只要利用得当，之前瞧不起的人，最终会转过头来讨好你，甚至是……匍匐在你的脚下。”
轻轻闭上了眼睛，顾招娣嘴唇微不可见的一颤，“我之前已经拒绝过郑贝贝的帮助了。”
“那有怎么样？此一时彼一时。”
“你没有时间了。”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周彬眼中溢出了些许怜悯，“你妈那边刚查出怀孕，万一她这回生了个男孩，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你不能一辈子都在我这儿当个小酒保吧？”
“我可以自己打工赚钱，然后自己交学费。”顾招娣一脸漠然。
“天真。”淡淡的吐露出这两个字，周彬轻斥，“只要你还在宁市这片土地上，就永远无法摆脱他们的阴影。”
是啊，宁市真的太小了。
不到办身份证的年龄，户口本又被父母死死的攥在手中，没了这两样东西，她就只能打些零工维持生活。
“我想想。”脸色有些发白，顾招娣喃喃，“我再想想……”
看着她这个样子，周彬到底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另一边，奔驰车里——
原本郑贝贝还在失落这么快就跟妈妈分开了，但一想到马上开学，她顿时就又恢复了精神。
路上实在无聊，无意间瞥到了之前那个盒子之后，手痒之下，小姑娘用食指勾起了外面延申出来的带子，
下一秒，木盒子稳稳的落在了郑贝贝的腿上，“爸爸，你要不要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郑袁昊正闭目养神，压根懒得理她。
不看就不看。
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后，郑贝贝摩拳擦掌开始开面前的盒子。“吧嗒”一声轻响之后，接着车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
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现在就到了自己手上？！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郑贝贝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剧烈的收缩，接着她颤着手又翻来覆去的把这面团扇看了好几遍。
再抚摸到熟悉的缺口之后，郑贝贝整个人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听到抽气的声音，郑袁昊忍不住睁开一只眼，下一瞬，他看到了小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惊慌的画面。
自己从来、从来都没见她这样过。
“怎么了？周彬敢拿不好的东西吓你！？”猛地坐直，接着少年毫不犹豫拿了盒子到自己这边探查。
接着在看清里面的实物后，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跟着放松。转过头，郑袁昊语气凉凉：“喂，死丫头！”
“你故意演戏给我看是吧？”
突然来了兴趣，郑袁昊将里面的缂丝团扇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后，他啧啧称奇：“别说，白色的鸾鸟加上暗色的祥云图案，确实挺好看。”
也如周彬所说，这东西比较适合女孩子们玩儿。瞥了一眼玉制的把手，郑袁昊撇嘴，这东西搞不好是件古董。
“来，我给你扇扇风。”
一股带着细香的风撩起郑贝贝的头发，下一秒，小姑娘就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整个人跟着一颤。
眉头皱起，郑袁昊这才察觉事情不对，“到底怎么了？”
“这扇子有什么不对么？”
“我我……”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一直到组织好语言后，郑贝贝死死的攥住了自己爸爸的手：“这东西，我在二十年后见过！”
“它就摆在我的小书房里，怕家里的阿姨把东西弄坏，我还专门在书柜上上了把锁！”
同样的花纹，同样的材质，就连上面的破损也一模一样，就算是郑贝贝想要骗自己都不能。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完全不能理解小姑娘的张皇失措，郑袁昊反问：“那又怎么样，只要保护的好，这东西又不是不能保存二十年。”
“可是你和我妈说这东西是我自己的啊！”胸口微微起伏，郑贝贝喃喃。此时，她的思绪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说不定是我，或者……咳。”实在是说不出“你妈”这两个字，郑袁昊飞快的替换了一下，“说不定是顾招娣骗你的呢？”
“不可能。”摇了摇头，小姑娘一脸认真，“你和我妈从来都不会对我撒谎。”
“好吧，所以呢？”郑袁昊依旧不以为意。
“……”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突然就不想理他了，“爸爸你真笨。”
“我不跟你讲了！”
一把将盒子揽到自己怀里，小姑娘把头转向窗外。之后无论郑袁昊怎么逗她，她都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了嘛？挠着头，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口。
下午两点半，郑青峰刚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出来，接着就看到了紧紧抿着唇、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姑娘。
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其中的慌乱却依旧没逃过郑青峰的眼睛。
“怎么了？”捻动了一下手指，他乜了自己儿子一眼，“你又欺负她了？”
“天地良心。”郑袁昊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好吗？
“我什么都没干，她看到这把破扇子之后就成这样了。”耸了耸肩，他看向同样表情莫名的赵玉生，“赵哥，给我来点饮料。”
“在周彬那里文邹邹的喝那些树叶，都快把我憋死了……”
一直到两人进到厨房，郑贝贝才猛地惊醒。看着面前大老板加成年人，没有犹豫，她拉着郑青峰的手把他往书房带。
“慢点，慢点。”猝不及防间，男人脚步踉跄。
两分钟后，看着小姑娘开始反锁书房门，郑青峰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你……”
“先别说话，爷爷你听我讲。”没有犹豫，她把扇子的事又复述了一遍。不停的在书房踱步，郑贝贝现在非常焦虑，“爷爷，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虽然跟郑袁昊一样没太听明白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但郑青峰明显比郑袁昊敏锐多了，“你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爸爸和妈妈绝对不会骗我，所以从记事开始，这把扇子就真的属于我。”猛地停脚，郑贝贝目光灼灼。
“而现在的它同样属于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郑贝贝咬紧了牙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来到二十年前，其实是一种必然？”
“咚”的一下，这个略显疯狂的猜想宛若锤子一般，就这样重重的敲击在了郑青峰的心头。

第40章 开学
思考了好一会儿，郑青峰觉得这个逻辑链其实并不严谨。捻动了一下手指，他下意识的安慰道：“只是一把扇子，你不要想太多。”
“确实。”头脑一点一点冷静，此时的郑贝贝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慌乱无措了，“一把扇子确实没有办法让我肯定这个猜想。”
这扇子也许真的只是爸妈在她没记事的时候馈赠给她的，所以才说这扇子一直属于她，更甚至是，也许这两个人确实撒了谎？
“但……”咬了咬唇，因为太过烦恼，于是小姑娘开始揪自己的手指玩儿，“但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证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直坚信，凡事有因必然有果。”猛地坐在沙发上，紧紧挨着自己的祖父，望着他的眼睛，郑贝贝一字一顿的说，“除非……”
“我本身就是这个时间链上的一环。”
这也就是所谓的，她来到这里其实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这……”只读了高中，知识面实在是不够的郑青峰闻言，不由得开始犯难了，“要不，我们找个专门研究这个的教授询问一下？”
“没用的。”郑贝贝摇头，“就算是二十年后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也没能参透时间与空间的奥秘。”
“我们是三维生物，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四维五维甚至更高的维度。而且平行宇宙的话本来就只是一种猜想，没人能够去证明这个观点。”
“至于什么时间悖论，这更是科幻小说里面衍生出来的观点，完全不具有严谨性。”
“哦对了，除了时间悖论，我还看过祖父悖论、先知悖论、咖啡悖论、自杀悖论等等这些理论，按道理来讲，作为你们的亲人，我在进行时空旅行的时候，是不能接触到你们，但爷爷你看现在。”
抬手拉过男人的大手，将自己的小手放上去，很快，两只手相互交握。
迎着窗外投射而来的阳光，郑贝贝轻轻的扬起了下巴，“我很轻易的就能碰触到你还有爸爸，也能参与到你们的生活轨迹当中。”
“所以那些理论在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不成立了。”
深吸了一口气，除却令人战栗的恐慌之外，小姑娘还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兴奋，忍不住摇晃着男人的手臂，她眉眼弯弯：“爷爷爷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郑青峰：“……”
不知道！
见气氛一点一点变得尴尬，郑大老板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听不懂。”
什么时间悖论啊、什么平行空间啊，这些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在听天书。
揉了揉太阳穴，郑青峰抿唇，“你能说的更具体一些么？”
好吧。
撅了撅嘴，郑贝贝只能把这些东西掰开了揉碎了，再换成通俗易懂的话讲给他听，“假设上面的猜想成立，那么按照现在事情正常的发展，爸爸和妈妈后面应该不会在一起。”
这点从两人的相处都能看出来，如果真的能够擦出爱情的小火苗，他们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吵架。
“但是现在我来了，原本的时间线就会被打乱，然后他们就这样产生了交集，到最后才能顺利结婚生子。”
思绪越往下延申，小姑娘就越兴奋，“逆向推导一下，如果我能够正常出生，我今天就不会回到这里，所以这个解释是最符合逻辑的。”
“最后总结，时间出了一点小意外，所以它现在让我来修正这一切。”
“于是到后面，其实是我自己促使了自己的出生！”
这种当爸妈红娘的感觉，估计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体会到了。
“如果我的到来时空是允许的话，这就意味着我可以做很多事情，避免很多很多的遗憾而不会导致这个宇宙崩溃。”
因为她的存在，其实是合理的。
听着小姑娘叨叨咕咕说了这么许多，郑青峰终于渐渐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遗憾”两个字，他现在只顾震惊于小姑娘的能力：“……只从一把扇子，你就联想到了这么多东西？”
这脑子，真的是他们家的基因能遗传的么？
“也不是啦。”看出了爷爷的惊讶，郑贝贝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我在这三个月里做了很多设想，只是今天发现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毕竟作为理科生，对于不讲逻辑的事，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慢慢呼出一口气，郑青峰挑眉，“所以呢，在此期间需要我做什么么？”
“应该不需要吧……”提起这个，郑贝贝也犯难了，“按照我对爸妈的了解，他们都不喜欢被别人掌控，欲速则不达，还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最好。”
抓了抓头发，郑贝贝双眼逐渐无神，“完了，怎么办啊爷爷，我从来没有当过红娘啊。”
这话说的，就跟他当过似的。
然而在这波分析中郑青峰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做祖父的尊严，想了想，他还是主动揽下了这个活计，“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
一双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郑贝贝问：“爷爷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咳——”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郑青峰无奈一笑，“你等着就行了。”
“好嘞！”
五六分钟后，外面的郑袁昊实在是等不及了，于是他过来敲门。看着像偷腥的猫一样眯着眼朝自己笑的小姑娘，少年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了出来，“你们在里面又商量着干什么坏事呢？”
等等——
如果自己的到来其实是命中注定的话，那么二十年后的爸爸妈妈是不是是知道自己要穿越这件事的？
毕竟在他们十七岁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已经见过面了。
幽怨的看了小爸爸一眼，郑贝贝瞬间就有了底气，“爸爸你又骗我！”
郑袁昊：“？？？”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无语，“喂喂喂，你别乱扣帽子好吗？”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郑袁昊哼笑，“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我说的是你二十年后骗我。”想到爸爸和妈妈一本正经的和自己相处了十六年，而自己完全看不穿他们的伪装，郑贝贝就觉得生气。
拍开少年的手，郑贝贝丢下一句“你以后会明白”的之后，就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了。
“呃……”实在是无辜的很，郑袁昊只能看向另外一个当事人。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好奇一样，郑青峰耸肩，“我也去吃饭了，你快点来。”
这两个人！
恨不得郑贝贝和郑青峰后背瞪出一个洞，半晌后，郑袁昊冷哼了一声，接着拄着拐杖也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了。
虽然没有真的约定过什么，但爷孙两个非常的有默契，之后他们谁都没主动提过这件事。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开学这天。
一大早，郑袁昊就被郑贝贝从床上拉了起来，太阳穴一边跳个不停，少年一边猛烈的打着呵欠，“你这么着急干嘛？”
“明天才正式上课呢！”
“但今天已经开学了，新学期，我们得给新同学留下个好印象。”搀扶着他往车里走的时候，郑贝贝兴奋的不行。
昨天爷爷跟她说了，今天会有惊喜。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但小姑娘觉得爷爷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爸爸，快点快点。”
“……”嘴角猛地抽搐，半晌后，郑袁昊到底还是懒洋洋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来到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门口，推门进去之后，所有人先是安静，接着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昊哥你的腿这是怎么了？”
“昊哥今年坐哪儿？”
“几个月不见，昊哥风采依旧啊！”
……
随意的摆手算作打招呼，郑袁昊瞥了身侧的小姑娘一眼，“哪儿有什么新同学？”
这些不还是高一一班的老人么？
“这个……”郑贝贝眨巴着眼睛，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坐在窗户边的少年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于是他放下手中的书，就这样抬起了头。
“贝贝同学。”
“哎！”飞快的应了一声之后，郑贝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就在她本能的要往路上那边走的时候，紧接着就被一双手给揪住了衣领。
“干嘛？”小姑娘不满。
“喂。”额头青筋迸跳，郑袁昊忍不住低声咆哮，“你之前不是说开学要跟我坐同桌的么？”
现在被人家一个手指头就勾过去是怎么回事？突然看自己的小弟不顺眼，郑袁昊回头就是一个瞪眼。
好像、好像是的哎……
冷不丁想起了这茬，郑贝贝不由得咬了咬下唇。糟糕，忘了跟自己的前同桌提前打招呼了。
接触到小姑娘歉疚的目光，陆商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接着他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之后就转过了头。
没有人看到，他手上的书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就在郑袁昊和郑贝贝商量着谁坐中间谁坐边上的时候，教室门突然又被打开了。看到少女标志性的彩色头发还有一个巴掌数不过来的耳洞，所有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下一秒，他们齐刷刷的看向郑袁昊。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
猛地吸气，接着郑袁昊咬牙，“你怎么来了？”
“……”不动声色的瞥了突然心虚的小姑娘，顾招娣将书包脱下来提在手上，“我今年在这里上课。”
挑了挑眉，她不由得眯起眼睛：“怎么，你有意见？”
懒得跟男生起冲突，环视一周后，少女走向离自己最近的空位。看着犹豫了一下似乎打算起身的人，郑袁昊忍不住大吼一声，“陆商！”
知道两人的恩怨，已经站起来一半的男生顿了顿，歉疚的看了顾招娣一眼之后，陆商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
与他脸上温和表情不符的是陆商接下来的行为。作为一个标准的狗腿子，他一个眼神过去，原本还乱窜的众人迅速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本空了一大片的课桌，此刻被填的满满当当。
郑贝贝：“……”
爸爸难道都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么？而且……这样不是刚好只剩下两个空位子吗？
一个在陆商那边，一个在他这边。
深吸了一口气，趁着郑袁昊不注意，郑贝贝飞快的挣脱了他的大手，三步两步来到男生身旁，她认真道：“我后悔了，我还是想跟你一起。”
“你愿意再接收我嘛？”
似乎是没看到郑袁昊陡然瞪大的眼睛，垂下眼睫，不动声色的按了按自己那颗突然加速的心脏，下一秒，陆商点头，“……可以。”
很快，教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看着径直往自己那个仅剩的座位走的少女，郑袁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1章 补习
眼见顾招娣真的要坐到最后一张桌子那里了，少年终于忍不住拽住了她的书包，“喂！”
步子猛地一顿，顾招娣猛地扭头，“你干嘛？”
她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郑袁昊怒气冲冲，“没看到这是我的座位吗？”
“啧。”不耐烦的拽出自己的书包带，顾招娣翻了个白眼，言语极尽刻薄，“你有证据吗？”
“什么？”一时不防备，郑袁昊被问懵了。
双手抱胸，顾招娣斜视着他：“我是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桌子是你的？”
“上面写你名字了么？”
“……”
“还是说，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
“……”
两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的郑袁昊险些自闭，余光中看到偷偷摸摸往这里看，且捂着嘴巴不停耸动肩膀偷笑的小姑娘，他一口气当时就没上来。
不孝女！
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可能是被发现了，郑贝贝赶忙转过身，捧起书来，她端坐在那里，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好像刚刚看热闹的人不是她一样。
陆商见状，不由得右手握拳放在鼻下掩饰自己勾起的唇角，片刻后，他不得不低头小声提醒一句：“贝贝同学，你数学书拿倒了。”
“……”清咳一声，郑贝贝赶忙把手里的书翻了个个儿，“谢谢你。”
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陆商道：“不客气。”
另一边，虽然郑袁昊一直在不停的叨叨叨，但由于他现在腿脚不便，战斗力直线下降，以前就不怵他的顾招娣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加上知道有郑贝贝在，郑袁昊压根不会真的动手。观察了两秒钟之后，顾招娣果断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挨着窗户的位置。
这里，离小姑娘只有三排的距离。
看着他动作，郑袁昊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你——”
“你到底坐不坐？”一个大男人，比小区公园里的老太太嘴都碎，难道说人受伤了，脑子也跟着出毛病了？以前都没见他这样。
懒得听郑袁昊说什么，顾招娣一把将铺满了亮片的书包塞到了桌洞里，“老师马上就来了，你不想第一天上学就闹事吧？”
这怎么行，小姑娘还看着呢。
就在郑袁昊衡量自己是忍气吞声还是让人把顾招娣轰出去的时候，教室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老师来上课了。
因为文理分科的缘故，原来的高一一班班主任，暑假的时候做梦都在祈祷郑袁昊能够选择文科。虽然郑家很有钱，但郑家的公子他实在是伺候不起。教他一年，从语数英到政史地，各个学科的老师平均得少活五年。
缓缓走进来，已经斑秃的班主任在看到郑袁昊的时候，他心里简直愁的不行。
得，那些睡前祷告都白做了。
等他把目光被最后排那道五彩斑斓的身影吸引时，班主任甚至都想从三楼跳下去算了。一个刺头还不够，又塞了一个刺头给自己，校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嫌三中还不够乱吗？
原本班主任心头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但等看到讲台上放着的今年的学生名单的时候，他的希望终于破灭。
郑袁昊和顾招娣真的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血压开始一点点攀升，直到班主任看到郑贝贝和陆商两个人，他心中才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安慰。
两个倒数换年级第一第二，这买卖不亏！
深吸了一口气，班主任态度良好：“郑袁昊同学，马上上课了，请抓紧时间找到自己的座位。“
“……”艹！
最终，少年还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书包丢到了顾招娣旁边的课桌上。
原本举着小镜子查看这边状况的郑贝贝还挺高兴，尽管只是同桌关系，但对一向相互敌视的爸爸妈妈来说也是不小的进步了。说不定他们相处久了，就能产生感情了呢？
就在小姑娘美滋滋的畅想未来的时候，下一秒，她的表情直接凝固。
见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后，不约而同的把校服外套铺在课桌上，然后……背对着背双双趴下睡觉了。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再没那么默契了！
郑贝贝：“……”
看着死死咬住自己食指、满脸纠结的小姑娘，陆商清咳：“以后会好的。”
“才不会，他们两个一定会重新变成倒数第一第二的！”强忍着尖叫的冲动，郑贝贝都快愁死了。
“这两个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都高二了还没有见到驱使爸爸妈妈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的老师，郑贝贝以为之前那个实习的女英语老师会是转变的契机。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是猜错了。
爸爸妈妈已经把高一之前的时间都给荒废了，各科的基础都没有打好，高二再不开始奋起直追，光凭高三一年复习，怎么可能把整整六门功课都提高到水平线以上呢？
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接着郑贝贝转头，死死抓住了男生的手臂，“陆哥，帮个忙？”
在接触到小姑娘温热的掌心时，陆商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的抽回自己的手掩饰失态，他一脸平淡，“别叫我哥，我今年才十五。”
嘴角微微抽动，郑贝贝干巴巴的说：“不会吧？”
怎么比她还小一岁！而且……她爸是怎么好意思带着这么小的男孩子混社会的？？
单手托腮，小姑娘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嘀咕：“都看不出来。”
食指点了点面前的课桌，陆商一边听课，一边纳罕的问：“我……我长得很显老么？”
“不是不是。”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郑贝贝不好意思的说：“因为你看着比我成熟的多，所以……”
成熟？
拿出笔记笔记，陆商一心二用，“是你太小了。”
小姑娘和他们不一样，她一看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的……单纯。
如果不是头脑比平常人更聪明，恐怕随便什么谎言都能骗到她。
“……”扎心了。
从眼神中读出了男生的真实想法，郑贝贝整个人顿时变得恹恹的。余光中看到她耷拉下了脑袋，顿了顿，陆商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
“你刚刚说什么事来着？”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拒绝了呢，没想到到头来他竟然又提起了这个！
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郑贝贝一脸讨好：“那个……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帮袁昊还有招娣补习。”
“……”原本勾起的唇角一点一点被抚平，陆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拒绝。”
“为什么？”郑贝贝不解。
嘴角抽动了一下，陆商扶额：“因为让昊哥学习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别提还有一个比他更不服管的顾招娣了。
郑贝贝：“……”
爸妈！看你们的名声都差到什么地步了！
回头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两人，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得可怜巴巴的：“你就帮帮我嘛……”
一个人带两个她会累死的！
望着小姑娘的眼泪汪汪的双眸，陆商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冷静，“不行！”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你可以让郑先生给昊哥请家教，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这是老师该管的事，她一个小孩儿凑什么热闹。
“我也想啊。”想到爷爷说过的话，郑贝贝一脸幽怨，“可是袁昊已经被全市的家教中心都拉进黑名单了。”
放着那么多家里有钱又听话的小孩不教，去郑家找刺激，一不留神就会在自己职业生涯上留下污点，那些家庭教师又不傻。
“咳——”这倒确实像昊哥的作风。陆商暗忖。
“所以现在我只有你了。”吸了吸鼻子，郑贝贝眼里的泪珠要掉不掉。
咬着舌尖，陆商坚决不让步：“……不行。”
“呜呜呜陆哥啊……”
“……no.”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把眼泪一收，小姑娘使出了杀手锏，“以后你有什么题不会的随时问我，包教包会，包括大学某些学科的内容！”
握着笔的手一顿，紧接着，陆商灿然一笑：“成交。”
郑贝贝：“……”
呸！真狡猾！
说做就从现在开始做，第一节 课下课后，郑贝贝不知道自己同桌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到最后他们两个成功的跟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换了座位。
把所有的书都搬过去之后，听着郑袁昊和顾招娣的呼噜声，小姑娘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别睡啦！”
“你这样没用的。”掀了掀眼皮子，趁着现在还没上课，思考了一会儿后，陆商不紧不慢道：“昊哥，二中的人来砸我们场子了。”
“那儿呢那儿呢？老子非常弄死这些傻……”豁然睁开眼睛，下一秒，郑袁昊就对上了自己小弟冷静的面容。
两秒钟后，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在那儿的少年，眼神顿时就变得不善了。
“陆商，你要造反啊？！”
“不敢。”早已经明白郑家如今食物链的陆商，暗地里已经站好队了。
忽略郑袁昊攥紧的拳头，将自己珍藏的习题掏出来之后，他笑眯眯的说：“这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昊哥先做一套，我好根据实际情况掌握你的基础到底到底怎么样。”
“……”沉默了一瞬，深觉自己被挑衅了的郑袁昊一把就揪住了自己小弟的衣领。粗喘着气，他怒目圆睁：“你是不是想死了，嗯？”
因为喉咙被锁，陆商的呼吸顿时变得艰难。咳嗽了几声之后，不等他开口求救，一旁的小姑娘马上就吼了出来。
“还敢威胁老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郑贝贝咬牙，“你给我坐下！”
郑袁昊：“……”
妈的。
“你给老子等着！”恶狠狠的朝陆商撂下这句话，见自己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坐下之后，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本书，少年觉得自己脑仁都在痛。
本着不能一个人受罪的原则，郑袁昊面无表情的拍醒了自己新鲜出炉的同桌。
“喂，顾招娣！”
“快起来写作业了！”

第42章 上当
少女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郑贝贝仿佛感觉到了滔天的煞气。迎着她的目光，小姑娘硬着头皮顶了上去，“那什么……”
“来写本卷子？”
郑袁昊见状，顿时就不爽了，凭什么她现在对自己就是呼来喝去，对顾招娣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不公平好吗？！
随手将自己面前的书塞到少女的怀里，无视对方凛冽的目光，郑袁昊大大咧咧的说：“这是你的，快写！”
深深的看了自己“同桌”一眼，再看小姑娘双手合十，做祈祷状，顾招娣长眉一挑，还真把那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给接了过来。
紧接着，她拿出笔低下了头。
郑袁昊：“……”
卧槽，她竟然没有当场掀桌子，这不科学！
对比少年的震惊，郑贝贝一脸的激动加开心，再看向自己爸爸的时候，则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丝的嫌弃。
‘唉，同样都是当家长的，你看看人家’从小姑娘眼中读出了这样的情绪，郑袁昊差点没被噎死。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了一点悲凉。
果然，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被珍惜！
无视自己大哥的伤春悲秋，此刻的陆商显得格外严苛。很快，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郑袁昊眼睁睁的看着他掏出了另外一本书。
“昊哥，我这儿还有一本《黄冈试卷》。”
看着男生噙着笑意的脸庞，郑袁昊现在气的想打人：“你那儿来这么多辅导资料？”
“一直都有，只是昊哥以前没注意而已。”再次拍出了一摞来，在他逐渐呆滞的目光中，陆商依次介绍：“这是《王后雄》、《黄冈密卷》、《知识清单》、《金考卷》……”
郑袁昊：“……”
两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的他忍不住爆喝一声：“操！”
这小子隐藏的真够深的！
“你特么是不是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
这是自然，没有谁喜欢被呼来喝去，尽管他从中得到了很多很多的便利。陆商面色不变，一脸无辜，“怎么会？”
就在郑袁昊察觉到什么，彻底爆发的前一秒，郑贝贝再次开口了：“嘿。”
歪着头，她一脸不赞同，“不许骂脏话好吗？”
“……”先是顾招娣再是陆商，郑袁昊实在是忍不了了，“你到底是姓郑，还是姓陆？”
他才是亲生的爸爸好吗！
“你干嘛老帮这小子！”少年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我当然是姓郑，帮也是帮你。”郑贝贝眨眼。
紧紧盯着小姑娘的眼睛，见她不似伪作之后，郑袁昊的心气儿这才稍稍顺当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但是……
“卷子该写还是要写的。”
“咔嚓”一声，少年原本就脆弱的心脏顿时就碎了。
接下来的三节课里，郑袁昊和顾招娣都在跟手里的试卷较劲儿。因为老师们都深知这两个人的脾性，还有他们之前辉煌的战绩，所以每每转过来看到他们手中的数学试卷时，老师非但没有感觉到愤怒，反而心中充满了庆幸。
这两个，能安安静静待着就是天大的恩赐了，管他们干什么呢？
尤其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上，在看到两人手中的东西时，班主任刚开始差点没被吓死。强忍着往窗户外面看现在太阳是东边升起还是西边升起的念头，他就这样讲了半节课。
下课的时候专门路过顾招娣和郑袁昊，见他们依旧在奋笔疾书，班主任甚至感觉到了眼角的一丝丝湿润。
夭寿了！年级倒数第一第二都开始学习了！
对比整个班级里其他人满脸的震惊，看着试卷上面跟天书似的符号，心力交瘁的同时，郑袁昊还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绝望。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些都特么是什么？！
虽然不太能看得懂，但写还是要写的。趁着最后一节课郑贝贝和陆商听课的功夫，郑袁昊终于忍不住，偷偷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同桌，“喂。”
看着因为右手骤然受力，而狠狠画在纸页上的黑线，顾招娣眼皮跟着跳了跳，“干嘛？”
“大题你会不会，借我抄一下？”那个臭丫头，竟然提前把卷子后面的答案给撕了！
转了转手中笔，顾招娣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转过头看到少女试卷上大片的空白，郑袁昊陷入了沉思，“得，当我没问！”
因为后面实在是憋不出来，无聊之下郑袁昊不由得开始在试卷上涂涂画画。而顾招娣呢，她本来是不想的，但到了后来，她也开始走神了。
下课后，郑贝贝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来收卷子，然而仅仅过了两秒不到，她就崩溃了，“你们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郑袁昊：“汤姆杰瑞。”
顾招娣：“美少女战士，水冰月。”
郑贝贝：“……”
恨不得当场哭给他们看，小姑娘有气无力的把两张已经废掉的纸丢给陆商，“你来看看吧。”
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涂鸦，男生先是皱眉，但过了两分钟后，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大致扫了一眼后，再看试卷的署名，陆商冷不丁的开口，“你初中成绩是不是还不错？”
这上面有关于一元二次方程还有三角函数的题，她竟然都做对了。
“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敏锐，顾招娣打了个哈欠，“我是正常考进三中的。”
如果不是这样，光是择校费那一关她就过不了，现在哪儿还能在高中上学，估计早就去厂子里面待着了。
当着其他三人的面，顾招娣没说的是，她当初是以市前十的成绩进来的，学校当时还答应免她一年学费。
往昔再不可追，提也没用。
毕竟，学习成绩从来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便利，有的只是变本加厉的责骂与殴打。
听了少女的解释，郑贝贝突然瞪圆了眼睛。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学渣的郑袁昊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你们还吃不吃饭？”
“吃！”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见陆商和爸爸都起身了，而妈妈还没有动静，郑贝贝不由得挽住了她的胳膊。
强忍着挣脱的欲、望，顾招娣皱眉，“你干嘛？”
“一起啊！”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袁昊刚拿到这个月的零花钱，他今天请客。”
“喂喂喂！”话音落下，郑袁昊当场就炸了，“我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
“嗯？”郑贝贝扭头。
郑袁昊：“……”
算了，不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就这样，一行四人两两一排往餐厅走。一路上，每当有人看到这个组合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倒抽一口凉气。
苍天啦，三中两大校霸同框了，而且竟然都没有打起来！
一直走到餐厅里面，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寂。还没等吃完饭，学校论坛就炸开了锅。
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小姑娘，顾招娣语气凉凉，“现在你满意了？”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郑贝贝眉眼弯弯。
“啧。”轻嗤一声，顾招娣懒得再说话了。
无视众人的议论声，吃过午饭，由郑贝贝牵头，四人就这样齐刷刷的躺在了操场里的草坪上。
午后的阳光格外炙热，照的人昏昏欲睡。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不少人在，尤其是单杠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打赌，周围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三十个引体向上，谁先做完谁是赢家。大约十分钟后，结果就出来了，先是一起唏嘘，等把输的人羞走了之后，闹够了的其他人也跟着三三两两的散去。
猛地坐起，自从腿受伤之后一直被关在家里发霉的郑袁昊突然来了兴趣。转过头，他看向自己的小弟，“比比？”
嘴角抽了抽，陆商婉拒：“……不用了吧。”
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然而因为之前卷子的事，郑袁昊早就在心里记了他一笔，陆商现在越是推拒，郑袁昊就越不松口。
最终，陆商到底还是被郑袁昊拽到了单杠前面。五分钟后，只做了十个引体向上的陆商举双手投降，“是我输了。”
“你不是吧？”翻了个白眼，郑袁昊无语，“我都还没热好身呢。兄弟，像你这样瘦胳膊瘦腿的，你告诉我你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我知道。”不等男生开口，飞快的举手，郑贝贝接话，“他可以靠脸！”
“倒也是。”端详片刻后，郑袁昊大剌剌的摆手。
陆商：“……”
这两个人！
看着男生微微发红的耳尖，小姑娘偷偷摸摸的笑了。另一边，郑袁昊带着挑衅又看向顾招娣，“你来不来？”
顿了顿，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草屑之后，顾招娣就这么站了起来，“来！”
两分钟后，看着咬紧牙关的两人，郑贝贝不由得咬了咬指节，“你说，他们谁会赢？”
“不知道。”分别见过两人凶狠的陆商摇了摇头，接着，他慢条斯理的盘腿坐在小姑娘身旁，“你刚刚是不是调侃我来着？”
“没有！”郑贝贝矢口否认。
对于她的辩解，陆商只是微微挑眉。片刻后，在小姑娘不可置信的表情里，陆商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唔，确实是想象中的触感。陆商暗忖。
“！！！！！”猝不及防之间，郑贝贝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本能的张嘴，“袁……”
爸爸妈妈，有人调戏你们的小乖乖！
“别。”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陆商赶忙捂住她的嘴。几乎是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虎口一痛。
一排牙印就这样出现了。
不敢松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热汗陆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别叫！”
“让昊哥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你唔……你活该。”越发的用力，一改之前乖乖巧巧的形象，郑贝贝眼神凶狠。
“嘶嘶”的抽着气，怕伤到小姑娘的牙齿，陆商到底不敢用力挣扎，“是、是你先调侃我长得好看的吧？”
“我……难道……说的不对？”郑贝贝鼻子喷气。
清咳一声，放弃挣扎后，陆商蓦然一笑：“那还是挺对的。”
郑贝贝：“……”
糟、糟糕，上当了！

第43章 冲突
看着小姑娘愤愤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再看她又在磨牙了，陆商赶忙撒手，然后做投降状。
瞪了男生一眼之后，望见他虎口那里的血痕，见自己实在不好再做什么，哼了一声之后郑贝贝选择扭头不再看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
如此，这件事就算过了。
高低杠那里，看着摩拳擦掌的少女，郑袁昊怎么瞧她怎么不顺眼，“你行不行啊？”
“你一个瘸腿的都可以，没道理我不行。”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顾招娣表情淡淡。
“……”这人，一句话不把人噎死心里不舒服是吧？
就在郑袁昊心中窝火的时候，就见顾招娣已经在活动胳膊了。
“哟，这么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不对劲，“你想干嘛？”
看着一脸警惕的人，顾招娣一边活动胳膊，一边道：“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紧张什么？”
“谁紧张？！”
无视他跳脚的样子，顾招娣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既然是比赛，那就赌点什么吧？”
一瞬间，郑袁昊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狐疑的问：“说来听听？”
“如果我赢了，那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感觉到有风将自己的头发吹起，随意的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此时五颜六色的顾招娣在阳光下看着更亮眼了，“毕竟都已经被分到同一个班了，也做了同桌，总不能一直闹下去吧？”
“再加上你也不想让贝贝伤心，不是么？”
“别贝贝贝贝的叫。”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摸了摸下巴，郑袁昊觉得这办法可行，“成吧，不过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顾招娣冷笑，“我还怕你撒泼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人齐刷刷的跳起。他们用双手勾住面前的单杠，腿部微曲，牙关紧咬。
一个、两个、三个……四十个、五十个……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经头顶毒辣的太阳照射，郑袁昊的汗像是雨水一样，顺着他的下巴就往下滴。对比他，一旁的顾招娣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就像是赌气一样，硬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服输。
有那么一瞬间，郑袁昊觉得自己特像个傻逼。
第七十七个引体向上，面对面看到顾招娣憋红狰狞的脸，再看她颤抖不止的肌肉，郑袁昊含着的那口气一泄，接着整个人就单脚跳了下来，“得了，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啧，没意思。
勾着单杠的动作一僵，接着顾招娣也跟着跳了下来。深深的弓着背，她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气。
彩色的头发和夸张的眼影糊成了一团，唯有那双深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谢了。”
“哟，你还会说这个字？”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郑袁昊一边掏耳朵一边惊呼。
顾招娣：“……”
呵呵。
预备铃很快响起，下午四节课一晃而过，因为被小姑娘逼着学习，郑袁昊和顾招娣差点没疯。
放学时候，看着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的郑贝贝，顾招娣生平第一次认怂，“都说了，我听不懂！”
打又不能打，骂吧，小姑娘又会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自己。
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虽然知道郑贝贝是为了自己好，但顾招娣还是忍不住变得暴躁。
听着宛若火山爆发一样的咆哮，郑贝贝忙不迭的去捂耳朵。一直等少女平静之后，她才飞快的把手中的笔记本塞到顾招娣手中，“这些都是高一最基础的知识，我都帮你总结了。”
“一共只有十个公式，今天晚上记得全部背会，明天早上我抽查。”
“……”
看着恨不得原地蒸发的少女，胳膊挂了两个书包的郑袁昊不由得双手抱着头，然后跟在后面悠哉游哉的吹起了口哨。
深吸了一口气，顾招娣强忍着骂娘的冲动，“你怎么不给郑袁昊留作业？”
“他连小学的知识都不懂，我明天才能把教材给他找齐。”郑贝贝眨眼。
郑袁昊：“？？？？”
什么玩意儿？小学的加减乘除吗？
“你别胡说八道好吗！”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轻松，他气急。
瞥见了对方陡然僵硬的表情，顾招娣的心里瞬间就平衡了。最终把笔记本胡乱塞进书包里，迎着郑贝贝欣慰的笑容，少女一路狂奔出学校，落荒而逃。
过了好一会儿，无视天边逐渐倾颓的夕阳，郑袁昊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小姑娘的肩膀，“喂。”
为了掩饰自己眼底的失落，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我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如果你把语文书里必背古诗词前两篇背诵下来，就没有。”
“……”这孩子，学坏了啊！
抹了把脸，郑袁昊窝火：“背背背，回去就背！”
“爸爸真棒！”
“呵呵。”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郑袁昊咬着牙嘀咕，“你就会说好听话糊弄人。”
偏偏再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叫人不信都难。
另一边，提着书包在马路边漫步。感受到周围的人朝自己投来的或诧异，或嫌恶的目光，顾招娣的面皮先是紧绷，不过很快，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无畏。
“又是顾家那个丫头，一天天不学好，看看她的头发，跟鸡毛掸子似的。”
“可不是么，这要是我孙女，早被扫地出门了。”
“以前看着那么可爱的女娃，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哎对了，你们听说了么，她好像是跟外面的小混混们搅和到一起了。”
“要我说啊，这种孩子就该丢进少管所，让里面的警察好好教教。”
……
刚一进到楼道，顾招娣就听到了身后众人的议论声。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偷偷冲她吐口水。
猛地回头，顾招娣目光冷冷，搭配上她的装扮，自知没理的人们表情不由得变得讪讪。
“啧，老顾家的姑娘真是出息了。”
“少说几句，听说她现在跟着的老板挺有本事的，我们这些良民可惹不起这些人。”
走到顶楼，感受着一整天太阳照射后所留下的闷热，顾招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面前的房门。
几乎在她走进去的一瞬间，一个带着棱角的烟灰缸就朝她飞了过来。
已经习惯了这种进门方式，顾招娣动作娴熟的躲过。“咣当”一声巨响，烟灰缸先是砸在门上，接着又掉到了地上，几乎是瞬间，廉价的瓷砖就这样被砸了一个豁口。
少女之前积累了一天的高兴、愤怒、无奈等情绪，此刻全然变成了麻木。
“顾招娣，回来这么晚，你要死了啊！”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顾母的口水不停的喷洒着。
“天天出去鬼混，你让你老娘我这张脸往哪儿搁？生你这么个讨债的，我真是嫌丢人，丢人！”
随手将烟灰缸捡起放在茶几上，顾招娣连头都没抬，“你还有脸可以丢呢？”
听到这话，顾母气急。
听到客厅这里的动静，原本在厨房做饭的男人终于举着锅铲出来了，“你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快道歉！”
“我妈骂我你听不见，我骂她你倒是反应的快。”将书包放下来，顾招娣看着面前与自己相对站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你！”顾父差点没被噎死，握着锅铲的手收紧，他咬牙，“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眼皮子上画的跟妖怪似的，你说说你跟外头那些站街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后悔当年让你妈生下你！”
尽管同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每一回，捅向心口的刀子还是会更深一些。到今天，再拔不出，躲不掉。
手指指节有些发白，顾招娣的声音有些飘忽，“谁说不是呢。”
如果有选择，她宁愿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曾看过自己爸妈哪怕一眼。
迅速恢复如常，无视两人，顾招娣往自己的房间走。很快，外面的咒骂和吵闹声都被隔绝到了小小的房门之外。
六十多平的旧房子里，就只有这么点地方是安静的。
半个小时后，嗅问到饭菜的香味，放下手中的笔记本，顾招娣穿着拖鞋往外走。
坐在餐桌上，看着迎面而来的人，顾父和顾母眼中不由得闪过深深的厌恶。自从去医院检查出怀孕之后，先是欣喜若狂，很快两个人看自己大女儿就更不顺眼了。
都马上成年了，才把自己弟弟带来，亏他们还给她起了招娣这个名字，真是没用的东西！
见顾招娣竟然坐了下来，还准备拿盘子里的鸡蛋，顾父忍无可忍，一筷子就敲在了她的手背上，“你饿死鬼投胎啊，怎么不馋死你呢？”
“我有每个月上交伙食费，这东西凭什么没我的份？”顾招娣冷笑。
“你那仨瓜俩枣的，能干什么用？”把装着鸡蛋的盘子拢到妻子面前，顾父斥骂：“你妈肚子里怀着你弟弟，你还抢她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才一个多月，性别都不知道，说不定还是个女孩。”知道两人的痛处，顾招娣不管不顾的就往上面戳。
果不其然，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被家里亲戚嘲笑了十多年绝户的顾父当即就怒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一样，他豁然站起来，然后高高扬起了巴掌，“操！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不会的话就让我拿刀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早以不是当初那个瘦弱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打骂的小孩子了。现在的顾招娣，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要拖着面前这两个被她称之为父母的人。
小的时候对亲情有多期盼，现在她就有多恨。
“咚”的一声，狠狠拍了餐桌，不顾发麻胀痛的手掌，顾招娣眼中的冰冷宛若钢刀，似乎下一秒就能将顾父活生生刮下一层皮肉来。
“顾建昌，我看你敢！”

第44章 父母
听到这句话，顾父面皮先是一绷，接着等心神稳定之后，他瞬间恼羞成怒，“我是你老子，我有什么不敢的！”
“别以为你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二流子，我就拿捏不住你了！”恨不得把手指戳到自己女儿脸上，顾父步步紧逼。
一时间，他油腻的脸颊还有稀疏的胡茬清晰可见。
“有种你试试。”完全抛却了人伦还有道德，顾招娣对着自己的生身父亲就是一顿威胁：“你今天敢跟我动手，只要我活着走出这个门，明天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顾父是在附近一个厂子里当保安，厂子很小，以前甚至用几条狗就看货了。现在绩效上来了，上面的人才专门找了三个人来在外面站岗。这本来就是一个随便什么人就能取代的职位，要是天天有人上门去闹，小领导谁管你到底是什么理由，还不是干脆开除了事？
存了货的厂子一怕招贼，二怕失火。凭借这两点，再找些社会人士天天在小厂子外面转悠，吓也能把小领导吓死了。到时候对方要是知道源头在顾父身上，恐怕在那一片区域，顾父要再想找什么保安的工作，也会变得千难万难。
因为是从农村出来的，没读过几本书不说，最重要的是好吃懒做，顾父就只能死赖在这个岗位上。顾母没有正式职业，之前的时候给人当当保姆或者是钟点工，一个月也能赚个仨瓜俩枣的补贴家用。但好景不长，自从某一任业主发现她手脚不干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聘用顾母了。
所以到现在，顾家就只靠着顾父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来过活，没了保安的工作，别说是养孩子了，生孩子估计都生不起。
看准了这点，已经自己兼职赚钱的顾招娣有恃无恐。
“你敢！”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父又慌又气，看着底气都少了许多。
显然，大女儿这三个月的变化彻底吓到他了。顾父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任由自己打骂的小孩，现在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都敢跟自己老子动手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女孩压抑了十几年后的爆发。
想到顾招娣那个叫周彬的老板，顾父和顾母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对方的教唆，他们的女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完全不知道两人此时的想法，顾招娣语气淡淡：“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无数次在他们手中死里逃生，她心中再无半分温暖与感情。
“你们可小心点，免得哪天我发疯，拖着你俩跟我同归于尽。”这个念头，她已经幻想了十年了。
在只穿着单衣寒冷的冬天，在每一个饥饿到胃部痉挛的夜晚，都让她想的发狂。顾招娣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不愿意去控制，也不想再控制。
倏尔瞪大了眼睛，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母尖叫，“你疯了！”
“对啊，我就是疯了。”一把将装着鸡蛋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无视两人僵硬的表情，顾招娣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们千万别惹我。”
“不然的话，你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们心心念念的儿子了。”
接触到大女儿幽深且空洞的眼睛，不止是顾父，就连一向泼辣的顾母也不由得重重的打了个寒噤。
讨债鬼，他们这是生了个讨债鬼啊！
将属于自己那份饭菜吃光，洗了自己的碗筷后，顾招娣施施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当一切视线都被小小的门隔绝之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脸上不可遏制的蔓延上了深深的疲惫。
这世界上千千万万份的爱，竟然没有哪怕一点属于自己。如果顾招娣现在去照镜子，她或许会看到自己眼眶那里的一抹微红。
坐在自己亲手用木板钉好的简易的桌子前，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接触到上面娟秀的字体时，顾招娣脑海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小姑娘的影子。
近乎相同的年龄，相同的性别，自己与郑贝贝却是两个极端。
她偏执、疯狂、刻薄，郑贝贝温暖、阳光、宽容，这种对比，或许刚好映照了世界的不公平。
顾招娣还隐隐记得，曾经的曾经，她也得到过爸爸妈妈的爱，只是时间走得太快，于是又将一切给夺走了而已。
然后，往昔再不可追。
——
十七年前，因为当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顾招娣是在一个小小的卫生院里出生的。
当护士将她抱出来、并且宣布了她的幸别之后，就像是犯人被判了死刑一般，整个走廊骤然一寂。
接着不顾儿子的阻拦，原本欢天喜地赶来两个老人，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孙女，就这样骂骂咧咧的出了卫生院。
剩下的舅舅舅母也是一脸遗憾，随手塞了块红糖之后，他们说：“先开花后结果，姐姐先出生，以后好帮你们照顾弟弟。”
就这样，小小的女孩就叫招娣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父母，有那么点新鲜在内，三岁之前，顾招娣朦朦胧胧的记忆里，她曾经度过了好一段幸福的时光。
妈妈虽然脾气不好，老跟邻居吵架，但她会耐心的哄自己睡觉。爸爸虽然喜欢喝酒，口中也老是骂骂咧咧的，但他会给自己买糖吃。
后来的若干年里，顾招娣总是会想，如果时光就停留在十四年前就好了。
她可以不去长大，也肯付出许许多多的代价。
然而，世事的变迁，总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转移。
顾招娣还记得，那是一年冬天，她穿着妈妈给自己做的新棉袄，头上戴着漂亮的绒布头花。一家三口一起，裹着棉被、坐着拖拉机回了老家。
她缩在中间，爸爸妈妈在两端。
小小的女孩天真的以为，自己仅仅是去看看爷爷奶奶而已，尽管两个老人并不喜欢她，为了让爸爸妈妈开心，她其实可以忍的。
只要忍了就好。
那个时候的顾招娣还不知道，她一切的苦难，竟然是由此开始。
大年三十的夜晚，婶婶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傲慢与轻蔑，这轻蔑，既对着小小的女孩，也对着自己的妯娌。
“要我说啊，生女孩儿有什么用，都是赔钱货。”
当时顾招娣还不知道妈妈听到这话为什么会哭，一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眼泪里有屈辱，有愤恨，独独少了对孩子的怜惜。
酒过三巡，坐在角落里放置的小板凳上，顾招娣昏昏欲睡。原本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直到一枚小小的火星投入这本来就不和谐的席面。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绝户”这两个字。
好好的除夕夜，最后演变成了战场。顾招娣看到看到自己爸爸像是疯了似的把板凳往大伯的肩上砸，一边砸，他一边骂：“放你丈母娘的屁！老子操/你！”
骂但常年酗酒的男人哪儿是庄稼汉的对手？没一会儿，他就被打倒在地了。
在这风雪漫天的冬夜，其他人都在享受着合家团圆的幸福，只有这里，满是小女孩惊恐的尖叫。
“不要打我爸爸，不准打我爸爸！”
顾招娣记得，自己当时本能的跪在了大伯的面前，她抓着大伯的裤脚，拦住了他的去路。小小的人儿啊，真是天真到可怜。
很快，一股巨力将她踹飞了出去。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外面的池塘里喂鱼！”
小女孩痛哭，小女孩求饶，小女孩哀嚎。面对着这一幕，两个老人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才不满的嘟囔道：“真是晦气，好好的新年搞成了这个样子。”
面对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女孩，他们还说：“老二啊，你大哥说的对嘛，这死丫头都出生三年了，你婆娘的肚子还没个动静。要我说就是姐姐命太硬，克的弟弟都不敢来了。”
很快，所有人离开，整个正屋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冷炙残羹，倒地的凳子和残破的桌椅，勾勒出了无限的萧索。
看着胳膊被碎裂的瓷片扎的都是血的爸爸，尽管心中满是畏惧，但顾招娣还是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了他的身前，“爸爸痛不痛？”
“滚！”
那是顾招娣第一次挨打，第一次被一向疼爱自己的爸妈打。
两个人就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到她身上一样，到了最后，小女孩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上的，到底是爸爸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顾招娣不明白，即使是长大之后，她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这样对待自己。她只知道从那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爸爸变得多疑、敏感，每每走到街上，他都在怀疑别人是不是在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他是个没儿子的绝户，除此之外，他还变得越发懒惰，脾气也变得非常的坏，往往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引起他的雷霆暴怒。
一开始的时候，妈妈还会护着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也开始念叨：“如果你是个男孩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呢？”
终于，小小的女孩知道，自己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被爸爸妈妈收了回去。那个时候顾招娣以为，只要表现的比男孩子好，比男孩子更出色，他们还会把那些东西再还给自己。
如果能让他们把幸福和快乐还给自己就好了。
于是女孩等啊等啊，等啊等啊。她从冬天等到了夏天，又从夏天等到了秋天，一个季节又一个季节，一年又一年。
终于，她一点一点长大了，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把失去的爱还给她呢？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顾招娣小小的脑袋里总也想不明白。
或许，她应该再优秀一点。
或许，仅仅是自己不够优秀吧。
如果乖巧和懂事，还有优异的成绩可以唤回曾经的美好，那么她愿意。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招娣都如此祈祷着、哀求着。
可窗户外面的花都又凋了，树也又秃了，这一天仍然躲藏着，不肯到来。

第45章 报复
从记事开始，顾招娣就知道自己稍微比别的孩子聪明一些，一篇不长不短的课文，别的孩子背诵下来需要三五天，而她仅仅只需要一晚上。
无数次，她都在暗自庆幸着这一点。
小升初的时候，顾招娣轻轻松松的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拿到录取通知的时候，她带着满脸的笑容飞奔回了家。
可等推门进去之后，小女孩的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奶奶带着大伯家的孩子来了。
后来，每当回想到那一天的时候，顾招娣都觉得自己正在做一场不能醒来的噩梦。
小堂弟，也要来市里上小学了。
之前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家人，如今正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
顾招娣看到，自己常年酗酒的父亲把一贯捧着的酒杯丢到了一边，而一向暴躁的妈妈呢，则小心翼翼的坐在小男孩旁边，喂他吃葡萄。
吃本该属于她的，葡萄。
然而这不是让顾招娣最难过的，她最难过，也是最不该的，是看到了妈妈脸上难以掩饰的讨好。
妈妈在讨好自己的堂弟。
几乎是瞬间，女孩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一般，艰难的连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手中的录取通知，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她捏成了纸团。
顾招娣以为爸爸妈妈会高兴，但到头来，他们却连一句夸赞都吝啬，哪怕只是一句“不错”都没有。
那个暑假，除了无尽的谩骂，还有令人绝望的无视。明明她就在这里，但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似的，没有人跟女孩讲话，没人关心女孩第一次来了初潮。
顾招娣还记得当时的每一帧场景，自己的房间当晚就被堂弟一个人给占了，她只能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看到了沙发上的污渍，妈妈先是愣怔，接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尖叫了起来。
顾招娣又挨打了。一边打，两个大人一边骂她“不要脸”、“婊/子”、“骚货”，时间似乎只过了十几分钟，又像过了十几年，但对当时的顾招娣来说，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长了。
最后的最后，爸爸妈妈实在是没力气了，就把她连同脏衣服一起丢出了家门。
“这是你弟弟昨天换下来的，洗不好你晚上就不用吃晚饭了。”
没有人管心她疼不疼，没有人管心她冷不冷，顾招娣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大海抛弃的孤岛，一天一天的等待着或许不会再出现的奇迹。
那天，她两只手一直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没一会儿，温温热热的液体一直顺着她的小腿低落到地面上。
感受到水房里其他人或诧异或惊讶的目光，顾招娣既窘迫又难堪，她的心像是被刀子活生生剜了一块下来一样，哪里都是鲜血淋漓。
从那一秒钟开始，十三岁的女孩，再没什么尊严可言。
后来，还是一个脸上挂满了皱纹的婆婆看不下去，回家里找了自己孙女的卫生棉给了她一片，并且教会她怎么用这种东西。
“女孩子啊，一定要对自己好一些。”
那一刻，天边的太阳很温暖，婆婆的脸也异常的慈祥。所以最后婆婆去世的时候，顾招娣还偷偷去她家上了一炷香。
有的时候，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血亲，竟然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的和善。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不紧不慢，最终还是将这一个小小的伤痕给抹平了。起码表面上，伤口已经愈合。
一直到临近开学的时候，顾招娣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对自己堂弟这么好，因为大伯说，只要弟弟和弟妹供养自己儿子上大学，就允许堂弟给他们两个养老。
“咱们顾家就小宝一个男孩子，你们的东西不給他，給一个丫头片子有用么？”
被这句话蛊惑，以后的三年，沙发变成了顾招娣的床，每次换洗衣服的时候，她都要像老鼠一样等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狭窄且散发着异味的厕所。
这小小的房子，似乎不再是她的家了。
那个时候，女孩什么都不懂，无尽的压迫与责打消磨了她反抗的勇气，她变得自卑、沉默、阴冷。行走在校园里，每每撞见自己神采飞扬的堂弟，顾招娣都会情不自禁的佝偻下背。
那些偏见还有歧视，正一点点打碎一个女孩的脊梁。
“招娣啊，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看着真猥琐，像个喜欢打洞的老鼠成精了似的。”
那天，站在镜子前，顾招娣耳边满是自己同桌玩笑般的话。端详镜子里的人许久，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同桌说的真对啊。
那个时候，顾招娣依旧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如果真的够好了，爸爸妈妈怎么会同意大伯的要求呢？
他们平常明明，是那样的精明。
就这样，初中的三年里，顾招娣比在小学的时候更加用功。从刚开始的年级前一百变成前五十，接着前三十、二十、十……最后她成了年级第一。那个时候，女孩还不明白，即使自己在学校享受了再多的赞誉，回到家中的时候，她依旧是令人厌恶的那个。
就因为性别，仅仅是因为性别。
堂弟考试倒数顾招娣挨打，堂弟逃课去网吧通宵顾招娣挨打，就连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批评了几句，顾招娣都会挨打，最严重的一次，甚至都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和居委会。然而作为一个未成年，顾招娣的监护权被捏在自己父母的手上，除了口头教育，警察和居委会的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把顾父和顾母抓进去，万一留下什么案底，一家人失去了经济来源，顾招娣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那个时候，女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你长大就好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等长大了，真的还会好么？
可她已经等太久，忍太久，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啊。
如果一开始不曾得到过，她或许还不会难过。但尝过了甜蜜的滋味之后，便跟成了瘾似的，再也戒不掉。越得不到的，就让人越渴望。人越渴望，却又越得不到，最后全部变成了执念。
顾招娣听人说，赌博让人上瘾，可她却觉得，爱才更让人欲罢不能。
你看，为了追求最开始快乐幸福的三年，自己几乎将余下的时光都葬送。
最后一次，顾招娣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跟堂弟起冲突，她只知道踢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真重啊，还有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是真的好冷。
深夜时分倒在地上喘息，女孩终于在绝望之中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命都快没了，其他也就不再重要了。
努力学习不能拉她出泥潭，只有拳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武器。
后来，中考成绩出来之后，顾招娣选择了最乱的三中。而堂弟呢，则因为成绩实在太差，加上又嫌学习太累、不自由，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了。讽刺的是，临行的时候，爸爸妈妈把家里仅剩的一点钱全塞給了他，让他当路费用了。
开学仅仅过了一个月，顾招娣就从三中一些学生学会了很多。她第一次在家里模仿那些小混混的时候，虽然同样挨了打，但父母手上的迟疑，却做不得假。
后来顾招娣染了头发，又打了耳钉。没有人知道，因为卫生条件太差，她的两只耳朵差点溃烂，碘伏擦了一个又一个，足足两个月才算是完全长好。
不过好在，她的日子终于好过了起来。
随着顾招娣越来越逞强斗狠，长得也越来越高，顾父和顾母再下手的时候，莫名就会变得犹豫。
女孩之前唯唯诺诺的双眼，逐渐变得像外面的野狗一样。她开始反抗，即使不敌两个人联手，她也会看准机会咬着一块肉不松口。
有的时候是胳膊，有的时候是腿，就连满是泥巴的脚，顾招娣也敢下嘴。
她疼了，爸爸妈妈也要跟着她疼才好。
毕竟只有这样，才公平。
渐渐的，浓重的眼影和涂的死白的脸成了顾招娣的面具，胸中汹涌的戾气，则被她铸就成防御的盔甲。
十七岁的顾招娣，字典里再没有“畏惧”二字。
她冷漠，她癫狂，她心坚如铁。最终，顾招娣变成了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样，她可以悍然无畏的跟真正混社会的人打架，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嘲讽一切与她为敌的人。
就像现在。
晚上十点，从房间里走出去，见原本正在看电视的父母听到这个动静，表情都不约而同的变得僵硬，顾招娣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你看，得不到他们的爱，让他们因为自己存在感到害怕也不错。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去了趟洗手间，又倒了杯水給自己，至始至终，顾招娣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重新回到房间，她又开始低头看桌子上摆放的笔记本了。
另一边，客厅里。
“咚”的一声闷响，看到大女儿的房间门被彻底关上了，顾母终于忍不住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就不信，我们活了小四十年，到头来还真要被她压制一辈子！”

第46章 温暖
“她现在傍上了周彬，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提起这个，顾父就忍不住皱眉。
“真不知道人家大老板看上了她哪一点。”
摸了摸自己丝毫没有起伏的肚子，顾母不屑的瞥了瞥嘴，“图她长得好看呗。”
现在大女儿天天涂脂抹粉的看不出来，以前初中的时候，那简直能称上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就连这些年一直看顾招娣不顺眼的顾母，也不得不承认，这死丫头是真会长，自己跟丈夫身上统共就那么几个优点，全被她遗传去了。要是肚子里这个小的能跟他姐似的，他们两个就不用发愁以后弟弟找媳妇儿这事儿了。
听到这话，顾父有些无语，“大老板的口味都这么、这么……独特的么？”
“反正都是混混出身，说不定他们就好这口呢，没见那些闲的没事干，整天在街上晃悠的都是招娣这一种么？”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顾母脸上突然染上了些许的忧愁，“我就是怕她真敢对她弟弟下手。”
十几年好不容易再次怀上了这么一个孩子，顾母实在是承受不了任何意外。
“她敢！”语罢，顾父不由得提高的嗓门，下一秒，他胸口那里重重的被妻子锤了一下。
“小声点，吓到这个小不点了可怎么办？”
常年打孩子干粗活的人，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原本猝不及防被打了这么一下的顾父是想发火的，但听到这话之后，他那微不可见的不满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嘿嘿，不提那个死丫头，让我摸摸咱儿子。”
看着丈夫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顾母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幸福是什么滋味，“瞧你那死样儿。”
“这回我看你还跟街上那些老娘们眉来眼去不眉来眼去了，你要是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小心我把你儿子打了。”
“别，千万别。”虽然知道妻子是在开玩笑，但顾父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保证以后好好挣钱，绝对不再乱来了。”
开玩笑，外面那些女人本来就嫌他穷，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直有贼心没贼胆。虽然顾父曾经想过不行的话就去外面再找个女人給自己生孩子，但虚无缥缈的存在，怎么能够跟已经着床的小娃娃比呢。
不过……
“我就是怕那死丫头说的成真，万一这次还是个女娃呢？”
“呸呸呸！”一连往地上唾了好几口，顾母好悬没被丈夫气死，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板说话，不必总是听妯娌的冷言冷语了，谁敢说一句不对，那不就是咒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下了死力气拧住男人胳膊上的软肉，顾母怒气冲冲：“我是孩子他娘，我怀了个什么我自己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老做梦，梦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娃冲我笑，所以我肚子里的，绝对是弟弟，你再说这种话，小心我翻脸！”
“好好好。”哪儿敢在这个时候惹妻子生气，顾父只能连连求饶，“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了咱儿子能长得好，你这次一定要多吃点好东西补补。”
“我也想吃好的，才不到两个月，这小娃娃就馋的不行了。”翻了个白眼，顾母有些烦躁，“但你看今天晚上招娣那出，就小小的一个鸡蛋，她都不让我。”
“对了，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够去大医院生产不？”
到底也是怕死，就算顾母再无知，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年龄其实已经不太适合受孕了。所以这回，卫生所是打死不能再去。
“这个……”想到手头仅剩的三百块钱，顾父不由得有些迟疑。
要是这几个月再攒攒的话，去大医院倒也够，只是……在顾父眼中，女人生孩子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像是母猪产仔一样，本来就是哺乳动物的本能。想到三甲医院那些昂贵的费用，他实在是不想花这笔冤枉钱。
顺产还好，要是剖腹产的话，说不定他还得回家找父母要点。
似乎是看出了丈夫的迟疑，顾母瞬间就恼了：“顾建昌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是给谁生孩子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弟弟拿了，省得我们母子以后跟着你受穷！”
“别啊。”听到这话，顾父瞬间又怂了，“咱去，咱去大医院生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顾母心气儿顺了，“那你抓紧赚钱，时间可是不多了。对了，你们厂子不是有好多不用的废料么，你每天偷偷拿一点出来，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那怎么行。”
“不行你告诉我怎么办？”
看着横眉竖眼的妻子，顾父本能的就要安慰，但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接着就笑了，“咱们不是还有招娣嘛？”
“这是她弟弟，她可不能不管，而且周彬那么有钱，宁市好几个场子都是他的，到时候让招娣弄个一两千块钱应该不难吧。”
一两千啊，那可是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资了，除了生孩子，估计还能剩下一半来。想到这里，顾父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你马上四十了，万一没有奶的话，奶粉钱也让招娣出了。”
她不是能耐么，那就让她能耐个够！
“万一招娣不同意怎么办？”顾母目带忧虑。
“这好办。”嘿嘿一笑，顾父眼角的皱纹此时异常的明显，“招娣的户口和监护权不是还在我们手里么，这死丫头要是不同意，那她的学也不用上了。”
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接着顾母道：“两千是不是有点多？”
周彬又不是冤大头，不太会出这么多吧？
“你太小瞧他们这些人了。”别说两千，对方两万、二十万都能拿的出来，想到这里，顾父不由得有些嫉妒，“我们把女儿都给他了，要两千块钱怎么了？”
“我就不信，招娣在他手上待了三个月，还能清白的起来。”
“那就这么办吧。”再没什么压力，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小腹，顾母顿时喜笑颜开。
或许是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光明，没一会儿顾父和顾母两人就笑闹成了一团，一点当家长的样子都没有。
如此，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属于自己的鸡蛋，顾招娣本能的觉得不对，扫视了顾父和顾母一眼之后，不顾两人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她提着包，目不斜视的就出门了。
完全不知道两人在她走后开始跳脚，顾招娣一路狂奔，就这样在第一节 下课她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经意间回头，瞥见同桌眼下的青黑之后，顾招娣被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虽然昨天已经讲和了，但再看到少女的时候，郑袁昊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你的书背完了吗？”
上下扫视了顾招娣一眼，他突然来了精神，“贝贝你看，她这么精神，肯定没把你昨天布置的任务给放在心上。”
“才不会。”扁了扁嘴巴，小姑娘目露期待的看着自己妈妈，“你有听的，对吧？”
“嗯。”将笔记本递还过去，想了想，顾招娣毫无起伏的将纸页上所有的内容都背诵了一遍。
郑袁昊：“……”
操，这不科学！
见少年一脸震惊，顾招娣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怎么，你是不是不行？”
“我才……”郑袁昊本能的就要反驳，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拆穿了，“可不是么，袁昊好笨的，一晚上过去，竟然连三首古诗都没背下来！”
喂喂，这还是亲生的吗？！
“一篇《念奴娇赤壁怀古》，一篇李煜的《虞美人》，最后是《锦瑟》。”郑袁昊拍桌，“你告诉我，这特么谁能背的下来！”
顾招娣：“我可以。”
郑贝贝：“我可以呀。”
……
听到这个动静，捻动了一下手指，原本在背单词的陆商不由得转过头来，“昊哥，其实我也……”
郑袁昊：“……”
呵呵。
深吸了一口气，他冷笑：“都给老子滚蛋！”
脑子好用了不起啊！
原本郑袁昊以为这已经是对自己之上侮辱的极限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狠的在等着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试卷，深吸了一口气，郑袁昊强忍着打人的冲动，“你能告诉我。”
“这！是！什！么！吗！”
“糟糕。”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同桌，郑贝贝撅嘴，“不是让你把上面的字用黑笔涂掉嘛？”
看着上面“小升初数学试卷”这七个大字，陆商不由得清咳一声，“那什么，我忘了。”
“放屁，你绝对是故意的！”郑袁昊咆哮。
“才不会。”这得是多幼稚才会使这种坏？反正在郑贝贝眼中，陆商是非常成熟的，“下次注意。”
“好。”
看着两人的互动，郑袁昊好悬没吐血。然而还不等他把小弟打一顿，就见郑贝贝把一只笔塞到了自己手中。
“你干嘛！”少年此时，可以说是满脸的抗拒，“贝贝，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你知道吗！？”
“别激动，你先写了再说。”小姑娘歪了歪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郑袁昊冷笑：“写就写。”
他还就不信了！
“已知，桌子上蹲着一只猫，桌子下卧着一只猫，从上猫猫耳到下猫猫背是150cm高，又知，桌子上卧着一只猫，桌子下蹲着一只猫，从上猫猫背到下猫猫耳是110cm高，问，桌子有多高？”
郑袁昊：“……”
妈的，好像有点难。
五六分钟后，少年冷着脸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操，老子不会！”
郑贝贝见状，不由得弯了弯眉眼，“我教你呀。”
炽热的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窗，就这样照耀在了郑贝贝和郑袁昊的脸上，一个满脸的耐心，一个恨不得对着全班宣告自己的不耐烦，但就像是一条被驯服的野兽一样，到最后，少年还是强忍着满身的凶戾，就这样栖息在小姑娘的身侧。
恐怕谁都想不到，以前跟疯子似的三中扛把子，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而自己……随手抽出数学书翻了翻，虽然顾招娣不想承认，但在郑贝贝身边的时候，她同样有种轻松的感觉。
就好像，无论自己做出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就算是父母，都从未给她这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真是奇怪。

第47章 开会
“招娣，这是今天的公式。”
“嗯。”
“招娣，这是我列出来的古诗文，你抽空看看？”
“嗯。”
“招娣，物理题……”
“……好。”
“招娣，化学！”
“……”
“招娣，招娣，招娣，招娣……”
“滚出去，谢谢。”
……
一连一个月，每天晚上放学，顾招娣都会在踏出校园的前一秒被拦下，无一例外。无论她从哪个方位逃，郑贝贝就像是开了雷达似的，总能精准的找到她的踪迹。
最过分的一次，这边顾招娣刚从学校东北角的围墙翻出去，接着就被狂奔而来的小姑娘给逮了个现行。
逆着阳光，坐在墙头的顾招娣只看到少年洁白的牙齿，耳边听到的，是他异常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选的这些地方，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自己终于找回场子了。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郑袁昊满心的畅快。早知道能用这些小事折磨她，以前自己还何必累死累活的跟她打架呢？
顾招娣：“……”
充分的感受到了少年的嚣张，她本能的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下一秒，还不等顾招娣开口，就已经有人帮她报仇了。
“袁昊，你觉得这很好笑吗？”双手叉腰，郑贝贝咬牙，“你以前到底逃了多少次课？”
猛地被噎住，郑袁昊的表情顿时讪讪，“那个，你听我解释……”
见少年不敢挣扎，下意识的就屈服了，这回轮到顾招娣笑了，“哈哈哈哈哈。”
朝他竖了个中指，顾招娣眉头微挑，“真怂！”
郑袁昊：“……妈的。”
见两人马上又要吵起来了，郑贝贝踮着脚，然后把手中的笔记本塞到了少女的手中，然后拉着郑袁昊就走，“招娣，你一定记得看啊~”
算了。
真是败给她了。
坐了好一会儿之后，顾招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下一秒，长腿一翻，少女平稳而又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夜晚。
等郑青峰提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回到家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埋头写作业的郑袁昊。
等等。
写作业？
原本上楼的脚瞬间一顿，思考了一秒钟，郑青峰果断改了个方向。站在少年背后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哟，还真是在学习啊。”
这都一个月了，看来郑袁昊这回是真转了性了。
不过……“你这题是不是不太对？”
“……”写初中的卷子被抓了个正着，郑袁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看什么看，你看的懂么？”
“你也太小瞧你老子我了。”随手把公文包丢在沙发上，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一屁股坐在少年身旁之后，郑青峰随意的勾了勾手指，“笔给我。”
“喏。”别人不知道，郑袁昊还能不知道他？
丝毫没带怕的，郑袁昊不止把手中的笔递了过去，还把自己的座位给让了出来。
大概五分钟后，看着试卷上清晰的解题过程，少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擦！
这年头除了他，是个人都会解数学题吗？！
就在郑袁昊一脸凌乱的时候，原本在厨房跟赵玉生聊天的郑贝贝也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了。
随意的瞥了一眼之后，接着小姑娘变得相当惊喜：“爸爸，你竟然把这道题解出来了，真棒！”
郑袁昊：“……”
捂住半边脸，他嘴角抽动的指向身旁的人，“不是我，是你爷爷。”
“哇偶。”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郑贝贝挨着郑青峰就坐了下来，“爷爷以前是学霸吗？”
“不是。”耸了耸肩，郑青峰佯装随意，“这只是初中的数学，我觉得只要上了高中、智力没问题的人应该都能做出来吧？”
突然变智障的郑袁昊：“……老头子，你故意的吧？”
心情突然不再美妙，他再看向郑青峰的时候，眼中跟着就带上了挑剔，“喂，我说你啊，不找你那些红颜知己耍，老盯着我写作业是怎么回事？”
“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被她们给甩了吧？”
“……”这小兔崽子！
注意到小姑娘突然好奇的眼神，郑青峰不由的清了清嗓子，“别胡说。”
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外面乱来了好吗？
说起来，自从郑贝贝来了之后，自己就很少彻夜不归了。个中缘由，郑青峰也不甚清楚，他只是觉得，跟那些女人待在一起远没有陪小姑娘一起看动画片来着放松。
那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考虑的轻松。
懒得理会郑袁昊肉眼可见的鄙夷，郑青峰转头看向一旁的郑贝贝：“马上要月考了，你觉得你爸爸的成绩这回能提高多少？”
“这个……”吐了吐舌头，在郑袁昊的瞪视下，郑贝贝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恐怕还是倒数。”
没办法，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要补上来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哦。”顿时就失去了兴趣，郑青峰果断道：“那我就给你一个人开家长会吧。”
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终于，郑袁昊爆发了：“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吧！”
“等着，我早晚要考个前几名给你们看看！”语罢，一把抽出郑青峰手中的卷子和笔，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接着少年就怒气冲冲的上楼了。
他真的是受够这种歧视了！
望着郑袁昊的背影，一直等他彻底消失，郑贝贝不由得担忧的咬着下唇，“我们……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会。”挑了挑眉头，郑青峰半点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他就吃这一套。”
“为什么？”
“因为啊……”笑着捏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男人看向窗外凄迷的月光，“他不敢让你失望。”
对于从小就缺爱，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的孩子来说，一旦生命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与其说是学会了珍惜，不如说是懂得了讨好。
郑袁昊失去了太多，他不敢再失去什么了。所以只要小姑娘开口，即使再难，他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这种感觉，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见小姑娘满眼的迷惑，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郑青峰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招有用就行了。”
“哦。”郑贝贝撅嘴。
一周后，月考开始。
看着连考试间隙都在看资料的人，相同考场的同学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郑袁昊都开始学习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过……仔细数数，好几个月都没听说他再惹事了吧？
无视周围或隐晦或明显的目光，在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一把将手中的a4纸夹在书里，郑袁昊自信满满。
这回小姑娘可没给顾招娣押题，她只给把总结给了自己，所以这回，他肯定考的比顾招娣好！
怀着这样的信念，一直到成绩出来，郑袁昊破天荒的来到了学校的成绩栏这里。
七百五十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回顾招娣也才是第八百吧？
第一次找到了学习的乐趣，回到教室后，郑袁昊异常嚣张的踢了踢凳子。猝不及防之间，顾招娣吓了一跳，“有病早点治。”
“你才有病。”懒得跟她计较这些小事，虽然竭力掩饰，但郑袁昊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喂，你这回考的怎么样？”
“我可是第七百五哟。”
“……”看来这人确实有病。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顾招娣满脸鄙夷，“七百五你得瑟什么？”
“你就说你多少吧！”
“五百一十二啊，你不会都没看吧？”
郑袁昊：“……”
操！
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回头看向郑贝贝，“你又偷偷摸摸给她开小灶了？”
“没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郑贝贝就差赌咒发誓了，“这回是招娣自己考的。”
似乎还嫌不够乱似的，这个时候陆商也慢吞吞的开口了，“我虽然还是第二，但跟贝贝同学的差距缩小了不少。”
从将近一百分，到现在的七十，过不了多久，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追上自己的同桌。
“也就是说，所有人里，我还是进步最小的那一个！？”迎着小姑娘讨好似的目光，郑袁昊暴走了。
顾招娣：“对。”
陆商：“是的，昊哥。”
郑袁昊：“……”
这件事给少年的打击实在是太大，无论郑贝贝怎么哄都没用，一直到家长会这天，他到底还是去网吧打游戏疗伤去了。
而郑贝贝呢，两次考试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她顿时就成了三中的香饽饽。别说校长每每给郑青峰打电话的时候，感激之词不断，就连班主任这边都拿郑贝贝当宝贝疙瘩看。
两年后学校出清北高材生有望啊！
完全没有犹豫，这次家长会班主任点名让郑贝贝上台给各位家长演讲，给各位家长传授学习经验，至于老二陆商，当然是负责家长会的整场维护。
其余学生都放假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看着忙忙碌碌跟着打扫卫生的陆商，没什么事做的郑贝贝也跟着拿起了角落里的扫把，“我来帮你吧。”
“别。”忙不迭的制止小姑娘的动作，陆商道：“这活儿不适合你。”
“不就是扫个地嘛，有什么不合适的。”郑贝贝茫然，“你不是怕我连这个都不会吧？”
“不是。”只是他觉得，这样一双手，不应该染上灰尘。它们应该……它们应该被人紧紧的握在手里。
猛地回伸，清咳一声，陆商道：“我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真没事情做，就去负责各位家长的签到工作吧。”
见男生死死把扫把挡在自己身后，捞了几次捞不着，最终郑贝贝只得不情不愿的放弃，“那好吧。”
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陆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站在教室门口，半个小时后，见有人朝这边来了，郑贝贝赶忙挂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各位叔叔阿姨，麻烦到我这里签一下名字。”
哟，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郑贝贝整个人宛若一泓秋水般清澈，面容干净，皮肤白嫩，五官精巧，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不少家长都觉得呼吸一滞。尤其是女性，她们心中对郑贝贝的好感瞬间飙升。
一时间，这边的气氛格外和谐。
因为家长从事的工作不同，他们来的时间自然也是参差不齐。等郑贝贝揉捏着发酸的脸颊，再往外面张望的时候，她发现天色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暗了下来。
爷爷怎么还不来，是公司临时有事么，家长会马上就开始了欸。
小姑娘满心的疑惑，然而还不等她打电话问问郑青峰那边是什么情况，接着就听到楼上传来了阵阵的喧闹。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我女儿之前就是一班的学生，我不可能记错的，虽然我们招娣学习不好，但你作为老师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呐。”
竟然是妈妈的妈妈！

第48章 倒茶
脑海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之后，郑贝贝几乎是本能的往楼上走，“拜托，帮我拿一下。”
感觉到自己手中骤然被塞了本子和笔，刚从教室出来，准备跟小姑娘说让她去休息会儿的陆商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此时，楼上高一十四班门口。
看着拦在前面不让自己走的家长，高一十四班的班主任一脸无奈，“我都说过了，顾招娣真的不在这里。”
这个名字老师并不陌生，但是不陌生也不意味着她知道女生升高二以后去了哪里啊。
“要不你去楼下看看？”
“我刚刚就是从楼下上来的。”顾母本来就是上次听了顾父的话，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是有点用，这才心血来潮过来开这个家长会的，听老师这么说，她马上就不满了，“你是老师，要不你帮我问问？”
“……”这人到底把老师当成什么了？
高一十四班的班主任有些无语，但余光中看到那么多家长在看这边，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头，“那行吧。”
语罢，班主任就要亲自下楼帮她去问。
“有这样的妈，怪不得顾招娣是那么个样子……”以前高一十四班主任不明白的事，现在也终于清楚了。
郑贝贝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这声微不可闻的嘀咕，几乎是瞬间，她的心头就跟着一刺。
妈妈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等等。”深吸了一口气，见高一十四班班主任和顾母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郑贝贝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刚刚在楼下听到了班里同学的名字。”
“你找顾招娣是吧，她现在已经升到高二一班了。”定定的看着顾母，小姑娘咬着字眼，“你跟我来就好。”
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孩子在几班上课的家长多，但不知道孩子几年级的家长少之又少。
由此可见，顾父顾母不只对招娣不好，还漠视她。
咦，这不是那个年级第一嘛。在郑贝贝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名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教师团队。
听小姑娘这么说，高一十四班的班主任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班学生的家长还等着我呢。”
“好的老师。”郑贝贝颔首。
顾母来的本来就不早，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整个楼层几乎没什么人了。因为上次郑贝贝没有露脸，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眼熟。
“来来来，你过来扶我一下。”楼道里灯光比较昏暗，害怕踩空的顾母随意招手，此时，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眼神在不停的闪烁，郑贝贝白净的面皮此时略微绷紧，“不好意思，因为你来的实在太晚，我得先下去找签到本。”
搀扶？
做梦吧！
一直到今天，小姑娘也没能忘掉之前顾招娣脸上那个醒目的巴掌印。
“哎？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被拒绝的顾母顿时就不高兴了，“你们家就是教你这么对待孕妇的吗？”
孕、孕妇？
郑贝贝张大了眼睛，“你怀孕了？”
怎么会这样！
妈妈的爸妈本来就对她不怎么样，这要是真的生了个男孩，那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因为这里的光线不好，所以顾母并没有看到郑贝贝眼中的忧虑还有愤怒，但听到这话，她依旧非常的不满，“嘿，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她只是胖了一点，壮了一点，脸上也多了那么几条皱纹，还不至于到不可能生孩子的年龄吧？
自己怀孕，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郑贝贝走神的功夫，顾母就已经扶着栏杆下来了。白了她一眼之后，顾母继续往下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到前面带路？”
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脑子里乱糟糟的。
“对了，你刚刚说你是听到楼上的动静才上来的，你到底听了多久？”顾母问。
“半分钟吧，怎么了？”
眉头骤然一皱，本来因为郑贝贝拒绝突然看她不顺眼的顾母不由得冷笑一声：“那你的动作可真够慢的。”
“不是说小孩儿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么，没想到你还是个例外。”
“比不得你，连自己女儿上高一还是高二都不知道。”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种绵里藏针的讽刺，郑贝贝笑笑也就过去了，但对顾母……她觉得自己的脾气都变得不好了。
站在教室门口的陆商只听到了这两句对话，愣了一下之后，他抬头就看到了小姑娘冷冰冰的小脸。
这是怎么了？
完全没看出同桌的疑惑，郑贝贝将他手中的本子和笔接过来递给顾母，“麻烦签上自己的名字。”
深吸了一口气，小姑娘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我不签！”短短两分钟就被气的不轻的顾母彻底忍不住了，“你这死丫头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反正不是您这样的。”眼皮子都没抬，郑贝贝的语气却格外的认真。
话音落下，顾母气的直跳脚，“快给我道歉，不然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告诉你老师？！”
“不光老师，等会儿我的监护人也会到，你可以一块告。”郑贝贝抿唇，她才不怕这个。
“你！”哪儿来的死丫头，怎么跟自己女儿似的这么气人！
看着女人胸膛剧烈的起伏，再看着小姑娘攥的紧紧的拳头，陆商瞬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余光中瞥见不少家长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正好奇探头看过来，他不由得捻动了一下手指。
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大约都是不喜欢被小辈忤逆的吧。
哪怕错的是长者，因为角色代入的缘故，他们也会本能的偏袒对方。
‘别反驳，看着就好’接收到这样一个眼神，郑贝贝不由得一愣，下一秒，不卑不亢的男声回荡在整个走廊。
“这位家长，如果您要是真的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我其实可以代劳。”顿了顿，陆商带着和煦的笑容继续，“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写下来，然后给您临摹。”
“其实您不用这么大吵大闹的，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真的不是什么缺点。”
噗——
看着顾母青白交加的脸，郑贝贝瞬间就开心了。强忍着蔓上喉咙的笑意，郑贝贝十分配合的递上了本子，“请吧。”
稍微回忆一下，这位妇女的声音还真是刺耳，如果是因为没有读过书的话，那倒是情有可原了。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家长窃笑了几声之后，接着整个班里的人就全知道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两个小孩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教养！”她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男生，顾母好悬没被气死，“怎么说我也念了五年书好吗？”
五年，那不就是小学文凭么，这有什么好值得吹嘘的吗？
不少专科及专科以上学历的家长有些愕然，而那些同样只有小学学历的家长则没有理由的跟着脸红。
他们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吗，就算学历差点，但他们也懂什么叫礼貌啊！
就在顾母跳脚的时候，班主任终于开完会上来了，“抱歉，让各位家长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这下子，顾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哼哼的跟在郑贝贝身后来到大女儿的座位上，看着离自己八丈远的垃圾桶，顾母着这边还没坐下，那边就尖叫了起来，“天呐，这里怎么能这么脏？”
矛头直指郑贝贝，顾母装作要呕吐的样子：“你应该是今天负责这个的人吧，怎么都不知道收拾一下呢？”
让郑家的姑娘收拾垃圾，这人什么背景，这么蛮横的？
班主任刚站上讲台，刚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就被呛住了，“咳咳——”
原本郑贝贝是想要反驳的，但看到垃圾桶确实影响到了其他几位家长，深吸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弯下了腰。
下一秒，一只手越过了她，直接将垃圾桶给提了起来。。
先是向受了影响的几个家长道歉之后，接着陆商看向顾母：“真是麻烦您提醒了。”
对啊，别人还没说什么，她凑什么热闹。
这人事儿真多。
见原本规定好开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这就意味着他们累死累活工作了一天，回家休息的时间又晚了一会儿。
众家长本来还可以忍着，但很快，等陆商出去之后，顾母又搞出了新的幺蛾子，“那个谁，我口渴，帮我倒杯水吧。”
这下子，第一个家长发声了，“人家小姑娘又不是服务员，你要是觉得渴，怎么不提前准备好矿泉水？”
“就是。”其余几个也跟着附和。
“哟。”顾母本来就心气不顺，再加上性格使然，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跟人吵架：“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让你们弄？”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
环视了一周，见十多个男家长都对自己怒目而视，顾母顿时就使起了一贯的手段——撒泼。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学校里都有人联合起来欺负孕妇啦！”
听到这声刺耳的尖叫，家长们的脸色都不由得变得铁青。但到底，他们不敢真的再跟顾母呛声。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们真的负不起这个责。
“小姑娘，要不你就给她弄点水吧。”
“不知道这是谁的家长，真够讨厌的，一会儿点名的时候，咱可得看看。”
听到后面这这句话的瞬间，郑贝贝差点没把指甲刺进肉里。再这么闹下去，顾母脸皮厚倒是无所谓，但丢的都是妈妈的脸。
“……好。”
五分钟后，郑贝贝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弄了点热水放到顾母面前的课桌上。
见小姑娘转身欲走，眼中恶意一晃，顾母先是喝了一小口，接着她像是受不了了一样，手一抖，几乎把整杯水都泼到了郑贝贝的身上：“谋杀啦！”
“这么热，你这死丫头是要烫死我吗！？”
就在一众家长并班主任被这一幕惊到难以出声的时候，教室门口先是踏进来了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接着是淡淡的古龙水，最后是男人儒雅温和的侧脸。
或许是赶的比较急的缘故，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缕在耳际。
“抱歉各位，公司临时有点事，我来晚了。”
老天啊，竟然郑先生！

第49章 手段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是抽气的声音。
说真的，三中毕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把孩子送到这里上学的家长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除了电视或者报纸，他们从未在其他渠道接触过郑青峰这个人。
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看到了个活的！
而且……在视线接触到男人那张脸的时候，家长们终于知道郑青峰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传出些风流韵事来了。就在众人好奇郑青峰会坐哪儿的时候，却见男人径直走向了……刚刚那个小姑娘的面前！
等等，他不是只有一个叫郑袁昊的儿子吗？
原本郑青峰是怀着满心的喜悦来的，毕竟他就只在郑袁昊上小学的时候给他开过两次家长会，当时还被老师留下特意委婉的批评了一顿。
从来没有在小孩这里长过脸，这是第一次。所以就算公司临时有事，他也抓紧处理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但郑青峰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见小姑娘从手腕到腰腹的地方都湿漉漉的，甚至还在往下滴水，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尤其是，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到现在还在冒着白白的热气。
现在可是夏天，校服都挺薄，小姑娘还没穿外套，现在最怕的就是烫伤。没有犹豫，郑青峰赶紧翻开郑贝贝的手腕检查。
果然，虽然没有当场起水泡，但淡淡的红痕却是免不了的。
飞快的松了口气，忧虑顿减但郑青峰怒气更盛。强压着心头的邪火，他看向小姑娘的脸，“怎么样，疼不疼？”
“有点……”轻轻点头，郑贝贝声音细弱。
妈的！
头一次有骂娘的冲动，见陆商这个时候进来了，一把将小姑娘往他那里一推，郑青峰飞快道：“她烫伤了，你带她去水龙头那里用凉水冲一下，要是有冰袋，最好给她搞个冰袋。”
这才几分钟？
冷冷的瞥了一眼到现在还端坐在那里的女人，隐约明白这期间可能是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顾不得追究，陆商赶紧拉着小姑娘往外面走。
“我的演讲……”
出了教室，听到这话的陆商差点没被气笑，“来得及，你放心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演讲呢。
来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等成功的把小姑娘的手腕放到水流下面的时候，陆商冷不丁的开口了，“除了这里，还有哪儿被烫伤了？”
“肚子吧……”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见男生想也不想就要掀自己的衣服，郑贝贝本能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反应过来之后，她不由得跺脚，“你干嘛！”
右手掀起的水流甩了陆商一身，就连眼皮上，都沾上了一枚圆圆的水珠，要掉不掉，格外让人悬心。
随意抹了一把脸，他道：“我帮你看一下，看看严不严重。”
似乎是知道小姑娘担心什么，陆商有些无奈，“你放心，我就拉开一点，绝对不超过五厘米。”
毕竟看一个角大概就知道整体是什么样子了。
尽管男生异常诚恳，但郑贝贝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咬了咬下唇，她道：“我可以去里面自己看。”
“……”沉默了一瞬之后，陆商清咳，“那个……你确定？”
“我有什么不确……”下意识的低头，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就看到了自己的……胸？？？？？
老天，这才几个月，它们竟然悄悄长大了！
“陆商，这个时候你稍微不贴心一点难道会死嘛！”郑贝贝先是咬牙，接着她飞快的转过了身。
“不准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内心尖叫的同时，脸上也出现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胭脂色，粉粉的，映衬着瓷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美的惊心动魄。
尽管只是一晃而过，但陆商还是精确的捕捉到了。喉结颤了颤，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他才勉强回神，“算了。”
他不看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下去给你买点东西。”
“喂喂——”看着男生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楼梯口，迅速转头，原本想说点什么郑贝贝闭上了嘴巴。
五分钟后，陆商提着一塑料袋的冰棍，肩膀上搭着好几条毛巾上楼。
看着男生额头上挂着的晶亮的汗珠，再听他急促的喘息，郑贝贝就知道他这一路都是用跑的。
学校小卖部跟教学楼可是在对角线上呢。
或许，他刚刚的举动真的只是担心自己，并没有占便宜的意思？突然就没办法再生陆商的气，郑贝贝撅着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先别忙，这些冰棍太凉，不能直接放伤口上。”语罢，陆商随手从肩膀上抽了一条毛巾把冰棍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就好了。”
“好……”
很快，郑贝贝自己在肚子上按了两个“冰袋”，陆商帮她按了一个。等一切都解决之后，看着塑料袋里仅剩的奶油冰棍，小姑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呜，有点想吃……
本身就是个通透的人，见她眼里带上了细微的渴望，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的陆商哭笑不得，“我帮你打开？”
“这不太好吧？”郑贝贝象征性的忸怩了一下。等包装纸爆裂的声音响起之后，她不由得跟着张开了嘴巴。
陆商：“……”
这么不坚定的么？
微不可闻的低笑了一声后，在小姑娘怒视自己之前，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把牛奶冰棍拿起放入她的口中，“甜么？”
“嗯嗯，甜！”没有什么优雅可言的吸溜了一口之后，郑贝贝眉眼弯弯。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就连自己也闻到了其中甜蜜的滋味。
“对了，你不吃么……”突然想到这一点的小姑娘心虚，“要不等会儿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陆商错开她的视线：“我吃剩下的。”
“我都用过了……”
又没拆包装纸。
“没关系。”
……
另一边。
看到陆商带着郑贝贝出去之后，再转头，郑青峰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怒火，“贝贝身上的水，是你泼的？”
低头瞥了一眼女人手边书本上写着的“顾招娣”三个字，他眉头狠狠的就拧成了一团。
怪不得呢！
一分钟前还挂在温和笑意的男人现在完全变了一张脸，一众家长都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忆及坐在那里的女人居然会坏心眼到对那个乖巧的小姑娘动手，他们又觉得郑青峰的质问十分合理。
对比其他人的置身事外，顾母从郑青峰跟郑贝贝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慌神了。
她是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居然跟宁市的首富有关系啊！
“你、你想怎么样？”在男人慑人的眼神里，顾母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的：“这里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你有钱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啊。”
胸膛起伏，顾母开始为自己辩解：“再说了，我也不知道那丫头跟你有关系！”
对，就是这样，不知者无罪，自己不知道，所以就算是首富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从瑟缩然后变得理直气壮，饶是见多识广的郑青峰也甚少遇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这不就是街上的泼皮无赖吗？
“我就算不是贝贝的监护人。”狭长的眼睛眯起，男人问：“换成是别人家的小孩，你这个样子就对了？”
听到周围议论声里有“孕妇”二字，愣了一下之后，郑青峰语气越发凌厉，“难道你怀个孩子，就想让全世界的人给你让路不成？”
“我怎么了？”这个时候，虽然肝颤，但顾母也只能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不就是让她倒杯水吗？”
“倒水归倒水。”猛地一拍桌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郑青峰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你、泼、她、做、什、么？”
“那可是我郑家的小孩儿！”
没忍住后缩了一下，本能的安抚狂跳不止的心脏，顾母嚷嚷：“姓郑怎么了，姓郑就了不起啊？”
“再说了，这不是也没事儿吗，那丫头连皮都没破，你想让我偿命还是怎么的？”
见男人的脸色越发阴沉，心中惧意越深的顾母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唉哟，哎哟，我肚子好痛，我不管，我要回家，你们要是不让我走，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你们都跑不了。”
一众家长除了本身就出生市井的人，其余的，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完全没想到区区一个家长会竟然会闹成这样，讲台上的班主任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对比他们的手忙脚乱，郑青峰就淡定多了，随手打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儿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挤了进来，“这女人说她肚子痛，带她去最好的私人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
“各位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让人带了录像机来。”语罢，郑青峰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接着就打开了手中的机器。
男人说的有理有据，而且也是这女的故意泼人家小孩儿热水，如果换成是他们，估计当场就打起来了。
郑青峰倒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对谁都挺客气。因为挑不出理来，加上对顾母厌烦透顶，等她被强制性的带出去的时候，一众家长就假装没看见。
“郑先生家孩子长得真好看。”
“我说怎么看那女孩怎么与众不同，原来是郑先生家的啊。”
“就是说，我一开始也有这种感觉。”
……
在众人的活跃下，教室里的气氛终于变得轻松愉快。班主任见状，不由得狠狠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另一边。
到了郑青峰好友陈星家办的私人医院后，听说了几个保镖的来意，医生们不敢大意，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郑青峰的要求来的。没过一会儿，整条走廊里就都是顾母杀猪般的叫声。
“救命啊，宁市首富杀人了，救命啊！”
因为马上就到晚上下班时间了，赶趟来做检查的孕妇们原本满身疲惫，等听到这样劲爆的内容之后，她们的精神不由得随之一振。
围观了大概十分钟后，几个孕妇心中疑云顿消，接着，她们脸上甚至还带上了那么点酸意。
“嗐，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呢，结果就是郑先生遇到了疯子碰瓷。”
“你以为呢，没见保镖手里还拿着摄影机呢么，而且也不避人，我就没见过谁杀人这么大张旗鼓的。”
“说真的，早知道郑先生脾气那么好，我都想去碰瓷一下了。”
“可不是，看保镖手里拿的那些检查单子，怕是没个三五万下不来。”
“哎，有钱就是好……”
俗话说的好，人没亲身经历，就是体会不到其中的痛苦。这些人讨论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顾母的真实感受。
被这么几个大汉围着，跑又跑不了，还总是被带到有着奇奇怪怪仪器的房间，两个小时下来，惊慌忧惧的顾母就只剩下发抖的份儿了。
她以为，郑青峰借口检查是假，其实是想偷偷让医生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了最后，顾母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我走吧呜呜呜呜呜。”
无视她的哀求，拿到检查报告之后，顾母就这样被带上了奔驰车。密闭的空间让她的精神越来越紧绷，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来到熟悉的老楼这里，顾母甚至都认不得自己家门了。
啧，就这种心里素质，还跟郑先生作对呢？
为首的保镖敲响面前的房门，将顾母塞给前来开门的男人，接着他就带着人走了，“记住，以后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警告声落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父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然而下一秒，凄厉的惨叫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老、老顾，我肚子好痛。”稍稍缓过神来，接着顾母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她死命的抓住丈夫的裤脚，满脸恐惧。
“快送我上医院啊！”

第50章 劝告
被人控制着做了两个小时的全面检查，期间不知道抽了多少回血。还有钻进那些大块头的机器里，密闭的环境和私人医院里新奇的器械都让顾母变得极其焦虑。加上平时听人说的，有钱人的手段非常的厉害，他们要人性命跟玩儿一样，她就更害怕了。
“得罪了有钱人，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想起楼下邻居们乘凉的时候说过的闲话，还有他们声情并茂的描述，以及每次都是“我有一个亲戚亲眼见过”怎么怎么样的开头，听着就跟身临其境似的，越想越抖的厉害，之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敢跟郑青峰跳脚的顾母，如今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于是，她就这样硬生生的把自己吓出了毛病。
普通有钱人几万块钱都能买一条人命了，更别提郑青峰这样的。作为宁市首富，说不定他早就跟上面的领导勾结到了一起，就算他让医生在自己身体里注射点药，导致自己第二天暴毙了，估计那些警察都不会说什么。
原本顾父是想要先扶着妻子下楼，然后再骑自行车送她去附近的医院的，毕竟像他们这种穷人，只要不是快死了，一般都是这么干的。
然而这边顾父刚透露出了这么点意思，接着就被顾母凄厉的叫嚷声给打断了，“不！你快叫救护车来！”
她觉得自己等不了那么久。
“那得花多少钱啊……”听到这话，顾父心头有些发虚。
“钱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
呃……
当然是儿子重要。
强忍着心疼，借了邻居的电话打了120之后，顾父就回房间把家里仅剩的三百块钱给揣进了兜里。
大约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停靠在楼下，之前就听说是孕妇出事，害怕耽误病人治疗，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就冲了上来。一共四个人，但因为顾母实在是太重，把人抬上车之后，医护人员累的差点没趴下。
不过好在，最后众人还是顺利到达了医院。
医生过来看了看，开了单子给顾父让他交钱，而顾母这边则开了绿色通道，让她提前去做检查了。
原本一切还非常的正常，但等顾母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她非得让护士把医生叫来，死活要医生给自己做个系统全面的检查。
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医生非常不赞同她的提议，“你只是有点先兆性流产，没那么严重，你一下子要占用那么多医疗器械，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吗？”
交完钱气喘吁吁赶来的顾父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他当即就惊了，“你没病吧，这一套检查下来，那得多少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个钱，这都什么时候了！”狠狠的瞪了顾父一眼，顾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这么的可恨。
将之前郑青峰对自己做过的事复述一遍之后，顾母又急又气，“你非得等我死了才甘心是吧？”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顾父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站着的医生简直无语极了，“私人医院的那些仪器都是最先进，而且是从米国引进回国的，你当然会觉得眼生。”
但被它们照一次可贵的吓死人，面前这位病人也想太多了吧？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亲眼看见那些人有没有给我乱打药？”挽起自己的汗衫袖子，顾母道：“你看这上面这么多针眼，把我胳膊都打肿了！”
“那是因为你拔针之后没按好，凝血出了点问题……”
随后的几分钟里，医生苦口婆心的劝顾母不要花这个冤枉钱，但顾母非但不领情不说，反而把他一顿讽刺。什么“没有医德啊”、“跟有钱人串通好要害死她”之类的话说了好多句之后，医生再好的脾气也生气了。
离开的时候，他身上的白大褂掀起了阵阵气浪。
当然，最后倒霉的，还是捧着单子、已经把全部身家三百块钱都花完的顾父。
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看着妻子这样疑神疑鬼的样子，他也恼了，“你就说吧，我们哪儿还有钱做这些检查？”
“那不是还有招娣吗，你急什么？”翻了个白眼，顾母冷笑：“怎么，不想要儿子了？”
听到熟悉的威胁，顾父先是气极，但琢磨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觉得妻子说的对。
先欠着医院的，把在酒吧里打工的大女儿叫回来交钱不就完事儿了？
他还就不信，招娣的心就那么硬，真的能忍心把自己亲妈丢在医院。
想做就做，之后顾母做检查的时候，还是顾父推着她进去的。
一个小时过去，把所有的检查单都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顾母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想到这里，又高又壮的女人趟在病床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老顾，不抓紧给招娣打电话，你在等什么呢？”
刚消停了没两分钟，顾父就又听到了妻子咋咋呼呼的吩咐声。没奈何，他只能忍着脾气照办，“行，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问护士台借个电话。”
出病房门后，过了好一会儿，等顾父打完电话，看了妻子所在的病房一眼，他不由得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等这老娘们把他的儿子生下来以后，她要是再敢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到时候，呵……
原本顾父是想去抽根烟，潇洒一会儿再回去的，然而他这边刚抬脚往楼道走，那边就被查房回来的医生给叫住了，“你跟我来一趟。”
不是说没事了么？
因为心中疑惑，顾父这个时候倒是挺配合的。来到办公室也不坐下，他一脸老实巴交的问：“您找我来是……”
“你别紧张。”被他这个样子欺骗了的医生，脸色当真变得好看了许多，“我就是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
“好的，您说。”
“我看了你妻子的身份信息，她今年是40岁了是吧？”瞥了一眼顾父耳朵上别着的香烟，医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们备孕的时候，有戒烟戒酒么？饮食怎么样，有没有去刻意控制？”
“还有体重方面，虽然你妻子个头比较高，但她的实际体重还是超出了健康值不少的。”
“吃的胖还有影响？”从来都是觉得大人长得越胖，小孩生出来越好的顾父愣了一下。
“当然啊。”从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医生解释的时候格外有耐心，“过于肥胖会加大孕期糖尿病的几率，一个不好还容易造成难产，你们做准父母的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
觉得这没什么的顾父有些心不在焉：“哦……”
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走神，医生继续：“还有啊，你妻子这属于高龄妊娠，而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精/子质量本来就不好，加上备孕的时候也没有戒烟戒酒，过上大概一个月，等胎儿再大一些之后，你们一定记得去做个排畸检查。”
这医生怎么这样，还带说他有病的！
自动将“精/子质量不好”带入一些对难以启齿的事情，顾父当即就不满了，只是他没有当场表现出来，而是选择暂时忍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那就……”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医生脸上带笑，然而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顾父接着就开口打断了他。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喂——”看着顾父的背影，过了足足五六秒，医生才终于明白，对方这是压根就没听进去啊！
两分钟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估摸着这又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啊。
作为医护工作者，医生个月都会遇到这么几波人。这些人没什么文化，还不听劝，非得等事情尘埃落定，他们才知道后悔。
今天的这对夫妻也不想想，要是胎儿和母体真的非常健康，这又不是演宫斗剧，怎么会稍微吓一吓就出问题呢？
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
原本在酒吧的上夜班的顾招娣和往常一样正在调酒，很快，顾父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本来顾招娣是不想理会的，但通话时，顾父又提到了不让她上学的事。几乎是瞬间，顾招娣气的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
隐约猜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刚好来巡视场子的周彬顿了一下，然后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递过去，“你先拿去用吧。”
“不用了彬哥。”虽然觉得面前这人亲切，但顾招娣向来不喜欢麻烦他，“我这里有。”
看着少女手中薄薄的一沓钱，周彬愣了，“我不记得我有给你开这么多工资吧……”
“不是在k赚的，是贝贝给的。”
“她为什么给你钱？”微微勾唇，周彬声音越发沙哑，“看来你是想通了。”
“……”不是，这是她之前给那丫头当妈拿的报酬。
十七岁的顾招娣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含糊的应了一声之后，她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望着少女的背影，良久之后，周彬摇着头将面前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出了酒吧正门，顾招娣打了个车来到医院，还没推门进去，她就不耐烦的出声了，“你们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偷偷摸摸在病房里抽烟的顾父把烟头往窗户外面一丢，接着他伸手，“钱呢，带了吗？”
路上就把钱分成了两份，从口袋里掏出了其中一份，顾招娣淡淡道：“只有这么多。”
“我数数。”毫不犹豫的接过来，顾父点了点之后，表情不甚满意。
“这也太少了！”
同样看到了数目的顾母也跟着皱眉，“才五百，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
“你觉得呢？”虽然想把高中读完，但顾招娣有自己的底线，“这钱你们要是接，那就是你们的，你们要是得寸进尺，那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们可得想好了，不给我找事的话，你们手头总归能留一些，要是贪心太过把我惹急了，到最后肯定是一分钱没有。”
她还有半年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在这个关头，怕面前这两个人想出什么歪点子，为了麻痹他们，顾招娣只能花钱买平安。
反正，也不需要多久了啊……
光是做检查就花了八百多，本来以为能从大女儿身上赚回来呢，结果还是得倒贴。不太满意这个结果，顾父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
这回顾母反而要通情达理一些，她竟然把这五百块钱收下之后就没再吭声了！
懒得理会这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弯弯绕绕，顾招娣翻了个白眼之后就走了，“我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等病房里再次变得安静，顾父这才不高兴的开口：“你怎么不多检查坚持，这死丫头手里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下意识的把剩下的当成了自己的，觉得错失良机的顾父有点肉疼。
“你急什么，招娣说的对，万一我们真把她惹急了怎么办？”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顾母又笑眯眯的把那五百块钱数了一遍，“我们得循序渐进。”
“你都没听过有温水煮青蛙这一说？”
这倒也是。
“好吧。”勉强压下心中的贪念，躺在身侧的空床上。因为太过舒适，顾父不由得开始展望未来了，“等咱们儿子生下来以后，我们再在招娣身上捞一把大的。”
“我也是这么想。”
“你觉得多少合适？”
“起码三千，不……五千吧！”
大约半个小时后，听着丈夫的呼噜声，摸着自己的肚子，顾母幸福的笑了。

第51章 落幕
另一边，家长会还在继续，而走廊那边，感觉到肚子和手腕那里不再火辣辣的疼之后，郑贝贝赶忙把毛巾给放了下来。
顾不得揉捏酸麻的手，她赶紧去看被毛巾包裹的冰棍，“还好还好，还没有化完。”
只是软了一点，应该不影响……吃吧？
见小姑娘语气迟疑，复又把毛巾搭在了肩膀上，陆商道：“没问题的。”
语罢，他开始拆冰棍的包装。耳边隐约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男生眼中闪过微微的笑意，假装没有发现，他故意问：“你还要不要？”
“要要要！”郑贝贝本能的就要往陆商那边凑。
下一秒，举着冰棍在她头上绕了一圈之后，陆商接着将冰棍放入了自己口中。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他挑眉道：“你已经吃了一根了，不能再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贝贝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这样，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桌一口气吃了三个冰棍，“你骗我！”
“小心拉肚子。”
陆商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姑娘连生起气来都是这么的好看。鲜活、妍丽，带着这片刻的时光都被她染上了温度。
“这都是为你好。”随手将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呼出了一口凉气，或许是心之所向，又或许是别的原因，陆商接下来的举动难免有些出格，不过好在，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有发现。
顺了顺她的马尾，陆商语带诱哄，“乖哈。”
“呸！”
“我要回教室了！”
见郑贝贝转头就要离开，双手抱胸倚靠在栏杆上，夜晚的凉风吹皱了陆商的校服裤子，同时也将满天星辰藏到了他的眼底，“贝贝，这么多毛巾你要不要带回去两条？”
“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郑贝贝转头做了个鬼脸，“你自己拿回去擦脚吧！”
“这里有三条毛巾，我只有两只脚怎么办？”
“那就擦脸！”
“噗——”
这是从记事起，陆商很少笑的这么畅快。等小姑娘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依旧前仰后合。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等顾母走了之后，郑青峰就坐在了郑贝贝的座位上。
至于亲儿子郑袁昊……那是谁？
看到他这一举动，一众家长都有些惊讶，就连班主任心中也有了计较。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并且他们也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之后，郑青峰不由得把右手微微下压，“开始吧。”
“哦哦。”班主任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家长会的宗旨本来就是促进家长与老师交流，以及两者怎么相互配合才能提高学生的成绩。作为一个入行十几年的老教师，班主任处理的游刃有余。
将自己毕生经验都传授给了家长们之后，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迎着讲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他谦虚道：“我毕竟好些年不当学生了，说的东西不太能贴合现在孩子的观念，今天就让我们高二的年级第一来讲讲自己的学习方法，希望对各位家长教育孩子能有点用处。”
年级第一竟然跟自己孩子一个班？
大部分家长都非常关心孩子的教育问题，一听到这话，马上就来了精神。
见气氛不再低迷，班主任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咱们班这个第一可不得了，上个学期期末用的是市里的统考卷，她的成绩比一中二中的学生都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应该能走国内最顶尖的那两所大学。”
国内最顶尖的？
那不就是清北嘛！
三中以前别说清北了，可是连985、211都很少出的，上一个985还是两年前。惊讶过后，一众家长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班主任是不是吹过了？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来三中，早被另外两个重点中学挖走了好嘛。
见郑贝贝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班主任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进来。站定的两秒钟后，小姑娘朝台下微微鞠了个躬：“各位叔叔阿姨好。”
这下子，家长不光是在心中嘀咕了，他们都无语了。
这班主任也太会拍马屁了吧？就算这孩子是郑家的，也不能这么刻意让她出风头吧？余光中瞥见郑青峰突然坐直了身体，家长们下意识的就这么认为了。
郑贝贝很敏感，不过她的心里素质非常好，面对这种无声的质疑，小姑娘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小场面，对她完全没影响。
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展示给所有的家长，郑贝贝道：“原本我是想说一些自己的学习方法的，但……”
“刺啦”一声，在少数几个家长小小的惊呼声中，郑贝贝将厚厚的演讲稿撕掉了。
“但从刚刚顾招娣的妈妈身上，我看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比起短暂的提高孩子的成绩，我觉得家庭氛围和家长本身的品格，才真正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不久前，我在网络上看过一句话，现在我想要分享给叔叔阿姨们。”环视一周，面对数十张惊愕的面孔，郑贝贝一字一顿的说。
“幸福的孩子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孩子则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缓缓呼出一口气，郑贝贝眉眼弯弯：“其实，你们才是孩子的根源，才是治愈他们的良药。有了你们的爱，你们的孩子长大后才有面对一切风浪的勇气。你是他们坚固的盔甲，也是他们可以安心栖息的堡垒。”
……
“你赋予他们战斗的刀枪，也赋予他们胜利时的无限荣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安静异常。同时，郑青峰转笔的手也跟着微微一顿。
“心中充满了爱的小孩，或许可能没什么大出息，但绝对不会差到那儿去。”最后，郑贝贝鞠躬。
“请叔叔阿姨不要把工作或者生活上的负面情绪带回家，因为这样会伤害到爱你的人。你爱你的孩子，他们也是同样如此热烈的爱着你们呀。”
极度的沉默过后，郑青峰是第一个鼓掌的。其中被这通演讲弄的眼眶发红的不止是女性，还有几个眼窝浅的男家长也掩饰性的到处看。被惊醒之后，他们跟着拍手。
紧接着，掌声雷动。
或许，他们真的不够关心孩子的真正想法？
原本一个家长是不太相信这种观点的，毕竟出门的时候，她家的小兔崽子还跟她吵了一架。活了这么大，这位家长就没见过比她女儿更没良心的孩子。
直到临近散会的时候，她无意间翻开了桌子角落里摆放的那本周记。女生没有正大光明的写在前面，要不是扇风降温的时候看到后面有字，家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女儿的小秘密。
周记本前面是千篇一律的干巴巴的套话，一看就是用来应付老师和家长的，但背面的纸上的，却随意了很多。
“我有个母老虎妈妈……”光是读了第一句，家长就非常想打孩子了，更别说女生还在下面画了一个真正的老虎。
“注意，就像这个样子的！”
刘文静，你怕不是不想要零花钱了！
家长气急，就在她彻底爆发的前一秒，最后一句话突然吸引了她整个视线：“……虽然但是吧，但我还是想对她说一声谢谢，谢谢她把我养这么大。”
“谢谢你，妈妈！”
“唰”的一下，已经被生活打磨的刚硬如铁的女人就这样掉下了一滴眼泪。其实，父母要的也不多，哪怕短短的一句话，都能让他们感动到哭泣。
“这死孩子！”一边不满的嘟囔，女人手上的动作却不受理智控制。她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藏着这些甜的像糖一样的话。
又翻了十多页，女人还真的发现了点什么。
“哈哈哈哈哈，妈你感动不？感动了就把我下个月的零花钱涨了呗？”
女人：“……”
刘文静，你死了：）
等着回家挨打吧！
十几分钟后，家长们各怀心思离开了。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教室，和班主任寒暄过后，郑青峰朝一直打哈欠的小姑娘招手：“过来，回家了。”
“好嘞。”忙不迭的点头，接着郑贝贝就一把抱住了自己爷爷的胳膊。
“同桌再见！”
脑海里还充斥着小姑娘刚刚情真意切又认真的模样，虽然仅仅只是侧脸，但陆商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随意的将书包提在手上，然后对着空气默念：“……再见。”
明天见。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中，开门的时候，陆商觉得腹部有点不适，但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他并没有将这点不适放在心上，“妈，你今天没吃药么？”
隐约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陆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脚踝纤瘦，脖颈优美，就连头发都是又细又密，虽然因为常年病痛显得有些营养不良，脸上也染上了些许的岁月的痕迹，但从五官来看，不难瞧出她年轻时候的风华。
“吃了，但你也知道，那些药根本治标不治本。”话音落下，见气氛有些安静，陆母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昨天跟你说过，我们要开家长会……”话说一半，陆商脸上微变。
陆母不解：“怎么了？”
“咳，我去趟厕所。”
见自己儿子几乎是冲进了卫生间，顾母愣住：“你这是……拉肚子？”
“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去厨房准备了一杯温水，她问。
“……”沉默了一瞬，隔着厚厚的木门，陆商幽幽道：“冰棍吃多了。”
“你吃了几个？”
“三个。”
不对吧？
这孩子不是一向最有分寸的吗？
见自己儿子死活就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陆母知道是撬不开他的嘴了，无奈之下，顾母只能嘱咐一句：“下次注意点。”
“嗯。”
——
一夜一晃而过，次日清晨，睡了个好觉的顾招娣哼着歌来到学校，她身上歪歪斜斜的校服外套，让查纪律的教导主任直摇头。
这学生，没救了。
推开教室门，顾招娣这边还没坐稳，那边就有一个女生路过她的座位去丢垃圾。
以前的时候，按理说双方是怎么也不可能有交集的，但就在顾招娣把笔记本掏出来的空当，那个女生竟然主动跟她搭话了！
“以前的时候，是我误会你了。”
瞥见对方眼中复杂，顾招娣皱眉：“你是谁？”
“我叫刘文静！”咬了咬下唇，刘文静叹气：“我原本以为我妈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你妈那种才叫真的坏。”
“你这么样子，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目光幽幽，半晌后，顾招娣开口：“麻烦说人话。”
“你不用这个样子啦，我就是想说，现在这样真的不怪你，都是你爸妈不好。”顿了顿，刘文静握拳。
“你以后一定要加油呀！”
这都是什么鬼？！
死死盯着女生的背影，顾招娣握着背包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几秒，再环视一周，她发现全班几乎所有同学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不复以往的害怕还有厌烦，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还有淡淡的怜惜。
有那么几个，就差把“我理解你”这句话挂在脸上了。
才一晚上就这么大变化，这些人都吃错药了吗？
还是说，昨天晚上的家长会上发生了什么？
想到她妈被吓到住院，再看向自己前排趴在课桌上装死的小姑娘，先是极度的沉默，接着顾招娣爆喝：“郑贝贝！”
“到！”一个激灵，小姑娘迅速坐直。
“跟我讲讲，你昨天晚上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谢谢。”

第52章 秘密
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影响的郑贝贝瑟瑟发抖：“没、没什么啊……”
“嗯？”轻轻哼了一声后，顾招娣双手抱胸，眯着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贝贝：“……”
好可怕。
算了，死就死吧。
“那个、那个……我就是告诉了所有的家长，让他们不要学你妈。还说了家长的素质才是最能影响孩子一生的，你、你是因为有那么个妈，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吞了吞口水，郑贝贝道。
歪了一下后，倚靠在墙上，顾招娣面无表情：“不止这点吧？还有呢？”
迎着少女闪烁着冷光的眼睛，郑贝贝整个人越发瑟缩，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还有就是，孩子要是长期被父母伤害，他们是会选择反击的。或许一开始反击的方法很笨，但如果父母真的太过分的话，出于报复心里，孩子甚至会利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达到目的。”
“那么多自杀的小孩儿，他们不是不知道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父母会为之伤心，他们才会义无反顾的去干。”
如此惨烈，又如此悲哀。
“继续，说重点。”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顾招娣恢复如常。
不敢耍花样，郑贝贝老实的很：“呃……最后我还讲了亲眼看到过你妈打你的事。”
因为之前过于惨烈的铺垫，所以家长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都非常的气愤。所有家长可是都见过顾母有多坏的，所以他们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假。
有这么个妈妈，孩子不坚强一点，不暴力一点，那还能有好吗？
就这样，家长们回去之后，顺其自然的就跟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说了这件事。于是，第二天全班同学就都知道了。
“你看，现在所有人都不再排斥你啦！”说起这个，郑贝贝突然就高兴了。虽然预料到会有这么个情况出现，但等真的亲眼看到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她妈妈，终于、终于不会被那个女人连累了。家长们再提起家长会时，也不会再讲“怪不得女儿这么差，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知道是谁的家长，这么没素质”这样的话了。
妈妈和顾母，她们是不一样的，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感受到周围望过来的，隐隐带着同情的视线，顾招娣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咯？”
“不客气！”郑贝贝眨眼。
“……”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厚脸皮了？顾招娣毫不留情的伸出两只手捏住小姑娘的脸蛋，稍稍用力之后，粉团似的软肉就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怎么唔……会没有……意义呢？”不敢挣扎，小姑娘晶亮的眼睛里渗出了小小的泪花。
顾招娣冷笑：“谁会在意这个？”
“我啊。”为了使面前的少女看清自己眼底的诚恳，郑贝贝猛地凑近，“我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招娣的手指先是收紧，下一秒，在听到小姑娘嗷嗷叫的声音时，她又缓缓的松手，“下不为例。”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顾招娣就提着自己的水杯去水房了。
猛地松了一口气，转头见男生一直在盯着自己瞧，郑贝贝吓了一跳：“你干嘛？”
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陆商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好心吗？”
以及这么喜欢帮助身边的人。
“怎么可能，人的精力可是有限的。”郑贝贝一边揉捏着自己的脸蛋，一边随口道：“我只对亲近的人有耐心。”
这样么？
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可真是幸运。
“那……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才算亲近呢？”陆商问。
“像袁昊和招娣那样的呀。”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算了，先别说这个。你快看看我的脸，是红了是吧？是不是特别丑？”
“……”看了她一眼，陆商装瞎：“没有。”
“怎么可能，都烫手了怎么可能还没红？”郑贝贝才不信他的话。
“就是没有啊。”
“有！”
“没有。”
“有！”
到最后，见自己实在是说服不了他，郑贝贝急了，“就是红了，不信你摸。”
语罢，将男生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小姑娘撅嘴，“你看吧，你的眼神也忒不好使了。”
感受着指尖那里传来的温温软软的触感，不受控制的捏了捏之后，陆商错开自己的视线。轻“咦”一声后，他一脸恍然：“还真是啊。”
“不然呢？”
……
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除了一班的学生以外，顾招娣觉得其他班的学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一直到她在角落里看到那个叫刘文静的女孩正在跟别班的好朋友分享自己刚听到的八卦，顾招娣才知道，这真不是错觉。
“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妈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都懵了，我以前还真没想过顾同学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
“其实仔细想想，顾同学好像也没有欺负过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同学，也没有恃强凌弱过，之前她跟孟白茜不对付，好像也是因为孟白茜那个渣男堂哥唉。”
“所以她内心其实是充满了真善美的吗？真酷啊！”
“快看你后面，是顾同学！”刘文静眼睛比较尖，见少女转身就要走，她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少女的胳膊。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僵硬，刘文静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以前我就想问了，你的眼影色彩饱和度有这么高，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是什么牌子的么？”
“学校外面精品店的杂牌子。”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后，顾招娣就要离开。
下一秒，刘文静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天呐，你看，她好乐于分享啊！”
顾招娣：“……”
操！
这操/蛋的人生！
之后的几节课里，顾招娣整个人都出离的暴躁。她习惯面对其他人的恶意，这样只会使她更加勇猛无畏，但对于热情，少女却有些无力。
毕竟，她总不能因为这个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吧。
或许看出了顾招娣的容忍，教室里各种讨论声越发激烈，在手机和网络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学生就是这么的无聊。
昨天晚上爸爸或者妈妈开完家长会回去之后，那一脸的和颜悦色差点没把一班的同学吓死。毕竟，其实他们差不多都做好了会议结束后会挨打的准备，谁叫以前都是这么个传统呢？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当晚，差不多七十个家庭，几乎都开了人生第一个家庭会议，就算一向强势的父母，都迟疑着的放缓了态度。
学生们第一次知道，爸妈其实是那样的矛盾。他们爱自己，又总忍不住操控自己的人生。他们其实也不想这样，却又一直控制不住。
反正无论怎么样，那种戳心窝子的感觉一班的同学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少年少女们既感动又开心，感同身受之下，他们看顾招娣越来越顺眼。毕竟，如果没有她做例子，对比还不会那么强烈。现在他们的爸妈都在开始反思，自己对待孩子是否太过粗暴了，家长们都在害怕自己的孩子变成下一个叛逆少年少女。
招娣同学真是个好同志！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打了一晚上游戏，郑袁昊在家补完觉后终于姗姗来迟。听完了整个过程，再看自己同桌宛如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他顿时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别告诉我，你就这样被贝贝洗白了哈哈哈哈哈。”
这也太搞笑了吧？
顾招娣见状，已经烧到头顶的火星子顿时就爆发了。下一秒，她直勾勾的把手中的乒乓球拍往少年嚣张的脸上丢：“你想死了吧！”
灵活的躲开后，郑袁昊摊手：“我说的有错吗？你要承认事实好吧？”
“来，招娣小可怜，让哥哥抱抱~”
这就很厉害了。
在顾招娣撸袖子往郑袁昊那里走的时候，将球拍放下后，郑贝贝稍稍跳起，接着整个人就坐在了球台上，“事实是，不止招娣，你自己也被洗白了。”
“你胡说！”先是愣神，接着郑袁昊就翻了个白眼，“谁敢同情老子？”
“同情倒不至于。”毕竟谁叫郑家有钱呢。随手指了指迎面走来的三五个男生，郑贝贝道：“你看他们嘛。”
“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接着郑袁昊就见那些男生笑着开口了，模样异常的轻松随意，“昊哥，下午好啊。”
“……”顿了一下后，郑袁昊点头，“下午好。”
像是对待自己同伴一样，为首的男生动作异常自然的跟郑袁昊击了个掌。
“嘿，我们去打篮球了，要一起么？”
“……不用了，我在这边歇会儿。”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几个属于好学生那一类的，每次在班里见到自己都会绕道走的！
一直等几个男生走了好远，郑袁昊才有些后知后觉：“怎么会事？”
摸了摸下巴，他问：“难道是我今天格外的和颜悦色？”
那也不应该啊。
这个时候，盘腿坐在草坪上的陆商回答了他的疑惑：“昊哥，咱们已经小半年没惹过事了。”
“那又怎么样？”
“所有人都以为你从良了啊。”郑贝贝眨眼。
郑袁昊：“？？？？”
“啥？！”卧槽，这不可能吧！
几乎是瞬间，少年的表情就僵硬了。
或许还嫌打击不够大，陆商挑了挑眉，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昊哥，今天为止，已经有17个人来跟我讲，他们觉得跟着你混没什么前途，准备另起炉灶了。”
“操！”三步两步走上前去，郑袁昊原本还以为自己小弟是在开玩笑，但等粗略浏览过上面的短信后，他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件事！”
“我有说过的。”丝毫不觉得慌乱，陆商慢条斯理道：“只是你当时正在做卷子，‘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是晴天霹雳！
看着少年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这回轮到顾招娣的笑了，而她的心气儿也一下子就平和了，“我好歹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撑场面，这有的人呐，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成光杆司令了。”
郑袁昊：“……”
妈的。
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坑了的少年忍了又忍，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抬手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你故意的。”
“那你觉得是现在的生活舒服呢，还是以前喊打喊杀的日子好？”捂着头，郑贝贝咧了咧嘴。
之前的日子热血却空泛，如今的生活平淡却充实，写写习题，打打游戏，揉揉小姑娘，跟顾招娣和郑青峰斗斗嘴，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不再跟野狗似的拔毛撕咬，一切简单了许多。
呼出了一口热气，郑袁昊不吭声了。
为了不让面前的少年少女想太多，郑贝贝赶紧拍了拍手掌，“都注意了，后面还有两次月考一次期末，你们加油，千万不能被对方追上！”
前任校霸郑袁昊：“……”
过气小太妹顾招娣：“……”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么和谐友爱，又充满正能量的？？
这不科学啊！
转眼，第二次月考到来了。成绩出来，顾招娣全年级三百八十九，郑袁昊六百三十五。
第三次月考，顾招娣全年级二百六，郑袁昊五百四。
最后期末考试，顾招娣终于进入了前二百，而郑袁昊也进了年级前五百。
拿到成绩的当天，少年就愣住了。而另一边，等郑青峰和三中校长通话结束以后，郑贝贝马上就跟自己的同桌打了个电话：“陆商陆商，你这回总成绩比我都高一分啊！”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小姑娘发现他可能是一个隐藏型的天才。想到这个天才是自己教出来的，郑贝贝非但没有丝毫的嫉妒，她反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咦？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听着电话那头清脆悦耳宛若黄鹂一样活泼的声音，眨了眨眼，陆母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大秘密。

第53章 名字
“喂喂？”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挂了。”
听到这句话，陆母迅速回神，“你好。”
嘶——
竟然是女声，但她确定自己打的是同桌的号码！
郑贝贝在心中小小的尖叫了一下，紧接着，她忙不迭的开口：“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
陆商真是太不厚道了，偷偷找了女朋友也不讲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姑娘的张皇失措，陆母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下意识的挽留，“等一下。”
“阿商出去给我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呃……
天呐，他不仅找女朋友还跟别人同居！
“不、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有种撞破别人秘密的羞耻感，郑贝贝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捂着手机，下一秒，她捂脸尖叫：“爸，你仅剩的小弟偷偷干坏事了！”
正在电视投屏打魂斗罗的郑袁昊抬头，一脸茫然：“……哈？”
另一边。
就在陆母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的时候，大门就这样被推开了。抖了抖身上带着的点点霜痕，陆商一边随手把塑料袋放到小小的茶几上，一边道：“妈，药已经买回来了，你抓紧吃。”
“先放那儿吧。”想起自己看到的手机备注——贝贝，陆母清咳，“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自己生的孩子，也只有陆母自己了解。从小到大，陆商都是属于那种表面看着跟你亲亲热热，但背后却极其凉薄的人。他从来不把身边的人放在心上，再多的情绪也都是装出来的。
无论从哪里看，这小孩儿都跟他那个人渣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在陆商不满三岁的时候，陆母看到他背着人把欺负他的一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推下去的时候，是怎样的惊慌。
有的人的坏，其实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陆母已经尽心竭力，努力把自己儿子往正途上带了，而陆商从小到大也非常的孝顺，几乎从来没有忤逆过她，也没有让她操过心。但看陆商对其他人，以及陆商对旁人时，从来不达眼底的笑容，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陆母也没办法说，这会是个好人。
对于自己的隐忧，陆母清楚儿子其实是知道的，但他改不了，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是心照不宣，从不提起这些事。
一个家里穷到都揭不开锅的男孩，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混的风生水起，比起那些小霸王的日子也不差到那儿去。最关键的是，很少有人记恨他，尽管那些坏主意其实都是他出的。
这世界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商可以利用的资源。
希望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小姑娘，会是个例外吧。
“怎么，这就不好意思啦？”见儿子久久没有动静，陆母眼中闪过些许的探究。
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陆商摇头：“没有。”
穿上拖鞋，去倒了两杯热水，一杯给陆母一杯留给自己，他一脸坦然道：“你又瞎琢磨什么呢？”
“我瞎琢磨？”晃了晃手机，陆母哼笑：“刚刚可是有个小姑娘给你打电话了，铃声一直响，我见她这么坚持就帮你接了。不得不说，那小姑娘的声音是真好听，人又活泼，不过嘛……”
女孩子？
那就只有郑贝贝了。
“不过什么？”陆商追问。
陆母也不卖关子，她猜测道：“不过她可能误会了点什么，慌里慌张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心口一紧，接着陆商伸手就要去那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陆母背过手去，不让他得逞，“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喜欢人家吗？”
“……”定定的站了一会儿，突然收回自己的手，陆商转头就要去厨房，“那你跟郑贝贝解释吧，我不管了。”
完全猜不到少年的心思，从他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陆母傻眼了。
“你真不管了？”
“不管。”
陆母：“……”
这臭小子！
“你告诉我一声会死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真的让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吗？”
厨房里的陆商动作微微一顿，接着他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白菜，洗净、切片。
见儿子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陆母有些无力，半晌后，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手机放回到陆商手边。
没忍住，陆母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
“不过你可赶紧去解释吧，再晚的话，说不定那姑娘就生气，不再理你了。”
“嗯。”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接着陆商表情平静的把陆母推回到了客厅：“你先坐这儿看会儿电视吧，省得等会有油烟呛到你。”
“好。”
关上厨房的门，擦了擦还在滴水的手，两秒钟后，陆商捡起自己的手机，接着面无表情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嘿，在么？”
郑家——
“欧耶！”把魂斗罗打了个通关，先是高兴的原地起跳，接着郑袁昊才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对了，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该给你兄弟准备红包了，他可能马上就要结婚了。”郑贝贝眨眼。
郑袁昊：“？？？？”
“呃……你在说什么？”
看到自己爸爸目瞪口呆的样子，郑贝贝“噗嗤”一声就笑了，“我开玩笑的。”
强忍着打人的冲动，郑袁昊懒洋洋的把脚搭在茶几上：“到底怎么回事？”
把自己刚刚遇到了什么说出来，接着郑贝贝笃定道：“主动帮女孩子跑腿，这就意味着这个男生非常的喜欢她。还有啊，陆商把手机都给人家了，说明那个女生在他心里的非常的重要！”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自己家呢？”郑袁昊翻了个白眼。
“很简单啊。”郑贝贝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是你，你会让爷爷摸你的手机么？”
“那怎么行！”要是那样，他那么多秘密不都曝光了？
拍了拍大腿，郑袁昊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哈，陆商这小子，藏的可真够深的。”摸了摸下巴，他有些不满，“亏我还把他当朋友看。”
“就是，我好歹还是他同桌呢，他也没跟我讲。”郑贝贝同样有些义愤填膺。
“不行，有空我们得去见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让他这样藏着掖着。”
“到时候你记得带上我爸爸。”
“没问题。对了，以后陆商要是结婚生孩子了，那那个孩子是该叫你姐姐还是阿姨？”
“叫你叔叔，叫我当然是姐姐啦。”
“啧，说不定你回去之前，还能见到他的小孩儿呢。”
“应该不会吧，除非陆商结婚比你还早。”
“哈哈哈哈，这还真不一定。那小子一看就是大尾巴狼，以后指不定怎么祸害人家小姑娘呢。”
……
五分钟后，听着这父女两个就差没把陆商的下一代是男是女都分配一下了，正坐在餐桌那里的郑青峰不由得抖了抖手上的报纸。
这想象力，这两个人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完全不知道郑青峰的无语，郑袁昊和郑贝贝凑到一起，一直叽叽喳喳的编陆商的八卦，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小姑娘“咯咯咯”的笑声。
一直道晚上，郑贝贝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然后她马不停蹄的拨通了顾招娣的手机号码。
可能是有点忙，顾招娣好一会儿才接听。
“妈，还有大半个月就过年了，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去逛街吧？”
“不要叫我妈，谢谢。”第无数次纠正这个称呼，接着顾招娣才道：“我没空。”
“你胡说，你最近明明是有假的。”小姑娘不满。
“……”瞥了一眼坐在那里喝酒的老板，顾招娣深吸了一口气：“时间？”
见她松口了，郑贝贝飞快道：“明天早上九点，我和司机一道去接你。”
“嗯。”不耐烦的点头，接着顾招娣淡淡道：“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说到做到，下一秒郑贝贝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呼出了一口气，很快，小姑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另一边，酒吧——
将面前的客人送走，眸色微深，接着顾招娣起身走到卡座那里。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等看到是谁之后，陪玩的侍者马上就笑了：“顾姐来了。”
“来来来，顾姐坐。”
原本正玩牌的周彬听到这个动静，也抬起了头，“你不忙了？”
见顾招娣表情不对，他很有些不解：“出什么事了？”
“你卖我。”眉头微皱，顾招娣抿了一口面前旁人还没动过的酒：“你把我的消息都透露给郑贝贝了？你跟郑家搭上关系了？”
“没有啊。”周彬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其中的笃定却不减。
妈的。
被一个小姑娘给诈了。
见青年的表情不似伪作，顾招娣这才反应了过来。
看她久久未能出声，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周彬也跟着严肃起来：“怎么了？”
“……”这事太丢人，不能让别人知道。抿了抿唇，顾招娣若无其事的转头：“没什么。”
“对了，明天我想跟你请个假。”
“啊？好。”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这么快，周彬仍然是一头雾水。
郑家——
开心的倒在床上，原本郑贝贝是想计划一下明天都买什么的，但随即，她注意到了手机上短信那一栏的图标正在不停的闪烁。
“嘿，在么？”
是陆商。
看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没有犹豫，郑贝贝赶忙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在不在？】
这边陆商卷子刚写了一半，接着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陆商，陆商，早上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吗？我能不能问问，你们交往多久了？有空一起聚聚呀，袁昊请客。】
女朋友？
嘴角抽动了一下，陆商的拇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动：【那是我妈。】
【……】
沉默了两秒钟后，用惯了智能手机的小姑娘吭哧半天，才打了好长一段话：【我不信，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年轻了。你不用害羞，真的。】
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陆商认真的回复：【我不骗你。】
emmmmm……白八卦半天了。抓住枕头塞到怀里蹂/躏，郑贝贝叹气：【好吧。】
【你很失望？】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无聊，我跟袁昊白天的时候，帮你把小孩名字都想好了。】
【……】
【都叫什么？】
【？？？？？】瞬间精神，郑贝贝甚至坐了起来：【这个‘都’字是什么意思？】
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陆商轻咳：【我说我想要六个孩子呢？你的名字够用么？】
【6、6个？？？】
【嗯，三男三女。】
【……我想想？】
【好。】
五分钟后，郑贝贝突然灵光一闪：【男孩这边，老大叫招财，老二富贵，老三宝顺，女孩子，老大就叫狗蛋，老二狗剩，老三春花，怎么样？】
读完这条信息，陆商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好听吧？】
【嗯，以后孩子就叫这个了。】
——
次日清晨，一大早郑贝贝就从二楼冲了下来。紧接着，她就被熬了一个通宵、到现在还没睡的郑袁昊逮了个正着。
没想到自己就是拿个饮料的功夫，竟然能碰到步履匆匆的小姑娘。见她看到自己的时候，满脸的惊慌，没有丝毫的犹豫，郑袁昊大喝：“站住，干什么去！”
“我、我没……”郑贝贝眨巴眼，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少年提着衣领带到了客厅这里，“老实交代，不然不准走。”
看这情形，怎么瞧怎么像做贼。
“你不会是跟哪个臭小子去约会呢吧？”郑袁昊一脸的疑惑。
“没有啦。”见他越扯越远了，郑贝贝只得老实交代：“我今天约了我妈。”
“……”怎么又是顾招娣？双手抱胸，少年的双眸危险的眯起：“跟我一起待着不好吗？”
“呃……”缩了缩脖子，郑贝贝小声道：“可我们是去逛街。”
“如果就是普通的逛街，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捏了捏小姑娘棉花糖似的脸蛋，好一会儿，郑袁昊心气儿才顺了许多：“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好吧。
见自己实在是躲不掉了，郑贝贝只能委委屈屈的交代，“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谁知道计划还没施行，就被逮了个正着。
“什么惊喜？”果不其然，郑袁昊顿时来了精神。
“马上要过年了嘛，喏，这是我列的单子。”将口袋里的纸张掏出来，打开给他看，小姑娘撅嘴，“这上面是给你们的礼物，你看归看，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嗯嗯嗯。”心不在焉的点头，郑袁昊迫不及待的低头看那张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下一秒，娟秀清丽的字体映入眼帘。一笔一划，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爷爷的手表带破了一个角，要帮他找条可以替代的真皮表带。爸爸最近学习很用功，奖励他最新款的游戏。长期用劣质产品对皮肤不好，给妈妈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陆商是大学生物科学专业全套教材，周彬的话，到时候看看随便买点什么吧。”
看这些内容，大概就知道小姑娘写的时候，是如何的苦思冥想。刚开始郑袁昊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愉悦，再往下看，到了最后面，他的脸一下子拉的老长。
“等等，陆商还勉强可以理解，这个周彬是什么鬼？”
“他上次毕竟送我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古董团扇。”郑贝贝老实道，“而且周彬是妈妈的老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啧。
“就你事儿多。”不满的哼笑了一声后，郑袁昊起身。
看着他的动作，郑贝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了半分钟后，见小姑娘还在原地，郑袁昊挑眉：“不是说去逛街么，怎么还不走？”
“啊？”愣了好一会儿，郑贝贝才明白自己爸爸是什么意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飞奔过去给了郑袁昊一个大大的脸颊吻：“爸爸真好。”
一把将小姑娘夹在腋下，不让她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郑袁昊尽量平淡的开口：“知道就行。”
“对了爸爸，一晚上不睡觉，你不会难受么？”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前我可是连坐三个通宵的人。”
“下不为例！”
“……”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巷子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郑袁昊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顾招娣终于姗姗来迟。
“你怎么这么慢！”
“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两人就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手臂搭在车门上，郑袁昊率先探头出来，“商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呵呵。”懒得理会他，翻了个白眼后，顾招娣就在郑贝贝心碎的目光中坐到了副驾驶上。
唉，本来以为他们能坐一起的，都这么长时间了，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有一点要来电的意思？
一边胡乱想着什么，郑贝贝一边将手里提着的豆浆递了过去：“我们吃早饭的时候，专门给你买的。还是热的，先喝一点垫垫肚子吧。”
动作自然的接过，顾招娣点头，“嗯。”
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行三人就来到了市中心。到了商场门口，郑贝贝让司机随意去做什么，只要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记得来接他们就行。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郑贝贝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为了庆贺新年将至，本商场特举行了唱歌比赛，只要你敢上台，我们就有礼品赠送！”
因为已经是深冬了，即使没有下雪，外面的天气也格外寒冷，加上奖品价值不高，所以设置的简易舞台下只有少数几个看热闹的市民。
一时间，郑贝贝耳边只剩下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有没有人上台，除了礼品，我们还有超市的购物卡，置办年货不用你花钱！”
……
“贝贝，走了。”原本已经走了很远，但猛地回头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小姑娘的身影，郑袁昊不由得提高的嗓门。
又看了这个舞台一眼之后，郑贝贝赶忙跟上：“就来。”
因为宁市还没有百达翡丽的专柜，郑贝贝只能退而求其次。按照计划，小姑娘先是去了江诗丹顿的专柜。
“你好，欢迎光临。”听到门口的动静，导购本能的开口。但等她看到来的三个都是小孩子之后，她的热情跟着消减了不少，“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么？”
“如果你们要找卫生间的话，出门左拐就能看到了。”
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忙着挣钱呢。
看出了导购的敷衍，郑贝贝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没有过多耽搁，她柔声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姐姐，你们这里可不可以订做手表带呢？”
“我们这里收费可是很高的哟。”导购皱眉，“你确定你能负担的起？”
“要不你还是先随便看看周围手表的价格吧。”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郑袁昊见状，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下一秒，他被小姑娘拉住了手臂。
‘别急，犯不着’，看着女儿眼中透露出来的平和，郑袁昊心中的那点怒气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倚靠在门口，顾招娣静静的看着两人动作。
“姐姐，我有带钱来，只要两千块钱以内我都能接受。”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至始至终郑贝贝的态度都没变过。
两千啊，差不多店内手工定制里所有的款都能挑了。
表情骤然软化，导购第一次露出笑容：“稍等，我帮你问一下。”
虽然随后双方的沟通都比较顺畅了，但等郑贝贝报上各种数据之后，电话那头的人却遗憾的告知她，因为临近过年，现在订制的话，估计年前是到不了的。
最后，这单生意也没成。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退出这里后，又转了三四个专柜，在某个小牌子那里，郑贝贝终于找到了无论是颜色还是材质，都几乎和郑青峰手上那块手表一模一样的表带。
然后，她花了七十四块钱买了一个现货。
看着提着小盒子喜不自胜的小姑娘，郑袁昊不得不打击一下她：“这么便宜的东西，首富先生恐怕不会带哦。”
不然出去谈生意被人发现了，那多丢面子啊。
“没关系啦。”偷偷将纸条上罗列的第一条勾掉，郑贝贝灿烂一笑：“我送你们礼物，又不是为了强迫你们接受的。”
“你们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放着好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会真的这么想了。
“当心郑青峰直接把东西给扔了。”掩饰好自己一瞬间的失态，接着郑袁昊挑眉，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接下来是不是该给我买了。”
“不啊。”无情的打碎小爸爸的希望，郑贝贝一派悠然：“我们已经回到一楼了，当然是先给招娣买化妆品。”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旁的顾招娣立刻就从无声无息的壁画状态走了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说啊。”郑袁昊一脸不爽。
‘我们来之前都说好了’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少年的左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之后，不给顾招娣拒绝的机会，郑贝贝抱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化妆品专柜带。
“喂喂——”猝不及防间，顾招娣踉跄了两步。
‘爸爸，帮个忙’随后，看到了小姑娘的求助。顶着少女的眼刀，嘿嘿两声之后，郑袁昊撸起袖子就死死把顾招娣按在了镜子前面。
不在暴怒中的话，顾招娣到底不如男生力气大，挣扎了好半天的她气急：“你特么是不是想死了？”
“有种你就打死我。”才不管她的威胁，郑袁昊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很快，见柜姐已经用化妆棉沾了卸妆水朝自己走过来了，被失控感觉笼罩的顾招娣心头顿时一慌。紧接着，她惊恐的尖叫：“不、不要过来！”
有好久好久，她都没有取下过这张面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一身勇气，竟然都系于这点伪装上了。
但是妈妈啊，你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过活啊。
对比郑贝贝了然的沉默，郑袁昊一肚子的好奇：“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竟然会怕这个。”
难道卸妆水跟照妖镜有什么亲戚关系？
听到这句话，再看少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顾招娣好悬没气死。因为双肩被控制，冷笑了一下后，在郑袁昊惊恐的眼神里，她一口咬上了郑袁昊的下巴。
“嗷嗷嗷嗷嗷嗷，疼疼疼！”
“就是让你疼。”越发的用力，顾招娣道：“你活该！”
“松开，你给老子松口啊！”
……
看着一无所觉，但脸贴脸的两人，刨除时不时掺杂的惨叫声，离远了看总觉得他们是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郑贝贝不由得偷偷咽了咽口水——“咕咚”。
五分钟后，在顾招娣几欲杀人的目光中，柜姐终于完成了卸妆的活计，接着，她拿来了最适合顾招娣肤质的粉底和眼影、眼线这些东西。
“你皮肤非常的好，也非常的白，以后都买最白色号就好。因为你的眉毛已经有了个天然的轮廓，我只给你修一修附近的杂毛就好。至于眼线和睫毛膏这两种东西，如果不涂眼影的话，你本身睫毛就比较长，这个步骤完全可以省略。”
除了旁边坐着的那个小姑娘，在专柜卖了三年多的柜姐还没见过这么端正的五官。三庭五眼，个个完美。
“好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柜姐相当满意自己的杰作：“你现在还年轻，皮肤底子正是最好的时候，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糟蹋了。”
看着镜子里着着淡妆，眉眼精致，和电视上那些港星一样韵味十足的少女，顾招娣本就合拢的双手更是难以遏制的收紧。
郑袁昊离的最近，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望进顾招娣死水一般幽沉冷冽的眼眸，几乎是瞬间，他就回神了。
“看看看，你看个屁啊！”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顾招娣就重重的往少年脚上踩。
操。
脸再好看也没用，面前这人还是那样的让人讨厌。
心中那一丢丢旖旎顿时消散，郑袁昊抱着脚，疼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狠狠的抱了顾招娣一下，心花怒放之下，郑贝贝让柜姐把刚刚上了她脸的化妆品都给包了起来，“一样给我来三份！”
“……”嘴角抽动了一下，顾招娣忍不住骂道：“傻/逼。”
“我傻我高兴。”强制性的将几个小袋子塞到少女手中后，眼珠一转，郑贝贝歪着头问：“我送了你礼物，你是不是也要回我一个？”
面皮瞬间紧绷，斟酌片刻后，顾招娣淡淡道：“可以。”
“但我现在口袋里没什么钱，我等会儿给你打个欠条。”
“我才不要你的欠条。”
“那你要什么？”顾招娣皱眉。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拉着少女的手一路狂奔出商场大门，看到简易的舞台，郑贝贝一边剧烈的喘息，一边指着上面做工异常粗糙的卡通玩偶：“我要那个！”
主持人见状，顿时就来了精神：“两位小姑娘要不要上台试试？只要你敢唱，本商场就敢送。小到娃娃，大到价值一千元的购物卡，还有其他奖券哦。”
……
收回自己的目光，顾招娣面无表情道：“我不会。”
不，你会。
将这三个字咽回去，再抬头的时候，郑贝贝就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刚下车就看到了这个，他们又不卖，你就帮帮我嘛~”
“求你了，我好喜欢的。”
折腾了两分钟，见少女依旧不为所动，小姑娘只能使出杀手锏，“妈，妈妈，你最好了呜呜呜呜呜唔……”
见面前的小人儿说哭就哭，顾招娣简直头疼欲裂：“你特么给老娘闭嘴！”
“再喊打死你！”
“……”好、好凶。
咬着下唇，就在郑贝贝以为她真的不会同意的时候，下一秒就见顾招娣大步流星的上台了，她冰冷的目光和汹汹的气势，把主持人都吓了一跳。
“欢迎今天上午第一个挑战者，请、请问你要唱什么歌呢？”
见真的有人上台了，国人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一上来，除却原本就在台下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商场请来的托儿，原本匆匆路过的行人也不由得稍稍驻足。
咦，这姑娘是谁啊，还挺好看。

第54章 抓包
“你能不能快点。”
“就是，要唱就唱，不唱就下去，别墨迹。”
“哎呀，你们干嘛这么说，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准备准备？”
“哈，一群免费看热闹的要求还这么多，你行你去啊！”
“去就去，你把她叫下来，我保证比这丫头唱的好。”
……
站在台上好久，一直到许多人都不耐烦的起哄了，顾招娣才接过了话筒。在主持人期待的眼神中，她微微颔首：“麻烦，帮我点一首郑少秋的《笑看风云》吧。”
这刚好是她昨天晚上听酒吧驻唱唱过的一首歌，因为当时哼过两句，到现在记得还算清楚。
“好。”率先鼓了个掌，接着主持人朝音响师打了个手势：“准备！”
十几秒钟后，忧郁中含着欢快的旋律响起。在不同于现在女歌星空灵优美的嗓音，顾招娣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沙哑。低沉的歌声，几乎在出口的一瞬间，就引爆了这十二月份的寒风，深冬的寂寥与隐藏极深的希望，也在此刻展露无遗。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
谁能预计后果
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
一点点无心错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
谁人负你负我多
谁愿意解释为了什么
一笑已经风云过
……”
一笑已经风云过？
恐怕唱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这世上最不容易的，就是放过自己。
脚步微顿，被闻声而来，越聚越多的观众挤到一边，下意识的，郑袁昊紧紧的牵住的郑贝贝的手，“好好抓住我，别走散了。”
“嗯嗯。”隔着无数的喧嚣，小姑娘连连点头。
感受到手心里暖烘烘的触感，郑袁昊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三分多钟后，一曲终了。见台下已经聚集了一二百号人，而郑贝贝和郑袁昊都隐匿了起来，抱着卡通玩偶拿着购物卡，顾招娣开始四处搜寻。
“这里。”
很快，她看到小姑娘站在花坛上，又蹦又跳，毫无形象的朝自己招手。那一刻，就连顾招娣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其实是笑着的。
“这是谁家的姑娘，嗓子不错啊。”
“哈哈，我也是觉得好听才带着我家小孩从商场里面出来的。”
“啧，这声音，也太有质感了吧？”
……
顾招娣和郑袁昊本身就不是什么将礼仪的人，他们几乎同时出手，以强硬的姿势往对方的方向挤。逆着人流，三人很快会和。
“小姑娘，你还是学生啊？”众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到这颜值超高的三人组身上。
“对……”
下意识的点头，就在郑贝贝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顾招娣和郑袁昊一人一边，架着她就往商场里面跑。没办法，谁叫他们两个都不习惯应付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呢？
胳膊拗不过大腿，郑贝贝只来得及扭头，然后笑容满面的喊了一句：“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是反应过来的，都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后面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上台的。很快，舞台这里的气氛变得极其热烈。
另一边，这是顾招娣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展现自己，除却难以适应以外，她的心跳比平常的时候，莫名快了很多。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
躲在卫生间前面的消防通道这里，见没有谁再注意到自己了，微不可见的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她将手中的卡通玩偶塞到了郑贝贝的手中，“喏，拿去。”
“妈妈真棒！”狠狠的亲了一口玩偶的嘴巴，郑贝贝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不是说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棉袄么，怎么这么棉袄总是去暖她妈了？强忍着心头酸溜溜的感觉，郑袁昊转过头去，不再看面前“母慈女孝”的场面。
翻了个白眼，对小姑娘的讨好嗤之以鼻，接着顾招娣把那涨购物卡也给她了，“这个你也拿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你可以买年货。”
“买了给谁吃，我爸妈吗？他们也配？”
呃……
“好吧。”想了想，郑贝贝也不愿意给那两个人吃，“那等会儿你挑些自己喜欢吃的，我帮你保管，开学以后我带给你。”
“嗯。”顾招娣点头。
“喂。”见这两个人说起来就没个完了，郑袁昊终于不耐烦了，“我的游戏机呢，怎么还没到我？”
“就来就来。”
半个小时后，从专卖店里出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三人先是去吃饭，下午花了两个小时把剩下的礼物买了，最后，他们又逛了楼下的超市。
等郑贝贝他们再出商场大门的时候，每个人手中少说提了五六个口袋，最后后备箱实在是放不下，坐在后排座椅那里的时候，三人各自还抱了一些。
窗外橘黄色的夕阳渐渐西沉，融融冬景也逐渐消弭。
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了咬下唇，接着郑贝贝先是握住了郑袁昊的手，然后她的小手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嗖”的一下就滑到了顾招娣下压的掌心。
趁少女没注意，小姑娘指节舒展，同她十指相扣。
“……”鲜少同人这么亲近，顾招娣本能的挣扎，见自己死活就是挣不脱，她的嘴角不由得抽动：“撒手！”
“不。”歪了歪脑袋，郑贝贝小声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特别像一家三口么？”
“……像个屁！”
见顾招娣一脸抗拒，本来心中也有些不满的郑袁昊没有犹豫就选择跟她对着干：“偶尔满足一下孩子的要求怎么了，亏她那么喜欢你。”
顾招娣：“……”
艹。
有病吧！
“你愿意年纪轻轻就当她爹？”少女冷哼。
“怎么不愿意？”强忍着笑意，郑袁昊冲郑贝贝招手，“来，叫一声听听。”
“爸爸！”郑贝贝闻言，小狗似的应声。
这两个人特么是什么毛病？还有，郑家里血缘关系这么乱的吗？
很快，车子在顾招娣见鬼似的目光中缓缓停下。朝郑袁昊和郑贝贝竖了个中指之后，少女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酒吧的大门。
“噗——哈哈哈哈哈。”郑袁昊见状，不由得捧腹大笑。
回到别墅区，看着他们手中提着的东西，赵玉生都惊呆了。
“赵哥，今年年货不用你专门准备了。”将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的活蹦乱跳的鱼放到盆子里再倒上水，郑袁昊随手拿了条毛巾擦擦手上的水渍：“养几天刚好过年杀了吃肉。”
“除此之外，喏，这里还有不少鸡鸭鱼肉。”
沉默了一瞬之后，赵玉生赶紧帮忙把这些东西分开装进冰箱里。等郑青峰带着满身疲惫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被重新整理干净了。
“虽然草鱼刺多，饲料喂出来的肉鸡没有三黄鸡还有乌鸡肉紧实，西红柿青椒这些肯定放不到过年，但难得两个人有这份心意，郑先生你看……”
“……”顿了顿，郑青峰低声接话：“我知道了，不会说漏嘴的。”
“那就好。”微微点头，接着赵玉生若无其事的去洗水果了。
看着两个小孩坐在沙发那里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连自己回来了都没听见，郑青峰不由得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猛地抬头，看到熟悉的人，郑贝贝习惯性的先笑：“爷爷回来了？”
主动把他的公文包接过来放下，等郑青峰坐下后，小姑娘自然而然的走到了男人身后帮他捏肩，“爷爷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好吧，临近年关事情比较多。”尽管再看到她的一瞬间，浑身的劳累都尽数消退了，但郑青峰还是做出了有气无力的姿态。
‘呵，你就装吧！’
假装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眼中的鄙夷，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系着蝴蝶结的礼盒。晃了晃，见盒子还挺沉，郑青峰突然来了兴趣，“这是什么？”
“那里面是六本书。”吐了吐舌头，郑贝贝道：“给陆商的新年礼物。”
几乎是瞬间，男人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不少。捻动了一下手指，他眼中不受控制的带上了点试探，“你干嘛单独给他准备这个？”
“哪儿有单独。”小姑娘撅嘴：“每个人都有的。”
“嗯？我也有？”愣了一下之后，郑青峰开始扫视周围：“哪个是我的？”
“不告诉你！”
飞快的把所有的盒子都分别装到提袋里，郑贝贝伸直双臂，拦住他的去路。郑袁昊见状，接着他就指了指不远处的游戏机。不必刻意找寻，郑青峰就能看到自己儿子眼中炫耀的意味：“那是我的，我已经提前收到了。”
“而且……这游戏机比你的礼物贵多了。”
“呵呵。”一点一点收回手，郑青峰看起来相当沉得住气：“贵有什么用？现在就把礼物拆了，还能有什么惊喜感？”
“十一点多了，都上楼睡觉吧。”
语罢，在接受了小姑娘的晚安吻后，郑青峰就上楼了。见没刺激到他，郑袁昊不满的踢了踢茶几。
深夜时分，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把每个人收到礼物的场景都幻想了一遍，卷了被子像个蚕宝宝似的躺着，郑贝贝不由得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很快，她异常安心的睡着了。
另一边，在漆黑的夜晚里，一道身影从书房里出来之后，他的方向本来是往主卧那边的，但犹豫了两秒钟后，身影来到了储物间。
开灯之后，郑青峰蹲了下来。看着摆放整齐的礼品袋，没有忍住，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身后出现的声音让郑青峰猛的一僵。
“郑先生，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第55章 惊喜
猛地回头，看到笑眯眯站在那里的管家，好半晌郑青峰才把气喘匀。
“你吓死我了！”
一边站起身，他一边擦拭着自己额头上骤然冒出来的冷汗：“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本来是想去睡的，但……”指了指窗户外面，赵玉生坦诚道：“我无意间看到储物室这里的灯亮了，怕贝贝准备的礼物出问题，所以我来二楼看看。”
“抱歉郑先生，我真不知道是你。”
虽然这人看起来像认错，但这话落到耳朵里，郑青峰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那你现在看到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抓紧去休息吧。”
见都现在了，自己雇主还不肯松口，赵玉生无奈，只能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贝贝特意交代过我，要把储物间的门锁好，郑先生你就别为难我了。”
“……”沉默了一瞬，郑青峰只能把抓到手中的袋子放回去，一边往外面走，他一边道：“你早看出来我要干嘛就直说。”
“咳——”眼中染上点点笑意，赵玉生尽量委婉：“这不是要给您留点面子么？”
“呵。”
整理了一下打了褶皱的丝绸睡袍，郑青峰斜了他一眼，“对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属于你的盒子，贝贝可是连周彬都给准备了的。”
“这就不劳郑先生操心了。”与自己雇主并排走在一起，赵玉生半点不觉得生气，“贝贝保证过，我的礼物是你们所有人里最贵的。”
郑青峰：“……”
更想知道了。
“你有见过里面都是些什么么，尤其是我那份？”反正面子已经丢光了，他也不在乎这点脸了。
“抱歉郑先生，我答应过贝贝……”
得，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强忍着把这人开除的冲动，郑青峰不由得赶紧换了个话题：“不提礼物，你讲讲他们两个今天都做了点什么可以吧？”
没有再拒绝这个小小的提议，思考了一下，赵玉生把今天郑贝贝跟自己说过的事又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大约五六分钟后，郑青峰了然的点头，“你是说，今天她抱着上楼的那个卡通布偶，就是她妈唱歌赢的咯？”
“嗯，还有今天袁昊和贝贝带回来的年货，那也是顾小姐赢得购物卡买的。”赵玉生点头。
提起这个，郑青峰突然想起了别的事。
很快站定，他摸了摸冒出胡茬的下巴，然后转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帮她一把？”
从上次家长会的事后，郑青峰就知道，顾招娣的母亲确实不是善类。对他来说对方不算什么，但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来讲，那便是难以翻越的大山。
“那丫头怎么说也是我孙女的母亲，混的太惨我脸上也不好看。”
没有附和或者反对，想了想，赵玉生微微一笑：“郑先生心里不是已经有主意了么？”
“那就这么办吧。”
“嗯。”
……
第二天一早，来到公司以后，稍稍同大厅的众人打了个招呼，接着郑青峰就搭乘电梯来到了自己顶楼的办公室。
见秘书一看到自己就拿着文件过来了，他不由得抬手做出了个停止的动作，“有什么事儿你等会儿再汇报，给我两分钟。”
现在已经年底了，这栋楼里就连清洁工阿姨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儿，还能有什么事是比年底总结更重要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秘书到底还是摆出了聆听的姿态：“您说。”
“昨天上午正洋百货那边组织了一个什么唱歌大赛，你让人问问商场那边有没有人把当时的场景录下来。如果有的话，就把那段影像送到市电台，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节目，我想举荐个人。”没有多耽搁，郑青峰语言尽量简洁的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有的话就正常参加，不要走后门。没有就问他们要不要举办一个，我出钱给赞助。”
从年终总结来看，今年的盈利相当的可观，区区一个小节目花不了仨瓜俩枣。
“行。”拿出本子把这件事记下来，一边写，秘书一边问：“老板，麻烦你说说要捧的这个人的名字吧。”
“顾招娣，女，今年十七岁。”
年纪这么小？
原本秘书以为郑青峰是又看中了哪个女人，这才不惜砸重金博美人一笑，但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好，今天例会结束我就让人去办，尽量赶上期间这个档口。”确认再没有什么细节遗漏的，秘书接着把文件拿起来递上去，“老板先看看这个吧，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
“嗯。”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终于放假的郑青峰，如今彻底卸下了身上的担子。
虽然在高层眼里，他平常的时候并不怎么靠谱，但最后的一两个月里，郑青峰也算是兢兢业业了。
俗话说：“二十八，贴花花。”
今天刚好是贴窗花和春联的日子。
见赵玉生已经把熬好的浆糊端出来了，郑青峰跟着撸起袖子，“梯子呢，准备好了么？”
“已经放大门口了。”赵玉生道。
“对了，贝贝呢？”
“贝贝她……她马上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到管家抽动的嘴角是什么意思，很快，郑青峰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捧着一个大碗，她一边走，一边用勺子往里面舀着什么放入口中。
看到两个大男人一眼不瞬的盯着自己瞧，郑贝贝先是脸颊发红，接着她掩饰性的把碗里另外一把还没用过的勺子伸到郑青峰面前：“爷爷你快尝尝，这个叫浆糊的东西真好吃！”
“而且它好甜啊！”
正从楼上下来的郑袁昊听到这声脆生生的惊呼，他脚下一歪，差点没从楼上栽下来。
“谁跟你说这玩意儿能吃的？”
“呃……”眼睛瞪的溜圆，终于回想起赵伯伯微妙表情的郑贝贝不由得抱紧了自己怀里的碗。莫名觉得有点不妙，她不由得开始慌了，“不、不能么？”
三步两步就到了楼下，郑袁昊大大咧咧的说：“那是用来涂在墙上粘春联的好吗？”
“啊？”先是张大了嘴巴，接着郑贝贝没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可是……可是浆糊明明这么好吃……”
“同样是用干净的白面熬出来的，怎么就不能吃了。”本来也想反对的郑青峰见状，下意识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来，勺子拿过来，我尝尝。”
好多年没碰这玩意儿了，猛地一吃，他发现味到还不错：“这不挺好的么？”
“咦？那我也试试？”听到这话，赵玉生也来了兴趣。
半分钟后，看着两个大男人并一个小姑娘在分一碗浆糊吃的画面，郑袁昊都无语了。
见爸爸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郑贝贝热情的发出了邀请：“爸爸，你也来嘛。”
“……”少年面无表情：“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十分钟后，跟着三人出去的时候，小姑娘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着下唇。见赵玉生和郑青峰去一旁搬梯子了，翻了个白眼之后，郑袁昊耸肩：“你们还需要这玩意儿辅助啊？”
“……你什么意思？”
“看我的吧。”顶着两人发凉的眼神，把对联上涂上浆糊之后，郑袁昊大眼一瞄，只踮着脚就端端正正的把春联贴在了大门的右侧。
拍了拍手，他一脸玩味：“怎么样？”
一米七四的赵玉生：“……”
一米七八的郑青峰：“……”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感觉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当然，这两个人也不是吃素的，最后的结局就是他们把郑袁昊按在雪窝里打了一顿。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看着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雪渍、头发凌乱的像鸡窝的少年，郑贝贝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觉得帮哪个都不好，最后她选择远远站着鼓掌：“爸爸加油！爷爷加油！赵伯伯加油！”
因为有了小姑娘的加入，原本紧张的气氛迅速土崩瓦解，郑青峰更是当场就笑出了声。
很快，四人笑闹成一团。
玩儿累了，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郑青峰和郑袁昊还有赵玉生他们三个发现，原来过年真的可以这么热闹。
就连冰凉的雪啊，也变得暖烘烘的，最后融化成糖水，一下子就流到了心底。
真好。
又是一夜过去，腊月二十九的早上，郑贝贝这边打着呵欠下楼，那边就看到了穿带整齐准备出门的郑青峰。
“站住！”
听到清亮绵软的嗓音，郑青峰脚步一顿。他已经起的够早了，没想到还是没能赶在小姑娘起床前出去。
“大过年的，外面还下着雪呢，你准备做什么去？”郑贝贝撅嘴，“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包饺子嘛？”
“我已经跟陈星他们约好了。”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郑青峰一脸无奈：“年后来拜年的人太多，所以我们每年都会提前聚一下。”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快十年了，我不到场不好，乖哈。”
犹豫了好一会儿，尽管有些不情愿，但郑贝贝还是松开了他的衣角，“……好吧。”
“那你几点回来？”
想到以往那些人玩儿的有多疯，略作思考后，郑青峰道：“估计明天白天才能回了。”
“啊？”
见小姑娘一脸失望，叹了口气，他解释：“每年我们都是凌晨十二点以后散场的，到时候找个酒店休息休息，一晚上就过去了。”
毕竟又累又困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回家。
咬了咬唇，郑贝贝头一次有些不讲道理：“那爷爷能不能破例一次？就算是十一点五十九都好，你今天晚上回家好不好？”
“这……”郑青峰有些犹豫，“恐怕不太行吧？”
语罢，俯身安抚性的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他态度越发温和：“我就玩儿这一天，明天一早肯定就回来了，我保证，绝对不超过九点好不好？”
“不行！”声音稍稍拔高，顾不得郑青峰眼中的惊讶，郑贝贝急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下一秒，郑青峰看着她，她毫不退让的回望过去。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郑青峰勉强退了一小步。揉了揉胀痛的鬓角，他叹气：“……好吧，我尽量。”
以为她是觉得大年三十，一家人应该团聚在一起才这样闹脾气，实在是没忍住，郑青峰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
“净会给我找事儿，要是你爸这样，他早被我打八百遍了。”
“爷爷最好了。”搂了搂郑青峰的腰，兴奋之下，郑贝贝依旧没忘记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作为补偿，晚上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小礼物。”
“就那个盒子是吧？”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换鞋的时候，郑青峰笑骂：“就那么个小玩意儿，你都吊了我这么多天胃口了。”
“等着我晚上回来拆，对了，我也有礼物准备给你。”
顾招娣的事听秘书说已经办妥了，到时候就告诉她，提前给她个新年惊喜好了。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捏了捏小姑娘软绵绵的脸蛋，接着，男人脚步匆匆的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随后将漫天风雪关在门外。过了好半晌，郑贝贝小声辩解了一句：“才不是那个表带呢。”
笨蛋爷爷，
今天是你生日呀。

第56章 生日
又在客厅里转悠了好一会儿，到八点钟时，见赵玉生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实在是没忍住，然后小跑着去敲响了他的房门。
“嘟嘟”、“嘟嘟”、“嘟嘟”。
“赵伯伯，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赵玉生：“……”
老天呐。
半分钟后，缩在被窝里的青年实在是受不了了，把被子一掀，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赤脚下床开门。
与平日里精神抖擞的模样不同，现在的赵玉生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就连凌乱的头发，都跟大街小巷里的普通大男孩没什么区别。
单手支撑在门框那里，赵玉生垂眸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我的贝贝小姐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可就休息那么三天。”
只有这三天里，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早饭都可以让雇主家里自行解决。从二十九到大年初一，他能睡懒觉的机会这就少了一次了。
“帮个忙嘛。”伸手去扯青年的袖子，郑贝贝试图把他往外面拉：“等爷爷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再补一天假期。”
“……”任由小姑娘动作，赵玉生像木桩子似的，纹丝不动的站着。斟酌片刻后，他勉为其难的点头，“成交！”
“那咱们快走吧。”
听到这句话，青年有些哭笑不得：“你总得让我换个衣服吧？还有你自己，你的羽绒服呢？”
对哦，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屋里虽然暖和，但外面却是冷的刺骨。
等明天的时候，让人再送两件厚羊绒外套给妈妈吧，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真的好单薄。
“等我两分钟！”丢下这句话，郑贝贝飞奔上楼。
看着小姑娘厚厚的毛呢裙在半空中旋起了漂亮的弧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赵玉生转头就回到了房间。
他有预感，自己这辈子估计真的跟郑家脱不了关系了。
没过多久，赵玉生带着郑贝贝去了附近口碑最好的蛋糕店里。刚好，今天是蛋糕店营业的最后一天，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处理，最后郑贝贝只用极少的钱就把需要的原材料购买齐全了，接着是各种模具。
等两人回家的时候，郑袁昊还在楼上呼呼大睡。
“需要我帮忙么？”见小姑娘盯着那堆东西开始发呆，想了想，赵玉生到底还是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
“不用了，你快回去补觉吧。”摇了摇头，郑贝贝开始撸袖子了，“我刚刚只是在回忆做慕斯蛋糕的步骤，毕竟二十年前很多东西都跟二十年后的不一样。”
“呃……你以前也做过蛋糕？”
“当然，我十岁以后，你再过生日的时候，那些蛋糕都是我做的呀。”
可是，他是被遗弃到孤儿院的孩子啊……
目光蓦然变得悠远，赵玉生笑着道：“我没有生日。”
“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郑贝贝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你的生日是九月二号。”
“为什么？”赵玉生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有啦，开学第二天嘛。”郑贝贝没说的是，那同样也是她的生日。
从记事开始，郑贝贝就没见过一直陪伴她的赵伯伯过过生日。而自己每到生日的时候，赵伯伯都会忙忙碌碌给她做各种好吃的东西。
后来揪着他的衣摆问起，赵玉生的回答跟现在一般无二——“我是孤儿，没有生日。”
郑贝贝记得，自己当初是这么说的：“那我们以后就一天过生日好了，到时候我把好吃的蛋糕都分你一半。”
“好啊。”当时，他立马就笑着点了点头。
思绪回到现在，见赵玉生依旧是一脸不解，郑贝贝认真道：“你现在知道了吧，你的生日是九月二号，我五岁那年帮你决定的。”
“……好吧。”忍不住扶额，第一次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有生日的人，赵玉生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虽然有点草率，但就这样吧。”
“那我以后就都按照这个时间过生日了。”
“相信我，后面你会发现惊喜的。”做了个鬼脸，郑贝贝拍胸脯保证。
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赵玉生打了个呵欠：“神神秘秘。”
说起来，他在郑家工作这么多年了，竟然都不知道自己雇主的生日。
心下好奇，他又问：“对了，你是记得所有人的生日么？”
“当然。”掰着手指头，郑贝贝开始一个个的数：“爷爷是腊月二十九，你是九月二号，妈妈是五月二十一，爸爸是四月十五，还有啊……”
见她说念叨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滞涩，赵玉生就知道，小姑娘是真的把他们放在了心尖尖上。
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自己。
“别说了，我头疼。”转过头去，不让郑贝贝看到自己的表情，赵玉生随意的摆了摆手：“我去补个觉，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
及时刹车，小姑娘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好嘞！”
将厨房大门反锁，把所有原料的都摸索清楚之后，郑贝贝就摩拳擦掌准备动手了。
“我看看哈。”摆弄着面前的各种瓶瓶罐罐，舔了舔下唇之后，小姑娘先取了其中一种：“鸡蛋、细砂糖、抹茶粉、食用盐、低筋面粉……”
厨房里面安静又祥和，期间只有郑贝贝不自觉的低语，还有各个器皿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岁月美好如斯。
中午十二点，郑袁昊终于睡醒起床了。
本来郑袁昊是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的，但等他推门的时候，却发现厨房门竟然被反锁了。
原本在餐厅等午饭的赵玉生见状，不由得提醒：“贝贝在里面给郑先生做生日蛋糕呢。”
“生日蛋糕？”去一楼的储藏室拿了瓶牛奶打开，郑袁昊一脸无所谓：“老头子今天生日？”
“……对。”说起来，雇主父子两个也算是半斤八两，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生日到底是哪天，也没有谁主动给对方过过。
这么一对比，贝贝真是贴心到不能再贴心了。
就在附近餐厅送饭过来、赵玉生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人的时候，厨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完成啦！”
这个时候，郑贝贝身上还穿着围裙，见郑袁昊蹑手蹑脚就要里面走，她瞬间拦住了郑袁昊的去路：“还没好，现在不能拿出来，你会把蛋糕碰坏的。”
老头子命真好，贝贝来的时候，他生日刚过。
要想吃小姑娘亲手做的蛋糕，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不看就不看。”心里不太舒坦，郑袁昊哼笑：“你可得当心点，免得一片心意被践踏了。你爷爷今天可是要跟那些狐朋狗友玩儿到深夜的，小心他放你鸽子。”
“不会的，爷爷答应我晚上会回来的。”郑贝贝撇嘴。
啧。
“这可不一定。”
就这样，父女两个整个午饭时间都在吵吵闹闹。下午的时候，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三个人谁都懒得动，最后郑袁昊提议：“要不我们打几盘游戏？”
“传奇世界知道么，我们去打炼狱。”
“同意！”同样是传奇玩家的赵玉生想也没想就点头。
郑贝贝见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也没拒绝：“那我……我也同意。”
“等着，我去问陆商要个号，你要道士法师还是战士？”
“道士吧。”
……
就这样，三个人在郑袁昊的游戏房玩儿了一下午。晚上七点，窗外的天气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实在是累的不行，他们吃过晚饭后直接瘫在沙发上不动了。到了九点钟，原本还高高兴兴看《猫和老鼠》的小姑娘屁股上跟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的蛋糕该脱模了！”
“现在还早的很。”今天郑青峰能回来就不错了，而且大概率，他或许甚至可能完全忘了这件事。
原本郑袁昊是想说实话的，但见小姑娘挂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把为出口的后半句都吞了回去。
见厨房门微微摇曳，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郑袁昊眼一闭心一横，接着他拿起了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半分钟后，可能是会所的环境太过吵闹，郑青峰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拿起了手机：“喂？”
尽管声音很模糊，也很遥远，但郑袁昊还是听出里其中微微的醉意，“你喝酒了？”
“嗯？有事？”
“那你晚上还回不回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忍无可忍，郑袁昊冷冷的开口：“你最好别忘了你答应过贝贝的事！”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知道小姑娘已经出来了，不等郑青峰再说什么，他“啪”的一下就扣上了电话。
另一边，刚出来的郑贝贝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爸爸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不由得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这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回忆起不太美好的曾经，郑袁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无意间扫了小姑娘手中的托盘一眼，接着，他的愤怒与无奈顿时烟消云散：“咦，这是你做的？”
“怎么样，好看吧？”听出了他的意思，郑贝贝顿时就高兴了。
最中心的绿色最为浓郁，接着一点点变淡，一共五圈，相融相交。就算是见过专业甜品师作品的赵玉生，也不得不承认，这块蛋糕真的非常的完美。
把抹茶慕斯蛋糕放在餐桌上，小姑娘满意极了，“等爷爷回来，我们就可以开吃了。”
希望如此。郑袁昊真心实意的这么想着。
两集《猫和老鼠》结束，郑青峰没回来。觉得是自己太过心急，见慕斯蛋糕有融化的痕迹，顾不得把碟子按停，郑贝贝火急火燎的把它送回了冰箱里面。
晚上十点的时候，觉得这回总该差不多了，郑贝贝又把蛋糕拿了出来。又半个小时，再别墅地暖的包围下，郑贝贝不得不再把它放回去。
一整个晚上，郑袁昊和赵玉生就只静静的看着小姑娘马不停蹄的折腾来折腾去。二十摄氏度的室温，她愣是把自己搞的满头大汗。
因为时刻牵挂的缘故，整整两个多小时，蛋糕的形状丝毫没有被改变，就连上面唯一一块黑巧克力上用果酱书写的“生日快乐”四个字，都没有一点模糊。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见外面依旧没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暴脾气忽地上来，郑袁昊重重的踢了茶几一脚：“你别管了！”
“啊？”捧着蛋糕，正准备第四次去厨房的小姑娘茫然的望过来。
“把这东西放下！”大步流星的走过去，郑袁昊强迫郑贝贝松手，“化了一样能吃，死不了人的！”
“可是……”那样口感会不好……
“没有可是。”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见里面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气愤或者是上下，郑袁昊蓦然五指收紧：“你这样，郑青峰也看不到！”
“为什么一定要爷爷看到呢？”郑贝贝更加困惑了，“是我主动要帮爷爷庆祝生日的，说不定反而是我给他添了麻烦呢？”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好心对别人来说都是享受，有的还会成为一种负担。
安抚性的拍了拍爸爸的手背，郑贝贝眉眼弯弯：“还有很久才到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看到她这个样子，郑袁昊心中又涩又恼。松开按着小姑娘肩膀的手，他硬邦邦道：“算了，你要等就等吧，我不管你了。”
“那我先把蛋糕放冰箱里冷藏十五分钟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就差十分钟，今天这一天就过去了。此时，就连郑贝贝也觉得郑青峰晚上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唉。”坐在餐厅这里的椅子上，小姑娘单手托腮。双脚在下面晃来晃去，两分钟后，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就对了，你爷爷估计早就把早上答应过你的话给忘了。”郑袁昊冷笑。
“不是这个。”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散落在眼前的头发，余光中关注着窗外皑皑的白雪，郑贝贝语气低迷：“我只是觉得，我其实不应该做慕斯蛋糕的。”
“对，我应该做奶油蛋糕！这样的话，就算放在外面一晚上奶油蛋糕的味到也不会变。”
转过头来，小姑娘眼中藏着深深的懊恼：“你说对不对啊爸爸。”
原来，她在意的，至始至终就只有这个。
心脏蓦然抽动了一下，一秒钟后，那些血液才重新回到四肢百胲。郑袁昊突然觉得，其实郑青峰不回来是件好事。
真希望他这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美好的心意。
真希望他能够错过这样一份珍贵无比的喜爱和真诚。
“……对。”郑袁昊听到自己这么回答了一声。
另一边，会所包厢里一群人正在玩儿扑克牌，因为有最先进的换风系统，所以即使几个大男人在这里抽烟，周围的空气也并不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从上午的射击射箭，到下午的k歌，以及现如今的打牌拼酒，几乎所有人都难以再维持以往的形象。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不必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情的放纵自己。
此时，郑青峰打理整齐的头发有好几缕已经散落到了耳际，而他的衬衫领口那里，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大开着。
“哈哈哈老郑你又输了，来来来，把他的杯子满上。”一脸紧张的开了底牌，发现还是自己的点数比较大的时候，陈星当即怪叫出声。
今天自己的手气真差。
把小姑娘下的禁烟令忘了个彻底，牙齿咬着烟蒂，郑青峰玩味一笑：“老陈，你能不能把你这公鸭嗓子收收，难听。”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你瞎讲究。”呛咳了两下后，陈星翻了个白眼，“对了，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我好像听到了袁昊大侄子的声音。”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见现在还不到十点。将烟头放下后，郑青峰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人把自己手边的酒满上。
愿赌服输，朝着其余四人举杯，接着郑青峰一饮而尽。
男人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那里，上面的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腕骨圆滑，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性感。几乎是瞬间，倒完酒还未彻底起身的红唇女人的脸就红了大半。
烟头星火微溅，下一秒，带着浓浓烟草味的白烟就扑洒在了她的脖颈处。
温热、浓烈、一触即离。
“美女，你挡到我的视线了，嗯？”狭长的眼半眯着，郑青峰又是一口烟度过去。
这下子，女人的脸彻底红了，“郑、郑先生，我出去给你们拿酒。”
“好。”
等她落荒而逃之后，整个包厢里充满了调侃的笑声，因为众人都喝了不少酒，期间昏话自然是一个接着一个。
“老郑啊老郑，兄弟几个还以为你真从良了呢，没想到喝了酒就暴露了。”
“你们就羡慕吧。”挑了挑眉，郑青峰亲自洗牌，“来来来，继续。”
酒精使人理智渐失，而胜负欲则让人忘记时间。
郑青峰以为只过了二十分钟而已，等他再看时间的时候，却发现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转到数字11了。
糟糕，都十一点半了。
几乎是瞬间，郑青峰就站了起来，“各位，我得回去了。”
“啊？”下意识的抬头，陈星郭兆年他们压根没反应过来。
见好友都开始拿外套了，陈星才忙不迭的开口：“老郑，以往我们可都是通宵的啊。”
“就是，这才几点，明天再回去啊。”
站起来的时候，郑青峰才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按压着太阳穴，他道：“今时不同往日。”
“我早上不是说过今天要早点回去么？”
呃……他们以为那是开玩笑的。
郭兆年皱眉，接着他一语中的：“又是你家那个小丫头？”
“不然呢？”郑青峰哼笑：“袁昊那个臭小子才懒得管我。”
果然，不论是那个年龄段，女人都是一种麻烦的生物。包厢里欢快的氛围渐渐散去，很快空气变得冷凝。
‘这姑娘，过分了’。
看到郭兆年这么做了个口型，陈星董瑞他们深以为然。眼见好友已经一只脚踏出去了，陈星眼中微光一闪，接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老郑，你这一走，我们也耍不起来了。”
“要不这样吧，我们这些当叔叔伯伯的，也好久没见到两个小孩了，今天就跟着你过去看看好了。”
看看是假，借机敲打敲打那个小丫头是真。
原本陈星几个大男人是不想管好友的家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再这么下去，想要再喊好友出来玩儿就会变得千难万难。
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再说吧。
原本郑青峰是想要拒绝的，毕竟大过年的带着这群醉鬼回去也太不像话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星和董瑞两个人，一人一边直接就把他架着出去了。
路上，车内的暖气加上酒精，郑青峰醉意更深。因为眼前有些模糊，所以他看手表上的字数的时候，异常的艰难。
分辨清楚之后，郑青峰不由得拍了拍额头：“完了，要晚了。”
“怎么，贝贝还真给你设门禁了？”陈星玩笑道。
“嗯，她让我十二点之前回去。”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这……
“兄弟，咱可不能让一个小丫头骑头上拉屎啊。”突然失态，副驾驶上坐着的董瑞义愤填膺：“想想以前你是多么的潇洒，这样下去，随心所欲的生活马上就要离你远去了！”
“……”突然明白这些人来是为了什么了，朝天翻了个白眼，郑青峰不得不嘱咐一句：“等会儿到地方了，不准教训我家小孩。”
“今天扫了你们的兴，过几天我请客补偿成不成？”
“这你就别管了，不会把小贝贝气哭的。”忍不住给了好友一手肘，陈星很铁不成钢：“毕竟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坏蛋。”
“她还小……”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
就这样，十一点五十七分的时候，董瑞和郭兆年架着被吹了冷风，连路都走不稳的郑青峰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别墅的大门口，而陈星则和李昭延一起去按门铃。
“叮咚”、“叮咚”
终于回来了，爷爷真的没有骗她！
几乎是瞬间，郑贝贝一蹦三尺高，“我去开门。”
听着外面的汽车引擎声，这回就连郑袁昊都惊讶了。
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九分了，自己再不快点就真的来不及了。错过了今年，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慌里慌张的来到玄关这里，刚把大门打开，连外面是谁都没看清，郑贝贝想也没想就大声送上了祝福。
“三十八岁生日快乐！”
卧槽，老郑今天过生日？！
面面相觑，当了郑青峰十多年兄弟的陈星等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而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郑青峰，此时也清醒了一瞬。
腊月二十九这天，所有人都在准备欢度新年，又有谁会记得这天其实是某个人的生日呢？
连着新年一起过不就好了。
所以郑青峰从来没有提过，所以这天还是什么日子没人知道。
看着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满是欢喜还有赤诚，陈星四人原本想开口教训她的话立刻就被堵了回去。
原来，他们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回头见郑青峰突然呆站着不动了，狠狠的抹了把脸，陈星低声谩骂：“妈的，凭什么老郑能有个这么贴心的小孩儿？”
明明，之前他们五个都是带着满身风雪回家都不会有谁询问上半句的人。
但现在，好友却突然和他们不同了。
再出门的时候，郑青峰也是被惦记的那个了。
“喂，老郑，你不是要哭吧？”

第57章 电台
听到这句话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郑青峰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呛进了气管，“咳咳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正常。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有那么婆婆妈妈的么？”
这还真难说。
就在陈星撇着嘴，准备再酸他几句的时候，赵玉生适时的出现了：“外面冷，各位还是到里面去坐着吧。”
“成吧。”
酒精带来的热度消散的很快，等真的进入到有地暖的房间，几个大男人身上的血液渐渐恢复了高速流动。
不需要多观察，因为餐厅那里一直没什么遮挡，大眼扫过去，陈星他们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的蛋糕了。
整齐的棱角，鲜嫩的配色，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边边那块黑色的巧克力。红色的树莓浆果颜色，即使不亲口尝，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生日快乐。”
拇指大的一个牌子，上面的字体端端正正。这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手笔。
不由得驻足，回过神来之后，见好友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郑青峰面色不变。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外套脱掉之后，他非常随意的开口：“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你们要去么？”
“不了。”
见他们拒绝，微微颔首，郑青峰抬脚离开：“我两分钟就出来了，你们先坐着。”
望着好友的背影，四人中最为了解他的陈星摸着下巴，用极低的声音开口了：“你们说，老郑是不是去卫生间哭去了？”
“这……不好说。”
翻了个白眼，董瑞实在是受不了这些人了，“不至于吧，那不就是一块蛋糕么？”
一言难尽的看着五人团体里最小、也是心肠最为冷硬的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陈星郭兆年他们异口同声的唾骂道：“你懂个屁！”
如果他们家里也有这么一个时时刻刻牵挂自己的人，谁特么还会喜欢出去喝酒泡妞？
说到底，放浪形骸之下不过是寂寞在作祟。
心中的渴望难以被填满，就只能拿其他的东西来充数。就像是饥饿的人喝水，尽管知道不能填饱肚子，但稍稍缓解一下也是好的。
“你们说，我现在找个女人给我生个女儿还来得及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郭兆年眼前一亮。
“……”强忍着冷笑出声的冲动，陈星的白眼差点就翻上天了，“我觉得，你在想屁吃。”
生个这么贴心的女儿，怕是比中彩票都难。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就在四人嘀嘀咕咕谈论着什么的时候，郑贝贝已经从厨房里端了温牛奶出来了。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想起自己刚刚莽撞的样子，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喝完酒喝这个对胃比较好。”
望着小姑娘苹果似的红扑扑的脸颊，之前还考虑要不要帮着好友教育小孩，顺带告诉她，大人的事小孩最好不要插手的四人，心里突然充满了浓浓的罪恶感。
妈的，他们刚刚是酒精上头了吧？
为了掩饰尴尬，陈星低头喝了好大一口牛奶：“对了，这些事怎么都是你在准备，小赵呢？”
“赵伯，呃……我是说赵哥他这几天休假。”差点没说漏嘴，趁着他们没注意，郑贝贝赶忙改口。
“哦哦。”
胡乱点了头之后，陈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气氛有些尴尬，郑贝贝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我们先去那里等着吧。”
很快，一行人，包括臭着一张脸的郑袁昊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另一边。
将卫生间的门关上之后，郑青峰突然脱力一般的改用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到了现在，他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说实话，腊月二十九号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其实作为正主，郑青峰本人都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无论哪一天对他来说都不会有任何的区别，饭还是照样吃，日子也会照样过。
年近四十的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直到今天。
脑海里不自觉的播放着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开门，然后大声送出祝福的场景，一遍一遍，吵的郑青峰脑仁儿疼。
如果当时有台相机或者摄影机的话就好了。
真想永远把刚刚那一幕给保留下来啊。
再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郑青峰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打开水龙头，好半晌，细细的水逐渐将颤动不已的心脏冷却。
拿毛巾仔细擦了擦额头、脸颊、下巴，再出去的时候，谁也不会察觉到他的眼眶几分钟前曾微微发红。
一切掩饰的都非常完美。
餐厅这边，一直等不到人出来的陈星眼珠一转，接着他坏心眼的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吃着？”
“你觉得这样好么？”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李昭延凉凉的开口。
‘而且，你怕不是想死了，这回你敢胡来，我保证你绝对会被老郑废了的。’
不是不知道这个，但……谁叫自己确实嫉妒呢？望着不远处切蛋糕的刀，陈星捻动着手指，一脸蠢蠢欲动。
还不等他真的做出点什么，郑袁昊率先动手了，“有什么不好的？”
“谁让他回来这么晚的？”
严格来算，郑青峰踏进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没有犹豫，再小姑娘的惊呼声中，少年手起刀落，紧接着，漂亮的抹茶慕斯蛋糕就被整齐的分成了两份。
还好还好，爸爸的技术真的不错。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就在郑袁昊准备下第二刀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这样被架住了。
“你够了啊。”见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切蛋糕的人，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三五秒就来到餐厅这里的郑青峰一口血就这样堵在了嗓子眼。
经过一场艰难的拉锯战，最终老的超常发挥，成功赢得了分蛋糕的权力。
虽然这回他一点也不想跟在座的人分享。
“等等。”环视一周，郑青峰的不满溢于言表，“你们喝完酒还不上楼休息，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
“……”
呵呵，想独吞？
怕是没这么容易。
“你快点切蛋糕，我们吃了就去睡了。”双手抱胸，陈星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下一秒，董瑞他们跟着附议：“就是就是。”
“老郑啊，你磨磨唧唧是做什么呢，是在要是不行，我们帮你切也可以。”
深吸一口气，郑青峰扯了扯嘴角：“都给老子滚蛋！”
原本男人就下刀的时候就很小心了，在得知这块蛋糕其实是小姑娘亲手做的之后，他就更小心了。
十寸的抹茶慕斯蛋糕就这样被分成了八份。
原本，这些都应该是自己的。看着面前盘子里小小的一块，郑青峰整个人郁闷的不行。不过好在，这块黑巧克力做成的小牌子，是其他人所没有的。
温热的鲜牛奶加上茶香味十足的蛋糕，使得几人被酒精折腾了一宿的胃都一点一点的安定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陈星意犹未尽的舔勺，“我还想吃。”
“就冲这手艺，老郑啊，以后我们就不喊你出去通宵了，只要你让你家丫头拿蛋糕贿赂我们就行了。”
啧，没想到郑青峰竟然是他们中第一个有家的人。
就像是被人攥住了那根线一样，这风筝啊，恐怕再也飞不高了。
听到这话，郑青峰眼皮子都没抬：“你就做梦吧。”
“对了，吃了我家小孩的东西，今年的压岁钱可别忘了给。”
“……”艹！
一个小时后，陈星他们陆续上楼睡觉了，打了个呵欠之后，郑贝贝也困得不行：“我也要休息了。”
“晚安~”
见小姑娘揉着眼睛就要往楼上走，顿了一下后，郑青峰轻声开口，“谢谢。”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爷爷？”不满的皱眉，郑贝贝停脚：“这不是家人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么？只要能让你们高兴就好。”
“对了，爷爷你高兴么？”
垂下眼睫，忽略自己儿子红的滴血的眼睛，半晌后，郑青峰笑出了声：“高兴。”
他非常非常高兴。
——
一夜过去，大年三十的早晨，到底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宿醉过后，陈星四人头痛欲裂的坐到了车子上。
临行时，赵玉生分别拿了小盒子递给他们。
“这是贝贝一大早起来做的，她说因为之前没有准备，让你们不要嫌弃礼物简陋。”
这姑娘也太窝心了吧？
突然觉得嘴里干巴巴的，四人心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道过谢后，车子很快发动。
路上，陈星最沉不住气的那个，把小木盒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他愣了愣：“这……是面人？”
盒子里端端正正的摆着的，可不是还湿润着的面人么？蛇原本给人的印象一般都是阴冷，但经小姑娘手捏出来的，却是一副圆滚滚的模样。
嫩绿的身体，看着颇有几分憨态可掬。
听到这话，郭兆年也跟着动作，最后才是李昭延和董瑞。蛇、龙、马、鸡，这不刚好是他们的属相么？
两分钟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陈星懒洋洋道：“幸好刚刚我给了贝贝一个大红包，不然……”
不然他得愧疚死。
“记得跟老郑说，让他别讲昨天晚上我们其实是要批评贝贝的。”
“早交代了，用得着你说？”倚靠在真皮座椅上，董瑞忍不住问：“话说，你们都给了多少压岁钱？”
“一万。”
“八千八百八十八。”
“六万六。”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像陈星，“卧槽，你居然给这么多？”
等等。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么抠门啊。”嘿嘿一笑，陈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董瑞瞧：“你是最少的吧？”
被猜了个正着的董瑞憋气，“妈的，老子只给了六千六百六十六。”
“以后补上就得了。”见自己竟然不是垫底的，郭兆年和李昭延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一直等车子抵达目的地，原本相互开着玩笑的四人才齐刷刷一愣。
呃……他们好像忘了点什么吧？
袁昊大侄子的压岁钱是不是没给？
——
此时，老城区这里。
一大早顾招娣就收到了两件厚厚的羊绒大衣，除此之外，还有内搭和裤子，甚至连马丁靴都有两双。
“这是我穿过的衣服，我嫌太大了，放着也是浪费，就送给你好了。”
这个小丫头啊，连撒慌都不会。虽然衣服的吊牌都已经被提前剪掉了，但上面属于新衣服的味到却骗不了人。
看着面前保镖模样的男人，半晌后，顾招娣点头：“告诉贝贝，东西我收下了。”
“好的。”几乎是瞬间，对面的人就松了口气。
就在顾招娣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不远处一个脖子上挂着实习工作牌的女孩儿远远的叫住了她：“哎，你好，可以等一下么？”
因为比较着急，女孩呼吸之间满是白白的雾气：“请问这里是井水路1188号么？”
“对。”顾招娣点头。
“是这样的，我是市电视台的。”勉强把气喘匀，女孩腼腆道：“我们台里想请住在这里的顾招娣同学来参加个节目，看你像是这里的住户，你知道她人住在哪一户么？”
市电视台？
自己什么时候跟市电视台扯上关系了？
就在顾招娣上下打量面前这人，思考她是不是个骗子的时候，赶集回来的阿婆听了这话，马上就来了精神。
“哎呀姑娘，你面前站着的这个就是顾招娣啊。”
“啊？”女孩闻言，瞬间就惊住了。
“这、这……她好像和视频里的形象不太一样吧……”

第58章 比赛
“怎么不一样咯，你让她洗把脸，保准又是另外一副样子。”这一次，还是阿婆在解释。
“那个、姑娘喂，你说你是市电台的，怎么没见有机器跟着？还是说你们的人是在附近偷拍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阿婆兴奋异常：“那我能上电视么？”
被对方的热情吓到，女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反应过来之后，她才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天只是来向顾同学发邀请的，附近没有机器。”
“这样啊……”听到这话，阿婆失望溢于言表。
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招娣这丫头能上电视？”
“这个……应该是吧，现在只是初赛，还不一定呢。”
“哎哟喂，顾家这是有大造化了！”上电视啊，想想都光荣的很！
完全不去看女孩震惊到呆滞的脸，阿婆欢天喜地的去跟别人分享这个消息去了。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没想到对方这么大嘴巴，女孩急的头上都冒汗了。就在她想要追人的时候，顾招娣拦住了她，“没用的。”
在这栋混居了形形色色人的旧楼里，没有什么秘密是能被藏住的。哪怕是一点点小事，到最后都会被无限夸大。
有那么一群人，好像就是以此为乐，他们才不管你什么真实不真实。
“我确实是顾招娣，你跟我来吧。”刚好她爸妈去遛弯了，家里现在没人。思考了一下，顾招娣就把女孩带到了顶楼。
“我帮你拿几个？”看着少女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上楼的时候，女孩主动开口。
摇摇头，顾招娣拒绝：“不用。”
“那好吧。”
两分钟后，顾招娣开门邀请女孩进去。来到自己的房间后，她道：“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好、好的。”将身后的背包取下，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谢谢。”
等顾招娣出去之后，她不由得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最多七八平方的小房间里，除了一张钢丝床以外，就只有一个拿木板拼接而成的床了。
这里面连个柜子都没有，所有的衣服都被放在床下小小的纸箱里。总的加起来，也才不过两个巷子。
这也太简陋了吧……
就在女孩心中嘀咕的时候，顾招娣已经拿着装了热水的杯子进来了。稍稍喝了两口，感觉到整个胃部都是暖暖的之后，女孩飞快的将一个信封塞到了顾招娣的手中：“这是市电视台的邀请函，你看看，我没有骗你。”
还真是。
看着上面的公章，顾招娣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不记得我有向你们那里报过名。”
“不是报名。”作为一个实习生，女孩了解的其实也不多：“是我们台长看到了你在购物中心门口上台唱歌的录像。”
千禧年过后，随着人民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各种娱乐也开始冒头了。在加上现在刚好是过年，为了丰富人们的生活，所以市里面才想着组织了这么一个活动。
“原来如此。”听她这么解释，顾招娣倒没有再怀疑。
可是……
“我可以拒绝参加么？”
听到这话，女孩愣了：“为什么呀？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还是台里领导为元宵节准备的。”
“我要趁着假期打工赚钱。”比起其他，如今的顾招娣觉得只有金钱才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很抱歉耽误了你时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见她兴趣缺缺，女孩赶忙站了起来：“别啊。”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们这个也是有奖金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招娣开门的动作一顿：“多少？”
“我想想哈……”半秒钟后，女孩流利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第一名奖金三千，第二名一千五，第三名五百，其他就算没有名次，但只要进了半决赛的也都有二百块钱补贴。”
“这么多？”这下子，顾招娣是真的惊讶了。
要知道，她爸给小厂子当保安，一个月才四百块钱了。
“对，我们这个节目刚找到了一个大投资商。”女孩孜孜不倦的劝着：“看了那个录像，我觉得以你的歌声拿个第三完全没有问题。”
五百块钱也不少了。
呼出了一口气，顾招娣当即改变了主意：“那好吧，我同意了。”
自己实习期第一次被台里派出来工作，总算是没搞砸。心情顿时变得轻松，女孩脸上的笑意更深：“初赛时间是大年初二，还有两天，你在家一定要多多练习。”
“嗯，好。”
半分钟后，把人送走之后，呆坐了好一会儿，想了想，顾招娣翻出了自己的随身听。音乐静静流淌着，既安抚心中的忧愁，又让人平添忧愁。
对顾招娣来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选了一首经典的老歌之后，她练习了整整一天，就连大年三十的联欢晚会，顾招娣都没去客厅看。
另一边。
晚上欢欢喜喜的跟爷爷还有爸爸一起吃完饺子，又看了春节联欢晚会，除了有点惦记妈妈以外，郑贝贝一整晚过的还是非常愉快的。
凌晨十二点，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小姑娘就飞快的把在储物室放了小半个月的礼物盒子拿了出来。
郑青峰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打开后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表带，他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将手腕上的表取下，翻着看了看，果不其然，男人在表扣那里找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裂口。
这得是心思多么细腻的一个人，才能连这点细节都能注意到。
“谢谢。”声音微微暗哑，再抬头的时候，郑青峰恢复如常：“我很喜欢。”
原来他买这块表是为了充面子的，不过现在恐怕是用不着了，他有了说出去更有面子东西。没有犹豫，男人当场把自己价值六位数的表给拆了。
而这个时候，赵玉生也终于沉不住气了，“贝贝……”
“喏，你的！”仿佛早以知道他要说什么，郑贝贝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就这样，一个大大鼓鼓的红包出现在了青年眼前。
“你说过的，你小时候特别的穷，老是跟别的小孩子抢东西吃。以后长大了，你的梦想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同时也能让孤儿院的其他小孩每一个都能吃上饱饭。”将红包塞到青年手上，郑贝贝咬着下唇：“有了这个，你就离你的梦想更近一些了。”
随心所欲的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这件事听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非常难。
不看标价随便买买买，想想那个画面就很美好。
“我连这个都跟你说过？”赵玉生问。
忙不迭的点头，郑贝贝肯定道：“对。”
说起来，除了他去孤儿院的第一年，院长过年的时候给他用红纸包了一分钱以外，自己就再没收到过类似压岁钱的东西了。
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赵玉生把红包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拿我就收下了。”
“嗯嗯。”
就在三人聊天期间，别墅区这里为了庆祝新年，买的烟花也开始放了。郑袁昊反应最快，他单手一撑，整个人就从沙发那里翻了过去，“快，我们去三楼看。”
“爸爸等等我！”
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四人鞋子踩在露台厚厚的积雪上，跟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快看那个爸爸，那个真好看！”
“啧，刚刚第一个才漂亮。”
“啊？那好可惜，我都没看到……”
“这有什么，你要是真想看，等元宵节我们也去买它个十个八个的。”
……
浓烈的色彩时不时的照耀着两个小孩的脸，明明灭灭，好不炫目。站在不远处，郑青峰心中却突然有些怅然：“要是以后每年都是这个样子，那该多好。”
可是，终有一天小姑娘是会离开的。
到了那个时候，郑家又会变成怎样的光景呢？
沉默了一会儿，赵玉生语气轻缓：“会的。”
“再怎么样，贝贝永远姓郑，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她永远属于郑家。”
刚好听到小姑娘欢快的笑声，郑青峰艰难的勾起了唇角：“但愿如此吧……”
凌晨一点钟，除了郑袁昊，其余三人都困的不行。回到房间后，强撑着精神给陆商发了条新年祝福之后，郑贝贝就睡着了。
如此，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商就收到了一个礼物袋子，那里面还有一张便签纸：【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这可真是有够敷衍的。
将便签对折后夹到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接着陆商心情愉悦的把礼物盒子给拆开了。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教材，男生越发欣喜。
另一边。
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酒吧一条街里异常的冷清，原本周彬正在后院铲雪，很快，侍者进来将他的动作打断：“老板，郑家小姐托人送来了这个。”
“是……郑贝贝？”一开始的时候，周彬还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毕竟，像郑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屈尊降贵给他送礼。
一直到周彬看到提袋里面的便签，他才终于相信，这真的是郑贝贝的手笔。
【谢谢你的团扇。】
将便签纸丢到垃圾桶里，周彬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愣了两秒后，他摇头失笑，“收着吧。”
“等等。”犹豫了一下，青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把我那套旧的收回去，换上这个新的。”
那套陶瓷杯可是清朝的古董。心中稍稍惊讶了一瞬，但侍者终究没有敢提出任何疑问：“是。”
……
大年初二这天，无视来家里走亲戚的众人，一大早顾招娣就背着书包出发了。因为时间非常充裕的缘故，她是用两条腿走到市电视台的。
一进门，顾招娣就看到了之前的那个女孩。
一开始没认出是她，反应了好一会儿之后，女孩马上就激动了，“是你！”
原来那段视频是真的。
她素颜的时候，真好看。
“快快快，马上到时间了，你赶紧去后台化妆。”
话音落下，顾招娣表情微微僵硬：“我这样不行么？”
她今天可是专门把脸洗干净了才来的。
“不行不行。”上下打量了顾招娣几眼，女孩认真道：“上镜的时候是一定要化淡妆的。”
“不过你放下啦，你的五官非常立体，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想到那五百块钱，深吸一口气，顾招娣忍了：“那好吧。”
半个小时后，站在舞台上，除却几个评委以外，她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郑贝贝。
她怎么又在这里？
果不其然，稍稍转头后，顾招娣还看到了旁边座位上的郑袁昊。依旧是那张臭脸，非常的不耐烦。
无视少女抽动的嘴角，郑贝贝朝她做了个手势：“加油！”
呵呵。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顾招娣突然就不紧张了，这次她选的是一首童谣《虫儿飞》。知道后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朝着评委鞠了一躬之后，顾招娣就开嗓了。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简单的歌词，满是忧伤。低沉的嗓音，道尽其中悲欢。
半分钟后，几个评委给出了极高的分数，“恭喜你，晋级了。”
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三场呢。微微一笑，顾招娣不卑不亢：“谢谢。”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就感觉到淡淡的奶香味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勉强稳住身形，顾招娣狠狠的揉了揉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啧，瞧我都忘了，这次活动是你们郑家赞助的。”
“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慌里慌张的摆手，郑贝贝委屈巴巴道：“这回不是我的主意。”
“你在意这么多做什么？”实在是看不过眼，提着小姑娘的衣领把她揪回自己身边，郑袁昊哼笑：“又没专门打招呼让你走后门。”
“怎么，还是说你想这样？”
懒得理会他，顾招娣转头就走。原本她是想就这样回家的，但还没走两步，顾招娣就被小姑娘拽着胳膊拽到了车里，“走，我们去吃庆功宴。”
“……”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顾招娣咬牙，“这才只是初赛了，报名的一共二百个人，光是过关的都有一百五。”
但凡不是五音不全的，都被选上了。这种情况，庆个屁的功。
“万一连决赛都没进去，我的脸都要丢光了。”
“没问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贝贝一脸笃定：“如果你拿不到第一，我就跟你的姓。”
“喂！”听到这话，顾招娣还没表示出什么，郑袁昊就先炸了，“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吐了吐舌头，郑贝贝缩在自己妈妈怀里，“你猜。”
看着吵吵闹闹、从来没个正形的两个人，顾招娣突然就知道心累是什么滋味了。
吃过午饭，把自己的mp3递给面前的少女，郑袁昊一脸肉疼：“这里面是我整整三年的珍藏，只是借你用哈。还有，别把东西给我弄坏了。”
“拿走，我……”
见顾招娣本能的就要拒绝，把mp3往她手里一塞，懒得多说什么，郑袁昊飞快的把车窗按上去了。
“妈妈好好准备，我等着你拿到奖金，然后请我喝奶茶！”
车子离开，远远的，顾招娣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再然后就是小姑娘依依不舍的表情。伫立在巷子口，两分钟后，她小声嘟囔：“……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不过想想，小姑娘肯定也是不会听的。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大年初四这天，顾招娣通过的复试。又三天，她险之又险的通过的半决赛，原本二百个参赛的选手，如今就只剩下六个人了。
总决赛最终定在了元宵节当天，而且是现场直播。
走到台下后，去接女孩送来的水时，顾招娣才察觉，原来自己的掌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微微湿润了起来。
她刚刚在紧张，但除了紧张之外，她还品尝到了欢喜的滋味。
半决赛的时候，因为电视台的宣传力度还算可以，加上票价又非常的便宜，台下的座位基本上都是坐满了的。
没有走上这方小小的舞台之前，谁也想不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这种被人认可的滋味。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随手提起自己的背包，顾招娣头也不回的出了市电视台。
——
傍晚，照杨村——
顾父的哥哥，也就是顾建功到村头赵二家打牌，两个小时把钱输光之后他悻悻的提着板凳回来了。
顾建功本来心情就不爽，看着自己儿子穿着皮夹克，正带着一群小孩在门口放炮后，他就更不高兴了，“马上吃饭了，你还不回去？”
“就来就来。”兴致被打断，顾鑫宝不耐烦的摆手，“你先回去嘛，我妈还没做好饭呢。”
“看你这一天天的。”才不管他的拒绝，顾建功揪，着耳朵就把自己儿子往院子里带：“钱钱一年没挣多少，回来的路费都是你妈偷偷塞给你的。”
“去大城市打两年工了，却连脚跟都没站稳，你说说你还能干成点啥事。要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退学。”
这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这回顾鑫宝也生气了，“要不是你穷，那我能混的这么差么？”
“你都没看到，人家当爹的有本事的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这两年里，看的多了，想的多了，就导致马上二十岁的青年对现状越来越不满，每次见到厂长那个儿子，顾鑫宝就觉得气愤。
一个傻子，什么都不会，爸妈两个字都不会叫，张张嘴那口水跟喷泉似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然而，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呢？就算是傻子又能怎么样，不还是照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就连出去玩儿，人家坐的都是奔驰。
听到这些戳心窝子的话，再看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眼中犹如实质的怨念，顾建功一口气顿时就堵到了嗓子眼，“你这小兔崽子，竟然埋汰起你老子了，看我不打死你！”
从厨房端饭出来就看到丈夫提着烧火的棍子就要往自己儿子身上打，顾大嫂哪儿还能忍得住：“你干嘛呢？”
把顾鑫宝护在自己身后，她开始骂骂咧咧：“你要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打他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冲我撒什么泼，你难道都没听到这兔崽子刚刚是怎么说的么？”
“我管你怎么说的！”
……
“咳。”就在夫妻两个眼珠通红瞪着对方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从大门走了进来，“大过年的，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背过手去，老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还有你，能耐了不是，要是把我大孙子打坏了，看我饶不饶你。”
“爸……”顾建功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秒，老太太大手一挥，果断道：“都别吵吵了，赶紧吃饭。”
见老爹和老娘都发话了，狠狠的瞪了顾鑫宝一眼后，顾建功到底是不情不愿的把烧火棍放回了原处。
五分钟后，一家人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实在是觉得无聊，顾鑫宝随手打开了家里的古董电视机：“爸，咱家这家电可是该换了，这玩意儿比我岁数都大了，而且早就不好使了。”
看看上面，连个体育频道都没有。
“就你事多。”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自己碗里，顾建功一边吧唧嘴，一边冷笑：“咱家哪儿有钱换电视。”
拨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频道，顾鑫宝有些意兴阑珊。就在他想要关上电视回桌去吃饭的时候，顾鑫宝突然听到了一阵歌声传来。
伴随着电视受潮特有的“兹拉”声，简直是一种折磨。
这边顾鑫宝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那边老太太最为眼尖，看清上面电视上面的是谁之后，她不由得出声制止了自己大孙子的动作：“咦？”
“你快看看那上面的人，怎么这么像你妹妹？”
“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的侄女，顾大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就招娣那样的，她还能上电视呢？”
“就是妈。”放下碗筷，顾建功随口道：“这事儿根本不可……”
“等等，那好像就是招娣那丫头。”无意间扫了一眼，男人顿时惊呆了。
足足半个小时，一直到节目结束。摸着下巴，顾鑫宝没忍住，幽幽道：“一等奖居然有三千块钱，市电视台可真够大方的啊。”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一开始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过了半分钟，顾大嫂犹豫着放下的碗筷，“我突然想起来，今年弟妹怀孕没有回来过年。这么冷着二弟家也不好，毕竟弟妹肚子里的，也是咱们顾家的骨血。”
“要不，建功你带着鑫宝去城里看看？”

第59章 希望
“好。”顾建功点点头，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下来了。
一月十五号总决赛当天，盘算着自己到地方之后，结果可能就出来了，一大早父子两个就骑着摩托车往市区走。
顾建功和顾鑫宝本来就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差不多十点半，在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闻到肉香味，明明在家吃过早饭的父子两个还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哪怕摩托已经骑出两条街去了，但他们最后还是扛不住饿，就这样拐了回来。
不必商量，顾建功和顾鑫宝心照不宣的走了进去。在饭店里，两人胡吃海塞之下，一共消费了八十多块钱。再摸兜里，仅仅剩下一张二十并一张十块了。
“算了，反正那是你亲叔叔，我们去他家送件方便面也就可以了。”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顾建功叮嘱自己的儿子，“这事儿你回去可别跟你奶奶说。”
这一百块是给老二家媳妇买奶粉买肉吃的钱，老太太特批的，要是老太太知道半路上就被他们偷着花了，这回肯定得生气。
“知道了爸。”打了个饱嗝，顾鑫宝懒洋洋的说：“我又不傻。”
“哎对了，你说我二婶这回不会真的给我生个堂弟吧？”
“就你二叔那个熊样，也不像是能生男孩的。”翻了个白眼，顾建功一脸不屑，“反正我希望你二叔家别生男孩，不然他们家那套房子就不是你的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想了想，反应过来后，顾鑫宝对这个兴趣倒也不大：“嗐，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那套破房子也不值什么钱。”
“我以前去住的时候，那房间又小又破，连腿都伸展不开。我还是想住大城市的那种小区，爸，你都不知道他们把楼盖的有多高，有多气派。”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父子俩吵吵闹闹了一路，仿佛顾家老二家的小房子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样。十二点刚过，两人终于来到了顾招娣的家。
打开门，看到是亲大哥和亲侄子，顾父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说实话，自从妻子再次怀孕之后，他整个人就清醒过来了。
毕竟，再怎么给别人养儿子，也没有自己亲生的好。
尤其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顾母越来越爱吃酸的，就连喝白粥的时候也要来两勺醋，酸萝卜这些就更别说了，一天能吃上一两斤，顾父高兴的啊，恨不得见人都说一遍。
如此，他再看到自己大侄子的时候，态度也没有之前亲热了。不过到底是顾鑫宝到底是男孩儿么，顾父还是很喜欢的。
仿佛没有看出前后两次态度不同似的，顾鑫宝满面笑容的把买来的一箱方便面放到地上：“我和我爸这不是来看小堂弟的么？”
“咦，我二婶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你二婶在屋里睡觉……”顾父话刚说了一半，接着就听到主卧那里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女人沙哑的嗓音。
“大哥和鑫宝来了啊。”
看到顾母的一瞬间，顾鑫宝和顾建功两个人都惊了。如果他们没算错的话，弟媳/二婶怀孕还不到七个月吧，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和顾母以前的壮实不同，她现在整个人都浮肿的不行，两只眼睛现在就只剩下一条缝了。之前还算光滑的脸上不只长了痘痘，还长了一层恶心巴拉的黄褐斑，远远看着就像是没洗干净一样。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最可怕的是，她的双眼如今异常的浑浊，只是走到他们面前而已，就已经喘的不行了。
“二、二婶好。”磕磕绊绊的喊了一声，顾鑫宝就不说话了。
瞧你那点出息！
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后，顾建功很快恢复如常：“你们吃了么，要是没有的话，我请你们下楼搓一顿？”
“这不好吧？”顾父有所意动，但他还是象征性的矜持了一下。
“咱们都是亲兄弟，这有什么不好的。虽然我不富裕，但一碗面条还是请的起的。”不由分说揽住自己弟弟的肩膀，顾建功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道：“对了，哥哥还有件事跟你说，我这外甥女可不得了啊……”
“你是说招娣，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哟，你这当爹的还不知道呢？”
见两人越走越远了，犹豫了一下，顾鑫宝到底还是大着胆子去搀扶顾母了。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门口的小面馆。
另一边。
上午七点的时候，顾招娣就出现在了市电视台的门口。为了今天，她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周时间。
就连在酒吧工作的时候，顾招娣嘴里都哼着歌。除此之外，她还请酒吧驻唱教了一点有关于唱歌的技巧。虽然对方是半路出家的，技巧完全比不上专门学这个的人，但对顾招娣来说也是聊胜于无了。
今天要比赛的六个人，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天生的好嗓子，其中一个，就连技巧也比他们好太多了。那个女生听说是专门学声乐的，美声很棒，因为大学放寒假回老家，偶然看到了电视台贴出的报名海报，这才过来的。
今天她是自己唯一的劲敌，技巧和专业是比不过了，那么还有什么是能使自己取胜的呢？
三千块和一千五百块，可是整整差了一半。
推开化妆室的门，对比起顾招娣的如临大敌，那个女生则表现的非常轻松。看到少女骨节发白的样子，女生“噗嗤”一声就笑了，就在顾招娣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的时候，女生开口了，“你这样是唱不好的，太紧张的话，你的嗓音会不自觉的发抖。”
“……”深深的吸气再呼气，半晌后，顾招娣艰难的点头：“谢谢。”
“我叫杜铃，今年二十岁，你呢？”对于自己的对手，杜铃倒也了解过，面前这个人的嗓音是真的非常的特别。
“我是顾招娣。”见她听到自己这个名字后只是有些讶异，并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产生，顾招娣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我还有五个月就十八岁了。”
“这么小？”杜铃惊讶，原本她还想说点什么的，但下一秒，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按照之前的抽签顺序，马上该你上台了。”
“就来。”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路过顾招娣时候，杜铃没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其实面对你的时候，我也有压力的。发挥你的优势，你的声音真的非常有感染力。”
这种仿佛见过了人世沧桑的声音不太适合唱美声，但如果是情情爱爱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就看这个年纪的她敢不敢了。略微思考了一下，杜铃到底没把话完全说明白。
感染力么？
垂下眼睫，顾招娣微不可见的点头。十分钟很快过去，化妆的时候，她听到了前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
悠远、清亮。
“我的天，铃铃这首《奇异恩典》真好听。”
“英文歌啊，她的美声真棒。”
……
反正也是输，不如另辟蹊径。没有多犹豫，顾招娣让工作人员把自己要演唱的《一生所爱》换成了《我的未来不是梦》。
“你确定要临时换歌？”工作人员不太赞同，“这样怕是容易出错。”
“没关系。”顾招娣坚持。
半分钟后，见她没有妥协的意思，工作人员无奈妥协：“那好吧。”
见顾招娣上台，等音乐响起的时候，在台下喝水的杜铃先是皱眉，但等听到那句声嘶力竭的“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的时候，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爱情并非人人都经历过，但每个人肯定都期许过未来，谁的年少意气，不曾风发？
有时候，梦想的力量，比爱情更让人心潮澎湃。对未来的期许，对美好生活的渴望，真叫人热血沸腾。
所以，是她狭隘了。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
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
对自己的承诺……”
灯光照耀在顾招娣身上，从她脸上，观众似乎隐隐看到了光明与希望，就好像一切的迷茫与彷徨都能成功度过。一曲终了，评委轻咳了一声：“按照正常的环节，请阐述你演唱这首歌的理由。”
“我只是希望……”不出意外，顾招娣又看到了台下正中间坐着的郑贝贝。第一次冲着镜头笑，她平静道：“我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
没有压迫、没有殴打，自由自在的，不用忧愁明天是不是会饿肚子，不用整日都疲于奔波。
“就这么简单？”评委挑眉。
顾招娣摇头：“这可不简单。”
相互对视了一眼，评委们都笑了，其中一个语气甚至带上了唏嘘和怅然：“确实，生活一直就不容易。希望其他人也能像你一样，对生活一直充满了希望。”
听到这句话，杜铃就知道自己怕是要输了。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六个人的评分都出来了，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顾招娣以0.1分的优势险胜。
“恭喜。”站在第二的位置，一边随着观众鼓掌，杜铃一边小声道，“不得不说，你胆子真大。”
直到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顾招娣才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我只是……为了奖金才会这样。”
“不是的。”杜铃讶异：“你难道没发现么，你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哎？”
“什么意思？”顾招娣愣住了。
“你喜欢唱歌，喜欢这个舞台。”
拿到奖牌，又拍了集体照之后，杜铃认真道：“既然老天爷赏你这碗饭吃，那就别轻易放弃它！”
望着女生的背影，十几秒钟后，顾招娣原本平静的心逐渐变得躁动。
是的，她喜欢这个舞台！
散场后，看到迎面走来的郑贝贝，顾招娣当场给了她一个熊抱。无视小姑娘受宠若惊的眼神，她笑着开口：“走。”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终于、终于看到了新的希望。

第60章 吓尿
一路上，顾招娣的心情都非常的愉悦，这种愉悦不仅仅浮于表面，她是真心实意的在笑。
大冬天吃着冰淇淋，感觉到喉咙那里传来了细碎的痒意，郑贝贝不可遏制的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余光中瞥见她上翘的嘴唇，舀了一大勺奶油放入口中，顾招娣慵懒的眯起眼睛：“你在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小姑娘此时变得有些腼腆，“就是看着你笑了，我也就跟着变得高兴了。”
看了她一眼，彻底放松下来的顾招娣整个背部都靠在了椅子上：“我只是发现了一点……嗯，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是唱歌，亦或者是舞台么？”小姑娘歪头。
挑了挑眉，顾招娣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呀。”见她表情有些疑惑，郑贝贝伸手指了指顾招娣的双眼：“从那里，我能感觉到。”
“有这么明显？”她已经是第二个发现的人了。
“当然。”
见小姑娘说的这么笃定，顾招娣突然又变得沉默了起来，一直等她坐上车，回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巷子，熟悉的破旧的居民楼前。
“我走了，再见。”
车门被打开，眼见少女的脚即将落地，郑贝贝想也没想，紧接着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在顾招娣的转身的一瞬间，小姑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小脑袋枕在顾招娣的肩膀上，郑贝贝及其轻柔的开口：“不要怕，妈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么？”想要推拒她的手逐渐松开，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顾招娣眼中泄露出了一丝对未来的迷茫，还有深深的不确定。
“我的生活真的会好起来么？”
“会的。”在少女的颈窝处轻轻的蹭了蹭，小姑娘一脸坚定：“我保证！”
如果有需要，她会帮她扫清漫漫前路上的一切障碍。如果有可能，她会让属于妈妈的光辉重新降落到她身上！
以前不是感觉不到小姑娘对自己那近乎炙热的感情，但这是第一次，顾招娣给予她回应：“……谢谢。”
“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的站在我身边。”
“我很……我很高兴。”
两分钟后，望着少女挺直的脊背还有逐渐消失在茫茫雪地中的身影，郑贝贝突然觉得，她身上现在似乎已经被披上了厚厚的霞光。二十年后在镁光灯下面不改色的顾乐安女士，如今正在飞快的成长着。
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冲着小小的巷子高声喊了一句：“招娣，加油啊！”
她期待着、期待着玫瑰怒放的那一天。
独属于小姑娘的清脆的嗓音，惊飞了冬日里本就不多的麻雀。见只见顾招娣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的时候，她异常潇洒的挥了挥手。
就象在说，我会的。
——
就在所有人、包括顾招娣以为日子真的会变好的时候，苦难终究还是像吸血的水蛭一样纠缠了上来。这边顾招娣刚一进门，接着就嗅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劣质烟草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熏人的酒气。
种种现实，瞬间就击碎了少女刚刚的幻想。
看着喝酒喝的脸通红的两个大男人，顾招娣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她不想理会自己父亲和大伯两个酒鬼，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下一秒，一声爆喝差点没把房顶掀翻。
“你给老子站住！”因为面子上挂不住，导致情绪过于激动，顾父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没见你大伯来了么，还不赶紧叫人？”
不欲跟他多纠缠，站定之后，顾招娣面无表情的开口：“大伯好。”
“哎，乖侄女。”忍不住笑了一下，顾建功跟着咳嗽了一声。
几乎是瞬间，顾父就想到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比赛结果，清了清嗓子，他慢悠悠的开腔了：“招娣啊，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能瞒着家里呢？”
“什么？”提着书包的手微微收紧，顾招娣皱眉。
“你还想瞒着你爸和我啊。”这个时候，顾母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我们都看到了，那个什么，你不是在市电视台里跟人比赛唱歌，一口气赢了三千块钱么？钱呢，带回来了么？”
“就是。”这个时候，顾建功也跟着帮腔：“你一个小孩儿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不如放在你爸妈这里，让他们给你攒着，等你结婚了，这钱给你当陪嫁正好。”
三千块钱啊，他们家种地一年的收成估摸着也就这么多了。
看着三人一唱一和，六双眼睛一眼不瞬的盯着自己的背包瞧，顾招娣简直恶心的不行。至于他们的说辞……呵呵，她还没听说过，肉掉狗嘴里，狗又还回来的道理。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交够了，你们别想着惦记这个。”既然对音乐产生了兴趣，顾招娣自然明白这是个多么烧钱的专业。在顾家，没有人真的会悉心替她打算，所以她自己必须得有个规划。
“我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
语罢，不管顾父顾母怎么跳脚，不管顾建功的表情如何变化，顾招娣头也不回的就往自己房间走了。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她差点撞上同样往外面走的青年。
“堂妹。”嘻嘻哈哈的叫了这么一声之后，午睡刚起，还在打哈欠的顾鑫宝本来随意极了，就好像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但等看清顾招娣的长相之后，他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发直。
乖乖，这才两年不见，原本又瘦又干、整天含胸低头的小丫头竟然都出落的这么漂亮啦？
这皮肤，这身材，比厂长包养的小蜜不知道好看到哪儿去了。
飞快站定，顾鑫宝的口齿也跟着变得磕绊：“下、下午好。”
这傻/逼怎么在这儿！？
察觉到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堂哥毫不掩饰的惊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顾招娣硬邦邦道：“你怎么在这儿？”
“谁让你进我的房间的？”
下一秒，无意间看到房间外面断裂的锁头，她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凌乱一片的床单，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之后，顾招娣抬手将其抽了出来，接着，她打开窗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床单还有被罩都丢到了楼道的杂物堆积区。
如果有可能，顾招娣恨不得把床都换一张。
整个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反应过来之后，顾鑫宝当即就恼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嫌你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欺负的小女孩的顾招娣，如今语气异常的强硬。
从小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顾鑫宝哪儿受过这种委屈，恼羞成怒之下，他抬手就要去推搡自己的堂妹：“就你干净，看你打扮的这不三不四的样子，谁知道你那个冠军是怎么得来的？”
因为参加比赛的缘故，顾招娣穿着的正好是郑贝贝给她的羊绒外套还有马丁靴，为了好看，她腿上穿着格子裙和肉色的棉绒丝袜，再怎么看，这套装扮也没有丝毫暴露的地方。
穿着裙子完全不影响顾招娣的行动，微微侧身，等顾鑫宝因为突然失去着力点而踉跄的时候，她飞快抓住顾鑫宝的手将其反剪到背后。
感觉到自己小手指被狠狠的掰着，额头冒冷汗的同时，顾鑫宝杀猪似的叫了起来：“疼疼疼，你特么快给老子松手！”
见自己儿子一个照面就被打了，这回顾建功终于坐不住了，“太不像话了，这真是太不像话了，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么？”
“你们今天就差没直接抢我口袋里的钱了。”之前顾父顾母可没察觉到自己其实是去了电视台，今天顾建功父子俩一来，他们就突然开始兴师问罪了，顾招娣又不傻，当然明白到底是谁在搞鬼。
“我可没有你这样，跟强盗一样的亲戚！”
国人都讲究个面子，亲戚之间就算是闹的再厉害，也不会一个照面就把全部脸皮给扯下来。完全没想到顾招娣会这么疯，瞬间被掀了老底的顾建功气的脸都红了：“你真是反了教了。”
“老二，你就是这么教自己女儿的？”
将近一年的对峙，早就消耗掉了顾父心中本就不多的感情。在顾父眼中，顾招娣这个亲生女儿是敌人，顾建功跟他才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他们三个大男人，还能怂到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唬住不成？
因为人多胆壮，加上酒意上涌的缘故，今天的顾父突然就雄起了，“臭丫头，我警告你，你赶快把那三千块钱奖金都交出来。”
“不然……”环视一周，无意间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水果刀，他顺手抄起刀子遥遥对准顾招娣的鼻尖，“不然今天我要你好看！”
“听到没有！给我钱，我要钱！”
“你吓唬我？你到现在还想着吓唬我？”见顾父真的举着刀子踉踉跄跄的朝自己走了过来，顾招娣抄起脚边的空酒瓶子就往墙上砸。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在空中四处飞溅的时候，少女连眼都没眨。
趁着这个空当脱身的顾鑫宝原本打算转身一脚把自己堂妹给踢飞的，但下一秒，感受到脖子那里的冰凉，他魂儿都快吓没了：“有、有话好说……”
“都这样了，还说个屁！”
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尽管此时没有化浓妆的顾招娣面颊像羊脂玉一般光洁细腻，看着非常的温柔无害，但她双眸中透露的凶恶却不减分毫。
把碎酒瓶狠狠按在顾鑫宝的咽喉，直到出现细细的红线，顾招娣才猛地回头直勾勾的看向本来就是虚张声势、现在已经吓呆的顾父，“你尽管来，看到底是你先拿刀捅死我，还是我先扎死你的宝贝侄子！”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这三千块钱！”
“还有你们别忘了，我可是未成年。”
不知道是顾招娣气势太强，还是要害被玻璃抵住而受惊过度，很快，一股骚味儿飞快的蔓延。
顾鑫宝被吓尿了。

第61章 收买
实在是不敢再惹怒她，这个时候的顾建功只能拍着大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既惊且怕，“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确实不幸。”轻蔑的看了两股战战的顾鑫宝一眼之后，顾招娣懒得跟这些人废话，“我回房间了，你们最好不要来打扰我。”
碎裂的酒瓶越发深入，顾鑫宝脖子上的那块皮肉这回彻底被刺破了。将三个大人的惊呼忽略个彻底，她轻笑，眼中半点温度也无：“尤其是你。”
“听到了么？”
“听、听到了。”裤/裆那里在短短两分钟时间里变得冰凉一片，但再怎么样，也没有顾鑫宝的心亮。
他堂妹疯了，他堂妹这是疯了啊！一言不合就要人命，这怕不是恶鬼投胎吧！
一直等到卧室门闭合的声音传来，顾鑫宝直接双腿一软，整个人虚脱一般的倒了下来。顾不得别的什么，同样被骇的不轻的顾建功赶紧去扶他。
折腾了这大半天，钱一分钱没捞到不说，还出了这档子事。
回想到之前的情形，顾建功后背的汗毛几乎全部竖了起来，此时，他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儿子剧烈起伏着的胸膛：“走，我们回家！”
觉得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顾建功只能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弟弟：“看看你，这教的是什么女儿，再过两年，她不得把你们身上的血都吸干啊！”
“你们俩就等着把命都搭在这讨债鬼身上吧！”
木呆呆的跟着顾父去他们的房间换上条半新不旧的裤子，一行四人下楼的时候，气氛就跟死了妈似的颓丧。
期间，再没了刚刚的勇武，顾父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顾母更是气的直抹眼泪，她就是再横，遇到顾招娣这样不要命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难道说，他们真的要被这个讨债鬼给欺负一辈子吗？
“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
“还能怎么样，你们就这么受着呗。”见自己弟妹一边哭一边碎碎念，翻了个白眼之后，顾建功直接给她顶了回去。
下一秒，摩托车引擎发动。
此时，仿佛是被惊醒了一般，顾鑫宝猛地一哆嗦。丢人，真是太丢人了，他竟然当众尿了裤子！
回想起之前的画面，一时间顾鑫宝心中又呕又恨，无论怎么样，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混乱的大脑恢复平静，顾鑫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没有犹豫，他飞快的将摩托车的车钥匙给拧了下来。
差点没一头栽坑里的顾建功见状，瞬间就嚷嚷开了，“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
“这里没你的事。”不去管他老子难看的脸色，顾鑫宝扭头，死死盯着自己二叔和二婶瞧：“我这儿有笔大买卖，不知道你做不做？”
“什么？”愕然之下，顾父本能的开口。
“嘿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语罢，顾鑫宝朝自己二叔使了个眼色。顾父会意，后知后觉的把脑袋凑了过来，“就是吧，我去南方打工的那个厂子，厂子的老板有个二十多岁的独子，那小少爷到结婚年龄了但是没对象，我们厂长之前放话说了，谁要是能介绍个不错的女孩给他儿子，他肯给二十万的彩礼。”
“我觉得堂妹就挺合适的。”
既然顾招娣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摸着脖子上已经结痂的血痕，顾鑫宝声音压的更低：“你看哈，堂妹长得好看学习也不错，这种条件肯定能够入我们厂长的眼。”
二十万，那可是二十万！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顾父眼睛顿时就直了，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犹疑：“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突然觉得不靠谱，顾父忍不住给了自己侄子一手肘：“大过年的，你可别哄你老叔玩儿！”
“嗐，你是我亲二叔，我骗你干嘛？”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顾鑫宝逐渐变得有些迟疑：“就是这前提条件我得给你说清楚，我们厂长那个儿子，行为举止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你小子不会是故意报复你堂妹呢吧？”顾父也不傻，听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宝啊小宝，没想到你这才出去两年，手段倒是跟着外面的人学了不少。”
猝不及防被拆穿，顾鑫宝表情先是僵硬了一瞬，接着他又逐渐变得坦然：“二叔啊，刚刚堂妹可是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再说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就我堂妹这个样子，你觉得她长大以后还能孝顺你么？而且就差那么几个月堂妹就成年了，到时候你还能控制的了她？”
“这倒是真的。”苦笑了一声，顾父点头：“我也正发愁这事儿呢，我不怕别的，我就怕她到时候发起疯来，再伤到她弟弟。”
“可是……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亲爹，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呢？对了小宝，你们厂长的独子长相身高怎么样？”
呸！
听前半句他还以为自己这二叔真的一点都不心动，还对自己女儿有感情呢，谁知道他是想找自己要台阶下，真特么的虚伪！
也是，二十万砸下来，一般人谁不心动？
掩饰住自己的鄙夷，顾鑫宝表面越发的热切，他伸出大拇指，张口便夸：“反正比我好看，也比我高，起码有个一米七五吧。”
“而且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实话跟你说吧，我那厂长那方面可能有点毛病，包了七八个小蜜，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加上厂长今年也六十了，估摸着他这辈子也就这根独苗了，到时候老子一死，东西不都是儿子的么？”
“商铺、两栋楼、两栋别墅、三台大奔……”一个一个的数自己厂长的资产，见顾父眼睛越来越亮，表情也没有之前的迟疑，顾鑫宝直接会心一击：“再怎么样，你这个做老丈人的也能拿一小半吧？”
“到时候堂妹万一剩下个一儿半女的，我们厂长的家产到最后不都是二叔你的了么？”
“对啊！”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顾父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变了张脸；“小宝啊，再怎么样，招娣也是我女儿，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不忍心。”
“要不，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艹！
深吸了一口气，顾鑫宝果断道：“等我回去借个电话给我们厂长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再把彩礼提一下子，要是实在不行，那这事儿就作罢。”
原本就心动的顾父等的就是这个：“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以后还得靠二叔你提携呢。”
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之后，两人到底没商量出个确切的结果，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路上，顾建功实在是没忍住，他不悦道：“就为了那点伤口折腾这么多，你至于么？”
“谁跟你说是因为招娣得罪我，我才这样的？”或许一开始是的，但后来的顾鑫宝已经不这么想了，“我又不傻。”
“你知道我二叔真点头了，我能从中间搂多少么？”
“多少？”
嘿嘿一笑，顾鑫宝心头火热：“起码五六万吧！”
“嘶——”倒抽了一口凉气，顾建功震惊：“乖乖，这么多啊！”
“你以为呢？”将身上光鲜亮丽的皮衣裹紧，顾鑫宝以一种说教的口吻道：“南方的有钱人可多了，十几二十万在他们眼里压根就不算什么。”
“要是操作的好，十万也不是弄不到。”
如果说一开始顾鑫宝还没想到这上面的话，在跟顾父讨论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了。到了现在，顾鑫宝本人都开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了。
现在，只看自己二叔怎么说了。
另一边。
顾父没有上楼，他找了块硬纸板垫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见四下无人，顾父看向大腹便便的妻子，“你觉得呢？”
“小宝的话靠谱么？”一边摸着肚子，顾母一边皱眉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悬。”
“咱就说事万一是真的，你同不同意吧。”拿出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顾父抽出一根来点燃。
“这……要是我们真这个干了，被邻居知道，他们会不会戳我们脊梁骨骂啊？”
手头有个二三十万，鬼还住这种破地方！
虽然心中如此作想，但顾父面上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想的，是招娣太不像话。而且嫁给大老板的独子，怎么也比天天看着她跟那些地痞流氓鬼混强吧？”
“再说了，她都被那群人玩儿过了，人都不干净了，我们还能这么费心给他们找到这么一个好人家，让她以后都过上富裕日子，邻居只有羡慕的份，谁也挑不出个理。”
“啊？”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母明显一愣。随即看到自己丈夫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她才明白，丈夫原来是已经开始在想推脱卖女儿这口锅的理由了。
“我觉得可以。”
两秒钟后，同样动心的顾母如是说道。
招娣啊招娣，你可别怪爸妈心狠，谁叫你本身就是个疯子呢？
你要是像小时候那样乖乖的，或者说肯老老实实给爸妈赚钱，帮爸爸妈妈养弟弟，爸妈也绝对不会这么心狠啊。现在你连那三千块钱都要藏着掖着，一点都不孝顺。
还有就是，你马上就成年了，爸爸妈妈再也使唤不动你了。那几十万块钱，就算爸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报酬，好不好？
深深吐出了一口白烟，顾父抬头静静盯着蔚蓝色的天空瞧。半晌后，他咧着嘴，笑出了声。
正月十六，顾鑫宝的厂长看了顾招娣的照片后，简直满意的不行，他大头一点，直接就把原来商定好的彩礼钱给提到了三十五万。
正月十八，仅仅隔了两天，顾父就拿到了五万块钱的定金。
正月十九，开学前夕，傍晚时分顾招娣吃了晚饭，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歌，感觉到身上有些困顿，以为是白天洗开学要穿的校服累到了，把mp3往口袋里随手一装她就去睡了。
顾招娣再醒来时，一切已经发生了欢天喜地的变化。见面前漆黑一片，又察觉到手脚都被捆了个结实，她的瞳孔骤一缩。
这……是哪里？
——
正月二十，清晨。
一大早，郑贝贝欢天喜地的拽着郑袁昊来上学，被拖的有点难受的少年又气又烦躁：“你起这么早，是不知道上午只发新书不上课么？”
“我都好多天没看到妈妈了，得早点去啊。”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爸爸你不能走快点么？”
“……呵呵。”打了个呵欠，实在是没忍住，郑袁昊嘀咕道：“你们昨天才通过电话好么？”
“对了，顾招娣有说什么时候把我的mp3还给我么？这都多少天了？”
“说了说了，她说今天到了就把东西给你。”安抚性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吐了吐舌头，郑贝贝不满的哼哼：“爸爸你真小气。”
“我小气，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做了个鬼脸之后，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
“喂，郑贝贝！你给老子站住！”
兔子一样往楼上窜，见少年的大手马上要拽到资金及的外套了，郑贝贝毫不犹豫的推开教室门后，一头就扎了进去。
下一秒，男生的闷哼声清晰可闻。
“对、对不起！”完全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了，还恰好被自己给撞了个正找，小姑娘脸都吓白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这声音，好像是贝贝？
眼底升起的阴鸷一点点散去，再抬头的时候，陆商捂着胸口疼的直哆嗦，但最后，他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没关系。”
单手撑着地面，男生坐在讲台上大口喘气。
“你不用放在心上。”

第62章 发觉
“你真的没事么？”顾不得别的什么，见自己同桌连站都站不起来了，额头上也满是冷汗，郑贝贝赶紧帮着他检查。
抬手摸了摸陆商的胸口，郑贝贝眼中满是担忧和歉疚，“这里呢？不疼么？”
“咳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陆商这边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郑袁昊提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姑娘跟自己小弟接触，他莫名就觉得不爽。大掌不轻不重的按了按陆商的胸骨，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郑袁昊果断道：“没事儿，死不了人。”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折腾，陆商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啧。”郑袁昊见状，眼中带着深深的鄙夷：“被撞一下就要了你半条命，你这也太弱了吧。”
“袁昊！”此时，郑贝贝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把拍开少年的手，她现在更加紧张了：“伤势是不是加重了？”
老天，刚刚爸爸那个力道，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痛死了好吗！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勉强吐露出这两个字之后，将整个重量都压在小姑娘身上，陆商轻轻的勾起了唇角，他语调尽量轻松的开口：“我真没事。”
“你这点重量我还能受的住。”
“真的么？”见他再次肯定的点头，郑贝贝咬了咬下唇，决定尊重当事人的意见：“那我扶你回座位歇着吧。”
“对了，你刚刚出去是要做什么么？”
“啊？”拍了拍额头，陆商恍然：“这个啊，我原来是想要去接点热水的。”
“你在这里坐着，我帮你弄！”拐回去将掉落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郑贝贝自告奋勇的拍了拍胸脯。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商目露迟疑：“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等我两分钟~”
“那就谢谢贝贝同学了。”异常虚弱的半伏在课桌上，陆商语气轻缓。
……
看着连眼神都不给自己的小姑娘，再看向自己的小弟，郑袁昊深吸了一口气。三步两步走上前来，冷笑一声后，他毫不犹豫给了陆商一拳，“你特么就给老子装吧！”
“昊哥……”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疑惑，此时的陆商显得格外纯良。
看到他这样，郑袁昊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我承认，以前那么搞你是我不对，但你小子也太记仇了吧？”
一脸无辜，陆商反问：“昊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重重的把书包放在自己的课桌上，郑袁昊惜字如金：“滚！”
“哦。”
两分钟后，郑贝贝提着热水进来，完全没有发现气氛有些古怪，她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打开一条缝，然后放在陆商的面前：“小心烫哈。”
望着杯沿看了好半晌，等上面的一颗水珠滚落下去后，陆商蓦然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容：“好。”
这个小插曲就算是过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班的其他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新书很快发了下来。整整一上午，郑贝贝所期盼的人都没有出现。
没关系，妈妈可能是昨天在酒吧打工，今天太困睡过头了。尽管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听到手机那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郑贝贝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忧了起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等啊等，等啊等，到了下午上课铃都响了，她还是没有看到顾招娣的身影。这下子，郑贝贝实在是坐不住了。咬了咬手指，她转头把昏昏欲睡的郑袁昊给摇醒：“嘿，你以前都是从哪儿逃课的？”
“学校后山的围墙啊，那里最矮。”脑子有些迷糊，郑袁昊打了个呵欠：“怎么了？”
“我不放心，我要出去找招娣！”
“你不是吧？”瞥了黑板上方悬挂的钟表一眼，郑袁昊瞬间就清醒了：“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郑贝贝直勾勾的看着小爸爸：“你去不去？”
“……”
——
十分钟后，看着跟着前来的陆商，郑袁昊不由得翻了大大的白眼：“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有你什么事？”
“话说，你不是个好学生，从来不逃学的么？”
陆商闻言，笑而不答。
见他这样，强忍着打人的冲动，郑袁昊懒洋洋的倚靠在一旁的果树上：“我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据我所知，招娣高一的时候可是三天两头旷课的主。”
所以缺一天的课也不算什么吧？
难道还不许她故态复萌啊？
“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刚跟她通过电话么，当时她不是还好好的？”
“无所谓啦。”郑贝贝也觉得可能就是神经过敏了而已，以前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每次打电话给爸妈，如果他们没能马上接到，小姑娘下意识的就会想些有的没的，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比如妈妈拍戏的时候是不是威亚出了问题，或者爸爸刚好被一块广告牌砸中啊这些。虽然都非常的无厘头，但郑贝贝就是放心不下。
“反正也就这半天的课，就算是让我安心一下也好嘛。”
郑袁昊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见小姑娘手脚并用也爬不上那堵墙，好一会儿后，他叹气：“……好吧。”
“陆商过来搭把手。”
“嗯。”右腿一蹬，陆商双手一撑就这样跃上了对郑贝贝来说高不可攀的墙头。坐稳后转过身，他朝小姑娘伸出了双手，“来，抓着我。”
“……”其实，他是想让陆商给贝贝垫脚来着，哪儿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将即将出口的话吞回去，就在郑袁昊把小姑娘抱起往上举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喝：“站住！”
“你们是哪个班的！”
艹，是教导主任！
“陆商你特么快点！”见对方带着人越走越近，郑袁昊马上就急了。虽然他不怕教导主任，但是要是当场被逮住了，就算是他再嚣张，这半天肯定是脱不了身了。
就在郑袁昊脸上冒汗的时候，再抬头，他眼睁睁的看着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男生眼中闪过丝丝缕缕的笑意。心头顿时一紧。然而还不等郑袁昊反应，下一秒，他就觉得手中一空。
郑贝贝已经被陆商拉上去了！
‘昊哥，保重。’
这边刚读懂男生无声留下的一句话，郑袁昊心头火起，然而就在少年蓄力准备往墙头上跳的时候，紧接着他就被飞来一股巨力给按在了草坪上。
“你小子倒是挺嚣张，没听到我叫你站住了吗！”狂奔而来的教导主任气喘吁吁。
与此同时，墙外隐隐的对话声传来。
“对不起，是我动作太慢了。”
“没有没有，是我太笨了。”
“那我们还要等昊哥么？”
“这……”怎么想，现在也是妈妈比较重要。深吸一口气，郑贝贝果断道：“不等了，我们先走。”
“好。”轻咳一声，陆商微笑：“昊哥应该会体谅我们的。”
……
见两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都渐行渐远，狠狠揪了一把地上的青草，郑袁昊声嘶力竭的骂道：“陆商，老子特么的一定要搞死你丫的！”
抱歉了爸爸。
心中纷扰之下，郑贝贝压根管不了这么多了，来到路口这里，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师傅麻烦你去趟顺宁街！”
半个小时后，两人下车。穿过破旧的小巷，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谁啊？”
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的脸，虽然没有见过，但郑贝贝已经猜到了顾父的身份：“你好，我是招娣的班长，我见她今天没来上课，所以专程过来问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是班长，那他呢？”听到熟悉的名字，顾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他就恢复如常了。
两秒钟的时间，足够陆商反应了，“你好叔叔，我是一班的学习委员。”
人估计还在路上，剩下的钱也还没到手里，现在还不能走漏消息，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可怎么办？
想罢，顾父马上变得热情，在他看来，两个小孩子也不能做出什么：“既然是招娣的同学，那就进来坐吧。”
点了点头，郑贝贝率先抬脚。瞥了走廊外面的杂物堆放处，陆商紧随其后。
“老顾，是谁来了？”喜气洋洋的从卧室里出来，再看到郑贝贝的一瞬间，顾母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怎么是你！”
“您别紧张。”先小姑娘一步开口，陆商笑眯眯的说：“我们今天只是来做个家访而已。”
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他问：“路上耽误的时间有点长，我能吃个苹果解解渴么？”
想起之前这小子绵里藏针，让自己在一众家长那里闹了个好大的没脸，顾母真想把陆商给轰出去，但想到嫁女儿的事还没彻底落实，现在还需要瞒着学校那边，她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嗯，想吃就吃吧。”
趁着陆商啃苹果的功夫，郑贝贝赶忙问：“招娣呢，怎么没见她人。”
“她啊……”先是跟妻子耳语了一会儿，在得知面前的小姑娘是郑家的人之后，顾父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好：“我们也不知道，可能又去酒吧哪里耍了吧？”
回想起郑青峰，心里实在是发怵，草草打了个招呼之后，顾母就捧着个大肚子回房间了。
收回自己的视线，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再耽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思考了一瞬，郑贝贝佯装不好意思：“那个……我能借用你家的厕所么？”
“啊？”没见过有谁刚来主人家坐两分钟不到就要上厕所的，愣了一下后，顾父主动让开了路：“行啊。”
趁着这个机会，陆商将苹果核丢到垃圾桶里，“叔叔，苹果不太解渴，我还想喝点水可以么？”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儿！
抖了抖面皮，顾父心中有些不悦。两秒钟后，他强撑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那里，你自己去倒吧。”
“嗯，好。”陆商脸上的笑容异常和煦：“谢谢叔叔。”
眼睁睁的看着男生径直往厨房走了，再转头，顾父接着就看到郑贝贝打开了自己女儿的房门，顾不得别的，他赶忙阻拦：“哎，不是那里，你走错了！”
“对、对不起。”将房门关上，郑贝贝通红着脸换了个方向。
顾父见状，还来不及安慰两句，那边就又听到厨房里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哗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五分钟后，再送走郑贝贝和陆商时，顾父已经心力交瘁极了。无暇顾及那么许多，等两人踏出房门的一瞬间，他就飞快的锁上了大门。
“妈的，现在的学生真是烦人！”倒了一杯水给自己，顾父大声嚷嚷。
同样在房间里憋的够呛，顾母这个时候也出来了：“就是，好好的家访什么。”
不过还好，总算是应付过去了。想到这里，夫妻两个都有种放松的感觉。
另一边。
郑贝贝刚到楼下，她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下唇瞬间被咬了道深深的血痕，郑贝贝有些无措的喃喃：“我觉得……招娣出事了！”
“你呢，陆商你觉得呢？”
见小姑娘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抓着自己，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陆商此时显得非常的冷静：“先别着急，说说你刚刚都发现了什么。”
“刚刚我推脱说要去卫生间，实际推开的是招娣房间的门，然后……”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郑贝贝额头上也不受控制的渗出了点点汗珠：“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婴儿车在她房间正中摆着！”
“除此之外，招娣床上的枕头和被套也都不知道被放哪里了！”
如果顾招娣在，以她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她绝对不会让别人侵犯到自己的领地。顾父和顾母这么肆无忌惮，他们凭借的又是什么？
除非，顾招娣人已经不在了，或者说，顾父顾母笃定她不会回来了。
“我觉得你的判断是对的。”将自己找到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陆商薄唇微抿：“你看看这个。”
“这两张购物小票是我削苹果和倒水的时候，分别从客厅和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出来的。一个消费了1299，一个消费了3521。”
以顾家的经济水平，怎么可能买的起这么贵的东西呢？
这些钱加起来已经过唱歌比赛的奖金了，就算顾父和顾母把顾招娣身上的钱都搜罗走，也绝对没有这么多！
“现在最有可能的……”幽幽的叹了口气，对市井里各种现象都司空见惯的陆商虽然有些不忍，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或许，招娣是被他们给卖了。”
“轰隆”一声，宛如被雷劈了一般，郑贝贝大脑一片空白。

第63章 吐露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干！”想到妈妈像是牛羊牲畜一样被卖了出去，郑贝贝气的直发抖。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商敛目，“为了一点点利益出卖兄弟姐妹，甚至是抛弃亲生父母的事我见的多了。”
尤其是对顾招娣这样的家庭来说，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人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郑贝贝更是急躁：“我要回家！”
对，她要回家找爷爷求助！
陆商见状，眉头不由得紧皱：“你有把握么？”
“有！”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之后，在等待期间，郑贝贝疯狂的整理着思路。
她知道，越是到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冷静。要是自己先乱了阵脚，那妈妈才是真的没得救了。
“我想想，让我想想。”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此时已经顾不得身旁的陆商了，她只是自顾自的嘀咕：“昨天我跟招娣是傍晚通的电话，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郑贝贝相信，如果顾招娣是在清醒的状态，凭她发起疯来能跟郑袁昊打个平手。两三个成年男性应该奈何不了她，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个孕妇呢，他们要是动静太大，豁出命去，顾招娣也会先找一个人垫背。而且动静太大还会招来邻居，顾父顾母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对她用强。
顾招娣不会无声无息的被制服，这是事实，除非——“他们下药！”
“他们一定是下药了！”郑贝贝咬牙。
“然后呢？”陆商问。
“时间应该是晚上，而且是在深夜。”深深的呼气和吸气，郑贝贝一字一顿道：“他们要想不被人发现，就只能是这个时间段把人送出去。”
“我们按凌晨两点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陆商不由得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中间一共过去了……”
“十三个小时。”得到这个结果，郑贝贝嘴唇发白：“我们……来不及了对不对？”
十三个小时，足够把人运送出省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陆商？”见小姑娘明显带上了哭腔，原本还十分冷静的男生呼吸不由得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渍，他低声安抚道：“我想想，让我想想办法。”
五分钟后，司机已经把车子缓缓停靠在了小巷外面。
见郑贝贝已经把自己的下唇给咬破了，陆商下意识的抬手，但随即，他回神：“你先回去，让郑先生想办法在通往省外的高速收费站那里拦人，我在这里帮你盯着顾招娣的父母。”
“如果能直接从这两人嘴巴里撬出顾招娣的去向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的。”
对啊，如果能够从顾父顾母嘴巴里套出话来，那妈妈就有救了！
“我直接叫保镖过来控制住他们。”语罢，郑贝贝就要去打电话，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按住了。
“胡闹！”陆商张口就是斥骂，环视一周，见四下无人，男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这么搞，万一顾招娣的母亲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动静太大，很难瞒过这栋楼的人，再加上顾母现在是个孕妇，而且她已经到了妊娠后期，一旦一尸两命，就算郑青峰再厉害，在社会舆论的压迫下，他也保不住一个郑贝贝。
“那我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招娣丢了命啊！”以妈妈的性格，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她是情愿豁出这一条命也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想到这里，郑贝贝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明明、明明日子才刚刚好过了起来。”
她还没看到妈妈变成颠倒众生的大明星啊……
“如果是这样惨烈的结局。”死死咬着下唇，郑贝贝一字一顿的说：“那我愿意一力承担顾母一尸两命的结果。”
果然。
分不清这一刻心头是个什么滋味，用拇指指腹将滚烫的泪珠拭去，顿了顿，陆商问：“顾招娣……她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
“对。”失声痛哭，郑贝贝的言语都变得破碎：“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沉默，半晌后，陆商微不可见的点头：“我知道了。”
“陆商，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个时候，郑贝贝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她整个人虽然依旧清醒，但大脑却本能的释放出了求救信号。
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陆商语气淡淡：“好。”
一直等郑贝贝离开，他才仰头看向天空，然后……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
呵。
顾招娣她何德何能。
就在陆商思考该怎么做的时候，转机突然就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原本陆商是不在意的，直到他听到这栋楼的原住民跟青年打招呼时所说的话。
“小顾啊，又来看你二叔啊？”
“对啊刘婶，我这不是马上要回南方打工了么，最后来看看我叔。”
“唉，真是个孝顺孩子。”
……
打工？姓顾？
远远的看着青年进了刚刚的顾家，陆商突然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等了大概有五分钟，确定对方不会轻易出来之后，他悄无声息的摸上了楼。
将耳朵贴在顾家的大门那里，没有听到丝毫的声响，却反而加重了陆商的怀疑。如果真的只是亲戚见面，那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才对，里面哪儿会像这样冷清？
等了大概五分钟，心中有了点底的陆商挑了挑眉后就下楼了。又遇到之前跟青年打招呼的刘婶，想了想，他神态自然的迎了上去，“刘婶好。”
“咦，你怎么知道我？”
“顾哥跟我说过。”指了指楼上顾家，陆商笑着道：“顾哥对你们的感情可是不浅，他老是跟我念叨以前的事呢。”
“真的？”听他这么一说，刘婶突然来了兴趣：“哦哟，以前小顾在这里住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有礼貌。”
“啊？以前顾哥在这里住过？”陆商惊讶。
“那当然，毕竟要上学的嘛，”看到他这个表现，刘婶狐疑：“嗯？你们不是认识么，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们是打工认识的，顾哥没跟我说过他上学的事。”丝毫不觉得慌乱，陆商应对自如。
“怪不得。”见他连顾鑫宝退学的事都知道，刘婶瞬间放下了那点警觉：“要我说，还是打工比较磨练人，上学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上学算长期投资嘛。”
“投什么资，读十几年也没见什么回头钱。”刘婶不屑，“哪儿有打工挣得多？”
“哦对了，你今年一共拿了多少奖金啊？”
奖金？打工怎么会有奖金？
心头不由得一顿，陆商面上则佯装叹气：“唉，也就二百块钱吧。”
“啊？才二百？”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见他长得这么俊俏，刘婶下意识的就以为他是没把心思放到正事上，“那你可得向鑫宝学着点，他今年可是拿了不少钱回来呢。”
“顾哥……今年赚了很多？”
“可不是么。”眼中流露出艳羡，刘婶啧啧有声：“就前天他上门的时候，开的可是一辆崭新的小轿车，这孩子可真是出息了，以前我们都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本事……”
“是顾哥亲口说的，这是他用老板给他发的奖金买的？”
“可不是么，怎样样，羡慕吧？”刘婶一脸揶揄。
“羡慕，这也太厉害了。”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咳一声，陆商委婉的打断了刘婶的碎碎念：“那个，顾哥马上要下来了，我先去那边等着了。”
“行，我也该回去收衣服了。”
……
来到小巷这里，思考了两秒钟，陆商拿出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帮个忙，你找人把顾招娣失踪的事告诉周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招娣可是周彬的人。有枪使，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好咧陆哥！”听完了整件事后，对面的男生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回答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郑袁昊的头号狗腿子。
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些狗腿子早已经是陆商的了。
半个小时后，顾鑫宝神清气爽的从自己二叔家出来，想到已经到账的五万块钱和即将到账的另外五万，他激动的走路都在打摆子。哎，要不是顾建功不让他张扬，今天顾鑫宝本来是打算开车出门的。想到自己崭新的桑塔纳，再看眼前这辆摩托车，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吧嗒”一声，车钥匙不慎掉到了地上，就在顾鑫宝低头去捡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敲了一闷棍。对方好像非常有经验，哼都没哼一声，顾鑫宝就这样倒了下来。
“快点把人带走！”
兵荒马乱过后，青年像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车。过了不知道多久，顾鑫宝是被人拿凉水给浇醒的，看着面前废弃的厂房，他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坐在一块水泥板上，周彬眉头紧皱，声音嘶哑：“说，你把我的人弄哪儿去了！”
“什、什么人？”见十几个壮汉拿着钢管依次排开，顾鑫宝不由得开始慌了。
瞥了他一眼，周彬只淡淡的吐露出了三个字：“顾招娣。”
卧槽，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这他妈都还不到24小时！？
瞳孔骤然收缩，最后顾鑫宝咬紧牙关死撑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周彬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拖拉的人，冷笑一声后，他转头朝那群壮汉招手：“打吧。”
“他什么时候松口，你们什么时候停手。”
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样的果断，顾鑫宝这边还来不及害怕，那边他就感觉到了小腿那里传来一阵剧痛，与此同时，骨裂声也清晰可闻：“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太痛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鑫宝怀疑自己的小腿是不是已经断了。很快，他的呼救声被重击声所淹没。到底不是什么硬汉，顾鑫宝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苦，有他妈他奶护着，顾建功哪儿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原本顾鑫宝以为自己只要撑过了这一顿毒打就好了，他以为就算这些人再凶再狠，他们也不敢要自己的命，但随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钢管越发密集，眼前发黑的同时，顾鑫宝彻底慌了。
一直到感觉到胃部一热，顾鑫宝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别……别打了……我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把玩着紫檀手珠，周彬掀了掀眼皮子。
远远的听到了顾鑫宝交代的内容，仓库外一道身影发了条短信出去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另一边，接到短信的陆商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赶往郑氏的路上，他拨通了郑贝贝的电话。
——
此时，高速公路收费站。昏昏沉沉之间，顾招娣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停车。”
“临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用尽全力去咬自己的舌头，终于，顾招娣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64章 拦截
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临检了呢？
见收费站那里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坐在驾驶室的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们又分别吞了吞口水。
“老、老二，你说我们不会被发现吧？”开车的男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外风吹日晒才变成这样的。
听到这话，另外一个稍显干瘦一些的男人，也就是王老二当时就骂开了：“你别乌鸦嘴行吗？”
“好好。”开车的老三见他发火了，赶紧诺诺应声。
说起来，他们这次是来s省这边拉原材料的，谁知道刚到地方，刚把货装上，接着就收到了厂长的电话，说是要他们帮忙接个人回来。等老二和老三调头去宁市才发现，乖乖，这哪儿接人，这分明就是绑人嘛。
作为货车司机，原本他们是想拒绝的，但厂长那边直接答应说是只要把人安全的带到南方，就每个人给他们五千块的奖金。
五千啊，相当于他们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实在是没忍住，左思右想之后，王老二主动揽下了这事。一直跟在他身后，实在是没什么主见的老三也稀里糊涂的跟着点了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比王老二的淡定，老三一直都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当中。见警察马上要走到自己的货车这边了，老三的精神也跟着一点点绷紧：“怎、怎么办？”
“我们这么干是要坐牢的吧？”
“坐个屁的牢！”真特么没出息，在心中狠狠唾弃了他一遍之后，王老二咬牙：“她爸妈收了咱厂长的钱，那她就是厂长家的儿媳妇了。”
“整整三十五万呢，买十个她也够了！”
在王老三眼中，现在的顾招娣已经生是厂长家的人，死是厂长家的鬼了，就连姓氏，在顾父和顾母拿到钱的那一刻，她也该改了，根本无所谓什么犯罪不犯罪。
“你别把车子熄火，我保证一点事都不会有。”王老二笃定的说。
几乎是瞬间，老三就收回了去拔钥匙的手。
很快，警察走上前来：“你们两个下来，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
“好好。”听到这话，王老二瞬间变得谄媚起来。
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箱子之类能藏人的东西，就在警察准备关门放行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响。
“咚”的一声，就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同样听到这个声音的王老二和老三吓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什么动静？”眉头皱起，警察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善：“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搞什么小动作了？”
坏了，那死丫头估计是提前醒了！
勉强维持自己的表情，王老二佯装不解：“没、没什么啊……”
“老三，你有听到么？”
“没有，绝对没有。”手心汗湿，老三疯狂摇头。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警察冷笑：“把后头的车厢打开来让我看看！快点！”
“这……”尽量扯出个讨好的笑容，王老二一脸为难：“这后面都是厂子里需要的原材料，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少废话，让你开就开！”
见实在是躲不过了，王老二和老三只能战战兢兢的下车。在两人找钥匙的时候，警察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们抖什么？你瞧着二位挺心虚啊。”
“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嗓门有些大了，王老二赶忙掩饰性的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就是猛地从车里出来有点冷。”
“是么？”看了两人一眼之后，警察亲自去开车门。下一秒，他只看到了堆的满满当当的原材料。乱七八糟，各种类型都有。
“咚”、“咚”、“咚”，又是好几声碰撞，可能是因为足够用力的缘故，就算是大货车嘈杂的发动机的声音都未能将其掩盖。
“这是怎么回事？”
妈的，该怎么解释才好！
就在王老二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旁边憨厚的老三突然开口了：“是狗。”
“为了防止有人偷油箱里的油，我们专门弄了条狗。”
大货车加满一箱油要好多钱，为了避免财产损失，司机一般都会搞这个，警察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听他这么说，王老二恨不得当场抱着他亲一口，他从来没有看老三这个顺眼过！
“对，就是狗，不信您到这边来看。”
虽然真的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的一条德牧，但警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然而就在他想要细究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了枪鸣声。
“快来人，这边有个藏/毒拘捕的！”
卧槽，怎么还动真格的了！
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王老二赶紧抱着头蹲下。听到远处的喧闹声个尖叫声，再顾不得其他，警察赶忙去帮自己的同事。
“闲杂人等赶紧离开，都小心点！”
对视了一眼之后，王老二和老三赶紧上车，然后趁乱跑了，回过神来之后，两人几乎虚脱。此时，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完整的顾招娣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艹！
再不敢大意，随便找了个路口下高速，又来到荒无人烟的郊区，王老二几乎是红着眼睛把车厢给打开的。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把材料搬开钻到里面，打开手电，果然看到被绑的像个蚕蛹死的顾招娣正瞪着眼睛盯着他们瞧，里面的恶意几乎凝为实质。
“让你看！老子让你看！”重重往少女肩膀上踢了几脚，如果不是老三拦着，王老二接着还想往她头上招呼。
想到刚刚的惊险，王老二又气又恨：“我警告你，你再搞什么幺蛾子，老子特么就当场弄死你！”
又赏了顾招娣几耳光，王老二的心气儿这才算是顺了不少。在此期间，顾招娣一声没吭，她依旧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似乎是想要把他们的长相给印到脑子里。
“恨老子？”唾了一口之后，王老二反而笑了，“有什么用？”
“老三过来，给她灌药！”
感觉到自己嘴巴上的胶带被粗暴的撕开了，顾招娣这边还来不及呼救，下一秒就被满贯而来的水给呛住了。用尽全力挣扎也只能稍稍抬起脖子，看准机会，被呛的眼泪鼻涕都下来的顾招娣狠狠的咬上了离她最近的老三的胳膊。
“艹！你松口，快给老子松口！”
“妈的婊/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任由拳脚落到自己身上、头上、脸上，顾招娣照样硬生生的从老三的胳膊上扯下来了一块肉。看着同伴胳膊上的血洞，还有不停流淌的鲜血，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骂的最凶的王老三突然打了个寒噤。
“真特么晦气！快把她的嘴封上，我们继续上路！”
最终，顾招娣还是扛不住药力，混混沉沉的睡了过去。五六分钟后，大卡车再次上路。
另一边。
坐在办公室里，郑贝贝紧张的看着自己爷爷，“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没有。”摇了摇头，郑青峰眉头紧皱：“除了出省那条高速有一起恶性运/毒事件以外，就没有别的异常了。”
“你妈很有可能，被带出省了。”
听到这句话，郑贝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跌坐在沙发上，仅仅过了一秒，她又抬起了头。此时，郑贝贝满脸的祈求：“爷爷，还能不能再扩大一下搜索范围？”
二十年前的郑氏和二十年后的郑氏不同，现在它的影响力扩散到整个s省已经是顶天了，想辐射到附近几个省份，郑青峰实在是没这么大的面子。
但……对上小姑娘期盼的眼神，郑青峰到底还是重新拿起了手头的电话：“我再试试吧。”
让了好多利益，又搭了好多人情，十几分钟后，郑贝贝不出意料的从他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事情已经办妥了，最重要的那几位已经松口了，公安那边会加大力度搜查的，不过……”
不过新年刚过，高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相当的多，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成功的拦截到目标车辆，那就只能看顾招娣的运气了。
“贝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心下不忍，但郑青峰还是选择了坦然相告：“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但如果你妈被送到了南方或者最北方的话，我估计就帮不上忙了。”
帮小姑娘擦了擦眼泪，他的表情既尴尬，又有着深深的无力：“爷爷其实……其实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的。”
说到底，如今郑氏的根基还是太浅。头一次，郑青峰觉得单单一个宁市的首富实在是不够用。
“抱歉，是我让你失望了。”
“别这么说。”摇摇头，因为克制不住一直在掉眼泪，郑贝贝的鼻音有些重：“爷爷已经做的非常非常的好了。”
“妈妈是我二十年后的妈妈，现在的她不该是你的责任。”
“如果要说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到了伤害。”
果然，贝贝果然会这么说。微微闭上了眼睛，郑青峰突然没了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对比郑氏这边沉默的等待，那边王老二和老三实在是不太好过。每路过一个收费站，他们都会被检查一次。到了最后，无意间听到了消息的两人更是差点没把魂儿个吓飞。
“哎你听说了么，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找人。”
“找人？找谁？”
“嗐，听说就是一个小丫头。”
“女孩子？是哪位的女儿？”
“差不离吧，是郑家内定的儿媳妇丢啦，你说这不是打郑青峰的脸么？”
“那怪不得呢……”
……
艹！他们随便带回去的，竟然是郑家的儿媳妇！
虽然路途坎坷，但王老二和老三到底是顺利的把人带回了厂子，不敢耽搁，有大祸临头之感的两人赶忙去向厂长汇报这件事了。
此时，距离顾招娣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24小时，一直等待在郑贝贝终于彻底绝望。
全国上下这么多地方，她要从哪里找才好？
就在小姑娘准备不管不顾，先把顾父给绑了的时候，陆商的电话终于及时来到。
“g省，吉阳市苑南区建设路1188号丰杨电子机械厂。”
“顾招娣就在那里。”

第65章 轻视
凌晨三点，郑氏——
比起其他地方一片漆黑与沉寂，顶楼办公室这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半个小时之内，郑贝贝就已经整装待发了。早已经从学校脱身的郑袁昊见状，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尽管放心，我等你们回来。”
有郑青峰在，这就是他们最强硬的后盾。
“好。”面前露出了一个笑容后，郑贝贝和郑袁昊匆匆离开。
见车子的方向不对，反应过来之后，郑袁昊不解：“你不直接去g省？”
“我们先去接陆商。”将毛衣衣摆揪紧又松开，心不在焉的郑贝贝完全没有发现少年此时此刻仿佛吃了大便一样扭曲的表情。
之前陆商坑他的帐可还没算呢！
然而郑袁昊显然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所以在陆商上车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冷笑，再冷笑。
陆商早就注意到了这点，只是他并不在意。同小姑娘说完话之后，陆商佯装恍然：“咦，昊哥也在啊？”
“你特么……”瞅了郑贝贝一眼，将即将爆发的粗口吞回去，郑袁昊给了自己小弟一个威胁的眼神。
‘你给老子等着！’
轻笑一声之后，陆商不以为意。
为了节约时间，三人先是坐车来到省会这里的机场，两个小时后，他们共同抵达g省。看着机场外面早就停靠等待的车辆，郑贝贝知道爷爷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
没有耽搁，小姑娘的面皮绷得紧紧的，“去丰杨电子机械厂。”
她这是打算直接杀上门了？
“这是不是不太好？”冬天七点钟的早上除了极度的寒冷之外，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夜色。郑贝贝转头看向自己，陆商忙道：“郑先生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么？”
重重锤了一下座椅，郑贝贝冷笑：“打个屁的招呼！”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正在喝水的郑袁昊瞬间就喷了。说好的乖巧温柔呢？
虽然心中这么嘀咕，但面上少年终究没敢说点什么。
丝毫不觉得有错，郑贝贝转头静静的看着陆商：“顾招娣是我的人，他欺负我的人，我还用跟他打招呼么？”
“说的好。”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郑袁昊竖起大拇指：“不亏是我郑家的人！”
看着现在一脸暴躁，就差把“不服就干”四个字刻在脸上的两人，陆商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话虽如此，但g省到底是人家的地盘。郑青峰的手又伸不了这么长，强龙压不了地头蛇，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
身后一共就只跟了一辆车，里面坐着郑青峰临时找来的四个保镖。怕对方人多势众，到时候郑贝贝会被欺负，想了想，陆商果断道：“先打110报警吧。”
有警察在，再怎么样事情也不会超出控制，起码他们的人身安全也能有个保证。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两辆奔驰并一辆警车就这样停在了工厂门外。主动找到保安室这里，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其中一个警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有人涉嫌参与拐卖人口，请让我们进院调查。”
“啊？”听到这话，保安队长明显一愣。
没有人看到，在听到上面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干瘦的保安明显一愣。想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值夜班时偶然听到的对话和看到的画面，顾不得来交接班，他悄无声息的往厂长办公室跑了。
因为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保安室这里，从头到尾竟然没有谁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此时此刻，天已经大亮了。
另一边。
凌晨四点的时候，接到自己厂子里两个司机的电话，厂长周启光连夜从小蜜的被窝里爬了起来，无视小蜜不满的抱怨声，他穿上衣服以后就开车走了。
一个小时不到，周启光就赶到了自己的厂子。那个时候，趁着大批卸货的工人还没到场，王老二和老三已经偷偷把昏迷不醒的顾招娣拖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怕她醒了再发疯，心有余悸的两人又往她嘴里灌了点安眠药。
等周启光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被处理好了。
看着倒地不起的少女，周启光蹲下身来，将顾招娣的脸摆正对准自己，只看了一眼，他眼中就不受控制的闪过了浓浓的惊艳。
之前看顾鑫宝发过来的照片，周启光还有些不以为意，从上面虽然能知道顾招娣五官长得标致，但多余的也看不出什么来。直到现在见到了真人，周启光才不得不惊叹一句，原来小地方的水土也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瞧瞧这皮肤，说上一句吹弹可破也不为过。
收回自己的手，又瞥了一眼上面格外刺目的巴掌印，周启光突然就不高兴了：“这是谁打的？”
糟了。
看出厂长是生气了，生怕他不把钱给他们兄弟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王老二赶忙道：“可能是送人的时候，这丫头家里人弄的吧？”
这明显就是新伤，他糊弄谁呢？
虽然心中如此笃定，但想了想，周启光到底不好揪着这点小事不放：“行了行了，人先放这儿吧，你们俩记得在这里看着。”
马上天要亮了，现在搬运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尽管不觉得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女能闹出什么动静，整个厂子里又都是自己的员工，员工们要养家糊口，就算是看到什么也绝对不敢声张，但周启光还是非常谨慎的把人留在这里。
先等一天，等到今天晚上再说吧。
不过，这种姿色的姑娘给了自己那个傻儿子，想想也挺可惜，如果以后……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周启光胡乱想着什么，脸上露出点点笑意的时候，老三突然不开眼的打断了他的思路：“老板，这丫头的来历可能不简单。”
“什么意思？”压下给打断的不悦，周启光皱眉。
想了想，老三主动把一路上都被设岗拦截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紧接着，他眉头紧皱：“我听人闲话，说这个叫顾招娣的，其实是郑家的儿媳。”
“哪个郑家？”在南方发展的周启光对中部的势力自然没有经常到那边进货的兄弟俩了解，打了个呵欠，他不以为意的问：“是港城郑家？还是g省郑家？”
“呃……都不是，是宁市郑家。”
“那是谁？”
“郑青峰。”
“郑青峰？不认识。”
见老三依旧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周启光不由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的，中间那块的人手伸不了这么长。”
就算是有什么麻烦，到时候把人往附近的山里一藏，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再者说了，就那样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跟真正的权贵人家搭上关系？
比起相信自己随手抓来的女孩其实是金凤凰，周启光更愿认定那个什么郑家找的其实是跟她同名同姓的人。
“我看你们啊，是开车的时间太长，精神过度紧绷了。走走走，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歇歇脚再说。”
那可是厂长的办公室啊，他们以前都没有这个荣幸进去参观一下。厂长主动邀请，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兄弟二人今天算是真正入了他的眼？
听到这话，王老二马上高兴的笑了起来，见老三还是一脸担忧，他几乎是用拖的把人给拖走了。
“老二，我有点怕……”
“怕什么怕？对方还真能找上门不成？”
再者说了，宁市郑家压根不知道人在厂子里啊。半个小时后，喝着周启光亲手泡的茶，王老二好悬没飘到天上去。
“没出息，以后给你们兄弟俩的好处还多着呢。”对他这种表现相当受用，周启光大手一挥，直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随手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沓的百元大钞。
“喏，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乖乖，这恐怕比之前答应过的数目还多了不少。
此时此刻，王老二哪儿还顾得了那么许多，拿手肘狠狠撞了老三的肋骨，没有犹豫，他弯下腰，表情极尽谄媚：“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有了那丫头，老板明年估计就能抱上孙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想到自己的血脉即将得到延续，一时间周启光心情大好。
但就是这个时候，老三实在是不放心，于是他又非常破坏气氛的提醒了一句：“老板，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唰”的一下，周启光脸上的笑意微敛，“老三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果然，比起老实不开窍的，还是灵活讨巧的更讨人欢心。
“以后这话就别再说了，我就不信，我还能被一个买来的小姑娘给拉下马。你的脑子要是没问题就试着想想看，一个连父母都不要的人，还有谁会过来找她！”
就在周启光目露鄙夷，当着兄弟两人的面大放厥词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撞开了。
勉强站稳之后，小保安气喘吁吁：“老、老板，不好了。”
“外面好像是郑家的人找上门，还带了警察来，说是要搜厂呢！”

第66章 败露
“搜厂？！”听到这句话后，周启光的表情顿时就变了：“谁让警察来搜厂的？”
“好、好像外省来的人。”没有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小保安赶忙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吐露了出来：“而且对方好像还带了保镖。”
眉头皱紧又松开，瞥了王老二和老三一眼，周启光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佯装镇定的喝了好大一口茶水，片刻后，他呵斥道：“慌什么慌？”
“老板……”看到他这个表现，小保安有些愕然，而王老二以为周启光这是成竹在胸，原本有些慌乱的内心也逐渐平复。
“你看吧，老板会有办法的。”捅了老三一手肘，王老二念叨。
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老三也只好暂且相信自己兄弟的话。
眼见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周启光想了想，然后又问：“你数数了没，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个人？”
“这……”绞尽脑汁回忆刚刚的情形，过了好一会儿，小保安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一共也就十个人吧，三个警察外加七个外省来的人。”
周启光为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还有呢？”
“为首的好像是三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小保安道：“看样子应该都还没成年。”
这应该就是顾招娣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冲动的来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人。
此时此刻，周启光心中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这回心血来潮找来的儿媳妇大概是个烫手山芋，但他也只是嫌麻烦，心中并无任何惧怕的情绪产生。
“这样吧，你们先开着厂子里闲置的那辆面包车把人给带出去避避风头，毕竟警察那边不太好糊弄，等风头过了，我再打电话通知你们回来。”
语罢，周启光又从保险柜里抽出了一叠百元大钞，分了小保安几张之后，剩下的都塞给了王老二和老三他们手上。
“从厂子侧面的那个小门出去，记得速度要快。”在王老二和老三即将踏出办公室大门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了什么，周启光没忍住交代了一句：“记得，别把人给我弄伤了。”
老板他……
此时此刻，就算是最为迟钝的老三也明白周启光在打什么主意了，更别提王老二。把钱往口袋里揣的时候，他心头火热，“老板放心，我们保证平平安安把人给你送回来。”
“那就好。”
很快，一行三人离开。两分钟后，站在窗口那里亲眼看着老二老三兄弟俩启动了面包车，就在周启光收回目光，准备让外面的保安放人进来的时候，他的办公室大门冷不丁的就被推开了。
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数了数，周启光发现这跟之前小保安说过的人数不对，三个警察没到不说，还有两个未成年没到场。
“周老板好啊。”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面前年近六旬的老头一眼，被他脸上的褶皱还有浑黄的眸子给恶心住了，现在的郑贝贝非常的不客气：“我都已经从宁市追到g省了，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周老板是不是该马上把人交给我了？”
“什么人？”从速度上来看，两拨人应该没遇上，不出五分钟顾招娣铁定就要被运送出去了，这么一来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任凭警察也查不出什么来。
而且，这伙人里看着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孩主事，她又能有多大的威胁？
胸有成竹之下，周启光的态度异常随意：“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可真奇怪，我诺大个厂子里都是人，不知道你是要找哪个呢？”
“我只要顾招娣。”上前两步，郑贝贝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身后的保镖招手：“我知道周老板花了整整三十五万才把我的人给买回来。”
“吧嗒”一声，皮箱子落在了办公桌上。
“这样吧，我不会让周老板吃亏，这里是五十万整。”抬头看向老头的双眼，尽管现在心中憎恶，但郑贝贝还是希望事情能够暂时和平解决。
等把妈妈救出来之后，再算账也不迟。
“我把钱给你，你把人还给我怎么样？”
能够随随便便拿出来这么多现金，看样子老三说的没错，宁市的这个郑家，确实有点实力。但是这种事，周启光无论如何是不能承认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这里没你要找的人就是没有你要找的人。”
“耍无赖是么？”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砰”的一声，重重把装满了钱的箱子合上之后，郑贝贝冷笑：“你觉得，我没有证据敢来问你要人么？”
“你什么意思？”周启光皱眉。
“虽然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没这个本事对你用强。”眼神如刀，小姑娘原本乖巧白皙的脸上如今一片轻蔑：“但你别忘了，宁市可是我们郑家的地盘。”
“你觉得，顾鑫宝他们三个现在在不在警察局里喝茶？”
妈的，怎么忘了还有那一家子呢！
看出了周启光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郑贝贝的目光越发慑人：“顾鑫宝他们一旦认罪，你还能跑的了？”
“现在你主动把人交出来，我或许还可能跟你达成私下和解，免得你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牢狱之灾，也免得你那个好儿子以后没有父亲庇护。”
在郑贝贝谆谆诱导之下，周启光心神有一瞬间的摇曳。
但到底是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半分钟后，他突然恢复理智：“哈，差点被你一个小丫头给诓住了。”
抿了口杯子中的水，周启光似笑非笑：“你要是真的有这么确凿的证据，还会这么客气的站在我面前？”
是的，郑贝贝没有证据，因为顾父顾母还有顾鑫宝账户里的那笔钱，都是不知名的第三方汇过来的，就算是他们承认了，也没办法定周启光的罪。
从一开始他就做了两手准备。
“哈哈哈哈，小姑娘。”忍不住走上前去拍了拍郑贝贝的肩膀，见她抬手就要给自己一耳光，周启光轻轻松松的扣住郑贝贝的手腕。
“我/操/你/妈！松手！”
无视小姑娘的挣扎，觉得自己已经脱困的周启光放肆大笑：“想抓我小辫子？就凭你们几个还嫩了点。”
“是么？”就在保镖们准备动手的前一秒，陆商及时的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看到里面的情形，他眼中先是闪过浓重的戾气，同样勾唇笑着上前，站定后陆商温和的叫了一声：“周老板好。”
“你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太过谦逊，一时间周启光都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腹部一痛，接着整个人就倒飞了两米远。
“操，你个小兔崽子敢打我！”艰难的爬起来之后，周启光气的双眼发红，搭配他浑黄的眼珠，看着格外骇人。
一点一点收回自己的笑容，站定之后，陆商的声音里宛若凝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渣：“打的就是你。”
“谁跟你说，我们没有证据的？”一步一步逼近，一直走到周启光的面前，他语气宛如游丝，低沉又阴冷：“带着顾招娣回来的大货车，你们清理了么？厂房里藏人的痕迹，都消了么？还有司机，封口了么？”
“我让人查了高速路口收费站那里的情况，大货车才回来不到两个小时，这些事情你们都还没来得及做吧？”
轻笑一声，陆商腰背挺直，俯视着面前的男人，他问：“所以……光是把人送出去有什么用呢？”
“你！你！”他怎么知道！
瞬间被掐住命门的周启光脸色彻底变了。
顾鑫宝那里交代了是厂子里的货车运的人，货车目标太大，里面还装着东西，所以回g省的第一时间肯定是要来厂子卸货的。卸货工人太多，人多眼杂肯定要想办法先把顾招娣藏起来。而他来之前周启光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顾招娣肯定是被他想办法给运走了。
中间这么多环节，但凡有一个环节里留下了痕迹，那就是铁证！
没想到自己小小的推论竟然把他吓成这个样子，陆商心里瞬间就有了底：“看样子，我说对了。”
“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原本周启光以为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足够打击人了，但随即，进来的警察又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郑小姐，按照你同伴的推断，我们分别去查看了大货车车厢、各个荒废的仓库还有房间。”翻了翻手中的本子，警察道：“我们分别发现了两处血迹，和几根女性的头发，至于是不是失踪的受害者所有，只要送去检验一下，大概两三天就会有结果了。”
完了，全完了。
听到这里，周启光眼中不由得染上了些许的灰败。
“现在你只要交代人在哪里，能少判几年也说不定。”
死死盯着笑着开口的男生，两秒钟后，周启光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你做梦！”
“那丫头是我花几十万买回来的，你们凭什么干预！三十五万，够买那丫头十条命了！”
另一边。
之前见陆商还有警察一直嘀嘀咕咕不停的说着什么，丝毫参与不进去的郑袁昊摸着鼻子，悻悻的在园区里晃悠。
似乎是知道了保安室那里发生了什么，又见他身边之前跟了警察，一时间竟然没有人阻拦少年。
随便找了几个空房间之后，郑袁昊就放弃了，没办法，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乱糟糟一团的房间里到底能看出什么痕迹来。
不知道顾招娣现在在哪儿，她平常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一边踢着石子，郑袁昊一边百无聊赖的晃悠着，就在他撇嘴表示不屑的时候，一辆面包车风一样从他身边行驶了过去。
“卧槽，开这么快你们等着投胎啊！”惊魂未定的揉了揉自己险些被擦伤的肩膀，郑袁昊张口就骂。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咒骂，面包车头也不回的往前开着。就在郑袁昊回头寻找自己刚刚踢着玩儿的那块石子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白白的小方块。
“这是啥？”怎么还带了一根白线？顺手这么一捞，紧接着郑袁昊就愣住了。
擦，这不是他的mp3么？
“妈的，都摔坏了！”差点没心疼毁，赶紧拿袖子把mp3擦干净，两秒钟后，少年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mp3顾招娣不是还没还给他么？
所以……猛地瞪大眼睛，郑袁昊拔腿就往面包车行驶的方向狂奔：“你们给老子站住！”
顾招娣绝对在那辆面包车里！
眼见面包车马上要过门岗了，知道自己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郑袁昊一个纵身，宛如饿虎扑食一般，他整个人就这样跳到了面包车的车顶上。
“停车！”

第67章 脱困
感觉到头顶传来重重的闷响，再听这声爆喝，王老二的面色顿时一沉：“快，加速！”
“把他给甩下去！”
要是真被拦住了，那他们就全完了。
同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老三一脚油门就狠狠的踩了下去。惯性使然，还未站稳的郑袁昊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本能之下，他赶忙把手臂张开，然后整个人趴在车顶上，双手死死扣住驾驶室两边的车窗。猛的低头从前面的玻璃往过去，郑袁昊死死盯着里面的两人瞧：“我叫你们停车，没听到么？”
“艹！”这小子特么是谁！
完全不知道郑袁昊就是从宁市追来的三人之一，眼见就差一点他们就能出厂子的王老二惊怒交加：“老三，你干什么呢！”
“别催，我在加速了！”此时此刻，老三也急的满头大汗。
因为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郑贝贝陆商还有警察赶到的时候，面包车和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地面上，只残留着非常醒目的刹车痕迹。
“追！”没有犹豫，郑贝贝赶忙招呼保镖开车。
另一边。
老三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无论是开快车还是急刹车，郑袁昊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粘在车顶上。眼见面包车马上就要开出这片人迹罕至的工业区了，王老二一咬牙，干脆把车窗给打开了。
果不其然，察觉到他的动作，郑袁昊毫不犹豫的把手伸了进来。
只要控制住司机，这辆面包车大概就能停下来。因为体力被大量消耗，郑袁昊下巴下面的车玻璃上不停的有汗珠低落。
就在他准备拽老三的衣领的时候，车窗玻璃瞬间被摇了上去。几乎是瞬间，郑袁昊就感觉到左手五根手指那里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妈的，这些狗娘养的！
见少年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王老二摇着车窗的动作越发用力。短短半分钟的功夫，被夹在缝隙里的五根手指就变成了恐怖的紫色。
“你要是还想要你这只手，就马上给老子下去！”咬着牙齿，王老二狞笑。
“呸！”郑袁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血性。现在郑袁昊眼里可没什么顾招娣不顾招娣的，他想的只是怎么把这两个狗/杂种给弄死。
“爷爷要是松一下手，我就跟你姓！”
妈的，这小子这是跟他们杠上了还是怎么的？
王老二不信邪，胸膛剧烈起伏之间，他继续把车窗死命的往上推。感觉到左手那里近乎麻木的疼痛，甚至于每一条骨头缝都在呻/吟，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这只手迟早得废，不敢多耽搁，郑袁昊咬着牙在面包车车顶上滑动。
斜着身子，卡着他使他不至于掉下去的变成了郑袁昊的两只脚。在王老二略显慌乱的目光下，郑袁昊曲起另外一只手的手肘。
下一秒，他的手肘狠狠朝面包车前方的挡风玻璃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王老二和老三的心头。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阵，接着王老二惊叫：“他要砸玻璃，快拦住他！”
深吸一口气，老三猛打方向盘。
又是一个急弯，郑袁昊差一点就被甩下去了。忙不迭的稳住身形，他再次动作。
“咚”、“咚”、“咚咚咚”！
看着挡风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宛若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顾不得再理会少年的手，王老二直接从座位下面摸出了一把军刀。
趁着这个机会，郑袁昊把因为缺血和挤压而变得肿胀发黑的手抽了回来。仰起上半身，他蓄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往下砸。
“哗啦”一声之后，挡风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就这样碎了！
无视飞溅的碎片，王老二眼中狠色一闪，接着他吼道：“往树上撞！”
他就不信了，这小子真的是铁打的不成，都不知道疼的。
看着郑袁昊表情满是狰狞，像是一头发怒的猛兽一般，平复好狂跳不止的心脏，老三瞅准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最近的一棵半合抱粗的树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反应的郑袁昊再控制不了惯性，尽管他已经尽力寻找可以抓握的地方了，但猛烈的撞击过后，郑袁昊还是从面包车的顶部滚落到了挡风玻璃那里，接着是引擎盖，最后重重整个人撞到了树上。
一声闷哼过后，王老二和老三耳边再听不到什么声响了。
“这、这小子不会是被我们给撞死了吧？”冷静下来之后，本来就紧张的老三如今更是满心绝望。
“撞死更好！”揉了揉被安全带勒的酸痛的肩胛骨还有胸口，捡起军刀并打开，王老二一脚踢开了车门。
此时，除了不远处工厂里轰隆隆的机械运作的响声，周围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静。
“我去看看。”
语罢，王老二举着军刀就要去查看郑袁昊的状况。就在王老二的手触碰到少年脖子的前一秒，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
“卧槽！”惊吓之下，王老二直接就是一刀过去。
短暂的眩晕过后，如今刚刚清醒的郑袁昊只来得及用双臂做出防御姿势。“刺啦”一声轻响，他先是感觉到手臂那里一凉，两秒钟后疼痛才接踵而至。
白色的羽绒服被划破，飞快窜出的羽绒被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色。
见王老二一击不成还想动作，郑袁昊一个翻滚，瞬间从引擎盖落到了地上。心中怒气上涌，一米八多、一百六十斤的少年像是小山一样猛地弓身，看准时机，双手控制住王老二拿刀的手之后，他照着王老二的心窝就给了对方一脚。
宛若被大机器狠狠碾压过去了一样，王老二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呕……呕……”
看着不停挣扎，但就是站不起来的男人，随手将他手中的军刀夺走丢向远处的草丛后，又赏了对方两脚的郑袁昊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坐在驾驶座上两股战战的老三。
“你、你……”猛地吞了吞口水，被他凶恶的眼神给刺激到了，一身腱子肉的老三气性很快也上来了，“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秒钟之内，郑袁昊飞踢过来的脚带着呼啸的风，就这样重重的落在驾驶室这边的车门上。
几乎是瞬间，车门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中间凹陷的地方足足有个七、八公分。
这门特么可是金属材质的啊！
人的骨头可没有车门硬。
“来啊。”勾了勾手指，郑袁昊完全不知道如今自己头上青筋迸发，一条手臂浸满鲜血的样子有多可怖，很快，他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出来！”
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在刹那间散去，老三瞬间就软了。
啧，没意思。
又是重重一脚踹在车门上，把老三赶下去之后，郑袁昊粗暴的拽开后备箱的门，接着他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如今紧闭双眼的顾招娣。
呼，没死就好。
试探性的探了探少女的大动脉，郑袁昊飞快的松了一口气。双臂分别穿过顾招娣的腋下和腿弯，他轻轻松松的把昏睡不醒的顾招娣给抱了起来。
“你……是谁？”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努力睁开眼睛，但头脑昏沉的顾招娣只嗅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她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
见她竭力抵抗着药力，双手在半空中乱抓，心中玩心大起，凑到少女瓷白玉润的耳珠那里，郑袁昊挑眉，谈笑间，他一派神采飞扬。
少年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猜。”
等郑贝贝赶到的时候，郑袁昊已经走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了。
少年额头上睫毛上，甚至是耳际都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手臂那里更是一片狼藉，洁白的羽绒服有好几处破口，每走一步，里面洁白的羽绒都会飘飘悠悠的落下来。尽管狼狈，但他的手臂依旧平稳。迎着冬日里热烈的太阳，少年宛若从升腾跳跃的光火中一步步走出来。
郑贝贝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她看到了二十年后那个好像能扛起一座山的爸爸。
“快帮忙把人接到车里，然后送去医院。”捻动着手指，陆商转头。
很快，等保镖小心翼翼的把人带走之后，郑袁昊也把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下来。一阵寒风吹过，原本宽松的羊绒衫贴着了少年的腰身，衬得他的腰部的肌肉爆发力十足。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青年，郑袁昊悠悠的开口：“你来晚了。”
“是啊。”他来晚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呢。
看了郑袁昊一眼，匆匆赶来的周彬又匆匆离开了。
——
三天后，顾招娣醒来。
“你终于醒了！”看到她睁眼，郑贝贝先是愕然，接着她脸上飞快的挂上了浓浓的惊喜。
“我去拿点水过来！”
“别。”看着趴在床头休息的小姑娘，再想起自己昏昏沉沉之间听到的动静，微微闭上眼睛，她不由得起身抱紧了郑贝贝，“不用了。”
“让我抱抱你就好。”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又急又慌，但什么也做不了的郑贝贝只得小心翼翼的问：“妈妈……你是哭了么？”
“没有。”
“那……”
“真的没什么。”她只是，再也没有家了而已。尽管之前就知道父母真正的面孔，但真的直面时，顾招娣还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但又不可能不在意。
她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失去。
等郑袁昊吊着一只胳膊，提着午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视线接触到顾招娣眼角的水痕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背对着病房门，所以顾招娣并没有看到郑袁昊。将下巴放在小姑娘的肩窝处，她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颤动：“到最后，来的也只有你。”
父母的无情无义，终于彻底将顾招娣击垮。她现在，除了郑贝贝，终于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我只剩你了。”
真希望，她永远不要离开自己身边。顾招娣觉得，自己怕是再也承受不起了。
心口不可遏制的疼了起来，郑贝贝抱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半晌后，小姑年一字一顿的保证：“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妈妈。
……
……
……
等等。
真正救人的难道不是他吗？
看着与小姑娘紧紧相拥，好似溺水的人死死抓着唯一一块浮木的顾招娣，郑袁昊目瞪口呆。

第68章 生产
大概一个星期后，顾招娣出院了。
这个时候，郑贝贝才想起来顾父还有顾母的事。这边因为之前周启光周厂长当着警察的面说秃噜了嘴，所以他当天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两天后周启光的妻子带着儿子过来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要顾招娣高抬贵手，她愿意再花十万块钱私了。
看着对方博取同情不成就开始撒泼，把整层楼的医护人员还有病人都惊动了，郑贝贝当时就笑了：“她以为这种刑事案件，当事人原谅了就没事了？”
再怎么样，犯罪就是犯罪，怎么罚那是有关部门的事。
“异想天开。”对此，陆商只神色淡淡的吐露出了这四个字。
看着不远处站着傻笑、见自己母亲跟保镖厮打还拍手鼓掌的青年，尽管知道这件事其实跟青年没有任何关系，但郑贝贝还是讨厌他。
自己儿子的未来是未来，别人女儿的未来就不是未来了么？
随后，又过了两天，王老二和老三的家人也先后找上了这里。和周启光的妻子不同，对方压根不要什么和解，他们只单单拿两人受伤的说事，直接点名要叫郑袁昊赔钱。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人都打吐血啊，我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精神损失和营养费这些怎么着也得给个两万吧，不然我们一家人以后可怎么过活啊！”
听到这话，郑袁昊当场冷笑，“要钱也行，我再给你十万，你让我把他们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卸了。”
当着王老二和老三家属的面，他大手一挥，异常霸道的说：“十万不够就二十万，只要能让我高兴，价钱随你们开。”
这……人要是真的被废掉了，那以后一家人的生活可怎么办？
被滚刀肉一样的少年吓住，王老二和老三的家属悻悻退去。从郑袁昊的言语中他们了解到，这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两天过去，等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出来，表示王老二和老三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他们也相继被警察给带走了，听警察的意思，怕是没有三五年是出不来了。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郑贝贝心中可以说是又愤慨又痛快。想起跟着医生一起给妈妈做检查的时候，顾招娣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身上的伤痕，更别提那么重剂量的安眠药，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都恨不得活刮了这些人。
别人的家庭会因此破碎又怎么样？
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g省这边，凡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被抓了进去，就连之前那个通风报信的小保安都被套了麻袋，出够了气之后，郑贝贝终于想起来要带着顾招娣回宁市的事了。
“现在才刚开学，课程没安排的那么紧，你要不先跟着我修养一段时间？”把郑袁昊和陆商赶到了另外一辆车上，跟顾招娣一起坐在后排座椅这里，郑贝贝小声跟她说着话。
见小姑娘小心翼翼，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捧过来补偿自己的模样，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顾招娣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在学校旁边专门买套小房子怎么样？两居室的那种，就我们两个。”咬了咬唇，郑贝贝提议。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后果郑贝贝简直不敢想象。所以，她现在真的有点害怕。
她害怕顾招娣这边出什么问题。
“不用。”摇了摇头，顾招娣语调轻缓：“不用这么麻烦。”
不对劲，妈妈真的太不对劲了！
她以前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才不会像这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敏锐的察觉到了顾招娣的变化，原本郑贝贝是想要问点什么的，但话刚到嘴边，等接触到顾招娣如今异常平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时，她马上又把那些问题给吞了回去。
故作轻松的耸肩，郑贝贝笑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那我就让管家赵伯帮你准备房间了，让家里的阿姨把被子晒一下，今天晚上回去，你差不多就能住了。”
“嗯……”轻轻的发出一声鼻音，两秒钟后，顾招娣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住你隔壁的房间么？”
或许是为了掩饰，她飞快的补充道：“我觉得这样会方便一点，毕竟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了嘛。”
郑贝贝好像明白现在的情况了，眼眶猛地一酸，掩饰性的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等车里的暖气把眼中的潮湿给吹干后，她才又转过头来：“没问题！”
“你跟我住一个房间都没问题！”
“你的床睡的下么？”没有察觉到小姑娘刹那间的异常，顾招娣被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给逗笑了。
“当然睡的下，我的床可是有两米多呢。”拍了拍胸脯，暂且把这事定下了之后，郑贝贝欢快的眨了眨眼：“对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是我……呃，我爸把你从后备箱抱出来的？”
“是么？”顾招娣虽然在听，但很显然，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啊。”想到之前爸爸憋屈的样子，郑贝贝眉眼弯弯：“这回真的是郑袁昊救了你。”
“你没看到，当时他的样子可英武啦！”
“……”沉默了一瞬，顾招娣试探性的问：“所以……你是想让我感激他么？”
“倒也不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郑贝贝喃喃：“我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仿佛明白了点什么，顾招娣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声谢谢的。”
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头？
舔了舔下嘴唇，郑贝贝一边掩饰性的抓头发，一边迟疑着说：“其实，袁昊很有正义感的，他一听说你出事，马上就来了。”
“可是……”为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顾招娣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艰涩：“如果没有你的话，他其实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对么？”
“这……”
“如果不是你，他更不可能会来。”
感激顾招娣自然是感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依旧没什么波澜，真是奇怪。
看清了妈妈脸上尴尬还有困惑，郑贝贝心头猛地一沉。下一秒，有些难以维持自己的表情，小姑娘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路上时间还长，要不我们先睡会儿？”
“好啊。”
她终于，终于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信任，原本强大的灵魂，最终被一次一次的变故击溃、破碎。
理智的弦彻底绷断，郑贝贝只觉得痛不可遏。
——
大半天后回到家，早已知晓发生了什么的郑青峰对顾招娣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甚至于晚饭，他都让家里的阿姨单独准备了一分有助于睡眠的汤羹。
晚上十二点，一直等顾招娣睡着以后，郑贝贝才掀开被子走出房门。
“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睡不着。”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找自己，郑青峰把手上的文件一推，然后道：“去喝点牛奶吧，你赵伯给你准备的。”
“哦。”点了点头，把杯子的热牛奶一饮而尽之后，郑贝贝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爷爷，我怎么更觉得心口堵的慌了？”
“因为顾招娣的父母。”抬起头，郑青峰面色一派肃穆：“关于这件事，恐怕你暂时没办法做什么了。”
“为什么？”猛地站起来，郑贝贝咬牙：“我都已经想好该怎么招呼他们了！”
叹了口气，郑青峰一脸无奈：“那边刚得到的消息，顾招娣的母亲早产了。”
双手蓦然攥紧，郑贝贝呕的要死：“难道就要这么便宜她！？”
等等。
“她为什么会早产？”见郑青峰突然笑了一下，郑贝贝隐约明白了点什么：“爷爷你做的手脚？”
“别这么说，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摆了摆手，郑青峰的表情可像那么回事了。
“我只是让警察把被打的跟死狗一样，胳膊腿全断了的顾鑫宝送到了离他最近的亲戚那里，谁知道离他最近的亲戚刚好是顾招娣的爸妈，而且她妈还像以前那样不经吓。”
人不是郑青峰让人打的，于情于理这事儿都跟他没关系。
只是不知道……才怀孕七个多月的顾母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
“对了，我从之前负责她的医生那里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有些不太好。”
“啊？”郑贝贝不解：“什么叫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就是有畸形的风险，当初那个医生劝他们做检查，夫妻两个好像也没做。”
虽然知道顾母这人很坏，但开始的时候郑贝贝总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一直听到后面，见是顾父和顾母不把医生的劝告放在心上，她心头又没那么大的疙瘩了。
心绪有些复杂，郑贝贝到底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对了爷爷，他们两个不会把这件事赖在你头上吧，毕竟……”毕竟爷爷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顾母带走了一次。
“你放心，我早有准备。”知道小姑娘担心什么，挑了挑眉，郑青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是几个月前，私人医院那里给我的检查结果，当时顾招娣的母亲可是一切正常。”
“当初我让保镖那么做就是为了防着他们有这一手。”
“对了，警察把那个厂长给他们的三十五万也给没收了。还有就是顾鑫宝的父亲顾建功看到自己儿子成了那个样子，估计明天就会带着家里的老头老太太上门去闹。”
有的人呐，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事儿虽然是顾鑫宝牵头，但顾建功和老头老太太恐怕不会这么想，他们还觉得是顾父顾母带坏了自己的孩子。
反正无论怎么样，顾父顾母那里恐怕都会很热闹。
“抽空我带妈妈去围观！”开心的直跳脚，郑贝贝心中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我去睡觉了，爷爷晚安~”
看着摇曳的书房门，半晌后，郑青峰摇头失笑。
此时，医院——
焦急的在产房门外等着，顾父时不时的趴着门缝往里面看一眼，大概四个小时后，产房那里终于有了动静。
“张玉红家属，张玉红家属在么？”
听到医生在念自己妻子的名字，顾父赶忙上前，下一秒，他就对上了医生略带惋惜的眼神，“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顾父在走廊上激动的大叫。
医生见状，不得不提醒一句：“先别急着高兴。”
“你最好赶紧过来看看自己的孩子。”

第69章 缓和
“看看看，我当然要看。”到了现在，顾父还不明白医生意思。从护士手中接过襁褓，他本能的低头。
下一秒，顾父笑容洋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婴儿凹陷的上唇，盼儿子盼了这么多年的顾父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医生见状，越发的不忍：“你……你再往下瞧瞧吧。”
顾不得别的什么，这回顾父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把襁褓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抖着手将其打开。
几乎是瞬间，一口气堵的男人差点窒息。
“手……我儿子的手呢？！”
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一双手死死给抓住了，医生心中尽管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尽量耐心的解释：“这个……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做过产检，或者是做了产检没有检查出来。”
“现在结果就是这个样子，这孩子有严重畸形。”
兔唇加上糊成一团的右手，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重重击打在顾父的心上。
“抱歉顾先生，我还有别的手术要做。”将他的手指掰开，歉意一笑之后，医生马不停蹄的离开。
从结婚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有二十年了，他终于盼来了一个儿子，但……没忍住又往长椅上看了一眼，见小婴儿的样子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顾父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然后顺着墙缓缓地倒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产房外面气氛的古怪，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婴儿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他是个健康且正常的小孩，那么顾父肯定心疼的不行，现在……多年的梦想一朝破灭，顾父哪儿有心情管这个。
就这样，小婴儿躺在冰凉的长椅上足足哭了一个小时，到后面嗓子都哭哑了。路过的医生和护士见状，忍不住劝道：“兔唇等孩子大一点的时候还是可以矫正的，只是要多花点钱而已。”
钱？
他们哪儿还有钱？
想起自己以及妻子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顾父不禁悲从中来。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的时候，顾母终于从产房里被人给推出来了。
因为年纪太大，加上各种并发症，顾母没能顺产。等剖腹产的麻药劲儿过了之后，听着病房里婴儿的啼哭声，完全忽略了身上的疼痛，她马上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这回是儿子对吧？”
“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瞧瞧。”
听到这个动静，顾父转都没转身，只对着窗户闷着头抽烟，“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什么意思？”就在顾母既气且恼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撞开了。
“老二，鑫宝落到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你们夫妻而起，你现在可不能不管啊！”一进门，顾建功就瓮声瓮气的嚷嚷开了。
这个时候，同样跟来的老头老太太没有吭声。转了转眼珠，三步并作两步，老太太赶忙走到另外一张小床那里：“这是我小孙子吧？我来看看长的俊不俊。”
大孙子固然重要，但小孙子也是他们老顾家的香火。
虽然跟着顾建功来了市里，但老头老太太并没有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不满。谈笑间，老太太把襁褓掀开了一个角。
下一秒，在看清楚了婴儿的模样之后，老太太好悬没把他给扔出去：“怪、怪物啊！”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尽管此时还非常的虚弱，但顾母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是怪物？”
“你自己看看。”平复了“咚咚咚”狂跳不止的心脏，老太太几乎是用丢的把小孩丢到了顾母的床上。
等自己亲手打开之后，顾母好悬没昏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缓过劲儿来：“我的儿啊！”
看向自己的丈夫，顾母有气又急：“老顾，老顾！怎么会这样！”
赶紧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一边擦，老太太一边骂：“你还好意思问？”
“我们顾家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一开始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个儿子，谁知道还是这么个鬼样子。
“老顾，你老娘欺负我，你就这么干看着？”实在是没有力气同老太太争辩，顾母只得转头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丈夫。
然而，孕期里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此时也变了张面孔。
“我觉得我妈说的对。”深深吸了一口烟，顾父的眼神此时阴恻恻的，看着十分瘆人：“咱俩结婚这么多年，钱钱没赚到不说，你连生个孩子都不会。”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做什么孽了，这辈子才会这样。”
“你还有没良心！”完全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生下孩子之后是这么个结果，顾母忍不住尖叫：“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生出来的孩子才会不健康！”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这个了，本来心情就不美妙的顾父瞬间就炸了。把烟一掐，他大步流星的走到病床前。
对着妻子那张长满了斑点、又黄又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顾父心中突然没由来的漫上了一种恶心的感觉。见她还敢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一个没控制住，顾父抬手就是一巴掌。
“老实点，不然我把你和那个杂种一起从楼上扔下去！”
“爸妈，哥，咱们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至于张玉红，她这么胖，精神头又这么足，饿上一两顿也不要紧，就当是惩罚好了。
知道现在的妻子根本没办法下地，朝她冷笑了一声之后，顾父就带着老头老太太下楼了。原本看到自己儿子被打成那个样子，专门过来找茬的顾建功瞥了一眼哇哇大哭、面容狰狞的婴儿，他也跟着离开了。
啧，二弟妹又生了个废物出来，他们家的房子，最后恐怕还是鑫宝的。
这小孩指不定都养不活，现在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想通了这一点，顾建功心里的气顿时就散了。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关上。
五分钟后，环视一周，顾母只感觉到了满屋子的寂寥。看着大开的窗户，以及不停往里钻的寒风，顾母突然有些茫然。
自己折腾这么多年，到底是图什么呢？
好不容易把儿子给哄睡，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动静，顾母很快又恢复了往日张牙舞爪的模样。
既然她不好过，那所有人都不能舒坦了！
……
一星期后，周日，郑家——
“郑先生，那个叫顾建昌的男人又过来闹事了。”
和郑青峰猜的一样，顾招娣的父母还真的生了个有问题的儿子，而且他们似乎确实想到他这里来讹上一笔钱。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顾招娣在别墅区这里，现在顾建昌几乎每天都过来。
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贝贝，不是故意瞒着她，而是郑青峰从来就没把那夫妻俩放在眼里过。还有两个多月顾招娣就满十八岁了，只要拖过这段时间，她就是自由人了。
“老规矩，打发走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后，郑青峰还没来得及起身，接着就听到楼梯那里传来了“吧嗒吧嗒”的声响。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呢？”打了个呵欠，郑贝贝一脸困惑：“这么早？”
“没什么。”摇了摇头，郑青峰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袁昊好些了没有？”
“哟，老头，你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了，难道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同样从楼上下来，郑袁昊一脸稀奇，表情夸张。
“……”这小子就没正经说过话。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郑青峰淡淡道：“看样子是好了。”
“那是，我多年轻啊！”
……
见顾招娣走了过来，原本想劝一劝的郑贝贝想也没想就闭上了嘴巴，接着她顺手倒了一杯热豆浆给顾招娣：“你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
“嗯。”点点头，顾招娣顺手接过：“那个……他们两个每天都是这么相处的么？”
这似乎跟她想象中的豪门父子不太一样。
“当然。”郑贝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赵玉生就忍不住接口了：“贝贝没来之前，他们的关系才没有这么好。”
“这是刚蒸好的包子，你们先吃着。”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后，赵玉生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了。
看着不远处吵吵闹闹的父子俩，顾招娣不由得沉默一瞬。这都叫关系好，那以前又是个什么样子？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仿佛是看出了顾招娣心中所想，垫脚凑道她耳边，郑贝贝低声道：“其实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现在她身边有年轻的妈妈和爸爸，还有爷爷在，虽然有那么一点小瑕疵，但对她来说也是非常值得珍惜的时光了。
“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呀。”
猛地抱着顾招娣亲了一口，躲过她朝自己脸蛋招呼过来的手，郑贝贝偷笑：“不然这个家就不完整了。”
她好像听贝贝说过，郑袁昊长得像她爸爸，而自己长得像她妈妈。
眼睫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顾招娣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很想念他们么？”
“谁？”一开始郑贝贝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的爸妈。”
“那当然啦。”想也没想就点头，接着，郑贝贝认真道：“我超级超级想他们的！”
所以，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原本以为英雄救美是两人心动的开端，结果……唉。
见小姑娘眼中满是忧伤还有哀婉，完全弄误会的顾招娣愣了一下后，就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我知道了。”
五个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原本郑贝贝是想和顾招娣一起玩儿昨天几人合力扎的秋千的，但顾招娣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没有办法，郑贝贝只能退而求其次，她撅着嘴找到了郑袁昊。
“陪我玩儿会儿嘛。”
“合着老子就是你的备胎是吗？”虽然一脸不满，但架不住小姑娘的撒娇，最后郑袁昊到底还是妥协了。
看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两人，为不可闻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顾招娣安静的坐到了沙发上。
拿着遥控器的手一顿，同样在这里坐着的郑青峰转头：“你找我有事？”
“嗯。”捻动了一下手指，顾招娣语气平和的问：“我想知道贝贝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妈……”不就是你么？差一点把实话说出来，好在郑青峰及时刹住了车：“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忽然来了兴趣，郑青峰玩味一笑：“你想哄她开心？”
“换句话说，你以为贝贝的母亲去世了，所以想模仿她妈？”
完全没料到郑青峰会这么敏锐，顾招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片刻后，她恢复如常：“嗯。”
真有意思。
“她妈啊，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跟她的父亲非常的恩爱，善良、理智、从容……”
听郑青峰絮絮叨叨说了足足五分钟，到了最后，顾招娣深深的怀疑，面前这人其实是在诓自己。不然的话，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存在呢？
“觉得不可思议是吧？”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郑青峰笑了一下：“但在贝贝眼中，她妈就是这样的。”
“……我明白了。”
“谢谢。”
见得到答案的顾招娣转身欲走，摸了摸下巴，微微勾唇，郑青峰对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为了贝贝开心才问我这些，还是……”
“想要让她像爱她母亲那样爱你，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招娣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直。与此同时，郑青峰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现在渴望得到她的爱，对么？”
见气氛随着自己的话语而变得凝滞，半晌后，郑青峰失笑摇头：“你不用回答我了，我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顾招娣才再次抬起脚尖：“谢谢。”
“不客气。”她的选择，亦是郑青峰所愿。郑青峰可不想，自己的孙女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贝贝救了她一命，她便该还贝贝一命。
这事再没有这么公平了。
次日清晨。
三人坐着同一辆车去上学，上课的时候，因为好久没有刷题，郑袁昊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不会！”
嚷嚷了这么一句之后，郑袁昊把笔一扔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觉，下一秒，郑贝贝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招娣那边就先开口了。
抿了抿唇，她主动去拿郑袁昊的试卷：“你哪里不会，我教你。”
“……”
忍不住张大嘴巴，呆怔了好一会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郑贝贝几乎喜极而泣，“陆商陆商，你看到了吗，他们的关系终于变好了！”
呜呜呜呜呜……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70章 进展
不只是郑贝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袁昊也感觉到了一阵受宠若惊。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
很快，郑袁昊和郑贝贝发现这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更令人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从讲题到主动搭话，从主动搭话到同桌吃饭，充分的感受到了顾招娣冷淡外表下掩藏的热情，郑袁昊像是被一双手卡了脖子一般，分外的难受。
实在是没忍住浑身刺挠的感觉，体育课上，趁着顾招娣不注意，郑袁昊偷摸把郑贝贝拉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那个……你能不能劝劝你妈？”
“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沉浸在甜蜜之中的郑贝贝一听到这话，马上就不乐意了：“我妈这样不好么？”
“你觉得很好？”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环视一周后，郑袁昊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我特么快被她吓死了好吗？”
“你想想看，以前我们可是死对头，后来虽然误会解释开了，但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可以说，郑袁昊和顾招娣的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把他们放在一起就只有吵架的份，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
“你妈这样，我总觉得不踏实，我跟你讲，她给我递水过来，我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有老鼠药。”
那可是顾招娣，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在担心什么，郑贝贝撅嘴：“我妈好不容易亲近你了，我才不要帮你提意见呢。”
“不行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拦着小姑娘不让她走，郑袁昊烦躁的挠了挠头。
半晌后，他瓮声瓮气的说：“我不习惯！特别不习惯！”
“你总得给我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吧？”见他坚持，郑贝贝眼珠一转，开始同他打太极：“不然我就这样贸贸然跟我妈说，你不觉得太伤她的心了么？”
“这……”踌躇了一会儿，郑袁昊只得把实情说出来：“你就让她离我远点就行。”
“你妈之前是那个样子，每天打扮的跟妖怪似的，现在不一样了，她都不化妆了……”
“不化妆对皮肤好。”想也没想就回了这么一句，两秒钟后，郑贝贝后知后觉的看向面前的少年：“等等。”
“我说老爸，你不会是对我妈……天呐，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因为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大，连带着把不远处的顾招娣都给惊动了，见顾招娣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这边，郑袁昊下意识的去捂郑贝贝的嘴。
不顾小姑娘的挣扎，一直把她又往角落里面拖了好远，郑袁昊才咬着牙反驳：“你放屁，我怎么可能看上她！”
端详了面前的少年好一会儿，视线在接触到他微红的耳尖时，郑贝贝幽幽道：“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现特没说服力？”
“不信你自己摸，你的脸都红了。”
“……”张了张嘴，郑袁昊好半晌没发出声音来。
心中偷笑，郑贝贝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二十年后喜欢我妈的人得上千万。”
“别胡说。”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反应过来的郑袁昊嚷嚷：“我这表现是正常的好吗？按照我这个年龄，再看你妈那个长相，是个人都会有花花心思的好么？”
尤其是，顾招娣冷不丁靠近，侧身给他讲题的时候。少女独有的馨香扑面而来，再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郑袁昊敢打保票，整个三中都没几个男生能顶得住。
瓷白的肌肤像是牛奶一般，直勾的人想伸手抚摸上去。
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帧画面，一阵春风吹来，郑袁昊一个哆嗦，赶忙摇头把那些东西赶出脑海，“你可千万别误会！”
“这可是好机会，你真的不要？”察觉到了他的抗拒，郑贝贝不满：“我妈难道有哪里不好么？”
“说实话，自从跟她做了同桌之后，我发现她人其实还不错。”原地踱步，好半晌，郑袁昊才半带苦恼半带尴尬的说：“我只是……只是……”
“害羞是么？”眨巴了一下眼睛，郑贝贝及时补充。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一片安静。
见小姑娘双目一片澄澈，里面全然没有半分要嘲笑自己的意思，顿了顿，郑袁昊微不可见的点头：“嗯。”
“……”有些牙疼的捂了捂腮帮子，郑贝贝无奈的说：“爸，这才哪儿到哪儿了。”
“以后更让你害羞的事儿还多着呢，不然我是怎么出生的？”
“郑！贝！贝！”瞬间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嚯的一下，郑袁昊感觉整个人都差点烧着。恼羞成怒之下，他开始转着圈的找趁手的武器。
“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撅了跟树枝，顺手挥了两下后树枝就断了。火气上头的郑袁昊随后不管不顾的脱下了自己的鞋子：“你给老子站住！”
“我才不！”见少年马上就要追上来了，郑贝贝兔子一样逃出他的包围圈，看到顾招娣之后，小姑娘马上缩到了顾招娣的身后。
“呜呜呜呜呜呜呜招娣，你看他要打我。”
“郑袁昊，你发什么疯？”挡在郑贝贝前面，顾招娣不满的皱眉。
此时，陆商也拿着羽毛球和球拍笑着走了过来：“昊哥，别冲动嘛。”
感觉到了两人的维护之意，再看郑贝贝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朝自己做鬼脸，郑袁昊一口气憋立刻就憋在了喉咙里，“你们就惯着她吧！”
很快，下课铃声打响，看着少年气冲冲的背影，想到他无可奈何的表情，郑贝贝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咳——”看到小姑娘这个高兴，陆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赶忙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
至于顾招娣，她则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毛。
——
三节课一晃而过，听到下午放学铃声的郑贝贝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今天的课程差不多算是结束了。”
“你们记得把各自的卷子带上哈。”
见小姑娘和陆商一起肩并肩就要往教室外面走，郑袁昊忍不住皱眉：“你们干什么去？”
“值日啊。”指了指操场那里属于一班的区域，郑贝贝耸肩：“今天该我们这一组去打扫卫生了。”
“下周就该你了，记得别忘了。”
呃……他在三中上了这么久的学，就没人敢让他碰过扫把。
一边收拾东西，郑袁昊一边胡乱想着什么。就在他抬头一瞬间，一条手臂刚好挡在了他前面：“趁着贝贝不在，我们聊聊？”
看了不施粉黛、一脸素净的少女一眼，郑袁昊不由得嘟囔：“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他脚下到底还是没有动作：“有什么事快说。”
“不急。”环视一周，原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两三个学生很快就接触到了顾招娣的眼神。看了看被她拦下的郑袁昊，几个学生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虽然心中好奇的不行，但他们到底没这个胆子留下听两人的八卦。
“顾姐再见，昊哥再见！”
等三人离开之后，顾招娣顺手把教室后门给关了。“咚”的一声后，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你、你想干嘛？”见少女背对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突然有点紧张。
缓缓转过身，顾招娣表情平静的朝他走来，“你在躲我？”
“没有。”不是吧，自己这么隐晦的动作都被她看出来了？
到底是有些尴尬，郑袁昊下意识的错开了她的视线，而正是少年这个举动，更加让顾招娣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你有。”
往窗户外头看了一眼，见郑贝贝正和陆商一起扫地，顿了顿，她顺手把身侧的窗户也给关上了：“体育课的时候，你找贝贝就是讨论的这个吧？”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热情？”
“对。”既然她都已经挑明了，思考了一下后，郑袁昊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困惑：“我想知道答案。”
“你之前把我从后备箱里抱了出来，相当于救了我一命，这个理由还不够？”
“不对，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感激我，我还是能感觉到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要干嘛。”
“当然是跟你做朋友啊。”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没了。”
“我不信。”
……
顾招娣从来不知道郑袁昊竟然是这么一根筋的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之后，她突然扬起了下巴，然后猛地凑到郑袁昊的耳边。
热气撩人，洗发露的甜蜜的味道此时格外清晰。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呢？”
听到这话，郑袁昊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猛地后退两步，少年恼羞成怒：“你当我傻是么？”
他又不是瞎子，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看在贝贝的面子上，我在现在郑重的警告你，你千万别对着我搞什么幺蛾子，我不吃你这一套。”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郑袁昊顺手就提起了桌子上的双肩包。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谎？”说实话，郑袁昊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没得挑剔。
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感觉到少年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后，顾招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他推向一旁的墙壁。躲闪不及，郑袁昊后背那里传来了些许的凉意。
“你干……”什么！
连话都不许他说完整，顾招娣稍稍垫脚，双手撑在郑袁昊的两侧，几乎是瞬间，郑袁昊的活动空间就被限制在她的两臂之间了。
勾了勾唇，顾招娣轻声问：“我不好看么？”
……
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眼睛一睁一闭之间，郑袁昊微微抬手。下一秒，双肩包急速坠落，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无数尘埃飞扬。
抬手摩挲了一下面前这张沾满了夕阳余晖的精致的脸，察觉到了少女眼中闪过丝丝惊诧，郑袁昊忽地笑了。此时，阳光开朗如潮水般褪去，他终于露出了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比坏啊？”
坚实的手臂揽住少女的腰，稍稍用力之后，两人的角色瞬间就颠倒了过来。低下头去，郑袁昊语调绵长：“你不行的。”
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
“真要强吻就要有强吻的样子，不会的话，我教你啊。”
单手捂住顾招娣的双眼，郑袁昊的呼吸重重的扑洒在她的面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也一点一点的靠近，就在郑袁昊以为这次顾招娣怎么着也该知难而退的时候，却见她竟然不躲不闪，最后还垫脚摸索了上来。
妈的。
都忘了这人是跟自己一样的性格了。
绝不服输、从不退缩。
所以自己到底要不要亲下去啊？望着面前宛若樱珠一般红润的双唇，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的理智突然有一瞬间的摇曳。
“怎么，不敢了？”
感觉到少女的眼睫轻轻扫过自己的手心，强忍着抓挠的冲动，郑袁昊喉结微动，“我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毕竟，他确实有点把持不住了。
就在两人彻底碰触的前一秒，教室的后门突然就被人给打开了，“终于打扫完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家啦！”
随手把扫把丢到垃圾桶旁边，再转头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现在是个什么姿势的郑贝贝惊的魂儿差点都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她出去的这二十分钟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小姑娘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继续！”
见身后的陆商只差一步就要进来了，顾不得别的，郑贝贝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出去，我们快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1章 察觉
重新回到教学楼下，原本郑贝贝还十分的正常，除了实在是没忍住，她伸手去揪了一下花坛里月季花的叶子。
把小小的一片叶子揉搓了好一会儿，郑贝贝见自己激荡的心情依旧没丝毫的缓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干脆彻底发泄了出来。
看着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无声尖叫的小姑娘，陆商有些好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不告诉你！”想到刚刚那个场面，郑贝贝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
她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此时此刻，小姑娘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真实的感觉。从穿越到现在，顾招娣和郑袁昊的关系一直是不咸不淡的，这让郑贝贝十分的挫败，以至于她甚至开始怀疑二十年后两个人的感情，是否真的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恩爱。
毕竟，无论怎么看，年轻时候的爸爸和妈妈没有一点相配的地方。
没有一见钟情，更没有英雄救美后的情愫暗生，郑贝贝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他们压根就是两根直线，上学时期有了那么一丝交集，之后就与越行越远。
“让我猜猜？”将小姑娘的手从她口中拿出来，趁着她现在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翻遍了整个口袋也没能找出半张纸巾的陆商只能直接用自己校服帮她擦干净。
看着上面的深深的牙印，停顿了一下之后，陆商轻轻的帮她揉了揉：“昊哥跟顾姐在里面干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刚刚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看到了，就在窗户旁边，我还看到昊哥把顾姐给……”
猛地一抖，顾不得别的什么，郑贝贝再次一把捂住了男生不断开合的嘴。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松开：“不许乱讲。”
“你什么都没看到！”觉得自己的口气太过强硬，实在是不像求人的态度，郑贝贝赶忙耸起了眉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你千万别说出去，拜托拜托……”
啧。
原来如此。
其实陆商刚开始是不明白的，他在楼下打扫卫生的时候更没有看到楼上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看小姑娘的反应，那两位应该是……
“咳。”忙不迭的点头，陆商表现的要多顺从有多顺从：“我保证不说。”
“真够义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骗了的郑贝贝满脸感激：“有空请你吃好吃的！”
“好。”
强忍着笑意，等小姑娘松开自己后，陆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瓜，“你真是……”
有的时候聪明的要命，有的时候又笨的要死。结合起来，不过是太单纯了而已。
“你想说什么？”见他话只出口了一半，郑贝贝一脸不解。
“没什么。”
等郑袁昊和顾招娣下楼的时候，陆商已经回家了，只剩下小姑娘在花坛那里转圈圈。时不时的，她还会不受控制的傻笑那么一两声。
“回神了。”拍了拍她的脑袋，郑袁昊没好气的说。
“哦哦。”
走在两个人的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郑贝贝这可心跟猫抓似的，痒痒的很。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亲上了没有啊！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亲了，但从表情还有仪容来说，没亲。
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等上了车，郑贝贝开始眼巴巴的盯着顾招娣玫瑰花瓣一般的唇，似乎是想从外观来上来找依据。
这么漂亮，形状也这么完美，她一个女孩子看的久了都有点把持不住，她爸不会连这种诱惑都能抵抗的住吧？
两分钟不到，顾招娣就见小姑娘差点把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给揪秃了，微微勾了勾唇，她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自己非常心虚的感觉：“刚刚的情况，你都看到了？”
“嗯嗯。”抱紧拳头，郑贝贝小狗似的点头。
“那个什么……记得保密。”食指抵在唇上，顾招娣眼神闪烁。
“好的好的，我绝对不会乱讲的！”啊啊啊啊啊啊，没错，是真的亲上了！
看着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郑袁昊额头上的青筋一阵蹦跳。
‘你特么不要这么随便的损害我的名声好吗？’接收到少年的恶狠狠看过来的眼神，抿了抿唇之后，顾招娣指了指欢欣鼓舞、幸福到就差没当场晕过去的小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真好，再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单手撑着下巴，依靠着车门侧头看向郑贝贝的时候，顾招娣神情带着罕见的温和。
原本即将出口的话莫名奇妙就消失，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之后，郑袁昊把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切，顾招娣一个女孩都不在乎，他还在乎什么。
回到别墅那里，看到郑贝贝的一瞬间，郑青峰就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别做的太明显，贝贝会发现的。”抿了口白开水，坐在那里看电视、连头都没回的男人淡淡道。
“嗯。”先是拿了一个苹果，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顾招娣顺手又拿了一个。走到餐桌那里，分别递给了郑贝贝和郑袁昊之后，她就开始坐下写试卷了。
隐约感觉到了现在顾招娣的心态其实并不正常，从g省回来之后，她对于贝贝的感情有种潜在的偏执，虽然心中清楚，但郑青峰并没有去纠正的意思。
不管是对是错，他只要结果。
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个好人。
随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开心果，郑青峰拿着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夜晚，帮着顾招娣掖好被角之后，郑贝贝这才从另外一边钻到了被窝里。轻轻在顾招娣的脸上啄了一口之后，她笑嘻嘻的说：“晚安~”
“晚安。”
窗外星子闪烁，投落在被子和地毯上，银辉一片灿烂。听到小姑娘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顾招娣缓缓睁开了眼睛。睡着的贝贝不像白天那么活泼，长长的眼睫如同小扇子一般，给她眼下染上了淡淡的阴影。
安静、乖巧，像个瓷娃娃。
想到这里，顾招娣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动静稍微有些大了，小姑娘马上把脸蛋缩到了被窝里。
“唔……妈妈抱……”
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之后，顾招娣从善如流的把郑贝贝的头拨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就好像是嗅闻到了令自己安心的气味一样，小姑娘开始不停的往顾招娣的怀里窝。
朦朦胧胧间，郑贝贝好像听到有谁在问自己问题，嗡嗡嗡的，总也不消停。
“你喜欢顾招娣跟郑袁昊在一起么？”
“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最好了……”
果然。
将小姑娘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收拢好并且别到她耳后，半晌后，顾招娣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喜欢就好。”
——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十五，郑袁昊生日的这天。因为他之前的月考成绩还不错，所以郑袁昊生日当天翘课出去浪了一天郑贝贝也没说什么。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郑贝贝火急火燎的从教室冲出去，直奔附近的甜品店，“拜托各位让一下，我来不及了。”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想了想，陆商跟了上去，至于顾招娣，她当然也是紧随其后。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两条尾巴，跟甜品店的老板打过招呼之后，郑贝贝直奔操作间。洗完手穿上围裙，她才后知后觉的眨眼：“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做什么。”
“这个啊，今天不是袁昊生日么，我得在放学之前给他弄个蛋糕出来。”不然的话……想到少年幽怨的眼神，郑贝贝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每个人都有的吗，我听说上次郑先生的生日蛋糕也是你做的。”
“当然呀。”
这样么？
几乎是瞬间，顾招娣就放心了。一旁的陆商依靠在门口，半晌后，他诚恳道：“我的生日是九月十三。”
“额……”正在准备面包胚的郑贝贝愣住。
下一秒，顾招娣干脆利落的把操作间的门给关上了：“有你什么事？”
“我就这么一说。”捻动了一下手指，对比他玩笑一般的语气，陆商目光沉沉。
一个小时后，等郑贝贝再出来的时候，他把刚刚买好的礼物——语数英理综一共四套套黄冈试卷交给郑贝贝。
“你把这个交给昊哥，就当是我送的生日礼物了。”
“好的啊，谢谢你陆商，他的试题刚好要做完了。”接过手提袋，小姑娘一脸惊喜，“我会帮你转交的。”
郑袁昊怕不是要打死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顾招娣怀疑这人其实是故意的。
等到了晚上，这边郑袁昊开开心心的吹了蜡烛，那边就看到了自己小弟的“心意”。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随手翻了翻，动作微僵，郑袁昊一脸菜色：“拿走拿走。”
这么喜庆的日子里，真是晦气。
在小本本上又给陆商记下了一笔，把试卷丢到一边后，郑袁昊开始拆剩下的几份礼物。贝贝的是蛋糕和最新款的mp3，郑青峰非常直接，他直接送了郑袁昊一个大红包。赵玉生的是一件游戏装备，顾招娣……
“这是……千纸鹤？”
“嗯。”撩了撩头发，顾招娣的表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我手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只能做点手工了。”
“整整一千只，每一只上面都有一句话，你可以慢慢看。”
哇塞，妈妈这么浪漫的么？
她记得，好像班级里的女同学这段时间都喜欢折这个，到最后，她们绝大多数都把这些纸鹤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生，好像这个样子，就能使人们的愿望成真似的。
所以，妈妈这是在跟爸爸告白？
说真的，爸爸一米八多，身材高大健壮，长相更是阳光俊朗，从外表上来说确实非常的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更何况在g省的时候，他还凭借一己之力带妈妈逃出生天。
妈妈如果就此喜欢上爸爸也不是不可能，但……特意观察了两人的神色，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的郑贝贝有些茫然。
“那我就收下了。”掂了掂手中的盒子，郑袁昊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很快，餐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
次日清晨，乱七八糟想了一宿的郑贝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床去上学。
“你这是怎么了？”见顾招娣眼中隐有担忧，郑贝贝赶忙摆手：“昨天晚上玩儿太晚了，没睡好。”
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的顾招娣只得选择相信她的说辞。
坐到座位上，出了好一会儿神之后，郑贝贝偷偷摸摸撕下了半张作业纸。咬了咬笔头，她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
很快，陆商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的戳了几下。
“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第72章 检讨
爱情啊……
任凭陆商知道无数的形容词，但对于这种没有见过的东西，他的大脑始终是一片空白。
“我觉得，应该是美好的憧憬？”
拿回自己的纸条，看着上面被草草添置的一行字，郑贝贝大概明白，面前的男生可能也不明白。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什么都知道，这怎么可能？面对着小姑娘的天真，陆商失笑。
原本他以为这个无厘头的提问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下午的时候，郑贝贝突然翘课了。
“听说今天学校礼堂有高一学弟学妹的表演，我去看了，你们好好学习。”这只是郑贝贝的托词，其实她是瞧爸爸妈妈之间的相处非常别扭，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不疑有他，把纸条上的内容粗略的浏览了一遍之后，郑袁昊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跑出去耍，真不讲义气”后，就继续埋头写题了。
老天，自己和顾招娣的差距越拉越大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对比郑袁昊的不以为意，顾招娣这边倒是想的稍微多了一些。从早上开始小姑娘就有点闷闷不乐，她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所以自己的表现是有哪里不自然么？
还是说自己在郑袁昊的生日上表现的太过火了一点？
一个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儿，一个又想的太多强迫自己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倒是陆商，见马上到最后一节课了，想到贝贝上午问自己的问题，垂下眼睫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跟着也不见了踪影。
小姑娘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往学校礼堂那边走的时候，陆商的眉头越皱越紧。很快，他将自己的猜想给推翻。
不会的，贝贝的活动轨迹他清楚，日常就是两点一线，上学放学然后回家，连街都很少去逛，而且她身边也没出现过什么新面孔，怎么会有人钻了空子？
不过也说不准，郑家毕竟是宁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因为郑青峰的关系，盯着贝贝的男孩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小姑娘长得那么招人稀罕。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为什么，陆商莫名有些心乱。在走到学校礼堂深处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神情暧昧、窃窃私语的一男一女，电光火石之间，他大脑里突然有一道雷电劈过。
贝贝她不会是……不会是出来跟谁幽会的吧？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三中和隔壁体校的小联欢。想到刚刚看到的礼堂外面的横幅，陆商眼神微黯。
无论是体育比赛还是联欢会，就算是开学演讲，那都是小情侣们的天堂，因为只有在这些时候，学校才不上课，他们可以偷偷摸摸的跑到小女朋友/男朋友所在的班级，然后红着脸亲亲我我。
不过……
一群十六七岁、都没成年的小屁孩懂个屁的爱情，就算是暂时在一起了，毕业也得分。
不对，他们说不定都撑不过一个寒假或者暑假。礼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了好一圈儿之后，无视被打扰到的小情侣的怒视，陆商面无表情的想。
此时此刻，他压根没想过，自己其实是跟这些人处于一个年龄段上。
见郑贝贝压根不在这里，出了礼堂，陆商开始漫无目的的往学校后山那片小树林里走。其实对比礼堂，这里才是小情侣们幽会的天堂。
之前昊哥追孟白茜的时候就爱把人往这里面带。
果不其然，透过草叶树木，陆商很快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衣角。今天的小姑娘，里面就穿着这么一件白色带熊猫图案的长袖。
所以，是谁让她把校服外套都给脱了的？
除却鸟虫鸣叫，这片树林里就只剩下情侣们的窃窃私语了。一时间，陆商一阵耳鸣。
回过神来，顾不得其他，他大步流星的往小姑娘的方向走。因为动静实在太大，不少小情侣以为是教导主任又过来巡视了，惊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体校的男生拉着自己的女朋友从树林里钻出来，环视一周后，发现是陆商在搞鬼，他们当时就怒了：“你特么动静能不能小点！”
“你赶这么急是要死了啊！”
“我来找人。”
因为郑袁昊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连带着陆商的知名度也大大降低，现在的高一新生，哪儿还知道这两个人的厉害。
见陆商不道歉也就算了，口气还这么差，几个上体校，好不容易才跟女朋友见上一面的男生想也没想就开始撸袖子了。
正亲的起劲儿的时候被打断了，这事儿换谁谁也不能忍啊！
就在众人大步流星准备上坡把陆商按着打一顿的时候，再一转眼，他们突然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妈的，算你小子跑的快！”
好半晌没看到什么动静，几个人在女朋友的劝说下悻悻的换了一个地方。
另一边，陆商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就被拉到了一个土窝窝里。顾不得揉捏磕的发痛的胳膊，看着身下垫着的校服外套，他略微有些失神。
生怕发生什么流血事件，郑贝贝赶紧把人藏好，一直等那几个体校生走了，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她疑惑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环视一周，见周围没有可疑的男生存在，陆商突然就笑了。
显然，他也发现自己刚刚的猜测是非常不靠谱的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咬了咬下唇，郑贝贝没吱声。
“等等，你不会是在这里偷偷看他们亲……”话刚说了一半，陆商接着就看到小姑娘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还真是啊……
见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郑贝贝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想知道早上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么？”
见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点头，陆商不由得扶额，“你还真是……”
“算了不说这个，观察了一下午，你有什么发现么？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了么？”
最后半句男生发音很轻，仔细听还有点飘飘悠悠的不真实感，但落在郑贝贝耳朵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种诱哄的意味。
大概是错觉吧。
甩了甩头，小姑娘忍不住开始跟陆商咬耳朵，商讨自己新得出的理论：“爱情啊……应该就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容满面的争吵、心潮的骤然澎湃还有藏在眸子里流转的烟波。”
整整一个下午，郑贝贝看到了初次告白的、按捺不住热情紧密相拥的、以及通红着脸吵架，但被按在树上亲的。
“你都不知道，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发现了。”拍着胸脯，郑贝贝心有余悸。
七八对男男女女们，在浓春时节里谈情说爱，就像是初初绽放的花朵一般，既青涩又羞臊。
见她神色之中隐有感慨，陆商忍不住缓声夸了一句：“悟性真高。”
“那是！”
浓烈的热气围聚在小小的土窝窝里，两人呼吸相闻，小姑娘丝毫不觉得这股热气变得黏黏糊糊一片濡湿，但是陆商是个多敏感的人呐，几乎是瞬间，他的眼神就变了几变。
她洁白柔嫩的耳垂离自己也就五六厘米，稍稍一动，大概就能蹭到他唇上了。
“……”勉强按捺下心头的躁动，陆商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手脚。低笑了一声后，他道：“我都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的。”
“哪有，你别污蔑我。”郑贝贝撅嘴。
“马上放学了，你还要看呐？”
“再等十分钟，你放心，他们亲亲的时候我有闭眼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就在小姑娘嘀嘀咕咕满心忏悔的时候，陆商突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再然后，就是谩骂和训斥。
而这一切，郑贝贝都没发觉。
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模样，想了想，陆商把即将出口的提醒给咽了回去。大概两分钟后，好几双鞋子出现在了小姑娘的眼前。抬头看到来人，郑贝贝的脸瞬间就被吓白了。
“早恋！记过！去教导处写检讨！”将两人揪出来，教导主任咆哮。
完了……郑贝贝眼前瞬间一黑。
晚上七点，所有学生都放学了，郑贝贝有生之年第一次搬着小板凳被老师压到了外面的走廊里写检讨。因着郑青峰的关系加上她同陆商一骑绝尘的成绩，好说歹说，教导主任才没告诉家长。
“陆商，你怎么不提醒我？”想到自己被当场抓包的情形，郑贝贝一脸幽怨。
顿了顿，男生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没听到。”
“好吧……”不疑有他，郑贝贝懊恼的敲了敲脑壳。
检讨到底怎么写啊！
五分钟后，郑&#183;学霸&#183;贝贝实在是没忍住，轻轻的、轻轻的看向文思泉涌的同桌，紧接着，她就被他满满一页的内容给惊呆了。
“我检讨，我陆商不该对郑贝贝同学心存歹念，更不应该偷偷拉她去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贝贝同学年纪还小，我应该教导她，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里总想着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希望其他同学能够引以为戒，明白早恋是不对的，我今后一定好好监督贝贝同学学习，不让她再有机会跟别的男生谈恋爱而影响学业……”
似乎是感觉到了小姑娘震惊的目光，微顿之后，陆商手上动作不停：“检讨的模板都是一样的，你就照着这个写就行了。”
抬头看了看暗沉下来的天色，轻咳一声，他提醒：“再晚昊哥他们就该担心了。”
“哦哦。”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陆商最后一句直接戳到了郑贝贝的死穴。顾不得别的，经验不足的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男生写。
“我检讨，我郑贝贝不应该对觊觎陆商同学的……”
同学的什么呢？
咬了咬笔头，想了好久，郑贝贝郑重的往上面添了一个名词：“我郑贝贝不应该觊觎陆商同学的美貌。”

第73章 捕猎
八百字的检讨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出了政教处，陆商走在前面，郑贝贝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陆商陆商，你真厉害。”
整整三千字的检讨啊，他竟然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写完了，而且上面还不都是套话，各种情真意切，后面看的教导主任都动容了。
“如果你们两个毕业之后还有这份心，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
郑贝贝隐隐觉得对方是误会了什么，但还不等她解释，陆商鞠了一躬之后就走了，等回过神来，郑贝贝已经跟着他出来了。
“不过那些话好肉麻哎……”想到自己写的那些字，郑贝贝不自在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是么？”回教室拿上了书包，陆商轻声道：“我觉得挺好。”
“一点也不好……我都是照着你的抄的……”
眼见马上要出校门了，郑贝贝赶忙道：“是我连累你跟着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还有书要看吧？要不我先让司机松你回去？”
“不用了。”陆商摇头。
见他拒绝，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郑贝贝只得勉强同意：“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哦。”
凄迷素淡的月光投落在身后昏暗寂静的校园里，远方，是华灯初上。看到小姑娘转身欲走，被路灯照的有些厉害，陆商不适的眯着眼睛：“等等。”
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那里，他面前是满脸疑惑的小姑娘，“关于爱情的事，你真的弄懂了么？”
“嗯，懂了！”应该就是她在小树林说的那些。
“我觉得不对。”
见小姑娘脸上的笃定一点一点变得愕然，陆商像是老师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理解：“那只是喜欢，而爱情……不只是那个样子。”
“什……”么？
不等小姑娘把话说完，看着她姣好的侧脸，微微喘口气后，陆商突然就不想再犹豫什么了，他一把抓住贝贝的手臂，然后用力。
因为骤然失去平衡的缘故，小姑娘一把就栽到了陆商的怀里。
就像是空缺的灵魂被填满，每一个细胞都沉溺于这片刻的欢愉里。心脏在叫嚣，此时此刻只有陆商本人知道，如果有可能，他或许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直到两条手臂都废掉。
感觉到小姑娘的呆愣，陆商的手臂越发收紧。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喜欢放纵的人，他认为理智高于一切，也决定一切。但现在，陆商只想把怀里的姑娘揉进骨血，不管结果是怎么样。
他想得到这个人，他知道。
喜欢是心上人看自己一眼就忐忑不已的患得患失，爱是对方日日入梦一般戒不掉的瘾。
喜欢尚能克制，爱又将如何隐藏？
就像久困牢笼中的猛兽，终有一日它将咆哮而出。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毫不知情的贝贝已经开始惊慌失措的挣扎了，睁开眼睛之后，陆商飞快的松开了她。
尽管心中叫嚣，但他的动作依旧克制。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你！”回想起男生怀中灼烫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郑贝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只剩下茫然无措了。
她到底是应该给这人一巴掌，还是踹他一脚比较好？
两秒钟后，看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姑娘，心中暗笑，陆商赶忙做投降状：“我只是跟你讲什么叫爱情。”
“你这叫耍流氓！”郑贝贝才不信他的邪，“不跟我打招呼就占我便宜，你这是哪儿来的教法！”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小姑娘脸蛋红彤彤的，就连眼睛里也跟含了一汪水儿似的，懵懂而撩人。
真想再欺负欺负她啊……心中如此作想，实际上陆商反而后退了两步：“这种事，提前说出来就没用了。”
“不信你自己摸摸心口那里，是不是有小鹿在撞。”
见他说的笃定，郑贝贝犹豫了一下，还真停了下来。心口那里，现在确实砰砰砰跳个不停。
在她用力感受的时候，一贯冷静的陆商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只是强大的心里素质让他表情依旧平静，很快，陆商的语气上就带上了丝丝诱哄：“爱情就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肯定要有心动。”
骗人，小姑娘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的突然袭击。
“你会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不是，只要不是发自内心的讨厌那个人，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你会不自觉的靠近他。”
错了，这只能说对对方有好感，上升不到爱情的高度。
“你会想要把自己的烦恼和欢喜都分享给他。”
这话……有那么一点道理，但依旧差了好远。
“贝贝同学啊。”眼神闪烁了一下，陆商徐徐一笑：“你今天做这么多事，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没有！”见男生猛地凑近，郑贝贝这回除了后退，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明明，明明是想问爸爸和妈妈的事的！
但……每每遇到了麻烦，自己确实是喜欢跟陆商商量，也喜欢跟他待在一起讨论课业，更可怕的是，她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来。
从来没接触过感情方面的事，郑贝贝现在的真的慌了。难道像陆商说的一样，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喜欢上了……大自己好多岁，跟爸爸事一个辈分的陆商叔叔？！
“我、我先回家了，再见！”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追着的小姑娘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座椅上，顾不得别的，她赶忙道：“开车，快开车！”
很快，男生瘦高的身影就只剩下一个黑影了。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不语的老松树。
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管了不管了，她现在可操不了这么多心。完全没想到求助不成还反把自己给搭了进去，郑贝贝揪着自己细密的长发，半晌后，她不由得哀嚎了一声。
另一边，陆商望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良久后，他提着双肩包离开。
一阵凉风吹过，没有人听到，其中夹杂了细碎的笑声。
既然贝贝不懂，那他就手把手的教她。他会是贝贝的引路人，也会是她唯一会喜欢的男人。
一个合格的猎手，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与其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不如主动出击。陆商知道自己卑鄙、自私，但他不在乎。
谁也没规定，算计得来的爱情就不叫爱情了。
——
半个小时后，郑贝贝惊魂未定的回到别墅区。因为陆商的突然出击，她怕被郑青峰看出点什么，足足在院子外面转了五分钟才进去。
推开大门，已经收拾好心情的郑贝贝若无其事的喊：“我回来了！”
“教导主任那里的事弄完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赵玉生问。
“嗯。”差点忘了自己临时找的借口了，还好郑贝贝反应的快：“刚弄完。”
“你们教导主任也是，怎么能随便就抓壮丁去干活儿呢？算了，不说这个，快来吃饭吧。”
“……好。”
坐在餐桌上，刚从习题册里拔出来的顾招娣看了小姑娘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有点心虚。
“我、我脸上是沾了饭粒子么？”以为是自己暴露了，郑贝贝噎了一下之后，不由得战战兢兢的问。
眉头微挑，顾招娣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吃过饭，按理说应该是家里的阿姨去洗碗的，但阿姨今天有事，洗碗的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郑贝贝他们的头上。
“我去！”自告奋勇的起身，然而这边还不等小姑娘动作，那边顾招娣就已经把她面前的盘子给收走了。
“袁昊你也一起吧。”
看着笑眯眯，但满脸威胁的少女，一点也不想动弹的郑袁昊不情不愿的起身。从餐厅这里看过去的时候，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望着厨房的方向，郑贝贝有点走神。等郑青峰去看电视，而赵玉生出门散步之后，她丢下一句“我出门一趟”之后，就消失了。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现在……
推开玄关的门，悄无声息的绕到厨房这边的窗台下，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就听到了里面隐隐传来的对话。
“喂，我说你洗就你洗，干嘛还要拉上我？”
“你吃完饭就去打游戏对身体不好，劳动劳动有助于消化。”
“……我爸不也没动，你怎么不叫他？”
“你觉得我叫郑叔叔合适么？”
“……”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郑袁昊忍不住道：“你能别这么温柔么，我不习惯。”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你没事吧？”
“啧，这才对嘛。”
……
听到这里，郑贝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觉得，爸爸妈妈的感情其实也没那么差。起码，跟自己想象的还是有点差距的。
但很快，一盆凉水就从浇了下来。
“我说，你到底还要在贝贝面前装多久啊，老这么弄也不是回事吧？”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沉迷这种幸福的假象里，她根本难以自拔。
“能装多久就装多久，直到被拆穿的那一天。”顾招娣不带感情的答道。
只是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没什么理由留在小姑娘的身边了。
真希望这么一点梦想能够晚一点破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再听到那声幽幽的叹息，郑贝贝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揪成了一团。

第74章 暴露
从来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声音彻底消失，而玄关那里传来了呼喊声。
“贝贝？”
听到熟悉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只想把自己给藏起来，然后谁也不理，谁也不见。
“咦？竟然没有么？”
以为她人不在，顾招娣喊了两声之后就回去了，
手指紧紧扣着厨房这里的窗台，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失了全身的力气。不管什么脏不脏的，她抱着膝盖在脚下的草地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抬头时有天边的明月，闭眼时，脑海里满是刚刚的对话。
她不想这样，真的。
远远的，看到赵玉生散步回来了，她才一个鲤鱼打挺，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算了，回家吧。虽然两个人真的没擦出什么火花，但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趁着赵玉生不注意，郑贝贝打开玄关的大门，绕开正在看电视的郑青峰，她一溜烟的往楼上跑了。
以往这个时候，顾招娣都是在琴房练歌的。但今天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别的什么，郑贝贝这边刚走进自己的房间，那边就被抓了个正找。
“你回来了。”
“……嗯。”
感觉到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沉闷，顾招娣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书放下，然后抬头去看，下一秒，在接触到贝贝身上的泥印的时候，她跟着惊了一下，“你身上……怎么弄的？”
“呃……”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郑贝贝的脚趾不安的蜷缩了一下，“刚刚没注意，摔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不得别的什么，顾招娣赶忙从床上下来，“把衣服掀开，我看看有没摔伤。”
看着尚且年少的妈妈低着头，漂亮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点点的汗渍。愣了一会儿后，郑贝贝忍不住伸出手拥住她。
身形明显一顿，顾招娣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让小姑娘抱了个够，等她松手之后，她就把郑贝贝赶到了房间里的独立浴室里：“快去洗洗，等会儿我把睡衣给你递过去。”
“……好。”
很快，隔着一道玻璃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的水流声，顾招娣整理衣服的动作不停。
如果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该多好啊。
此时，顾招娣不知道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里面的郑贝贝也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妈妈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她又为什么会这么刻意的骗自己？
而爸爸和爷爷，他们难道没有发现么？
十几分钟后，为了不让顾招娣担心，郑贝贝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嘿，你看我白不白。”
“白，白。”从善如流的顺了一把小姑娘剥了壳鸡蛋似的皮肤，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没有犹豫，顾招娣赶忙拿过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大毛巾。
“过来，我给你擦擦。”
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郑贝贝乖巧的像一只小奶猫。
看到她这个样子，顾招娣的眼神一软再软。隔着浴巾，她细细的摩挲过小姑娘的额头、发根、发梢、耳际。细密的沐浴露的香味传来，直熏的人心头暖暖的。
顾招娣曾经提过酒瓶子，拿过钢管，那样强硬的一双手，此时动作轻柔的简直不像话。褪去了浑身的肃杀，她与郑贝贝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会莫名的轻上那么几分。
小姑娘太软了，软的她都不敢动。
“我洗白白了，马上十点了，我们快点上床睡觉吧！”半个小时后，感觉到头发已经彻底干透了，郑贝贝一个翻身，整个人就这样躺到了床上。
看着钻到被窝里、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的小姑娘，顾招娣随手把浴巾搭在了椅子背靠上。
如果说一天里她最喜欢的时间，大概也就是现在莫属了。
单手支撑在床头，顾招娣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她眼中隐藏极深的，是细密宛若罗网的宠溺：“今天你想听什么曲子。”
“就你新练习的那首吧。”
缓缓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熟悉的歌声就传了过来。这是一首摇篮曲，顾招娣唱的时候声调起伏，时而轻缓，时而急促。
就如丝丝春雨落在草叶上，润物无声。
现在的她，到底高兴不高兴，开心不开心呢？
一开始顾招娣搬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郑贝贝以为她是高兴的，但现在，她突然就不敢确定了。
小姑娘想把她拉出泥潭，而不是当那个把救她出来之后，又将她推进地狱的人。
一连三首歌，按照以往小姑娘无忧无虑的个性，现在的她早睡着了。见贝贝闭着眼睛，停下来之后，顾招娣帮她关上了身侧的台灯。
黑暗一瞬间袭来，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也跟着传来。
“你跟袁昊在厨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本意只要顾招娣好好的，而不是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再美好的太平，也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梦幻。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招娣明显一惊，下一秒，她下意识的就要重新打开两侧的台灯。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双柔软的手突然覆盖了上来。
“别，别开灯。”
郑贝贝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枕头下湿润是痕迹，她也不敢去看妈妈狼狈的一面。
所以，这样就好了。
沉默着坐直身体，顾招娣本能的笑着，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贝贝其实是看不到的，于是就放任自己露出了两个月来唯一一个苦涩的表情：“我就知道这种事瞒不久的。”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会到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死死握紧少女的手腕，郑贝贝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露出任何一点哽咽，“你明明……明明不需要这么做的。”
“你觉得不需要么？”
轻声喃喃了一句，好半晌，就在郑贝贝以为她会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顾招娣突然开口了，“怎么会不需要呢？”
“如果不这么做，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渠道能跟你有那么一丝联系？”
“是同学，还是一个像你母亲的人？”亦或者，一个像花瓶一样的替代品？
感觉到小姑娘骤然起伏的呼吸，顾招娣死死咬着牙，良久后，她骤然脱力，任凭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狠狠撕开：“贝贝，我已经……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父母远去、亲人离间，她终于真正的变得孑然一身。
除了面前这个人，顾招娣不知道自己残破的生命里，到底还剩了些什么。
顾招娣以前都不知道，人竟然还是一种感情动物，失去了爱，她竟然会像植物失去了光照雨露一样难过。她真的，真的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不会有人珍惜我，也没人愿意再去爱我了……”
所以她挣扎着，不愿意放手。
隐约能感受到妈妈的挣扎与绝望，郑贝贝疼的恨不得把自己给蜷缩起来，她哽咽着，半句话都吐露不出来。她想说“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但因为喉咙被死死堵住的缘故，竟然连这点愿望都不能实现。
好一会儿，感觉到身旁的人的颤抖，顾招娣下意识的伸手。
下一秒，她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贝贝在哭。
“这眼泪，是为我而流么？”愣了好一会儿，顾招娣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又惊又喜。
虽然知道她看不到，但郑贝贝还是不住的点头。
真好啊。
不受控制的勾起唇角，顾招娣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我、我很高兴。”
到了深夜，终于平静下来的郑贝贝将少女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脏的部位。不顾她的挣扎，将最后一泡眼泪憋回去，郑贝贝一字一顿的承诺着：“你相信我，只要你让自己一直开心，我就会永远爱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你和你父母更加密切。所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抛弃你。”
还有一个月妈妈就要过生日了，等顾招娣彻底变成自由人的那天，她准备把自己的来历同她完完整整的讲述一遍，当做礼物送给顾招娣。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打定主意之后，郑贝贝忍不住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你真的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轻轻吻过她的脸颊，郑贝贝缓缓的开口。
“我不怕你变成以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唯一见不得的……就只有你自己糟蹋自己。”
吸了吸鼻子，她为不可闻道：“那样真的比用刀子挖我的心都疼。”
“哗啦”一声，不知道是风还是哪只笨鸟撞上了窗户，惊醒之后的顾招娣虽然告诉自己这话不可信，但因为说的人是郑贝贝，她又忍不住去相信。
“好。”好一会儿，她念了这么一个字。
“我也是。”
遇到郑贝贝，同样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次日清晨，郑袁昊下楼吃饭的时候，郑贝贝和顾招娣已经在了。打了个呵欠，他像往常一样开口：“嘿，给我卷个饼。”
“自己弄。”眼皮子都没抬，顾招娣只把刚卷好的饼递给嗷嗷待哺的小姑娘，“慢点吃，时间还早。”
卧槽，她怎么又变脸了！？
接触到爸爸的目光，郑贝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嗯嗯。”
“自己卷就自己卷！”半晌没找到究竟是哪里不对，郑袁昊悻悻坐下。
昨天晚上，怕是发生了什么吧？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敏锐的察觉到不对的郑青峰皱眉，见小姑娘依旧十分的开心，他想了想，暂时将这件事给压到了心底。
很快，三人坐着一辆车去上去。路上，忽然想到了什么，郑袁昊道：“有道题我不会，上课的时候你帮我讲讲呗？”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这么说，看在郑贝贝的面子上，顾招娣一定会同意。
但昨天晚上郑贝贝说过，自己不用做什么，她也会将自己视作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顾招娣瞬间就把那句“好的”给咽了回去。
“你问陆商吧。”
“为啥？”
“我真的教不会。”看了小姑娘，又犹豫了一瞬，好一会儿，顾招娣才露出为难的表情：“你悟性太低了。”
这事儿顾招娣老早之前就想吐槽，现在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她很欣慰。
“……”安静了一会儿，郑袁昊忍不住幽幽道：“前几天你不是还说我聪明呢？”
“那是我眼瞎。”
“……艹！”
……
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个人，郑贝贝噗嗤一声又笑了。对比之前两人假装甜腻腻的相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样会更好一些。
轻松、自在，大概是最让人觉得舒服的了。
很快，车子停下。看着顾招娣的背影，郑袁昊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这人对自己好的时候吧，他觉得烦得慌，现在这人又不搭理自己了，他又觉得浑身不得劲。不得不说，自己也是贱的不行。
此时，郑袁昊的心情不甚美妙，但他完全没想到，更让自己堵心的还在后面。偶然间一抬头，他的目光恰巧对上学校的公告栏。
昨天高一举行小联欢，不知道哪些倒霉蛋又被抓了典型，看看这检查，马上公告栏都贴不下了。
“我检讨，我陆商不该对郑贝贝同学心存歹念……”
哈哈哈，陆商那小子也有今天。
不过，等等。
他说的那个郑贝贝是哪个郑贝贝？整个三中还有其他叫郑贝贝的姑娘么？
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郑袁昊整个人都呆住了。
“喂，马上上课了，你走不走？”
看着不远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招娣，深吸了一口气后，郑袁昊大步流星的朝她走了过去。当着小姑娘的面，郑袁昊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了公告栏前面。
“你发什么疯？”顾招娣皱眉。
“你自己看！”
顺着少年的指引看过去，只开头的一句话，就成功的让顾招娣阴沉下了脸。比郑袁昊的炸毛更甚，堪堪两秒钟，她眼中的阴郁近乎滔天！

第75章 诋毁
等郑贝贝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如出一辙的冷脸。后知后觉的看向公告栏，下一秒，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呵。”小姑娘肯定是无辜的，但陆商无辜不无辜就不一定了。
没有犹豫，郑袁昊和顾招娣齐齐动手，很快，两人的检讨就这样被撕了下来。看着他们异常有默契的动作，郑贝贝这次没感觉到丝毫的甜蜜，她只是莫名觉得头皮发麻。
“你看住她，我找陆商谈谈。”拿着检讨书，越往下看，郑袁昊的脸越黑的厉害。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事儿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路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郑贝贝赶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但这种事对郑袁昊和顾招娣来说，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等郑贝贝提到“后山小树林”几个字的时候，顾招娣还能勉强压住心头的火气，但郑袁昊是当场就炸了。
“你们去哪儿干什么？！”整个三中，谁不知道那里就是小情侣私会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气，顾招娣虽然在笑，但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将小姑娘的脑袋摆正，她笑意盈盈的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只要陆商敢干，他们两个就敢把陆商给废了。对视了一眼，早上起来顾招娣和郑袁昊那点矛盾瞬间烟消云散，现在他们之间的默契，比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
“没、没有！”除了写完检讨后陆商抱了他一下。回想到那个场景，小姑娘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我说真的！”
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但郑袁昊和顾招娣还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
看贝贝脸颊微红，言语嚅嗫的模样，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千防万防，郑袁昊从来就没想过陆商居然能这么不要脸。想到之前郑青峰之前告诫他的事，他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贝贝才十七，他怎么好意思下手的？！
怒气一点一点的升高，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郑袁昊心头的大火早已燎原。克制几克制，但最终，他还是一脚把教室门给踹开了：“陆商，我操你大爷啊！”
“你特么给老子出来！”
好久没见过昊哥生这么大的气了，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到底还是来了。
真快啊。
将手头的笔放下，将凳子挪开之后，陆商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再不复之前的谄媚，所有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时，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陆商也成长成了一个优雅矜贵的少年。
“怎么了，昊哥？”
妈的，这小子都对他女儿下手了，还好意思叫自己哥？听到他这么叫自己，郑袁昊好悬没呕死。
“这东西是你写的吧？”晃了晃手中的纸，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后，郑袁昊咬牙道：“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跟我出来！”
‘别’见小姑娘双手合十朝自己做口型，顿了顿，陆商将手头的东西收拾好以后就离开了座位。
天呐，这个时候他添什么乱？看到男生的动作，郑贝贝不由得眼前一黑。
“你好好解释，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明明就是那种关系，就算现在不是，早晚也会是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商的野望也与日俱增。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只在这里干着急的小姑娘，他不由得笑了一下。从善如流的点头，陆商道：“我会的。”
以前的时候，顾招娣对这个人的感官还挺不错，但现在……她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厌恶。
目送郑袁昊离开，见郑贝贝意图去追，顾招娣单手就将她拦在了门内：“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跟他没什么？”
这个……昨天之前还没有，但昨天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了。郑贝贝不想骗顾招娣，但她同样不想给陆商惹麻烦。
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迟疑了一下，顾招娣眼睫微颤，不等她回答，顾招娣飞快的打断：“我知道了。”
抬起头来看着她，顾招娣道：“我去看着郑袁昊，你安心在这里待着。”
“好。”看她一脸平和，下意识的以为妈妈是要去劝架，郑贝贝瞬间就松了口气。她完全没有看到，顾招娣转身之后阴郁的表情。
自己现在去估计也是火上浇油，踌躇半晌，郑贝贝只得忐忑不安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对同学们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她勉强笑了笑。
唉，早知道会被抓，自己打死也不会去后山小树林啊。
另一边。
见楼下有教导主任在查纪律，郑袁昊抓着陆商的衣领就把他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老实交代，你这检讨书是怎么回事？”
“还有上面那些字眼，你给我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仿佛没有感觉到脖子那里传来的威胁一般，陆商姿态轻松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昊哥你看到的那样么？”
“别叫我哥，我当不起！”讽刺一笑，郑袁昊的手越发收紧：“你诓不了我，说，这事是你一厢情愿的吧？”
“你要是真这么笃定还会这样？”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陆商问：“再说了，贝贝的检讨上写了什么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不该觊觎陆商，更不该偷偷跟他去小树林约会……我以后一定跟陆商共同进步，监督他好好学习，不让他因为感情而耽误学习……”
仿佛没有看出郑袁昊在生气一样，陆商一点一点将小姑娘写的内容给念了出来。更过分的是，最后停嘴的时候，他甚至还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看到他这个样子，郑袁昊耳边嗡嗡直响：“你特么找死！”
眼见一拳就朝自己脸上挥了过来，陆商不躲不闪，他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本该落在男生脸上的拳头冷不丁的被拦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郑袁昊咆哮：“你拦我做什么，我特么今天非得打死这个王八蛋不可！”
“你别上他的当。”瞥了陆商一眼之后，顾招娣冷笑：“人家说不定就等着你打他呢。”
这样他才好去贝贝那儿博同情。
听到这句话，陆商面皮先是一绷，下一秒，他又恢复如常：“怎么会？”
“会不会只有你自己知道。”朝郑袁昊招了招手，等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之后，顾招娣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打还是要打的，但得挑地方。
恍然大悟，郑袁昊朝着陆商嘿嘿狞笑，就在陆商头皮一麻，准备先退一退的时候，郑袁昊的拳头直勾勾就落他胸口了。
“对，就朝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打。尤其注意肋下三寸的地方，打那儿特别疼。”双手抱胸，像是不知道郑袁昊的力道一样，顾招娣在一旁凉飕飕的出主意。
“怎么，接受贝贝喜欢我的事实就这么难？”果然，对比小姑娘，这两个人才是自己最大的阻碍。从日常的相处就能窥探出端倪，陆商直接就没考虑过用软手段，跟在郑袁昊身边这么久，他是什么性格陆商门清。
所以这件事，三个人谁都不会后退半步！
既然没法善了，那么要捅刀就得往最痛的地方捅。倒地之后再爬起来，陆商浑不在意的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丝，“话说，这件事好像就跟你没关系吧？”
“郑袁昊是贝贝的亲人，你又是她的谁？”
虽然在小姑娘的安抚下顾招娣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但这话一出，顾招娣的眼神还是像淬了毒一样：“贝贝喜欢你？我看未必吧。她要真喜欢你，你还用这么折腾？”
“她好歹跟我说过，我是她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童年有所缺失，一个从头到尾就没得到过什么，一个更是天生的凉薄，这三个人彻底撕破脸之后，简直一点底线都没有，有的只是非同寻常的刻薄、尖锐，还有……一定要在对方身上扯下一块肉的凶狠。
“承认吧，只有你像只爬虫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觊觎贝贝而已。”深吸了一口气，远远望着天边的朝霞与飞鸟，再倾身，顾招娣一字一顿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贝贝这束阳光，永远都照不到你头上！”
这么珍贵的东西，分给只分给一个人是最完美的，分给两个勉强能接受，分给三个倒也能忍，但分第四个、第五个，谁会答应？
“咳——”猝不及防被挖到了心中最隐秘的所在，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之后，陆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要我想，我就能得到。”
就算是贝贝以后真的要跟一个男人相爱、结婚，那也不应该是陆商这样的。
眼底是彻骨的寒冷，与顾招娣并排站着的郑袁昊掷地有声：“只要我们两个在的一天，你的梦想就永远无法实现！”
“哦，是么？”古怪的打量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好半晌，陆商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我倒是想问一个问题了。”
……
“你们这样究竟是为贝贝好，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对这一点，陆商向来把握的精准。
几乎是瞬间，一直占据上风的顾招娣和郑袁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深吸了一口气，郑袁昊脸上的阳光寸寸褪去，露出了太阳落山后的阵阵阴霾：“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家不只你一个人，你好像还有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母亲吧？”
他们三个，哪一个不是性格有缺陷的恶人，谁又好去嘲笑谁？
“你再敢越界，就别怪我剁了你的爪子。”
“你敢动，我就有本事让你们三人离心，不信就试试。”
三人对峙着，天台这里一时间连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
教室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郑贝贝原本正心不在焉的看着书，就在上课铃即将敲响的前几分钟，班主任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同学们早上好。”
“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大家欢迎！”
看着一个文文弱弱、皮肤白皙但长相一等一秀气的男生，郑贝贝不由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姑娘的视线，男生抿着唇，腼腆的朝她笑了一下。病弱、纯良，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将他的近乎完美五官展现了出来。
哇偶。
好看。

第76章 兄弟
十分钟很快过去，天台上的三人僵持不下，远远的听到上课铃响起，他们看也不看对方，只是不约而同的下楼。
等陆商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贝贝和一个陌生的男生热络攀谈的场景。顾招娣和郑袁昊先是愕然，接着他们忍不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至于陆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现在脸已经有发黑的趋势。
偏巧，一旁那两个无论是神态还是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根本就发现不了气氛的古怪。
“你好，我是郑贝贝。”
“我叫魏宣，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
小姑娘和男生说说笑笑，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天真还有纯良，想过冬时候相互取暖的两只小仓鼠。眼神忍不住微微眯起，按了按自己被打的发痛的胸口，陆商佯装无事发生，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位是？”
“啊，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时才看到爸爸妈妈还有陆商，郑贝贝赶忙道：“这是新来的转校生。”
比起陆商，他们觉得这个兔子一样的病弱少年的危险性要小很多。对视了一眼之后，郑袁昊率先表达了友好，打量了面前的人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姓魏？你不会是魏家的人吧？”
“……对。”虽然有些气弱，但魏宣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魏家？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叫魏宣的应该是陆家法律意义上的长子。至于为什么只是法律意义上的，那当然是对方根本就不是魏先生和魏夫人的亲生儿子。
二十年前魏先生和魏夫人结婚，刚开始因为夫妻感情和睦的原因，谁也没有在意孩子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魏夫人一直怀不上孩子，两个人这才开始着急了。
他们求医问药，一连折腾了整整七年，见孩子的事实在是没个盼头，纠结几纠结，他们终于放弃了。而魏宣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因为抱魏宣出来见人的时候他已经四岁大了，而魏先生和魏夫人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这件事在圈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是郑袁昊这么不关心八卦的人都知道。
四岁的小魏宣玉雪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闪亮，不难想象魏先生和魏夫人到底是为什么选中了他。刚开始的两年里，第一次做父母的两人对魏宣可以说是极尽疼爱，但两年后，魏夫人竟然怀孕了。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毕竟是魏家的家事，后面具体的情况郑袁昊这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看魏氏总部大楼去年就迁到省城了，魏先生和魏夫人也早把工作重心给转移到了省城，在这个节骨眼上，魏宣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是留在了宁市，想也知道他的日子过得大概不太如意。
尤其是，魏家那个亲生的儿子性子极其猖狂暴戾，再看魏宣这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郑袁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龙太子不是龙太子，这恐怕是被流放边疆的弃子啊。
胡乱想了这么多，郑袁昊对面前的魏宣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同情，只要能让陆商不开心，就是好同志啊，“你放心，看在郑魏两家的份上，我会照拂你的。”
“谢、谢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接着魏宣欲言又止：“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
“啊？”郑袁昊可以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年前我爸过生日的时候，你来我家跟我弟弟打了一架，当、当时我就躲在帘子后面。”提起这个，魏宣忍不住抓了下头发：“我当时没出来帮你作证，真是对不起……”
从搬到宁市来到现在，郑袁昊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架，他才不管是谁家，反正有郑青峰给他擦屁股。想了很久，郑袁昊才隐隐想起来了一点，“你说那次啊，谁让你弟魏宁不长眼的。”
那小孩抢谁的东西不好，非得抢到他头上，管他几岁，郑袁昊才不惯着。
“魏宁也真是不要脸，他当时都快十岁了吧，还好意思咧着大嘴哭呢。”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那么憋屈。”魏宣认真道。
“你偷偷在后面看着，当时觉得痛快不痛快？”
“……有、有一点。”
“啧，娘们唧唧的，说实话。”
顿了顿，魏宣诚恳的点头：“痛快。”
“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拍了拍他的肩膀，郑袁昊不动声色的就把还没找到座位的魏宣按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既然这么有缘分，我的位子就让给你吧。”
“那你呢？”看他这样，原本就胆小的魏宣一连不安。
“我当然是坐这儿啊。”指了指小姑娘旁边的座位，郑袁昊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商：“作为我的头号小弟，你不会不答应吧？”
前面那几个字咬的很重，里面的讽刺意味非常的重。
郑贝贝再傻，这个时候也看出不对了：“陆商才是我同桌。”
“但……他坐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心乱？”虽然不太高兴被郑袁昊捡了便宜，但顾招娣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凑近小姑娘的耳边，她又道：“检讨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都忘了这个了。
被抓住了把柄的郑贝贝一下子就没声儿了。
“小心你爷爷知道以后找陆商的麻烦。”觉得还不够，顾招娣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事到如今，郑贝贝只能在心里对陆商说一句抱歉。
挑衅的看了陆商一眼，郑袁昊十分不客气的坐在了凳子上，他大剌剌的看着陆商，静静的等着陆商动作。
见小姑娘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暂时什么也做不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陆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期间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找了个单人桌坐下，远远看过去，少年就像是一座被隔离的岛。
似乎是感觉到了郑贝贝的目光，他回望了过来，然后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没关系’。
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姑娘心里顿时就不得劲儿了。说实话，从穿越过来到现在，马上一年了，除了爸爸妈妈爷爷还有赵玉生以外，陆商是陪她最多的那个人。
脾气好，从来不发火，问什么答什么，还总是安慰自己，关键时候也是他出力比较多。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郑贝贝突然觉得自己太忘恩负义。
她就这样就放弃掉了陆商……
似乎是看出贝贝想要反悔，郑袁昊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小脑袋摆正：“上课了。”
“可是……”
“没有可是。”
看了这么一通，魏宣隐隐觉得这四个人的关系怪怪的，“他们……”
似乎看出了男生的纠结，顾招娣心情颇好的给他解答：“没事，你不用管。对了，我叫顾招娣，你以后叫我顾姐就好。”
顾、顾姐？
这是什么黑/社会的称呼？心下愕然，魏宣嘀咕。
没想到这还真是个老实孩子。顿了顿，顾招娣补充：“或者招娣也行。”
“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魏宣笑了：“你可以叫我阿宣，请多指教。”
看着对方神似小姑娘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愣了一下后，顾招娣点头：“嗯。”
这么明显的排挤还有隔离，郑贝贝不可能看不出来。上午几节课，她怕陆商难过，总是想找机会过去跟他说几句话，但顾招娣是什么人，不动声色的就将萌芽给扼杀了。
“如果你确定自己喜欢他那你就去，不然这样只会让陆商误会，你想让他多想么？”
看着蔫儿了吧唧坐下的小姑娘，再看郑袁昊隐晦的朝顾招娣竖起了大拇指，不远处的陆商目光沉沉。
虽然郑贝贝心情不太好，也尽量克制着，但因为魏宣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在他问来问去的时候，再怎么样小姑娘也会跟他搭上几句话。
于是，陆商被孤立的感觉愈深。
“贝贝同学，听说你是年级第一，这道题你会不会？可以教教我么？”
“这个啊……你把草稿纸给我吧。”
……
缓缓闭上眼睛，陆商勉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或许是事关郑贝贝的缘故，他一向平淡的心绪如今起伏不断。
郑袁昊凶是凶，但不足为虑，顾招娣才是最大的障碍，至于新来的魏宣……呵。
拿出手机，陆商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你知不知道魏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魏宣，他之前的经历你知道么？”
“等等，陆哥我帮你问问。”
“嗯，我等你消息。”
将手机放下以后，陆商恢复如常。他像从前一样听听课，做做笔记，看看大学的教材。因为有贝贝的引路，陆商已经自学到了大三。
很快，一天过去。
傍晚放学，郑贝贝原本是想跟陆商打声招呼的，但她还来不及说话，接着就被顾招娣还有郑袁昊一左一右给架出去了。没过多久，教室变得空无一人。
见值日生还是洒水拖地了，捏了捏酸胀的鼻梁，陆商站了起来。老早就看到小姑娘的座位上掉了个本子，怕值日生把本子给弄脏，陆商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不经意间提起，里面加着的一张白纸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
“陆商，对不起。”
他要的，可不是这句话。
不过，暂时也够了。
今天一整天唯一一个笑容一闪而逝，陆商将纸叠起来装到口袋之后就提着双肩包出了教室。
另一边。
因为认识了新朋友的缘故，魏宣的心情非常的愉悦。虽然爸爸妈妈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因为魏宁的存在，他还是觉得家里充满了压抑。在他强烈的要求下，爸爸妈妈帮着找关系把他转到了三中。
现在好了，不用回省实验上学，也不用跟魏宁打照面真是太好了。觉得头顶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同郑袁昊他们分别之后，魏宣不由得哼起了歌。
为了不惹魏宁的眼，魏宣并没有答应让魏家的司机留下。就在魏宣花五毛钱搭公交车回去的时候，一辆漆黑的奔驰车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他面前。
看到里面的人，魏宣转身就跑。然而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相当的不满，魏宣苍白的脸颊染上了红色：“我不是说过了，我不认识你么？！”
看了他一眼，青年的嗓音比平常还要嘶哑百倍，“我并没有打扰你生活的意思……”
“那你来做什么？”咬着下唇，魏宣再一次重申：“我现在是魏家的大儿子，我姓魏！”
手指抽动了一瞬，下一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青年在男生的挣扎下拉开了他的袖子。那上面，满是青青紫紫的瘀痕，只用肉眼看就知道是被重物击中的结果。
见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了空气中，魏宣眼中不由得也染上了火气。拼命挣脱青年的桎梏，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对男生的谩骂视若无睹，青年只静静的盯着那些伤痕瞧：“这就是你这个大儿子应该享受的待遇？”
“不然呢，难不成被人卖了就是好事了？”深吸了一口气，魏宣一字一顿道：“最起码，我爸妈不会用我获利！”
青年的心刺了一下，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情，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又怎么样？”缓缓将袖子放下，魏宣盯着他的眼睛瞧：“那个时候，你能改变什么么？”
“别忘了，十几年前你也还是个小孩。”
“但现在我可以。”转动手珠的动作越发急切，青年复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对不起，我不愿意。”不等对方说完，魏宣就打断了他。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忍了忍，青年面上终于染上了愠色：“再这么下去，你早晚会被魏宁给搞死的。你身体这么差，不就是他弄的么？”
“爸妈会管弟弟的。”魏宣垂下眼睫。
“他们会管？”声音嘶哑，宛若砂石一般，青年怒道：“他们要是会管，你会成这样？”
空气安静了半晌，见面前的男生突然不说话了，青年既疲惫又悲哀，他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些许的恳求：“阿真，跟我回去吧。”
听到这极其陌生的称呼，魏宣猛地一震，但下一秒，一向懦弱的他表情变得异常冰冷：“我不愿意！”
“请你尊重我的意见。”感觉到青年还想说什么，魏宣突然笑了一下：“就算是被弄死，那……我也愿意死在魏家！”
自从知道自己是被周家卖了的小孩，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周彬，你已经不是我哥了，就不要管这么多闲事儿了。”
看着男生的背影，青年，也就是周彬忍不住一拳打在车顶上，“你以为你躲着魏宁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他早就买通了一伙人，要找你麻烦！”
“现在没了魏先生魏太太的庇护，你只会死的更惨！”
以前还好一些，魏宁到底不敢过于猖狂，现在天高皇帝远的，反而给了魏宁机会。
魏宣没说话，周彬知道他听到了，但他就是不想回答，魏宣是真的觉得死在魏宁手上也比跟自己回去好。
遥想当年，周彬那么护着那个小孩，他知道家里穷，听爸妈说过好多次要把弟弟给卖了换钱，周彬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就算是上山割草都把弟弟放篮子里看着。
但再小心，他上初中第一次住校，再回来弟弟就不见了。
一直到今天，周彬找了周真十几年。但是周真不愿意认他，周真恨他。
所以现在这一切，都是活该。
天很快黑了，看着三中的校门，好一会儿，周彬拿出了手机。无可奈何之下，他给顾招娣打了个电话。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顾招娣吓了一跳。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她起身来到了庭院这里：“彬哥，有事？”
“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照顾好魏宣。”
魏宣？
在听到魏宣就是当年的周真之后，顾招娣很是惊讶了一会儿，收敛起自己的表情，她认真道：“你放心吧，我会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彬之才放心，“谢谢。”
“不用。”
此时陆家——
同样挂断电话，陆商挑了挑眉。有意思，魏宣竟然不是魏家亲生的，他竟然是周彬的弟弟？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顾招娣跟周彬的关系非同一般。
顾招娣……周彬……魏宣……
周彬……魏宣……
顾招娣。
魏宣。
啧。

第77章 脸红
次日上午，顾招娣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说起来也是好笑，因为转到一班以后，她成绩一直大幅度提升的缘故，物理老师直接点了她的名字要她当物理课代表。
和初中时候一样，她又变成了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停停走走，见走廊上其他班的学生见到自己以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露出审视和害怕的表情，顾招娣僵着脸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呼，虽然顾同学她已经弃恶从善了，但我还是觉得压力好大啊……”
顾招娣路过男厕所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在水池那里洗手的男生。
是陆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的不能在偶然的相遇，但下一秒，就在女生准备回教室的时候，陆商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魏宣在里面。”
他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这人被她和郑袁昊联手排挤出去之后不会轻易再过来搭话，顾招娣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男厕所里面，隐隐传来了谩骂声。
不好。
猛然想起了周彬的嘱托，顾招娣脸色顿时一变。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堂而皇之的闯进了男厕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女生出现，两个原本就瑟瑟发抖的男生赶忙逃似的跑了出来。无视他们，看着被堵在角落里，如今满身水渍，异常狼狈的魏宣，顾招娣当时就怒了。
昨天周彬刚交代过，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你们哪个班的？”
受人之托来男厕所堵人的三个男生也没想到会有人多管闲事，加上他们是高一的，完全没听说过顾招娣的凶名，被打断之后三人先是惊讶，反应过来之后态度理所当然横的不行：“你管我们呢？”
“不想死的就别多管闲事！”
……
听着里面越发凶狠的动静，终于洗完手并且已经擦干的陆商眼神微顿，又等了半分钟，他这才踩着点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三个男生轻轻松松就被顾招娣给收拾妥帖了，现在一个个捂着肚子倒地上疼的站不起来。虽然这样，但为了面子上好看，他们不得不色厉内荏的嚷嚷：“你、你知道他是谁发话要的人么？！”
“滚。”对于这个问题，顾招娣可以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三人只能先爬起来，然后相互搀扶着离开。在路过陆商身边的时候，他们不由得狠狠的瞪了这人一眼。
之前这个男生进来看到这个场景之后，丢下一句“我找人来救你”之后就跑了。他们用屁股想都知道，现在这个凶婆娘肯定就是他搬来的救兵！
“你给我等着！”不住魏宣和顾招娣，他们连陆商都记恨上了。
等三人跑了之后，顾招娣想去扶魏宣，但随即，一双手比他更快一步落到了魏宣的面前，“快起来吧，人已经被顾同学给赶走了。”
因为头脑发昏的缘故，跌倒在地的魏宣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但他好歹还记得自己被打之前一个男生说要帮他叫人过来的事。
“谢谢。”这两个字，魏宣是发自肺腑的。
陆商压根就不是真心是要救人的，他要是真心的，哪儿能拖了这么久才进来？看着面色苍白的男生一脸感激，顾招娣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
“现在天气还冷，你又被浇了满身的水，我送你去校医务室。”听到陆商这么说，顾招娣想也没想，这次她主动截胡。
“我来。”语罢，她毫不犹豫的把魏宣背到了背上。
虽然这些年身体不好，但魏宣到底还是个男生，感觉到自己双脚腾空之后，他的脸顿时就红了：“顾、顾同学，我自己走路就好……”
掂了掂身后的重量，顾招娣问：“你那腿还是好的？”
显然，她早已注意到了男生的不对。
猝不及防被拆穿，没想到顾招娣这么敏锐的魏宣呐呐，说不出话来。
总觉得陆商搞这一出是有目的的，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顾招娣就背着魏宣出了男厕所：“嫌丢人就把脸捂上，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你是谁了。”
“……哦。”确实有点不自在，魏宣依言低下了头。
听到耳边温懦的声音，顾招娣顿了顿。
两人的谈论声逐渐远去，在空无一人的男厕所里站了一会儿，接着陆商就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走了。
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见小姑娘正探着头往窗外看，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在找顾招娣，路过的时候，陆商笑着道：“魏宣在厕所被几个学弟打了，她送魏宣去学校医务室了。”
“啊？”反应过来之后，郑贝贝赶忙问：“那他们没事吧？”
“没事，只是……”抬头望了望窗外，陆商悠悠的说：“她这节课估计回不来了。”
“好吧。”
见小姑娘还是有些担心，陆商抬手准备摸摸她的头以做安抚，只是下一秒，接触到郑袁昊威胁性的眼神后，陆商只得好脾气的笑笑。
然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
到底是个男生，把魏宣背到医务室以后，顾招娣的额头上已然渗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渍。
目光接触到她红润姣好的侧脸，魏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有些热热的。见医生走过来，他猛地反应过来，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翻自己的口袋，“诺，纸巾，你、你赶紧擦擦汗。”
“谢了。”顾招娣倒也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嗅闻了一下之后，她挑眉：“还是玫瑰香味儿的。”
玫、玫瑰？
愣了一下之后，魏宣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个，这不是我……”
肯定是家里的阿姨装错了啊！
“你不用解释。”忽然来了兴趣，见他这样，顾招娣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男生偶尔有点小癖好也正常。”
“没有，我……”果不其然，魏宣更急了。然而下一秒，在看到顾招娣眼中的笑意之后，他猛地醒悟。
“好了，不逗你了，让医生快给你检查吧。”不知道是不是跟郑贝贝生活的时间长了，她现在竟然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拍了拍魏宣的胳膊，顾招娣施施然离开。
望着少女窈窕的背影，再想起几秒钟她揶揄的眼神以及在男厕所里一脚踹飞一个男生的潇洒姿态，魏宣有一秒钟的走神，但很快，剧烈的疼痛拉回了他的思绪：“嘶，医生你轻点按！”
下午放学，同郑贝贝三人告别之后，魏宣来到了公交站这里，无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接着他马上就笑了起来：“陆商，你怎么也在这里？”
见对方表情有些诧异，魏宣了然：“你也是来坐车的？”
“对。”陆商点了点头。
这边就这么一个站牌，2路和3路都经过这里，看了看不远处的牌子，魏宣并没有怀疑什么：“对了，关于今天的事，谢谢你。”
眼睛眯起又恢复，陆商道：“你已经谢过了。”
“咦？是么？”魏宣此时已经忘了。
如果面前这人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的话，他弟弟魏宁也不会小小年纪就骑到他头上，所以，魏宣是真没什么心眼。收回自己的目光，陆商没有再说话。
就在魏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两个体校的男生走了过来。看着对方高壮的身躯，魏宣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以为这两个人也是来搭公交的，但很快，魏宣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一抹银光，正悄无声息的抵在他的腰部。
“魏少爷，跟我们走一趟？”
整个人陡然一悚，魏宣眼中染上畏色。他本能的看向一旁，却见陆商同样也被威胁了。
“听说这小子坏了我们的事，一并带走吧！”
是自己连累了他。看到这样的情形，魏宣只觉得胃部沉甸甸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陆商没有反抗，他的手放在口袋里，随手拨弄期间，两人就被带到了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
不知道魏宁到底许诺给他们多少钱，才让这些人这么卖力。感觉到肚子那里挨了一记重的，新伤加上旧伤，魏宣很快就佝偻了下来。
早知道在顾招娣说要送自己回家的时候，他就答应下来了。
看着同样倒地的陆商，疼痛之余，魏宣心中满是懊恼。就在他以为魏宁这次和以前一样，让这些人给自己个教训也就完事儿了，没过多久就见这些人下手越来越重。
“嘭嘭嘭”，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回荡在整条小巷。偶尔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声张，步履匆匆的跑了。
就在魏宣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喝骂声：“你们干什么呢？”
看到警察的一瞬间，魏宣差点没哭出来。趁着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他赶紧去扶一旁的陆商。
“还好来得及。”陆商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来警察是他找来的。
这也太机智了吧？
愣了一下之后，魏宣脱力贴着墙倒下。看着漆黑黯淡的天空，见手上带血，他在校服上擦干净之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了。”
掩藏起眼中的薄光，陆商抬手抹去嘴角处的血丝：“不客气。”
顾招娣不明白，为什么一夜过去，事情几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谁能告诉她，魏宣什么时候跟陆商这么要好了？？
体育课上，看着一起打乒乓球的两人，顾招娣倏然眯起了眼睛。
因为充分的了解过了陆商的奸猾，见他果真不再缠着小姑娘了，顾招娣心中反而更加警觉。直觉告诉她，这人肯定在底下搞了什么小动作。
她不信，陆商对贝贝这么执着，他还能真的知难而退了。
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顾招娣审视的目光，陆商一边发球，一边闲聊天似的开口：“问你个问题行不行？”
“什么？”魏宣不解。
“咳——”虽然已经竭力掩饰了，但陆商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红：“就是……你觉得贝贝怎么样？”
“挺好的啊。”想到在自己前面坐着的小姑娘，还有对方耐心给自己讲题的样子，魏宣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贝贝同学很善良，脾气也很好。”
“哦，对了，她今天还给我带了小零食和水果。”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这点小爱好的，但魏宣还是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才来了几天，魏宣就充分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同学爱。他觉得，自己转到三中来的决定真是一点都没错。
那些东西，小零食也好，水果也好，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不知道是逃避还是怎么样，小姑娘已经两天没跟自己说话了。
陆商抿了抿唇，握着球拍的手微微收紧。尽管没有捕捉到他眼中翻涌不休的情绪，但对面的魏宣还是感觉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魏宣扭过头来，问：“啊，忘了说，你问贝贝同学做什么？”
“我喜欢她。”将手中的乒乓球打出去，陆商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劲爆的消息一样，“但我又刚跟我仅有的朋友郑袁昊和顾招娣闹翻了，他们不喜欢我接近郑贝贝。”
“所以我这不是没办法，所以想问问你怎么追女孩子嘛。”
陆商这么讲义气，贝贝同学又这么天真可爱，这两个人凑一对也挺好。
恍然大悟之后，魏宣了然的点头。见对方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他也赶忙道：“我会帮你的。”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喜不喜欢贝贝。”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羞耻，陆商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不不不，我没有！”连忙摇头否认，魏宣生怕他误会：“虽然贝贝同学很好啦，但我喜欢的不是她那样的。”
这样就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从小被欺负到大，魏宣已经逆来顺受习惯了，他是个男生，要坚强，不能抱怨，但内心深处，魏宣还是希望有一个人来救自己、保护自己。
所以，他喜欢的是有安全感的女生。
但是这么软弱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磕磕绊绊的半天，魏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就和贝贝同学性格相反的吧……”
“顾招娣那样的么？”陆商问。
脑海里又出现了顾招娣背着自己去医务室的场景，对方五颜六色的头发绚烂而又张狂，一如她本人。飞快的将那个场景驱逐出去，魏宣张了张嘴。
这个时候，见两人越聊气氛就越热络，知道陆商一肚子坏水，顾招娣想起自己答应过周彬的事，于是不再犹豫，三步两步走上前来。
怕魏宣被陆商给带坏了，她想也不想就要带魏宣走，“你跟我来，我想问你点事。”
比如，他和陆商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
刚听到了那样刺激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真人就到了面前。因为顾招娣径直往前面走，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没有注意到，病弱的男生目光在触及到自己被紧紧握着手腕时，突然红了一张脸。
“顾、顾同学，你走慢一点……”

第78章 萌芽
因为性格的关系，带着人走了好远，顾招娣干脆利落的问：“陆商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魏宣还是老实的摇头。
见面前的女生眉头皱的更紧，犹豫了一下，他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对陆商有很大的敌意。”
不只是顾招娣，还有郑袁昊，这两个人防陆商简直就像防贼。
“你觉得你新交的这个朋友怎么样？”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顾招娣换了个方向，“你觉得他能配的上贝贝么？”
“应该可以的吧……”原来是老父亲老母亲的心态发作了。
魏宣的世界很简单，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当然也很简单。顾招娣现在住郑家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见她这样魏宣并没有想太多：“陆商同学是个好人。”
顾招娣：“……”
如果陆商都能叫上一声好，那她岂不是善良的仙女？
没想到陆商的洗脑功力这么强，短短一晚上的功夫，己方半个战友就叛变了。
“不跟你说了。”
看到顾招娣转身欲走，表情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魏宣本能的追上前去。少女健步如飞，紧紧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紧绷的下颚，魏宣呐呐：“是我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啰嗦的男生，顾招娣想也没想就打断他：“以后不要跟陆商再来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个好人！”
魏宣：“……”
看着男生表情一言难尽，但终究没有反驳自己的样子，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腾”的一下，魏宣的脸更红了。虽然他也有将近一米八，而且还是个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顾招娣的时候，他的气势都会自然而然的被她压低一截。
顾招娣的张狂肆意，是他永远也不可能有的。
因为不知道陆商葫芦里卖什么药，见他一反常态突然把目光聚集到了魏宣身上，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于是顾招娣落在魏宣这里的心思不可避免的就多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关注的多了，顾招娣发现了一件相当值得怀疑的事。
这小子老是偷偷摸摸的看她。
“陆商派你来监视我？”除了这个，顾招娣也想不到别的。
“没、没有。”猝不及防被抓包，魏宣手忙脚乱的解释。
“没有就好。”
看着少女笔挺的脊背，还有微微上扬的下巴，以及……包裹在袖子下方细白伶仃的手腕，回想起几天前对方抓着自己手时的触感，魏宣连课都没心思听下去了。
他从来，从来没有跟哪个女生这么亲近过，最重要的是，每当顾招娣靠近的时候，他都忍不住一阵心慌气短。
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的魏宣在放学之后，失魂落魄的摸到了陆商的面前：“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么？”
面前这个和小姑娘一样，纯的跟张白纸似的，对于情情爱爱，他压根就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没有多说什么，陆商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喜欢上顾招娣了。”
“不会吧……”见魏宣着急，似乎是想跟自己长篇大论的讨论一下，但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自己发现比较有冲击感。
于是陆商开口了：“你自己慢慢考虑，这个我没法帮你。”
郑袁昊每天只守着郑贝贝一个人，他又不能直接问顾招娣，见唯一一个能给自己拿主意的也不吭声了，魏宣越发的心乱。
就在两人准备和以前一样一起去校门口坐公交回家的时候，顾招娣突然出现。
“你，滚蛋。”指着陆商，她道。
上下扫视了顾招娣一眼，陆商挑着眉走了。
“从今天开始，上下学我都接送你。”时至今日，顾招娣才从周彬那里得知，原来魏宣和陆商之所以这么亲近，就是因为他第一天来三中上学的时候被体校的几个人堵了。这种“革命”友情，可不是更珍贵一些？
是意外还是刻意，顾招娣自然是偏向第二种解释。
她、她接送自己上学？？！
听到这个消息，魏宣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别废话，快点走。”双手抱胸，顾招娣一记眼刀过去，魏宣瞬间就老实了。对他的识相很满意，顾招娣难得露出了个笑容。
魏宣见状，当然更没话说了。
路上，顾招娣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公交站牌附近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原本是想要上前的，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死死给按住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顾招娣在旁边也敢拦？”
“顾招娣是谁？老大，你不会还怕一个女孩子吧？”
“怕你个大头鬼，我跟你说……”
三言两语把顾招娣这个煞星的事迹解释了一遍，最后为首那个男生忍不住咬牙：“你要是惹了她，就算是一开始占据了上风，她下回也会暗搓搓的偷袭回来，然后把你打的妈都不认识。”
顾招娣记仇，特别记仇，这也是以前那么多人明明比她强壮的多，却也不敢动她的原因。时不时被套一回麻袋，这谁受得了？
虽然对方死死压抑着声音，但因为距离很短的缘故，魏宣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他侧头看了看顾招娣：“他们好像……很怕你？”
“还好吧。”对这种情形早已免疫了，上下打量了为首的男生一眼，顾招娣有些不确定的问：“赵二？”
“哎！”抬头挺胸，男生下意识的站定：“顾姐还认得我啊？”
“认得，之前被我打的跪地求饶的那个。”
这就扎心了。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叫赵二的男生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接着顾招娣又是一句：“我以前跟你女朋友关系不错，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么？”
“在一起在一起。”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追到的女生，赵二当时就怂了。
“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这钱你拿着不嫌丢人？”
以前不觉得，现在遇到顾招娣了，他也就觉得了，“顾姐，魏小少爷那边……”
他也不想的啊，但是魏宁都找上门了，他能怎么办？
“看不出来，你还怕一个初中的小毛孩子。”话音落下，赵二脸色臊红。
环视一周，见在场其他男生神态各异，顾招娣一点也不客气，“既然魏宁发话要魏宣好看，那我也说一句好了。”
“魏宣……我保了！”
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魏宣心脏猛的一跳。不敢再多看，他飞快的又低下头。
“顾姐，这不太好吧……”赵二一脸纠结。
“要腿还是要钱，你自己看着办。”不怀好意的瞥了男生的腿一眼，顾招娣轻飘飘一句话让赵二瞬间就呆了呆。
“别啊顾姐，有话好商量。”见她不为所动，半晌后，赵二只得妥协：“成吧，我不接魏少的生意了还不成。”
“那就好。”
见对方真的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自己，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不真实的魏宣头重脚轻的上了公交车，为了表示自己言出必践，顾招娣也跟着走了上去。
一直等公交车逐渐远去，刚刚第一个出头的男生试探性的问：“赵哥，我们还真听她的啊？”
“不然呢？”赵二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
“光明正大的不行，我们可以偷偷的……”魏宁那么大方，他实在是舍不得，“再说了，就算没有我们，亮哥那边也会动手的。”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自己干。
“你放心，有顾招娣在，胡亮肯定也不会再找魏宣的麻烦了。”嘿嘿笑了一下，赵二摸摸下巴：“他亲姐也是顾招娣的拜把小姐妹。”
“只是顾招娣现在从良，两人好久不联系了而已。”
众小弟：“……”
那还说个屁哦！
不到两个小时，省城的魏宁刚放学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这些电话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表示以后不会再找魏宣麻烦了。
这特么是怎么了？
被拒绝了无数次，百思不得其解的魏宁不由得憋了一肚子火。
公交车晃晃悠悠，魏宣本来以为今天又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再看身旁的顾招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本练习册，现在正埋头做题呢。
“你以前也……”
见他憋的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来，顾招娣只得主动接过话茬：“嗯，我以前也是混社会的。”
好、好厉害。
回想起刚刚那群男生俯首帖耳的样子，魏宣心神一阵摇曳，“我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如此也不会天天都被堵着挨揍。
他身体太弱了。虽然心中这么想，但顾招娣表面上则找着另外的理由：“混社会没前途，不适合你。”
“我就这么一说。”无意间瞥见了顾招娣眉头紧皱的样子，探头看向她膝头的习题册：“这题我会，我帮你写个过程？”
“嗯。”
将带着余温的笔握在手上，在心中演算了一下，魏宣工工整整的写下过程。
魏宣家别墅那里是公交最后一站，二十分钟后，因为要换乘的关系，顾招娣和魏宣一道下车。见她将习题册装起来放到书包里，然后抬脚准备往马路对面走，不知道什么原因，魏宣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冲动来。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顾招娣话还没说完，接着就感觉到脸颊那里贴着了一抹微温。
不知道怎么就亲了她一口，魏宣觉得自己可能是昏了头。不敢看少女的表情，也不敢去道歉，魏宣死死揪着手中的书包带，结结巴巴的说：“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抬起来、准备打人的手在男生落荒而逃之后，缓缓的放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划过皮肤时带起的温度，好像在宣告着，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站在马路边上，表情变化了好几次，一直到公交车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顾招娣才慢吞吞的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男生的气息以及他猛然俯身贴着过来的画面，如烟如雾般消散。
当夜，顾招娣有点失眠。
妈的，这傻逼什么意思？
强忍着打电话给周彬的冲动，顾招娣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睡着。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是魏宣脑子一抽的结果，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猜错了。
第二天一早，前排的郑贝贝正押着郑袁昊背单词，收完物理作业之后，顾招娣准备拿自己的英语书。下一秒，她在抽屉里摸到了……一朵花。
虽然放花的人已经竭力保护它了，但因为过度挤压，这朵月季还是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揉捏着散落的花瓣，感觉到月季的汁水将自己的指尖晕染出红痕，顾招娣转头，面无表情道：“我比较喜欢仙人掌。”
“啊？”
“你要真想送，就送那个。”
完全误会了少女的意思，魏宣不知道她正在故意刁难自己，就算知道，魏宣也会点头：“好。”
“明天我就给你带仙人掌过来！”
晚上放学，等家里唯一一个保姆下班回家了之后，魏宣推开门来到了门口的花园。如果他记的没错，以前管家在的时候在角落里养了两株仙人掌。
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
摸黑找了好久，魏宣刚准备换一个地方，接着他猛然感觉到掌心一刺：“嘶——”
找到了！
没有花盆，魏宣把家里的碗底凿了个口，挖出仙人掌刚向外繁育的一小株，往碗里撒点土，把仙人掌埋进去，顾招娣要的仙人掌就好了。
将碗摆在自己床头，第二天一早，魏宣心情颇好的带着它去上学。
看到窗台突然多出来的花植，郑贝贝眨了眨眼睛：“真好看。”
青绿青绿，还带刺，有什么好看的？
端详了那株仙人掌好一会儿，顾招娣没有说话。很快，她去教室各处去收作业了。一旁的魏宣见状，整个人不由得有些失落。
到了中午，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婉拒了郑贝贝热情的邀请，等所有人走后，魏宣呲牙咧嘴的拿出了圆规。
昨天晚上他把仙人掌的刺都用针挑出来了，早上他原本是想用塑料袋把仙人掌包起来放书包里的，但害怕里面的书把仙人掌给压坏，魏宣硬是捧着它走了一路。
坐在公交车上，生怕扎到别人，魏宣本能的用手护着这株仙人掌。等到教室之后，他的手已经不能看了，稍微一蜷缩就是尖锐酸胀的刺痛。
魏宣现在倒是明白顾招娣可能是故意整自己的，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不高兴，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也很难忘怀。
到底没敢在顾招娣面前表现出不对，魏宣就这样带着满手的刺坚持了一上午。现在趁着人走了，他终于可以解决这些烦人的东西了。
比起圆规尖尖刺破皮肤的感觉，仙人掌的刺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一扎一挤……咦？怎么没东西？
“角度不对。”就在魏宣愣神的功夫，冷淡的女声从她头顶传来。
魏宣一惊，身子一歪眼见马上就要跌倒，顾招娣提着他的校服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看到男生骤然发亮的眼睛，顾招娣本能的错开他的视线。
“圆规给我，我帮你弄。”
猛地仰头，魏宣兴奋难以掩饰：“哎！”

第79章 恋爱
时如逝水，转眼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晚上趁着顾招娣和郑袁昊一起刷题的功夫，郑贝贝偷偷来到了小书房这里。把门反锁，她开始完善自己已经准备了好多天的东西。
那是一张计划书，内容当然是关于顾招娣女士和郑袁昊先生的感情问题。
吸取上次的教训，郑贝贝准备考虑一下细水长流的可能性。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前后桌，多撮合一下，他们再怎么样也能产生一点感情。
……吧？
不想让顾招娣再会错意，郑贝贝这回下了好大的功夫。她求着赵玉生，让赵玉生给她买了好多参考书，像是什么《恋爱一百天》、《红娘手册》、《姻缘一线牵》……郑贝贝是拿出当年考试的功夫研究的。
郑袁昊和顾招娣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马上快成恋爱脑了。比如上课的时候，郑贝贝总是觉得自己后背痒痒的，一回头，准能对上陆商的眼睛。
又黑又亮，宛若夜色一般的眼睛。
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情绪赶出大脑，郑贝贝开始补充自己的“计划书”。
“首先，要多给两人留独处的时间，第二，要问清楚他们对对方最大的不满，第三，要不动声色的制造暧昧的氛围，第四，要培养他们善于发现的好习惯，细节出成绩……”
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张a4四纸，郑贝贝空落落的心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安慰。
马上就要到妈妈生日了，她之前说过，要在当天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穿越的事，郑贝贝不想再瞒下去了。
爸爸知道，爷爷知道，赵玉生知道，就妈妈不知道，这对她来说不公平。以前顾招娣的家庭那个样子，郑贝贝怕说了反而会给她增添烦恼，现在顾家上下一团鸡飞狗跳，顾招娣铁了心不回去了，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妈妈，我是你女儿呀。”
幻想了一下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妈妈会和爸爸之前一样露出傻乎乎的表情，郑贝贝就有些乐不可支。为了把那一幕给记录下来，郑贝贝特意央求郑青峰提前准备了一台可以隐藏起来的摄像机。
妈妈失态的场面可不多见，她一定要记录下来！
如果妈妈不相信的话……用手指弹了弹身侧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郑贝贝高兴的直哼歌。这里面装了一份亲子鉴定，还有她二十年后的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只有爷爷亲眼看过，就连爸爸都不知道呢。
当然……爸爸的粗心使得他压根就没问过这个问题。
除了这些，郑贝贝还打算在五月二十一号，也就是顾招娣生日当天把她的户口本给要回来。顾招娣没有身份证，她还要在当天带着她去街道派出所办身份证。
从此之后，顾招娣就是自由人了。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可以彻底走出原生家庭的阴霾。
郑贝贝期待着，也时刻准备着。
这段时间，郑贝贝一直让人盯着顾家那边，听派去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顾父和顾母因为在医院花了太多钱的关系，现在已经顶不住压力，把那栋六七十平的老房子给卖了，现在一家三口都住在城乡结合部那里一间移动板房里。
要不是自己准备的早，顾父和顾母说不定就找不着人了。想到这里，郑贝贝不由得一阵后怕。
就在小姑娘思考明天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贝贝，十点半，该睡觉了。”
“来了来了。”手忙脚乱的把手头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到了最下面，确定文件夹和a4纸都不会被发现之后，郑贝贝麻利的去开门。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没、没有啊。”
好奇的往小姑娘身后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顾招娣很快就放弃了。
两人对着一面镜子洗漱，洗漱完以后又一起上床睡觉，与郑贝贝呼吸相闻，向往常一样唱歌哄她入睡，一曲终了，郑贝贝实在是按捺不住，她咬着下唇，眼中的兴奋几乎外溢：“明天是你生日，我有话对你说。”
“好啊。”明显愣了一下，顾招娣笑了：“巧了，我也是。”
“你想跟我说什么？”郑贝贝这回是真的好奇了。
见顾招娣朝自己勾了勾手指，她忙不迭的把耳朵凑过去，“保密。”
郑贝贝：“……”
“你学坏了知道么？”
现在的顾招娣已经将满身的执着藏了起来，可能是过了这么久，确定了小姑娘是真的不会离开自己，顾招娣现在再面对她的时候，两人更像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妈妈开朗了很多，也阳光了很多，她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望着顾招娣眼中隐藏极深的笑意，郑贝贝不由得跟着开心。
真好啊。
不过……“你就告诉我嘛！”
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幽怨，顾招娣捏了捏她的鼻子，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明天再说。”
“哼！”翻了个身，郑贝贝表示自己非常的生气。
第二天一早，和往常一样，郑贝贝从顾招娣的怀里钻出来，见顾招娣还睡着，她打了个呵欠，然后蹑手蹑脚的去洗漱。
十分钟后，一手提着豆浆，一手举着包子，郑贝贝就这样坐着车离开了。
今天是周六，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
按照几个保镖提供的地址，郑贝贝来到了顾父顾母如今的住处。还未到目的地，只是挨的近了一点，郑贝贝就听到了婴儿嘹亮的哭声。
“真是讨债哟，老顾家这个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哭。”
“谁说不是呢，孩子哭不说，两口气还老打架。”
“唉……”
随着叹息声越远，不远处吵闹打砸的声音越清晰。
顾父：“哭哭哭，你难道就不会哄哄吗？”
顾母：“孩子饿了当然会哭，你要是多给他赚点奶粉钱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顾父：“关我屁事，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生了个讨债来的不说，连个奶水也没有，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顾母：“要是你身体强壮，不抽烟不喝酒，最后孩子能这样么？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你这辈子注定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没了他，你可就彻底断了香火！”
顾父：“……我还有招娣。”
顾母：“哈，这个时候你想起她了？有郑家拦住，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招娣第二面了！”
无尽的吵闹还有争执，终于成了拖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充分的见识到郑家踩死她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之后，顾母已经升不起反抗的情绪了。
最后，郑贝贝只用一千块钱就解决了迁户口的事。
她掏钱不是圣母病发作，而是听保镖说那个生来残缺的小婴儿现在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有了这一千块钱，好歹能让他撑到可以吃面食的时候。
至于顾父和顾母，听他们俩的动静，估计可能要相互折磨一辈子。小婴儿再不好，那也是顾父唯一的血脉了，加上以他的年龄、家庭条件、长相，和顾母离婚之后，他肯定娶不到媳妇。
以上种种，其实都是报应。
之前郑青峰跟派出所打过招呼，顾招娣本人不到也能办。早上十点，提交了之前就拍好的证件照底片，郑贝贝带着崭新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回家。
既然已经打算摊牌了，郑贝贝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嚷嚷：“爸，我妈呢？”
“她一早没找到你，就出门了。”
啊？
她还想第一时间跟妈妈分享这个喜悦呢。
虽然失落，但郑贝贝并不失望。摸了摸手中崭新的身份证，小姑娘更是笑出了声，“那我等一下她就好了。”
“对了，爷爷呢，他还不回来么？”郑青峰前几天去邻省考察了，随着郑氏的发展，他准备把分公司开到临省了。
“不回，还得好几天呢，你就别惦记了。”
“……哦。”
见小姑娘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把游戏手柄放下来之后，郑袁昊不满的把她揪过来按到自己怀里：“你想他一个糟老头子干嘛，你爸爸我不是还在这儿么？”
“……”因为你太不靠谱了。
郑贝贝越挣扎，郑袁昊就越使劲儿，就在他们两个嘻嘻哈哈打闹的时候，顾招娣终于回来了。
看着她手上提着的小礼品袋，郑贝贝还以为她是去见同学了，小姑娘并没有怀疑什么：“你快看，这是什么！”
看到身份证和户口本的一瞬间，饶是顾招娣也克制不住瞳孔的收缩。
“……”安静了一瞬之后，她轻声道：“我看看。”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的梦想，终于照进了现实里。
看着不由自主拥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郑袁昊掏了掏耳朵，然后翻着白眼上楼了。其实，他也有给顾招娣准备礼物。
“算了，就当是还你千纸鹤的人情了。”来到自己房间，掂了掂早就准备好的礼品袋，郑袁昊耸肩。
楼下，等激动的情绪过了之后，郑贝贝和顾招娣看着对方脸颊上残余的红晕，她们不约而同的笑了。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异口同声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你先来。”
“你先说。”
……
“噗——”见小姑娘目瞪口呆，顾招娣不由得揉了揉她的小脑瓜：“算了，还是你先说吧。”
之前轻易的就捕捉到了少女脸上想要同自己分享的渴望，以及……郑贝贝分明看到了顾招娣双眸深处死死压抑的忐忑。
她在害怕，所以是什么事呢？
“一起说？”郑贝贝提议。
点点头，顾招娣轻咳：“……也好。”
“你其实是……”郑贝贝张嘴。
“——我恋爱了。”
一瞬间，小姑娘全部的希望尽数被山峰之巅崩塌的积雪死死压在了下面。

第80章 真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因为心绪起伏即将崩溃，说这话的时候，郑贝贝整个人都在发颤。
瞬间看出了不对，顾不得别的，顾招娣赶忙握住她的手：“贝贝，你怎么了贝贝？”
她从来没见过，小姑娘这个样子。
苍白、脆弱，一触即破。
不受控制的，顾招娣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真的。”
“我是今天才答应他的，如果你不想，我马上……”
“他是谁？”郑贝贝轻飘飘的问。
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双软绵绵的手如今一片冰凉，顾招娣的心脏猛的抽了一下：“……是魏宣。”
“竟然是他……”脑子嗡嗡乱成了一锅粥，此时的郑贝贝本能的喃喃：“我能问问，你喜欢他什么么？”
顾招娣指节收紧，说不出话来：“我……”
“别说，我反悔了，不想听了。”单单是一个字，对郑贝贝来说就像是千斤之重，死死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来气。
准备了这么久，自己就只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郑贝贝以为爸爸妈妈最后一定会在一起，就算是现在没有感情，以后培养培养也就有了。
可是，随着那句“我恋爱了”，彻底将她的梦搅碎了。
她是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二十年后的一切全部变成了云烟，妈妈和爸爸那些恩爱欢笑，都成了逢场作戏。
他们是做给她看的。
郑贝贝不是没有想过，顾招娣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她或许跟魏宣就分了，没听说少年时期的感情，都是不可靠的么？
但是想到刚刚妈妈的表情，就像是好不容的得来了一件珠宝，下意识的就想拿出来同自己分享。
郑重又忐忑。
如果是以前的顾招娣敞开了心扉，郑贝贝一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但现在，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因为看得出来，顾招娣是真的喜欢魏宣。
来到二十年前，小姑娘已然所剩不多的东西如今全部坍塌掉了。
再没什么比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更让人感到绝望的事了。
“我不准！”
不敢看她说出这三个字后顾招娣是个什么表情，郑贝贝挣脱她的手，跑了。
“拜托开车。”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了呼唤声，呼吸之间郑贝贝都觉得痛，“去哪儿都好，求你了。”
她不想，也不敢再留下来。
司机听到这声哀求，心中一惊的同时，脚下也跟着动作。
“操！”看着远去的奔驰车，一下楼就看到两人在吵架的郑袁昊忍不住大骂。
因为出来的太急，郑贝贝没拿钱也没拿手机。跟她打的交道比较多，司机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开车带着小姑娘一圈一圈的绕着宁市逛。
下午五点，奔驰车没油了。
瞥了一眼油表，司机只得就近停车，“这里离公司不远，要不……你去哪儿待着？”
“嗯。”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好半晌，郑贝贝才机械性的动作。
秘书跟着郑青峰一起去外省考察了，好在实习助理认识郑贝贝，她来的时候，助理并没有拦着她，“要不要给老板打个电话？”
看这眼下的泪痕，怕是出事了。
看出了助理的小心翼翼，郑贝贝点头：“嗯。”
“打吧，就说……就说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刚好，郑青峰办公室后面就是一个小公寓，他平时午休的时候会在这里睡一会儿，现在打倒是便宜郑贝贝了。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见小姑娘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助理识趣的关门出去了。
郑青峰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正在开会，听贝贝想在公司住两天，他随口问道：“吵架了？”
“估计是的。”思考了一下，助理点头。
这还真是稀奇了。
不过因为小姑娘没有往外跑，以为事情不严重，正在忙工作的郑青峰也就没有细问：“那就随她吧，对了，马上到晚饭时间了你记得等会儿给她准备点吃的。”
“至于家里那边，我会跟袁昊打招呼的。”
“是。”助理瞬间松了口气。
晚上八点，加了两个小时的班以后，助理掐着点把提着饭敲响公寓的门。
“进来吧。”小姑娘的声音低不可闻，其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一看就是哭过了。等助理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贝贝抱着膝头，倚靠着落地窗看月亮的场景。
幸好这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
轻咳一声，助理把饭盒放在郑贝贝面前的桌子上：“吃饭了。”
“我不想吃。”郑贝贝有气无力的摇头，“也吃不下。”
“别生气啦，郑少就是那个样子。”以为是郑袁昊说了什么话把她气到了，助理劝道：“老板回来会帮你收拾他的。”
……他爸上辈子是个背锅侠吧？
来了点精神，不想让助理为难，郑贝贝终于举起了筷子。半个小时后，看着只喝了一小碗粥的小姑娘，助理愁的不行。不过好歹吃了点，他也算是能交差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么？”再次望向窗户，郑贝贝语气轻缓：“你父母的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助理抓了抓头发：“虽然两个人老是吵架，但是他们最在乎的还是对方吧？”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他们的感情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你会怎么样？”
“这不可能！”助理想也不想就否定。
不可能么……
她曾经也这么认为。
“谢谢。”留下这两个字之后，郑贝贝就关门了。
郑青峰再回来，已经是五天以后了。听助理说郑贝贝还在睡觉，他挑了挑眉，然后去敲门：“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才没有。”
赤着脚揉着眼给郑青峰开门，此时的郑贝贝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起码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了。
依靠在门框那里，郑青峰一脸玩味：“可以啊你，旷课快一周了，你们校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郑贝贝不吭声。
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郑青峰问：“行了行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不想说。”
嘿，这三个人是商量好的吧？
“行吧。”郑青峰倒也不勉强，“我出去一趟。”
见他转身欲走，郑贝贝赶忙开口阻拦：“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
“什么事？”
“见你……”见小姑娘不依不饶，摸了摸下巴，郑青峰道：“去见你奶奶，今天是她的祭日。”
一瞬间，郑贝贝就来的精神，“你是因为这个才赶回来的？”
耸了耸肩，郑青峰道：“清明节我都没去，现在总不好再装不知道。”
反正，一年也就这一次。
“那我也要去！”小姑娘一溜烟爬了起来。
以前郑贝贝只在爸爸的办公室见过奶奶的照片，还真没来给奶奶扫过墓。看着越发接近的青山绿水，郑贝贝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爸爸没带她来过呢，这也太远了吧？
汽车很明显的颠簸了一下，郑贝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瞥了她一眼，郑青峰悠悠道：“你奶奶当初死活不让火化，非得土葬，没办法，我只能帮她在山里找块风水宝地。对了，她还让我死后跟她合棺呢。”
“……你同意了？”郑贝贝问。
笑了一下，郑青峰果断摇头：“没有。”
郑贝贝：“……”
哦。
祭拜的流程相当的简单，就只是单纯的放点供品烧点纸钱而已，郑贝贝的认真，倒是显得郑青峰太过漫不经心。
“给你奶磕个头吧。”将手中最后一叠冥币丢进火堆里，郑青峰一脸平静道。
没有犹豫，郑贝贝跪下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声音之大，让郑青峰都觉得牙酸：“行了行了。用这么大的劲儿做什么？”
看了墓碑上的照片一眼，他道：“这是你孙女，亲生的，你以后别老给我托梦了，多保佑保佑她就行。”
呼出一口气，郑青峰玩味道：“不过我估计你对自己才三十多岁就当奶奶这事儿也很难接受。”
男人的语气里有笑，有平淡，有玩味，独独缺了感情。
重新坐到奔驰车里，已经不再新的坟冢静静的伫立在山坳里，和之前的年岁一样，只有它一个孤零零的待在这里。
不知寂寞，没有未来。
随着汽车的远行，坟冢很快就不见了。
见小姑娘一直扒拉着窗户往后瞧，郑青峰抬手将她的脑袋给揪了回来：“危险。”
“来看我奶奶怎么不带我爸？”老实了不到两秒，郑贝贝忍不住问。
“他清明、中元、春节来，这回不来。”郑袁昊压根就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可不是得避着点么。
“……明白了。”其实，郑贝贝更想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郑青峰单手支撑着下巴：“你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郑袁昊没跟你讲过，我是怎么对他妈的？”
“说过。”郑贝贝道：“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一句话，让郑青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花孔雀？”
“滚！”
……
过了好一会儿，见小姑娘一脸委屈，郑青峰想了想，然后说：“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好啊！”仿佛猜到了什么，郑贝贝正襟危坐。
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青峰眼神放空：“从前有个男孩，他从一出生就非常的漂亮，但是呢，他家里特别穷。一开始的时候，他爸妈可宠他了，村子里的人见到这个男孩的时候，也总是喜欢逗他。
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他弟弟出生了。因为怀孕的时候男孩的妈妈摔了一跤，所以弟弟生来就带着残疾。”
说到这里，郑青峰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男孩脑子很灵活，虽然早早就不上学了，但是他人机灵，也敢闯，所以男孩刚成年就赚了不少钱。
他以为家里人一定会支持他，但男孩不知道，他越是往家里拿钱，他爸妈就越是害怕他去外面的世界，毕竟那个时候没电脑没手机的，人跑了就找不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地里刨食、穷的连媳妇都娶不起的哥哥，还有残疾的弟弟怎么办？
于是，这对父母就想了个办法，只要男孩早早成了家，媳妇儿再给他生个孩子，有了血脉的牵绊，他这辈子不就跑不远了么？”
“这也太蠢了吧？”知道男孩就是爷爷，郑贝贝当时就怒了。
“没办法，那两个人没读过什么书，他们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点子了。”揉了揉太阳穴，郑青峰继续：“因为男孩长得好看，十里八村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父母先是趁着男孩不备，偷摸拿绳子把男孩绑起来关到屋子里，然后就开始寻摸令他们满意的媳妇人选。
很快，一个长相普通，但家境比较殷实的姑娘出现了。
姑娘没有犹豫，也不管男孩怎么想，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嫁过来。”
“男孩知道这事儿么……？”郑贝贝舔了舔下唇。
“他知道个屁。”翻了个白眼，郑青峰忍着抽烟的欲/望：“他隔着窗户看到媒人上门，还以为姑娘是被骗来的。强扭的瓜不甜，而且男孩觉得这事儿搞不好会影响到姑娘的名声。
原本，男孩割断绳子是想跑的，但那个时候他多傻啊，男孩怕耽误的姑娘，就单枪匹马找她退亲去了。
当时，男孩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解释了一切缘由。”
“然后呢？”郑贝贝问。
“然后男孩前脚刚走，姑娘后脚就通知了男孩的父母，不出意外，他又被抓了回去。”只是这次，男孩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被迫和姑娘结婚，被迫和她洞房，被迫和她生孩子。
“直到孩子出世，已经变成男人的男孩这才算是恢复了自由。”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张了张嘴，郑贝贝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好半晌，她才艰难道：“那、那……你和奶奶……”
一点一点收回自己的目光，郑青峰冷静且残忍的开口：“她毁了我的生活。”
所以。
“我也毁了她的。”

第81章 决定
不打算让司机听自己家的八卦，想了想，郑青峰最后把奔驰车里的隔板升了起来：“这下子，你该知道我跟你爸的关系为什么不好了吧？”
“因为……”郑贝贝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袖：“他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对不对？”
“嗯。”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郑青峰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有尝试过去亲近袁昊，我过年回家带他买炮仗，送他玩具，站在远处看着他跟小伙伴们炫耀。”
在郑袁昊小的时候，郑青峰还会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玩耍。
“我曾经努力着，竭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好父亲，但无奈的是，爱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伪装。”
哪怕郑青峰刚开始连自己都骗过了，但最后他还是输在了某一个眼神，或者某个动作。当小小的一团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郑青峰第一反应是挡而不是接，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不爱，终归是不爱。
摇了摇头，男人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怅然还是无奈。
年少的时候，郑青峰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什么样，妻子或许不够贤惠，但肯定是他喜欢的。以后几十年的人生里，他们会相互扶持，相伴到老。
至于孩子呢，可能是女孩，也可能是男孩，或许还不止一个，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掉了，就像是一场梦、一场玩笑。郑青峰还没做好准备，就早早的被拖入了泥潭。
“你奶奶奶质问我，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爱给他们，哪怕一点都好，只要一点他们两个就很满足了。”郑青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可她永远都不知道，我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到底有多累。”
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与厌烦，饶是他也难以压抑。哪怕房间那么温暖，哪怕床铺那么柔软，郑青峰都觉得自己其实是躺在墓穴，身边的人，一点暖都没法给他。
“那……那支口红？”郑贝贝试探性的开口。
“你爸连这事也跟你说了？”郑青峰恍然：“也对，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那支彻底击破和谐假象的口红，他为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当时我不知道那个秘书有那么大的野心，东西是她趁我午睡的时候，偷偷放在我口袋的。”
“事情一出，第二天我就把那个秘书给辞退了。”
并且，在妻子活着的时候，郑青峰身边再也没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不只如此，为了表示自己的心口如一，他老早就结扎了。
这也是之前郑贝贝出现的时候，郑青峰为什么这么笃定她不可能是自己女儿的原因。
但这对郑袁昊的母亲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她要的，至始至终就只有郑青峰的真心，可偏偏，真心恰恰是郑青峰永远也给不了的。
所以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注定是悲剧收场。
“这么多年，我没法给袁昊父爱，于是就只能拿钱去弥补。”所以无论郑袁昊再怎么大手大脚，郑青峰都没说过他哪怕一句。
估计郑袁昊也能看出来，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也都不怎么客气。
“后来，我们的日子磕磕绊绊的，也就这么过了。”一连十年，恐怕谁都腻歪的很。转过头去，郑青峰笑了笑，“幸好你来了，不然这个家早分崩离析了。”
心下一颤，郑贝贝忍不住问：“既然事实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跟我爸说明白？”
“明白什么？”
“告诉他，你们结婚的真相。”郑贝贝咬唇，“不然这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虽然这样对逝者太不尊敬，但郑贝贝还是觉得奶奶做的不对。强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身边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不过是互相折磨而已。
尤其是，最后成为牺牲品的，是她爸郑袁昊。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毕竟我也不在乎这个。”误会也好，对错也好，郑青峰是真的无所谓，“我能给他的本来就不多，他母亲在他心中一直都非常的完美，就让他一直这么认为吧。”
郑青峰不想，也不打算破坏这一点。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分给他的宽容。”
同样，这也是郑青峰最后的温柔。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贝贝先是恍惚，半晌后，她只觉得满身的无力，“爷爷你说，爱这东西，真的没办法培养么？”
“我不知道。”郑青峰顿了一下，“这辈子没谁真的爱过我，我也没爱过谁。”
所以，他压根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从你奶奶那里看，我觉得……应该是不可以的吧？”
毕竟，爱是自然而然是事，没办法强求。
浑身蓦然一颤，紧接着一路上郑贝贝就没有再说话了。期间，她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又觉得自己其实又什么都没有想。
小姑娘离家出走的五天里，别墅里一片愁云惨淡，有那么一瞬间，赵玉生都觉得之前的日子又回来了。
在看到郑贝贝下车的一瞬间，赵玉生忍不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可回家了。”
“呃……怎么了？”看到他这个样子，郑贝贝有点忐忑。
“还好意思说呢，你跑出去之后，你爸和你妈就不说话了。”抖了抖肩膀，赵玉生道：“家里冷的现在跟冰窖似的。”
要不是看在小姑娘的份上，那两个人早吵起来了。
“我爸妈……他们人呢？”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郑贝贝忍不住问。
思考了一下，赵玉生说：“一个去上学了，一个去网吧打游戏了吧。”
“你可看着你爸点，他马上又要故态复萌了。”
“……知道了。”虽然竭力掩饰，但郑贝贝满心的沉重却依旧暴露了出来，“我先上楼了。”
看着小姑娘颓然的背影，郑青峰忍不住皱眉，“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真的不清楚。”这五天里，赵玉生也憋的够呛。
行吧。
“我去看看。”他非得弄清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可。
完全不知道郑青峰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的看着自己动作，郑贝贝先是来到二楼的储物间这里。
之前为了让爷爷戒烟，自己好像把他所有的打火机都藏到这儿了吧……踩在小板凳上，郑贝贝开始翻弄上面的架子。
“找到了。”随手翻出一个纯手工打造的打火机，试了试，发现还能点着，将它放到口袋里之后，郑贝贝转头就去了属于自己的小书房。
她之前压在最下面的档案袋，还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
打开档案袋，见里面的亲子鉴定报告和自己的身份证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郑贝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死死抱着档案袋，她来到了三楼的露台。
如果要毁灭证据，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木着脸打开火机，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小姑娘的手太抖，她试了好几次，距离烧把档案总是差那么一点。
终于，一双大手握住了郑贝贝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
这个……不是她早就决定好要送给顾招娣的生日礼物么？稍微瞥了那么一眼，郑青峰有些惊疑不定。
对于他的到来，郑贝贝并不意外，也没有要掩藏的意思。毕竟之后的事，还需要爷爷的配合。
“我妈跟我说，她谈恋爱了，我看的出来，她是认真的。”缓缓抬起头，她道。
“这东西……肯定是留不得了。”
望着小姑娘那双似哭似笑的眼睛，没有过多思考，郑青峰的瞳孔下意识的骤缩：“那你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不趁着他们两个感情不深的时候去阻止，到时候你还能顺利出生么？”
见郑贝贝不说话，依旧不停的拨弄着打火机，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你不会是……就打算放任事态这么发展吧？”
“嗯。”歪了歪头，郑贝贝问：“不可以么？”
沉默了好半晌，随后，郑青峰咬牙，“你是不是疯了！？”
这还是爷爷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感觉到自己被粗暴的拽了起来，郑贝贝开始走神，“你怕什么，现在就去拆了他们啊！”
“你跟我说那个男生是谁，我保证不会让顾招娣知道一点消息。”出了这样的事，心惊胆战的同时，郑青峰已经拿出手机打算联系自己的几个朋友了，“只要是s省内的，我都能帮你摆平。”
早知道，他之前在顾招娣改变态度、不再对袁昊热情的时候，就及时出面敲打敲打了。一时间，郑青峰思绪汹涌。
“……不用了。”呆站着不动，郑贝贝摇头，“不需要了。”
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轻声开口：“事情刚出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着，我一定要拆散他们。”
活了差不多十七年，郑贝贝一直觉得，爸爸跟妈妈理所应当就应该在一起，那个突然出现的魏宣根本就是插足他们一家三口的第三者。
“我跟我妈说，我不同意。我知道她听我的，只要我不愿意，她肯定会跟那个男生分手。我甚至想着，我回头就要以你的名义打电话到魏家，让魏先生和魏夫人把魏宣带回省城，这样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这是唯一一次，郑贝贝想去无理取闹，她很想声嘶力竭的阻止妈妈和魏宣在一起，她一辈子，只想任性这么一回，一回就好。
她可以补偿，她可以用余生去补偿这一次的罪恶。
但是……
趁着郑青峰不注意，郑贝贝终于将手头的档案点燃。火焰腾腾烧起，浓浓的烟雾熏的她眼疼心也疼：“但是……”
“我不能。”
如果爸爸妈妈在一起才是一种错误，那么她的到来是否意味着命运让她亲自修正这个错误？
一开始的时候，郑贝贝以为她的到来是为了撮合爸爸和妈妈，直到现在。
丝毫没被打动，郑青峰在意的，本来就不是顾招娣：“你不愿做这个恶人，那就我去。”
“别！”见郑青峰转身欲走，郑贝贝赶忙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因为太过用力，郑青峰的西装很快就起了褶子。之前郑贝贝没想通的东西，在看了奶奶的墓碑之后，她突然就想通了。
“你跟奶奶相互折磨了半辈子，我不能让我爸妈也重蹈覆辙！”
强扭的瓜，不甜。
反手扣住小姑娘的手腕，郑青峰一言不发拽着她往楼下走，“为了那点感情牺牲你一个，不值得。就算是招娣她也不会同意！”
“只要不告诉她就好了。”如果妈妈这辈子都不知道，她就能安安心心的和魏宣在一起。
“那你爸呢，你有想过他的感受么？”郑青峰面色铁青，“还有我和赵玉生，你有想过我们么？”
“你有想过，没了你，我们该怎么办么？！”
“我爸不喜欢我妈。”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决定，郑贝贝是有想过的，“我爸现在才十七岁，过个五年十年，他会忘了我的。”
顾招娣和郑袁昊会各自有新的小孩，二十年后，他们一样会幸福。郑贝贝……郑贝贝会成为他们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仿佛没听到郑青峰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垂下眼睫，郑贝贝慢吞吞的说：“还好，我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生日，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张身份证，就只有郑青峰看过。
没有生日，就算是顾招娣和郑袁昊想努力，他们也没办法在合适的时间怀孕生子，时间不对，生出来的一定不会是郑贝贝。
她这是，打算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一眼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郑青峰胸膛起伏：“我不同意！”
按住她的肩头，郑青峰眼眶微红：“郑贝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不同意你听明白了吗！”
“算我求你了爷爷。”见她连“求”字都说出口了，郑青峰心头猛的一凉。
眼睁睁的看着他表情骤变，这回郑贝贝眸中不见半点眼泪，“你们只当……”
只当……
“我从来没有来过，好不好？”

第82章 遗忘
另一边。
坐在教室里，魏宣一眼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同桌瞧。见顾招娣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饶是他这样的好脾气，也不由的感觉到一阵焦虑。
明明之前招娣已经答应了自己，要做他的女朋友的。得到了肯定答复的魏宣还没高兴够半天，下午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我收回之前的话。”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魏宣简直要急死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生，魏宣没有犹豫，伸手拦了辆车就直奔郑家来了。
他想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遗憾的是，顾招娣并没有见他，就连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顾招娣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当我女朋友，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感情的事，本身就是你情我愿。虽然魏宣心头又酸又涩，但他还是越过顾招娣的胳膊，把小纸条轻轻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他应该也很困惑吧。
因为脑海里全部都是小姑娘离家出走之前泪眼朦胧的模样，所以余光中看到男生动作的时候，顾招娣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待心神稳定下来，她才抿着唇打开了这张纸条。
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顾招娣变得更沉默了，一直到下课，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招娣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心里很乱，之前贝贝的话让她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她说过，只要自己一直开心，她就会永远爱自己。于是顾招娣答应魏宣之后，第一时间就兴冲冲的跟贝贝说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贝贝会是那样的反应。
“我不同意！”
想到小姑娘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伤心欲绝，最后甚至跑出去，一连五天都没有回家，顾招娣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可是，她又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想到别墅里现在让人窒息的冷清，顾招娣既焦虑又无措。早知道就不要跟魏宣有什么牵扯了，这样的话一切都是太太平平的，她懊恼的想。
察觉到顾招娣对自己越发的冷淡，魏宣表情愈发的苦了。
一直到下午上课的时候，这种冷凝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看着提着书包，缓缓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小姑娘，顾招娣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好半晌，她才发出一点声音：“……你来了？”
见少女眼中深深藏匿着微不可见的忐忑，郑贝贝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来了。”
妈妈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都是她的错。
坐下之后，郑贝贝忍不住小声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她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一次任性，会对顾招娣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最重要的是，五天前是顾招娣的生日。
是她破坏了妈妈的成人礼。
“你能原谅我么？”小姑娘试探性的问。
“当然。”顾招娣又惊又喜，她想也没想就点头，“我从来都没有生你的气，只要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在心中默念之后，郑贝贝第一次抬头郑重的打量魏宣，上上下下，没有一点敷衍。
感受到了小姑娘的视线，魏宣莫名的同时，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点羞窘。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二婚夫妻接受儿女盘问的感觉。
被自己的设想给囧到了，魏宣脸颊飞起了一抹薄红。
一开始魏宣来的时候，郑贝贝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魏宣长得好看性格又腼腆，但现在……心中涩然的同时，郑贝贝忍不住轻声问：“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魏宣正襟危坐：“对。”
顾招娣忙不迭的否认：“没有！”
相互对视了一眼，魏宣在顾招娣眼中看到了焦急还有催促，手指一颤，他无奈的改口：“呃……我是说没有。”
这样的默契，比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也不逞多让了吧？
都无所谓了。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强忍着难过，郑贝贝轻轻抬起顾招娣放在课桌上的手，然后将这双手慢慢的放在了魏宣的手中。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有多么的煎熬。
但最终，郑贝贝还是鼓励自己笑了起来。感受到顾招娣的躲避还有挣扎，她温声道：“我收回。”
“关于‘我不同意’这句话，我收回。”
整个人猛地一僵，顾招娣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我……”
似乎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郑贝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只要你开心，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
虽然她可能都看不到了，但……
“我也会很高兴的。”
明媚的太阳，和煦的风，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了。
愣愣的看着她，等确定了小姑娘的真心实意之后，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招娣忍不住点点头：“好。”
一旁的魏宣……魏宣此时此刻已经惊呆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原本他以为自己跟顾招娣铁定没戏了，感受到掌心的温度，魏宣高兴的想去跳两圈。
傍晚，在郑贝贝鼓励的目光中，顾招娣提着魏宣的衣领就把他提走了，“我很快就回去。”
“嗯，等你一起吃晚饭。”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等公交车的时候，顾招娣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虽然知道她和郑贝贝的关系好，但这也太好了吧？莫名有些吃味，但想起自己的恋情还是郑贝贝保住的，他又心存感激。
琢磨了好一会儿，魏宣实在是没忍住，他问：“如果我跟郑贝贝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摸了摸自己男朋友的脑袋，顾招娣笑的和煦：“你俩没有可比性，咱不要这么自不量力好么？”
“我就这么差劲？”魏宣开始怀疑人生。
顾招娣挑眉：“不是你差，是贝贝太好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比她更好的存在了。
魏宣：“……”
哼！
对比公交车站这边的笑闹，教室里，在顾招娣和魏宣走了之后，郑贝贝整个人就垮了下来。沉默着收拾东西，一个不注意，练习册就从她手中滑了出来。
“吧嗒”一声轻响，地面上溅起了薄薄的尘埃。
就在郑贝贝准备弯腰去捡的时候，修长劲瘦的手快她一步动作。一边将练习册放到小姑娘的书包里，陆商一边问：“你不高兴？”
“没有……”揉了揉脸颊，郑贝贝试图让自己笑出来。
沉默的看着她动作，看出了面前的人的勉强，陆商忍不住将她的手拿下来：“不高兴就别笑了。”
“你真的，就那么不希望顾招娣谈恋爱？”
“我……我也不知道。”提着不轻不重的书包，郑贝贝脚尖蹭了蹭地面：“一开始是不开心的，但看到招娣笑，我又觉得开心了。”
马上进入盛夏了，白天变长了，夕阳的余烈灿烂滚烫。
见小姑娘打算离开，陆商抬脚跟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这件事背后有别的推手，你会怎么样？”
按照陆商谨慎的性格，其实他是不会问这种话的，因为意有所指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然而面对郑贝贝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出来。
令人遗憾的是，因为大脑里面一片空白，郑贝贝并没有听出有哪里不对，她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那我一定不会原谅那个人的。”
没办法去恨顾招娣，她就只有恨别人。
“你说，不会真的有人暗中撮合他们两个吧？”
“应该……不会吧。”脚步顿了顿，陆商紧跟着沉默了起来。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估计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混乱了，自己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感觉到了男生亦步亦趋的动作，郑贝贝已经没有阻拦的心思了。
出了学校大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郑家的车，陆商不由得皱了皱眉，“司机今天迟到了？”
“我没叫他来。”郑贝贝看向远方：“我今天想自己走走。”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这么大么？
见小姑娘的双眸空空，一点焦距都没有，陆商握着双肩包肩带的手一点点收紧。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她也就习惯了，男生这么安慰着自己。
就在陆商准备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回家的时候，一辆汽车飞快的朝这边冲了过来。眼见车子就要撞到郑贝贝了，陆商想也没想，他下意识的飞扑过去，然后带着小姑娘滚到了一边，“小心！”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接着就是男人骂骂咧咧的话：“小兔崽子，你们特么的找死啊！”
看着自己掌心的擦伤，还有其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郑贝贝愣愣的不说话。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伤痕，陆商这才一脸阴鸷的看向那个司机，“开这么快，你是赶着投胎？！”
“是她自己过马路不看路的！”
“‘学校路段，减速慢行’这么大的牌子，你是不是眼瞎？”
“……操！”从来没被学生这么骂过，男人下意识的就要打开车门出来好好教训一下陆商，但见郑贝贝一直不说话，以为她真的是被自己撞出了什么毛病，男人到底没敢动作。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下回再这样，老子非弄死你们不可！”没看到周围有监控，异常嚣张的撂下这句话以后，男人一脚油门加速，连人带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早已经记下了他的车牌号，就在陆商准备拿出手机报警，告对方一个肇事逃逸的时候，郑贝贝突然开口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商的心仿佛被一双手攥住了一般抽紧。
“你说，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彻底把我给忘掉？”
小姑娘不怕死，她只是有点怕，自己死后会被时间给修正掉，就像是用橡皮擦去铅痕一样轻松，就像是，她从未出现过。
“那个时候，你们还会记得我么？”郑贝贝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第83章 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陆商冷静下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自觉失言，郑贝贝赶忙笑着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不对劲，她真的不对劲。
似乎是察觉到了男生眼中深深的探究，郑贝贝忍着痛站起来。可能是因为动作过于剧烈的缘故，她掌心上的血珠很快就滚落到了校服上，“糟糕，衣服脏了。”
见小姑娘满是懊恼，陆商迅速回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药店买点碘伏和纱布。”
“不用了吧……”郑贝贝刚想说这点伤口一会儿就凝固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男生就不见了踪影。
算了。
小声咕哝一句，顾不得脏不脏的了，郑贝贝老老实实坐在马路边绿化带那里等着。
陆商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小姑娘抱着膝盖孤零零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他的心头就被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擦药消毒。”缓了口气，陆商道。
“那你呢？”郑贝贝问：“我记得你刚刚是垫在我下面的吧，没受伤么？”
“没。”摇了摇头，陆商打开碘伏瓶子后把棉签探了进去，很快，洁白的棉签上浸染了褐色的药水。
“我不信。”怒了努嘴，郑贝贝示意他动作：“把你的袖子挽上去我看看。”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肯相让，最终，陆商还是败给了她。
袖子挽起后，郑贝贝果不其然看到了不亚于自己手心的大片擦痕，吸了口凉气，她喃喃：“你干嘛要过来？”
“难不成我就眼睁睁看着你被撞啊？”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陆商差点被气笑，“把手伸过来。”
“哦。”见他坚持，郑贝贝这回没有反抗。
浸了碘伏的棉棒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细碎的疼痛也随之传到神经，郑贝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轻、轻点……”
“我知道。”抿了抿唇，陆商低着头一点一点动作，那模样，比考试还要小心谨慎。
没一会儿，男生的鼻尖就溢出了点点的汗珠。
忍不住用另外一只手将这些微的湿痕擦去，见他回望过来的眼神里透露着紧张，不知道为什么，郑贝贝突然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噗——”
她语气调侃：“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疼的是你呢。”
他倒宁愿疼的是他。重新垂下眼睫，陆商道没有说话。
一直将小姑娘的右手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才重新开口：“那只。”
郑贝贝赶忙把另外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幸好，这上面的伤口只有两三处。放下心来之后，陆商的动作越发轻柔，单单是把上面的灰尘和沙砾拨出来，都让他手臂酸麻不已。
望着男生紧绷的侧脸，还有他笔挺的鼻梁，郑贝贝突然就笑了：“你真好。”
“嗯？”
没有要帮他解惑的意思，郑贝贝自顾自道：“无论你记不记得住我，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捏着碘伏的手一颤，见药水洒出来些许，陆商不动声色的将落在小姑娘手腕的污渍擦去，“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说傻话？”
郑贝贝哼笑：“不告诉你。”
很快，她两只手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将旧棉签丢掉换上新的，郑贝贝用眼神示意：“该你了。”
没奈何，陆商只得把胳膊半举起来。
“疼的话就跟我讲。”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轻轻动作。冰凉的药水加上柔软的棉花，又刺又痒的感觉，很快就窜到了陆商的心底。
等两人再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送你回去。”见小姑娘仍然想自己走路回去，陆商不由分说拦了一辆出租车。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郑贝贝还是坐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稳稳的停在了别墅区门口。
为了让坐在里面的小姑娘方便下车，陆商率先打开了车门。夜晚的风有些大，吹着他的衣服发出猎猎的声响。
原本郑贝贝已经走出七八米远了，但她一回头，见陆商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心中莫名一股冲动，郑贝贝突然又跑了回来。
在陆商惊诧的眼神里，郑贝贝紧紧的抱住了他。
“谢谢你。”
温热的触感一沾即离，陆商下意识的想要挽留，然而还不等他动作，就见小姑娘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嘿！”下意识的，陆商叫住了她。
远远的，陆商看到郑贝贝歪了歪头：“什么？”
“……”半闭上眼，陆商原本想要说的，面对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却突然又说不出口了，“没什么。”
“再见。”
愣了好久，一直到郑贝贝的身影彻底消失，陆商才勉强回过神来。
车门关闭之后，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出租车司机忍不住调侃：“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
“还不是。”
“那你就是喜欢人家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出租车司机当即就笑了：“我跟你讲哦，追女生可不能这么温柔，你刚刚想跟她说什么，就大胆的说出来。”
“你要是一直这么含蓄，小心别的男生把你喜欢的人给拐跑。”
陆商摇头，“你误会了。”
他只是……只是突然有些难过，自己并不像小姑娘想的那么好，更不如她想象的那样……风光霁月。
陆商当然知道郑贝贝为什么会突然抱自己，她以为自己是个好人，每次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也只有陆商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头一次，陆商为自己做过的事而感到些许的后悔。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把顾招娣和魏宣的事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想起小姑娘那句“那我一定不会原谅那个人的”，陆商突然又退缩了。
说到底，他永远都不会是贝贝心中的最佳人选。
小姑娘的单纯，恰恰映衬了自己的卑劣。
只是如果陆商早知道顾招娣的事会让郑贝贝受这么大的打击，他大概会选择换一种方式。可是事已至此，陆商自觉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扯了扯嘴角，在出租车司机喋喋不休之中，陆商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郑贝贝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紧接着就被一脸暴躁的郑袁昊给抓进了小书房：“顾招娣的事，你就打算放任自流了？！”
爷爷这是见自己劝不动，马上就找了外援吧。
不过还好，他应该有遵守约定，并没有把话说全，只讲了妈妈和魏宣谈恋爱的事，不然爸爸估计早就炸了，哪儿还能像现在似的这么冷静。
“你就放心好了，我妈大概也就是一时新鲜而已。”佯装无事发生，耸了耸肩，郑贝贝故作轻松道：“你之前不也喜欢了别的女生么？”
“……”八百年前的老底被掀开，郑袁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你别糊弄我好吧，顾招娣像是贪新鲜的人？”
“明知道你特别喜欢我俩在一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突然跟别的男生谈恋爱，除非……”摸了摸下巴，郑袁昊觉得事情大条了：“她这回是认真的。”
怎么一到关键时候爸爸就这么聪明？
见小姑娘表情有些僵硬，郑袁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卧槽！难不成我猜对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妈？”郑贝贝问。
“……废话，你也说了，那是你妈。”挠了挠头，郑袁昊错开小姑娘的视线：“我当然会多关注她一点，这很奇怪？”
“当然奇怪。”郑贝贝笃定的点头：“你这个样子，要说是喜欢招娣我都信。”
“呸呸呸，谁喜欢她？”听到这话，郑袁昊更激动了。
眼中闪过丝丝笑意，郑贝贝摊了摊手，“你不喜欢她，那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她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等郑袁昊晕晕乎乎走出房间之后，他才猛地回神：“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啊！”
伴随着“咚咚咚”的砸门声，“吧嗒”一声细响，小书房的门被反锁了，与此同时，清浅的女声也跟着传了出来。
“只要你不喜欢……不对，是不爱招娣，我就不管这件事。”
“讲点道理，我这边无所谓，最后没法顺利出生的是你好吧？！”郑袁昊气急。
安静了两秒钟，书房里才又有回应：“我也没关系。”
“喂！”
等了好久，见郑贝贝彻底不说话了，郑袁昊只得咬着牙下楼，“我不管你了！”
闺女这么惯着她妈，他操个屁的心！
此时此刻，郑袁昊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少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郑贝贝才慢吞吞的打开了房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夜晚，等顾招娣洗漱完趟床上之后，郑贝贝和以前一样依偎在她怀里。
顾招娣见状，彻底放下了心。不到五分钟时间，她冰凉的手脚就被怀里的小火炉给捂热了。
“对了，周六周天抽空去弄头发吧？”抬起头，郑贝贝冷不丁的提议。
抚摸小姑娘头发的手微顿，顾招娣不解：“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因为不想看到妈妈为魏宣那个王八蛋改变形象！
尽管面前的人瞧着嚣张张狂，但却非常的顾家。以前无论拍电影电视剧需要什么形象，她到家之后绝对会恢复原本的发色。
之前是为了爸爸，郑贝贝完全能够理解，现在要是为了魏宣，郑贝贝得别扭死。
“我没见过你黑发是什么样子。”扁了扁嘴，郑贝贝委屈巴巴的开口：“想看。”
顾招娣：“……”
看看看，你想怎么样都行。

第84章 泪痕
周六一大早，不等顾招娣吃早饭，郑贝贝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口的理发店走了，“快点快点，马上到预约时间了。”
“包子……”
“放心好了，我带了的。”
很快，两人来到了理发店门口。因为客户群体对准的就是别墅区的富人，理发店的定价贵的吓死人，光是烫染都要两千起。
只看了那么一眼，顾招娣都觉得肉痛：“要不，我们去学校门口的那家吧。”
这简直是抢劫好么！？
“不行不行，钱我都已经付过了。”郑贝贝撅嘴。
见她提着奶黄包和豆浆就要往沙发那里坐着，顾招娣忍不住问：“你不要弄？”
“我就不了吧。”将梳理整齐的马尾握在手上看了看，郑贝贝道：“我发质挺好的，也没有分叉，应该不太需要。”
上门的生意，哪儿有说不做的。理发师问言，当即就笑了：“不喜欢染发的话，做个造型也是可以的。你发质好，头发也多，稍微烫个卷的话会很好看。”
“我烫过。”郑贝贝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但等看到自己的发梢时，她突然就沉默了。
都忘了，自己来这里已经整整一年了，之前烫的卷也早就没有了。
想了想，郑贝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我还是烫一个吧。”
“好嘞！”理发师大喜。
涂药水、推机器、洗头、修剪碎发、吹造型……三个小时后，郑贝贝和顾招娣都有些昏昏欲睡，不过很快，她们就被吵醒了。
“真漂亮！”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理发师由衷的赞叹道：“话说，你们两个是姐妹么？”
郑贝贝心头一紧，下一秒，她恢复如常：“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没其他人发现，你们两个的脸型和眉形很像，还有啊，鼻梁的弧度也都差不多……”到底是专业的造型师，青年观察的非常仔细。
见他短短几个照面就找出了这么多相同的地方，郑贝贝赶忙打断：“我妈和她长的像。”
完全不能理解小姑娘的意思，理发师一脸疑惑：“所以你们是表姐妹？”
“……不是。”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一直沉默的顾招娣冷不丁的凑到郑贝贝面前的镜子：“真的很像么？”
生怕她发现什么，郑贝贝赶忙往回缩脖子，“哪有，你别听理发师瞎说。”
他哪儿有瞎说，本来就很像嘛。可能普通人看不太出来，但像他们这种每天都要根据客户五官特点进行形象设计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既然郑贝贝都矢口否认了，理发师自然不会多嘴。
等郑贝贝付过钱拉着人出来之后，她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理发师的眼睛太毒了，自己险些暴露。要是在这个小细节上出错，那可真是太冤了。
转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顾招娣一遍后，郑贝贝忍不住眼前一亮：“好看！”
原本用劣质药水漂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如今恢复了正常的灰棕色，在阳光下面晕开了点点的光圈，恍惚间，郑贝贝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那个艳光四射的大明星。
虽然那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了，但小姑娘还是高兴的很。
“你以后都不要去那种小店染头发了，对头皮不好补说，还影响健康。”想起被剪去的分叉干枯的头发铺了一地，郑贝贝就有些心疼。
“嗯。”看着小姑娘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发型，顾招娣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对了，你下午有安排么？”走在路上，郑贝贝问。
顾招娣摇了摇头：“没有。”
“不会吧？”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郑贝贝一脸震惊：“都跟魏宣在一起小半个月了，他都没约你出去玩儿么？”
“……”想到魏宣每每面对自己都会涨红着一张脸的模样，顾招娣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不敢。”
“啊？”
“咳……我是说他好像没有那个胆量约我出去。”顾招娣坦言。
郑贝贝：“……”
呸，真怂！
郑贝贝既盼望着两人下一秒就分手，又盼望着顾招娣的初恋能够圆满。在心里唾弃了魏宣好一通，再抬头的时候，郑贝贝到底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要不，你约他出来？”
想了想，顾招娣刚准备说“算了”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不等顾招娣去接，像是被骤然触碰的蜗牛触角一样，电话飞快的挂断了。
“……是魏宣？”除了这个，郑贝贝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答案。
翻了翻来电显示，顾招娣点头，“嗯。”
啧。饶是郑贝贝这样的好脾气，现在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半分钟后，电话又响，这回堪堪一声，那边就又挂断了。又打又响，又响又断……一连五六次，看的出来，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有多纠结。
把头靠在顾招娣的肩膀上，郑贝贝静静的数着数。
最终，可能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次铃声足足响了七声。电话接通的瞬间，郑贝贝就听到磕磕绊绊的男声：“招、招娣，下午要不要出去玩儿？”
说曹操曹操到，魏宣还真来约人了。
见顾招娣半个“不”字已经出口了，郑贝贝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去！”
“……贝贝同学也在？”这下子，魏宣更加紧张了。
“我不去。”以为他是误会了，郑贝贝赶忙道：“招娣去。”
“好，下午两点，我在远洋广场等她。”终于不结巴了，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飞快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魏宣赶忙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顾招娣看了小姑娘一眼：“我好像没说我要去吧？”
“可你喜欢他不是么？”这样腼腆又赤诚的男孩子，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就算是魏宣抢走了妈妈，郑贝贝对他也讨厌不起来，“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不约会怎么培养？”
“啊！不说这个了，马上一点了！”
见时间有些赶，郑贝贝赶忙拉着顾招娣往家里跑：“纪念第一次约会，我得给你准备点东西。”
将顾招娣按在梳妆台前，手忙脚乱的拿起上面摆放的眉笔，郑贝贝专注的盯着面前的人瞧，半晌后，她才下了第一笔。
沿着顾招娣原本的眉形细细描摹着，郑贝贝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两分钟后，放下眉笔，她又拿出了一只全新的唇蜜。
有些东西，妈妈的妈妈不教，那就她来好了。
“第一次约会不需要太郑重，不然像是我们上赶着。当然也不能太随意，免得魏宣觉得你不重视他。”
画画眉毛，涂点有些润色的唇蜜，这样就够了。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郑贝贝眨巴着眼睛问：“怎么样？”
看着镜子里长发过肩，神采飞扬的少女，安静了一瞬之后，顾招娣轻声道：“好看。”
“那就这样了。”翻了好久翻出一个镶嵌着珍珠的精致的手包，郑贝贝不止往里面装了唇蜜，还塞了几张百元大钞：“就当是我借你的，回来记得打欠条。”
“……好。”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弯腰，做出了邀请手势：“准备启程吧。”
“我的公主殿下。”
完全没有看到小姑娘眼中的不舍和水光，顾招娣被逗笑了。一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无意间一回头，她冷不丁的看到二楼卧室那里站着的人影。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人影既安静又孤独。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招娣的目光，郑贝贝忍不住朝她挥了挥手，“一切顺利！”
刹那间，厚重的孤寂烟消云散。再眨眼，人影便不见了。
等车子彻底离开之后，知道自己背后是床，郑贝贝闭上眼，仰面便倒下了。
应该是被魏宣的电话给刺激到了，她觉得有点累。
半梦半醒之间，郑贝贝听到了短信的提醒声：【出去玩儿么？】
是陆商。
如果是以前，郑贝贝想也不想就会拒绝，但现在……【玩！时间地点！】
仿佛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一般，那边好半晌没有消息回过来。撅了撅嘴，郑贝贝又问：【人呢？】
【说话。】
【陆商？】
【hello？】
【excuse？】
【……】
【我不去了！】
再最后一句发出去的同时，那边陆商的消息也刚好传来：【地点时间你定。】
她定啊……
【这附近有游乐场么？】
郑贝贝现在就想痛痛快快的放纵，什么都不要思考。
【……最近的游乐场在省城。】
【那酒吧和ktv呢？我要买醉！】
【那些地方……我保证不出半个小时，你就得被郑先生抓回去。】
郑贝贝刚想说自己现在还怕个屁，但仔细琢磨琢磨，她好像还真没这个胆子：【那……压马路呢？】
【可以，一个小时后我去接你？】
【成！】
一锤定音，郑贝贝揣了两百块钱就出门了。
在看到小姑娘的第一眼，望着她微红的眼尾，陆商张了张嘴：“你刚刚……”
“哭过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郑贝贝大惊失色，“我可是对着镜子调整过的。”
等等。
“你是不是又诈我来着？”
见小姑娘一脸警惕，这回陆商半点也乐不出来，伸出手，他用指腹轻轻摘下她脸上粘着的碎纸屑，“泪痕都还在呢。”
是他的错。

第85章 惊吓
“不说这个了。”顺手蹭了蹭脸颊，郑贝贝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我们该走了。”
“对了，你吃午饭了么？”
“现在是下午三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商皱眉：“你还没吃饭？”
“……这不是刚刚有点事么。”清了清嗓子，郑贝贝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呀。”
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她说：“喏，二百块，在这个范围内随便挑。”
“吃鱼么？”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小姑娘最喜欢吃的食物。
完全不知道陆商事先了解过情况，见他挑了这个，郑贝贝一脸惊喜：“你也喜欢吃鱼啊？”
“嗯，对。”其实，陆商最讨厌的就是鱼肉。那么多的刺要挑，实在是太麻烦了。面上露出笑容，他道：“难道你也喜欢？”
“那当然，鱼肉最好吃了，尤其是鱼腹那里……”说着说着，郑贝贝的肚子响了一下。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她有点脸红。
“饿了？”陆商挑眉。
郑贝贝诚实的点头：“饿了。”
“那我们就去吃鱼，刚好我知道市里有一家酸菜鱼做的又便宜又好吃。”想了想，陆商马上跟司机说更改目的地。
很快，两人下车。
看着面前破旧的门脸，郑贝贝没有丝毫的嫌弃，她抬脚就要往里面冲：“我已经闻到鱼肉的香味了。”
注释着小姑娘动作，陆商跟着走了进去，“老板，一份酸菜鱼，一份茄汁鱼。”
“等等。”忍不住轻轻扯了扯男生的衣袖，郑贝贝小声问：“我就带了两百块钱，够么？”
将菜单递过去，陆商笑着道：“这两份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你就放心好了。”
二十年前的物价果然便宜，郑贝贝迅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热辣酸咸的味道很快传来，看着鲜嫩的鱼片隐隐埋在浓浓的汤汁里，郑贝贝拿起筷子就下口了。两秒钟后，她眼神微亮：“好吃哎。”
“那当然。”同样抽出了一双筷子，陆商道：“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十几年了。”
“等茄汁鱼上来了你再尝尝，我觉得那个更好吃一些。”
老远就听到了陆商的夸赞，原本忙着算账的老板娘顿时乐的见牙不见眼：“我们家老李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小伙子，我见你眼熟，以前经常来吧？”
“对，以前常来。”
“那就对了，你俩尽管吃，这顿饭阿姨给你打九折。”既为经营之道，又是因为性格爽快，老板娘经常给来馆子里的客人折扣。
对此并不陌生，陆商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那就谢谢阿姨了。”
“没事没事。”
低头看见小姑娘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陆商下意识的抽出了一张餐巾纸给她，“慢点吃。”
“嗯嗯。”
一个小时后，郑贝贝意犹未尽的出了餐馆大门，默默的将位置还有店名记住，她忍不住道：“下次我还要过来吃鱼！”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见小姑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沮丧，陆商忍不住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飞快的摇头，郑贝贝很快又恢复了活力，她一边沿着人行道走，一边问：“话说，马上就要升高三了，你有准备好考哪个大学么？”
“帝大吧。”转过头去，陆商问：“你呢？有什么打算么？”
“可能是清大。”犹豫了一下，郑贝贝到底没把话说绝：“但也可能是其他学校，看招娣和袁昊他们怎么选。”
“也就是说，他们去哪儿你就去哪儿？”陆商忍不住盯着小姑娘的侧脸瞧，但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不是……”恰恰相反，爸爸妈妈去哪儿，她肯定会选择另外一个方向，免得到时候她真的没了，两个人太过伤心。
当然，空间时间要是真的去修正自己这个错误，大概率是不会留下痕迹的，郑贝贝只是想以防万一。
对她来说，两年时间过去，彻底错过了她的出生日期之后，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无论结果怎么样，在这个时间线上郑贝贝最多待到她上大一结束。反正也毕不了业，去哪个学校都一样。
“算了不说这个，我们聊点开心的。”长长呼出一口气，郑贝贝耸肩。
“嗯？”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次的第一你觉得是你还是我？”
嘴角抽动了一下，陆商认真道：“肯定是我。”
“万一不是怎么办？”郑贝贝眨眼：“听说魏宣的学习也不错，他以前可是市一中的第一。”
“要不……”摸了摸下巴，陆商轻而易举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我们先联手把他挤出前三？”
“我觉得行！”郑贝贝忙不迭的点头：“我回去就给招娣补习，不能让谈恋爱影响她的学习，这次的第三肯定市她的。”
经过一年的努力，顾招娣又变成了那个学霸。至于郑袁昊……虽然贝贝觉得他已经尽力了，但他的成绩嘛，撑死了进个年级前一百。
“唉，袁昊离去年的一本线还差好几十分呢。”提起这个，小姑娘就觉得愁的慌。三中实在是太水了，就算是年级前一百也就是三本的水平。
至于年级前十，一本倒是都能进，但离985和211还有一定的距离。
“等到高三，还得拜托你帮他补习。”
那郑袁昊可能会当场气死吧，陆商想。
不知不觉间，两人沿着马路走到了河堤。因为市容整改的缘故，这里早就变了个模样，听说前端时间好像还评上了4a景区。
上了河堤之后，看着满眼的葱郁，迎着刺目的阳光，陆商半眯着眼睛，“你老是替他们想，怎么不替自己想想？”
他们已经为自己操心了十几年了，现在只当是她还回去的。
没有多说什么，郑贝贝只是无奈一笑：“你就当是我欠他们的呗。”
定定的看了小姑娘一眼，陆商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捏了捏郑贝贝的脸。
如果，面前的人能够自私一点就好了。如此，他也不用这样倍感煎熬。
“放风筝么？”抬头望了望天，陆商问。
“好啊！”感受了一下徐徐吹到自己脸颊的风，郑贝贝突然就来了兴趣：“我还没放过风筝呢。”
“等着。”翻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零钱，拿出一张二十的，陆商到小摊上买了个最大的……蝴蝶风筝。
看着高高瘦瘦、面容冷硬的男生举着粉粉嫩嫩的蝴蝶风筝，别说是一旁围观的人了，就是郑贝贝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买那只黑色的老鹰。”
没办法，整个小摊上最英俊帅气的就数那只老鹰了。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陆商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要不……我再去换一个？”
“算了算了。”接过那只花里胡哨的蝴蝶，仔细端详了好久，郑贝贝忍不住戳了戳它的屁股：“其实看久了也还行。”
开始第一眼的艳俗，现在也即将转变成丑萌了。
“你扯着线，我来放。”舔了舔下唇，等陆商准备好了之后，郑贝贝举着风筝就开始往前跑。两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小姑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头栽到了草坪里。
“……这东西，是不是有毛病？”
总觉得她的姿势再没有那么正确了。
强忍着笑意，陆商轻咳：“我来试试？”
“不行，我再来一遍。”痛快的拒绝男生的帮助，郑贝贝再一次把风筝举过了头顶，不出意外，第二次她依旧失败了。
“算了，还是你来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姑娘这回不犟了。
接过蝴蝶风筝，陆商找准角度，奔跑了两步之后，等风吹起的一刹那，他顺手将风筝送了出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线，没一会儿风筝就顺利上天了。
“……天呐。”还有这种操作？
这也太轻松了吧？
一骨碌爬起来，郑贝贝忍不住围着陆商转了一圈：“你上辈子是只风筝么？”
“我应该……不是。”见小姑娘一脸跃跃欲试，陆商把手中的线圈递给了她，“你小心点，别单独摸那个线，那个容易割伤手。”
“我知道了。”
因为风向不定的缘故，郑贝贝满河堤跟着风筝跑。终于，她成功的把所有线都放完了。整个河堤上，就数这只蝴蝶风筝飞的最高。
仰着头看着它，郑贝贝觉得自己的烦恼好像也跟着飞走了。
等风向稳定之后，她盘腿坐在了脚下的草坪上。夕阳西斜，远远望去，天空云霞宛若流火。
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郑贝贝，陆商道：“我先帮你看着，你擦擦汗。”
“好。”不知不觉间，她的衣服都汗湿了。因为跑的太久，这边刚一放松下来，郑贝贝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阵困倦。打了个呵欠，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陆商聊天。
不出五分钟，见小姑娘的头一点一点的，陆商眼神微暗。
面色不变，在郑贝贝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抬手，轻轻的将郑贝贝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怕小姑娘被风吹感冒，他顺手将手头的外套披在郑贝贝身上。
“唔……谢谢。”
“陆商……你真好……”
他可一点也不好。
等小姑娘彻底陷入熟睡之后，陆商手臂收紧，放肆的将她揽在怀里。
“你看人家的男朋友。”
“你现在要想睡，我也这么抱你。”
……
远远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从傍晚到天黑，河堤上的游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陆商的右手臂早已没了知觉，虽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但他一点也不想放开自己唯一的温暖。
感觉到风从远方吹来，看着不远处的河水反射着粼粼的灯光，陆商不由得将郑贝贝抱的更紧。
很快，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礼物给招娣？】
【手链吧，最好是情侣款的。】
【ok。对了，你和郑贝贝同学怎么样了？】
【还好，谢谢你给的消息。】
【客气什么，我还得感谢你提醒我呢。】
【……】陆商眉头微皱：【别当着顾招娣的面发消息，她会发现，还有，记得把我们的对话都删掉。】
【我知道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将错就错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顺手按下删除键，陆商将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把下巴松松的抵在小姑娘的脑袋上，耳朵贴着了她的头发，陆商抱着郑贝贝，像恶龙抱着财宝那样小心翼翼。
他眼前是潺潺的河流。
背后是万家灯火。
他什么都没有，同理，他什么都不能输。
趁着顾招娣去洗手间的功夫，魏宣来到了不远处的柜台。
要送情侣手链是吧？
估计了一下自己手头剩余的零花钱，再粗略看了一下各种手链的价格，魏宣目光一顿：“麻烦帮我把这个拿出来可以么？”
“好的。”虽然面前的人是学生模样，但柜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请问一下，您是要送女朋友的么？”
“对。”
“那刚好，紫水晶本身就是爱情的守护石。”将手链递过去，柜姐道：“您看看，我们这里的水晶品质都是相当不错的。”
确实，虽然只有黄豆大，但中间镶嵌的那枚紫水晶却异常的通透，肉眼看过去，一点杂质都没有。
“这个打完折多少钱？”魏宣问。
“请稍等。”拿出计算机，半分钟不到，柜姐就给出了答案，“单件是九百九十九，两条八八折，一共是一千七百七十四。”
一千多，感觉还好。
“帮我包起来吧。”
这边魏宣刚提着两个小袋子走了两步，那边迎面就撞上了顾招娣，“你藏什么呢？”
没有犹豫，他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没、没什么。”
“是么？”顾招娣哪儿是那么轻易就被蒙蔽的，佯装转身，还不等魏宣把两个烫手山芋藏到口袋里，紧接着他就被突然又回头的顾招娣给逮了个正着。
魏宣：“……”
大意了。
“咦，这是什么？”
见顾招娣拿错了盒子，魏宣赶忙把另外一只手上的东西塞给她，“这个才是你的。”
打开一看，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顾招娣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你要送我这个？”
“当、当然。”虽然脸颊在发烧，但魏宣的回答是肯定的，“作为你男朋友，我送你条手链不过分吧？”
“如果它便宜点，那当然不。”瞥了一眼袋子里面的收据，顾招娣叹气：“但这个太贵了。”
九百多，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我还不起与这条手链价值相当的东西，所以……”把盒子重新盖上，顾招娣道：“你还是收回去吧。”
“我不用你还！”因为声音有些大，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里。赶忙住口，等了好一会儿，魏宣才低声开口：“只要你亲手帮我戴上另外一条男款就可以了。”
“你倒是不嫌吃亏。”顾招娣挑眉。
“你帮我戴的，我怎么会吃亏。”晃了晃属于自己的编绳，魏宣目露期待：“拜托？”
“……”对上男生黑白分明的眼睛，顾招娣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只收这一次，下回你别买这些东西了。”
“嗯嗯。”
见女生接过手链后低头动作，脸上是与平时不同的柔和，魏宣莫名觉得心口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了一样。
实在是没忍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顾招娣的额头。
几乎是同时，剧烈的疼痛从他手腕那里炸开，“嗷嗷嗷！”
松开自己的手，顾招娣皮笑肉不笑：“再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把你的爪子剁了？”
“亲自己女朋友还犯法啊……”见面前的少女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魏宣赶忙举手投降：“我保证，以后都不敢了！”
“知道就好。”
望着她的背影，魏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被拧一下换一个吻，值了。
他没错，下次还敢！
晚上八点，郑贝贝从梦中惊醒：“我的风筝！”
本能的惊叫，下一秒，再抬头的时候，她紧接着就对上了陆商的睡颜。灯火与月色映照在他脸上，显得陆商的五官越发的完美。
哇偶。
“真好看。”
刚醒就听到了小姑娘赞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陆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给捧了起来，“你再眨一下眼好不好？”
“为什么？”可能是苏醒不久的缘故，男生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沙哑。
“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星星。”
见郑贝贝紧绷着脸，满眼的严肃，陆商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别闹。”
“我没闹。”郑贝贝举手发誓，“你的眼睛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我的风筝呢？”环顾四周，郑贝贝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感觉到小姑娘的细软的发丝一遍一遍拂过自己的脸颊，酥痒的感觉一直流窜到心底，陆商的双眸一黯再黯：“你往河里看。”
河、河里？
顺着他的指引，果不其然，郑贝贝很快就看到了河中央漂浮的粉嫩粉嫩的风筝。它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着，要不是有线系着，现在估计早就飘到下游去了。
“我去把风筝拽上来。”郑贝贝本能的动作，下一秒，她就发现事情不对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商的手竟然在环到了她的腰上。猛然间，郑贝贝又回想起了当初他朝自己一抱的威力。
吞了吞口水，小姑娘尽量平静道：“麻烦你……松一下手？”
“松不了。”眼中闪过点点的笑意，陆商一脸无奈：“早麻了。”
“你骗我。”郑贝贝才不信。
瞥了她一眼，陆商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又是怎么睡着的，你难道都没有印象的么？要不是我扶着你，你早睡地上了。”
“……”沉默了一瞬，郑贝贝幽幽道：“你这叫扶？”
这明明是抱好么？
“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男生的体温实在是太高了，郑贝贝觉得，自己再待一会儿恐怕就要熟透了。见他真没有松手的意思，慌乱之下，郑贝贝本能的挣扎。
平常陆商倒没那么诚实，但这回，他说的确实是真话。别说是手了，他整个右肩膀都是麻的。
钻心的酸痒扎进心肺，陆商忍不住“嘶嘶”的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别、别动了。”
“不行！”有点害怕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郑贝贝这回才不会听他的。感觉到陆商的力气之大，郑贝贝不由得开始手脚并用。
一个拼命挣扎，一个伸手往回撤，没一会儿，两人就滚做了一团。
感觉到右手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不再像刚刚那么难受了，陆商赶忙扣住小姑娘的手腕，“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是有意的。
“我总不能让你真的睡地上吧？”
不想浪费力气在吵架上，见自己死活就是挣脱不开，郑贝贝又急又气，没有手，她还有牙。不能咬脖子，万一把大动脉咬破怎么办？肩膀和胳膊其实都是不错的选择。
见小姑娘的眼神突然变的又凶又狠，陆商本能的觉得不对。没有犹豫，他赶忙往后仰。
然而再怎么样，郑贝贝还是快了他一步。眼一闭心一衡，郑贝贝照着陆商的肩膀就是一口。
“嘶——”见自己已经中招了，陆商索性也就不再挣扎了，“小心点，别把自己的牙给崩掉了。”
才不会！
想到妈妈之前说的，吃什么都不能吃亏，郑贝贝不由得越发用力。
颈窝那里逐渐变得濡湿，感觉到那上面压着的柔软，陆商觉得疼痛的同时，又有种难以形容的难过。
夏衫单薄，根本就隔绝不了什么。
完全没有感觉到男生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足足过了两分钟，郑贝贝才撒嘴：“呸呸呸。”
狠狠的擦了擦舌头，她道：“便宜你了。”
只是咬一口而已，要是爸爸在，估计能把他两条胳膊卸了。
“消气了？”轻咳了一声，陆商的嗓音比之前更加的沙哑。
“差、差不多吧。”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的陆商，觉得陌生的同时，郑贝贝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那什么，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
抬手扣住小姑娘的手腕，几乎是瞬间，她就随着惯性栽到了自己怀里。
“你想干嘛？！”
察觉到郑贝贝的警惕，陆商笑了笑：“你说呢？”
不知道因为此时的月色太美，还是小姑娘刚刚的胡闹撩起了他心底的那根弦，之前陆商还能忍的事，现在突然就忍不得了。
缓缓凑近郑贝贝，等望见她惊慌未定的双眸里如今映衬着自己的影子，陆商一双大手不受控制的按上了她的小脑袋。
眼见男生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顾不得别的，郑贝贝本能的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
见小姑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都在发抖，陆商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
算了。
以后再说吧。
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着，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陆商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迎着郑贝贝突然瞪大的眼睛，他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
想羽毛落在了地上一样，郑贝贝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但没由来的，她心脏还是一阵狂跳。
“这次先放你一马。”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
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的松开了，郑贝贝忙不迭的爬起来。一对一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但这事儿不报复回来吧，她又觉得憋屈。
跑到离陆商十七八米远的地方，郑贝贝头一次特别不淑女的朝他竖起了中指：“你等着，明天我就叫我爸打你！”
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不过好在，陆商此时的心绪也不平静，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无视小姑娘的警告，陆商自顾自的开口：“以后别像这样离我这么近了。”
毕竟。
微微瞌上眼，他提高了声音：“我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就连陆商自己都不确定，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空气很快变得安静，足足等了有半分钟，再睁开眼的时候，陆商就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草坪还有远处无边的黑暗与孤寂。
那个像太阳一样会发光的小姑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第86章 拒绝
“今天你跑哪儿玩儿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一进家门，郑贝贝就听到了郑袁昊的声音。
捏了捏仿佛还带有温度的掌心，她莫名有些心虚：“那个……我去放风筝了。”
“对了你呢？”
“咳。”去网吧打了一天游戏的郑袁昊也不是特别理直气壮，说起来，他今天份的卷子还没写完：“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过来吃饭吧，这粥马上就凉了。”
“我妈呢，她还没回来？”环视了一周，郑贝贝突然就没有食欲了。
“没呢。”提起这个，郑袁昊也有点不得劲儿，至于怎么个不得劲法，他也说不清楚，“她没给你打电话么？”
现在这都九点了。
话音落下，郑贝贝后知后觉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看看。”
无意间看到上面的短信，她愣了一下之后，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我妈发消息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她让我们先吃。”
“哦。”郑袁昊点头。
以前还不觉得，以前他总觉得顾招娣怎么瞧怎么多余，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当人真不在的时候，郑袁昊反而更不适应了。
自己也真是贱的慌。
在心底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郑袁昊抬手给小姑娘夹了一筷子松茸，“来尝尝这个。”
“好。”
两人各怀心思吃了顿晚饭，现在已经养成习惯的郑袁昊伸了个懒腰之后就回房间写卷子去了，至于郑贝贝，明明已经稀里糊涂睡了一下午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累。
躺在床上，只要郑贝贝一闭眼，过不了两秒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陆商猛然凑近，轻轻吻上自己手心的画面。
男生原本寡淡的眸色，一点一点染上了笑意和热切，那里面隐藏的温度，好像能把人给烧着。
半梦半醒之间，郑贝贝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这个时候，外出回来的顾招娣刚好推开房间门。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听到熟悉的女声，小姑娘赶忙抬头：“没有没有，是我……做了个噩梦。”
等顾招娣去浴室洗漱之后，郑贝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快，湿润润的汗渍沾了她满手。
呜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
按了按自己的心脏，那里果然也正“咚咚咚”跳个不停。郑贝贝咬着下唇，整个人慌的不行。
爸爸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兄弟了！
可是，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咬着指节，郑贝贝简直愁的不行。本来就复杂的情况，现在就更说不清楚了。
难道说，自己其实内心并不那么纯洁，而是非常的龌龊？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对陆商……陆商再怎么说也跟她差了整整一个辈分呢！
整整一宿，小姑娘耳边全是男生低沉轻柔的声音——“我是真的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可怜半点感情经历都没有的小姑娘，简直要被陆商这几句话几个动作给折磨死了。
第二天一早，看到郑贝贝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时，郑袁昊惊的手上的面包都掉了。因为小姑娘皮肤特别白皙的缘故，这两个黑眼圈显得非常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
见郑袁昊看向自己，顾招娣皱眉的同时，她也是一无所知：“我怎么知道。”
“你们两个不是一起睡的么？”
“一起睡也不代表我必须清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齐刷刷的看向缩头缩脑的郑贝贝。
“那、那个，我先去车上等你们了！”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留下郑袁昊和顾招娣面面相觑。
“不对劲。”
“你有问昨天她跟谁一起出去的么？”顾招娣相当的敏锐，她双手抱胸，一针见血。
“这个……”好像除了他们，贝贝就认识个陆商吧？后知后觉的想起这茬，郑袁昊倒抽了一口凉气：“艹！大意了！”
来到学校，见小姑娘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往陆商所在的座位瞟，郑袁昊和顾招娣心可以说是一沉再沉。
大课间时，实在是没忍住，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各自拉人出去谈心了。坐在位子上的魏宣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他的眉头忍不住深深皱起。
两人的动作这么的默契，是自己的错觉么？
将小姑娘带到楼梯间，郑袁昊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栏杆，“跟我说实话，昨天陆商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还是说他又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还有啊，你昨天为什么会答应跟他出去。”
因为……她被妈妈刺激的昏了头。想起这个，郑贝贝也有些后悔。这三个问题回答哪个都要出事，但撒谎吧，又不是她的强项。
见小姑娘面颊微红，一脸纠结，郑袁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喂喂，你别告诉我，他告白你同意了吧？”蓦然间，他简直要崩溃了，“你妈跟人谈恋爱也就算了。”
他头上这顶不算绿帽子的绿帽子带也就带了。
“我女儿还在我眼皮子底下谈恋爱，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看到小爸爸气到恨不得当场跳楼，郑贝贝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咬了咬下唇，她道：“别生气，我没有……同意。”
在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愿意耽误妈妈，自然也不愿意耽误陆商。只剩下片刻的平静，郑贝贝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也不会同意的。”小姑娘如此笃定着。
见她的表情不似伪作，郑袁昊将信将疑，“你说真的，不骗我？”
如果说之前她的心还有丝丝波澜的话，那现在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未来如何，自己不应该忘记的。
“不骗你。”郑贝贝笑着道。
“那就好。”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郑袁昊认真的点头：“等五十年后，我会亲自给你挑个合适的丈夫人选的。”
“嗯嗯。”
等等。
“五十年后我都快五十岁了爸爸！”郑贝贝张大了嘴巴。
想到哪个画面，郑袁昊想也没想就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刚刚好。不嫁人最好，反正家里能养你一辈子。”
郑贝贝：“……”
哼！
另一边，见顾招娣把自己带到了走廊的尽头，陆商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看到他脸上隐含的笑意，强忍着打人的冲动，顾招娣冷笑：“你很得意是么？”
“当然。”陆商倒也不否认，毕竟，他看得出来，郑贝贝是真的心动了，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
深吸了一口气，顾招娣道：“我会阻止你的。”
“要求别人做到的事，首先自己要能做到。”瞥了一眼少女腕上的手链，陆商瞬间就笑了：“现在的你要反对贝贝早恋，怕是没资格了吧？”
呼吸滞了滞，顾招娣此时才恍然大悟：“你误导魏宣就是为了这个？！”
“不得不说，你可真够无耻的。”
还有就是，昨天自己前脚一出门，后脚陆商紧接着就把小姑娘给约出去了，这怎么看也不会是巧合。
“你让魏宣给你通风报信？”
对待阻拦在自己前面的东西，自然是要看准时机将其扫除，不过……“我可没有误导魏宣，你们俩要是没点什么，我说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没用。”
“至于通风报信，你太高看魏宣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抬头看了看，收回自己的视线后，路过顾招娣时，陆商的声音不高不低：“别挣扎了。”
“对于贝贝，我势在必得！”
望着男生的背影，顾招娣眼神晦暗不明。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这天。一连四场，考完之后，三中所有学生感觉自己像是蜕了层皮一样。
“终于结束了！”将最后一摞书装好，魏宣忍不住感慨，“对了，招娣你暑假有什么安排么？”
过了一个月时间，再面对自己女朋友的时候，他终于不再结巴了。
“我们出去旅游吧？”
“行……”心不在焉的点头，顾招娣不由得四下开始寻找小姑娘的身影：“贝贝人呢？”
“不知道。”摊了摊手，郑袁昊耸肩：“可能跟陆商一起出去了吧？”
“他们两个一起？你看到了？”顾招娣回头：“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不用。”此时此刻，郑袁昊显得异常笃定。
“陆商不会得逞的。”
另一边，亦步亦趋的跟在男生的身后走着，盛夏时节的天气炎热的恨不能将人给融化掉，不远处的树梢上，夏蝉正声嘶力竭的嘶鸣。
头上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美好。
望着男生瘦削笔挺的脊背，还有垂落在耳际的细碎的头发，郑贝贝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摇曳着。
终于，陆商的声音传来，“这一个月里……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贝贝下意识的否认。见男生蓦然转过头来，她忍不住咬了咬唇：“我……我真没有。”
陆商不接话，他只是轻声问：“那天的话，你听到了是不是？”
“没有！”
轻笑了一声，陆商莞尔：“我还没说是什么话呢。”
惊觉暴露的郑贝贝不吭声了。
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见她一边躲闪，一边悄悄升起了红霞，陆商之前的犹疑，如今也变成了笃定。动作不再克制，他整个人突然就放肆了起来。
俯身凑近郑贝贝的耳际，陆商压低声音：“一个月过去，你是不是该给我个答案了？”
“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怎么想？”
男生清浅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刺激的郑贝贝连呼吸都有些不稳。她张着嘴巴，呆呆的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小姑娘真的太单纯了，单纯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形。
心脏忍不住一阵狂跳，竭力压抑自己心头的喜悦，陆商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面前这颗洁白无暇的珍珠就要落到自己的掌心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变得幽深。
就在陆商以为郑贝贝无论如何都会答应自己的时候，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结结巴巴的开口了：“我……我……”
压下微微勾起的唇，陆商好整以暇的等着下文。然而下一秒，小姑娘出口的话让他表情一僵。
“我不喜欢你！”
对，她不喜欢陆商。
丢下这句话，慌乱之下，郑贝贝下意识的就要回教室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想也不想就推了面前这人一把。
后背狠狠磕在栏杆上，陆商唇齿之间忍不住溢出了一声闷哼。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本郑贝贝是想扶他的，但想到之前他之前说过的话，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她就跑了。
“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以后不要再讲了。”
……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缓缓闭上眼睛，陆商之前的愉悦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第87章 意外
暑假很快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自从拒绝了陆商之后，郑贝贝总忍不住想起他，就比如说现在。
【在么？】
看到短信上的这两个字，郑贝贝本能的就要回应，然而就在消息发出的一瞬间，她又飞快的点击了删除。
‘我不在’。
默默的在心里回复了一句之后，郑贝贝赶忙把手机关掉放回了口袋。
原来惦念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总是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正在做什么，是看电视还是在看书，是在家还是出去玩儿了。
可是，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老是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东西上面。歪了歪头，郑贝贝将脑海里各种念头压下。
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她穿着凉拖鞋往门外跑。
“爷爷你可回来了。”郑青峰刚一进门，接着就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看着比之前长大了一点点的小姑娘，他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想我了？”
“那当然。”郑贝贝一向都非常的热情，她喜欢什么就一定会大声讲出来，“你都出去好久了。”
“没办法。”耸了耸肩，一边往客厅走，郑青峰一边叹气：“公司现在发展太快，各个分公司都刚起步，太多事情需要我去拿主意了。”
“要我说你还真是个小福星，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家的生意就开始蒸蒸日上了。”
捏了捏小姑娘面团似的脸，郑青峰玩笑道：“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老天爷派下来的天使。”
“老……老天爷跟上帝不是一个体系的。”含混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郑贝贝解释道：“不是我的原因，我记的很清楚，这两年本身就是咱家公司的转折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爷爷也不会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忽略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对了，我这段时间总觉得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后遗症……”说这句话的时候，郑贝贝一脸的忧愁。
果不其然，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刚刚还不以为意的郑青峰马上就皱起了眉头：“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说？”
“我害怕……万一我是变异了怎么办？”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郑贝贝也是豁出去了，“万一医生检查的时候发现我跟普通人类不一样怎么办？毕竟穿越这事儿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
“你觉得你是会长出两颗脑袋四条手还是怎么样？”郑青峰好悬没被她的解释给气笑：“这事儿你爸知道么？”
郑袁昊的身体一直很棒，就连二十年后也不输公司里那些刚毕业的小年轻。
“我没跟他讲。”列了咧嘴，郑贝贝道：“我怕医生真的发现什么问题，我爸根本处理不了。”
“我……我嫌他笨。”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了爸爸，我不该诋毁你的。垂下头，郑贝贝心中忏悔。
可能是对自己儿子发挥不稳定的智商有充分的了解，对于这个理由，郑青峰还真信了：“那你准备怎么办，不舒服总得上医院看吧？”
“所以我这不是专门等你回来处理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自己早以准备好的东西，郑贝贝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这是医院的检查单子，我已经交过钱了。”
“爷爷，你就陪我去一趟嘛……”
“……”沉默了一瞬，郑青峰似笑非笑：“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没办法，谁叫咱家就你最聪明。”郑贝贝说的跟真的的一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去医院。”和很多人一样，郑青峰一看到医院那满目的白色就止不住发怵。
然而，郑贝贝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
“你妈呢，她也可以陪你去。”郑青峰试图挣扎。
“我妈打了几天工，攒了点钱后就跟魏宣去省城玩儿了。”当然，这其中郑贝贝也出了不少力：“你就看在我马上就要消失的份上，陪我去医院一趟……”
现在的郑青峰，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件事。
心头猛的一刺，他嘴一张就同意了，“行。”
“谢谢爷爷！”
看着没事人一样欢天喜地的小姑娘，郑青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次日清晨，因为医院好多项目都需要空腹，郑贝贝一大早就拉着郑青峰往医院走了。
“肺部ct、胸片、血常规、痰培养……”路上无聊翻了翻手中的检查单子，郑青峰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怎么这么多项目？”
“因为我这次买的是超级豪华套餐，19999的那种。”郑贝贝眨眼。
郑青峰：“……”
厉害了。
细想之后发现不对，他问：“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肺部检查？”
“有么？”仿佛刚刚发现这件事一般，郑贝贝看向自己的单子：“我的也是唉。”
郑青峰：“你觉得这回我会信么？”
郑贝贝反问：“那爷爷你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忍不住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瞧，可能是做了整整一晚上心理建设的缘故，郑贝贝这回当真一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收回自己的视线，郑青峰忍不住皱眉。
两人到了医院，看着护士手上的工具，郑贝贝的脸色很快就开始发白了。
她怎么忘了，这个时候抽血的工具可是比打屁股针用的还大了许多的大针管！
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小姑娘哆哆嗦嗦的开口：“我、我害怕。”
不好意思，他其实也怕。
实在是没好意思讲自己其实有点晕针，郑青峰勉强维护着自己作为长辈的尊严：“别怕，没事的。”
然而，再厉害的人也有有弱点，在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郑青峰到底还是没忍住一声惨叫。
一个半小时后，拿着化验单子走出医院，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小声道：“爷爷，你刚刚好丢人哦。”
“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了？”总觉得自己的手臂还在滋滋冒血，郑青峰嘴角抽动，“你还刚刚还哭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想起了对方的狼狈，郑贝贝和郑青峰双双陷入了沉默。
他们决定，打死也不会跟别人说这事儿！
暑假转眼就过去了，再开学的时候，郑贝贝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现在的郑青峰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证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除了看魏宣不顺眼，还有面对陆商的时候有些心虚，这种日子对郑贝贝来说也是相当美好的。现在他们是高三生，还有一年高考，郑袁昊的文化课还差了很大一截，而顾招娣呢，她的艺术专业也必须系统性的训练一下了。
现在网络不是特别发达，高考的时候如果顾招娣能够考个不错的成绩，那将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宣传点。
是的，郑贝贝准备帮顾招娣炒一下热度，让她以后的路不会那么的难走。
至于说这种手段是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郑贝贝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妈妈以后好好的。
就算以后自己不在了，郑家也不会庇护她了，顾招娣也必须好好的。
回过神来，郑贝贝侧身看向郑袁昊手中的卷子，“爸爸，这道题又错了。”
郑袁昊：“……”
真想问问她是怎么做到随便扫一眼就能知道正确答案的。
“不写了不写了。”半个小时后，甩着酸痛的手，郑袁昊嚷嚷。
郑贝贝见状，不由得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不行。”
“……你是爸爸还是我是爸爸？”
“你是爸爸，但是你成绩差。”
“……”
远远望着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个人，感觉到练习册的纸张都被笔尖给划破了，回神之后，陆商赶忙又重新翻了一页。
自从那个下午之后，郑贝贝就再没用正眼瞧过自己。就连他发的短信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没了踪迹。
她在躲自己。
想到那句“我不喜欢你”，无论多少次，陆商的心头依旧像是被针刺了一样酸痛。
贝贝怎么能不喜欢自己呢？
贝贝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落到自己后背的目光，知道是谁，所以郑贝贝完全不敢回头，“爸爸，你再把这套卷子做一下吧。”
垂下头，陆商到底没有再纠缠她。
夏去冬来，转眼又是一季。在此期间，除了不再过来找郑贝贝玩耍以外，陆商和以前相比再没有什么不同。他有了新的朋友，就连对魏宣也疏远了许多。
“陆商可真不够朋友，都好久没搭理我了……”
听着魏宣不满的抱怨，郑贝贝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恰好对上陆商漆黑幽深的眼睛，但这次，她只瞧见了空空如也的课桌。
陆商今天没来上学。
忍不住有些担忧，最终在放学的时候，郑贝贝发了这半年里的第一条短信：【你生病了么？】
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那边才有消息传来。
【没。】
【那你怎么没来上学？】
【家里出了点事。】
短短的几句话，因为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郑贝贝并没有怀疑其他：【那你多保重。】
【嗯。】
一周后，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路过男厕所的时候，郑贝贝突然听到了一段对话。
“对了，你听说了么，陆哥家出事了，他妈好像死了。”
“不会吧？”
……
虽然对方没有叫出全名，但不知道为什么，郑贝贝心中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其他，她走上前去：“你们说的陆哥，是……”
“就陆商啊。”对视了一眼，那两个男生异口同声道。

第88章 上门
顾不得跟郑袁昊还有顾招娣打招呼，趁着大课间，郑贝贝跟老师请了个假就出了学校大门。
捏着之前向那两个男生打听来的地址，她摸索着来到了陆商的家。
这是个一栋很破旧的小房子，周围的环境比之前顾招娣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更加糟糕一点。躲过地面上非常明显的几团脏污，郑贝贝转头来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小院门前。
看着大门上面血红的油漆，还有刀斧砍伐的痕迹，她不禁一阵心惊肉跳。光从表象来看，郑贝贝就能猜到这个地方到底经历过什么。
胆战心惊的敲了敲门，她磕磕绊绊道：“有、有人么？”
“陆商？”
小院里空空荡荡，唯有树苗上两三片叶子伴着风瑟瑟落下。
陆商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个时候，感情不感情的已经不重要了，郑贝贝真的怕好端端的人出什么意外。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的时候，不远处终于传来了一声爆喝，“谁！”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小姑娘穿的很厚，远远望去像个球一样，一时间就连陆商都没认出来。三步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在看到帽子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时，他才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现在的陆商，态度不知道比之前冷淡了多少。
当然，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冷漠。
短短一周的功夫，他就变了许多。
郑贝贝倒是不生气，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先进来吧。”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在，将小姑娘推进家门之后，陆商这才一言不发的将大门关上。
千禧年后，人民都开始富裕起来了，周围的住家户手头稍稍攒了点钱，就把该修的房子给修了一遍。两三层小楼的包围下，陆商家的采光实在是说不上好。
进门之后，看到沙发上还放着打了半截的围巾，郑贝贝的心蓦然就堵了一块大石头进去。
陆商一个男生肯定是不会做针线活的，这肯定是陆母没有完成的东西。
郑贝贝不知道说什么，而陆商是压根不想说话。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到最后到底还是陆商最先打破这种沉默。
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他道：“刚好我出去买了点菜，一起吃点吧。”
“……好。”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油爆时劈里啪啦的声响。郑贝贝捧着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那半截围巾，想着这大概是陆母打算给陆商御寒的的东西。
好可惜，还有一点就完成了。
等陆商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郑贝贝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哭哭啼啼的，不然的话陆商肯定会更加难受。
见小姑娘坐在自己对面，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埋到碗里，陆商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我妈她……一周前被一辆车撞了。”
郑贝贝心头一颤，连筷子上的面掉了都不知道。
“警察说是当场死亡。”陆商继续。
郑贝贝也不傻：“门口那些东西……是他们弄的么？”
那些人想做什么？逼着陆商放弃追责？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就猜到了一部分的真相。
“嗯。当天凌晨，我发现不对去接我妈的时候，就看到有一群人似乎是想趁黑把我妈转移走。”如果他们成功了，陆商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多两三天的功夫，他就会得到一盒骨灰还有若干补偿金。那截路段没有监控，事情的实情是怎么样，陆商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瞪大眼睛，郑贝贝马上就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商点头。
所以当晚，在他砸了周围几个住家户家的玻璃之后，害怕被惊醒的人群发现，那些人很快就跑的不见踪影了。陆商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等警察赶到之后，他就让警察把母亲的尸体拉到法医那里去了。
那个时候的陆商，简直冷静的可怕。
后来事情和他猜想的一样，经过法医的努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陆母不是一次性撞击导致的死亡，而是经过二次碾压最后才断的气。
无论撞人的人有什么理由，一个故意杀人罪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然而就在陆商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出来去公安局自首了，他说他当晚喝醉了，一时紧张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与此同时，二十万的补偿款也摆在了陆商面前。
那男人言辞恳切，还当场给陆商下了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连在场的警察都动容了。
“我只是害怕被讹上，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跪地不起的男人，陆商只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心凉。他不相信，撞到自己母亲的男人，真的会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司机。
如果真的是他，那那些抢尸体的人又是哪里找来的呢？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终于，陆商盯上了司机的老板。
宁市是个三线小城市，但这里就像是北方企业的摇篮，不少出名的品牌就是在宁市诞生的。上面招商引资的力度非常大，外地不少大老板都被吸引了过来。陆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出一点消息。
那个老板姓吴，那辆奔驰车也是他的。出事当晚，他好巧不巧出现在了企业家晚会的酒店。
从酒店到他如今下榻的地方，刚刚好要经过陆商母亲下班时要走的那条路。
抽丝剥茧，陆商刚查到这里就有人上门来堵他的嘴了，之前二十万的补偿款，瞬间涨到了五十万。到现在为止，陆商算是明白了整件事的真相。
看也没看那五十万，他就这样跟那群人耗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陆商的话不轻不重，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落在郑贝贝耳朵里时，她还是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
“吃完饭你就快走吧，我这里不安全。”
人命关天，现在不是计较那些小事的时候。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小声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可以帮忙的……”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的力量比郑家还要强上许多，那个姓吴的老板是从帝都来的。如果对方跟郑家实力相当，或者比郑家稍弱，陆商自然不会吝啬借郑贝贝的势。
虽然他没什么立场让郑贝贝帮自己，但杀母之仇，陆商豁出一切都行。
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勉强笑了笑，陆商没有说话，“快点吃，面要凉了。”
“我……”
就在正被比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猛烈的砸门声。
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郑贝贝瞬间就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她手忙脚乱的开始打电话叫警察还有自家的保镖：“稍、稍微等一下，他们马上就到了。”
“没时间了。”被这么折腾了一周，大门的门锁早坚持不住了。以往这些人都是晚上来的，今天突然改到白天，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陆商顺手抄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斧头。
望着男生瘦削的后背，郑贝贝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陆、陆商，怎么办？”
如果小姑娘在自己这里出事了，郑青峰必然会出手。以他对贝贝的重视程度，就算姓吴的再厉害，郑青峰也势必会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这样，他报不了的仇就有希望了。
感受到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微微颤抖着，再回头，望着郑贝贝张皇失措的小脸，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陆商一把抓住郑贝贝的衣领，不由分说说她往房子后头的小院拖。
“就是这里，踩着我的肩膀，往外面跳。”把斧头往地上一丢，陆商对着墙半蹲了下来。
见小姑娘不动，他咬牙：“愣着做什么，快点啊！”
“不、不行。”猛地吞了吞口水，郑贝贝不由分说后退了两步。
“我是郑氏的继承人，有我在这儿他们就不敢动你。我要是跑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背对着小姑娘，陆商的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血氧供养不足一般，他有一瞬间痛不可遏。
“让你走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这是陆商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的对郑贝贝说话，不顾她的挣扎，陆商几乎是用推的把郑贝贝推到了墙头。
然而下一秒，一双因为常年抽烟变得干黄的手死死抓住了郑贝贝洁白的羽绒服。
“哟，这儿还藏着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呢。”
原来，在陆商和郑贝贝纠缠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破门而入了。
原本这些人并没有把一个高三的小屁孩放在眼中，一个未成年能翻起什么风浪？二十万足够打发他了。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却让这群人有些措手不及，短短一个多星期时间里，这个叫陆商的竟然一点点找到了老板头上。情急之下，吴老板不得不把二十万提高到五十万的天价，但就是这样，陆商还是不依不饶。
被逼的走投无路，这群拿了人家钱的人只能用上了强硬的手段。
“你家那些被你鼓动起来的亲戚已经被我们用几万块钱给解决了，我看你这回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自己舅舅还有三个小姨一向贪财，陆商跟他们说事情闹的越大他们能得到的补偿款就越多，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小院子早就被砸烂了。
可是现在，那几个人也不顶用了。
见少年脸色阴沉，为首的男人嘿嘿一笑，紧接着，他毫不怜惜的扯着郑贝贝的头发，一把将她从墙头扯了下来：“啊！”
见小姑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惊怒交加，陆商抄起斧头就朝那人挥了过去。
“我/操/你/妈！”

第89章 门当
尽管已经尽力躲避了，但斧尖还是在男人的胳膊上划出了一个深深的血口。
斧子这么锋利，真不知道这小子在背后偷偷磨了多长时间。
“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回头看向自己的小弟，男人咬牙：“还愣着做什么，你们瞎啊？”
没一会儿，陆商就被夺了武器，当然，那群人也不好过。
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这么大的凶性，看他那样子简直就是不要命了。见自己的小弟无一例外全部都挂了彩，男人好悬没气死。
不过好在，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大筹码。
看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也要把人给送出去，他恐怕对这女生的感情非同一般。时隔一周，他们可算是找到这小子的弱点了。
毫不留情的把郑贝贝控制住，男人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刀子：“你小心点，万一我手抖就不好了。”
刀尖抵在脸颊，郑贝贝只觉得一片冰凉，“你敢！”
到了现在，她一定不能示弱，不然这些人绝对会更加猖狂。
没被人拿刀子威胁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尽管吓的手脚都开始发凉了，但郑贝贝面上还是维持住了镇定。
换个人来也不可能比她现在做的更好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整个宁市，那位得罪不起的也没几个，男人坚信自己不可能会这么倒霉：“你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我们今天来，就是来做个了解的。”
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上那么几天，鬼知道这少年会不会连证据都有了。
“郑青峰是我监护人。”胸口起伏，郑贝贝一字一顿道：“今天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郑青峰？
郑青峰多厉害的一个人物啊，他的女儿能到这里来？
而且……“你别诓我，谁不知道郑先生就一个儿子，你就算是编瞎话也得编个靠谱点的吧？”男人并不相信，只以为这是郑贝贝心急之下胡乱找的借口。
“就算是郑先生又怎么样？”
他们背后站的可是帝都来的吴老板！
转过头去，死死盯着陆商，男人将手中的刀子刺的愈深：“我给你半分钟，你可想清楚，你想报仇不要紧，你好歹也要看看自己的小女朋友能不能逃的了。”
“连累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你以后会后悔的吧？”
一滴血珠从小姑娘的脸颊滚落，艳红的血配着洁白的皮肤，一派触目惊心。手指收紧，陆商一口牙几乎被咬碎：“别动她！”
“那得看你的意思了。”眯起眼睛，男人循循诱导：“见好就收得了，那可是整整五十万，拿着这钱，你做点什么不行？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可是，这钱却是用他妈的命换来的。
见陆商头上青筋蹦跳，郑贝贝也恼了，她向来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被人这么当了威胁陆商的筹码，她简直恼的要死：“别听他的！”
缓缓抬起头，郑贝贝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瞧：“有种你今天就动手！”
“我倒要看看，你身后的人能不能……”保得住你！
“贝贝！”飞快的打断了小姑娘的话，陆商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份现在不起作用了。
自己怎么忘了，这是故意杀人的罪，别说是她了，就算郑青峰亲自伸手，那个姓吴的也不会松口。
“你倒是挺有骨气的。”吴老板下的可是死命令，男人现在压根管不了那么多：“不过你放心，要人命的事儿我们还真干不出来，不过嘛……”
“毁了你这张脸还是可以的。”
男人经验丰富，他是做这行的老手了，自然知道怎么威胁才是最有效的。
但郑贝贝并不吃这一套，没了这张脸，她照样是郑氏的继承人。可能是气狠了，她就什么也不怕了，“你试试！”
女生脸上毫无惧色，这让男人打算让她去根陆商求饶的念头瞬间就落空了。气急败坏之下，男人死死捂住郑贝贝的嘴，“你闭嘴！”
调整好呼吸，他再看向陆商：“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刀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蹭着郑贝贝的脸蛋，没一会儿，上面就挂上了一道一道的红痕。
陆商的心一紧再紧，此刻的他不恨别的，只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眼见男生陷入了沉默，郑贝贝不管不顾的挣扎了起来：“唔唔唔唔！”
再坚持一下啊，警察还有保镖马上就到了！
就像是没看到小姑娘的暗示一样，陆商猛地闭上了眼睛，停顿两三秒，他涩声道：“……我。”
“我同意了。”
“这样才好嘛，何必为了这事儿不依不饶反倒把自己给搭上呢？”一下子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男人笑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忙不迭的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他道：“你们两个，快去拿和解书给他签。”
刑事案件按法律规定当事人家属是不能和解的，但现在，陆商不是还没有把自己调查出来的吴老板桃李代桃僵的事跟警察说么？
只要他不再提顶罪的司机是假的，这事当普通的交通事故处理一下也就过去了。
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的一刹那，陆商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同样，他也将永远铭记这种屈辱。
贝贝的到来只让他陆商明白了一件事，再聪明的大脑，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是没有用的。郑家势弱，吴家势强，所以就连一个小喽啰也敢无视郑贝贝。
这个教训，他吞了。
男人一行完成了任务，很快就离开了。小院很快就安静下来，无尽的沉默几乎要将人压垮。
感觉到口腔里传来浓浓的铁锈味儿，郑贝贝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给咬破了，踉跄着走到陆商面前，有那么几分钟，她根本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对不起……”
在小姑娘眼中，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来找陆商，如果她能跑的快一点，如果她不被拿来当威胁陆商的筹码，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陆商更不会去签那个什么狗屁和解书。
所以，都是她的错。
巨大的愧疚和悔痛瞬间将郑贝贝给淹没，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讨厌。
“对不起……”
小姑娘下唇上还带着深深的齿痕，她永远都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她，自己缺胳膊少条腿都是轻的。不是她，陆商孤身一人，说消失就消失了，谁也不会站出来帮他出头。
见陆商身上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刚刚那群人受伤时溅上的，郑贝贝伸出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下一秒，郑贝贝被裹进了一个满是血腥味的怀抱。
从头到尾陆商都非常冷静，郑贝贝以为他是不会哭的。但现在，落在她后颈的湿热却作不得假。
“到今天为止，我终于什么都没了。”
蓦然间，郑贝贝鼻头一酸。
都是她的错。
紧紧抱着陆商，郑贝贝轻声道：“别怕。”
“你还有我。”
等警察还有保镖赶到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凌乱不堪的院子，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少年压抑着的痛哭。
转眼，期末考试到了，不知道是心中的伤痛减少了些，还是说被陆商死死压到了心底，反正从表面上看，除了更沉默了一些，他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陆商就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这条围巾我帮你补全了。”踮起脚尖，郑贝贝亲手把陆母留下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天冷了，刚好用的上。”
没一会儿，冰凉的脖颈就被围巾给捂热了。
摸了摸后半段一模一样的针脚，陆商问：“你在哪儿找到的毛线？”
说起这个，郑贝贝就觉得心累，她跑了好几个精品店都没看到同样的花色，最后还是无意间在批发市场里一家小店里找到的。
“也不想想，我是谁，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眨了眨眼，郑贝贝骄傲挺胸。
指腹轻轻拭过小姑娘姣好的脸颊，片刻后，陆商语调轻松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招娣和昊哥估计马上就要来找你了，我先走了。”
如果是以前，郑贝贝恐怕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现在……“等等。”
见陆商停下了脚步，抓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下一秒，郑贝贝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趁着陆商愣神的功夫，她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
“咳……过年我会去找你的，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好好吃饭。”
是同情，还是真的喜欢？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
“好。”陆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三日后，宁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一大早，郑贝贝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了郑袁昊握着手柄在打游戏：“招娣呢？”
“出去了。”
看样子又是去找魏宣了。
“爸爸，你太不争气了。”半晌后，郑贝贝幽幽道。
身体一僵，再回神的时候郑袁昊发现界面上的人物已经死了。丢下手柄，他咬牙：“我哪里不争气了？”
“就是不争气。”此时，郑青峰端着热豆浆路过。
郑袁昊：“……”
“你们太过分了！”
对比郑家的吵吵闹闹，顾招娣和魏宣两个人倒是分外的和谐。将手中的烤红薯分给小男朋友半个，顾招娣耸肩：“你爸妈又打电话催你了？”
“从放假开始，家里的电话就没停过，他们一直要我去省城跟他们团聚。”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魏宁：“我弟弟好像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事了。”
“那又怎么了？”顾招娣不解。
“你不知道，自从你出现之后，他就再没动静了。”
“这不是好事么？说明他已经放弃了。”
“不会的。”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苦笑一声，魏宣道：“我总觉得他心里憋着坏呢。”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安逸的日子过了这么久，顾招娣早就松懈了下来。
“你的手还冷么？”
有红薯暖着，早不冷了。
不过……望着少女精致的眉眼，魏宣厚着脸皮把手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冷，帮我暖暖呗？”
他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猝不及防多了一个男生的手，口袋里原本就不富裕的空间越发拥挤了。嘴角抽了抽，顾招娣幽幽道：“拿出去。”
“我不！”魏宣理直气壮。
见少女不停的躲闪，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由分说将那双并不柔嫩的，和其他女生相比显得粗糙了许多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我抓到了，这就是我的了。”
懒得理他，顾招娣怕一用力再把自己的小男朋友捏出个好歹，只得任由他胡闹。感觉到少女的安静，再看着屋檐外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
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为什么，魏宣突然心生感慨：“要是时间能够静止就好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像这样一直待在一起了。”
“……”侧头瞥了他一眼，顾招娣哼笑：“你在做梦。”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眼睛微眯，魏宣猛地凑近。
望着男生那张苍白却异常俊秀的脸，再看他黑白分明的清澈的双眼，顾招娣默了默。
她……喜欢。
不知道是下意识的举动还是一直以来被女生的气势所俘虏，魏宣把头靠在顾招娣肩膀上的时候，他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哪里不对。
有暖气不享受，偏偏到屋檐下来吹风，顾招娣觉得自己现在特像个傻逼。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此时此刻，没有谁看到少女的表情带着星星点点的柔和。
时间过的很快，就算魏宣再不情愿，到了腊月二十几号的时候，还是得收拾东西去省城过年。
刚推开别墅的大门，魏宣接着就听到了魏母的招呼声：“宣宣快过来，刚好你周伯伯家的女儿今天也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放下，魏宣刚好对上一双略带好奇与羞涩的眼睛。
女生他同龄，今年刚好十八岁成年。很快，魏宣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再抬头，就见她眉眼弯弯：“你好，我叫周心怡。”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魏宣同样回了一个笑容：“你好。”
“哎呀，这孩子怎么还害羞了？”魏母捂唇一笑：“心怡别介意，宣宣从小就比较内向，他不是故意的。”
尽管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但男生却并没有露出半分丑态。那带着病弱与苍白的俊秀，更是让周心怡欢喜不已。
虽说是养子，但方方面面都比魏先生和魏夫人的亲子优秀。想到父亲的叮嘱，周心怡就悄悄红了一张脸。
午饭过后，魏宣上楼放行李，周心怡虽然有点不舍，但她还是打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到现在还一无所觉的兄长，挑了挑眉，魏宁一个劲儿往魏母面前凑：“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摸了摸腕子上的手镯，魏母叹气：“你哥也长大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对于未来的妻子也该相看起来了。”
魏母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藏在深处的，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你哥之前在宁市那个小地方怎么胡闹我不管，反正以后如果是结婚的话，妻子的身份一定要门当户对。”
“再说了，你哥交女朋友的事儿不还是你朝我通风报信的么？”语罢，魏母瞥了自己小儿子一眼。
“嘿嘿。”怕母亲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思，魏宁装傻：“我这不是担心我哥么？”
“这倒是。”魏母皱眉：“要不是你，我跟你爸也不可能知道你哥这回竟然这么胡闹。”
本来以为养子真的是舍不得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谁知道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不得不说，你哥这回太让我失望了。”
让你们失望才好呢，省的你们把好东西都分了出去。魏宁暗忖。
等魏宣下楼的时候，两人早就讨论起别的了。状似不经意，魏母冷不丁开口：“马上要过年了，原本我答应了心怡说要陪她逛街的，但是你爸那边突然打电话要我去公司帮忙，你弟弟不靠谱，要不你替我陪陪心怡吧？”
“这……不太好吧？”魏宣本能的就要拒绝，但对上魏母不赞同的目光后，他下意识的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
这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另一边。
接到了一通电话，郑袁昊跟被狗撵了似的，整个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爸爸爸！给我点钱！”
“……”放下手中的报表，郑青峰无语：“你又要干嘛？”
“省城哈雷专卖店的人给我打电话，他们说最新款的机车到货了！”
郑青峰：“……”
哦。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玩儿？”

第90章 一更
“我又怎么了？”郑袁昊大感冤枉。
看着迟钝的儿子，郑青峰糟心的不行。懒得同他说话，郑青峰丢给他一张卡就走了。
“……”望着男人的背影，郑袁昊后知后觉。
啊，这人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
第二天一早，郑袁昊喜滋滋的出门，然而还不等他迈脚出去，下一秒就被早起的小姑娘逮了个正着，知道郑袁昊要去省城的时候，郑贝贝马上就不乐意了：“你怎么不带上我啊？”
因为带你就得带顾招娣。
错开小姑娘的视线，郑袁昊打起了哈哈：“那什么……我晚上就回来了，不在省城过夜。”
“可是。”来了这么久，郑贝贝还真没怎么出去过：“我也想去。”
看着委屈巴巴的小姑娘，郑袁昊直觉不好。果不其然，没撑过五分钟，他就投降了：“……行吧。”
“招娣、招娣，快点洗漱，我们今天出门！”
最终，潇洒的个人游变成了……郊游？
看了顾招娣一眼，刚巧对上她回望过来的视线，郑袁昊下意识的正襟危坐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在心中讪笑。
嗐，怕她干嘛呢？
因为离的比较近，三人坐着汽车，不到两个小时就来到了省城。知道限量款的哈雷到底有多难抢，兴奋之下，郑袁昊直奔目的地：“你们这台车我要了。”
“抱歉先生。”露出了歉意的笑容，经理道：“这台车我们已经卖出去了。”
“哈？”郑袁昊表情龟裂：“什么时候？”
“就在半个小时前，魏家的小少爷给了全款。”
郑袁昊：“……”
“知道了。”出了专卖店的门，少年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魏宁才特么多大，他能开机车上路吗？！”
在郑袁昊眼里，魏宁就是个小屁孩，以前在宁市的时候被他欺负，现在到省城了，反而欺负到他头上了。
“不行！我得找他说道说道！”
见郑袁昊一急眼，真的要去魏家找人，郑贝贝哎哟一声之后，赶忙去拉他的胳膊：“各凭本事的事，你好意思，你爸可不好意思。”
要是让郑青峰知道郑袁昊又犯轴了，这大过年的非得气出个好歹不可。
“还不都怪你们？”幽怨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我要不等你们换衣服，能这么晚才来么？”
“就差半个小时，前后脚哎……”
胡说，她们明明五分钟不到就收拾好出门了。不过知道郑袁昊正在气头上，郑贝贝倒也不跟他犟嘴：“既然车的事没影了，那要不我们去逛逛街？我觉得这里要比市区繁华好多呢……”
“不去！”郑袁昊翻了个白眼：“合着我今天是来帮你们拎包的打工仔么？”
他又不傻。
转了转眼珠，郑贝贝一边摇晃着郑袁昊的手臂，一边哼哼唧唧的撒娇：“去嘛去嘛，来都来了……”
“不行！”郑袁昊义正言辞。
“呜呜呜呜呜呜呜拜托，你最好了……”
“……”
两个小时后，身处商场附带拎包的郑袁昊觉得自己不但是个免费劳动力，还是个移动的atm机。
这都什么事儿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见郑贝贝又开始拉着顾招娣讨论这件衣服究竟好不好看，郑袁昊翻了个白眼，然后百无聊赖的坐在店铺外面的椅子上，抖腿。
魏宣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郑袁昊压根没认出人来，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表情也瞬间变的凝重。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没听说魏家有这个年龄段的亲戚啊？
等魏宣和周心怡从电梯下来，路过这里的时候，郑袁昊下意识的垂下了眸子，等两人离的越发的近了，他胡乱抓起了一顶刚刚小姑娘买的绒线帽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宣哥哥，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么？刚好马上要过年了，我好送你件礼物，纪念一下。”
“……不用。”顶着周心怡跃跃欲试的目光，魏宣勉强笑了笑。
“衣服？领带？宣哥哥今年成年，以后都要穿西装了。”似乎是没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周心怡开始掰着手指数：“要不手表或者胸针？”
“什么都可以。”渐渐的，魏宣放弃了挣扎。出于礼尚往来的习惯，他问道：“那个……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扬起白净的小脸，周心怡笑的开怀：“只要是宣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话说，都一上午了，宣哥哥可算是拿正眼看我了。”
……
“艹！”被周心怡一口一个宣哥哥恶心的不行，郑袁昊瞬间就站了起来，偏偏魏宣就跟个傻子似的，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往常，按照他的暴脾气，一拳头就怼魏宣脸上了，根本就不带商量的。但现在……回头看了一眼，见顾招娣此时已经去了试衣间，郑袁昊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
魏宣这小子，不会劈腿了吧？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郑袁昊生平第一次跟做贼一样跟在了魏宣和周心怡的屁股后头。
此时的他，完全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提着一堆东西呢。
走到相邻的店面里，周心怡素手纤纤，挑了一件衣服出来，她开始在自己身上比划：“宣哥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到底是母亲亲自开口让自己陪的人，魏宣想了想，然后肯定的点头：“挺好看的。”
听到这话，郑袁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这件呢？”眉眼弯弯，周心怡走到另外一边。
“这……”顿了顿，魏宣道：“这件也好看。”
“宣哥哥的意思是，我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么？”一点也不生气，像是没看出魏宣的敷衍一样，周心怡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在宣哥哥眼里，我就这么好？”
从来没有被女孩子这么调侃过，初出茅庐的魏宣哪儿招架的住这个？
面色涨红，魏宣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噗——”瞬间就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周心怡轻哼：“放心啦，我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这么单纯。”
她撒娇的时候还好，这猛地恢复了正常，魏宣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逛了这么一整圈，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魏宣竟然一次都没有跟顾招娣碰面。搭乘电梯往楼下男装区域走的时候，周心怡被行色匆匆的男人挤了一下，整个人跟着一个摇曳。
魏宣下意识的伸手扶她，紧接着，周心怡就顺水推舟挽上了他的胳膊。
看到这一幕的郑袁昊把一口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不要脸！”
郑袁昊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魏阿姨说你还没学怎么打领带，我帮你弄吧？”
周心怡都说了是魏母说的了，魏宣怎么可能反驳的了？至于一旁的导购，那就更不可能吭声了。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她去掺和算什么事儿？
于是，导购非但没有任何被抢了工作的不满，反而很有眼色的附和着：“这位小姐的手艺真不错，有这么一个女朋友真是幸运呢？”
“她不是我女朋友。”魏宣下意识的反驳。
眨了眨眼，周心怡反问：“那你女朋友是谁呢？”
想到顾招娣，魏宣迅速闭上了嘴巴。
这事儿他现在还不能说。
就在魏宣沉默的功夫，一双柔嫩纤白的手就伸到了他的咽喉下。低着头，周心怡道：“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手指翻飞，很快她将魏宣推向镜子：“你看，好看么？这可是我昨天晚上新学的。”
张了张嘴，魏宣干巴巴道：“……嗯。”
一路尾随着两人，郑袁昊的脸色可以说是越来越难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将郑袁昊惊醒，低头一看，是郑贝贝。
“喂？爸爸你是饿了去吃东西了么？”去洗手间是解释不通了，她和顾招娣已经在洗手间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
郑袁昊：“……”
“没有。”
站在别墅区的门口，远远望着魏家的房子，此时无风无雪，就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静止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狠狠抹了把脸，郑袁昊困惑，今天自己出门是干啥来着？
怎么跟着来的，郑袁昊就怎么搭出租车回去的。他本身就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儿的人，见到顾招娣的时候，郑袁昊本能的就要跟她说魏宣的事。
完全没看出爸爸的欲言又止，郑贝贝自顾自的跟顾招娣说着话：“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请来的老师说你非常的上镜，所以你是准备学音乐还是表演？”
一开始她是想学音乐的，但现在顾招娣还是觉得表演更适合自己。在镜头下，她可以尽情的宣泄自己：“嗯……表演吧，我喜欢这个。”
看着少女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郑袁昊迅速把未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吃晚饭的时候，趁着郑贝贝和顾招娣不注意，郑袁昊冷着一张脸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给老子盯紧魏宣！”
妈的！

第91章 二更
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参与让郑袁昊察觉到了天大的秘密，郑贝贝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只觉得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该用什么借口去找陆商呢？
腊月二十九这天，郑青峰生日。高高兴兴的吃了小姑娘给自己准备的蛋糕，第二天一早郑青峰就发现人不见了。
“喂，你闺女呢？”用手肘捅了捅郑袁昊的胸口，郑青峰皱眉。
“啊？我不知道……”
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郑青峰纳罕：“你到底怎么了，从省城回来以后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怎么，见鬼了？”
“我倒宁愿见鬼。”翻了个白眼，郑袁昊突然就冷了一张脸：“比起见鬼，我现在更想打鬼！”
魏宣越来越不像话了。
“啊？”郑青峰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行了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想到侦探社那边的报价，摊开手，郑袁昊面无表情道：“我没钱了，给点。”
郑青峰：“……”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我不是给你十万让你去买车了吗？”越想越觉得不对，郑青峰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没买到，那些钱都给贝贝还有顾招娣买衣服和包包了。”
胡扯，她们购物一共才花了五万多。见郑袁昊格外的坚持，把红包拍到郑袁昊手里，郑青峰没好气道：“诺，预支给你的压岁钱，省着点花。”
“谢了。”
另一边，来到陆商家门口，见大门已经换新的了，周围也再没有那些人活动过的痕迹，郑贝贝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无论怎么样，眼下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陆商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眼中难掩讶异：“你怎么过来了，昊哥不管么？”
“我趁他们还没有起床，偷跑出来的。”将手上提的东西往陆商怀里一塞，郑贝贝怒了努嘴：“诺，昨天我多做了一个小蛋糕，便宜你了。”
莞尔一笑，陆商道：“快进来吧。”
这屋子还是一样的破旧，跟以前貌似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冷清了许多。
摸了摸小姑娘的手，果然是凉的，陆商先是灌了个热水袋给她，接着又把自己屋的电暖扇提了出来：“新买的，便宜你了。”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长靴子，郑贝贝扁嘴：“脏了。”
什么脏了，分明是被雪浸湿了。
愣了一下之后，陆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她面前：“你……没坐车？”
“没敢。”再说了，家里的司机大前天就放假了。大年三十，别说是出租车，就连公交车都停运了。
所以……
“你走路来的？”陆商眉头拧的死紧：“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里离郑家再怎么样也得走上个一个小时。
面上不自觉带了些无奈，他道：“抬脚。”
见男生都动手了，郑贝贝赶紧往后面缩：“你干嘛！”
“不干嘛。”不紧不松的扣住小姑娘的脚踝，陆商挑眉道：“帮你脱鞋。”
“我自己弄就行……”话还没说完，她就见自己右脚上只剩个袜子了。
“那只。”
“……哦。”看着陆商垂着头，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郑贝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突然被阻，等她玩儿够了之后，陆商才无奈的开口：“别闹了。”
把手背到后面，郑贝贝撅嘴：“我没闹！”
见她开始耍赖，没有忍住，陆商用小指搔了搔她的脚心。
郑贝贝瞪大了眼睛：“啊！”
“好了不逗你了。”勉强将自己的视线从面前这对玉一样白的脚丫上拔出来，陆商搬个小板凳，把郑贝贝的袜子还有鞋子都放在电热扇前面烤，“中午想吃什么？”
歪了歪头，郑贝贝道：“什么都可以么？”
“……”蓦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陆商试探性的问：“比如？”
“满汉全席！”
瞥了她一眼，陆商哭笑不得：“伺候不起，你还是回去吧。”
“我开玩笑的。”郑贝贝晃了晃腿，陆商见状赶忙去帮她拿一双干净的棉拖鞋：“就上次那个面条就行。”
“鱼要么？还是新鲜的。”陆商指了指客厅角落里两条鲜活的清江鱼。
“那就吃米饭吧。”郑贝贝果断改了主意。
中午的时候，见陆商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郑贝贝良心发现，主动去帮忙。
看着她切出来的姜丝还有葱丝，陆商惊奇：“可以啊。”
“那当然！”郑贝贝哼笑：“别小瞧我好吧。”
天空上悬挂着的太阳将融融的阳光从窗棂那里投射进来，宛若碎金一般撒在小姑娘的头顶、耳际，陆商总觉得眼前着一幕如在梦中。
好在，郑贝贝及时打断了他：“你看什么呢？”
笑了笑，陆商摇头：“没什么。”
吃了午饭，郑贝贝实在是不想动，见陆商非常自觉地就去洗碗了，她忍不住感叹：“以后谁当你媳妇儿谁可就有福了。”
这么自觉地男孩子可不多见。
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好一会儿陆商才打开水龙头：“怎么，你不想？”
“你的意思是……你想娶我？”郑贝贝瞪大了眼睛。
“陆商，你好不要脸！”
呼吸滞了滞，陆商幽幽道：“撩而不娶是耍流氓。”
得到又失去，总比一无所有的好，她现在就只能给这么多了。扁了扁嘴，郑贝贝假装没听见。
等陆商洗完碗，擦干净手上的水出来的时候，郑贝贝已经快要睡着了。
“醒醒，在这里睡着会感冒的……”陆商刚俯身，话还没说完身上就被搭上了一双手臂，再看小姑娘，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爸爸，抱。”
陆商：“……”
挑了挑眉毛，他只得把郑贝贝抱到自己那屋。随后，陆商看了一下午的书，郑贝贝则睡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郑贝贝拦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出租车，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走路回去的时候，陆商从一条巷子里钻了出来。
看着男生屁股底下坐着的小三轮，郑贝贝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上车？”
“哎！”手忙脚乱的爬了上去，下一秒，郑贝贝就感觉到脖子上被挂了个东西，再看陆商，他脖子上刚好少了条围巾。
等三轮车起步之后，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小声问：“陆商，这东西不会散架吧？”
“不会。”轻咳一声，陆商道：“以前马大爷用它拉过两头猪呢。”
……
“啊啊啊啊啊啊陆商，你才是猪！”
听着小姑娘毫无形象的惊叫，陆商低低的笑了。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此后好多年，自己渐渐有了奔驰宝马法拉利，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肯坐小三轮的姑娘了。
一月十五元宵节，这本来应该是个很愉快的节日，但接到一通电话的郑袁昊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魏父和魏母给魏宣还有周心怡订婚了！
“艹！”一把将手机摔了个粉碎，郑袁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急冲冲的下楼，见顾招娣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郑袁昊勉强保持住了平静。灌了一大口凉水，他看似若无其事的问：“那个……魏宣最近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啊。”想了想，顾招娣道：“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我了，说是家里有点事。”
可不是有事么，那小子马上就劈腿劈成八爪鱼了！
“魏宣怎么了么？”这个时候，郑贝贝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对上两人探究的视线，郑袁昊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没什么，没什么。”
他这个表现能骗的了顾招娣，却骗不了郑贝贝。
“魏宣是不是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郑袁昊汗毛都竖起来了，环视一周，见顾招娣不在，他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没有没有，你别想太多。”
“可是……”蹙了蹙眉，郑贝贝问：“你这些天不都在调查他么？”
郑袁昊：“……”
卧槽！
“你怎么知道？”
郑贝贝摊手：“我爷爷告诉我的。”
这老头也太精了。郑袁昊无言以对，想想也是，他花了那么多钱出去，可不得引起郑青峰的注意么？
“所以，魏宣出轨了？”郑贝贝表情凝重。
忽略心头的那一点点愉悦，郑袁昊沉痛的点头，“嗯。”
“唉。”两人摊在沙发上，四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我本来以为魏宣是个好的，毕竟从日常表现来看，他是最能适应我妈脾气的。”郑贝贝喃喃。
顾招娣霸道、强势，魏宣软弱、好脾气，两个人就像是两枚不规则的半圆，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圆环，可谁知道……
“脾气合适也不一定就决定了两个人必须在一起。”郑袁昊道：“这事儿你别插手，我来解决。”
“行倒是行。”郑贝贝倒是无所谓这个，只要能把妈妈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就可以。
但是吧……
转过头，小姑娘有点无语：“爸，你能不能别笑了？”
……
“我没有！你别胡说！”
望着郑袁昊表面上冷静，实则落荒而逃的背影，郑贝贝眨了眨眼，没过多久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原本以为是死路，谁知道过了半年竟然是柳暗花明。
老天爷可真让人琢磨不透。

第92章 三更
开学第一天，陆商就把魏宣堵了。
“他们两个……”不太了解发生了什么，顾招娣一脸错愕。
“应该是有事吧。”这个时候，郑贝贝自然是要做一回贴心小棉袄的。拉着顾招娣的手，她很快就转移了顾招娣的注意力：“你刚刚说你有哪道题不会来着？”
“这个。”
与教室里的和谐不同，郑袁昊看着魏宣的眼神格外的冷。察觉到了他的审视，魏宣表情也跟着僵硬了起来，“你……有事？”
“嗯。”跟对方彻底没了什么情面可讲，郑袁昊毫不犹豫的甩出了一沓照片，“你先看看这个。”
在郑袁昊拿出信封的时候，魏宣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等看过照片的内容之后，他的脸更是“唰”的一下就白了：“你、你让人跟踪我？”
“现在要紧的是这个么？”郑袁昊冷嗤：“我听说，你跟那个叫周心怡的已经订婚了？为什么不拒绝？”
“没想到这个你都知道……”魏宣见状，一颗心彻底凉了起来。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脸上突然带上了希冀：“这件事，你跟招娣说过了么？”
有的时候郑袁昊完全没有智商可言，有的时候他又敏锐的可怕，比如现在：“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瞒着她？”
“对！”
这种事，以郑袁昊的性格恐怕一辈子都干不出来。咬着牙，他断然拒绝：“你做梦！”
“你最好自己现在就跟她坦白，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魏宣看着挺没主见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打着脚踩两只船的主意，他也真不怕掉河里淹死。
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要劈腿的意思。”看出了郑袁昊眼底的鄙夷，魏宣急了：“我只是想能多一点喘息的时间，我保证大三之前把婚给退了！”
作为一个养子，他的能量只到这里。
“大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郑袁昊深深的吸了口气，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他道：“你怎么不等退休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这是要把顾招娣当宠物养了？”
“你说的倒是好听。”死死咬着牙，魏宣表情悲哀：“你是郑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怎么能懂我的难处？”
想到魏宁的咄咄逼人，以及魏父魏母看似温和表皮下的强势，他真的又气又怕。
“我总要有拿得出手的本事才能有说话的权利！”
以魏宁那样吊儿郎当的性子，三年后他肯定考不上好大学。就算是花钱送出国镀金了，他也不过是个好看点的纨绔子弟。
只要自己好好学，好好努力，将来就算魏父和魏母再不愿意，魏氏的天也要他顶一半。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想选谁救选谁。
“我只要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魏宣，你凭什么让招娣等你那么久？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等你？”郑袁昊问。
魏宣表情一滞：“我……”
“今天有周心怡，明天就会有赵心怡、李心怡、马心怡，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做？”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亮，郑袁昊抬手拍了拍魏宣的肩膀：“更何况，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抱怨的，我是来让你做选择的。”
“要么，你现在就回家去把那什么狗屁婚约推了，要么，我就替你跟顾招娣坦白。”
“没有别的选择么？”
“没有。”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后，魏宣也恼了：“郑袁昊你别欺人太甚，你明知道这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不能失去顾招娣，回想起与少女相处的点滴，魏宣又恐慌又难过，一时间他整个人都乱了手脚。
“我管你是死是活。”归根结底又不是他的问题。翻了个白眼，丢下这句话之后郑袁昊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话只说了一半的魏宣恨不得把他的身体给瞪穿。
可能是出于逃避的心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魏宣本来是打算能瞒多久瞒多久。反正只要自己够小心就不会被拆穿的。三年后，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平，周心怡会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然而他这边刚冒出了点苗头，那边就被郑袁昊给察觉了出来。
“郑袁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此时，魏宣脑海里莫名闪过了郑袁昊和顾招娣站在一起的画面，福至心灵，他猛地喊了出来。
见郑袁昊脚步微顿，魏宣哪儿还能不明白答案。
“想搞鬼，你做梦！”
此时此刻，魏宣心中突然涌起了莫大的勇气。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郑袁昊趁虚而入！
就这样，等晚上下班回来，远在省城的顾母就接到了这样一通电话——“妈，我要退婚。”
从来没有被魏宣这么反驳过的顾母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大约是昏了头。
把该说的都说了，郑袁昊浑身都畅快的不行，想到魏宣那一脸扭曲的样子，他只想说一个字。
该！
软弱不是他的错，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这是不可避免的，但脚踏两只船这就是他的不对了。无论魏宣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他的选择。
看着少年恨不得笑出声的样子，郑青峰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摸了摸下巴，郑袁昊狐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这件事特别上心。”
这是当然，留给小姑娘的时间可不多了。
顾招娣和郑袁昊的感情进展的这么缓慢，期间还一波三折的，郑青峰已经经受不住任何折腾了。
他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一点，再顺利一点。
“对了，这次魏宣和周心怡的……不是你搞的鬼吧？”一眼不错的盯着面前的人，郑袁昊冷不丁的发问。
郑青峰果断摇头：“没有！”
“真的？”
“……”顿了顿，郑青峰一脸坚定：“真的。”
“切。”反正无论怎么说，郑袁昊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随着魏宣的突然反口，事情紧跟着开始往别的地方发展了。第二天的体育课上，看着穿着三中校服摔倒在顾招娣面前的女生，不只是郑袁昊郑贝贝，就连魏宣都跟着僵硬了起来。
周心怡，她怎么来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顾招娣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冷漠厌世的少女了。有人在她面前摔倒，再怎么样顾招娣也会伸手扶上一把的，“你没事吧？”
原来，这就是魏宣的女朋友啊。
逆着光，周心怡只看到了一双寡淡的眼眸：“没事。”
顾招娣本来是想问她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的，但随即，她就被郑贝贝和郑袁昊联手隔绝了起来。
看着突然丢下球拍跑出去的小姑娘，陆商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瞪了一眼跟傻子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魏宣，郑袁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个什么……这儿有我们，体育老师叫你，你去看看是什么事吧。”
看了看郑贝贝，又看了看郑袁昊，眼中闪过异色，抿着唇，顾招娣点头：“嗯。”
终于走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对视了一眼，郑贝贝几乎是用架的把假摔的周心怡给架走了。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怎么样，周心怡竟然真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喂，你怎么来了？”把人堵到墙角，郑袁昊语气并不怎么好。在他看来，周心怡偷摸接近顾招娣一定是不安好心。
“你认识我？”
“你觉得呢？”
就这种态度，估计用不了两句话就得吵起来。一把捂住郑袁昊的嘴，郑贝贝一脸人畜无害：“是心怡姐姐吧，心怡姐姐好。”
这种自来熟的口气，好熟悉啊……眉眼弯弯，周心怡道：“传闻果然不假，你们对顾招娣态度果然不一般。”
“放心。”见郑袁昊挣扎着想说什么，周心怡眼中笑意更深：“我今天只是单纯的想看看顾招娣是个什么样子，没有恶意的。”
“呜呜呜呜！”信你才有鬼！
周心怡虽然确实是舍不得魏宣这样一个男生，但她也不傻。不想得罪郑袁昊给家里惹麻烦，周心怡看着非常好说话：“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的话，那我就先走好了。”
顾招娣和她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从顾招娣的眼睛里周心怡就能看的出来，她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白莲花，不擅长在感情方面耍心眼。所以顾招娣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而且从郑袁昊的态度来讲，他似乎也不太喜欢魏宣和顾招娣在一起。
至于最重要的，会有人帮忙解决的。
顾招娣和魏宣周围没有一个人是表明支持态度的，他们两个的事，成不了。
升起隔板，换上自己的衣服，周心怡开心了不少：“周叔，我们回吧。”
“好。”
和周心怡猜的一样，周六的时候，顾招娣这边走出别墅区的大门，还没等她走到公交站牌那里，紧接着一辆漆黑的奔驰车就这样停在了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顾招娣往前走，车子就跟着往前，顾招娣往后走，车子就跟着向后。
沉默了一瞬，她问道：“你们有什么事么？”
“顾小姐，我们夫人想见见你。”

第93章 户对
顾招娣来过魏宅很多次，但没有哪一回能让她的心情这么复杂。
站在门口足足半分钟，顾招娣推门进去。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女人。
魏夫人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端着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形容淡定优雅：“来了，坐吧。”
“谢谢。”看着面前与魏夫人手上一模一样的杯子，顾招娣垂下了眼睫。见气氛有些尴尬，她下意识的想握点什么东西在手上。
然而就在顾招娣摸到杯子的前一秒，魏夫人像是突然回神了一样，淡淡道：“这是埃斯美拉达庄园产的咖啡，一磅三百多美金，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惯。”
三百多美金，比现在一般上班族的工资高了差不多一倍，普通人哪儿配喝这个。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是没有茶叶好喝。”
国家改革开放才多少年，魏家发家又是几年前的事，魏夫人原本不也是宁市普通人家出身么，怎么一扭脸就瞧不上跟自己一样出身的人了呢？
真正的豪门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没涵养，一上来就谈钱，这更像是暴发户心态。
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反正魏夫人的脸色是僵了僵。很快，她就恢复如常了：“我也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了。”
早该这样了。
顾招娣：“有什么事，您说。”
“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宣宣。”挺直了脊背，到现在魏夫人终于露出了几分审视来：“宣宣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他不小了。”十八岁都成年了。
“可是你不适合他，也不适合魏家。”
“你只见了我一面就知道不合适？”这是开了天眼么？
“……”被堵的说不出话来，魏夫人差点没维持住一贯的笑容：“你出身不好，原生家庭也有问题，我想跟我们家门当户对的女孩才更适合宣宣。”
“这就是你着急给魏宣订婚的理由？”顾招娣问：“那他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的附属品？”
终于，魏夫人的脸也冷了下来，“你知道了？”
郑袁昊和郑贝贝两个傻的冒烟的人，天天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看着她，顾招娣再猜不到什么那她就是笨死的：“刚知道的。”
从那个女生在她面前假摔开始。
“所以你应该明白，宣宣已经订婚了，你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他了。”魏夫人果断下了命令。
“麻烦你搞清楚。”顾招娣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改邪归正并不意味着她就变软了：“我才是那个先到的，跟魏宣订婚那个才是小三好吧。”
“强迫自己儿子订婚，按头别人纠缠你儿子，这就是你们魏家的修养？”
“顾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嚯的一下，魏夫人站了起来：“我就直说吧，像你这样的货色这辈子都没资格进我们魏家的大门。”
到了现在，魏夫人已经不想再伪装什么了。
“你看看自己的出身，再看看自己的条件，我就问一句，你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顾招娣一米七多的身高，加上跟别人火拼的多了，一身气势直接稳压魏夫人一头。站在魏夫人的面前，垂眼睨她，顾招娣问：“我就想知道，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是魏宁，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分手么？”
“你什么意思？”魏夫人脸色微变：“你是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偏心是么？”
“你不是偏心。”摇了摇头，顾招娣嗤笑：“你是压根就没长心。”
“放任亲生儿子把养子逼到这个份上，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既然收养了就把孩子养好，否则一开始就别开这个口，魏家夫妻俩不只虚伪，还恶心的很。
“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管家和保姆会不知道？长嘴是做什么用的，你们就不能问问？”
归根到底，还是不上心而已。
就这样，魏夫人的脸皮唰的一下就被顾招娣给活生生的扒了下来，小辈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我们魏家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是，是轮不到我指手画脚。”顾招娣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冰：“可我心疼魏宣。”
“既然你们不心疼他，那就我来好了。”
“恐怕，你没这个资格吧？”深吸了一口气，魏夫人双手环胸：“我今天回宁市，就是特意来通知你的。”
注意是通知，不是提醒。
“转校手续马上就办好了，宣宣会回省城去，然后大学毕业跟周小姐结婚。”笑了笑，魏夫人眼里带了些嘲弄。再她看来，顾招娣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甩了一张银/行卡过去，她道：“这点钱算是补偿了，希望你能够识趣。”
看也没看那茶几一眼，顾招娣淡淡道：“这事儿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要见魏宣。”
她不信，魏母这么想魏宣也会这么想。
“没这个必要，宣宣现在不想见你。”魏夫人嗤笑。
“是么？”瞥了楼梯转角处一晃而过的熟悉的衣角一眼，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顾招娣大步流星的往那里走。
“魏宣！”
听到熟悉的呼喊，男生再迈不开腿，僵硬当场。
“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么？”
魏宣踌躇，难以维持冷静。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抓住她！？”见形势不妙，魏夫人顾不得别的，赶紧四下呼唤。顾招娣再能打，面对专业保镖也难以脱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被控制住了。
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魏宣下意识的要往下走，然而下一秒，魏夫人的警告也到了：“你要敢下楼，我就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终于，魏宣又停下了。
将高悬的心放回肚子里，收回自己的目光，魏夫人厌恶的看了不停挣扎的顾招娣一眼：“在别人家里这么横冲直撞，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爸妈是烂人，你也是烂人！”
“烂人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嚯”的一下，顾招娣抬起了头。
见少女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魏夫人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她根本挣脱不了之后，魏夫人就放心了。哼笑一声，她冲着两个保镖招了招手：“你们两个，把顾小姐给我丢出去。我看她头脑发昏，让她在外面吹吹风醒醒神也好。”
……
“你敢！”
一脚把大门踹开，郑袁昊绷着脸走进来。
因为一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这个时候的他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热汗。见顾招娣被人反剪这双手，形容狼狈，以为她这是被打了，理智的弦瞬间绷断，郑袁昊当即一拳就挥了过去。
十八到二十六正好是男生的巅峰状态，这一拳就算是保镖也扛不住。
见自己的左手被松开，顾招娣腿一扫背一拱，一个过肩摔就把另外一个保镖给狠狠掼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魏夫人又惊又怒，连嗓音都变得刺耳起来。
看也没看他，郑袁昊快步上楼。听到这个动静，魏宣本能的觉得不妙。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紧，再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
提着魏宣的衣服领子把他拖下来，郑袁昊咬牙：“孬种！”
魏夫人都让保镖动手了，他还在楼上躲着，不是孬种是什么？
魏宣脸色灰败，魏夫人则气急败坏：“郑袁昊！别以为你姓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们魏家可不怕他郑青峰！”
“这跟我姓郑有什么关系？”一脚将魏宣踢出去老远，郑袁昊冷冷道：“就算我不姓郑，我今天也要揍他。”
就在郑袁昊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就被按住了，再看顾招娣，正朝自己缓缓摇头：“别。”
“魏宣身体差，经不住你折腾。”
“咯吱”的一声，郑袁昊险些把牙咬碎。
眼不见心不烦，他转头看向魏夫人：“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魏家教训了！？”
魏夫人以为顾招娣住郑家不过是因为郑贝贝的缘故，她万万没想到郑袁昊这个混世魔王会帮她出头。深吸了一口气，她问：“你再不走，我就要打电话告诉你父亲了。”
“你爱跟谁打就跟谁打。”郑袁昊翻了个白眼。
魏夫人翻出自己的手机，一通电话就打到了郑青峰的办公室。沉吟三秒，郑青峰相当随意：“这事儿，魏夫人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他绝对不插手。
“听到了么，你父亲不会管你的！”放下电话，魏夫人瞬间就来了底气：“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请’走？”
见两个保镖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对视了一眼之后，顾招娣和郑袁昊瞬间就联合了起来。
二对二，问题不大。
看着一点退缩意味都没有的郑袁昊，魏夫人又气又急。郑青峰都发话了，郑袁昊怎么敢，怎么敢不听自己老子的呢？
看着相互为对方防守的两个人，魏宣整个人猛地一颤。
再不做点什么，他真的就要失去自己喜欢的人了。
“住手！都住手！”

第94章 私奔
横拦在四人中间，魏宣看向自己的母亲：“让他们停手！”
从来没被大儿子这么反驳过，魏夫人惊了惊：“宣宣……”
“让他们停下！”魏宣半分不让。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魏夫人无奈之下只得挥手。
“这里没我们的事了吧？”见母子两个紧紧盯着对方，像是在展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郑袁昊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只觉得无聊极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自作主张，毕竟，顾招娣是我郑袁昊罩着的人。”
其实顾招娣还有话要说的，但郑袁昊毕竟是专程来救她的，想了想，顾招娣到底没有驳他的面子。
两人肩并肩，很快就出了别墅的大门。见他们这么无视自己，魏夫人差点没气出个好歹。
望着顾招娣还有郑袁昊的背影，默了默，魏宣拔腿就要去追。然而下一秒，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魏夫人忍不住一声爆喝：“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魏夫人清楚的知道魏宣压根没这个胆子。
见魏宣猛地顿住，回望过来的时候满身的悲哀，魏夫人心口跳了跳，但随即，她笑着冲魏宣招手：“宣宣啊，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明白……”
“我明白。”打断魏夫人未出口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魏宣拔腿往门外跑。
“我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要出去。”
眼见大儿子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了，魏夫人忍不住惊叫：“魏宣！”
无视身后的动静，在顾招娣关上车门的前一秒，魏宣终于成功的握住的她的手腕：“我们谈谈。”
“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莫名觉得不爽，坐在车里的郑袁昊如法炮制按住了顾招娣的另外一只手，“别去！”
“郑袁昊，你别欺人太甚！”看到这个场景，魏宣气的脸都红了。
“就两句话，拜托……”
望着男生苍白的脸，安静了两秒钟后，顾招娣到底还是下了车。
感觉到自己的手落空，郑袁昊就算是深呼吸，也控制不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远远望着两人的背影，他闭了闭眼，然后一拳捶在了车门上。
妈的！
另一边，竭力忽视落在自己后背的灼热的视线，看着对面站着的男生，顾招娣轻声道：“有什么事，你就快点说吧。”
“对、对不起……”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魏宣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的喉咙一样。
果不其然，顾招娣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起来：“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你还是回去吧。”
“不！”魏宣拦在顾招娣身前，见她清凌凌的双眼回望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磕磕绊绊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生的脸越来越白，顾招娣不由得跟着叹了口气：“你还是听我说吧。”
“……好。”魏宣下意识的站定。
“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离开宁市一段时间？”顾招娣问。
“私、私奔么？”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个，魏宣变得更结巴了。
“不是私奔。”顾招娣当然不会这么冲动：“我前两天收到了《女声》的海选邀请，我了解过，这个节目投资很大，影响力也很强，只要能拿到名次，我就能出名。”
人有了名气，钱自然也就很快就能到手了。
“可是，要是拿不到名次呢？”魏宣咬着唇，并不是那么乐观。
“我那里还有点钱，加上你的零花钱，只要我们节省一点，完全可以再撑四个月的。”四个月后，他们就要高考了。等上了大学，半工半读坚持上四年，毕业以后也就好了。
再不济，也有魏宣的哥哥周彬兜底。无论怎么样，他们都能够顺顺利利的上学和毕业。
魏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就只能躲着。
“以我们现在的成绩，自己复习完全够了。”以前的顾招娣就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的顾招娣当然也能：“所以……你觉得呢？”
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眼中的希冀，魏宣现在脑子很乱：“可是中戏的学费很高吧，我们暑假能赚够学费么？”
“我可以选普通学校。”
生平第一次，顾招娣愿意去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抛弃现有的一切，去开拓新的未来的。
张了张嘴，魏宣小声道：“你、你让我考虑一下。”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两个人来说最详细的计划，就算平时没怎么表现，但顾招娣的喜欢却一点都没有掺假。虽然知道这件事对魏宣来说很为难，但顾招娣看到他的反应，还是有些失望。
深吸了一口气，她道：“下周五放学，我在火车站等你。”
“你要是到了，我们就一起走，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你要是不到，我们就分手。”
留下这三句话，顾招娣就走了，车子很快消失不见，魏宣也像是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她的感情如此炙热，就像是天边的太阳，能将人炙烤成灰烬。
路上，郑袁昊听说顾招娣要跟魏宣一起私奔，好悬没当场爆炸。等到了家，他想也没想，直奔郑贝贝的房间去了：“快去劝劝你妈！”
听完了整个过程，沉默了一会儿，郑贝贝从衣帽间里拿出了一个硕大的旅行包。
见她开始往里面收东西，什么袜子、毛衣、化妆品……一股脑都被丢了进去，郑袁昊后知后觉，当场尖叫：“你不会是想支持她吧！”
“嗯。”郑贝贝点头：“我说过，我妈想做什么都行。”
只要她自己能够开心。
“……艹！”郑袁昊觉得，自己头上更绿了。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小姑娘突然又开口了：“可我觉得，魏宣不会去。”
无论是他自己也好，还是魏家的阻挠也好，都是两人感情的绊脚石。
“那万一呢，万一魏宣这回硬气了一把怎么办？”原地踱步了好几圈，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算是贝贝分析的有道理，那也无法抚平他心中的忐忑。
把拉链一拉，郑贝贝果断道：“那就把他俩的住处告诉魏夫人，让魏宣再选一次！”
她还就不信了，魏宣这样的性格，两次都能这么坚定。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郑袁昊哑火了：“我们在背后搞鬼，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郑贝贝撇嘴。
从魏宣陪着别的女生逛街，并且订婚开始，在她眼中，魏宣就已经配不上妈妈了。以前两人确定关系的时候，她是不想反对，而不是不能反对。
“反正我妈不会生我的气。”
那倒也是，要是贝贝哭着喊着，抱着顾招娣的腿不让她出门，估计顾招娣自己爽约的可能性在95％以上。想到这里，郑袁昊瞬间就安心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周，这一周时间里，不出意外，魏宣并没有来。听老师说他请了病假，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周五傍晚放学，这边顾招娣刚要从座位上站起来，那边郑贝贝赶忙把早就准备好的，半人多高的旅行包塞到了她的手上。
“这里面有两套春装两套夏装，还有护肤品和化妆品，对了，牙刷牙膏我分别给你买了十只，够你用好久了。毛巾浴巾什么的也准备了，教材什么的到时候我会给你邮寄过去……”
听着小姑娘的喋喋不休，顾招娣顿了顿，然后轻声道：“如果你是个男生，我恐怕就不会喜欢上魏宣了。”
两个人的性格看似相同，都那样的好脾气，但真正的对比起来，魏宣不知道差了小姑娘多少。
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
郑贝贝瞬间闭嘴：“……”
妈！近亲不能结婚啦！
“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见小姑娘一脸惊恐，顾招娣轻咳一声，她把旅行包背在背后，然后就这样走了：“谢了。”
“不客气……”转过头，郑贝贝紧接着对上了郑袁昊诡异的眼神。郑重的摇头，她认真道：“爸，我是无辜的！”
郑袁昊：“呵。”
……
火车站外人声嘈杂，偌大个广场里熙熙攘攘。取了车票以后，顾招娣看了看手机。
才晚上六点。
拿了张纸垫在台阶上，顾招娣席地而坐。旁边的人见了，可能是无聊，一个大妈笑着打趣：“丫头也喜欢在外面候车啊？”
“不。”摇摇头，顾招娣笑着道：“我等人。”
“那挺好，有同伴比一个人去外地强。”大妈乐呵呵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七点的时候，大妈就拿着车票行色匆匆的走了。很快，顾招娣身边又坐了别人。八点半，第二批人离开，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
月亮越发的高了，发车时间也马上就到了。
深夜的风很冷，顾招娣披上了郑贝贝准备的外套，她抱着膝，望着广场的入口，一下一下的数着时间。
皎洁的月亮渐渐隐退，乌云悄无声息的笼罩了宁市的上空。一束长风过后，远处的景物逐渐变得朦胧。
那夜的雨，在短短十几分钟里，淋了她满身。

第95章 诊断
虽然坚信一个连自己的婚姻都没办法作主的家伙不会有这个胆子来，但事到临头了，郑贝贝还是让司机开车带着自己来到了火车站。
当然，她爸也在。
隔着一条马路，郑贝贝远远望着坐在台阶上的人。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顾招娣的表情，但猜也能猜的到，顾招娣的心情肯定不会好。
“过了十二点了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郑贝贝打开了车门。
就在她想要动作的时候，郑袁昊比郑贝贝动作更快。他抄起了座椅上早就准备好的雨伞，快步走进了细密的雨幕。
原本郑袁昊还相当的正常，但等真的到了顾招娣面前，他莫名就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按捺下心头的忐忑，郑袁昊干巴巴道：“那什么……我出来散步，好巧啊……”
“这里离郑家足足有八公里远。”顾招娣幽幽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她脸颊已经湿了一片了。
“呃……”瞬间卡壳，郑袁昊开始没话找话：“魏宣没来啊？”
话音落下，他就想给自己一耳光，真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哈哈，这天上的月亮不错。”
顾招娣：“……”
好半晌没听到回应，郑袁昊终于发现了，自己就是个傻逼。手忙脚乱的把伞放到女生的头顶，顿了顿，他若无其事的开口：“那个……既然魏宣不打算来了，那咱回家吧。”
见对面的人眼神躲闪，顾招娣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等了足足半分钟，郑袁昊手都酸了：“你怎么还不动？”
“……脚麻了。”坐在台阶上，顾招娣神色淡淡。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嗐，他还以为顾招娣有这么死脑筋，要苦等一宿呢。放下心来，郑袁昊不由分说把伞塞到了顾招娣的手上，然后整个人蹲到了她面前。
“你干嘛？”顾招娣不解。
“背你啊。”撸了撸湿漉漉的头发，郑袁昊对天翻了白眼：“已经十二点多了，麻烦你快点好么？”
“哦。”
顾招娣哼笑一声之后，连人带包几乎是跳到了郑袁昊的背上。有那么一瞬间，郑袁昊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但最终，他还是站稳了，“你特么谋杀啊！”
“是你要背我的，不行就别逞强好吧？”
“谁跟你说我不行的？”他要是不行，贝贝是怎么来的。
很快，顾招娣看到了对面路口停了不知道多久的奔驰车。默了默，她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散步是吧？”
散步？
刚刚打开车窗的郑贝贝听到这句话，眼珠一转，瞬间了悟：“嘿，袁昊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不是说出来消消食就回的么？你总是这样，害得我大晚上的还得把司机挖出来找你。”
顾招娣：“……你俩继续演。”
她信她就是傻子！
然而不管怎么说，顾招娣到底没有计较的打算。见她从善如流的坐到了车里，在没人注意的角度，郑袁昊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真聪明，不愧是他生的！
车子很快启动，就在一行人彻底消失在雨幕深处的前十几秒，没有谁注意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出现在了火车站前面的广场。
环顾四周，没有在固定的地点找到熟悉的人，他飞快的跑向售票大厅。
售票员看到男生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无他，面前的人实在是太狼狈了。细密的春雨竟然能够将他的全身都给浸湿，他头发凌乱，目光惶然：“还有去z省的票么？”
“抱歉先生，宁市通往z省的列车每天只有一趟，现在已经开走了哦。”
他到底还是来晚了。
抖着下唇，魏宣问：“不能开回来么？”
这人是个神经病吧！
售票员同情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悚，生怕刺激到面前这个疑似精神病患者，她尽量委婉的开口：“火车发车了，不到下一站是不会停的。”
就如人生一样，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看着广场上越发密集的雨，魏宣心中突然涌上了莫大的绝望。他的犹豫，他的迟疑，最终将事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可和绝望相伴的，还有一丝丝隐秘的庆幸。最后心头真正是什么滋味，就连魏宣也分不清了。
另一边，郑贝贝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家，就在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顾招娣终于从天堂回到了人间。
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睡一觉，梦也就醒了。
周一的时候，郑贝贝特意找了班主任，得到了魏宣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完了的答案以后，她期期艾艾的凑到了顾招娣的面前：“你别太伤心，万一……魏宣是被他爸他妈关起来，所以才没能及时赶到呢？”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顾招娣轻声道：“可是……”
“他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虽然不大，但却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收回自己的思绪，顾招娣把手机上的短信翻出来给郑贝贝看：“你瞧这个。”
【对不起。】
有了这三个字，他是自愿的也好，被逼的也好，都不重要了。一时间，郑贝贝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应该替妈妈难过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唉。”
“唉。”
“唉。”
整整一天，陆商都没怎么学进去，只听小姑娘叹气了。是的，自从魏宣走了之后，他又厚着脸皮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顶着身后两人的死亡射线，陆商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陆商！”
“陆商！”
好了，她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顾招娣现在也没功夫悲春伤秋了。过了两节课，看着鼻青脸肿的男生，郑贝贝整颗心瞬间被愧疚所塞满：“你干嘛要去惹他们嘛……”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么？”陆商问。
“喜欢是喜欢。”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魏宣没出现时候的平静，但是……“你确定你能在招娣和袁昊手里撑过三天？”
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伸手戳了戳陆商嘴角的淤青。几乎是瞬间，陆商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他还真不确定了。
“呃……你让我再想想？”
见他第一次吃瘪，郑贝贝难以遏制的笑了起来。望着小姑娘的侧脸，陆商觉得被打一顿好像也不是坏事。
自己大概是中毒了吧。
另一边，郑青峰原本是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郑氏现在发展的很好，工作也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每天忙的焦头烂额，他真是痛并快乐着。
就在郑青峰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不是座机，难不成是贝贝？
随手翻开手机盖，郑青峰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
“你好，是郑先生么？”来人说话很客气，也相当的礼貌。
“我是海洋私人医院的医生，上个月最新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不知道你是否有空，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时至今日，郑青峰终于明白郑贝贝为什么只字不提二十年后自己是个什么样了，他更清楚了，为什么从去年开始，她每个月都要嚷嚷身体不舒服，然后就独独拉自己去医院陪她体检。
看着检查单子上的数据，郑青峰表情不变。
见他这么平静，医生大大的松了口气：“郑先生您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您肺部的肿瘤目前只是很小一个，而且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行的，等活检报告出来才有准确答案。”
“幸好你烟戒的早，这也是比较有利于控制病情的。”
烟也是小姑娘哭着喊着要他戒掉的。
扯了扯嘴角，郑青峰道：“那就先活检吧。”
“好。”
不知道为什么，郑青峰下意识的对郑贝贝隐瞒了这件事。等两天后活检报告出来，不出意料，情况不是太好。
“肺癌很少有早期就被检查出来的，一般发现就都是中晚期了，郑先生你的运气可以说是相当好了。”看着面前这些检查报告，医生由衷的赞叹。
他哪儿是运气好，不过是有人不想让他死而已。
“谢谢医生。”郑青峰道：“不过麻烦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
“啊？”笑容瞬间凝固，医生懵了：“可是……你要是做手术的话，是一定要通知家属的……”
“再等等吧。”顿了顿，郑青峰模棱两可的说。
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情况，结果病人却要拖延下去，医生瞬间就急了：“你不清楚，癌症这东西发展的很快的，有的人一两个月就……”
“我知道。”摆了摆手，郑青峰起身往门外走。
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迟疑。
“郑先生！郑先生！”可怜的医生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他几乎是追着郑青峰出了医院：“这么大的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啊！”
如果是以前的郑青峰，他才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那是傻逼才会做的事，如果他跟别人同时得了肾病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医院只有一个合适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就算是动用权利强抢，他也一定会把唯一救命的东西留给自己。
至于别人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别说是个陌生人了，就算是郑袁昊和他同时出了车祸，血库的血只够就他们两个其中一个，郑青峰选自己亲生儿子的概率也不大。
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永远都是。反正谁也没爱过他，他也没爱过谁。
可现在，郑青峰突然就不敢果断的选了。
顾招娣好不容易跟魏宣分手了，她和郑袁昊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苗头，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事情会变得顺顺利利的。
两年后，贝贝会出生，二十年后，他们一家三口会继续过上幸福的生活。
只要他这个命中注定该死的人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会一直走在正轨上。要是他活过了那个时间线，谁知道贝贝记忆中的未来还存不存在了？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森林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就能够在两周以后引起米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他这个大活人，谁知道会引起怎样的灾难？
想想，郑青峰都觉得累。
贝贝都能说出“只要我妈高兴，那就没什么不可以”这样的话，他总不能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低声笑了笑，郑青峰随手把那些诊断书放到了最下面的抽屉。很快，书房就回归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风轻云淡。
一辈子犯这么一回蠢，差不多行了。

第96章 警告
晚上回到家，郑贝贝发现郑青峰竟然在的时候，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不忙。”将身上的围裙解了，郑青峰道：“快去洗手，今天我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爷爷还会做饭？郑贝贝眨眼。
郑袁昊翻了个白眼，一点情面不给：“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吃，万一死人了怎么办？”
再怎么说他也是农村出来的，那个年代农村的小孩不会做饭吃，那差不多就可以等着饿死了。冷笑一声，郑青峰道：“有种你别动筷子。”
“不动就不动！”
“我先尝尝。”无视又开始斗嘴的两人，郑贝贝抽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出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下一秒，她眼前一亮：“味道不错啊，比赵哥的手艺好像都好一点。”
每天任劳任怨伺候这一家四口，到头来还要被提溜出来鞭尸的赵玉生：“……”
呵呵。
双手抱胸，赵玉生淡淡道：“明天的早饭你们想办法。”
“别别别。”迅速摆正自己的位置，郑贝贝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我错了嘛……”
三两句话的功夫，原本空空荡荡的别墅里就充满了烟火气。
该玩儿的都玩儿了，该潇洒的也潇洒过了，最后还提前了这么久见到自己即将长大成人的孙女，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够本了。
拉开椅子，郑青峰轻咳：“都别贫嘴了，赶紧来吃饭吧。”
“嗯嗯嗯！”
晚上十点钟，郑贝贝原本在跟郑袁昊一起联机打游戏。恰好顾招娣在房间里跟着老师上表演课，看到郑青峰下来，她随口问道：“爷爷，我们的体检结果这两天应该出来了吧，单子呢？”
小姑娘掐时间掐的是太准了。
郑青峰僵了僵，生怕被看出什么，他语调尽量平静：“那个啊……我这两天忙，不太清楚。医生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应该没什么事吧？”
一个才十七，另一个也还不到四十，天天倒是谨慎的很。
一边疯狂的按手柄，郑袁昊一边嘀咕：“你俩也太小心了，每个月去抽那么老多血，不疼么？”
你懂啥！郑贝贝在心里咬牙。
因为小姑娘怕问多了露馅，而郑青峰怕她发现了什么，两人都相当的心虚，被郑袁昊这么一打岔，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明天再问问吧。郑贝贝想。
海洋医院虽然是私人医院，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到位，但到底是郑青峰朋友家开的，昨天活检结果刚出来，今天他的朋友们就得到了消息。
以陈星为首，郭兆年四个人放下手头的工作，气势汹汹的就杀到了郑青峰的办公室。
陈星“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办公桌上，饶是郑青峰也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其实陈星几人的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了，但现在一个个的，都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丝毫瞧不出大老板的派头：“郑青峰你丫是不是想死了！”
顿了顿，郑青峰没答话。
见好友一脸无所谓，陈星当即就是一声爆喝：“给老子站起来！”
郑青峰：“……”
四对一，胳膊拧不过大腿。
把手上的钢笔放下，轻咳一声，他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你们都知道了啊……”
“肺癌早期。”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董瑞双手抱胸，似笑非笑：“还不打算治，你能耐了啊。”
郑青峰蹙眉：“老幺，你怎么说话的？”
“咳。”作为年纪最小的那个，董瑞表情微僵。等头脑冷静了下来，他口气也跟着变得温和许多：“老郑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放弃治疗啊！”
“只是初期而已，还远没到听天由命的地步。”
看着面前长相各异，行色各异的五个人，郑青峰迟疑了一瞬，然后果断道：“活着没意思，不想治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居然还存了这份心思。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理由，几乎所有人到嘴边劝解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公司出事儿了？”绞尽脑汁，陈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理由：“那也不应该啊，你以前不是总跟我们说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好死不如赖活着么？”
这个时候，最为年长的郭兆年也开口了：“老郑啊，虽然我们一开始是约定好一起吃吃喝喝当酒肉朋友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比不上亲兄弟，那也差不了多少吧？”
“你要真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就好了，没必要弄死啊活的那一套。”
面前的这些人家大业大，他们不止代表了自己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能说出这种话来，情谊不可谓不重了。
就在郑青峰张了张嘴，准备解释什么的时候，隔着玻璃门，他隐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老板在么？”
“在呢，郑小姐这边请。”
……
默了默，郑青峰果断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了。”
“老郑！”陈星眼神焦灼。
“别跟贝贝说，不然我们的朋友就没得做了。”狠了狠心，郑青峰飞快道。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姑娘刚好推门进来。
“爷呃……”飞快的把即将出口的称呼吞回去，环顾四周，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郑贝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之后，她瞬间理直气壮的伸出了手：“你的体检报告呢？”
完全没想到她会特意因为这事儿特意跑这一趟，除却心中熨帖之外，郑青峰的头也有点疼：“应该是在我的专车上吧，我忘了放哪儿了。放心吧，我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毛病。”
你放屁！
陈星等人怒目，就在他们想开口拆台的前一秒，郑青峰一个眼神过来，陈星他们瞬间就熄火了。
就这样，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点点头，然后语调轻松的留下一句“那就好”之后就笑着离开了。两分钟不到，郑青峰顺着落地窗看到了小姑娘坐车离开的那一幕。
终于放下心来，郑青峰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十几分钟，好半晌，陈星才一脸复杂的开口：“自从这姑娘来了之后，你确实是变了很多。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好不容易幸福了起来，你却反而要这样呢？”
失笑摇头，郑青峰没有回答。
就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这病才不能治。
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半天，直到窗外的天都黑了，郑青峰也没有改口的意思。好友这么固执己见，又不肯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脾气一上来，陈星差点没一拳呼到他脸上。
及时阻拦陈星的动作，郭兆年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们答应你不往外说。”
“兆年！”董瑞皱眉。
摆了摆手，郭兆年示意他安静。转过头，他深深的看向郑青峰：“但这件事你不可能永远瞒得过贝贝的和袁昊的眼睛，我得提醒你，堤坝的水积的多了，可是容易反弹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只要郑青峰想，那他就不可能会被郑贝贝一个小姑娘发现破绽。
“海洋那个医生现在估计已经拿着钱去国外进修了吧？至于唯一一份检查报告，昨天晚上也被我烧了。”
抿了一口茶水，郑青峰问：“她没有别的渠道去知道结果了。”
好友这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啊！
见他一点都没有要反悔的意思，狠狠踢了老板桌一眼，郭兆年气急败坏：“上赶着找死的人拦不住。”
妈的！
“咱们走！”
呼呼啦啦，办公室很快就空了。

第97章 发现
本来以为这事儿过个两三天郑贝贝就会忘到脑后了，但很快，郑青峰就知道了小姑娘对这件事到底是有多执着了。
一连三天，但凡自己在她露个脸，她势必会追着问上好几遍——“爷爷，检查报告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报告我不知道放到哪里了。”错开她的视线，郑青峰再一次解释：“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老天爷，这也太难糊弄了。第一次，郑青峰觉得家里的小孩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郑贝贝也急了：“可我一直没见检查报告啊。”
她没亲眼看过的东西，压根就不做作数。
“你不会是故意瞒着我吧？检查结果是不是不好？”死死揪着郑青峰的袖子，郑贝贝冷不丁的皱起了眉毛。
“没有的事。”僵了僵，郑青峰下意识的拂开小姑娘的手。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郑青峰顿了顿，然后单手提着公文包往外面走：“我今天给你找出来总行了吧？”
“乖哈，我先上班去了。”
“爷爷！”郑贝贝低呼。
出了门等小姑娘的身影越发的远了，郑青峰才长舒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还得在贝贝放学之前搞张假证明，不然她一定会起疑的。
揉了揉鬓角，虽然觉得头痛，但郑青峰面上却是笑着的。
一个小时后，学校——
回想这几天郑青峰的态度，郑贝贝总觉得一阵心神不宁，不知道是她神经过敏还是怎么样，她总觉得郑青峰的态度实在是太反常了。
肺癌不太容易被检查出来，存活率虽然不像胰腺癌那样可怕，但也相当的低了，所以一旦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后悔就晚了。
穿越很可能只这一次，她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注意到了小姑娘的坐立不安，陆商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没什么。”张张嘴摇了摇头，郑贝贝叹气。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跟陆商打了个招呼以后，郑贝贝就直奔家门去了。刚一进门，赵玉生就拦住了她，指了指楼上的书房，他道：“郑先生刚刚回来了一趟，他说他把你要的东西放在上面了，还有就是他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点了点头，郑贝贝忙不迭的往郑青峰的书房跑。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郑袁昊和顾招娣面面相觑。
郑袁昊：“呃……一起做作业？”
顾招娣：“不了，我的老师马上就来了，你先写吧。”
郑袁昊：“……哦。”
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书包，郑贝贝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袋子，她一点一点放下了心。
一边笑自己神经过敏，郑贝贝一边将厚厚的一叠单子抽了出来。先看关于肺部的检查结果，上面显示的是没问题，肝脏部分没问题，胃部没问题，血液没问题……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翻看单子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变慢，重新又看了一遍，郑贝贝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下意识的，她就要去摸自己的手机给郑青峰打电话。
下一瞬，理智回笼之后，郑贝贝收回了自己的手。
爷爷年纪大了，会骗人了。
整整一个晚上，她的脸色都漆黑漆黑的。见小姑娘身后的火焰都快凝为实质了，饶是神经大条如郑袁昊都不敢多说话。
晚饭过后，郑贝贝主动去洗碗，目视着她离开，一直到厨房的门关上，郑袁昊忙不迭的扭头：“她、她这是怎么了，谁惹她了？”
“应该是郑先生吧……”想起郑青峰和贝贝这几天的纠缠，迟疑着开口，接着，赵玉生幽幽道：“郑先生恐怕要倒霉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贝贝这么生气呢。”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叮铃咣啷的声响，顾招娣眼中带着隐隐的担忧：“但愿不会出事。”
另一边。
见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知道现在的小姑娘估计已经看到那堆东西了，郑青峰不放心，又问了自己的秘书一遍：“那些单子都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的老板！”秘书拍着胸脯保证，“无论是纸张、医生签字还是其他，都是真的。”
“那就好。”其实，那些匆匆打印出来的东西郑青峰也亲自过过目，他自己也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现在这么问，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点不安心而已。
郑青峰怕在郑贝贝身边会露出破绽，今晚干脆留公司加班了。说来也是好笑，他堂堂一个企业老总，竟然会怕一个小姑娘。
失笑摇头，等秘书走了之后，郑青峰笔尖微抬，下一秒，洁白的纸张上出现了浓重的墨痕。
深夜十二点，这个时间贝贝无论如何都已经睡着了。从老板椅上起身，郑青峰松了松筋骨，搭乘电梯自己开车回家了。
见别墅没有任何一间房间有亮灯，郑青峰莫名松了一口气。
贝贝她……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轻车熟路的推开书房的门，还没等郑青峰抬手开灯，“啪嗒”一声细响之后，老板桌上的台灯突然就亮了。
“晚上好呀。”郑贝贝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
看到了她眼中的似笑非笑，郑青峰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是他露出什么破绽了么，没有吧？小姑娘不会是诈他吧？
迅速恢复平静，郑青峰若无其事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夜深人静，我想跟你聊聊这次体检的事。”余光中看到了熟悉的单子，强忍着愤怒，郑贝贝咬牙：“我们先说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哪儿骗你了。”不好的预感终于化成了实质，可郑青峰压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这单子，是假的。”
见小姑娘这么笃定，郑青峰不由得竭力否认：“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
“作为一个数学专业的学生，我对数字的敏感是你想象不到的。”郑贝贝也不迂回了，她揪着郑青峰的衣服把他揪到桌子这里：“你看这个，这是八个月前那次体检的数字。还有这个，这是上个月的，这个，这个……分别是七个月和四个月前的数据！”
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幽幽道：“作假作的这么敷衍，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因为郑贝贝当初报的是最全面的体检套餐，饶是海洋医院里面都很少有人去做这么多检查。极少有数据可以参照，加上又不是专业人士，怕自己编造的话会出差错，秘书大概是把他之前的体检数据给糅合了一下，然后弄出的这些单子。
而郑青峰，他跟秘书一起埋头分析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么多数字，作为学渣的郑青峰真的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把它们逐个逐个的记下来。
“我还以为是医生签名还是纸张的问题呢……”他无奈扶额。
郑贝贝皱眉：“什么签名？哪里有医生签名？”
郑青峰：“……”
行吧。
见他已经不再进行无谓的挣扎了，郑贝贝的手一点点收紧：“你的身体出问题了，对吧。”
“……”眼见是瞒不下去了，和小姑娘僵持了好半晌，郑青峰只得点头：“是。”
“隐瞒病情，作息不规律，加班……”越数越觉得愤怒，郑贝贝强忍着咆哮的欲望：“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见小姑娘气的直抖，郑青峰张了张嘴：“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原本打算过两天就跟你说的……”
“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郑贝贝打断他：“你难道不知道这病越往后拖越危险？你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
如果不是她发现的早，如果不是她的第六感提醒，再过一两个月，那又该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我有旁人一辈子都没有的经历，我来到了二十年前，如果到最后我连我爷爷都救不了，那这种穿越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自从知道爸爸妈妈和爷爷从小到大的经历，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我想让你们每个人都快快乐乐的，无论是你还是我爸妈。没有人爱你们，我可以爱你们啊，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永远都不知道，这种爱有多么消磨人的意志，让人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郑青峰软掉的心肠，突然又硬了起来。
此时，卧室里——
顾招娣被噩梦惊醒，梦里，她好像看到自己跟郑袁昊在一起了，好像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孩子背对着她，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等顾招娣上前查看，梦就碎了。
擦擦鬓角的冷汗，顾招娣抖了抖肩膀。再抬头，她就看到了身侧空空如也的被窝。
所以……贝贝呢？
推开卧室门，顾招娣就听到了书房那里传来的隐隐的争吵声。瞬间想到晚饭是小姑娘的不对劲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你妈跟魏宣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阻拦么？这是我的选择，也请你不要插手！”
“我不同意！我好不容易穿越过来，不是来看你送死的！”
听到这里，顾招娣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还没醒。
“我才是你爷爷！我说了算！”可能是急眼了，郑青峰掷地有声的撂下了这句话。
透过细小的门缝，她看到了面红耳赤的两个人，眼见郑贝贝和郑青峰就要打起来了，吸了口气之后，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在动手之前，我觉得，你们应该有事要跟我解释一下。”

第98章 欺骗
“你、你还没睡啊？”猝不及防之间，郑贝贝白了一张脸。
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顾招娣的心紧了又松，“睡了，又醒了。”
“那个。”见她脸色不是很好，郑贝贝本能的咽了咽口水。她有点后悔，自己应该等爷爷把书房门关了之后再跟他吵的。
现在好了，一个问题没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硬着头皮，郑贝贝干巴巴道：“你听我解释……”
“解释吧。”看了一眼突然开始装死的郑青峰，顾招娣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如果郑贝贝真的是自己，呃……生的话，那他不就是……神情莫名有些尴尬，顾招娣赶紧定了定神。
“我等着呢。”
偷偷摸摸看了顾招娣一眼，见她神色淡淡，郑贝贝就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了，要是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自己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我能问一下，你都听到了什么么？”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完全没有给小姑娘具体范围的意思，顾招娣笑眯眯的开口：“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那就是让自己看着交代啊。
苦着一张脸，郑贝贝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具体点？”
“穿越、妈妈、爷爷。”每吐出一个词，顾招娣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她怎么能忘了，第一眼见到郑贝贝的时候，小姑娘脱口而出的称呼。时间和空间本身就是很玄妙的概念，放在一年多以前，顾招娣一定不会相信关于穿越的鬼话，但现在，由不得她不信。
不然的话，她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贝贝会对自己这么好。
以前贝贝总说自己长得像她的母亲，现在想想，这哪儿是像啊，她就是本人。
小姑娘和郑青峰不可能大晚上的在书房玩儿什么过家家的游戏，那些不经意听到的话，一定是真的。顾招娣没有怀疑自己是被骗了，对于突然与贝贝有了血缘的牵绊，她心里其实……欢喜是大于震惊的。
自己以后，再没有什么好不安的了。
“愣着做什么？”藏好心头的愉悦，顾招娣面无表情的乜了她一眼。
见小姑娘被自己吓的一抖，顾招娣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但随即，她就硬生生的把那点心软给吞了回去。
“那个……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嘛。”忐忑的看了妈妈一眼，郑贝贝小声道：“我是二十年后穿越回来的。”
“……”轻咳了一声，顾招娣接口：“怪不得你之前一直撮合我跟郑袁昊。”
“没想到我未来竟然跟他在一起了。”少女语气复杂。
恢复平静，顾招娣又问：“这事儿除了郑先生……”
打断她的话，郑青峰认真道：“按规矩，你现在应该叫我爸。”
顾招娣：“……”
沉默了好半晌，她幽幽道：“其实，我以为你对我这么宽容，是要收我当干女儿给贝贝作伴的。”
“怎么可能！”郑青峰轻笑：“那以后还不乱套了？”
“先不提这个。”快速结束这个话题，顾招娣复又看向缩头缩脑再没了半点气焰的小姑娘：“除了郑先生，郑袁昊知道么？”
“知道。”郑贝贝有点不好的预感。
“那赵玉生呢？”
“……也知道。”
几乎是瞬间，顾招娣就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刚开始来的时候就说了。”
“这也就表示，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是么？”双手抱胸，顾招娣面色不善。
害怕被揍，郑贝贝弱弱的辩解：“我说了，可你不是不信么……”
这姑娘，怎么对上她妈就这么怂？
心态当场失衡，郑青峰道：“她本来计划的是在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但那天……”
那天，她接受了魏宣的告白。
终于明白了当时郑贝贝会发脾气了，心头一颤，顾招娣哑然。这么说起来，自己真是迟钝的可以。就是不知道，那天对贝贝来说，该是怎样的难过。
“没有的，你别听爷爷胡说。”郑贝贝毫不犹豫，矢口否认。
瞪了她一眼，郑青峰越发不想藏着掖着了。将小姑娘想要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拨开，他道：“除此之外，贝贝还撮合了你们。”
“我都不知道。”神情一怔，顾招娣喃喃。
“如果这次不是魏家那里出了状况，她怕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作为一个成年人，郑青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无耻。
“但就是这样，她也不想强迫你。”
这话一出口，郑贝贝急的直跳脚：“嘿！”
“好了我不说了。”再这么下去，小姑娘真要急眼了。郑青峰双手高举，做投降状。
顾招娣安静了好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觉得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用过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原本是一个母亲的责任，但现在她和贝贝的身份已然颠倒了过来。
她没什么不知足的，顾招娣想。
见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的重了，郑贝贝赶忙道：“其实你以后也对我很好的，比我对你好多了。”
不可能。
自己跟贝贝一点都不一样，她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一腔赤诚。
没戳穿小姑娘的谎言，顾招娣指了指门外：“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们继续。”
转身之前，她朝郑贝贝笑了一下：“我在房间等你。”
差点把爷爷给忘了！
看着小姑娘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再看顾招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玩味，郑青峰觉得，自己这个儿媳真是一点都不贴心。
“说吧，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去医院。”关上书房门，郑贝贝目光沉沉。
丝毫不为所动，郑青峰再没了刚刚的随意：“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去。”
“哪怕我威胁你？”
“哪怕你……”眼中闪过警惕，郑青峰皱眉：“等等，你要拿什么威胁我？”
指了指桌子后面的窗户，郑贝贝道：“你要是不去医院，我就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郑青峰失笑：“别闹。”
“谁跟你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郑贝贝眼睛一闭，然后整个人就往大开的窗户外面钻。和她想的一样，几乎是瞬间，郑青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外面的小姑娘，郑青峰的心脏差点没吓停。本来站的稳稳的双腿，现在也软了起来。
这里虽然只是二楼，但头朝下的话，磕到花坛上的石头还是会要命的。
“郑！贝！贝！”郑青峰觉得，估计等不到肺癌晚期了，因为他即将死于心脏病，“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那么多时间劝你。”郑贝贝看也不看他：“这种病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再拖延下去还有没有治？”
“我不可能再穿回来一次，我就一句话，你要是不去治，我就跟着自杀。”
“你！”听到这话，郑青峰气的整个人都在抖。
两个人就这样在原地僵持着，郑贝贝半坐在窗台上，一阵风吹来，她的身形跟着摇晃了起来。脸色发白，郑青峰几乎是用拖的才把小姑娘从那危险的高处拖了下来。
见她一脸坚定，郑青峰实在是没辙了，“行，我答应你。”
都说儿女是前世的债，怎么到贝贝这里，就变了呢？
打定主意先稳住她再说，郑青峰快步上前把窗户关上，并且上了锁。
望着他的背影，郑贝贝坐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道：“你别打着不配合医生治疗，或者串通医生欺骗我的主意，你要是死了，我也自杀。”
郑青峰：“……”
艹！
“那干脆咱们爷孙俩现在就双双上吊算了！”他咬牙切齿。
“也行。”郑贝贝今天晚上算是豁出去了，她低头，开始解自己的鞋带：“我先来。”
深吸了一口气，郑青峰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行了，我认输。我都听你的，好好治病，争取活他个一百二十岁成吧？”
“这还差不多。”小声嘀咕了一句，郑贝贝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这辈子老天让你投生成了郑家的人。”揉了揉太阳穴，郑青峰道：“我答应你，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郑贝贝不解。
“我生病的事，包括我后续手术治疗的事，你都不许告诉你爸还有你妈，一个字都不能说明白么？”郑青峰表情肃穆，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终于轮到郑贝贝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
郑青峰：“你爸早晚要独当一面的。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练磨练他。”
“……行吧。”为可怜的老父亲流了两滴眼泪，郑贝贝果断点头。
见她并没有起疑，郑青峰放下心来：“行了，事情解决了，你去睡吧。”
“嗯嗯，晚安！”
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郑青峰捻动了一下手指。
事已至此，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其实，郑青峰刚刚说的要磨砺郑袁昊的话，都是随口胡扯的。
如果自己消失在时间线上，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那么，是否可以欺骗这个世界呢？
郑青峰不知道，但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99章 现实
回到房间里，郑贝贝刚躺下，就感觉到一条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怔了怔，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妈？”
“嗯。”原本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维和，但真的听到了，顾招娣又觉得没什么了，“早点睡吧。”
“晚安。”这一晚上郑贝贝已经很累了，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顾招娣看到了小姑娘紧闭的双眼，可能是捂的狠了，她很快把被子踢了，一条白生生的腿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以前的顾招娣从来没有考虑过有关婚姻或者是孩子这样的话题，她自己的未来都是那样的渺茫，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么多。
最重要的是，在顾家生活了十几年，让顾招娣再也不能全心全意的去相信谁了。
亲生父母都靠不住，更何况是男人呢？
所以一个人挺好的，孑然一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现在……侧头静静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顾招娣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够狠的下心来，将贝贝扼杀在萌芽状态么？
她做不到。
如果是别人，顾招娣绝对是眼也不眨。可是，这个人偏偏是郑贝贝，能够为了自己的幸福连命都不要的小姑娘，叫她怎么能忍心？
一想起这样的天使是自己生出来的，顾招娣就觉得心里充满了满满的幸福感。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这种附加条件重要么？
只要是郑贝贝，那么她就愿意。
“晚安宝贝儿。”吻了吻小姑娘的额头，顾招娣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多了点什么。不知道是责任感还是对未来的期许，总之让她突然就迫切了许多。
完全不知道一夜过去，妈妈竟然考虑了这么多，早上醒来的时候，郑贝贝只觉得今天的天空好像格外的蓝。
小姑娘去洗漱的时候，顾招娣在收拾书包。一个不小心，数学课本不小心掉到了地毯上。弯腰去捡，不经意间，她又看到了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
这还是当初魏宣送的，魏宣去了省城，她却神使鬼差的把这条手链留了下来，像是在纪念什么一样。
如果说顾招娣之前对魏宣还有那么两分旧情难忘，那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功夫再想别的了。
在小姑娘出生之前，自己总不能还是这样一无所有，再怎么样也不能被郑袁昊给比下去吧？
将手链摘下来放到盒子里，抽屉关上的那一瞬间，最后一束光也消失不见了。
“我准备明天去邻省参加《女声》的选拔赛。”顾招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郑贝贝去接热水了，郑袁昊还在打哈欠，猛地停住，他本能的转头。
“呃……魏宣的事不是结束了么，你怎么还要去啊？”
挑了挑眉，顾招娣道：“我是贝贝的妈妈，又不是你们郑家的童养媳，我总不能一直靠你们吧？”
她竟然也知道了这事儿……
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袁昊就觉得别扭，现在好了，他更别扭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觉得会影响学习？”
“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个六百多分没问题。”倒不是顾招娣自大，她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累死累活，成绩始终就五百分出头的郑袁昊瞬间就被打击到了：“……哦。”
以前还不觉得，自从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贝贝的亲生父亲之后，顾招娣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也再努努力吧，我听贝贝说她以后会是宁市的高考状元，全省第三，你可别太给她丢脸。”
郑袁昊：“……”
他已经尽力了好吗！
“最次也得是个985，不然以后不让你看孩子。”顾招娣当机立断，下了最后通牒。
“凭什么！”一听这话，郑袁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事儿有我一半功劳，你凭什么不让我看孩子？！”
顾招娣目光冷冷：“凭你成绩差。”
“艹，你还让不让人活了！”郑袁昊气急。
“还有小半年，你加油。”
“……”
如果说之前顾招娣看陆商不顺眼的话，那自从知道自己和贝贝的关系之后，她看陆商就更不顺眼了。
因为后背没长眼睛，所以陆商并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目光。自己不会是感冒了吧？揉了揉肩膀，陆商暗忖。
和顾招娣说的一样，第二天她跟老师请了假之后就买了张火车票。郑袁昊原本是想陪她去的，但不出意外，他被顾招娣果断拒绝了。
“有这时间，你还是多写两张卷子吧。”
听听这话，气不气人！有那么一瞬间，郑袁昊都想撸袖子了。
无视跳脚的少年，顾招娣只身来到了陌生的城市。
初来乍到，很多事都要去问去找。因为来参赛的人太多，周围的快捷酒店和旅馆都住满了，没奈何，顾招娣只能选择相对偏远的地方。
每天坐公交很累，但一想起贝贝，她又不觉得难挨了。
就这样，许多过来参加比赛的女生在大厅之中等待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面容姣好，高中生模样的女孩盘腿坐在地上，而她手里，则时常拿着书，当然，有时候女孩也会写上几道题。安安静静的，几乎从来不跟别人交谈。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几个评委很快就注意到了顾招娣。等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其中一个评委笑着问：“老规矩，请阐释你参加这个比赛的理由。”
“我没有大志向，我只想让我最重要的人为我感到骄傲！”顾招娣一脸认真。
几个评委都以为她说的是父母，见怪不怪，评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既然这样，那就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开始吧。”
另一边。
s省的医疗条件在国内到底不算顶尖，郑贝贝和郑青峰两人坐飞机，直奔帝都最好的肿瘤医院。
因为病情刻不容缓，当天做了检查，几个专家会诊了一个下午，第二天一早，郑青峰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孤零零的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郑贝贝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度过的最漫长的时间了。
肺癌早期被诊断出来的几率太低，加上郑贝贝和郑青峰两人超高的颜值，两天时间里，几乎整层楼的医生还有护士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见只有郑贝贝一个小女生在手术室外面，路过的好心的护士少不得要上前安慰几句：“你父亲肺部的肿瘤位置不差，加上这次又是我们副院长亲自操刀，肯定没问题的。”
说是这么说，但郑贝贝还是本能的担心着。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乖乖点头：“谢谢姐姐。”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天使，怎么这么甜。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细软的头发，又宽慰了几句后，好心的护士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傍晚，郑贝贝足足等了十多个小时。
窗外的夕阳像是滚滚的烈火一样，把苍白的走廊都染上了浓重的金红色。手术室的灯就是在这个时候灭的，飞快的站起来，没一会儿郑贝贝就看到了被推出来的，还昏迷着的男人。
“医生，情况怎么样？”
见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整个人还是比较镇定的，医生天然就多了几分好感：“他各项指标都很不错，手术很成功。”
只这一句话，就差点让郑贝贝虚脱。
自穿越以来，她最大的噩梦总算是解决了。
郑青峰两个小时后就醒了，单独的病房里早就有专业的护工等着了，洗洗刷刷还有各种注意事项压根就不用郑贝贝操心。
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眶，强撑着精神，郑青峰笑着问：“我不是好好的么，你怎么就哭了。”
“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郑贝贝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了。搬起凳子坐在郑青峰身边，她道：“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要露馅的。”
“那我跟我身上的细胞打个招呼，让它们加个班。”郑青峰心情不错，还能开玩笑。
看到他勾唇，郑贝贝也跟着笑了。
一个月后，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郑青峰肺部的癌细胞没有转移，刀口也变成了一条浅粉色的痕迹，郑贝贝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对于这个结果，医生当然是喜闻乐见，就连他平日里紧皱的眉头，此时也松开了：“恭喜你了，郑先生。以后记得戒烟忌酒，每隔半年做个体检就行了。”
“谢谢医生。”
出院的那天，帝都的天很好，郑贝贝和郑青峰两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回了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招娣也从另外一个方向朝别墅走来。
三人在大门口碰头，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奖杯，虽然竭力掩饰，但顾招娣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欣喜：“第三名。”
虽然是第三，但由于颜值加持的缘故，她的风头并不比第一的小。
这是《女声》的开始，也是顾招娣的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你真棒！”尽管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真的等顾招娣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郑贝贝还是激动到难以自持。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摸了摸下巴，郑青峰不由得勾起唇角。
此时，被抛弃在家整整一个月的郑袁昊一边吭哧吭哧写英语卷子，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老婆参加比赛不带他也就算了，亲爹和亲闺女去旅游也不告诉他，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惨的人！
成绩差活该被歧视？？？？
这个世界就这么现实？？？

第100章 中戏
《女声》播出之后，顾招娣很快就出名了。
虽然现在的网络不像二十年后那样发达，但电视还有报纸的传播速度也不慢。这个时候，最受震动的不是顾招娣本人，或者郑贝贝和郑袁昊他们，而是整个三中的学生，尤其是高三的同学，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顾招娣从一个不良少女变成学霸的。
她提着钢管在学校外面打架的日子，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但这一转眼，两年多就过去了。
看到这种情形，郑贝贝本来是想做点什么的。毕竟以后妈妈的名气会更大，挖她黑历史的狗仔也越来越多，如果这些东西能够从源头上杜绝就好了。
然而郑贝贝刚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顾招娣就笑着否决了。
“我就是我，我不是圣人，我也有缺点。”
正是这些经历才组成了顾招娣这个人，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不想要去否认。所以如果人们要说，那就让他们说好了。
流言蜚语对于顾招娣来说，已经是常态了。最艰难的日子都已经熬过来了，以后的她会越来越好。
见她这么坚持，郑贝贝也就不再勉强。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六月七号这天。盛夏时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的原因，反正学生是感觉不到热。那些平时成绩不太好的，坐在考场上更是觉得透心凉。
最残酷的和最幸运的，都集中到了这三天。
作为一个大老板，郑青峰现在跟普通的家长没什么区别。他早早的就把手头的工作给安排好了，从郑贝贝郑袁昊还有顾招娣进入考场开始，他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说实话，郑青峰一点都不担心郑贝贝和顾招娣的成绩，至于郑袁昊，那就只能看命了……
不过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小姑娘好像说过他好像是个985来着。
倚靠着梧桐树，郑青峰走神的功夫，一张纸巾就伸到了他的面前：“兄弟，我看你也挺紧张的，擦擦汗吧。”
“我没……”郑青峰刚想说自己才不紧张，然而他摸上自己额头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串的汗珠。
默了默，他接过了那张纸巾：“谢谢了。”
“不客气。”
考场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郑贝贝和陆商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只是陆商坐在第一排，而她坐在倒数第三排。
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的小姑娘现在很平静，早早做完了卷子，她单手托腮，不知不觉间，竟然盯着陆商看呆了。
男生脊背挺拔，可能是天气太热，他后颈那块地方浸湿了一点，但侧脸却是绷得紧紧的，显然他是把这次高考看的很重。
以陆商的家庭还有出身，高考几乎可以说是他唯一翻身的途径了。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不过……郑贝贝还是有跟陆商一决高下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这次到底谁的成绩好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铃声结束以后，有的人欣喜若狂，而有的人则垂头丧气。十年寒窗，成败在此一举。
郑贝贝在看到陆商的时候，发现他的脸都被太阳给晒红了：“要对答案么？”
“恐怕不行，我的监护人还在学校外面等着呢。”见男生眼中闪过些许的失落，郑贝贝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她语气一转，道：“晚上给我打电话。”
“好。”心绪起伏之间，陆商也笑了。然而下一秒，他眼中就染上了些许的怅然。高三毕业了，他们以后就不一定在同一所学校了，不知道小姑娘会选择哪里呢？
陆商想拜托她也选清大，但话到了嗓子眼，他就硬生生止住了。
张开双手抱了抱郑贝贝，陆商轻声道：“暑假快乐。”
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感受到男生胸膛的起伏与灼热，郑贝贝抬手紧紧的回抱他：“暑假快乐。”
两分钟后，两人分开。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陆商莫名叹了口气，下一秒，再回头，他就对上了两道死亡射线。
刚出考场门就看到自己“兄弟”的郑袁昊：“呵呵。”
早就站在那里、但怕小姑娘来个突然坦白所以一直没敢出声的顾招娣：“呵呵。”
陆商：“……”
故作轻松的耸肩，他笑着道：“两位，下午好？”
好个屁！
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路过陆商的时候，顾招娣和郑袁昊压根就不用提前打招呼，他们一左一右，一人踢了陆商一脚。
看样子，以后的日子有的磨了。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陆商一边想。
受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这个时候一家基本就一个孩子，眼睁睁的看着郑青峰接了仨，还都是高三考生，一旁的家长都惊呆了。
人类一年内到底是怎么能生三个孩子的？
等看到郑贝贝他们坐上了一旁的奔驰车后，家长又觉得见怪不怪了，有钱人不一定只有一个女人嘛，正常。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人误会了什么，屁股沾在座位上，被空调一吹，郑袁昊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先对对答案？”
“可以。”顾招娣点头，“从数学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就把目光落在了最靠谱的人身上。挺了挺胸脯，郑贝贝眉眼弯弯：“那我就开始了。”
别的不敢说，如果连高中的数学题都做不了满分，导师一定会把她的腿打断。
“第一第二第三题，我选的c、b和b。”
顾招娣点头，郑袁昊点头。前三题嘛，都是送分的。
“第四题第五题，我选c和a。”
顾招娣点头，郑袁昊的脸色微变。
“第六第七第八第九，我选acba。”
顾招娣依旧点头，郑袁昊……郑袁昊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的脸都白了。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的理综更是让郑袁昊绝望。
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郑青峰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神思不属的吃了一顿晚饭，顶着顾招娣和郑贝贝复杂的目光，郑袁昊期期艾艾地凑到了自己亲爹身边：“那个……帮个忙？”
“讲。”郑青峰颔首。
“我估计考的不怎么样，趁这个时间，你想想办法？”好半晌没听到声音，郑袁昊干脆攥住了自己亲爹的手：“就靠你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郑青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等我一会儿。”
见他翻出了手机里的计算器，郑袁昊不解：“你在干嘛？”
“我算算公司还有多少流动资金，我的存款还有多少。”郑青峰转过头：“我看够不够给985学校捐栋楼，让校长看在这栋楼的份上让你去上学。”
瞬间热泪盈眶，郑袁昊还从来没有对郑青峰这么亲近过：“你真是我亲爹。”
“乖儿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郑青峰同样动情。
顾招娣：“……”
郑贝贝：“……”
辣眼睛。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小声道：“你放心好了，根据你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最差也是个211。”
这两年多时间里，郑袁昊真的很努力了。而且他心里素质很好，考试的时候不紧张，一分付出一分一分回报，他会有收获的。
虽然小姑娘这么说，但郑袁昊还是忐忑的不行。到了估分报志愿这天，他一连算了五次，看着最后的结果——347分，郑袁昊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去天台排个队了。
“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郑贝贝皱眉，“你肯定是搞错了。”
“真的就只有这么多。”郑袁昊耷拉着脑袋，压根不敢抬头。
“把那个拿过来我瞧瞧。”接过卷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看着上面画的圈圈，郑贝贝只觉得哭笑不得：“你怎么把拿不准的题都判错了？”
“我觉得这样不会得分啊……”郑袁昊一脸哀婉。
默了默，郑贝贝觉得自己压根不应该跟爸爸讨论这个。把纸质的志愿书拿到手里，她问：“你之前的目标大学是东大对吧？”
“提这个有什么用，我反正是考不上了。”
像是没看出他的沮丧一样，郑贝贝干脆利落的在志愿书上填上了东大两个字。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之后，郑袁昊当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涂改液！谁有涂改液！”
放下手中的笔，将自己的志愿上交，顾招娣幽幽道：“闭嘴。”
“……哦。”像小媳妇似的，郑袁昊瞬间就把一大串话憋了回去。
看着自己的志愿，过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燥的下唇：“目标定这么高，万一落榜了怎么办啊？”
“那你就去复读。”顾招娣看也不看他。
郑袁昊：“……”
日，无情。
在两人吵闹期间，陆商的志愿也填好了。确定了上面“清大”两个字准确无误之后，他下意识的侧头去看郑贝贝的。
以小姑娘的水平，再怎么样总分也不会低于七百。
七百分，无论国内哪个高校都能上了，而所有高校中，清大和帝大是最好的选择。两个学校面对面，无论郑贝贝选了哪个，他们都算是在一起了。
就在陆商认为十拿九稳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郑贝贝填上了和顾招娣一模一样的大学名字。
“中戏”。

第101章 报道
两个月后，原本已经绝望的郑袁昊收到了东大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上面烫金的大字，他愣了愣，然后抖成了羊癫疯：“哈哈哈哈哈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总分七百三，与陆商并列全省第一的郑贝贝不解：“我爸在高兴什么，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总分695，文化课第一，专业第三的顾招娣摇头：“谁知道呢。”
“唰”的一下，听到了两人说话的郑袁昊的脸顿时一垮。
都忘了，旁边还坐着两个学神呢。这么一想，他手里的985录取通知书马上就不好看了。
一家三口，爸爸成绩最差。
不过还好，如果家上爷爷的话，他还是能搬回一局的。郑袁昊看着郑青峰，目光诡异。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想法，郑青峰微微一笑：“我虽然成绩差，也没上过大学，但我有钱。”
郑袁昊：“……”
哦。
四人相互攻击了一会儿，等那股劲儿过去了，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坐在餐桌上，郑青峰道：“你们马上要上学了，贝贝，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们。”
“不用了爷爷。”舔了舔手中的小勺子，郑贝贝眉眼弯弯：“我妈送我，你送你儿子。”
上大学么，这样分配多公平。
四目相对，郑袁昊和郑青峰双双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谁要他送！”/“谁要送他！”
郑贝贝：“……”
这么一打岔，原本即将离别的愁绪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东大先开学，八月二十五号这天，郑贝贝和顾招娣去机场给郑袁昊送行。
看着亭亭站着，为自己跑动跑西的小姑娘，郑袁昊一个没忍住，突然就掉了眼泪。
“以后要半年才能见你一面呢。”一边摸着小姑娘的头发，他一边嘟囔。
爸爸恐怕到现在都没想过，或许她在这个时空已经停留不了多久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待上个一年多，运气不好，也就这一年的事儿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顺利出生，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想到这个，郑贝贝突然就没那么不舍了：“等你大学毕业了，我们天天待在一起！”
“好！”侧过头，郑袁昊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看着迟钝到这种地步的少年，顾招娣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郑青峰最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他哼笑：“为这点小事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呵。”谁好意思说谁。郑袁昊面色冷淡：“以后你照样也每半年才能见到贝贝一次，说不定她被人拐走你都不知道。”
“……”扎心了。
见郑青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郑袁昊的心气儿总算顺了一些。
登记广播很快响起，自小姑娘出现开始，他们就没分开过。有那么一瞬间，郑袁昊甚至都不想去上这个学了，反正家里有钱，没学历也无所谓。
但最后，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顾招娣说的对，女儿这么优秀，做老子的不能给她丢人。
看了看一旁双手环胸的少女，在广播通知最后一次的时候，郑袁昊当着郑贝贝还有郑青峰的面，将她搂在怀里，然后狠狠亲了她一口。
周围的旅客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看着突然激动的小姑娘，郑青峰嘴角抽了抽，然后捂住了她的眼睛：“咳，少儿不宜。”
无视周遭的各种声音，稍稍低头，望着怀中人冷冷淡淡的脸，郑袁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在老子回来之前，你不能去找别的野男人！”
“……”神情摇曳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顾招娣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有病？”
随她怎么说，郑袁昊才不在乎。
“听我的！”半分钟后，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别墅里，郑贝贝看了顾招娣一眼又一眼：“妈……”
“闭嘴，不准问。”顾招娣头也不抬。
“……哦。”扁扁嘴，郑贝贝不甘心极了。
八月二十七号，中戏开学。因为宁市离帝都比较近，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地方了，二十五号晚上十一点，郑贝贝、顾招娣、赵玉生出现在火车站南广场。
看了看时间，顾招娣的语气冷到几乎往下掉冰碴，再看赵玉生，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想问，为什么陆商一定要跟我们一起不可？！”
“不是他一定要跟着我们。”缩了缩脖子，郑贝贝小声辩解：“是我邀请他的。”
共同生活了这么久，他竟然都没发现贝贝小姐跟一个男生走的这么近。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再抬头的时候，赵玉生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
不得不说，光看脸的话，他确实有迷惑小姑娘的资本。
毫不掩饰的打量了陆商之后，赵玉生像往常一样体贴：“马上要发车了，我们先去候车室吧。”
“嗯嗯。”郑贝贝下意识的去拉自己的行李箱，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落空了。
再回头，原来是陆商主动帮她拿了。上台阶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太重了，不想拿。”腰包鼓鼓的郑贝贝非常有底气：“到地方再买新的。”
注意到他轻松的步调，郑贝贝眨眼：“你的行李好像比我还要少一些。”
“我没什么要拿的。”陆商笑了笑。
“那行，去采购的时候我把你的也买了。”郑贝贝点头。
“不……”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感受到了顾招娣不善的目光，陆商突然又改变了主意：“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郑贝贝一无所觉。
看着肩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顾招娣恨的牙痒痒，他绝对是故意的！
上了火车，四人直奔卧铺区。软卧一般都有隔板，将门关上，外面走动的人就影响不了里面了。爬到上铺，吹着凉凉的空调，郑贝贝将头绳取下。
细软浓密的头发散落下来，映衬的她的脸越发的精巧了。
两年多过去，彻底长开的小姑娘绽放着独一无二的美。
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心脏，等陆商调整好表情之后，郑贝贝已经缩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来。可能是不舒服，她忍不住蠕动了一下，接着，塞在枕头旁边的头绳就掉了下去。
原本陆商是想提醒她的，但随即，小姑娘就闭上了眼睛：“十一点多了，睡觉睡觉。招娣晚安，赵哥晚安，陆商晚安。”
“……嗯。”陆商点头，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从下铺射来的两道冷光。
啧，这小子看着真不顺眼。打了个呵欠，赵玉生暗忖。
伴随着火车与铁轨接触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音，七个小时很快过去。迎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郑贝贝去洗漱。
陆商下去第一时间就捡起了地上的头绳，摇了摇上面红彤彤的樱桃装饰，他本来是想还给郑贝贝的，但等郑贝贝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小姑娘头上已经有了一根新的。
顿了顿，陆商把这根樱桃头绳放到了自己口袋里。
中戏和清大开学时间相同，下了火车，四人就分道扬镳了。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良久之后陆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地铁站那边走。
两个小时不到，郑贝贝三人来到了目的地。
估计了一下交完学费银/行卡还剩下多少钱，再想想现如今的房价，小姑娘转头，认真道：“我决定了，我们不住宿舍，在外面买套房子吧！”
完全不知道房地产后来有多火爆的顾招娣：“？”
最终，她和赵玉生并没有任何异议。
从自己回来开始，每个月的零花钱，加上逢年过节郑青峰以及郑青峰的朋友给的压岁钱，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奖励，郑贝贝惊觉，自己的存款已经有小一百万了，再问爷爷要一点，学校附近全款买下个三室的大房子完全没问题。
虽然自己走的不是发家致富的路子，但小小的占点穿越的便宜还是可以的。在心中胡乱盘算着，她很快就笑了起来。
今天是中戏新生报到的时间，门口来往的人流很多，郑贝贝和顾招娣进来的时候本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小姑娘这么一笑，更是让不少男生和女生心里痒痒的。
老天，这三个人颜值也太高了吧？！
尽管整个中戏基本上都是俊男靓女，但好看和好看之间也是分等级的。个子稍高的女生五官精致、冷若冰霜，一看就是个冰美人，而个子稍矮的那个呢，则像个小太阳一样，活泼、纯净。她们站在一起，强烈的对比更是添了几分碰撞后的美。
至于两个女生身旁跟着的那个青年，身上天然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你好同学，请问表演系和戏剧影视文学系分别怎么走么？”青年长得好，声音也好听。
招生的女生很快就红了脸：“顺、顺着这条路走，后面有指示牌……”
“谢谢。”
……
半分钟后，三人的身影消失。终于，中戏门口爆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年的校花不出意外应该是有着落了。
问题来了，他们应该选哪个呢？
思考了好一会儿，无数人心中突然就有了答案。
就选单身的！

第102章 女生
因为专业不同，郑贝贝和顾招娣到底是被分到了两个不同的宿舍。帮两个人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赵玉生就回宁市了。
在他走后，郑贝贝跟室友解释了好几次，赵玉生不是自己男朋友，并且他也不是中戏的学生。注意到室友失望遗憾的表情，小姑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男色误人啊。
幸好爷爷没来。
列了个清单，郑贝贝拉着顾招娣来到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沐浴露、洗发水、浴巾……”看着没一会儿就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顾招娣眉头微皱：“这里面怎么还有男士用品？”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让顾招娣扎心的是，她的预感成真了。
“这些是我帮陆商买的。”瞅了瞅货架，郑贝贝又挑了男款的护肤露，叹了口气，她不由得抱怨：“现在网购还没有兴起，买什么都不方便。”
忍了忍，顾招娣面皮紧绷：“陆商是没手还是没脚，他自己不会买吗？”
“这不是顺便么……”小姑娘小声辩解。
“……”深吸了一口气，顾招娣恨铁不成钢：“你就惯着他吧，陆商早晚要爬到你头上去。人性本贱，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在街头巷尾混迹那么久，顾招娣可以说什么人都见过。
“你要记住，就算是再好的东西，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可是……”郑贝贝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咬了咬下唇，她轻声道：“因为我没办法对陆商说出我的来历，所以总觉得亏欠了他。”
如果不是陆母骤然去世，小姑娘想，她大概会咬紧牙关，到最后也不会与陆商有任何发展。
然而陆母去世以后，陆商已经一无所有了，就算是饮鸩止渴也好，她想，他需要一些温度来支撑自己孤独无依的灵魂。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面对着那样悲切的眼神，郑贝贝突然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随后事情愈演愈烈，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是我的错，在最后的这点时间，我想尽量弥补他一些。”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表情郁郁。
顾招娣心头刺了一下，抬手挑起女儿的下巴，她认真道：“让陆商等着，不就是二十年么，他要是真喜欢你，他就等得起。”
至于这二十年里陆商怎么生活，顾招娣才不在乎。
一开始就是陆商主动来招惹贝贝的，以后他想反悔，哪儿有那么容易？
“你要是想，我跟你爸就想办法帮你压着他！”
“……还是算了吧。”且不说二十年后两人年龄差距太大，性格使然，郑贝贝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在她看来，男女感情这点事，时间久了，早晚会淡的。
这地球，缺了谁都转，陆商也并不是非自己不可。
当然，郑贝贝不会一厢情愿的帮陆商做决定。想了想，她道：“要不，我把穿越的事跟陆商说一下？他要是等得起的话那我们就二十年后再见，要是不想等，我也尊重他的意见。”
“哪儿有你这样的！”顾招娣气急：“你天天只为别人着想了，你就不能考虑一下自己么？”
“我……”郑贝贝呆呆的看着她。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顾招娣压低声音：“穿越的事，你不准告诉陆商！”
他的人品，顾招娣是真的信不过。
“记住了么？”直勾勾的望进小姑娘的眼底，一直等到她点头，顾招娣才放下心来：“他那样的人，靠不住。”
郑贝贝有心为陆商解释几句，但注意到妈妈的表情，她又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当心点，跟陆商相处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顾招娣语重心长的叮嘱。
“……好。”郑贝贝乖乖点头。
足足两个小时，两人才结账出来。
将给陆商买的东西都挑出来，把小行李箱合上，感受了一下重量，郑贝贝不由得眨眼。糟糕，买多了。
小小的吸了一口气，她吭哧吭哧拉着行李箱搭乘地铁来到了清大这里。
“嘟嘟”。
男生宿舍里，赵烨刚把台式电脑安装好，准备试试新出的梦幻西游，然而还不等他点开下载键，接着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一个宿舍四个人，现在两个下楼买饭了，一个洗澡去了，赵烨有些不解，这才刚开学，谁会来自己宿舍呢？
因为现在是八月末，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以为门外是隔壁寝室或者是一个班的同学过来打招呼，赵烨穿着背心大裤衩，脚下踩着拖鞋就去开门了。
等看清外面的人时，他猛地愣住了。
卧槽，仙女吗！？
“你好，请问……”
听到女生软糯的嗓音，赵烨“啪”的一下把宿舍门关上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反应过来之后，郑贝贝歪了歪脑袋。
说真的，长到这么大，赵烨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平复自己的心跳之后，他匆忙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短袖。
“咳。”两分钟后，清了清嗓子，赵烨重新打开了宿舍门：“你好，请问美女你是来找我的么？”
“……不是。”迎着男生期待的眼神，郑贝贝诚实的摇摇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迟疑着开口：“陆商住这儿么？”
原来已经有主儿了啊。
赵烨脸色一垮：“在，你进来吧。诺，这就是他从床铺。”
“谢、谢谢。”虽然男生的举止有点奇怪，但看起来是个好人。把行李箱放下之后，郑贝贝礼貌的笑了笑。
……唉，这年头，长得好看的都自觉凑成一对了。想到自己新室友的颜值，赵烨酸了。
“你先稍微等一下，陆商去洗澡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他道。
“好。”郑贝贝应了一声。
等赵烨重新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电脑上之后，小姑娘没忍住，偷偷打量着陆商的床铺。看得出来，枕头被单都是新买的，还有熟悉的关于生物方面的书，以及……一个从高中时期就在用的水杯。
四个人的床铺，陆商的是最干净最简洁的。
晃了晃小腿，就在郑贝贝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男声，那里面，满满的不耐烦：“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赔偿，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那怎么行，我摔坏了你的手机，肯定要赔的。”
除了陆商之外，还有一个女生。
眨眨眼，郑贝贝忍不住探头。
下一秒，宿舍门被推开，接着，她就嗅闻到了灼热的水汽，再抬头，男生的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可能是因为刚从浴室出来的缘故，他细碎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嗨，中午好呀。”
看到熟悉的人，陆商表情瞬间软化：“你怎么来了？吃饭了么？”
“我来给你送东西。”轻轻的踢了踢一旁的小行李箱，摸摸自己的肚子，郑贝贝扁嘴：“坐了一上午地铁，还没吃呢。”
“那……”陆商本来想要郑贝贝跟自己一起下楼吃饭的，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跟着他上楼的女生也露出了真容。
踮起脚尖，越过陆商的肩膀往里看。目光接触到郑贝贝的一瞬间，吴茵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女朋友？”她恍然：“你不会是怕她误会，才不敢多跟我说话的吧？”
本来以为对方是陆商认识的人，但现在看来不对，郑贝贝好奇：“你是？”
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吴茵茵笑了：“我是吴茵茵，你好。”
看了看你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对，赵烨赶忙缩回了脖子。
眼睛倏尔眯起，在郑贝贝抬手的一瞬间，陆商按住了她的手腕：“我跟她不熟，你不用理会。”
“怎么回事？”郑贝贝问。
“我从浴室出来，她一头扎了过来，然后我的手机掉地上摔坏了。”因为知道小姑娘要来，怕她联系不上自己着急，别说是洗澡了，就连去卫生间陆商都带着手机。
目光不动，他面无表情：“她一路追着我上了楼，说要赔我一个新的。”
喔嚯，重点应该不是赔手机吧？
看了一眼自己新室友宛若艺术家精心雕琢一般的脸，赵烨心下了然。
可惜了，新室友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小美人做女朋友，这个女生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吴茵茵长得不差，但对比郑贝贝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一个是经过人工捏造的饰品，一个是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珍珠，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最终吴茵茵还是发出了邀请：“既然你不要我的赔偿，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
“不必了。”陆商果断拒绝，“如果没别的事，那就请你离开。”
“我又没问你。”躲开男生的手，吴茵茵直勾勾的看向坐在那里的郑贝贝：“别这么小气嘛，我又没有恶意。”
“还是说，你女朋友真的管你管的这么严格，连跟异性一起吃顿饭都不允许？”
郑贝贝：“？”
这女生什么毛病？
论耍心眼，没人比陆商更懂了。在吴茵茵撞上来的一瞬，他就看穿了吴茵茵的目的。见对方这么坚持，陆商更是破天荒的冷了脸：“光请我们两个，那点钱怕是不够赔我手机的。”
家庭富裕，从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吴茵茵见他改口，当即应声：“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也不要别的。”陆商抿唇：“刚好，我室友他们也没吃呢，你连他们一起请了吧。”
因为去的太晚，没买到午饭，两个男生相互搀扶着往自己宿舍走。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无意间听到这句话，他们眼前纷纷一亮：“好啊。”
“唰”的一下，吴茵茵黑了一张脸。

第103章 炫富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
尽管吴茵茵心中呕的要死，但当着五人的面她还是僵着脸应了下来。
郑贝贝强忍着笑意，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
路上，赵烨看着自己两个室友，一脸绝望。什么叫理科钢铁直男，这就是理科钢铁直男，而且还是掰都掰不过来的那种。
实在是没忍住，他低声提醒：“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不就是这位美女把咱们室友的手机摔了，请客吃饭这点事么？”已经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刘宇和张浩哲一点都没多想。
“没有当场逃跑，也没有赖账，这位美女挺礼貌的。”
赵烨：“……”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没要到陆商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成功的跟他搭上关系，原本吴茵茵是想在学校门口随便找个餐厅就打发赵烨他们的，但回头看到郑贝贝和陆商聊天的时候，她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女生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她身上没戴任何的首饰，衣服也是几百块钱的流行牌子，一看就知道她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
这样的人，除了那张脸，她还能拿什么跟自己争？
中午的阳光正是灿烂，但落在陆商身上，不知道是气质的关系还是他的神情太过平淡，饶是盛夏时节，吴茵茵也感觉到了一阵清凉。
蓦然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就算面前这个男生有女朋友了又能怎么样，从小到大，但凡她吴茵茵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敏锐的察觉到了些微的恶意，正在说话的郑贝贝不由得停下，陆商见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用操心这个，我会处理的。”
“好。”思考了一下，郑贝贝点头。
尽管没听清身后的窃窃私语，但吴茵茵心情还是马上就不好了，出了学校大门，拦了两辆出租车，她带着五人来到自己经常消费的地方。
下了车，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大厅，好半晌，赵烨最先开口了：“这……不至于吧？”
“就是。”此时，家境贫寒的刘宇和张浩哲也打起了退堂鼓：“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这里的饭菜还凑合，今天时间紧，来不及预定了，以后提前打声招呼，我带你们去吃法餐。”要想拿下一个男生的心，就得跟他身边的人搞好关系。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吴茵茵看了郑贝贝一眼，暗含挑衅。
眨了眨眼，郑贝贝还没开口，陆商就率先抬脚了：“既然吴小姐都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既然她想装，那就让她装个够好了。
完全不知道陆商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性子，吴茵茵以为男生都好面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糖衣炮弹给够了，他总不会还像今天似的对自己冷言冷语。
翻开菜单，先是递给陆商，见他拒绝，吴茵茵接着一连点了好几道鲍鱼鱼翅之类的海珍。无意间瞥见图片下面的价格，赵烨的脸色都变了。
这下子，就连刘宇和张浩哲也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就这八道吧，哦对了，再给这位郑小姐单独上一盅燕窝。”合上菜单，吴茵茵笑意盈盈。
见服务员记下之后就要走，郑贝贝赶忙开口：“鲍鱼螃蟹的可以，鱼翅就算了吧。”
现在管理不像是二十年后那么严格，这要是放在二十年后，哪个大酒店敢这个堂而皇之的把鱼翅搬到餐桌上？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在网上看过渔民猎杀鲨鱼的视频，郑贝贝终究是于心不忍。
“鱼翅贵是贵了点，一道2999，但它确实是个好东西。”浑不在意的摆手，吴茵茵玩味一笑：“我的钱包保管够鼓，郑小姐不用这么小气。”
“我不是……”
知道吴茵茵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看都没看郑贝贝，她拿好菜单转身就走了。
郑贝贝见状，不满的皱眉。被人这么明里暗里的讽刺，她也有点生气了。转头看向陆商，郑贝贝认真叮嘱道：“以后你有钱了可别点这个，鱼翅是不能吃的。”
“好。”陆商含笑点头。
小姑娘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够包间里的人听清楚了。相互对视了一眼，赵烨三人赞同的点头：“不只是鱼翅，还有熊掌和猴脑。”
吴茵茵见状，气了个半死。
这群人，真是不识好歹！
等待上菜期间，她又忍不住开腔了：“郑小姐也是清大的学生么？”
佯装不解，吴茵茵问：“郑小姐是哪个专业的呢，我报道那天怎么没注意到你呢？”
“那么多学生，注意不到是正常的吧。”刘宇小声嘀咕，见吴茵茵转头看向自己，他飞快的闭上了嘴巴。
赵烨扶额，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压根不在意女生的挑衅，郑贝贝一派坦然：“我不是清大的，我是中戏的。”
“咦？”瞬间就误会了什么，心下微动，吴茵茵面上则掩了掩唇：“既然郑小姐是中戏的，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
拢了拢自己花大价钱做好的头发，吴茵茵像是真的好奇一样：“我听说学艺术的文化课都不怎么好，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就算再怎么钢铁直男，刘宇三个也不傻，他们当然听出了吴茵茵话语中的得意与高傲。
诚然，考上清大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但这也不是歧视别的学校的理由啊。同样作为清大的学生，刘宇和张浩哲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见气氛一下子僵住了，赵烨反应最快。本身就对郑贝贝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非常有好感，他见状，赶忙开口帮着解围：“就郑小美女这张脸，不去混娱乐圈那得是多大的损失，你们说对不对？”
刘宇张浩哲忙不迭的点头：“就是。”
“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们别这么认真嘛。”吴茵茵暗恼，面上却是委屈：“郑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艺术生很占便宜么？”
“同样是高考，我们得过五百分才能上一本，你们随便考个二三百，三四百就能去了，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郑贝贝：“……”
二十年后她隔着手机屏幕看到过这种脑残言论，没想到现如今竟然听到了现场版。
撇了撇嘴，郑贝贝算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吴茵茵留：“谁跟你说艺术生轻松的，这见识也太短浅了点。”
饶是被老师夸有灵气的顾招娣，考中戏之前也整整训练了一年呢。
“艺术生的付出并不比其他学生少，只是他们受伤流汗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而且，我相信大部分人学艺术是因为自己喜欢，而不是为了那点分数。”
否则有这个功夫，专心学文化课也能把成绩给提上去。
完全没料到软绵绵的女生言辞也能这么犀利，吴茵茵表情微僵：“听郑小姐的意思，你曾经也付出很多咯？那么我能问一下，你‘付出’过以后，结果又是怎么样呢？”
“还不错吧。”眨了眨眼，郑贝贝一脸无辜：“虽然高考有些发挥失常，但上个清大问题不大。”
“不可能！考五百大几的人怎么会去中戏！”吴茵茵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而且。正经家庭谁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当一个戏子？”
虽然郑贝贝学的不是表演，而是戏剧影视文学，但顾招娣是啊！
一下子，她的表情就淡了下来：“吴小姐，容我提醒你。大清早亡了，演员现在是正当职业。”
小姑娘说话还是太客气。
轻笑一声，陆商也开口了：“我建议你多看点新闻，少注意那些有的没的。我和贝贝的籍贯是s省，全国著名的高考大省。五百多分对我们来说可上不了清大，不巧，我跟贝贝分数相同。七百三，并列全省第一。”
“她去中戏是因为她想去中戏，你来清大是因为你的本事只到这里，毕竟，几个分数低的冷门专业也属于清大。”
新室友嘴巴真毒。
帝都户口，总分六百零六的赵烨羞愧的底下了头颅。
六百八十分的刘宇：“……”
六百九十五的张浩哲：“……”
活了这么大，他们终于见到了视成绩如粪土的人了。
高考状元的信息很好查，谁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就算吴茵茵再难以置信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深吸一口气，她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可是……可是我听我哥说，中戏很乱的。因为是艺术学院，氛围比较开放，里面但凡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很快就会被帝都的富二代们盯上。”
“出道拍戏嘛，身后总要有人捧着的。”稍稍看向陆商，吴茵茵目露担忧：“不知道以后郑小姐能不能坚持的下来呢？”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不是所有明星都是被金主捧红的”陆商神色淡淡：“贝贝刚刚说的很对，你就是见识的太少，才会抓着某一点现象就把它当成真理。”
“你！”吴茵茵忍不住站了起来，她胸膛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么讽刺。以前的时候，自己去哪儿不是被捧着的？
吴茵茵眼中冒火，陆商双眸平淡，就在两人僵持的空挡，包厢门被服务员打开了。
看着流水而入的盘子，心头恶意猛涨，抓起了手头的包包，吴茵茵似笑非笑：“既然你和你的女朋友这么清高，那这顿饭应该也用不到我的钱。”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慢慢享用好了。”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800块钱的时代，两万多块钱对普通学生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已经用这个办法对付过很多男生的吴茵茵认为陆商会像那些人一样，过不了两天就会向自己低头。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丢下个嘲讽的眼神，吴茵茵施施然离开。
艹！被套路了！
家境贫寒，农村出身的刘宇张浩哲慌乱无措，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嘴贱，少吃一顿会死吗！？
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赵烨面色惨淡。虽然两万块钱他家轻轻松松能拿出来，但同样，他妈肯定会打断他的腿。现在问题来了，要腿还是要脸？
就在三人把头发薅光的前一秒，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嘀咕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两万啊，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零花钱了……看来在学校旁边买房子的事儿要跟家里讲了……”
赵烨：“？？？？”
刘宇：“？？？？”
张浩哲：“？？？”

第104章 一见
尽管口袋空空，但赵烨三人到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他们商量着，要不先给郑贝贝打个欠条，以后每个月分期还她。
对于这个提议，郑贝贝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你们是陆商的室友，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算我请客了。”
咬了咬筷子，她补充：“你们要是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以后帮我多照顾照顾陆商好了。”
“……成。”思考了一下，见小姑娘确实是不在意这顿饭钱，赵烨最终也没有太过坚持：“我在这儿正式宣布，以后陆商就是我兄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农村出身最为淳朴的刘宇和张浩哲纷纷点头：“以后陆商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突然多了三个哥哥的陆商：“……”
见男生扶额，郑贝贝眨了眨眼。在他的手按到自己头上的前一秒，小姑娘赶忙转移话题：“赶紧吃饭吧，再等下去就凉了。”
钱都已经花出去了，退是退不了了，那就只能放开享用了。
最后，赵烨三人是扶着墙走出酒店大门的，那模样要多没出息就有多没出息。当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说真的，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菜！”回忆了一下那道葱烧鲍鱼的味道，赵烨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托你的福啦。”刘宇目露慨叹，伸手拍了拍陆商的肩膀。
等四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俨然是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了。
走到自己床铺这里，按照小姑娘的嘱托打开旁边放着的行李箱，陆商发现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就连牙膏，都是自己常用的牌子。
眼神不可遏制的变得柔和，陆商勾了勾唇。看到这一幕，赵烨酸了：“我觉得你女朋友真的太好了。”
有钱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性格好，这种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室友那张祸国殃民的俊脸，赵烨忍不住坐直：“未来这大学四年我跟老二老三看着，你别想红杏出墙，我们会好好监督你的。”
长得帅，风险高，可得小心点。
看着被一顿饭收买的室友，陆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放心，你们没这个机会。”
“你可得自觉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室友罗列了一下好男友标准，赵烨突然又想到了吴茵茵：“话说，今天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女生，欺人太甚！
从来没被这么坑过的赵烨怒了：“她敢干，我就敢把她的名声搞臭！”
刘宇比较善良，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一旁的张浩哲倒是举双手赞成。
看着摩拳擦掌的室友，陆商一针见血：“你们别想了，她敢这么做，心里肯定是有底气的。”
看吴茵茵动作那么熟练，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小心被反咬一口。”
“这么多人作证，我才不怕她！”全然不晓得人心险恶的赵烨冷笑。
将洗发露放到窗台上，陆商挑了挑眉：“我问你，她要是说我们贪得无厌，去了五星级酒店就疯狂的点几千块钱的鲍鱼海参，她气不过才跑的怎么办？”
四个男生对一个柔弱的女生，怎么看都是吴茵茵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你信不信，那个女生哭一哭，我们就百口莫辩了。”
女生摔了他的手机，然后满怀歉疚的请客吃饭，多重情谊啊。而他们这群人呢，就是看人家女生有钱就起了贪婪之心的小人。
冤大头谁都不想当，那吴茵茵跑路的举动就无可厚非了。
瞧瞧，这剧情多连贯呐。
“这……”赵烨目瞪口呆：“这是不是夸张了点？”
女孩子……真的能婊成这样？
“要不你去试试？”陆商玩笑。
缩了缩脖子，赵烨突然怂了：“还是算了吧。”
“难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张浩哲皱眉，他性格最直，根本就忍不了吴茵茵：“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来日方长么，急什么。”忙完之后，陆商抽出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当然，你们要是实在没那个耐心，也可以去她以前的高中查，保准有惊喜。”
清大是百年名校，收学生不止看成绩，还看人品。
“多找几个受害者，她未来四年安生不了。下手狠点，把那些事上报给学校，吴茵茵有一定几率会被开除。”
卧槽！
这也太狠了！
望着男生嘴角噙着的笑意，赵烨三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以后千万不能得罪陆商，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军训很快到来，吴茵茵的事也就这样被搁置了。
按照惯例，清大去军营实训，而中戏的学生则留在了本校。
等了一周没等到陆商来找自己理论，连他的室友都没见到人，更别提什么低头和认输了，吴茵茵心情不是特别的好。
当空的烈日，更是让她平添了几分烦躁。
以前吴茵茵不是没对别人一见钟情过，被她看上的男生就算是没得手，那也不至于让她如此魂牵梦萦。但现在晚上每每闭眼，吴茵茵脑海里都会闪过陆商那张脸。
他站在阳光下，脖子上挂着毛巾，细碎的头发不停的往下滴水，很快就晕湿了领口。
那些水珠像是滴在了吴茵茵的心口一般，狂跳不止的心脏让她难以入眠。再一次睡眠不足之后，吴茵茵终于没忍住，趁着休息的功夫，她跨学院来到了陆商所在的方阵。
陆商腿长长得好，加上生物技术专业一个女生都没有，他理所当然的就成了领队。
夕阳西下，陆商的脸因为光照的角度而变得半明半暗，平白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看着举着旗走在前列的男生，吴茵茵不由得看痴了。
察觉到不对，陆商双眸微动。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饱含贪婪的眼睛。
大而无神，比贝贝的差了不知道多少。
毫不留恋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感受到陆商的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吴茵茵突然有点难受。
她想让陆商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对比陆商的淡定，方队里面的赵烨三人恨不得把吴茵茵给生吃了。妈的，干了那样的事，她居然还敢出现！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妈？！
就这样，好不容易等到教官宣布休息，还不等吴茵茵接近陆商，赵烨三人就把她给团团围住了。
第一次，吴茵茵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同样结束了一天训练的郑贝贝看着围聚过来的小姐姐们，只觉得头痛极了：“我、我真的没有防晒霜可以推荐。”
“小孩子别撒谎哦。”身高一米七七，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的女生捏了捏她的脸蛋：“老实交代！”
看着日后和妈妈齐名的收视女王，郑贝贝急的鼻头都红了。
“新买的防晒霜我涂着有点过敏，从第二天开始就没再用过了。”她小声辩解。
看着小姑娘一身雪白的肌肤，一群女生从人堆里找出了她的室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意味。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越晒越白的仙女啊……”
说起来，表演系也有一个这样的吧？
未来的收视女王皱眉：“你跟顾招娣是什么关系？”
“亲、亲戚，我们是亲戚。”郑贝贝眼巴巴的看着她：“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藏着掖着，这真的是遗传。”
众女生：“……”
更扎心了怎么办？
七天军训下来，饶是疯狂的往身上涂防晒霜，但大部分女生还是黑了不只三个度。这个时候，长得白的就格外惹眼。
无视那些形色各异的目光，顾招娣刚回到宿舍，接着就接收到了来自郑袁昊的视频通话。
打开电脑摄像头的一刹那，她马上就顿住了：“你这是……去太阳上旅游了？”
摸了摸脸颊，郑袁昊问：“很黑么？”
他觉得还好吧。
“不是黑。”顾招娣轻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什么？”郑袁昊很傻很天真。
迟疑了一下，顾招娣坦言：“炭条成精。”
第一次主动来找未来老婆聊天的郑袁昊：“？？？？？”
另一边。
好不容易从小姐姐们的魔爪里逃脱，见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郑贝贝赶忙给顾招娣发了条短信，好让她不要担心。看着餐厅仅剩的，一点油水都没有的水煮白菜，摸了摸肚子，郑贝贝决定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点好的。
反正她不是来当演员的，体重什么的，让它自由发挥就好了。
怕回来的太晚宿舍会关门，小姑娘走的有些急。她还穿着军训时候的迷彩服，在一众新生里毫不显眼。
因为之前被蹂/躏了好久，郑贝贝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一边走路，她一边低头整理着。出了学校大门，小姑娘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突然打开的车门上。
现在中戏大一新生都这么不矜持了么？从跑车里出来，贺宵玩味的挑了挑眉。
这是对自己的长相多自信，才能来碰瓷啊。低下头去查看，下一秒，他愣了愣。
可能是被撞疼了，跌坐在地上的小姑娘眼里噙着小小的泪花，乱糟糟的马尾让她看起来有种毛茸茸的感觉，就像是家里养的那只猫。
有那么一瞬间，贺宵在那双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乍泄的春水与遥远的星光。
对于美人，他一向非常宽容。
“你没事吧？”
就在贺宵伸手的同时，一阵疾风吹来，掉到地上的帽子一下子就飞到了半空中，顾不得别的，郑贝贝丢下一句“抱歉”之后就去追自己的帽子了。
单有迷彩服没有帽子，明天教官会骂人的。
还有就是，再晚点餐厅会关门，她就没饭吃了。
小姑娘像只灵巧的小鹿，奔跑了几步之后，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如果不是悬在半空的手传来了酸痛感，贺宵还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

第105章 钟情
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贺宵顿时对今晚的约会没什么兴趣了。
好不容易搭上了贺家少爷这条线，结果被放了鸽子的女孩急了。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懊恼又没解决的办法，女孩只能把目光聚集到别的金主身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之后贺宵又来了两次。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但他却再也没有遇到同样的人。
可能是时间长了，经过冷却之后，那股劲儿散了不少，贺宵又恢复了以前纸醉金迷的生活。
左手揽着浓妆艳抹的性感尤物，右手揽着初恋脸的清纯佳人，坐在夜店的沙发上，贺宵暧昧一笑，喝下两人递过来的酒。
一旁的损友见状，马上就笑了：“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中戏那位还没上手呢，怎么就突然吹了？”
“别提了。”对于那一夜的记忆如今已经模糊了不少，但回忆起来，贺宵还是能想到当时的莫可名状的味道：“我前几天遇到了一头小鹿。”
“啊？你这是去动物园了？”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宵一个白眼翻了过去，青年愣了一下，随即了悟：“贺少这是……遇到心动的了？”
“嗯，有那么点意思。”贺宵也不藏着掖着，眼中微微晕起雾气，他仿佛是在追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云雾才散开，那双眼眸又恢复了清明。
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贺宵扼腕：“可惜啊，小鹿跑太快了，以后估计是见不到了。”
中戏那么大，新生这么多，他也没耐心去一个一个查，就这样吧。
没缘分就是没缘分。
凌晨时分，贺宵回到家。他今年二十五，从十八岁成年开始就离开了那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家，自己出来单过了。
这么多年以来，贺宵早就习惯了这样放纵的生活。搂着之前那个清纯佳人，打开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家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看来潇洒的夜生活是泡汤了。
顶着初恋脸哀怨的眼神，将她打发走之后，贺宵揉了揉鬓角：“你怎么来了？”
“哥……”见青年朝自己走过来，吴茵茵顿时就忍不住了。眼中噙了一包眼泪，她满脸委屈：“有人欺负我！”
又来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头疼，贺宵毫不留情的拆穿：“我看是你老毛病又犯了吧。”
虽然一个姓贺，一个姓吴，但毫无疑问，贺宵和吴茵茵是亲生兄妹。这事说来话长，当年贺家老太爷子嗣单薄，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
怕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给他人做了嫁衣，贺老太爷理所当然的招了个上门女婿。三十年过去了，老太爷去世了，女婿的翅膀也硬了。大儿子那边已经定死了，必须姓贺，小女儿自然而然要跟自己的姓。
可能也正是这个样子，吴父一直不拿贺宵当儿子看，但对于女儿，他却极尽宠爱。要不是兄妹俩的母亲还有那么点理智，吴茵茵早就不知道被惯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过对比冷酷的父亲和一心只有工作的母亲，贺宵对于自己这个骄纵的妹妹还是有几分感情的，看到她眼下的青黑，贺宵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那个……”忸怩了一下，吴茵茵憋着气把自己看上了一个男生却被对方室友刁难的事说了一遍。
注意到她闪烁的眼神，贺宵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又跟人耍心眼了？”
“我不是故意的！”吴茵茵现在也很后悔，早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她一定不会那么鲁莽，“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深知自己妹妹喜新厌旧性格的贺宵并没有放在心上，倒了杯水，他不以为意道：“不理你就不理你呗，反正你也是三分钟热度，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这次不一样，我、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死死抓着沙发抱枕，吴茵茵眼眶微红。
“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男生，站在太阳底下军训的时候，我脑子里都在想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买水给他送去，结果全部被他那三个室友给拦住了。整整两周，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
看着似哭似笑、满脸懊恼的女生，贺宵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自己这个妹妹大概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思考了一会儿，贺宵道：“这样吧，你抽空带我去见见那个男生，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我帮你想想办法。”
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感情的事以后慢慢说。
“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一把扑到青年怀里，吴茵茵激动的不行。别人不知道她哥的本事，她还能不知道？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对上贺宵挑起的眉头，吴茵茵忍不住，嚅嗫着开口：“哥……”
“还有别的事？”
“其实吧。”吴茵茵竹筒倒豆子一般，最终把所有的事情都吐露了出来：“那个男生是有女朋友的。”
……
……
……
长长的叹了口气，贺宵无奈：“你啊你，一天天就给我找事吧。”
虽然这么说，但青年到底没有拒绝。吴茵茵心头一喜，就知道哥哥不会不管自己的：“我去睡觉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望着女生欢快的背影，贺宵目光沉沉，好一会儿，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嗤。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很快过去，开学典礼过后，跟顾招娣打了个招呼之后，郑贝贝就坐着地铁来清大找陆商了。
对于小姑娘的到来，赵烨他们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
感受到室友们的热情，陆商不由得眯了眯眼。这边郑贝贝刚要把买来的零食递给赵烨他们，那边陆商就主动接过了她手头的袋子。
“让他们自己分。”
一个女生长时间停留在男寝终究不是太好，把袋子往赵烨怀里一丢，陆商带着小姑娘就出去了。
啧，醋劲儿还挺强。
被强塞了一口狗粮的三人表示不用吃什么零食，他们现在已经很撑了。
出了宿舍大门，走在林荫小道上，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怀念的意味：“清大还是老样子，变化好像不大。”
“怎么，你以前来过这里？”陆商挑眉。
“当然。”再怎么说，她也是在这里上了三年学的人。
漫步大半个校园，就在郑贝贝心头感慨万千的时候，余光中，她突然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和二十年后不一样，现在的男人还年轻，才五十岁上下。除了熟悉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他一点都不像未来那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这是郑贝贝预定的研究生导师，陈灿荣先生。同样，他也是未来国内顶尖的数学家之一。
因为当初的心理阴影太深，在男人迎面走过来的时候，郑贝贝下意识的站定：“陈教授好！”
陈灿荣停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皱眉道：“我升职的事，学校三分钟前才刚刚给的通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时候老师居然还不是教授？！
自觉可能是玩脱了的郑贝贝大脑开始超负荷转动：“额……我之前有听院里领导讨论过……”
“你也是数学系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陈灿荣眉头皱的更深。
这个时候，说自己否认的话就真的露馅了，外校的学生绝没可能近距离接触院里领导。没办法，郑贝贝只能硬着头皮扯谎：“上、上课的时候我喜欢坐后排，老师可能是印象不深吧。”
“不可能。”陈灿荣一口否定了她的说法：“过了我眼的我都有印象，我没可能见过你。”
郑贝贝：“……”
都忘了，老师的记忆力也是相当可怕的。
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过陈灿荣倒也不准备太为难面前这个可疑的小姑娘。想了想，陈灿荣觉得给她一点小小的警告就好：“这样吧，你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相信你是我的学生。”
郑贝贝：“……行叭。”
没想到她还真敢接话，陈灿荣愣了一下之后，随手从提包里抽出了一张纸递过去。
这上面，是他准备给大三学生的课堂作业。
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看样子数学系的学生日子都不好过。掂量了一下题目的难度，郑贝贝为自己的学长学姐们掬了一把同情泪。
残忍。
虽然觉得面前这一幕非常古怪，而且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不等陆商细想，小姑娘就拍上了他的肩膀。
从善如流的蹲下，郑贝贝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陆商的背上吭哧吭哧的写起了数学题。
二十分钟后，拿到答案的陈灿荣教授有点怀疑人生了。
还真做出来了。
难道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她真的是数学系的学生？
“咳……继续努力。”
第一次看到老师窘迫的神情，郑贝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还不等她细看，陈灿荣教授彻底绷不住，丢下一句“不要松懈”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贺宵不由得勾了勾唇。
完全没注意到哥哥的表情，吴茵茵的脸色有些不好：“那就是陆商和他的女朋友了。”
“哥……哥？”
两秒钟后，略微拔高的嗓音唤回了贺宵的神智。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找到那头小鹿。
思考了一下，他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第106章 沉思
傍晚，郑贝贝和陆商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就准备走了。
将她送到地铁口，陆商道：“以后换我去找你吧？”
让小姑娘总这么来回跑也不好。
“不用。”郑贝贝毫不在意的摆手：“我时间比你多多了，清大学习压力大，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能进这所高校的不说全部都是天才，但最起码没有笨蛋，这样的环境里，要想出头更是难上加难。
多学习一分钟，就多一点竞争力，郑贝贝对此深有感触。
“我们这边上课基本上只要背背，我觉得很轻松。”每隔一段时间来清大一趟，就当是散心了。
“可是……”陆商皱眉。
“没有可是。”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震动，郑贝贝朝他摆了摆手，一转眼，小姑娘就往底下甬道跑了：“就这么说定啦。”
远远看着她，陆商最终也只能轻轻点头。
上了车，郑贝贝拉着拉环。随着地铁的晃动，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很快，在感觉到有人撞上自己的时候，郑贝贝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那是个很英俊的青年，他穿着卫衣，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郑贝贝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你……”
听到小姑娘突然开口，青年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不动声色的往后面看了一眼，见追赶自己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他稍稍松了口气：“别出声。”
现在是下班高峰，地铁内相当的拥挤。看着对方紧张的皱起了眉头，郑贝贝恍然：“有人在追你？”
小姑娘这也太聪明了。
“对。”将打好的腹稿咽回去，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青年低声问：“所以你能不能装成是我的同伴？”
“不行。”在后世网络上见惯了人贩子手段的郑贝贝想也没想，果断拒绝。
以为面前的小姑娘性格像她长得那样，是个纯洁善良小天使的青年噎住。
这跟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可能是巡查之后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不远处的几个大汉再次移动了。眼见对方马上要过来了，青年面色越发恳切，就差没当场跪地了：“我跟你保证我不是坏人，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就没命了！”
“你做坏事了？”郑贝贝问。
“没有！”青年赶忙否认。
歪了歪头，郑贝贝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追你？”
“那个……”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久，青年才袒露实情：“我贷款装富二代泡妞，被妞发现了，现在人也没了钱也没了，高利贷上门追债了。”
郑贝贝：“……”
好狗血的剧情。
“你活该。”她认真道：“虚荣心要不得。”
青年：“……我已经很惨了，麻烦你不要再说风凉话了好么？”
见小姑娘依旧是一脸鄙夷，他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我并没有赖账的想法，只是他们私自加钱，我一共借二十万，他们非说是一百万，不给钱就要我的命。”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现在只能躲着。”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青年露出了带着一大片淤青的手臂：“这是他们刚才打的，我躲的慢一点手就废了。”
听起来，确实是挺惨的。
几个纹身壮汉步步紧逼，眼见马上就要找到自己，青年急的不行，就在他憋气的时候，只听小姑娘冷不丁的发问了：“你的车牌号是多少？”
“京a6549……”原本青年是想说哪辆的，但随即，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于是赶忙改口。
这个数字和自己前段时间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辆跑车车牌号一模一样。
是的，郑贝贝认出了月余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同时，对方是人贩子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那天晚上，他应该确实是打算到中戏泡妞的。
见小姑娘蹙起的眉头变得平缓，青年就知道她这是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天知道，一个月偶然见过的车牌号她是怎么还能倒背如流的！
不敢再把小鹿当傻白甜看，青年也就是贺宵的额头现在真的冒出了热汗。
“这事确实是高利贷的不对。”郑贝贝仰头：“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纹身大汉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终于走到了两人身边。贺宵目光一闪，伸手就揽住了小姑娘的腰。
真细。
下一秒，感觉到脚掌传来刺痛，贺宵强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他俯身压向郑贝贝：“当然是……这样。”
穿着卫衣的青年抱着面容姣好的小姑娘，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巨大的热情之下连找个无人的角落都等不及，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亲热了起来。
几个壮汉的视线被阻挡，粗略的环视一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到站之后地铁门打开，他们悻悻离开。
收回自己的目光，再回头，贺宵整个人都愣住了。
呼吸相闻，因为凑的太近，他眼中满是小姑娘宛若玉珠一般圆润的鼻头，还有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丛林之中受惊的蝴蝶。
有那么一瞬间，贺宵觉得小鹿钻进了自己的心口。
“你还想抱多久！”不敢放开挡在自己嘴巴上的手，猛地仰头，郑贝贝使出吃奶的劲儿踩上了青年另外一只脚。
“嗷！”巨大的疼痛之下，饶是贺宵也不太能忍得住。
淡淡的牛奶香散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些失落。
一个小时后，郑贝贝走下地铁。出了地铁站，察觉到不对，她猛地回头：“那些人都走了，你怎么还跟着我？”
像是没有看处小姑娘眼中的防备似的，贺宵脸色一垮，揉了揉肚子，他舔着脸凑到郑贝贝身边：“小美女，你送佛送到西，再请我吃顿晚饭吧。”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郑贝贝一时间呆住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不要！”
“拜托拜托啦，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快步追上去，贺宵陪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不成？”
“你有手有脚，随便做点什么都饿不死的。”郑贝贝不为所动。
“可是。”拉着她的胳膊站定，贺宵一脸无辜：“我这种人就只想一夜暴富呀。”
郑贝贝：“……”
沉默过后，她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不要奢求不切实际的幻想，人还是得脚踏实地。”
“那也总得吃饱饭再想这个吧？”把话题绕回来，贺宵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高利贷那群人整天堵在我家门口，我肯定是回不去了，别说是吃饭了，我今天晚上都得睡大街。”
“你看我能帮你点什么？”明目张胆的秀了秀自己的身材还有脸蛋，他干脆利落道：“只要给顿饱饭，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接收到了青年的暗示，郑贝贝原本是想拒绝的，但上下打量过他之后，小姑娘不由得愣住了：“你别说，你身材确实不错……”
“那是。”得意的颔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紧绷的腹肌上，贺宵暧昧的舔了舔下唇，声音低哑：“就算是暖床，我也是可以的哟。”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郑贝贝完全没听到他压低声音后说了什么，沉吟片刻，小姑娘道：“这样吧，你一个星期后来找我，我给你个暴富的机会。”
看样子，小鹿也不是多么喜欢自己的男朋友。
他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脸上的笑容扩大，接过郑贝贝递过来的五十块“定金”，贺宵心满意足的离开。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一大早起来就接到了郑贝贝的电话，贺宵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不给小鹿留下什么坏印象，他这些日子连夜都没敢熬。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入睡，别说黑眼圈了，贺宵的皮肤都好了很多。
吴茵茵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在换衣服。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一边是显嫩的运动装，一边是成熟的正装，贺宵有些为难。
“哥。”笑容有些勉强，吴茵茵道：“你不用这么正式的。”
“那怎么行。”耸了耸肩，贺宵转头选择了不容易出错的休闲服：“好歹是第一次约会，总要用点心。”
“可是……”吴茵茵欲言又止。
不等她把话说完，回屋里换好衣服，贺宵就出门了：“放心好了，那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吴茵茵从哥哥的眼睛里隐隐看到了期待，但听到他的话，吴茵茵又放下了心。
没关系的。她这么跟自己说。
一个小时后，把跑车停靠在附近的停车场，贺宵走路走到中戏门口。
看到青年真的来了，讶异之后，郑贝贝带着他坐了两站地铁。很快，两人来到了环境清幽的小区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郑贝贝道：“进来吧。”
“这儿以后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这……”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饶是贺宵也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
“啊？”他在说什么？郑贝贝回头。
贺宵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咳，你继续。”
“问你个问题，你是帝都本地人么？”郑贝贝歪头。
“……是。”贺宵不明所以。
“那就好办了。”中戏附近目前没有新开的楼盘，这栋房子之前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实在是没精力弄这些。带着他把三个房间全部看了一遍，郑贝贝眼睫上下忽闪：“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把里面的家具都弄出去。卖也好，丢也好，都随你。”
贺宵：“？”
“什、什么意思？”他语气艰涩。
“给你的暴富机会啊。”郑贝贝蹙眉：“还有就是，想办法找一支靠谱的装修队，如果你知道哪个室内设计师口碑比较好的话，我也会参考你的意见。”
“反正不管怎么样，两个月后我要入住。到时候事情办的利索，我会给你十分丰厚的报酬。”
望着实木板床和沉重的皮沙发，再看自己身上为了泡妞锻炼出来的肌肉，贺宵陷入了沉思。

第107章 接近
被小姑娘这么盯着，贺宵只能慢吞吞的挽起袖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花了几分钟将客厅里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收拢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向一旁当甩手掌柜的郑贝贝：“这屋子里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你就不怕？”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小姑娘手指翻飞，应对他的时候相当的心不在焉：“怕什么？”
“怕我……对你做不好的事啊……”从出生开始就没干过重活，贺宵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凑近郑贝贝，他将手搭在小姑娘肩上，笑容带着丝丝暧昧。
余光中看到楼梯外有人影闪过，目标直奔这里，郑贝贝“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点什么。”
没有依仗，她怎么可能会跟一个陌生的成年男性共处一室呢？
小姑娘眉眼弯弯，眼波微漾，她瞧着你的时候，都像是一种鼓励和奖赏。
贺宵心神摇曳了一瞬，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朝郑贝贝靠近，就在两人的肌肤还有二三十公分就要触碰到的当口，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艹！”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顾招娣怒气上涌。
贺宵本能的捂着鼻子，还不等他开口解释什么，顾招娣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掼到了地上。
“疼疼疼！”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贺宵的惨叫。
确定对方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之后，顾招娣心下微松。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偷笑的小姑娘，她双眸眯起：“这就是你找来的‘专业人士’？”
“没办法。”摊了摊手，郑贝贝扁嘴：“我们刚来帝都，什么都不了解。我看他是本地人，装修个房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他刚刚对你意图不轨！”顾招娣有点头疼。
“这人确实是个色胚。”贷款也要去中戏泡妞，简直是绝了。拽了拽顾招娣的衣袖，郑贝贝一脸讨好：“但不是还有你在嘛。”
以妈妈的身手，对付两三个贺宵不在话下。
上下打量了青年几眼，好半晌，顾招娣勉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贺宵：“……”
不是说好的，他才是那个隐藏的boss么？
见青年倒地不起，等顾招娣去阳台的吊床上坐着看书打发时间之后，郑贝贝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喂，你没事吧？”
“……”心中憋气，贺宵幽幽道：“你觉得我能没事吗？”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郑贝贝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手和脚没受伤吧？”
手跟脚要是受伤了，等下就没法干活儿了。
葱白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自己身上，对上小姑娘那双带着好奇与担忧的目光，贺宵身上掌管痛觉的感官一下子就关闭了，只剩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想也没想，他反手握住了那根手指。
愣了一下，郑贝贝忍不住开口提醒：“你是不是还想挨打啊？”
见阳台上的顾招娣冷冷的看过来，贺宵一个机灵，整个人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等着。”
“我现在就去联系可靠的搬家公司！”
半个小时刚过，穿着工作服的专业人员就到了。一个上午不到，房子被清理一空。
吃过饭后回来，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郑贝贝心下满意，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她赞叹道：“不错，算你三天的工资。”
“喏，这是给你买的。”
吃着还带着温度的烂大街的鸡排饭，喝着两块五一瓶的冰可乐，从桌面的反射里，贺宵看到了自己傻乎乎的笑容。
妈的，见鬼了。
迅速调整好表情，吃完饭后，他揣着一千五百块钱下楼。
“记得找一个好设计师，还有靠谱的施工队！”远远的，贺宵看到郑贝贝朝自己挥手：“再见。”
小姑娘给的钱，还不够跑车一脚油门轰下去的花销。
回到家，贺宵脱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换上了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在房间踱步了一会儿，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帮我找季翔林。”
季翔林？那不是贺少之前从贺家搬出来的时候，花大价钱请的室内设计师么？
现在贺少住的房子，里面小到每一个摆件，都是季翔林亲手布置的。
接到电话的人不解：“大少爷，您这是要重新装修房子？还是说您又置办了新的房产？”
“别管那么多。”赤脚走到客厅，贺宵半躺在沙发上：“让你找你就去找。”
“……是。”
看样子，郑贝贝是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被高利贷威胁的倒霉蛋。回想起小姑娘叫自己色胚的样子，贺宵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
等吴茵茵逛街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表情一僵，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哥，你这是笑什么呢？”
佯装不解，吴茵茵向这边走来：“今天你跟郑贝贝的约会还顺利么？”
“我笑了么？”摸了摸下巴，贺宵困惑。稍稍坐正，在看到吴茵茵手里的大包小包之后，他忍不住皱眉：“你不会是想在我这里长住吧？”
“怎么，哥哥不欢迎？”吴茵茵咬着下唇。
“……倒也不是。”沉吟半晌，贺宵妥协：“算了，你想住就住吧。”
心头一松，吴茵茵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跟郑贝贝相处的怎样？”
想了想，贺宵把今天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遍。恍惚了一瞬，等回神之后，他哭笑不得：“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那姑娘是聪明还是傻。”
该防范的郑贝贝确实防范了，但是……她的社会经验太少了，这样的理由竟然也能骗到她。
贺宵完全不晓得，贷款泡妞这招在后来有多泛滥，天天看新闻推送的郑贝贝会怀疑才怪。
强制性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多想，扯了扯嘴角，吴茵茵道：“哥，你追女孩儿什么时候这么迂回过？亮出你的身份，再多砸点钱进去，郑贝贝还不马上投入你的怀抱啊？”
“能花百十万买房子的人不会缺这点好处。”下意识的，贺宵不想把郑贝贝和之前那些女人混为一谈。见吴茵茵眼中似有不甘，他干脆利落的说：“反正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许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听到了么！”
贺宵脾气好的时候很温和，可他生气的时候，就连吴父都要退让。尽管吴茵茵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她也只是瑟缩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哥。”像小时候那样拉着贺宵的衣袖，吴茵茵眼中隐有试探：“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当然。”捻动着手指，贺宵一脸无所谓：“你放心吧。”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几乎是瞬间，吴茵茵心中的不安就被抚平了。
又是一周的时间过去，贺宵前脚刚从公司出来，后脚就收到了几份设计图。
除了季翔林以外，他还找了其他人。
前后对比了好半天，最终贺宵带着自己最为满意的一张找到了郑贝贝：“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弄到手的，你看看？”
接过青年递来的东西，郑贝贝只瞧了一眼就愣住了。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毕竟时代不同，装修风格也不一样，她还是习惯后世的极简风。郑贝贝以为怎么着也得跟设计师多沟通几次，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需求。
可现在，她觉得手中的这张设计图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虽然不是极简的风格，但利落大方的设计却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见小姑娘不说话，以为她不满意，贺宵莫名有些忐忑。轻咳一声，将那点情绪压下，他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再换一家……”
“不。”摇摇头，郑贝贝说：“我很满意，真的。”
“那你干嘛不吭声？”贺宵挑眉。
“我只是觉得吧，你办事这么利落，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单手托腮，郑贝贝面露不解。
贺宵：“呃……可能是我本人比较好逸恶劳？”
“唉。”果然，勤奋才是立身之本啊。
“你以后还是多把心思放到正途上吧，等以后赚了钱再找女人也是一样的。虽然可能要点时间，但总不会再被人上门追债了。”翻开钱包，郑贝贝问：“这张设计稿和你的报酬，一共多少钱？”
单单是设计图他就花了二十万，至于报酬，让贺家大少办事，那自然是天价。
“你给我两千块钱就行。”他道。
心情复杂的看了对面坐着的青年一眼，郑贝贝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贺宵探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以为我要敲诈你？”
“对啊，我连电击棒都准备好了。”郑贝贝打开身侧的包包，那里面赫然躺着醒目的防身用具。
贺宵表情一僵。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像是没看出他眼底的惊悚一般，郑贝贝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两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尽管不是专业人士，但眼力她还是有几分的，这张设计图不简单。
“我今天只准备了这么多，不行我再给你拿。”
“两万块钱，够买十张这样的设计图了。”注意到了小姑娘眼里的不好意思，顿了顿，贺宵笑容满面的将那张银/行卡塞到了口袋里：“谢谢老板啦。”
“现在，老板应该知道我是个好人了吧？”
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抛了个媚眼，神情暧昧。

第108章 传信
“勉强相信吧。”虽然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但面前的青年办事确实是挺利索的，郑贝贝也没有理由去怀疑什么。
“就剩下装修了，你……”
“包在我身上。”贺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受虐的倾向。
盯着他瞧了好久，郑贝贝语气不由得软化：“拿就麻烦你啦。”
“不客气。”贺宵笑了。
次日，郑贝贝下课以后去房子那里查看，推开门，她发现施工队已经准备就绪了，现在正在各处测量数据呢。
听工人们说小姑娘来了，贺宵赶忙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怎么样，还满意吧？”
环视了一周，见工人都相当的专业，郑贝贝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也是你找来的人？”
“当然。”贺宵点头。
好半晌说不出话来，郑贝贝总觉得为首的那个工人气质非凡。比起普通的建筑工，他更像是工程师一样的人物。
真不知道面前的青年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这么多人的。
“……真厉害。”小姑娘由衷的赞叹。
为她的满意而感到满意，贺宵不自觉地笑了。倚靠着门框，他道：“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犒劳我一下？”
如果是之前，郑贝贝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现在……
“行啊。”她相当痛快的点头：“地点随便你挑。”
特意看了看小姑娘身后，没有见到顾招娣的身影，贺宵心中一松。无视郑贝贝瞪大的眼睛，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带着她下了楼。
“……你是不是觉得，招娣不在这里你就可以放纵自己了？”回过神来，郑贝贝当机立断就是一脚踹过去。
已经早有准备的贺宵哪儿还能再中招，险险躲开之后，他夸张的拍了拍胸口：“虽然拉一下你的小手被踢一脚很划算，但我等会儿可是还要开车的，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
“那也是你活该。”一击不中，郑贝贝默默拿出了防狼喷雾。
贺宵见她来真的，赶忙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咱们还是快上车吧。”
原来在两人吵闹期间，贺宵就已经带着郑贝贝来到了停车场。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正静静地停靠在路边，锃光瓦亮的车身一看就是刚打过蜡的。
无暇顾及刚刚的插曲，郑贝贝忍不住问：“那天追你的人，真的是高利贷？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贺宵矢口否认：“这车租期还没到，我总不可能现在就还回去。留着它，说不定我最后关头还能泡到一个白富美呢。”
“……你想太多了。”郑贝贝默默吐槽：“家里有钱的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钱了。”
“那她们喜欢什么？”贺宵问。
一边系安全带，郑贝贝一边随口回答：“爱呀。”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单纯到这种地步的小姑娘了。
见一脸的理所当然，贺宵失笑：“是你想多了才对，人生在世，利益为重。”
“那是你认为。”郑贝贝小声嘀咕：“反正我家里人都希望我快快乐乐的。”
贺宵愣了一下，好半晌他才发动车子。
沿路的景物飞快的后退，一手握着方向盘，就在郑贝贝低头摆弄手机的空当，他冷不丁的问：“因为你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所以，就算是你男朋友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他们也不会反对？”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郑贝贝震惊：“你调查我！？”
贺宵：“……”
抽空瞥了小姑娘一眼，他语重心长道：“我智商和眼神都没问题好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得到，而且你刚刚不是还给他发短信么？”
“哦。”挺直的脊背再次放松，郑贝贝扁嘴：“他们开始想反对来着，但是后来就不管了。”
毕竟，爸爸和妈妈现在都不认为她最后和陆商能成了。
不想想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郑贝贝突然想到了点什么，飞快的转头，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以后就不要再动手动脚的了，他心眼小，知道了会生气的。”
听着小姑娘软绵绵的警告，贺宵心头隐隐被刺了一下。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面上笑着道：“怎么，你怕他误会？”
“这只是一方面。”郑贝贝迎着风打了个呵欠：“主要是我也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明显变得安静了许多。眼中星火明明灭灭，好一会儿，贺宵才出声：“怎么，我很差劲么？”
“不啊，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混成这样的，但郑贝贝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出错。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你本身优秀不优秀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前方的道路，在小姑娘的惊呼声中，贺宵险险在绿灯最后一秒里过了线。一个漂亮的摆尾将车子停在停车位里，他转头低笑了一声：“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郑贝贝：“？”
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解，贺宵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再抬头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贷款泡妞的大色胚：“下车吧，到地方了。”
轻车熟路的领着郑贝贝走进对面的高级餐厅，趁着侍者不注意，他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之前有钱的时候，经常来消费的地方，怎么样，还不错吧？”
“……看得出来，泡妞也是需要下本钱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郑贝贝同样小声回复。
强忍着笑意，贺宵带着她来到了熟悉的座位：“你吃点什么？”
对这里不甚熟悉，又是专门请他的客。想了想，郑贝贝道：“你作主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随手点了几道像惠灵顿牛排这样的招牌菜，合上菜单，贺宵看向一旁的侍者：“麻烦，再帮我把之前存的酒拿出来。”
动作微顿，郑贝贝强忍着没有说话。
等到侍者离开，在青年困惑的目光下，她眨巴着眼睛，小声开口：“酒就算了吧，我爸妈和我爷爷都不让我碰。”
“……别告诉我，你未成年。”贺宵呆住。
“差不多，我刚成年。”
望着小姑娘黑白分明，异常清澈的眼睛，贺宵心软的一塌糊涂：“那就算了吧，都依你。”
牛排很快上来，银质的刀叉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盘子。午后的阳关投落在面前的人的手上，微微泛光的同时，她整个人就像马上要融化了一般。
然而再美好的场景，都不如小姑娘望过来的一个眼神好看。
心头一阵狂跳，贺宵忍不住抬手。还不等碰触到郑贝贝，他的声音就先哑了：“别动，这里沾了酱汁。”
“我不信。”她的用餐礼仪绝对没的挑，才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呢。猛地往后一躲，狐疑的看了青年一眼，郑贝贝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贺宵：“……姑娘家家太聪明就不可爱了哈。”
“我这是洁身自好！”郑贝贝反驳。
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贺宵悻悻收回。
清大男生宿舍，把脑袋从电脑里拔出来，赵烨就只看到了陆商一个人，至于张浩哲他们，估计是吃饭去了：“你怎么还在看书？今天贝贝小美女又不来了？”
从正式开学开始，自己这个室友就跟八辈子没见过书一样，只要女朋友不来，他就没停过笔。
“别喊的那么亲近。”趁着翻页的功夫，陆商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
赵烨一噎。
反应过来之后，他问：“这都连着两周没见人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陆商一边埋头记录着什么，一边道：“她最近在忙着装修房子，所以没空。”
“装修房子？”愣了一下，赵烨满脸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去帮个忙！？”
“贝贝说她找了个本地人，对方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包办了，她今天中午刚刚答应了要请那人吃饭……”陆商话刚说了一半，外面恰好就传来了欢呼声。
握着笔的手一顿，陆商忍不住皱眉。
一旁的赵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别告诉我，又是吴茵茵！”
这女生脸皮不知道怎么这么厚，被陆商拒绝了无数次之后还不死心，这段时间甚至都追到寝室来了。宿管阿姨也不知道收了她什么好处，还真敢把人往里面放。
最重要的是，她每次来都会带好多零食和一些小玩意儿，时不时送附近几个寝室的男生一些。那些男生就像是傻子一样，自动把吴茵茵带入成了陆商的女朋友。
三人成虎，郑贝贝半个月没出现，这个流言马上就要坐实了！
“我马上去把门反锁上……”就在赵烨站起来的一瞬间，房间门接着就被打开了。看着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艹！”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无视赵烨愤怒的目光，吴茵茵只看向手捧着书，坐在那里的陆商：“我是真心道歉的，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一回么？”
“滚。”陆商头也不抬。
咬着下唇的力道越发的重，感觉到刺痛之后，吴茵茵赶忙松开。深吸了一口气，她故作轻松的环视了一周：“咦？”
“郑贝贝又没来啊？”
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气的够呛，赵烨翻了个白眼：“人家有正事儿要忙，谁像你似的，天天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粘人。”
如果是之前，吴茵茵听到这话脸色一定会很难看，但这次，被赵烨这么嘲讽，她反而笑了：“是么？你们确定，郑小姐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办么？”
“我怎么听说，她现在正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几丝浮游与微尘飘摇又落下，时光与阳光都一样的静谧。
破天荒的抬起了头，陆商双眸不受控制的眯起：“你什么意思？”

第109章 阴差
“当然就是我说的意思咯，你不都听到了么？”见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吴茵茵心中一喜。
定定的看了面前的女生好一会儿，陆商重新把目光聚集到手中的书本上：“说完了么？”
“要是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吴茵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那点窃喜也僵在了她脸上：“你就真的不在乎吗？那可是你女朋友！”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男的被戴绿帽子还能这么冷静的？
吴茵茵觉得陆商的反应相当的不可思议。
“你自己都说了，贝贝是我女朋友。”语调毫无起伏，陆商又把思绪沉浸在了书中，他有些心不在焉：“我不相信她，难道去相信你么？”
他认识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从惊愕中回神，赵烨仔细想想，觉得室友这话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就是，贝贝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们不相信她，难不成相信你啊？”
“陆商！”吴茵茵气的脸都红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给她气受，吴茵茵早就翻脸了，作为贺氏和吴氏的大小姐，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每每对上陆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几乎可以让她忽略周围的一切。所以哪怕是陆商的冷眼也好，只要能见到这个人，吴茵茵就觉得满足了。
得手之前她可能一直都会是这个态度，吴茵茵才不在乎这短时间的难受。
“你就真的不能考虑我么？”她言辞恳切：“虽然郑贝贝家也算有钱，但那毕竟不属于帝都的势力范围，你毕业之后注定是要留在这里的，那个时候郑贝贝能给你的帮助就十分有限了。”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吴、贺两家唯一的女儿，我爸是吴敬山，我妈是贺芸，跟我在一起，你直接就跻身上流社会了！”
如果没有贝贝，他可能就被说动了，毕竟这条捷径太诱人，而他跟谁在一起都一样。
然而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什么如果，遇到了就是遇到了，陆商没办法忽略自己的心。
合上手中的书本，他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多谢抬爱，可我已经抓住最好的那个人了。”
“陆商你不识好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这样，吴茵茵脸色有些发白。深吸了一口气，她很快恢复成了之前高傲的模样。
推开宿舍门，吴茵茵恨恨丢下一句“你一定会后悔的！”之后，就离开了。
“切。”对此，赵烨果断翻了白眼表示不屑。
贝贝和别人吃饭的事，她已经主动给自己发短信说过了。并没有把吴茵茵的话放在心上，陆商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揉揉发胀的鼻梁骨，他起身去睡了午觉。
时间不仅不慢的向前，转眼两个月过去。
这天一大早，陆商去上课的路上接到了小姑娘的电话。听着那边欣喜的欢呼声，他不自觉地够起了唇角：“才七点半，有事找我？”
“当然！”郑贝贝一边去赶地铁，一边举着手机叽叽喳喳：“你知道么，我之前买的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好啦，我前几天刚去看过，可漂亮了！”
听得出来，她对装修出来的效果相当的满意。
隐约感觉到小姑娘是第一时间给自己分享的这个消息，陆商同样高兴的很，连眼睛都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等有空了，你带我去看看？”
“好啊好啊。”郑贝贝忙不迭的点头。
没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知道地铁马上到站了，她也恢复了冷静：“你是不是要上课了？”
“嗯，对。”陆商道。
眨巴了一下眼睛，郑贝贝赶忙压低声音：“啊……那我不跟你说了，你加油。”
“好。”陆商笑了。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将落在小姑娘身上的心思收回来，陆商开始听讲台上的讲师上课。大概等到第一节 课上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郑贝贝，而是一个叫小军的男生发过来的短信。
小军之前是郑袁昊的小弟，后来郑袁昊改邪归正，他又辗转成了陆商的小弟。因为成绩差，小军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现在在宁市当协警。
对于母亲车祸的事陆商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尤其是考上了清大，来到了帝都，他就更加急迫的想知道当初醉驾开车撞了他妈的吴姓老板的名字以及身份。
而当了协警的小军，现在是陆商的主要信息来源。
心头猛的一跳，陆商垂下头打开了手机。
小军：【陆哥，有新消息了！我终于查清楚那个吴老板的全名了！】
陆商：【说。】
【吴敬山。】
手指猛然收紧，陆商瞳孔骤缩。
另一边。
郑贝贝拿出钥匙推开门走进去，下一秒，无数气球飞快的升到了天花板上。
猛地露头，贺宵张开怀抱，嘴里喊着：“surprise!”
崭新的墨绿色布艺沙发，低调典雅的胡桃木茶几下是纯手工定制的羊绒毯，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有种赤脚踩上去的欲/望。雕工精细的大床，纯白简约的化妆镜搭配内敛的实木地板，所有的装修虽然简单但很温馨。
对所有的一切都满意极了，郑贝贝跟贺宵说话的时候难免也带出来了一些：“房子的线路是特别改过的对吧？里面的电器都能用了么？暖气呢，暖气有么？还有，测甲醛了么？”
见小姑娘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一脸的兴奋，贺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都弄了，所有的涂料都是我让人从国外弄回来的纯天然的东西，不用等，现在马上就能入住。”
“喏，这是检测报告。”
接过那张纸看了之后，郑贝贝笑得大眼睛都快不见了：“你真厉害！”
捕捉到了她语气里满满的惊叹，饶是在公司第一次签过千万的单子，贺宵都没有这么有成就感过。有她这一个笑容，自己这两个月的忙碌就值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贺宵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邪。之前施工的时候选定的材料都已经很好了，他却怎么也不满意。就连地板的颜色，都是贺宵亲自去挑的，甚至到最后收尾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到场。
不是没注意到手下惊诧甚至于惊悚的目光，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贺宵设想过小姑娘看到成品时的反应，等他亲眼看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了。
按捺下心头的激越，四平八稳的坐到沙发上，贺宵沉声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很可靠？”
“可靠可靠。”现下高兴的很，郑贝贝并不吝啬几句好听话：“大佬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贺宵侧头。
看着他随意歪在那里的姿势，思考了不到一秒，郑贝贝秒懂。歪着脑袋，她问：“这两个月您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解解乏？”
“唔，可行。”挑挑眉，贺宵表面上勉为其难的点头。
爬起来绕到沙发后面，郑贝贝朝双手哈了哈热气。接触到贺宵肩膀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道青年霎那间的僵硬。捏了差不多半分钟，郑贝贝问：“这个力道怎么样？”
软绵绵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自己的肌肉，贺宵觉得心里痒痒的。清了清嗓子，他换上为难的表情：“我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他这是得瑟起来了。
郑贝贝微笑着调整了一下：“现在呢？”
贺宵：“还是太轻。”
郑贝贝：“嗯？”
贺宵：“又重了。”
耐心告罄，郑贝贝深吸了一口气：“……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
按住小姑娘蠢蠢欲动要往自己脑袋上挠的爪子，转过身来，贺宵摇头，一脸叹惋：“连捏肩都不会，真是住象牙塔的小公主。”
“麻烦闭嘴谢谢。”郑贝贝瞪他：“说我什么都不行，你又会什么？”
沉吟半晌，贺宵迟疑道：“做饭？”
看着崭新的厨房，他突然来了兴趣：“要不，我中午做顿饭给你吃？就当纪念一下你第一天入住？”
“……你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郑贝贝总觉得不靠谱。
真男人不能说不行。贺宵瞪眼：“你就瞧好吧！”
“行。”见他坚持，郑贝贝想了想也没拒绝。耸耸肩，她小声嘀咕：“反正也是最后一顿了。”
小姑娘可真绝情啊，简直就是用过就丢的典范。贺宵莫名有些委屈，往锅里倒水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儿，他才将那口苦水咽下。
早知道就不编什么贷款泡妞的事了，自己应该走正直憨厚路线的。
一个小时过去，往碗里夹菜的时候，贺宵冷不丁的问：“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两个人，而且你们俩还上学，是不是不太方便？”
“你想说什么？”郑贝贝不解。
贺宵轻咳：“我觉得你这儿缺个钟点工。”
“……继续。”
“我可以胜任。”
郑贝贝：“？？？”
沉默了好久，她迟疑的问：“你确定？”
贺宵含笑：“我确定。”
“那行吧。”想了好一会儿，郑贝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边陆商自从第一节 课之后就变得心不在焉，赵烨三人有些担心，但无论他们怎么问，陆商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这个时候，他只愿意跟一个人说这件事。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陆商连书都没拿，出了校门就直奔地铁站去了。身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但现在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许多。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陆商眼前，妈妈的忧虑、防备，他都知道。但记忆中最多的，还是不加掩饰的关心和爱护。
原来那些事不是被遗忘了，而是被死死压在了心底。
按照贝贝之前给的地址，陆商很快就来到了陌生的小区。找到楼层，按下门铃，陆商几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他迫切的想见到贝贝，那个在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房间门很快被打开，看到熟悉的身影，陆商下意识的把她抱在了怀里。胸膛起伏，他轻声道：“贝贝，我找到那个人了。”
一句话重复了好多次，郑贝贝惊讶的同时，赶忙不停的安慰他：“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跟我说说，你找到谁了？”
“就是……”余光中看到餐厅还坐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人同时抬头。
一瞬间，陆商一贯的冷静面容，裂了。
“……贺宵。”
吴敬山的儿子出现在了小姑娘身边，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些什么，陆商控制不住，心神大乱。

第110章 阳错
张了张嘴，陆商声音沙哑：“你和他……”
“这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包工头？”郑贝贝如是说，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不解的问：“对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那当然是他刚刚查到的。
大名鼎鼎的贺氏集团的继承人，各种各样的新闻满天飞。只要用心，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
扯了扯嘴角，陆商随口道：“你之前跟我说过。”
“是么？”郑贝贝蹙眉。
“嗯。”十分钟前想要同她说的话无端被咽了回去，陆商在心底一遍一遍强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眼睛闭上又睁开，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以外，他已经看不出刚刚的失态了。
望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陆商手指猛的收紧。察觉到他的视线，郑贝贝后知后觉：“对了，你吃饭了么？”
“……还没有。”陆商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带你出去吃好了。”随手把碗和盘子放到洗手池里，郑贝贝转头看向一旁的贺宵：“钱我之后会打到你账户上的，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语罢，不等贺宵回答，郑贝贝拉着陆商的手就下楼了，远远的，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么？”
“……没，就是有点担心你。”
“哎？我记得之前我有给你发短信吧？等等，你这是吃醋了？”刹那间，郑贝贝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她噗嗤一下就笑了：“安啦安啦，虽然这个人以前有点毛病，但这两个月里他早就变老实了。而且据我观察，他应该是个好人，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那就好。”
……
小姑娘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看着大开的门，一直到那些声音都消失，贺宵的拳头突然重重的落在身侧的墙上。
没关系，来日方长。
整理了一下衣服，贺宵迈开腿，同样离开。
另一边，坐在餐厅，见桌子上摆着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再看一无所觉的小姑娘，陆商哑声问：“你……你跟贺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坐地铁的时候，你手机上应该有时间。”具体哪一天，郑贝贝也忘记了。
陆商一震，然后赶紧去翻看手机短信。
【陆商陆商，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奇葩，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借钱也要泡妞的人。他长得挺结实的，刚好房子买好了，有招娣在场，你觉得让他帮忙搬家怎么样？ ——10.10】
【那人老毛病犯了，招娣打了他一顿，笑死我了。没想到他就是个绣花枕头。  ——10.17】
【咦，那个人在帝都好像有点门路，既然这样，后面的事也交给他好了，我省的再麻烦了。——10.18】
【今天我请他吃饭，不能去找你了，特此报备。∠(｀w*) ——10.25】
【最近进度不错，风格是我喜欢的，你觉得我要不要把那个人的报酬提一提啊？——11.4】
【妈呀，房子的地板颜色真好看，我随手抓来的人眼光不错，回头给你发照片。——11.19】
【家具那个人也订好了，真的超级漂亮。等我再观察几天，要是他真的是好人，倒是能当个普通朋友。——12.8】
【房子装修完毕，对方说做饭给我吃，我想着反正是最后一顿，于是就同意了，特此报备。——1.3】
……
整整三个月，原来都是贺宵。
陆商相信贝贝，同样，贝贝也不会辜负自己的这份信任，只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心怀不轨的人。凭贺宵和吴茵茵的关系，陆商就能断定，对方出现在小姑娘身边，一定是有预谋的。
而他们在计划着什么，不用想就知道。
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好半晌，陆商才开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郑贝贝才明白陆商是在说谁：“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吧，我觉得贺宵做事挺猥琐的，但是后来熟悉了之后我发现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人还是个好人。”
“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故意接近你的？”陆商扯了扯嘴角。
“不会吧……”郑贝贝挠了挠下巴：“其实在地铁站之前我还见过他一面，那时候刚开学，他也确实是开车跑车去中戏泡妞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得罪过他呀，他干嘛故意接近我，还帮我的忙？”
“这难道不是巧合么？”
这个世界上，正常人都不会想的那么深入，尤其是，贺宵和吴茵茵，一个姓贺一个姓吴，谁能想到他们会是兄妹呢？
在小姑娘眼里，她同贺宵的相遇，那就是一个巧合。
闭了闭眼，陆商问：“万一……他是看上你了呢？”
“这根本不可能啊。”吐了吐舌头，郑贝贝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见人爱。最重要的是，从出生一直到现在十八岁，我只听过你一个人跟我告白哎。”
“而且，我一开始就跟贺宵说过我有男朋友了啊。”郑贝贝瞪圆了眼睛，她都这样说了，难道还不够干脆么？
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她比钱要讨人喜欢多了。
“……”沉默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陆商声音发涩：“傻姑娘。”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讲究道德的，比如他，比如……贺宵。
小姑娘有没有男朋友，就算是结婚了又能怎么样，想来在贺宵眼里这都不算个事。
“离他远点吧，贺宵不是好人。”陆商轻声道。
心中惊疑不定，但郑贝贝还是相信他的判断，想了想，小姑娘果断道：“那我就不要他这个小时工了。”
勉强笑了出来，陆商点头：“好。”
见了小姑娘一遭，陆商五脏六腑的焦灼非但没有缓解，那把火反而烧的越发的旺盛了，具体表现就在于，他面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平静。两个小时后，把郑贝贝送回家之后，陆商再出小区，接着就看到了不远处停靠的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
是贺宵。
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贺宵也从车里出来了。这个时候，他指尖还夹着烟，烟雾缭绕的背后，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面孔。
不止是陆商会装，贺宵当然也会。
“对于我的出现，你好像不是很意外啊？”贺宵弹了弹烟灰，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年。比自己长的好一点，比自己高一点，但终究，陆商现在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早猜到了。”越是在几乎忍不下去的时候，陆商就越是冷静，他表情淡淡，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绝对想不到贺宵其实是他杀母仇人的儿子。
陆商自知，自己和贺宵的差距太大，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这件事瞒的越深，对他就越有利。
“我不管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好。”对上贺宵的双眼，陆商毫不退让。
“离贝贝远点！”
想到见面的时候他一语就叫破了自己的名字，再看他这么戒备，贺宵突然笑了：“你似乎，已经知道我跟茵茵的关系了。”
“你是他哥。”陆商神色淡淡：“所以我让你离贝贝远一些。”
看来，是他那个妹妹说漏嘴了。
眉头皱起又松开，贺宵将烟叼在唇上吸了一口：“如果我说，我不是想玩弄贝贝的感情，我是认真的，你怎么想？”
“贺少还真是不拘小节啊，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嘴脸相当无耻么？”陆商冷笑：“你别忘了，我才是贝贝的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寒意，贺宵不以为意。
上下打量着陆商，看着面前这个才刚刚成年、浑身上下只有一腔孤勇的男孩，他轻笑：“就凭你，拿什么跟我争？”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陆商一定不会在意，因为言语的刺激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贺宵不一样。
余光中瞥见了陆商攥紧的手掌，贺宵慢悠悠的说：“我有钱，我有权，你有什么？”
下午四点钟的太阳又亮又大，晃的人眼睛疼。话音落下的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自两人身上升起，然后飞快流窜。
“我有贝贝，这就够了。”陆商回望过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只要我在一天，她就只会，也只能属于我！”
无声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他的狂妄还是在笑他的自信。片刻后，贺宵抬脚回到自己的车旁：“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打开车门，狠狠踩下油门，轰鸣声响起的一刹那，陆商的头发也被带起的气流吹乱了。
“别去跟贝贝拆穿我、告我的状，别让我瞧不起你，陆商！”
男人的声音好久才散去，陆商站在原地，好半晌，他的双眸一点一点眯起：“当然。”
未来的这段时间，他不止要牢牢的把小姑娘握在手里，还要让贺宵的父亲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要让吴敬山血债血偿！
如果是别的事，陆商会选择用别的手段，但这次，他一定会正大光明把脚的踩在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等着吧。贺宵，时间还早。”
陆商呢喃着，眼中逐渐蔓延上阔别已久的阴狠。

第111章 接戏
陆商走之后，郑贝贝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她一边觉得陆商说的有道理，一边又认为自己本身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没道理贺宵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接近自己。
第二天一早，上课的时候，郑贝贝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热气：“啊，好烦啊。”
见她满脸幽怨，之前的室友忍不住侧目：“怎么了？”
“我问你个问题哈。”瞬间坐直，郑贝贝把贺宵的所作所为都讲述了一遍。等室友消化一会儿，她问：“你们觉得，他这是看上我的表现么？”
室友们：“……”
“贝贝啊，我们以前都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挺自恋的。”
又是偶遇，又是潜伏的，一连三个月，有这个功夫，多买点玫瑰和首饰不好么，用得着这么费劲？
装修下来，前前后后郑贝贝一共出了六十万，怎么看对方也是冲着钱来的嘛。
“你要是给我六十万，别说是亲自选家具，让我把你当祖宗伺候都成！”没有见过那些装修的品质，室友们玩笑着开口。
“我也这么觉得哎，他应该是为了还债。”见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么认为，郑贝贝瞬间就放心了。
她就说嘛，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不过既然陆商开口了，郑贝贝也就不准备背着他跟贺宵过多的联系。
当个普通朋友就好了嘛。
等贺宵第一次摩拳擦掌准备上门给人当小时工的时候，等待他的就是小姑娘磕磕绊绊的拒绝。举着手机，他满脸不可思议：“你刚刚说什么，你已经找别人了？”
“对、对。”自知理亏，郑贝贝心虚的很。
捏着手机的手收紧，贺宵咬牙：“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因为……因为我觉得家政阿姨会比较细心……”
她的声音小的，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事到如今，贺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商特么竟然跟他玩儿阴的！
他虽然没明白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肯定跟小姑娘讲要她远离自己了，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陆商的贺宵有些憋气。
挂断电话，见一旁的吴茵茵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瞧，贺宵没好气道：“别看了，没约上。”
“啊？”吴茵茵有些失望，但随即，她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哥，要不你用点特别的手段？”
“比如？”贺宵抬眼看她。
“比如……下点药给郑贝贝？”吴茵茵大眼睛里一片诚恳，她半点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哪里不对。
贺宵先是一愣，接着他就怒了：“吴茵茵！谁教给你的这些下三滥的招数的？！”
“哥……”见他真的生气了，吴茵茵浑身一抖：“没、没谁啊……”
定定了看了自己亲妹妹好一会儿，见她眼中漫上惊惧，贺宵这才收回了身上的冷意，只是语气却依旧生硬：“我不管你在外面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招数对付过多少人，但贝贝，你不准动。”
“明白么？”他双眸一片凛冽。
“明白……我明白了……”
喜欢的男生没到手，反而快把哥哥给赔进去了。望着青年大步流星的背影，吴茵茵脸色青白交加，到最后，那上面满是愤恨。
郑贝贝，她凭什么！！
心中又嫉又妒，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吴茵茵抓着自己的包垂着头离开了贺宵的办公室。
自从自己拒绝贺宵之后，他好几天没动静，郑贝贝就更加放心了。
之前郑青峰在开学之前就托了好几个人，跨数个行业找到了帝都的一个人脉深广的经纪人，告诉经纪人希望他能提点一下顾招娣。眼下马上三个月过去了，那个经纪人尽管不情愿，但迫于牵线人的压力，他还是抽出了半天时间来看这个名字土到不能再土的女生。
经纪人一开始以为名字里带“招娣”两个字的，肯定是个非常艳俗的存在。一直等到他见到真人，经纪人顿时就震惊了。
哎呀妈呀，这是打哪儿来的仙女？
得知顾招娣还会唱歌，甚至得过《女声》的第三名，经纪人就更满意了。对于牵线人强行把顾招娣往自己手里塞的事，他也瞬间就没了一点不满。
要不是有人走后门，这样的好苗子再等个两三年，哪儿还能轮得到自己啊！
不顾顾招娣大一新生的身份，经纪人让她现场给自己表演了一段。见顾招娣演技虽然不如那些老戏骨们纯熟，但也可圈可点之后，经纪人也没有再拖拉，他直截了当道：“你先在星皇娱乐挂个名字，到时候我带你。”
星皇娱乐？那不就是妈妈发家的地方么？
虽然最后妈妈单飞了，但跟老东家星皇娱乐还是保持了很友好的关系的。郑贝贝见状，一下子就来的兴趣。
见小姑娘点头，顾招娣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可以。”
交代好投简历的事之后，经纪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系统的学习过固然好，但女演员出名还是要趁早，不然等黄金年龄过了，就算有好戏也落不到你头上了。”
刚好，十九岁的顾招娣正值人生的黄金期。
“你既然本身就有后台，那我肯定要给你身后的人几分面子。”思考了一下，经纪人到底还是交了点底：“刚好我手头有几个剧本，你看看你相中哪个。”
女演员外貌重要，演技重要，眼光更重要。
两天后，经纪人又来了学校一趟。看着面前的三个剧本，顾招娣还没说话，一旁的郑贝贝先出声了：“我帮她看！”
老天爷啊，当初报中戏的戏剧文学专业，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能亲手帮妈妈挑剧本，那能让她少走很多弯路呢。
对比郑贝贝的激动，看着同样是大一新生的小姑娘，经纪人嘴角猛地一抽。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想说“你可拉倒吧，刚听了几个月的课，你懂个屁”，然而眼见顾招娣已经把剧本递给她了，经纪人也只能闭上嘴巴。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郑贝贝显得很郑重。
将上课时老师教的知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思考了很久，最终她把左手边的那个剧本挑了出来：“这个戏虽然不算顶好，但迎合了时下的流行。”
比起情景喜剧还有警匪剧，她更看好这本武侠。
“你觉得呢？”郑贝贝望着顾招娣。
没有犹豫，顾招娣迅速下了决定：“那就这个吧。”
咦？这小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
其实经纪人也比较看好这个武侠剧，毕竟目前警匪剧还是港城那边的作品占据了大部分市场，内地现在还没有爆火的，缺乏参考依据。而情景喜剧呢，前两年刚爆了一个，珠玉在前，后面来的都成了东施效颦。
这两个大一新生，都了不得啊。
端详了郑贝贝好久，经纪人冷不丁的问：“小姑娘，我看你外貌条件也非常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来圈内发展？”
“……还是算了吧。”她要是在现在留下影像资料，二十年后科学界非得炸锅不可。
见她拒绝，经纪人也没有勉强。他转头看向顾招娣，叮嘱道：“这剧本你先看着，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导演，这事儿就定了。”
“？？？”
郑贝贝张大了嘴巴：“不用试戏吗？”
“小投资，而且又是女三号，到时候吃顿饭就成了，以她的条件，没问题的。”已经从业差不多快十年的经纪人拍着胸脯保证。
……好随意哦。没忍住，郑贝贝吐槽。
吃了好大一颗定心丸，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的小姑娘之后几天过的相当平淡。
唯一的插曲就是，因为知道了著名的金牌经纪人来学校挖人了，而且还是挖一个名不经传的大一新生，最后表演系上下还是跟着震了几震。
面对着同学明里暗里的艳羡和嫉妒，为了躲避风头，顾招娣连新房子都没去，她一下课就回原来的宿舍了。
没奈何，郑贝贝只能单独行动。
这天傍晚，上了一整天课的郑贝贝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到底是吃西餐呢，还是中餐，两个选项在她脑海里激烈的争论着。
出了学校大门，随意扫了一眼，紧接着郑贝贝就愣住了。
熟悉的骚红色法拉利，熟悉的车牌，熟悉的青年……就连他飞吻的动作，都比之前风骚了不知道多少。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贺宵的时候，小姑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巴久久难以合上。
“当然是来泡妞啊。”贺宵灿然一笑，西装革履的他，如今活脱脱一副上流社会精英的模样。
“你一共给了我六十万，除去建材成本还有我原本那二十万的高利贷，我算了算还剩下不少。这不，我又去把这辆跑车续租了一个月，还买了身新衣服，你来看看，感觉怎么样？”
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异常骚包的在自己面前转了个圈圈，郑贝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就非得逮着一个地方的学生坑？难道不怕被打死吗？”
“中戏美女最多。”贺宵眨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郑贝贝：“……”
逻辑严谨，难以反驳。
是她输了。

第112章 电话
“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记吃不记打的人。”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开口吐槽：“你有这些本事，做点什么不好？干什么非得坑蒙拐骗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心中暗笑，贺宵面上则相当义正言辞：“人各有志，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郑贝贝皱眉。
贺宵耸肩：“我哪儿骗人了？”
“冒充大款还不算骗人么？”郑贝贝呆住。
看了她一眼，贺宵慢悠悠的说：“你情我愿的事，但凡是上钩的都是拜金女，被骗也是活该。”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郑贝贝还是觉得别扭。归根究底，可能是因为她同样是女生吧。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得逞。”如果郑贝贝没有看到也就算了，毕竟她管不了所有人，但既然她遇到贺宵了，总不能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学往坑里跳。
看了贺宵一眼，咬了咬下唇，接着郑贝贝一屁股坐在了跑车旁边的路沿上。
“喂喂，你别坏我好事啊。”见她这么动作，背地里松了口气，但贺宵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义愤的模样。
上前去拉小姑娘的胳膊，贺宵嘴上嚷嚷：“你赶快走赶快走，你在这儿还有哪位美女会过来跟我搭讪啊。”
“不，不行！”郑贝贝绝不妥协。
一个向左拉，一个向右歪，大冬天的，贺宵和郑贝贝身上没一会儿就出了汗。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再僵持下去，贺宵就真的要笑场了。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逗弄女孩子是这样有趣的一件事，比接管公司的时候，都让贺宵觉得愉悦。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贺宵轻咳：“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你别出声揭我的短，我也不主动勾搭那些女生，如果就算是这样都有人找上门来，你以后就不能阻拦我行不行？”
就算不开口也还有别的办法嘛。
眼珠微转，郑贝贝果断点头：“好。”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天晚上要是没人找你，你以后就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想了想，她补充道。
强忍着捏小姑娘脸的冲动，贺宵目露玩味：“我觉得你现在就像是拉失足青年出泥潭的好心人。”
“你知道就好。”郑贝贝撇嘴：“相识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能改掉那些恶习的。”
“你管发展男女关系叫恶习？”贺宵挑眉。
郑贝贝抬头看他：“那个不是，可撒谎和欺骗是。”
贺宵愣住。
等他再清醒的时候，就见小姑娘从旁边的文具店里买东西回来了。看着郑贝贝手中的马克笔和笔记本，贺宵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应验了。
“车是租的，西装是现买的。帅哥有风险，搭讪需谨慎。”
眼睁睁看着小姑娘默默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贺宵先是震惊，反应过来之后，他哭笑不得。
佯装气愤，贺宵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算你狠！”
“知道就好。”郑贝贝眉眼弯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知道是这句大写加粗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怎么样，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还真没有女生过来。
一旁的跑车来来去去，而骚红色的法拉利则一动不动，看着分外可怜。
买了晚饭回来，贺宵以往自持身份，不是高级餐厅不进，不是顶级好物不用，但现在的他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就和郑贝贝一道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几乎是瞬间，昂贵的西装就沾满了土。
“喏，吃点吧。”把包子和豆浆递过去，贺宵一脸嫌弃：“方圆五百米里，竟然只有这个。”
“包子豆浆有什么不好的。”下意识的去剥那层塑料袋，突然想到了什么，郑贝贝动作一顿：“咦？你不生气了？”
“本来是气的，谁叫你坏我好事。”贺宵含笑：“但看你确实是真心为我好，我又不气了。”
“……那你可真够好说话的。”郑贝贝嘀咕。
晚上十点，已经没有学生会在这个时间出来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郑贝贝转头看向还坐着的青年，眼中带着丝丝得意：“你输了，以后记得堂堂正正做人。”
看着下巴微扬的小姑娘，沉默了一瞬，贺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行，听你的。”
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幕，他耸肩：“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最近住校。”挥挥手，郑贝贝转身折回了学校。
望着她的背影，半晌后，贺宵笑出了声。
真好。
阳历1月10号，整个帝都的学生开始放寒假。
因为顾招娣见完导演之后，大年初三就要去剧组报道，她今年压根回不了宁市。郑贝贝刚把这事儿跟郑青峰说，郑青峰就当即拍板，今年全家人都在帝都过年好了。
远在东大的郑袁昊：“mmp！”
凭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顾招娣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什么，但从软化的眼神来看，她还是很感动的。至于郑袁昊的心情，那重要么？
放假第一天，郑贝贝就去清大找陆商了。如果陆商点头，郑贝贝想让他跟他们一起过这个年。是的，她打算正式跟所有人摊牌了。爸爸妈妈知道了，爷爷和赵伯可还被蒙在鼓里呢。
想到这里，郑贝贝有些雀跃，但更多的还是忐忑。
计划赶不上变化，郑贝贝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得到的却是陆商已经回宁市的消息。
“怎么，他没跟你说么？”赵烨惊讶。
“没有。”赶忙去看手机，见上面一片空白，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郑贝贝赶忙道：“他的手机可能是欠费了吧。”
然而等郑贝贝往熟悉的号码里充了一百块钱以后，她依旧没有收到任何的电话或者是信息，打电话过去，郑贝贝也只收到了“用户正忙”的提示音。
陆商……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对啊，昨天他们才通过电话的。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平静，没什么不对啊。
下午郑青峰到了，郑贝贝只能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去接人。路上，她咬着下唇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
【看到这条信息的话，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很担心你。】
“贝贝，怎么了，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坐到车上，郑青峰纳罕。
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耸肩：“没什么，我在想我爸什么时候过来。”
“他啊……”想了好一会儿，郑青峰道：“应该还得两天吧。对了，你新买的房子装修好了么？装修好了的话，那今年就在那里过年了。”
“装修好了。”吐了吐舌头，郑贝贝有些犯难：“但是只有三个房间……可能会又点挤……”
“没事，挤挤热闹。”早些年农村的泥胚房都住过，郑青峰并不在意这个：“我单独一间，你跟你妈一间，你爸和玉生一间，他要是不愿意的话睡沙发也行。”
郑贝贝：“……”
这么安排，爸爸可能会哭哦。
和郑青峰聊了一路，郑贝贝渐渐把担忧压在了心底。也可能陆商是有急事呢，今年没机会见面了，那就明年好了。
晚上，合上毫无动静的手机，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偷摸找到了正在看剧本的顾招娣：“妈，帮我个忙呗？”
“说。”沉浸在剧本里，顾招娣连头都没抬。
“让你在宁市的朋友帮我找找陆商好不好，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联系我了。”小姑娘抱怨。
顾招娣无语：“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做什么事没跟我讲。”郑贝贝撅嘴：“他回宁市的时候，都没跟我打招呼。”
“……”默默在心里把陆商来回掐死好几次，顾招娣放下手上的剧本：“等着，我帮你联系人。”
“如果有可能，不要去打扰他，只需要确定他平安就好了。”在电话拨通的前一秒，郑贝贝赶忙道。
翻了个白眼，顾招娣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二天一早，宁市那边就有消息传来了。
“陆商人很好，你放心。”
听到顾招娣这句话，郑贝贝当即就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寻思着去报警呢。”
“……至于么？”顾招娣嘴角微抽。
消息传来的当天，陆商的电话也来了。彼时，郑贝贝正在超市采购，看到来电显示，她顾不得别的，赶忙把提着的塑料袋放到地上。
临近过年，超市很吵，就算是把声音开到最大，那边的人的声音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贝贝……”
听到熟悉的男声，郑贝贝赶忙答应：“哎。”
“你这么着急赶回宁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困难么？不会是你家那些亲戚跟你抢房子了吧？”
小姑娘脱口而出的一大串问题都把陆商给问懵了，仔细分辨她都说了什么之后，陆商缓声道：“都不是。”
“但我确实有点事要处理。”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一定不是小事。压低声音，郑贝贝问：“能跟我说说么？”
事关吴敬山，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尤其是小姑娘身边现在还有个贺宵虎视眈眈，他必须一击必杀。
停顿了好一会儿，男声才依稀传来。
“……抱歉。”
愣了一下，郑贝贝到底没有纠缠，她只是问：“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郑贝贝隐隐听到电话那边有人过来跟陆商说了什么，只是周围太吵，她根本听不清楚。“嘟”的一声忙音，电话挂断。

第113章 等待
大年初三，顾招娣见郑贝贝一直为陆商牵肠挂肚的，思考了一下，她去剧组报道的第一天就把郑贝贝带过去，就当散心了。当然，对外顾招娣就说小姑娘是她的助理。
早知道新来的这个是有背景的，对于她带了个助理这件事，全剧组上下表面上都没有说什么。
帝都城郊的影视城很大，今天又刚好下雪，导演把其中一场雪中激斗的戏提到了最前面。
第一次吊威亚，顾招娣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不过好在她并不怕高，胆子又大，没一会儿就入戏了。
刀剑风光，千钧横扫。
就算是慢动作，也让顾招娣演出了激烈与英姿飒爽的感觉。见导演眼中尽是满意，跟副导演看屏幕的时候连连点头，郑贝贝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半。
摄制组人多，来来往往的相当嘈杂。再加上顾招娣这个空降来的新人比较惹眼，见这里暂时没有自己的事，想了想，郑贝贝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这套宅子的大门口。
仿古建筑虽然没有真正的古建筑那样古色古香，但单说韵味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的。面前是青石板路，屋檐低垂，郑贝贝觉得今天这雪是真漂亮。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优雅极了。
就在她拿着枯木枝在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雪的地面上胡乱划拉着什么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覆盖了上来。小姑娘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她赶忙又搬着小马扎往角落里缩了缩。
看着郑贝贝把自己裹的像个蚕宝宝，来人瞬间就笑了。
耳朵一动，猛地抬头，郑贝贝愕然：“怎么哪儿都有你？”
“那说明咱俩有缘分呗。”耸了耸肩，贺宵蹲下，细细端详小姑娘胡乱写下的字，渐渐的，他眸色微暗。
陆商、陆商、陆商……白底黑字，全部都是那个男孩。
四个月过去了，郑贝贝对自己依旧是一点绮念都没有，这让在情场上战无不胜的贺宵有些挫败。更令他挫败的是，郑贝贝心无杂念，而他的心底却像长了草似的，想起她的时候越来越多。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想起对自己频频走神而感觉到纠结的员工们，贺宵扯了扯嘴角。自己的状态不对，他知道。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结果还遇到了小姑娘。
大约，这就是命吧。
完全不知道贺宵的心理活动，郑贝贝撇嘴：“我觉得不是缘分，我严重怀疑你是在跟踪我。”
“你别这么自恋好嘛。”贺宵哼笑：“就算不拼实力，以我的外貌骗一堆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倒也是。
不得不承认，贺宵确实是她见过的除却陆商以外的，最帅的男生。郑袁昊是亲爹，他不参加本次评比。
“所以你来是干嘛的？”郑贝贝不解。
“我啊，我当然是来群演的啊。”其实，贺宵投资的某部电影今天杀青，他是专门来慰问的。没想到，刚出剧组大门，他就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的小姑娘。
“自从上次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决定洗心革面，脚踏实地的工作。以我的颜值，估计过不了几年就大红大紫了。”
郑贝贝：“……”
脸呢？
“你就不能干点正经工作？”她吐槽。
仿佛被她的言论吓到了一般，贺宵一脸震惊：“怎么，你觉得演员都不够正经啊。”
“……不是。”郑贝贝无语：“我是说，万一后期刚好把你的镜头给剪了呢，这不就白忙活了么。”
见她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讨论起了拍戏的事，一点也不专业的贺宵赶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里面太吵了。”郑贝贝托腮。
看着毫无形象蹲在那里的青年，犹豫了一下，她问道：“要不，我也给你搬个小马扎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重新把目光聚集在地面上胡乱划拉出来的字上，贺宵像是头回知道一样，惊奇道：“这个叫陆商的是谁啊？”
“就是我男朋友啊，你上次见过的。”提到了那个少年，郑贝贝不由得耷拉下了脑袋。
贺宵一怔：“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郑贝贝摇头：“就是突然觉得被他排斥在外了，有点不开心。”
“就算是情侣也有各自的小秘密，难免的么？”口中虽然是这么劝着，但贺宵却默默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陆商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这段时间他应该把小姑娘看的更紧才对，但他的态度却突然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陆商经不起刺激，心里起了隔阂？
尽管只见了陆商一面，但贺宵却不认为他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人。想不通就不去想了，贺宵看向一旁的郑贝贝，他表面看似平静，眼波却微微摇曳着，像是被外面的风雪吹皱了一般：“怎么，你想他了啊？”
“想啊。”郑贝贝小声嘟囔：“他都小半个月没联系我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分开几天都忍受不了？”伸手将地面上的字都抹掉，贺宵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冻僵了。
完全没注意到青年的小动作，脑海里闪过过去的一幕幕，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轻轻的呼出一口热气：“刚遇到的时候是不会想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不会想的，但现在冷不丁的分开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了。”
感情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不知不觉间早已钻进了血肉里。
乍有别离，才觉悲欢。
贺宵一僵，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脚才重新有了知觉：“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拜拜~”以为他是不耐烦听自己的感情经历，郑贝贝坐在小马扎上，笑着挥手。
青年站起来，三两步的功夫，漫天的风雪就让他的背影模糊掉了。
遇到小姑娘从开始就是错的，结局想来不会太好。此时此刻，贺宵惊觉。
早在boss准备出剧组之前就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结果二十分钟过去了，助理还没等到人，就在他想要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巷深处。
“b……”抬起头，话还没说完，助理就发现了不对：“您的眼睛怎么有点红？”
“开车。”侧过头去，贺宵把目光落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不等助理看仔细，升起的隔板就已经隔绝了他的视线。
应该是外面风太大吹的吧。助理想。
除却依旧音信全无的陆商，郑贝贝这个年过的还算开心。有爸爸有妈妈还有爷爷和赵伯，她还是很满足的。
元宵节过去，就算是有些不情愿，但郑青峰还是不得不回宁市上班了。
“啧。”双手环胸，郑袁昊一脸不屑：“当首富还不开心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呵呵。
贝贝最多不过一年就要离开了，马上他也该顺应历史去世了，到时候重担落肩上，看傻儿子还回说不说风凉话。
“好好珍惜你最后一点自由时光吧。”郑青峰目露悲悯。
迟钝成这样，真是没救了。握着郑青峰昨天趁众人不注意塞过来的纸条，顾招娣捻动了一下手指。
那上面，是小姑娘的出生年月日。
看样子，是时候做点准备了。
被顾招娣看的脊背发凉，郑袁昊忍不住抱着肩膀抖了抖：“你、你干嘛？”
“不做什么。”顾招娣眼中含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别松懈，好好锻炼身体明白么？”
郑袁昊：“？？？？”
哇偶，郑贝贝瞬间激动。
元宵节过后第四天，郑袁昊也踏上了返校的飞机，整个房子就又剩下她和妈妈两个人了。等家政阿姨把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之后，郑贝贝觉得这里有些空落落的。
开学第一天，顾招娣去拍戏，郑贝贝偷摸去清大找陆商。
她憋了一个寒假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没看到，招娣吊威亚的时候有多帅，导演组都惊呆了，一直夸她有天赋呢。”
“还有啊，当天我又遇到贺宵了，他现在看着还挺像样的。”想了想，郑贝贝把自己写陆商名字被抓包的糗事给瞒了下来。
“本来我是打算把你带给赵哥他们看的，结果也没成。”
……
“对了，我很想你，你有想我么？”
之前吴敬山指使转移尸体的人已经找到了，但怎么让他们反水却是个大问题。比起有钱的大老板，他这个学生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把这件事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陆商再抬头的时候，接着就看到了小姑娘哀怨的眼神。
顿了顿，他目露歉意：“抱歉，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郑贝贝赶忙摇头。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对坐着，相顾无言。
心下一慌，陆商飞快开口：“呃，最近我可能会很忙，你……”
“没关系。”郑贝贝吸了一口凉气。见少年眉头拧起，表情严肃，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和以前一样，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里不染半分阴霾。
“我等你就好了嘛。”她说。

第114章 伊始
她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无理取闹，从来学不会去为难别人。
陆商闭了闭眼，“我跟你保证，不会太久的。”
“好。”单手托腮，郑贝贝笑着点头。
窗外冬雪消融，阳光正好，实在是没有忍住，陆商身体前倾，趁着咖啡厅所有人不注意，他轻轻吻了吻小姑娘的额头。
“嗯，挺甜。”
“你！”郑贝贝有点想打人。
捏了捏小姑娘红彤彤的脸颊，陆商赶紧跑路：“我回寝室看书了，你也快回去吧。”
没一会儿，少年就融入了窗外的日光里。
讨厌！
眼中带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郑贝贝起身结账。
和陆商说的一样，之后的他就更忙了。郑贝贝跟以前一样每周来一次，不过她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一样的：陆商今天去图书馆了。
“要不，我把我的校园卡借给你？”赵烨觉得，两个人再这样早晚要出问题的，没见异地恋一般都撑不了多久嘛。
这两个人的学校相距也不过二十几公里，结果硬是弄成了异地恋的样子，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室友到底在忙什么。
郑贝贝本来是想答应的，但话即将出口的一瞬间，她又改了主意：“……还是算了。”
“我在会影响他看书。”耸耸肩，小姑娘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去：“你们帮我把这些交给他就好。”
“我先走啦。”
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赵烨长长的叹了口气。
傍晚带着饭回来，看到贝贝给自己留的字条，陆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将纸条放在掌心摩挲了两三秒钟，回过神来，随手把纸条夹在书里，他开始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嘿，我说陆商，你最近怎么这么努力，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赵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陆商的目光微顿，片刻后，他伸手翻页：“我就是觉得，知识真是好东西。”
再好也不能把女朋友都抛到一边吧。张了张嘴，赵烨到底没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时间不紧不慢的向前，冬天和春天很快过去，转眼夏天就到了。
顾招娣拍完了那部武侠剧，经纪人见她表现不错，于是又带了新剧本来。这次不出意外，还是郑贝贝帮忙给挑的。
“以男主角为主的悬疑剧，为了突出主角形象，女一号很容易成为那个拖后腿的存在。”到时候电视剧播出以后，肯定招来一片骂声。
与其这样，不如放弃。
“这个女二号虽然戏份不多，但情感鲜明，很容易博得好感的。”语罢，郑贝贝把一部宫斗剧的剧本摆在了顾招娣面前。
可这女二是个反派啊！
经纪人张了张嘴，然而还不等他提出反对意见，那边顾招娣就已经点头了：“那就这个吧。”
得，人家对自己的朋友言听计从，他还掺和个屁啊！
朝神情郁闷的经纪人笑了笑，郑贝贝这才提起了脚边的袋子。见她动作，顾招娣双眼微眯，语气幽幽道：“又去找陆商啊？”
“对呀，我听赵烨说清大要举行运动会了，我给他买了双鞋子。”郑贝贝眨眼：“要不你看看好不好看？”
“……不用了，你赶紧拿着它从我眼前消失。”不然顾招娣得堵心堵到死。
“遵命！”
得到首肯之后，郑贝贝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定定的往楼下看了一眼，好半晌，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轻车熟路的坐着地铁来到清大，小姑娘和往常一样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往常周六周末的时候，男生宿舍来往的女生并不少，但今天，她们都被堵在了门口。
“之前那个宿舍管理员已经退休了，从今天开始，我会严格按照学校领导的要求，这里以后不允许有女生出入！”
那她新买的鞋可怎么办？郑贝贝呆住。
她下意识的想打电话给陆商，让陆商来拿，但想到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图书馆，于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跟着那些抗议的女生等了一个多小时，见新来的宿舍管理员真的没有要松口的意思，郑贝贝只能满脸失望的随着人潮散去。
早知道之前留一下赵烨的电话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清大的校园里，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怎么陆商饭还是要吃的吧。深吸了一口气，她坐在长椅上摸出了手机。
就在电话拨出去的一瞬间，不远处的长廊跟着传来熟悉的铃声。
咦？陆商在附近啊。
愣了一下，郑贝贝站起来，循声去找。刚走了两步，电话就被挂断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商现在不在图书馆，为什么还不接电话呢？等郑贝贝找到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答案。
长廊的顶上茂密的藤萝树下，正站着一个男生，男生不是别人，正是陆商。而他面前的女生也很眼熟，是吴茵茵。
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陆商背对着郑贝贝，小姑娘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吴茵茵，却是一脸的痴迷与深情。
不知道为什么，郑贝贝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陆商转过头来。没有犹豫，郑贝贝往身侧一合抱粗的树后一躲。
什么也没找到，陆商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面前的女生，他眼中闪过深深的不耐：“吴小姐，我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语罢，他抬脚就要离开。
眸色一闪，吴茵茵三步两步上前，接着，她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了一般，张开双手就从身后环住了陆商的腰。
而陆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吴茵茵一愣，接着她面上闪过狂喜。
因为距离并不近，起码不够郑贝贝听清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就只看到了陆商像是默认了一样垂着头，任由吴茵茵作为。
握着礼品袋的手收紧，郑贝贝刚想走出去，下一秒，她心口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郑贝贝看到的是面色大变、狂奔而来的青年。
贺宵？
他怎么又出现了呀？
另一边，因为吴茵茵是从背后抱着陆商的缘故，她并没有看清楚男生默默咬紧了牙关。额间的青筋鼓掌，陆商原本清明的头脑突然就乱了。
如果通过吴茵茵，他要找到吴敬山的罪证就会易如反掌。将吴茵茵玩弄在股掌之间，更会让吴敬山感受一下什么叫锥心之痛。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任何人都难以把把持住自己。而且陆商有把握把这件事瞒的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让小姑娘知道。
可是……一想到郑贝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陆商就知道，他不能。
连续挑灯夜战了好几个月，陆商眼下的青黑根本掩饰不住。双眸之中的犹疑如雾般散开，尽管精神气不如之前那样足，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将吴茵茵的手给掰开了。
看也没看脸色苍白的女生，陆商大步离开。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会好的。吴茵茵这么安慰自己，瞥向长廊最隐秘的角落，看到那里原本探出的相机镜头如今已经不见了，她的心顿时一松。
这几个月里，听说陆商跟郑贝贝连面都没怎么见，就算是见了，也是匆匆说上一两句话后就分开了。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把刚刚她抱陆商的照片寄过去，不知道两人的感情是不是还能那么坚定呢？
心里的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吴茵茵再回头的时候，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抱着昏迷的郑贝贝，贺宵面色铁青：“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郑贝贝怎么也在？难道说她是看到刚刚那一幕，所以才昏倒的？
虽然跟计划的不一样，但吴茵茵更觉得兴奋：“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小姑娘倒下的那一瞬间，贺宵心跳都停了。贺宵知道郑贝贝把陆商看的很重，但他不知道竟然这么重。
莫名有几分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贺宵面色自然带出了几分狰狞来。他胸膛起伏，眼神如刀：“吴茵茵，我警告你，有什么本事你冲着陆商去！”
“再让我看到你对她耍这些手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听他这么说，吴茵茵再看向郑贝贝的时候，终于克制不住满心的怨恨：“哥！”
“话我只说这一次，你最好给我记住！”
不敢再耽搁，因为走的太急，贺宵的衣服皱了，发型也乱了。
看着曾经潇洒风流、换女朋友跟换衣服差不多的青年变成了这副模样，吴茵茵呆呆怔怔，最终，她眼底还是泄露出了几分悲哀来。
郑贝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看她睁开眼睛，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太长时间没喝水，还是怎么样，贺宵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样就被气晕过去了，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我才没有。”郑贝贝小声反驳：“那是假的，吴茵茵是故意的，我知道。”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贺宵愣住。
忍不住笑出声，郑贝贝道：“电视剧、小说里的女配都是这样的啊。”
她相信陆商，正如陆商相信她那样。
看着小姑娘的笑脸，贺宵放在膝头的手一紧再紧，手臂青筋凸起。
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顾招娣行色匆匆的赶来。推开病房门，见小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额头被磕出了一个大包，她飞快的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像小学生那样举起手来，郑贝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想上厕所！”
“……”看了一旁的贺宵一眼，顾招娣点头：“我扶你去。”
两三分钟后，独立卫生间里，从马桶上站起来，提上裤子后，郑贝贝把水龙头打开。
“哗啦啦”的水声，让这小小的空间变得异常嘈杂。
踮起脚尖，凑近顾招娣的耳朵，小姑娘的声音很轻。
“妈。”
“我的身体开始衰败了。”

第115章 发展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招娣的瞳孔骤缩。
“怎么这么快？”她尽量平复这自己的呼吸：“会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
小姑娘的出生日期是明年的九月二号，按照十月怀胎来算，她最早也应该是腊月的时候才会有反应，而现在，是七月份。
这中间，差不多差了有半年之久。
根据同一空不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的理论，运气好的话，在小姑娘出生之前，她也是不会离开的，这样的话贝贝能待的时间就更久了，撑到明年九月份不成问题。
眼见原本做出的两种预想都不对，生怕其中出了什么差错，顾招娣手心逐渐渗出了热汗：“医生有跟你说什么么？”
“医生说没问题，可能是因为急火攻心所以才昏倒的。”郑贝贝有些苦恼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打个比方好了，我的身体以前是个气球，现在被针扎了一下，估计用不了多久里面的精气神就会被抽空了。”
郑贝贝以为自己离开的时候是瞬间消失不见，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时间和空间可真是太神奇了。
“会很难受么？”顾招娣定定的看着她。
稍微感受了一下，郑贝贝摇头：“不疼不痒，就是力气似乎小了点。”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腿一软顾招娣差点脱力倒下去：“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郑贝贝很知足。
等两人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见贺宵还没走，郑贝贝愣了一下，接着她赶忙道：“谢谢你送我过来，不过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么？”
“什么？”贺宵蹙眉。
“请你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商，他还有事要忙呢。”双手合十，郑贝贝目露恳求：“拜托拜托啦。”
贺宵见状沉默了两秒，接着他有些艰难的点头：“……好。”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顾招娣瞬间就发现了贺宵眼中隐藏极深的东西，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功夫管这个了。
等贺宵走后，顾招娣拿起手机给郑袁昊打了个电话。
和想象的一样，郑袁昊一听这个消息当即就炸了。如果不是郑贝贝拼命拦着，他估计能连夜飞过来。
“你先准备期末考试，再过几天就是暑假了，不急于这一会儿。”顾招娣冷静的分析。
“……好。”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天上无亘的星河，郑袁昊破天荒的点燃了一支烟：“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贝贝。”
“那也是我女儿。”顾招娣面色不变。
同样接到电话的宁市郑宅，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了整整一宿。
看样子，有些事情是时候安排下去了。强忍着没有买飞往帝都的机票，一大早郑青峰就自己开车去公司了。
至于赵玉生，他打开电脑，恶补孕婴知识去了。
一周后，期末考试结束。不出意外，陆商又回了宁市。
原本郑贝贝也想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的，但她很快被郑青峰给制止了：“公司现在有点乱，你安心和你妈待在帝都吧。”
好不容易熬过期末考试的郑袁昊只来的及匆匆看了小姑娘一眼，接着他就被郑青峰抓回了宁市。
有些事，郑袁昊是时候学起来了。
一整个暑假，郑贝贝都跟顾招娣一道在剧组呆着，当然这是郑贝贝自己的提议。她现在还好好的，能吃能睡，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耽搁了吧？
顾招娣拗不过女儿，只能随她去了。
整整两个月，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了女二对自己的助理特别的好，就差没把助理当眼珠子护着了。小姑娘但凡磕了碰了，她比自己受伤还忧心。
仔细端详过郑贝贝的脸蛋，剧组的工作人员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妈，你可收敛点吧，他们都想歪了。”郑贝贝欲哭无泪：“我们是清白的啊。”
“随他们去。”丝毫不在意那些眼光，一直等到汽水不是那么冰了，顾招娣才把手中的玻璃瓶子递给她。
“……哦。”小姑娘瞬间闭上了嘴巴。
暑假就这样痛并快乐着过去了，九月份的时候，郑贝贝已经不能随心所欲的奔跑蹦跳了。不过还好，正常走路她还是没问题的。
顾招娣新戏即将杀青，开学这几天正忙。趁着这个机会，郑贝贝来了清大。
一个暑假过去，陆商晒黑了一些，但他身上的精气神却很足，熟悉的双眼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已经有所收获了。
“陆商，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啊。”好不容易把人约了出来，郑贝贝忍不住抱怨。
心中默默回忆书本上的内容，陆商心不在焉的说：“快了，快了。”
“唉……”见他这样，小姑娘的脸顿时皱成了包子。长长的叹口气，郑贝贝小声道：“那我再等等你好了。”
陆商：“嗯。”
盯着他瞧了一个多小时，见他是人在心不在，虽然有点想打人，但最后郑贝贝还是佯装大度的摆了摆手：“算啦算啦，你回去吧。”
“……好。”犹豫了一会儿，陆商起身。
第二周周末的时候，郑贝贝破天荒的用了赵烨的校园卡。在图书馆看到她的时候，陆商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讶异：“你怎么来了？”
“你看你的，不用管我。”双手托腮，郑贝贝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生。
“……行吧。”
大概二十分钟后，陆商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书本，如果仔细看的话，很轻易就能发现他脸颊散开了点点的红晕：“你这样，我根本看不进去。”
“噗嗤——”实在是没忍住，郑贝贝笑了。
见男生有些羞恼，小姑娘赶紧抓了一本书在手中：“这样可以了吧？”
这个下午，总算是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郑贝贝忍不住问：“又七天过去了，你的事忙完了吗？”
“快了。”陆商说。
这一次，还是同样的回答啊……
第三周的时候非常不凑巧，这回郑贝贝连陆商的面都没见到，是赵烨下楼帮忙拿的东西。
“老规矩，这些是你们的，这些是陆商的……”低垂着头，郑贝贝念叨。
等她抬起头，看到小姑娘正脸的时候，赵烨忍不住一惊：“怎么回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么？”她都没感觉耶。拍了拍脸颊，郑贝贝耸肩：“可能是天太热，有点中暑吧？”
“走走走，我带你去医疗室。”不敢大意，赵烨连声催促。
自己这样可不能被医生看见，不然非得露馅不可。郑贝贝见状，连连摆手：“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见赵烨还想说什么，小姑娘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趁机溜掉了。
三分钟后，赵烨抓着头发，满脸懊恼的折回宿舍楼。等到他身影消失，躲在拐角处的郑贝贝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豆大的汗水不停从她下巴滑落，溅到地上，没一会儿就蒸发掉了。
咬着牙，小姑娘强撑着回了家。
第四周，郑贝贝没来。傍晚的时候，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陆商，与此同时，清大校园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向图书馆这里走来。
电话突然接通，愣了一下，郑贝贝有些欣喜：“陆商，你终于从图书馆里出来啦？”
“没有。”环顾四周，陆商轻咳：“我在厕所。”
“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吧。”郑贝贝眨巴着眼睛：“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想我。”
“我……”鲜少听到小姑娘这么露骨的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陆商紧皱的眉头就先如雪般化开。
心中猜测着他会怎么回答，还没听到男生开口，郑贝贝的眉眼就先弯了起来。就在她耐心等待的时候，小姑娘隐隐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模糊的呼喊声。
“陆商，邓教授找你。”
再然后，就是男生急促的应答。
“就来。”
“抱歉贝贝，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
看样子，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十月一日国庆节这天，郑贝贝终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睁开眼后略显艰难的坐起来，望着窗外开始变得枯黄的树叶，郑贝贝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再转头，她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揉了揉鼻梁，掩藏住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贺宵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之前小姑娘睡着的时候胸膛几乎没什么起伏，贺宵还以为病床上躺着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望着郑贝贝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想起医生摇头叹气的画面，青年忍不住心头一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做什么坏事啦？”
“你别冤枉人好吧。”郑贝贝瞪他。
“随便你怎么狡辩，反正我不跟病人计较。”贺宵虽然是带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将微微颤抖的手放在身后，他看着病房门，问：“你那个闺蜜下楼买饭了，陆商呢，他做什么去了？”
“闺蜜？”反应了一会儿，郑贝贝才知道他说的谁：“她叫顾招娣。”
“爱谁谁。”贺宵对无关人员并不感兴趣：“别告诉我，陆商到现在都没来。”
“……我还没跟他讲。”摸了摸鼻子，郑贝贝表情讪讪：“不知道怎么说。”
定定的望着病床上坐着的小姑娘，贺宵特别想问她，到底是为什么，陆商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这样。但想想，贺宵觉得还是算了。
他不愿意再给自己找罪受。
好半晌，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贺宵突然笑了：“其实这样也不错，那这段时间就让我陪着你好了。”
就当是，送她最后一程。
妈的！
这个世界真操/蛋！

第116章 出手
“你陪我这算怎么回事啊。”郑贝贝愣住：“我又不是没人陪……”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贺宵并不在意：“人多力量大，怎么，热闹一点不好么？”
郑贝贝有些为难：“可是……”
“没什么可是。”贺宵摊手：“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而且你闺蜜都同意了。”
郑贝贝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找出反驳的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贺宵几乎是天天往医院里跑。每每睁开眼，郑贝贝看到的不是顾招娣，就是他。
这天，郑贝贝在病房里实在是憋的太久了，见四下无人，她自己坐着轮椅出了病房门。还没走出去多远，郑贝贝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没办法，没办法！研究了这么长时间，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看着面前这几位从国外花重金请来的专家，贺宵终于忍不住发了大火。
面面相觑，金发碧眼的米国专家站出来硬着头皮解释：“抱歉，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郑小姐病的实在是离奇，到目前为止我们连病因都没有找到。”
“要不，我把这些数据发到国内，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好的办法？”
眼见人都要被抽干了，他哪儿还有时间等下去？
就在贺宵忍不住想要骂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贺宵？”
表情瞬间一僵，接着贺宵狠狠的摸了把脸。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研究”之后，他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按下电梯键，贺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耸肩：“我都忘了，到你出门散步的时间了。”
医院楼下的绿化做的很好，只是季节到了，再怎么修剪也难免萧条。
“天天这么躺着，我都要无聊死了。”大大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郑贝贝心中郁闷很快就消失了。她下意识露出的笑容，宛如新雨过后的澄澈的天空那样干净。
贺宵双眼突然一酸。
稍微活动了一会儿，再回头时见他脸色格外难看，郑贝贝耐心的安抚道：“你也别太难为医生啦，这事儿真的不怪他们。”
“哈。”抱臂站着，贺宵冷笑：“他们是医生，治好你是他们的天职！”
“歪理。”郑贝贝失笑：“你也说了，他们只是医生，又不是上帝。生老病死的事他们要是能作主，这个世界还不乱套了。”
而且，她又没病。
沉默了好一会儿，贺宵缓缓的蹲了下来，正好和小姑娘平视，他涩声道：“其实，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这世界上每秒钟都有人来，也有人去，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郑贝贝歪了歪头。
“而且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如果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的嘛。”
以为小姑娘说的是身后事，恶狠狠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到轮椅后面，贺宵面无表情道：“谁想跟你那么早见面，我反正是要活过一百二十岁的。”
“那你还不成精了？”郑贝贝眨眼。
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收紧，贺宵冷笑：“有本事你亲自管我啊。”
“……算了，你加油。”
十月三十号一过，十一月的第一天，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郑贝贝连起身都困难了。二十四小时里，她有一大半时间都昏睡着。
当天晚上，贺宵自己在家喝的烂醉。
“废物！都他妈是废物！”想到下午散步的时候，小姑娘骤然倒在了自己怀里，六七个小时过去了，自己的胳膊还是像被开水烫伤了一样火烧火燎的，定定的望着面前一片狼藉的茶几，冷不丁的，贺宵一脚踢了过去。
“哗啦啦”，酒瓶茶杯碎了一地。
因为没穿鞋子，贺宵的脚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小口子，看着那道醒目的血线，好半晌，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颓然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贺宵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一个月，他过的实在荒唐，公司不进，万事不理。如今的这通电话，终于把贺宵拉回了现实。
再怎么样，日子还要继续。
“我不管你又发什么疯，也不管这回你又被哪个女人给迷住了。总之这回跟里根先生合作的事，你必去亲自去谈！”可能是有些生气，贺母的声音冷硬。
“……好。”
再怎么样，诺大的贺氏还是要继续向前运转的，这是他作为贺氏掌舵者应尽的职责。
第二天一早，贺宵来跟小姑娘告别。一边帮她整理头发，贺宵一边叮嘱：“记得，一定得等我回来。”
“找到工作是好事……你应该开心的……”郑贝贝精力不济，也懒得理会他的动作了。小姑娘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像只贪睡的小猫。
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郑贝贝懒洋洋的说：“你昨晚是去狂欢了么？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这不是眼见你快不行了么，以后终于没人管我去中戏泡妞了，提前庆祝一下。”将眼底的水光压下，贺宵认真道。
郑贝贝：“……”
见她挣扎着要跳起来打自己，青年随便一指头就把她按在了病床上。被小姑娘吭哧吭哧呼气的动作逗乐了，两分钟后，贺宵大笑着离开了病房。
大步流星的穿过走廊，慢吞吞的下楼，贺宵最终单手撑着墙，脚步踉跄出了医院大门。
晚上，郑袁昊风尘仆仆的赶到。
“咦，爷爷和赵伯呢？”郑贝贝不解：“他们怎么没来？”
“你爷爷说见不得这个场面，所以不打算来了。”搬着凳子坐在小姑娘身侧，郑袁昊挤了挤眼睛：“我跟说个秘密，出门之前，我看到他俩在书房抱头痛哭来着。”
“……爸，你声音再大一点整层楼的人都能听到了。”
“无所谓啦。”郑袁昊大咧咧的摆手：“反正他不能飞过来打我一顿。”
少年笑容灿烂，除了鼻头有些红以外，再没有别的破绽了。
虽然白天睡了很久，但郑贝贝还是没抵抗住沉沉的困意，强撑着跟郑袁昊聊了几句后，她就又睡下了。
手握成拳，帮小姑娘把被子盖好，再转头的时候，郑袁昊眼中怒气几乎遮掩不住：“陆商人呢？”
倚靠着冰凉的墙面，顾招娣冷笑：“没来。”
“一次都没来。”
郑袁昊面色阴郁。
郑贝贝是被一阵震动声吵醒的，看着外面将明将暗的天空，她愣了一下。
现在还不到六点吧……
来电显示上陆商两个字是如此的醒目，知道爸爸妈妈现在都在隔壁房间睡着，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把他们给吵醒，郑贝贝赶忙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贝贝？”
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见面的缘故，郑贝贝觉得陆商的声音比以前更好听了。眉眼弯弯，她小声应答，呼出的热气很快就让手机屏幕变得模糊了起来：“我在呢。”
“你终于想起来联系我啦？”
没听出来小姑娘语气之中满满的欢喜，那边的男声相当急切：“贺宵是不是已经不在国内了？”
……
郑贝贝有些失神：“这是你一年多以来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可是，问的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贝贝？”
眼泪在眼眶打转，郑贝贝的思绪忽然就混乱起来了，她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对，贺宵昨天出国了，你找他有什么事么？”
安静了好久，男生含混的应了一声。
把手机放的远一些，郑贝贝趁着这个时间吸了吸鼻子。尽管已经竭力掩饰了，但她再说话的时候，还是带了几分哽咽：“陆商，我好像生病了。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啊？”
咬了咬下唇，小姑娘再次后退一步：“一眼就好……”
“……抱歉贝贝。”
“再等我几天好不好？”
她也想，可是已经不能了啊。
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电话又被挂断了。从被窝里钻出来，郑贝贝躺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太阳一点点从东方升起。
朝阳平和，但在宿舍枯坐一夜的陆商却觉得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此时正在疯狂的叫嚣着。
拨了一通电话出去，他冷静的说：“可以开始了。”
作为一个八卦记者，这是姜勇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胆大包天，电话那边的人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为了前途，姜勇还是义无反顾的点了头：“好。”
上午九点，很多网友都被电脑推送的新闻给吸引了眼球。
#永惠老总肇事逃逸不受处罚，权势与法律熟重？#
事情发生的时候，吴敬山正在跟高层们开例会。对比秘书的手忙脚乱，吴敬山倒是沉挺沉得住气：“慌什么，一个学生而已，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虽然是这么说，但吴敬山心中还是有些憋气。
当初的事他早忘了，谁知道那个贱人死就死了，她那儿子几年之后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真是晦气！
“去联系之前办这事儿的人，我记得那个叫陆商的收了钱，也签了和解书的。”吴敬山沉思：“只要他拿了钱，我们就可以反告他贪得无厌，弄这一出来就是为了讹诈！”
五分钟后，秘书都快哭出来了：“老、老板，那些人都联系不上了。”
吴敬山脸色一变。
就在他忍不住拿烟来抽的时候，大厦楼下渐渐围上了一大群人，警笛嘹亮的声响更是让人心慌。
没一会儿，警察就到了顶楼办公室：“吴老板，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一等。”下意识的后退，吴敬山尽量保持着一贯的镇定：“有什么事，你们应该先跟我的律师联系。”
“恐怕没这个必要了。”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大老板竟然会折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手中。想到这里，警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的感慨：“报案人提供的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具全，没有任何一点缺漏，证据确凿，谁来都没用。”
这个时候，吴敬山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四个小时后，远在米国的贺宵接到了吴茵茵的电话。
“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女生再没了之前的高傲，她现在哭的稀里哗啦的的，足见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你先别哭。”尽管与吴敬山的关系一般，但对方终究是他的父亲，贺宵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吴敬山被枪/毙。放下手中的事情，他眉头微皱：“让母亲先从中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舆论压下去。”
“没用的，各大平台都在转发这条新闻。”吴茵茵哭的都有点喘不上来气儿了：“律师说反复碾压致人死亡，情节十分严重，再加上舆论的压力，爸爸最少也是无期徒刑！”
看来，陆商是有备而来。
果断挂断了电话，贺宵想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拿起手机翻出了自己几个好友的号码：“喂？我这儿有件事请你们帮忙，帮我去找一找陆商。”
现在如果能对陆商施压，来个釜底抽薪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行。”知道他的难处，虽然这件事比较棘手，但几个好友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两个小时过去，就在贺宵以为这么做总能给吴敬山争取一些喘息空间的时候，几个好友的电话陆陆续续的打了过来，他们的语气，无一不带着歉意和纠结。
“阿宵，不是兄弟们不讲义气，实在是这事儿太难办了啊……”
贺宵心中一沉：“怎么说？”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清大已经把陆商选入这次对外交流的名单里了。一个月以后，他将代表国家去米国交流学习，还有你知道带队的是谁么？”
贺宵：“谁？”
“国宝级、同时也是生物界泰斗级人物——许正良。听说许老教授对陆商很是看重，陆商之所以能从那么多研究生博士生里杀出重围，就是许老先生亲自到图书馆点的将。”
“阿宵，听兄弟一句劝，在交流结束之前，陆商不是我们这些商人家庭的人能动的了。”
陆商真是……好手段！
贺、吴两家，除了贺宵以外，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吴茵茵不用说，她就是个十足的草包，有点小聪明，但是担不了什么大事。吴父贺母就更不必提了，这两个要是本事大过天，也不至于一个入赘，一个招婿了。
现在贺宵远在国外，陆商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静坐半晌，闭了闭眼，贺宵点头：“我知道了。”
恐怕他现在回国也来不及了，不出两天，舆论发酵全国，一切就将尘埃落定。陆商不动则已，一但动作就是雷霆手段，绝对不给敌人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毒蛇出草。
一击绝杀！

第117章 死亡
“据悉，永惠老总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具体情况请关注……”
一大早，郑贝贝就看到了这样的新闻。
上网去搜了搜吴敬山的资料，看到子女那一栏上写着“贺宵”两个字，再想到三天前陆商打电话过来问自己的问题，郑贝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眨了眨眼，她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
郑袁昊和顾招娣推门进来的时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极有默契的把电视给关了：“看这个做什么，来吃早饭了。”
见郑袁昊手里提着的是自己喜欢的红豆粥，郑贝贝瞬间就把旁的事抛到了脑后。
吃过早饭，小姑娘习惯性的打了个呵欠。看了一会儿剧本，觉得眼睛有点痛，百无聊赖之下，她转头望向窗外打发时间。
好一会儿，郑贝贝小声嘟囔道：“昨天这树顶上还有三片叶子呢，怎么今天全掉了？”
顾招娣削苹果的动作微顿：“因为……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也是。”毕竟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嘛。挠了挠下巴，郑贝贝道：“不过今天的天气是真的不错，空气也格外清新。”
转过头，她一脸认真：“等我回去了，我什么也不干，先跑上两圈再说。我都在床上躺好几个月了吧，可憋死我了。”
见小姑娘一脸郁闷，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顾招娣失笑。
上午十点，郑贝贝彻底陷入昏迷。
另一边，清大。
贺宵出现的时候，整个学校很是轰动了一下。经过三天的发酵，吴敬山被抓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是陆商的手笔了。
吴氏和贺氏这两座大山，他愣是轻轻松松的抗了下来，简直了不得啊。
顶着所有人或惊奇或诧异的目光，浏览过医院的医生发过来的短信，贺宵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压抑和悲伤。深呼吸之后，他若无其事的推开了陆商宿舍的门。
对于贺宵的到来，陆商似乎并不吃惊。尽管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但他的精神气却相当的足。
大仇得报，是个人都会很高兴。
第一次，贺宵认认真真的将面前的人摆到了与自己平等的位置。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整个宿舍瞬间变得安静，可谓是针落可闻。
赵烨他们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对视了一眼，三人齐刷刷的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还是离远点的好。
见陆商这么沉的住气，贺宵笑了笑，然后十分不客气的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是我小瞧你了。”
恐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商之所以那么激动，就是因为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吧。
“你倒是能忍。”贺宵目光微凝。
无视他言语之中暗藏的讽刺，陆商淡淡道：“所以你今天来，是来给吴敬山求情的？”
“筹谋了这么久，你会手下留情么？”贺宵问。
陆商面色不变：“不会。”
“那不就得了，既然说了也是白说，那我还费这个力气做什么。”不停的捻动着手指，缓了两口气，贺宵抬眼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生。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利用一个爱你的姑娘，陆商啊，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商瞳孔骤缩。
见他脸色微变，贺宵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汹涌的怒火，正一点一点燃烧着他的理智：“你之前藏的太深，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贝贝。”
“毕竟，没有什么把敌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时观察更能令人安心的是吧？”
瞬间被说中了心事，陆商唇色开始发白。
可是不这么做，他又能怎么办？
正如贺宵之前所说，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露出獠牙的那一刻，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旦失手，那些证据会被彻底销毁，这辈子他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但这些，陆商是不会说的，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狡辩。
少年闭口不言，贺宵继续：“这边刚出国，你那边就抛洒出了那些证据。你的手肯定伸不到贺氏内部，我猜，那天你有打电话问过贝贝吧？”
“你觉得，在你做了这些事之后，贝贝还能原谅你么？”
手指收紧，陆商猛地闭上了眼睛：“……我有的是时间等她原谅我。”
小姑娘的心很软，所以不知不觉间，陆商就有恃无恐了。
没有多费力气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贺宵整个人都在发颤，他心底不知道是恨还是妒。瞧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的人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陆商啊陆商，原来是我一开始就猜错了，你来警告我，让我离她远一些，不是怀疑贝贝而是太过相信她，你相信她永远不会背叛你。让她来监视我，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贺宵胸膛起伏：“可是你忘了，感情这东西是经不起挥霍浪掷的。”
“我敢打赌，你早晚有一天会悔不当初！”
“……”喉咙收紧，半晌后，陆商哑声道：“那也是我跟贝贝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没有的话就请离开！”
对他的逐客令充耳不闻，贺宵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目光接触到那串数字之后，他低声喃喃：“已经中午了啊……”
眼中漾起的涟漪逐渐平歇，虽然脸上的带笑，但青年眼底很快就见了泪：“这一仗我虽然输了，但你也没赢。”
心中突然涌起了不妙的预感，陆商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你什么意思？！”
“之前我一直在拖延时间。”站起身来，晃了晃手机，贺宵的言语最终化成了一道道利刃，就这样永远的刺进了陆商的心脏。未来的六千多个日夜里，最终化成了无尽的梦魇。
“你恐怕还不知道，贝贝快要死了。”
“我耽误了你一个小时，你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谁让你咒她的！？”见面前的青年言之凿凿，陆商大脑瞬间一空，两秒钟不到，理智回笼之后，他的手已经死死卡住了贺宵的脖子。
少年双目赤红，再没了一贯的冷静：“你他/妈放屁！”
“你觉得我会拿这事儿开玩笑？”贺宵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年多里发生了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吧……咳咳……”
眼见马上要出人命了，赵烨三人赶忙下来拉架：“冷静，冷静啊陆商！”
顾不得其他，后退两步，陆商疯了一样冲出宿舍。
大笑出声，贺宵冲着他的背影喊：“最后的日子都是我在陪着贝贝，陆商你明白的太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不会的，不会的，贝贝说好要等他的。
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坐上去之后，陆商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在哪儿。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因为手抖的厉害，他连按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拨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当初的一点一滴，如今终于报应到了陆商自己身上。
“接电话，郑贝贝你接电话啊！”一连七八通电话打过去都石沉大海了，陆商额头青筋暴起，面色狰狞。半分钟后，仅存的理智终于发挥了作用。
陆商先是拨通顾招娣的号码，见她不接，陆商又开始疯狂的拨郑袁昊的。
然而两个人，没有一个理会他的。
最后，走投无路的陆商折身回来找到了贺宵。只是十几分钟而已，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神色惶惶，几乎难以站立：“告诉我，贝贝现在在哪儿。”
似乎是早有预料，坐在楼梯上的贺宵眼皮都没抬：“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闭上眼睛，陆商艰难的嚅嗫：“我求你，我求求你……”
“第一人民医院。”
没有什么比有了希望之后再将希望抽走更令人绝望的了。
看着医生最新发来的短信，贺宵单手捂着眼睛，过了好久好久，一丝水光从他的指缝外溢出来。
病房里，虽然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但郑贝贝还是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妈……我把未来会火电影电视剧的名字都写出来了……你按照名字拍就好了……这、这样你就能更早的拿到影后……”
“爸……以后房地产行业很吃香……你可以趁现在多屯点地……”
自打穿越以来从来没有利用过自己先知优势的小姑娘在最后一刻，终于没忍住，破了戒。
这些叮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交代遗言。
原本就心中发慌的郑袁昊这下子更慌了，就连一向冷静的顾招娣也跟着攥紧了手指：“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听她这么说，为灵魂深处传来的拉扯感而觉得惊恐的郑贝贝，突然就绷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爸爸妈妈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害怕……万一我没穿越回去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死死抓着小姑娘的手，顾招娣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一旁的郑袁昊牙关紧咬，双眼通红。
小姑娘的气息越发微弱了，渐渐的，她终于不再挣扎了：“……我好像……看到时间了……”
可是时间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人怎么能够用眼睛看的到呢？还没弄明白这个问题，郑贝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终于，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等陆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开始变冷的尸体。远远站着，隔着一道门，他心中突然涌起了巨大的荒诞感。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这一年多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疯了似的推开阻挡在前面的人，陆商的眼里除了躺在那里的小姑娘，再也容不下其他了。扯了扯嘴角，他颤抖着摸上了郑贝贝的脸。像以前一样亲昵的捏了捏，陆商强笑：“这都是假的，你是故意躺在这里骗我的对不对？”
“别闹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郑贝贝一动不动，双眼安安静静的闭着，一如初见时那样乖巧。
恍惚间，少年听到她说话了。
“陆商，我好像生病了。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啊？”
“一眼就好……”
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抱歉贝贝。”
“再等我几天好不好？”
原来……她没有几天可以等了啊……

第118章 分手
被推了一个踉跄，等站稳之后郑袁昊并没有反击。他和顾招娣只是冷眼看着陆商从不可置信变得呆若木鸡，最后声嘶力竭。
小姑娘的死亡，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再来哭又有什么用呢？
人总是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浪费，殊不知当初种了什么样的因，最后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
小姑娘和陆商之间，没有谁做错了什么，但事情到底还是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天意弄人。
想起贝贝的交代，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顾招娣异常冷静的开口：“最后再看看她吧，等会儿火葬场就来接人了。”
“不！不能！”陆商浑身一震，再转过头的时候，顾招娣只看到了满眼的血丝。
从记事开始，陆商只哭过两次，一回是陆母身死，他却无力报仇的时候，一回就是现在。
死死抓着小姑娘的手，陆商理智不在，他只是本能的挽留着自己已经留不住的东西：“她说过要等我的！”
“贝贝等过了。”顾招娣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她不欠你什么。”
眼中的绝望之色一闪而过，陆商抖的更厉害了：“能……能不能告诉我，贝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尽管小姑娘交代了不要去怨恨面前的少年，但作为她的母亲，顾招娣怎么可能不恨？
人都偏心，顾招娣自然不会站在陆商的角度考虑问题。更何况，她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国庆节当天，贝贝就已经下不来床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总是问一个问题——“陆商，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呀？”
明明还没到冬天，陆商却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刻骨的寒冷。下意识的蜷缩着，他上下牙齿直打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贝贝想着，等你忙完了就好了，等你忙完了，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顾招娣垂眸：“谁直到这一等就等了一年多。”
“她怕我们生你的气，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但是小姑娘望着窗外走神的样子，怎么能瞒得了他们呢？
“最后你打的那通电话，贝贝是躲在被窝里接的。我不知道你们最后都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她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贝贝不说，我们也只好假装看不到。”
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顾招娣和郑袁昊对陆商恨之入骨了。
一瞬间，陆商脸上血色尽褪。
见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一旁的郑袁昊这次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快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他一字不落的复述着小姑娘的话：“一开始贝贝是很生气的，但是知道你究竟在忙什么之后，她就不生气了。”
“看了今天早上的新闻，昏迷之前，她说‘我打算原谅他了’。”
小姑娘一向就是这么好说话，一年多苦苦的等待，一句情有可原，她就可以一笔勾销。
“这是贝贝临走前写下来，让我交给你的。”
手忙脚乱的接过那张纸，陆商小心翼翼的抻开。不知道是不是病痛的关系，小姑娘工整干净的字体变得潦草难看，有好几笔软的像面条。
陆商又哭又笑，像疯子似的。
“真丑啊。”他喃喃。
“陆商，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这次你的所作所为让招娣和袁昊很生气，我走了之后，他们不会原谅你的。
而你又得罪了那么多人，我怕我不在了之后会有人欺负你。想了很久，我决定留给你一份礼物，你记得跟最下面那份名单上的人搞好关系哦。
最后，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还有，请你忘了我，以后自己好好生活吧。
我们的这一段感情，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如果没出这样的事，郑贝贝是打算听从顾招娣的提议，让陆商等上个十六年。十六年以后，他们再续前缘。
但现在，想了很久，小姑娘到底还是改了主意。
她有点累了。
为了给母亲报仇，陆商再怎么样都是应该的，所以郑贝贝不会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只是……关于贺宵的事，小姑娘还是有点难过。
陆商利用了郑贝贝一次，于是她骗他一次，这很公平。
小姑娘留下的那份名单，上面的人物都是未来各个领域的巨头。在十六年前的今天，他们现在正处于穷困潦倒的阶段，只要陆商能够好好把握，足够保他富贵一生。别说是一个贺氏，就算十个贺氏来，也奈何不了陆商一根手指。
尽管贺宵对郑贝贝很好，但小姑娘心里还是有是非曲直的。吴敬山要了陆母的命，他就理所应当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最后的最后，郑贝贝只是单纯的不想跟陆商在一起了。如此，陆商也不必再苦熬那么多年，他们两个回归各自的人生就好。
天高水长，郑贝贝与陆商两不相欠。
……
和顾招娣说的一样，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
看着他们推着病床就要把人给带走，回过神来的陆商想也不想就有重新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不准，我不准！”
陆商宁愿贝贝怨他恨他，也不想贝贝原谅他，更不想如她所愿忘了她。
这一切根本不是梦，这是他这辈子最极致的快乐。
“你们等一等。”直勾勾的望着跟熟睡时一般无二的小姑娘，陆商突然就魔怔了：“她不可能会死，她会活过来的！”
天使怎么可能会陨落呢，她应该尽享永生才对。
“再等等，求你们了！”
……人都没了老半天了，医院把死亡证明都开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奇迹嘛。
看着站在那里，双目赤红、宛若野兽失伴一般的少年，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
最后还是郑袁昊看不下去，干脆利落的把陆商的双手反剪到身后。虽然害怕这些人把小姑娘给带走，但陆商更怕的，还是伤着她。
双手反射性的一松，这一别，就是无数的岁月。
病床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拼命挣脱郑袁昊的牵制，陆商爬起来去追。电梯差一秒关上，顾不得其他，陆商踉跄着找到步梯。一共七层，他却觉得像过去了一辈子。
最终，少年是眼睁睁的看着殡仪馆的车离开的。
旁人都说他陆商狡诈阴狠，但陆商觉得，最狠的还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把他的心给挖空。

第119章 震惊
站在窗口将楼下的一幕幕尽收眼底，郑袁昊皱眉：“要不要控制一下？”
万一陆商最后追到殡仪馆呢？
“不用。”不轻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顾招娣道：“随他去好了。”
不到一个小时，郑袁昊和顾招娣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医院。
尽管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们还是忐忑的厉害，只是藏的深，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中午十二点，原本应该抵达殡仪馆的灵车出现在了郊区某栋别墅门口。
知道很多有钱人都迷信土葬，之前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怀疑什么。远在宁市的郑青峰在小姑娘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即使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郑袁昊和顾招娣都是那种狠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更何况在冰棺里躺着的是他们最重要的人，整整一夜，两人相互依靠着，安安静静的做了一宿。
早晨六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郑袁昊起身去了厨房：“我去弄点吃的。”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顾招娣实在是没忍住，她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六点十六分，第一缕阳光冲破地平线，漆黑的夜幕被一道利刃狠狠劈开，接着，大地光辉无限。
当小姑娘身上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光的时候，顾招娣还以为是自己太累的，所以产生幻觉了。等到白光变得越发炫目之后，顾招娣先是把所有的窗帘拉上，深吸了一口气，她冲厨房那边喊：“快出来，贝贝要走了！”
“乒呤乓啷”的响声过后，郑袁昊快步冲了出来。
见只见一道浓烈刺目的白光闪过，郑贝贝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回神的之后，顾招娣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掐出了深深的血痕。再看郑袁昊，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与此同时，宁市——
已经安排好一切的郑青峰正在琢磨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世”比较好，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应该已经不需要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跟以前一样，赵玉生敲开雇主的卧室门，提醒他下楼吃早饭。等看到卧室里面的场景时，愣了一下，赵玉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郑、郑先生，你好像在……发光？”
原来是这样啊。
对着镜子看了看，郑青峰眉头一点一点舒展：“我就要走了，袁昊和招娣还年轻，家里的一切就全靠你操持了。”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赵玉生点头：“好。”
话音落下，郑青峰如星光般散落、消失。
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赵玉生忍不住心生怅然。
上午十点，远在帝都的郑袁昊和顾招娣得知了郑青峰的死讯。看着电脑那边哭的稀里哗啦的管家，再逐字浏览过那堆病例，郑袁昊当场陷入了沉思。
“赵哥，你别太伤心了，我会尽快赶回去。”
关掉电脑，深吸了一口气，郑袁昊一脸郁闷，“他们是觉得，我长得像个傻子吗？”
半个月不见，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突然因病去世了，就算是癌症也没这么快吧？
“就算是糊弄我，他们也该走点心吧？”
对比郑袁昊喋喋不休的抱怨，一旁默不作声的顾招娣却想的多了一些。比如，郑青峰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计划，那些病例确实不像是近期赶制出来的，有的医生签字甚至都有些模糊了。
隐隐的，顾招娣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等你回宁市了，记得把那些病例都留下。而且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郑先生就是肺癌死的。”
她有预感，这件事至关重要。
“还有日期，也要清楚的记下来。”稍微哪里出点差错，小姑娘那边没对接上，郑青峰就真的要死了。
大咧咧的点头，郑袁昊道：“知道了知道了。”
既然清楚郑青峰不是真的把自己给作没了，郑袁昊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悲痛。就连机票，他都是订的明天的，反正整个宁市的人都知道他跟老头子不对付，慢点回去也没关系。
顾招娣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午的时候，郑袁昊吃的饱饱的。见外面阳光正好，他拉过抱枕就在沙发上瘫倒了。
啊，生活可真是美好啊。
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将碗筷放回厨房，再出来的时候，顾招娣坐在了少年身边。
“你、你干嘛，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有的时候反射弧长到惨绝人寰的郑袁昊还没明白，等下迎接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懒得跟面前的傻子废话，顾招娣直截了当的问：“做吗？”
“做、做什么？”吞了吞口水，郑袁昊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冷静一笑，顾招娣语气轻缓：“当然是爱啊。”
郑袁昊：“……”
因为实在是没有准备，他瞬间就结巴了起来：“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
乜了人高马大的少年一眼，顾招娣冷笑：“你不会以为什么都不干，贝贝就会自己跑我肚子里吧？”
“可是……可是……”郑袁昊脸色涨红，吭哧吭哧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顾招娣见面前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忸怩，翻了个白眼之后，她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郑袁昊……郑袁昊开始哆嗦了。
“你冷静，冷静一点啊！”他像受惊的老母鸡一样尖叫。
一个拼命挣扎，一个竭力靠近，没一会儿两人就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郑袁昊仰着头，半倚在沙发靠背上，胸膛起伏，明晃晃的水珠从他额角滑到下巴，接着滴落在驼色的羊绒衫上。这仿佛是一个明晃晃的信号，几乎是瞬间，禁忌的大门被打开。
微微一顿，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拆穿他：“你硬了。”
郑袁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草草草草草草！
呼吸先是一顿，接着骤然变得急促。少年原本明朗清晰的双眸不知不觉见变得幽暗，此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两秒钟后，郑袁昊一把将顾招娣抱了起来。
接着，他快步走向卧室。
三个小时后，郑袁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就连细碎的头发，此时也在往下滴水。
看着自己胳膊、大腿，还有小腹上面的青紫，顾招娣嘴角抽了抽：“你太用力了。”
“还不是你让我做的！”扭过头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郑袁昊抓狂：“一次两次还不行，你一直要要要，我能怎么办？！”
顾招娣：“……”
有一天郑袁昊要是死了，那一定是嘴贱被人打死的。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喘个不停，嘴里还老喊我的名字。”顾招娣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叫的这么顺溜，还是说从很久之前你就开始觊觎我了？”
……艹！
一语中的，郑袁昊恼羞成怒：“顾招娣！你是不是想打架！”
“你来啊，怕你不成！”顾招娣懒洋洋的抬眼。
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郑袁昊抓起衣服挡住重要部位，一溜烟钻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后背上一道道抓痕，极致的热度很快又蔓上了他的脸。
“嘿我说，你那身体受得了么，以前的亏空补回来了没有？”因为浴室空间相对密闭，郑袁昊的声音也跟着变得嗡嗡的。
“一年之前我就开始调理了。”顾招娣是卯足了劲儿，一定要把小姑娘生的漂漂亮亮的。
她今年才二十岁，连领结婚证的年龄都不到，未婚先孕是一件赌性极大的事。但如果对象是贝贝，那么她愿意。
要是孩子父亲能够不认账就好了，她就可以一个人独占贝贝小天使了，可惜，这人是郑袁昊。这么想着，顾招娣眼中闪过深深的扼腕。
“我今天排/卵期，一定能中的。”
见顾招娣信誓旦旦，打开淋浴的动作一顿，郑袁昊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味儿。
他这是……被白嫖了？？？？
日哦。
大半个月时间在郑袁昊和顾招娣的期盼之中度过，这期间郑袁昊飞回宁市给郑青峰举办了“葬礼”，葬礼结束后，他就一直在帝都待着。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顾招娣又拉着郑袁昊做了好几次。生怕第一次的时候已经中奖了，这么折腾再伤到小贝贝，每回运动的之前她都会不厌其烦的叮嘱郑袁昊让他务必轻一点慢一点。
这么长时间过去，可怜郑袁昊差点没被憋死。一身那么结实的肌肉，在床上的时候，愣是缩成一团不敢发力。
掐指算了日子，这天一大早，顾招娣和郑袁昊欢天喜地的去医院验了血。
拿到结果以后，再看面前这对格外年轻、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情侣，心善的医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见他们眉头紧皱，一脸紧张，医生忍不住宽慰道：“你们放心，没有怀孕。”
“不过这次只是侥幸，以后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亲密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在妇产科见过腌臜事多了，所以每每见到向郑袁昊和郑贝贝这样的情侣，她总是想多提醒几句。
心脏抽紧，郑袁昊和顾招娣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怎么会这样？按照十月怀胎来算，只有这次的时间是对的上号的啊！
以他们的年龄来说，没怀孕难道不是好事么。在医生困惑不解的目光里，两人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诊室。
回到了别墅，呆坐了好久，顾招娣终于接受了现实。
还有九个月多月，他们还来得及。
双手攥紧，呼吸急促，顾招娣狞笑：“给你两天时间去办休学，从后天开始，你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呆，餐厅或者卧室床上！”
“一天不低于三次，我就不信下个月还中不了！”
郑袁昊：“？？？？”

第120章 怀孕
“你以为我是什么，牲口吗？”见她真的这么打算的，郑袁昊气的跳脚。
看了他一眼，顾招娣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说你不行？”
郑袁昊：“……”
擦！这种挑衅，恐怕任何一个男性都忍不了。
“牛逼。”竖起大拇指，他嘴角抽动：“你赢了，来就来！”
谁怕谁啊？
因为郑袁昊的厨艺并不是很好，而顾招娣因为备孕的关系并不打算进厨房，所以两人之前直接请了个做饭的阿姨来。
为了方便胡天胡地，郑袁昊和顾招娣只让阿姨三餐时间来。
这天傍晚，收到菜单的阿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翻了翻短信，她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多补肾的东西啊……”
明明，别墅的男主人才二十岁，正是龙精虎猛的年龄不是么？
一开始，郑袁昊还满心的困惑，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阿姨今天的眼神怪怪的。等到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一切是为了什么了。
牛鞭、生蚝、肉苁蓉、人参……摆了满满一桌子，因为刚出锅的缘故，它们还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握着汤勺的手微微颤抖，郑袁昊一脸悲愤：“顾招娣，我跟你没完！”
“数量够了，质量也不能差。”面对他的愤怒，顾招娣不为所动：“无论怎么样，你都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看着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脸颊一天比一天娇嫩的少女，郑袁昊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里。
凭什么，就问凭什么！？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等顾招娣从自己身上下来，郑袁昊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颓然的靠在床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藉，他欲哭无泪：“我跟你说，得亏是我身体素质好，这要是换个人来，早就被你给吸干了。”
再这么下去，郑袁昊有预感，小姑娘还没出生，他这个当爹的就先没了。
“贝贝啊，你快点来行不行，就当爸爸求你了！”少年哀嚎，字字悲切。
饶是清冷如顾招娣，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抽出旁边准备好的毛巾，顾招娣精准的丢到郑袁昊身上：“别叫唤了，快擦擦。”
“我不！”掀开被子，让她看到自己颤抖的双腿，郑袁昊冷哼：“我要你帮我。”
“……”定定的看了少年一眼，顾招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拜托，一直都是我在使劲儿好吧？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最近不是听你的，做了上面那个吗？”
……
呃，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东西啊？
半分钟后，终于察觉到不妥的郑袁昊和顾招娣齐刷刷的闭上了嘴巴。
“好了。”捏着毛巾，把郑袁昊的小腹擦拭干净，顾招娣还没来得及说话，接着她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
脸色一变，她皱着眉，一言不发的去了浴室。
郑袁昊也察觉到了不对，顾不得再装柔弱，他一个翻身也下了床：“怎么了？”
隔着玻璃门，隐隐看到少年的身影，沉默了一瞬，顾招娣语气艰涩道：“……我来大姨妈了。”
也就是，又没中。
倒吸了一口凉气，郑袁昊终于没了玩笑的心思。等顾招娣出来之后，他强作镇定道：“我们一起，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以。”顾招娣点头。
原本的欢声笑语散去，这一夜卧室的气氛十分沉默。
凌晨时分，半梦半醒之间，顾招娣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的肩头，再然后，就是少年炙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声音：“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好一会儿，就在郑袁昊以为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医生，看着来检查不孕不育的小情侣，年过半百的女医生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镜：“怎么又是你们？”
“医生，我们的身体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咬着下唇，顾招娣问。
观察了他们好久，终于发现面前这两个是真的想生孩子以后，女医生也收起了别的心思：“没有问题。”
“其实怀孕这件事，越强求就越是得不到，你们还年轻，把心放宽，孩子自然就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
勉强笑了笑，朝女医生道声谢，郑袁昊和顾招娣两人再一次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医院大门。
这年头怪事真多。望着两人的背影，女医生摇了摇头。
回到别墅，坐在沙发上，顾招娣心中发狠，她就不信了！
见她大受打击，郑袁昊不敢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没过多久，偷偷瞥向顾招娣的脸时，他突然捕捉到了跟上次如出一辙的表情。
隐隐明白之后会发生什么的郑袁昊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夺门而逃。
老天爷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又是一个月过去，这天早上，见顾招娣一大早就拿着试纸去了浴室，郑袁昊没忍住，偷摸往门口一蹲。
老天保佑，这回可千万不能再失手了啊！
就在郑袁昊手心都出汗的时候，顾招娣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郑袁昊急的脑门都出了一层热汗。
“怎、怎么样？”
抿了抿唇，见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一脸紧张，顾招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中了！”
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了？！
猛地一震，顾不得其他，郑袁昊赶忙去接那张试纸，见上面明晃晃的两道红杠杠，他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崩溃哀嚎：“贝贝啊，你终于来了！”
“我可算是不用天天吃腰子了！”
“喂。”激动的情绪顿时如潮水般褪去，顾招娣嘴角连连抽动：“你起来……”
话还没说完，郑袁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接着顾招娣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盯着顾招娣平坦的肚子，一时间郑袁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看着喜形于色的少年，好一会儿，顾招娣也跟着笑了起来。
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能全心全意相信伴侣的人，就算勉强在一起了，最后也必然落得个相互防备、貌合神离的结局。可如今，中间多了个小姑娘，她就像是一条甜蜜的绳索，最终将他们越栓越紧。
只要有贝贝在，顾招娣和郑袁昊的关系就牢不可破。
命运可真是奇妙啊。顾招娣想。
上午的消息，下午郑袁昊和顾招娣就回了宁市。在帝都耽误了这么久，公司那群原本已经歇了心思的高层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那些人不会安分的，下了车郑袁昊就直奔公司了。至于顾招娣，她一进门就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看着排排站着的四个人，她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赵玉生。
轻咳一声，赵玉生主动解释：“最左边这位是全省口碑最好的月嫂，右边这位是专业的营养师，中间的两位是厨娘，一个擅长川菜，一个擅长粤菜，重口清口都能满足您的要求。”
顾招娣：“……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玉生就笑了：“您和贝贝小姐值得最好的。”
那倒也是。
她无所谓，主要是贝贝注定早产，所以营养方面一定要给够了。想到这里，顾招娣顿时打消了多余的念头。
晚上郑袁昊带着满身疲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顾招娣在朦胧的灯光下听磁带的场景。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一边把领带往下扯，郑袁昊一边问：“你干什么呢？”
“胎教。”双眼微闭，顾招娣半躺在床上：“你看不出来？”
“……才一个月的小豆子，你放了她也听不懂。”尽管嘴里这么说着，但郑袁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轻手轻脚的往床上一钻，他忍不住把手放到顾招娣的肚皮上：“小贝贝，让爸爸看看，你今天长大了没有。”
顾招娣：“……”
呵呵，男人。
原本大咧咧的少年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宽背窄腰，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尤其是在这一片朦胧的灯光下，笔挺的鼻梁凭空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沉稳。
见顾招娣一直盯着自己瞧，心里一个紧张，郑袁昊骚话张嘴就来：“看我看的这么专注，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食指挑起她的下巴，郑袁昊猛地凑近：“小妹妹，爱上哥哥啦？”
“……”嘴角一撇，顾招娣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手肘：“天才刚黑，别急着发骚谢谢。”
肋骨猝不及防一阵剧痛，郑袁昊像只虾子一样蜷缩了起来：“顾招娣，你谋杀亲夫啊！”
“在贝贝面前，请你要点脸。”顾招娣嘴角微抽：“我们目前只是合作生孩子的关系。”
“……你的意思，之前操/了我那么多次，就都不算数了？！”郑袁昊一脸不可思议。
被这些虎狼之词激的青筋直跳，生怕小姑娘跟着学坏，深深吸口气，顾招娣一个翻身，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巴：“……郑袁昊，你给老子闭嘴！”
好像有哪里不对哎。乖顺的被她压在身下，郑袁昊眨了眨眼。
日子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过去了，四月份，草长莺飞，尽管顾招娣还没有显怀，但孕期反应却悄悄的来了。
这天傍晚，郑袁昊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来不及换衣服换鞋，随手把公文包一丢，他就直奔餐厅来了：“开了一下午的会，饿死我了，那些高层可真够能掰扯的。”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再看了看手上握着的勺子，一个没忍住，顾招娣低头吐了。
郑袁昊下意识的想要向前查看，但下一秒，他就被劈头盖脸摔过来的抹布遮住了视线。
“别、别过来！”
“我好像……对你这张脸过敏了……”
郑袁昊：“？？？？？”
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觉得他穿西装有男人味儿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呵，女人都是大屁眼子！

第121章 发动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捂着脸艰难的吃完了这顿饭，刚一下桌，郑袁昊就听到了这句话。
“……喂喂，你不是吧？”他咬牙。
见这人又开始往自己这边靠了，顾招娣再次低下了头大吐特吐。再抬头的时候，她眼中带上了罕见的惊悚：“你别过来！”
郑袁昊的脸瞬间就垮了。
凌晨时分，从书房里钻出来，推开门走进卧室，郑袁昊果然只看到了冷冰冰的被筒。之前他们两个磨合了好久才习惯了彼此，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人，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抓了抓头发，郑袁昊穿着睡衣像幽灵一样在走廊上穿梭。
根本不用多思考，他在贝贝原本的房间找到了顾招娣。彼时顾招娣睡的正香，她怀里抱着的，正是之前小姑娘每天睡觉时放在床头的布偶。
少女蜷缩成一团，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她的皮肤比之前还要好，在月色的照耀下，宛如融化的琼脂。
见顾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到了一边，原地思考了一下，郑袁昊决定弯腰帮她捡起来。换上了一床不厚不薄的毯子，郑袁昊俯身动作。
然而，他刚把毯子盖上去，顾招娣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接着就是鸡飞狗跳。
“呕呕呕……”瞬间清醒，飞奔到浴室抱着马桶。两分钟后，顾招娣咬牙切齿：“郑袁昊，我杀了你！”
“喂喂，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个屁，滚！”
……
“咚”的一声闷响，房间门被狠狠甩上，一切终于重归平静。
第二天一早，看着自己新雇主乌青的右眼，沉默了一会儿，赵玉生默默地递上去了一个热鸡蛋：“滚一滚，消肿比较快。”
郑袁昊：“……”
啊啊啊啊啊啊！！
到了六个月的时候，顾招娣神奇的怀孕反应终于又神奇的消失了，彼时，郑袁昊已经被折腾的快疯了。
“小贝贝，等你出来以后，看爸爸怎么打你屁股！”撂下这句狠话，他干脆利落的把这几个月里自己使用过的面具全都丢到了垃圾桶里。
仿佛是回应郑袁昊的话，顾招娣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动了一下。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一扭头看到她表情不对，郑袁昊赶忙回到了沙发这里：“怎么了，又难受了？”
“……不是。”心中突然涌起了惊喜和巨大的不真实感，好一会儿，顾招娣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不怎么显怀的肚子上：“她好像……动了？”
“啊？”郑袁昊愣住。
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吸了口气，郑袁昊和顾招娣不约而同的开始尖叫。
从厨房出来，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看着瞬间退化成小学生的两个人，赵玉生狠狠的拍了拍脑门，然后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怎么怀个孩子还把两位家长给弄傻了呢？
这天过去之后，郑袁昊和顾招娣突然就有了目标，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逗弄小贝贝。
“小贝贝，你动一下，我让你妈喂你肉肉吃好不好？”谁能想到，这样温柔讨好的声音是出自一向粗犷大咧咧的郑袁昊之口呢？
唯二在场的赵玉生实在是受不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逃似的出了别墅。
“……滚开。”即使是顾招娣也好不到哪儿去。转了个方向，把小腹对准洋洋洒洒钻进来的阳光，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咱们今天不吃肉肉，吃果果好不好呀？”
郑袁昊：“？？？？”
这个样子，有比他强多少么？
见棉质的衣服鼓起了一个小包，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接着顾招娣下意识的开口：“你去洗点葡萄，贝贝要吃。”
瞪了她一眼，从记事开始就没被人这么使唤郑大少最终还是端着一盘子空运过来的葡萄钻进了厨房。
顾招娣，你给老子等着！
八月末正是一年之中暑气最重的时候，虽然房间里温度适宜，但空气却不怎么流通。加上顾招娣如今月份大了，为生产做准备，月嫂建议她每天多出去走动走动。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温度终于不是那么高了。去省城办完事风尘仆仆的回来，随手把文件一丢，在秘书欲言又止的表情里，他追着顾招娣就出去了。
见雇主来了，赵玉生和月嫂很有眼色的离开。
尽管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但由于体质加上保养的关系，顾招娣只是肚子上长了点肉而已。加上她穿着比较宽松的棉裙，整个人还像是之前那样高挑纤细，一点都看不出来怀孕的痕迹。
“你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么？”看到他，顾招娣不解的问。
他也想啊，但呆不住就是呆不住。
“我这不是想贝贝了嘛，所以加班加点提前把事情处理完了。”郑袁昊坦言，迟疑了一下，他轻咳：“也想你了。”
拍了拍少年黑了不少的脸蛋，捏着他的下巴，顾招娣挑眉：“你不用勉强自己说后半句的。”
“那都是我的真心话好吧！”郑袁昊大感冤枉。
“你倒是说说，你都想我什么？”
“当然是想你以后不要再打我了。”
“……滚！”
“好嘞！”
夕阳余烈灿烂炫目，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三中校门口。
这个时候，高一新生正在准备晚间的军训，诺大的操场里站满了鲜活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和顾招娣都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转眼，六年都过去了啊……
两个刚刚过二十二岁生日的男女一脸感慨，就在他们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怒气冲冲的从学校出来，一边走，他一边骂。
“艹，这群小兔崽子，怎么比老子上学的时候还淘！？”
就在他准备抽根烟冷静一下的时候，再抬头，青年突然就看到不远处那对颜值超高的男女。
总觉得有点眼熟哎……
“昊哥、顾姐……？”迟疑的叫了一声，见他们真的停下的脚步，青年顿时就激动了：“真的是你们啊？我没做梦吧？”
一把将他手里点燃的香烟夺过来碾灭，丢到垃圾桶里，郑袁昊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现在相信了？”
这么不讲理，肯定是昊哥无疑了。
挠了挠头，青年问：“昊哥还没开学啊？”
“你呢？”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铺到花坛上，示意顾招娣过去休息会儿，郑袁昊问：“怎么又回三中了？”
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青年叹气道：“嗐，别提了，我现在在三中当老师呢。”
“……”沉默了一会儿，郑袁昊问：“以你的成绩，校长聘请你不是误人子弟吗？”
“不是主科老师。”疯狂的摇头，青年笑嘻嘻的说：“是体育老师，而且我也没毕业，现在是来实习的。”
没忍住笑了起来，郑袁昊道：“看来三中还有救。”
“那是，自从当年出了你们四个，之后报考三中的学生质量高了很多。”两个省状元，一个中戏，一个985，这成绩足够载入校史了。
上下打量着郑袁昊，青年顿时发现了他与平时不同的衣着：“昊哥，你这是……”
“托福，老头子早早升天，我回家继承家业了。”郑袁昊轻咳。
“抱歉，我太久没回来，都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这话题太尴尬，青年赶忙转移注意力：“……来根烟？朋友从国外弄回来的。”
“不了，招娣现在闻不了烟味。”郑袁昊拒绝。
这种情况，好像在撒狗粮的电视剧里见过啊。青年张了张嘴：“顾姐她不会是……”
“她怀孕了，我做的。”郑袁昊点头，表示肯定。
青年：“？？？”
卧槽卧槽卧槽！说好的生死大敌呢！？
难道说，昊哥的段数比高中时期更进一步了？让敌人给自己生孩子什么的，这也太狠了吧？
望着两人的背影，青年久久难以回神，最终，他选择抽根烟冷静一下。
……
远远的，郑袁昊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我觉得他看我们像是在看猴子。”
“谁说不是呢。”顾招娣面无表情。
郑袁昊：“话说……以后要是有同学聚会，你去么？”
顾招娣：“不去！我丢不起这个脸！”
跟自己死对头搞到床上去了，以前同他们一起四处征战打架的小伙伴们见面得多尴尬啊。想想那个场面，郑袁昊和顾招娣就忍不住咽口水。
所以，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这天过后，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担忧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大嘴巴的青年花了两个小时，把自己能通知的人都通知了一遍。而那些知情者，又把这件事跟自己的小伙伴统统分享了。
最后就连三中校长以及三中的教师团队，都知道曾经的男校霸和女校霸在一起的事了。
流言愈演愈烈，很快味道就变了。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新生大会的时候，校长甚至举着话筒用这件事激励高一的新生：“年少慕艾其实很正常，但你们要知道，这种感情一定得是积极向上的。”
“你们看你们的郑袁昊学长还有顾招娣学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他们为了对方努力变得更好，最终双双考入了名牌大学，这才是爱情的力量，如果你喜欢的男生或者女生不愿意为你们学习，那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浪费精力在对方身上了。不要被一时的表象所蒙蔽，他/她根本不值得啊同学们！”
郑袁昊：“……”
顾招娣：“……”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九月一号深夜，不知道是太心急，还是命中注定，亦或是体质的关系，顾招娣冲了个温水澡出来，刚穿上衣服，她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脚踢开书房门，顾招娣尽量平静的开口：“我羊水破了。”
郑袁昊：“！”

第122章 真香
手忙脚乱的把手头的东西放下，郑袁昊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走的太急，他甚至把椅子都给带倒了：“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此时宫缩还不是很严重，顾招娣对他的表现有些无语：“你之前不是跟月嫂演练过吗？”
死命的抓着头发，郑袁昊想去碰触她，但又不敢。如此反复了几下，他终于一脸窘迫的吐露了实情：“……我忘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还是先扶我下楼吧。”顾招娣叹气。
在原地踱步了几秒，舔了舔下唇，郑袁昊一把将她抱起。
无视落在自己肩头的拳头，他一遍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一边没话找话：“等你生完贝贝，回头我就让人安部电梯。地砖也得换，太滑了。”
单手揽住面前的人的脖颈，顾招娣嘴角微抽：“电梯不电梯的以后再说，你能不能别再抖了？”
“紧张的话就说出来。”
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郑袁昊大声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我会紧张？哈，真是笑话。”
因为楼上传来的动静太大，而且最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赵玉生出来的时候衣着相当的整齐。待产包等一系列会用到的东西，也已经被他提在了手上。
见顾招娣状态良好，赵玉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连提了三四次，才把鞋套到脚上的雇主，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海洋医院妇产科出现了一副非常神奇的场面。作为当事人的产妇非常淡定的配合着医生的检查，反倒是一旁的男家属紧张的不行。
“医生，她才八个月就要生了，没问题吧？”
“放心好了，无论是孕妇还是腹中的胎儿表现都非常好。”
“医生，那她这个是要顺产还是破剖腹产？”
“孕妇条件很好，我们建议顺产。”
“医生，我听说国外现在有无痛分娩，你们医院可以吗？”
“放心吧郑先生，我们医院已经引进了这项技术。”
“那医生，她……”
……
被郑袁昊一分钟一问搞的烦的不行，顾招娣干脆利落的闭上了眼睛：“赵哥，麻烦你把他弄出去！”
“好的。”隔着帘子，赵玉生憋笑。
就这样，被连拉带拽赶出去的郑袁昊只能另辟蹊径。不到五分钟，来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看到了一个一米八几、穿着睡衣搭配皮鞋的青年正扒着病房门上巴掌大的玻璃门，紧张兮兮的往里面看。
对于这一场景，所有人都是理解一笑。
病房内，检查完以后，医生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丈夫人不错。”
“……”如果她现在说，他们两个连结婚证都没有领，不知道医生得是什么表情。
笑了笑，顾招娣理智的没有开腔。
很快，已经开了三指的顾招娣被护士推进了待产室。
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从高二开始基本就戒烟的郑袁昊觉得自己烟瘾又犯了，这个时候，他想着，要是吸上几口的话，自己可能就没这么紧张了。
然而摸遍全身，郑袁昊什么都没摸到。
就在他烦躁的想站起来四处走走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了一只手：“左拐是楼梯间，你去那儿吧。”
海洋是私人医院，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无论他们在外是什么身份，只要坐在了产房外，那就是一样的。
“谢了。”接过烟和打火机，郑袁昊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晚出生的小孩有点多。看着这张新面孔，原本霸占了整个窗户的两个男人默默的让出了一个位置。
就这样，三个即将为人父的男人排排站着，吞云吐雾。
或许是为了打发难挨的时间，最为年长，差不多有三十岁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看你还年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就要孩子了？”
咬着烟嘴，望着远方，郑袁昊嗤笑：“既然你自己都在这儿站着了，就别说这样的话了。”
“也是。”男人自嘲一笑：“话说，你们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另外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都行。”
“喜欢女孩。”郑袁昊弹了弹烟灰：“我这个肯定是女孩。”
“那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了。”男人真心祝福道。
一个小时后，得到护士通知的斯文青年率先离开，剩下的郑袁昊和男人就更觉得煎熬了。
这事儿真他妈奇怪，自己明明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怎么还跟他们一模一样？继承了斯文青年一整盒喜烟的郑袁昊纳闷极了。
很快，郑袁昊明白了，其实自己比这些人都惨。
终于，男人也离开了。
捏着两个烟盒，郑袁昊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又两个小时过去，就在郑袁昊大脑完全清空的时候，不远处终于传来了护士的呼喊声：“哪位是顾招娣女士的家属，请过来一下。”
“噌”的一下，郑袁昊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然而等他一路狂奔回病房门口的时候，就见赵玉生怀里已经多出了一个襁褓了。猛地一顿，郑袁昊咬牙：“……艹！”
竟然被他抢了先！
抱着小姑娘，赵玉生隐晦的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小心翼翼的扒开小被子，正巧对上小贝贝砸吧小嘴的画面，郑袁昊一颗心突然化成了一汪水。他想着，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就算是让他死，他也甘愿。
就在郑袁昊表情逐渐变得荡漾的时候，顾招娣终于从产房出来了。
“把孩子给我，谢谢。”
女人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相当的执着，赵玉生和郑袁昊的脸色顿时一垮。
当小小的襁褓接触到自己手臂的时候，顾招娣觉得最圆满的人生也不过如此了。就这样，两个大男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顾招娣虚虚环住小婴儿，直至两人双双睡去。
整个过程都没碰到过小姑娘的郑袁昊，到达病房的时候，怨念几乎凝成了实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苦练一年，结果只抱了十分钟的赵玉生表情沉重的点头。
苦哈哈的对视了一眼，郑袁昊和赵玉生齐齐叹气。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顾招娣就出月子了。与此同时，郑袁昊和赵玉生的担忧也终于成了真。
下午六点，准时从公司回来的郑袁昊提出抱孩子，结果不出意外又双叒叕被拒绝了。
“小贝贝的出生有我一半功劳，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忍不住咆哮，见小姑娘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郑袁昊瞬间噤声。
看也不看他，单手支撑在床帮上，顾招娣忍不住将一根手指放在婴儿的掌心。感受到她下意识的回握住自己，顾招娣恨不得当场把心肝都掏给她。
沉迷撸娃的女人对待另一位dna提供者，那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贝贝骨骼太软，抱起来容易伤着。”
“你放屁！”别人不知道她，郑袁昊还能不知道她？
“月嫂交代你不能劳累，不然容易落下病根。你抱不成孩子，所以也不让我抱，你根本就是诚心的！”
动作微微一顿，顾招娣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知道你还问？非得让我说明白？”
郑袁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气冲冲出了房间，迎面撞上来送饭的赵玉生，不等赵玉生开口，死死抓住管家的领口，郑袁昊举起了自己此刻颤抖不已的双手：“你看看它们，锻炼的有多么结实？这是多么适合抱孩子的一双手啊！”
“我就想抱抱贝贝，难道有错吗赵哥！？”
“你没错。”赵玉生微微一笑：“但是也得等到小贝贝百天以后。”
郑袁昊一口老血瞬间哽在了喉咙。
日子就在顾招娣护，郑袁昊抢的时候悄悄流逝，满百天的小姑娘五官已经彻底清晰了起来，再没有刚出生时红彤彤的模样了。
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世界，为周围的一切而感到新奇的小贝贝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
她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偶尔会自己偷偷咧着嘴巴笑。
除了年纪稍微小一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顾招娣觉得日子跟之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经纪人突然找上门，她觉得自己能这样看小姑娘看一辈子。
本来以为顾招娣休学是因为生病了，结果经纪人忙完手头上的事以后，发现这个很有灵气的女孩突然给自己整出来了一个孩子。
看着顾招娣抱着孩子跟自己打招呼的场景，经纪人血压瞬间飙高到200了。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你知道吗？！”他怒斥。
“合同上没有限制我生孩子的条例。”下意识的捂住小姑娘的耳朵，顾招娣抿了抿唇：“而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你听说过哪个生了孩子的女星还能接到好戏的？”经纪人咬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无形之中给自己的事业增加了多少难度？”
有那么一瞬间，经纪人自己还是放弃她算了。
“我问你，你生孩子的事圈里人知道么？”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知道经纪人是什么意思，但顾招娣不准备走这条路：“我不会隐瞒贝贝的存在。”
她的小姑娘，天生就应该生长在阳光之下，而不是躲躲藏藏的长大。
“顾招娣！”见面前的女孩固执己见，经纪人是真的恼了。
两个人相互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更没人注意到小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
第一次见到胖子的小贝贝满脑瓜都是问号，盯着经纪人瞧了好久，她逐渐对眼前这张崭新的面孔产生了新奇感：“啊啊啊啊！”
想要出口的话瞬间被打断，低头看了怀中的小人儿一眼，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经纪人看，顾招娣沉吟片刻，然后满足了她的愿望。
“抱好，绝对不能摔了。”
怀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孩子进来，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你觉得用她讨好我有用吗？”
再可爱的白团子也不能当饭吃！
“啊啊啊！”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大人在生气，小贝贝只是本能的遵循那股冲动。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面前的人圆圆胖胖的脸上。
小婴儿的眼睛干净且纯粹，里面既没有欲/望，也没有利益，只有一眼能望到底的澄澈。顿了顿，经纪人面无表情的把她的手拨开。
呆呆的望着自己落空的小爪子，好一会儿，小姑娘又重新按了上去。
经纪人再拨，她再按，循环往复。两分钟后，经纪人冷不丁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话说，自己今天来是干啥来着？

第123章 周岁
“之前拍的那两部电视剧马上要播出了，你记得提前做好准备。”跟小贝贝差不多玩儿了半个多小时，经历了无数次心灵暴击之后，面对着那双眼睛，还是单身狗的经纪人终于勉为其难不再为难顾招娣。
“你的资质毋庸置疑，只要这次反响好，我以后还可以为你拉资源。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我已经不可能把最顶尖的资源倾斜到到你身上了，我手下还有别的艺人要照顾。”
这么做的话，那他就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我只负责给你牵线，以后怎么发展，发展成什么样子，都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顾招娣欣然接受。
微微点头，接着经纪人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之前我没跟你提，等你这两部电视剧播出以后，你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
顾招娣，瞧着就是封建余孽的产物，单单是这个名字，就得败坏无数的观众缘。
“趁这个机会你记得想一个艺名，我让导演赶紧把演员表给改了。”
对于这个，顾招娣早就想好了。
“顾乐安，以后就叫我顾乐安。”她说。
“乐安？”琢磨了一下，经纪人果断拍板：“成，就是它了！”
“这是你刚刚想出来的？”
捏了捏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顾招娣摇头：“不是，早在贝贝办出生证明的时候，我就已经改好名字了。”
她这辈子，逃离原生家庭的时候不算新生，真正的新生，是小姑娘出生的那一刻。
最终，两人达成了新的默契。
临走的时候，怀里猛地一空，经纪人还真有那么点不适应。再看小贝贝，骤然失去了一个胖乎乎的大玩具，她没忍住，可怜兮兮的扁了扁嘴：“啊啊啊啊？”
“叔叔要走了，我们跟他说再见。”
站在玄关那里，眼见经纪人越走越远，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小姑娘开始哇哇大哭。
……真是邪门了，他竟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忍不住转身朝小小的人儿挥了挥手，经纪人艰难离去。
五分钟后，得到了新的玩偶的小贝贝脸上哪儿还有一点泪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刚刚的大胖子是谁，能吃吗？
看着没心没肺的小姑娘，顾招娣没忍住，笑出了声。
过年期间，顾招娣拍的武侠剧和宫斗剧作为贺岁片先后在两个电视台开播了，因为是小成本制作，两个电视剧的播出时间都不是特别好。
一个在晚上十点，一个在早上八点，都是人流最少的时候。不过好在学生都放假了，最后收官的时候成绩竟然不差。
而顾招娣作为女三和女二，甚至还意外的火了一把。
“一个是英姿飒爽，最后为了救男主被反派捅死的傻白甜，一个是心机深沉，黑化后被当了贵妃的女主弄死的小婊砸，天知道我每天追剧的时候差点得精神分裂。”
“+1，但是我到最后竟然没有串戏哎。”
“我查了查，这位新人小妹妹可了不得了，之前是文化课第一，和专业课第三的成绩考上中戏的，将近七百分的总成绩差点没亮瞎我的狗眼。”
“演技好，成绩好，我很看好这位新人。”
“话说，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我好像记得她唱歌也不错哎？”
“《女声》第一季季军，能不眼熟么？我原本以为她未来会当个歌星，没想到最后竟然进了演艺圈，心情复杂。”
“？？？”
无数人慕名去听了顾招娣参赛时唱的歌，回来之后，他们大脑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全才啊，这个新人厉害了。”
六月份初夏，顾招娣，不现在是顾乐安了，她受邀去海市参加金隼奖的颁奖典礼。
现在这个时候，互联网还不是特别的发达，流量没大爆炸，所以明星大部分都是凭实力说话的。在神仙打架的时代，顾招娣作为一个新人，哪怕演技并不差，但资历摆在那里，所以她今天铁板钉钉就是来陪跑的。
一整个晚上，顾乐安都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而娱乐记者们呢，更是不怎么重视她，见顾乐安颜值高，他们顺手拍了几张照片就算是敷衍过去了。
直到最后，潜伏在外，进不了主会场的狗仔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结果一下子引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作为新人的顾乐安，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因为距离太远，照片上小姑娘的五官不是特别清晰，但从父母的长相来看，她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偷拍的视频里，下车之后，顾乐安先是蹲下来帮着小姑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裙子，随后亲了亲她的额头，顾乐安才穿过隐秘的小道走向了红毯。
面对孩子时极度温柔，踏上红毯冷艳不可逼视，强烈的反差几乎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妈啊啊啊……”小姑娘萌叽叽的呼喊和不舍的小表情，一下子就击中了看到这则新闻的妈妈姐姐们。而随后的画面更是让无数的糙汉子们眼中生泪。
在顾乐安走后，车里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青年。可能是怕小姑娘会觉得无聊，接下来青年一直在教她走路。
“不不，不不……”
听到这样的呼喊，青年整个人顿时一僵，接着就是欲哭无泪：“不是不不，是爸爸！”
得，一家人实锤了。
虽然嘴上这么埋怨着，但青年的举动一直极尽宠溺。小姑娘累了，青年就坐在马路边抱着她休息，小姑娘渴了，他就赶紧给她喂水喝，小姑娘饿了，青年就举着奶瓶给她喂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都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他们还在上学，这青年就已经有了女儿。再看向青年手上价值数十万的名表，还有身后锃光瓦亮的宾利车，广大小伙子不禁流出了羡慕的泪水。
颁奖典礼结束三天不到，关于这一家人所有的信息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挖了出来。
与光辉常伴的，自然是黑暗。
顾乐安学霸的身份被挖了出来，她以前的黑历史自然也瞒不住。郑袁昊郑氏掌舵者的身份被挖出来，他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当然会暴露在了广大网友面前。
知道这对小夫妻是生了孩子以后才领的结婚证，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奉子成婚。
“我打赌，这样的婚姻一定不长久，不信十年后再看。”
这样的贴子在短短一个月里就盖起了高楼，涨势几乎是绝对碾压其他话题。阴差阳错，顾乐安竟然成了第一个流量明星，得知这个结果，她简直哭笑不得。
人嘛，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更何况话题对象一个是霸道总裁，一个是绝世美人呢？
认为顾乐安和郑袁昊是从高中到结婚生子是真爱的，会心惊胆战的关注他们的动向，然后祈愿这两个人不要闹崩。认为顾乐安和郑袁昊太年轻，早晚打脸的人呢，则会拿出放大镜暗搓搓的观察，就等第一时间拆穿他们的伪装。
反正无论怎么说，顾乐安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票目光了。
之后的十数年里，黑子们等啊等，等啊等，最后也没等到顾乐安和郑袁昊离婚的消息。反而顾乐安因为他们的存在，接到了好多不错的戏，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
——每天一问，顾乐安离婚了吗？
——没有。
黑到深处自然粉，时间久了，黑子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违背了初衷，没见那些真爱粉都没有他们努力啊喂！
算了，想要脱坑已然来不急了，十年如一日关注一个明星也没什么，以后就还这么过日子吧。
一边敲着键盘，依旧没有脱单的黑子们哭了。
转眼，小贝贝满一周岁了。
百天的时候没通知任何人，只在家里草草庆祝了一下，深觉愧疚，终于已经坐稳郑氏江山的郑袁昊大手一挥，把周岁宴办的要多奢侈有多奢侈。
为了这一天，顾乐安硬是把进入剧组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周。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请假理由的导演：“？？？？”
感觉被驴了是怎么回事？
这天一大早，一直等小姑娘睡够了，赵玉生才让月嫂进去帮她换上公主裙。见小姑娘一直打哈欠揉眼睛，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微微一笑，赵玉生在她额间贴了一颗红豆豆。
虽然还什么都不懂，但小贝贝还是像被封印了似的，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小姑娘本身就白，大眼睛长睫毛，眉心突然多了一点红，简直就像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子一样玉雪可爱，抱出去的时候，客人们恨不能亲手抱一抱捏一捏才好。
等顾乐安和郑袁昊宣布自已以后所有的财产都由小姑娘继承之后，整个宴会上一片哗然。
抱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贝贝坐在席宴上，郑袁昊悠哉游哉的看着公司高层脸色一变再变。就在他准备给小姑娘喂点东西吃的时候，酒店的侍者捧着一个盒子走到了他面前。
“刚刚有位先生过来，他让我把这个叫给您。”
下意识的打开，郑袁昊看到了摆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羊脂玉级别的长命锁，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价值不菲。
“人呢？怎么没有请进来？”郑袁昊不解。
迟疑了一下，侍者道：“他说他只是路过。”
“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对方也没有讲，我只是听给他开车的司机叫他陆先生。”
姓陆？陆商！
“唰”的一下，郑袁昊的脸就黑了。

第124章 回归
另一边，酒店楼下。
与两年前相比，如今的陆商越发的消瘦了。他整个人看上去内敛、沉静，就连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改变，最大的改变是整个青春期时都没抽过烟的人，如今烟不离手。
见助手从酒店里出来，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缘故，半分钟不到，他脸上就已经挂满了热汗。随手将手头的烟碾灭丢进垃圾桶里，陆商问：“东西送到了么？”
小助手忙不迭的点头，“送到了。”
想起那枚长命锁足足花了十万块，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既然您跟郑先生认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沉默了一会儿，陆商淡淡道：“他们不欢迎我，我也就不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给他们添堵了。”
熟悉的人相见，不可避免就会想到故人。
而那块伤疤，早已腐烂化脓。
“走了。”打开车门坐进去，陆商道。车子很快启动，最后看了金碧辉煌的酒店一眼，感受着出风口吹来的冷气，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场，郑袁昊恨不得把这块长命锁丢到垃圾桶里。隐晦的吸了口气，他似笑非笑道：“两年不见，他倒是越来越得意了。”
以前还是个穷学生，这才刚毕业，就成先生了。
见陆商识趣的没有亲自来，顾乐安倒是没有多生气：“你早应该知道，以他的本事，出人头地是理所当然。”
陆商不只聪明有才华，还深谙人性，他不只深谙人性，还特能忍。这样的人出不了头，那才是没天理。
就在两人聊天的空挡，小贝贝已经悄摸摸的把小爪子伸到了盒子里。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她把那块长命锁捏在了手里。
郑袁昊见状，脸色更差。
“她还小，懂什么。”翻了个白眼，顾乐安将小姑娘接过来：“来宝贝，咱们摔了它。”
郑袁昊：“……”
这好像更过分吧？
然而小贝贝还不到能听懂大人说什么的年龄，她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觉得长命锁凉凉的很好玩儿，捏着后面手工编织的红绳，小贝贝“啊呜”一声把长命锁塞到了嘴里。
两秒钟后，小姑娘忍不住把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样：“呕……噗噗噗……”
嘿，干的漂亮！
郑袁昊笑的前仰后合，在顾乐安凉凉的眼神里，他轻咳一声，飞快的把那块长命锁拽出来放到盒子里。
得，这玩意儿还是放家里吃灰去吧。
周岁宴在郑氏以及各路人马各有心思中过去，两天后，原本十分和谐的郑家爆发出了剧烈的争吵。
“你拍戏就拍戏，为什么还要把贝贝带过去，她还这么小，能受得了这么折腾吗？”一进门就看到顾招娣在收拾行李，本来以为她走了，自己就能霸占小姑娘了，结果最后弄明白，原来他才是要被剩下的那个人，郑袁昊当场就炸了。
“我不准！”
对此，顾乐安只有一句话——“贝贝还小，离不开我。”
“你放屁，明明是你离不开她。”郑袁昊被女人无耻的嘴脸给惊呆了。
看着面带笑容，还时不时给对方抛媚眼的父母，抓着玩具的小贝贝思考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向坐着。
“你放心好了，我会带上营养师和月嫂的，而且拍戏的地方就在s省隔壁，很近的。”顾乐安眉头微蹙：“这回我拍戏起码需要四个月时间，这么久见不到贝贝，我怕我会疯。”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疯啊？”郑袁昊咬牙。
顾乐安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承受能力比较强，再说了，不是还有赵哥在家陪你么？”
突然被点名的赵玉生：“？”
微微顿了一下之后，他冷不丁道：“我觉得，未来的这段时间还是由我来看着贝贝比较好。”
他怎么也想横插一杠？郑袁昊和顾乐安齐齐皱眉。
赵玉生丝毫不惧，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现在是九月初，新的学年已经开始了。你们怕是太忙忘记了，你们休学的时间已经到了。”
学校再怎么宽容，考试总是要考的。
“郑先生，郑太太，缺了两年课，请你们务必好好复习。”赵玉生轻咳：“我想你们不会想在贝贝面前挂科的，对吧？”
郑袁昊：“……”
顾乐安：“……”
算你狠！
最终，顾乐安孤身一人异常寂寞的去了剧组。而郑袁昊呢，他下班之余还要背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霸道总裁没什么用的样子。
作为最后的胜利者，赵玉生和小贝贝每天玩儿的不亦乐乎。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小姑娘就三岁了。
这期间，随着郑氏集团的生意蒸蒸日上，郑袁昊越发的忙了，每每回到家的时候，小贝贝早就已经睡下了。而顾招娣呢，因为咖位的提升，就算是再不愿，她也必须听从公司的安排，满世界拍戏赶活动。
带孩子的重担就这样落到了赵玉生的身上。
可能是知道即使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但他们对自己的爱并没有随着距离减少半分，所以贝贝小天使看的很开，这点烦恼根本不能阻挡她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决心。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附近没有喜欢说“你爸妈这么久不回来，肯定是不要你了”类似的话的嘴贱邻居。
这天一大早，见小贝贝撅着屁股在花园里正忙的厉害，让保姆先看着她，趁着这个功夫，赵玉生赶忙打电话给商场，让他们赶紧把当季适合小姑娘这个年龄段的童装送过来。
撂下电话，再转身，赵玉生接着就看到了一个小泥娃娃。
“贝贝啊。”抬手敲了敲脑壳，他嘴角微抽：“别告诉我，你又去玩儿泥巴了。”
“赵伯伯，你看你看。”小姑娘像献宝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泥碗？
刚想说让她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没见原本整整齐齐的院子，现在不是这儿秃了一块儿，就是那儿秃了一块，站在楼上望去，简直跟狗啃的似的。
然而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赵玉生最后一点脾气也没了。
“算了算了，随你吧。”一把将她抱起来，亲手放好热水，把小姑娘交给月嫂，赵玉生走出浴室。
十几分钟后，被洗的香喷喷的小贝贝顶着洁白的浴巾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手里，捧着赵玉生塞过来的红彤彤的苹果。
“咔嚓咔嚓……”一边啃苹果，小贝贝一边略显艰难的按着遥控器。
等赵玉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津津有味盯着电视屏幕的场景。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这原本没什么不对，直到镜头一转，屏幕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赵玉生没忍住，表情微变。
又是陆商。
几年不见，举手投足之间，他越发老练和成熟了。
见小姑娘一直没有换台的意思，以为她这是想起了什么，赵玉生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她身边：“贝贝？”
“唔？”小姑娘扭头。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赵玉生笑着问：“你怎么总是盯着那个叔叔瞧，有哪里不对吗？”
完全不知道赵伯伯七拐八拐想了那么多，更不清楚他心中已经拉起了一级警戒，小贝贝指着电视屏幕，认真道：“他，好看！”
赵玉生：“……”
上到十几二十岁的花季少女，下到三岁的小女孩都能被他给吸引住，看来陆商这张脸确实祸国殃民。
顿了顿，赵玉生微微一笑：“那你告诉赵伯伯，是这个叔叔好看，还是动画片里的杰瑞好看？”
这个……咬了咬手指，对比了一下，小贝贝痛快的给出了答案：“杰瑞好看，它可爱。”
两分钟后，看着沉迷《猫和老鼠》不可自拔的小姑娘，赵玉生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远在帝都的陆商要是知道自己居然比不过一只棕耗子，不知道会怎么样哦。
想到这里，赵玉生忍俊不禁。
被这么一打岔，忘性本身就很大的小贝贝很快就不记得什么帅叔叔不帅叔叔的了，或许是命运使然，她的生活后来一直波澜不惊，再也没跟陆商产生过什么交集。而陆商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再也没有在电视上出现过了。
时间和耐心都足够，郑家上下商量了一下，他们没有送郑贝贝去幼儿园，而是由赵玉生帮她开了蒙。
六岁的时候，小贝贝上小学，由于成绩过于优异，她连跳三级，在九岁那年升到了初中部。因为年纪小，就算长得漂亮又可爱，也没有哪个荷尔蒙爆棚的男同学想要跟她早恋。
十一岁的时候，小贝贝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实验。同理，这三年里依旧没男生好意思对她下手。顺利度过高考，终于，十四岁的小姑娘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再然后，她就成了一只数学狗。
……
往日经历的一切走马观花似的再眼前闪过，半梦半醒之间，郑贝贝觉得时间漫长的像是过去了一辈子，但仔细感受，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见只见一辆车正飞快的朝自己冲了过来。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
郑贝贝：“！”
都忘了，她穿越之前刚好遇到车祸来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突然出现在大马路拐角的郑青峰望着满街的高楼大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第125章 缘分
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宁市，亦或者说是被随机传送到了别的省份。看着满大街的人，郑青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现在还在国内。
因为是在卧室里直接穿越的，他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当初就应该跟小姑娘取取经，看看这个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办。长长的叹了口气，郑青峰有些懊恼。
这大夏天的，结果街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皮夹克套毛衣的老帅哥，怎么看怎么违和。
面对着众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的郑青峰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擦拭汗水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
看样子，只能先把它卖掉，然后等拿到钱之后再想怎么办了。
一边这么想着，郑青峰一边找人打听附近的典当行。
“大叔，你是不是好久没来这里了，整个宁市唯一的一家典当行早关门了。”见拦着自己的男人既成熟又帅气，整个人特别富有那种成功人士的气质，被打扰的美女不由得收起了满脸的烦躁与不耐。
“大叔你长的真好看。”她由衷的赞叹道。
既然是宁市本地，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有没有典当行也无所谓了。不过话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都这么不矜持的吗？
“一般吧。”矜持一笑，见她这么好说话，郑青峰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小姐，我能不能问你借十块，不，五十块钱？”
不确定现在的物价，也不确定现在的城市建设扩展到哪里了，他想了想，还是多要了一点。
“我回家以后就会还给你的，不行的话，拿这块表带换也行。”语罢，郑青峰解下了腕上的表，吧嗒一声轻响，两条金表带瞬间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原本还笑着的美女见状，脸色微变：“不用了，我不需要谢谢！”
没想到，现在的骗子手段都这么高杆了，竟然连美色都用上了！看也不看面前的男人，她匆匆离去。
郑青峰：“？？？？”
不是刚刚还说他长得好看？怎么一分钟不到就翻脸了啊！
没奈何，郑青峰只得把手表连同表带装进口袋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也一点一点升高，穿着毛衣被热的不行的郑青峰因为没钱进不去附近的甜品店，走了两条街，发现不远处有个树木葱郁的小公园，没有多犹豫，他赶忙钻了进去。
今天是周日，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放假了，所以小孩子特别多。
忍耐着小孩子的吵闹声，郑青峰找了个阴凉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扯了扯身上薄薄的毛衣，还不等他去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接着不远处就传来了惊叫声和哭喊声。
“有人抢小孩了，有人抢小孩了！”
这个小公园里紧挨着不少高档住宅，带孩子来的基本上都是家里的保姆，还有就是来这里乘凉下棋的大爷大妈，一圈儿老弱妇孺，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动。
看着朝自己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的男人，郑青峰一愣，站起来就给了那人一脚。
腰部猝不及防一阵剧痛，男人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趁机把他怀里的孩子捞过来，郑青峰又是一脚过去。
这个时候，丢了孩子的保姆也赶了过来，顾不得其他，看到人还完好无损之后，她又哭又笑。人生大起大落，保姆实在是没忍住，很快就跟抢孩子的男人厮打了起来。
反应过来之后，男人抽出了一把匕首。见他身上带了武器，周围的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好在公园的保安很快赶了过来，一群人跟男人缠斗了一会儿后，他终于被制服。一边挣扎着，男人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陈学栋，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你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这不是个人贩子，而是跟孩子父亲竞争，结果把自己弄破产，然后心中怨恨所以专程来绑架人家孩子的。
作为前老板，郑青峰对这种行为相当的不齿。
等男人被警察带走以后，小孩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哇”的一声就哭了。
看着浑身颤抖，满脸惊惧的小崽子，郑青峰真的有种把他丢出去的冲动，迄今为止，能让他耐心满满的也只有小姑娘一个人。
“先、先生，要不您还是跟我回家一趟吧。”见自己带大的小男孩这么难受，保姆心里也不好过。看他现在如此依赖面前的男人，保姆赶忙邀请道。
“这就不用了吧。”瞥见了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泪和鼻涕，郑青峰脸色铁青：“你只要给我五十块钱报酬就行。”
“您只要跟我回去，先生和夫人一定不会亏待您的。”察觉到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的提议并不感冒，保姆赶忙换了个方向：“马上就到中午了，您还没吃饭吧？”
往外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几乎是瞬间，小男孩揪的就更紧了。再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部，最终，郑青峰妥协了。
“喂，小孩，抱归抱，你别往我身上抹鼻涕好吗？”实在是没忍住，他咬牙警告。
小男孩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就像只受惊的小松鼠。
十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一栋湖畔别墅门前。
还不等保姆开门，已经得到消息的管家、月嫂还有别墅的女主人蜂拥而至。
“小宝，小宝你没事吧，快让妈妈看看！”但凡孩子出了意外，平日里再冷静的女人也会瞬间变身母暴龙：“那人呢，抓住了吗？！”
“抓住了。”保姆肯定的回答。
见小男孩此时还不太认人，女人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双手，擦了擦眼泪，好一会儿，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这事儿还多谢先生了，您里边请吧。”
“嗯。”郑青峰点头。
别墅很大，从窗户那里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景。只稍稍打量了一眼，郑青峰并未多看。转了两圈之后，小男孩终于睡着了。迫不及待的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午饭好了，先生这边请吧。”把孩子抱回卧室，再出来，女人热情的邀请。
郑青峰从善如流的来到了餐厅，就在即将坐下的一瞬间，他无意间看到了悬挂在那里，足足有两三米长的全家福。
最中间坐着的老头莫名有些熟悉，猛地回想起那个抢孩子的男人说过的这户人家姓陈，瞬间明白了什么，郑青峰心中警铃大作。
这世界也太特么小了！
猛的站起来，郑青峰飞快的说：“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关于救下你儿子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只需要给我五十块报酬就可以了。”
“啊？”女人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尽管心中疑惑，但她还是从钱包里翻出了所有的现金：“五十块钱怎么够呢，这是两千块，您先拿着，我只有这么多现金，麻烦您把您的联系方式留下，我跟我先生改日亲自带着小宝登门道谢。”
“不用了。”接过钱，郑青峰忙不迭的就要往门外走。
而这个时候，最巧的事来了。郑青峰推门，外面的人开门，两方人马顿时撞了个正着。
“小宝呢，小宝怎么样……卧槽，老郑？”
猝不及防被面前的老人拆穿的郑青峰：“……”
艹！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郑青峰的好友之一——陈星，当初他刚被查出来肺癌的时候，也是这群酒肉朋友登门劝他早点治疗的。
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陈星马上也到六十岁了，他身边跟着的，就是他儿子陈学栋。
放儿子进门，陈星本人则在风中凌乱。好一会儿，他自顾自的嘀咕：“不对，不是老郑，老郑早归西了，从这长相看，这应该是他儿子吧……”
突然低了一个辈分的郑青峰：“……”
大爷的。
“这位老先生，你认错人了。”完美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自觉自己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虽然不太厚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曾经的好友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
话音落下，陈星从震惊中回神，没有犹豫，他一把抓住了郑青峰的手腕：“不行，你不能走！”
刹那间，郑青峰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看着依次出现的老头们，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太像了……老郑不厚道啊……”
“啧啧，这肯定是他年轻的时候惹出来的风流债……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袁昊都这么大了，现在突然蹦出来了个哥哥，咱们要不要告诉他？”
“这……总要说的吧，起码把亲子鉴定做了，好歹也是老郑的血脉……”
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郑青峰差点没笑场。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猛然察觉到他们似乎把面前的男人冷落了太久，清了清嗓子，董瑞走近：“咳，我能问一下，你姓什么么？”
“郑。”郑青峰面无表情。
连姓都一样，那肯定是私生子没跑了啊！
董瑞觉得这事儿更加棘手了，停顿了一下，他表情沉重的说：“虽然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能太过突然，但是你爸死的早……”
郑青峰嘴角微抽：“你爸才死的早。”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能不能等叔叔们把话说完？”一个没忍住，积威愈深的李昭延拍案而起。
“李昭延，你特么是谁叔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在一起，想来要变也变不到哪儿去。环视一周，郑青峰似笑非笑：“还有董瑞、陈星、郭兆年，十八年没见，你们一个个的这是想爬到老子头上啊？”
这语气……这神态，这不是那谁吗？
四个年近甚至是年过六十的老头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啊，鬼魂白天也能出来溜达啦？”
“老郑啊老郑，虽然这些年我们挺怀念你的，但是我们都是励志要活到一百岁的人，我们现在还不想死，你赶紧哪里来就回哪儿去吧。”

第126章 团聚
“你这是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吗，要不，明年清明节的时候，我们多给你烧点纸钱？你在下面东西要是不够用，我们也可以给你扎点纸房子，坦克大炮随你挑！”
如果不是这些年经历的事儿多了，这群老头恐怕要当场吓昏过去，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太好就是了。见坐在沙发上的“鬼”不为所动，原本还十分和善的陈星默默抄起了一旁的花瓶。
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都在呢，早知道就不留他了。陈星叫苦不迭。
“……”沉默了一瞬，郑青峰翻了个白眼：“这么多没见了，你们怎么越发的蠢了？”
“看清楚，我是人！”
随着男人站起来，地面上的影子越发的清晰了。
心中惊疑不定，早些年黑白通吃的董瑞忍不住伸出了手，等感受到上面的温度还有热汗之后，他迅速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捻动着手指，郑青峰抬头：“我说我是穿越了，你们信么？”
“拉倒吧，你穿越，那我还重生呢。”从小女儿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李昭延现学现卖。
客厅里先是哄笑声，接着在郑青峰无语的表情里，四人逐渐变得沉默。
抓了抓头发，陈星试探性的问：“呃……难不成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以为呢？”郑青峰反问。
信息量太大，几个六零后的老头有点消化不良。
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好友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洒脱的郑青峰还真有点惆怅：“你们都老了，而我还年轻，以后咱们再也没法一起泡妞喝酒了。”
“……”妈的，想打人。
郭兆年一拍手，顿时找到了报复的好办法：“你以前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再用了，除非你想被研究所关起来研究。话说，你觉得袁昊能接受你这样突然回来么？”
看着恨不得把“你快来求我们啊”这几个大字挂在脸上的好友，郑青峰意味深长的笑了：“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
仔细品味了一下他这句话，瞬间明白了点什么的陈星血压飙升：“合着你当年死掉的消息，就瞒着我们了是吧？”
“郑青峰，你特么知道老子当初为了你流了多少眼泪吗？！”他皱纹颤抖，一脸悲愤。
不特意说这件事，郑青峰还不觉得，现在这样，他还真的有些愧疚：“所以宿命安排我今天救了你孙子，咱俩算是扯平了。”
董瑞三人听到这话，齐刷刷的冷哼了一声。
尽管心里还是气的很，但他们也知道这事儿确实不怪郑青峰。要不是年纪大了，心态逐渐变得平和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平静就接受这一切。
算了，人回来就好。
“那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董瑞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对这个时代很好奇，对三十几岁的儿子儿媳更好奇，当然，最重要的是，郑青峰要搞清楚小姑娘是不是回来了：“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回家看看。”
猛地想到当年见过的郑贝贝，再联想到现在的郑贝贝，董瑞他们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所以……你儿子儿媳妇给你孙女起这个名字，不是为了纪念当初那个孩子啊？”
“你们觉得呢？”郑青峰不答，他只是反问。
看来，穿越这个东西还真有点不值钱。
半个小时后，等陈学栋和妻子抱着惊醒的儿子出来以后，看到的就是父亲和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就在陈学栋准备再次上前道谢的时候，就听陈星猛地咳嗽了一声：“学栋啊，我刚和这位呃……这位郑先生拜了把子，以后你叫他叔叔就好。”
再怎么样，辈分不能乱咯。最重要的是，郑青峰铁定不会同意。
“来小宝，叫郑爷爷。”接过孙子，陈星道。
完全不懂得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看到熟悉的人，小男孩想也没想就喊了一声：“郑爷爷！”
表情瞬间僵硬，陈学栋：“？？？？”
送郑青峰出门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对着老父亲就是一阵耳语：“爸啊，这才一会儿功夫我就又多个叔出来。就算是为了小宝，但我这牺牲也忒大了吧？”
陈星白了蠢儿子一眼：“你懂个屁，别说话，以后叫人就对了。”
“……哦。”
等郑青峰抵达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推开门，看到比自己还年长一些的赵玉生，他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赵玉生有想过前任雇主还会在出现，但他想不到竟然是在今天。2022年7月3号，这是多么平常的日子，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赵玉生微微一笑：“欢迎回来，郑先生。”
“啧。”故作轻松的耸肩，郑青峰道：“没想到你也长皱纹了，话说，你今年有四十多了吧？”
话音落下，赵玉生的表情瞬间僵硬。
就在赵玉生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然后把人轰出去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顺手接起，听了没两句，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
郑青峰皱眉：“怎么了。”
“贝贝出车祸了！”
重新回来的喜悦消失，郑青峰心头一紧：“严重么？”
“不知道。”
对视一眼，两人开着车就往医院赶了。与此同时，在公司开会的郑袁昊也收到了消息，毫不犹豫的把手头的事推掉，他匆匆离开。
走廊的两个方向，一左一右，抵达同一个病房的时候，郑袁昊和郑青峰相遇了。
猝不及防看到熟悉的面孔，再看对方跟自己不相上下的脸蛋，以及丝毫不见变化的年龄，郑袁昊眼皮跳了跳。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出了车祸的小姑娘身上。
“贝贝，你没事……”推开病房门，郑袁昊接着就嗅闻到了浓浓的番茄汤锅的味道。再看，郑贝贝，她抱着一碗番茄鱼吃的正香。
“……”
与别人不同，在小姑娘的印象里，她刚刚跟郑青峰分开了两年多而已。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郑贝贝忍不住激动的挥了挥手：“爷爷！”
“嗯。”点点头，郑青峰眼神有一瞬间的软化。径直走过去，顶着郑袁昊的死亡射线，他坐在了小姑娘身旁：“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见实在是瞒不过去，郑贝贝讪讪的伸出了自己打满了石膏的腿：“那个……我腿断了。”
不只如此，就连她身上，如今也是伤痕累累。
这个时候，郑青峰他们终于注意到了那盆蕃茄鱼后面异常苍白的脸。
“放心好了，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和大脑。”见三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小姑娘赶忙补充。
“所以……”如今突然见到郑青峰，郑袁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穿越的时间就在今天？”
“嗯嗯嗯，我穿越的时候那车子刚好撞向我，我回来的时候，那辆车也只是把我撞飞而已。”这一前一后，最多不超过两秒钟。
也就是说，郑贝贝在二十年前生活了那么久，对二十年后来说，也不过是区区数秒的功夫而已。
见她真的没什么大碍，郑袁昊逐渐把高悬的心放下：“没事就好。”
终于想起了自己亲爹，他慢吞吞的转移了目光：“老头子你呢，现在回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管理公司？”
“你想的倒是挺美。”一眨眼就连不着调的儿子都成霸道总裁了，听说本事还不小，明明能坐等花钱的郑青峰是疯了才会同意回公司上班：“反正你要给我养老，我就不费这个劲儿了。”
看着才四十岁出头、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亲爹毫无心理障碍的伸手问自己要钱，郑袁昊有点想打人。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当初的自己是有多么讨人嫌了。
“……你要多少？”郑袁昊咬牙。
思考了一下，郑青峰道：“不多，你先给我两千万花着。”
“？？？”
郑袁昊瞪眼：“你以为我是摇钱树吗？”
瞥了他一眼，郑青峰玩味一笑：“别忘了，你以前就是这么朝你爸我伸手的。”
“……”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郑袁昊从钱夹里抽出了自己的黑卡：“现在公司绩效不好，你省着点花。”
这个时候，一直津津有味围观的郑贝贝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爷爷别信，我爸骗你的，现在咱家的公司值上千亿呢。”
哟，没想到郑袁昊还真长本事了。郑青峰眼中闪过惊奇。
看着瞬间把自己卖了的小姑娘，郑袁昊面无表情的捏住了她的脸蛋：“小贝贝，到底我是你爸还是他是你爸？有这么偏心眼的吗？”
“可爷爷是你爸爸呀。”郑贝贝含混道。
郑袁昊彻底没脾气了。
第二天一早，即将参加新电影拍摄的顾乐安匆匆赶了回来，陪了小姑娘两天之后，她又依依不舍的飞走了。在医院整整待了半个月，除却腿伤以外，等其他伤口都愈合好之后，郑贝贝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
这半个月里，她身上产生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原本稚嫩的脸蛋迅速长开，之前那四年时间，最终用另外一种方式回馈给了郑贝贝。眼角眉梢的明艳正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如果不是怕露馅，小姑娘真想测测自己的骨龄，是不是已经从十六岁跳到了二十岁。
一大早，拄着拐杖坐电梯从楼上下来，还不等郑贝贝走到餐厅，一团棕黄色的毛茸茸就朝她扑了过来：“嗷嗷嗷嗷……”
眼前的小金毛一点都不认生，正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瞧。
“好可爱，这是哪儿来的？”郑贝贝瞬间就被眼前的狗狗给俘获了，艰难的蹲下身，不用多提醒，小金毛就十分上道的跳进了她怀里。
从外面运动回来，郑青峰一边擦汗一边道：“怕你在家无聊，刚好你陈爷爷家的小狗满两月了，我就让他挑一只给你送过来了。”
“爷爷你真好！”郑贝贝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餐厅里目睹了这一幕的郑袁昊，他端着碗的手正微微颤抖。
和郑青峰猜的一样，得到了新乐趣的小姑娘再也不觉得烦闷了，每天有狗撸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开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金毛越长越大，越大就越活泼。每每放它去院子里玩儿的时候都要找上好久，腿伤还没好的郑贝贝想了想，决定弄个项圈给它戴上。
闲来无事，她决定亲自动手。
找了教程买了针线，小姑娘不亦乐乎的耍了起来。一周后，成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皮革材料被特意鞣制过，买来的时候已经十分柔软了。现在它被剪裁的很漂亮，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针脚，结实程度看样子也没得说。
作为全家上下鉴赏水平最高的赵玉生看了看，然后提议：“这里是不是要再加点东西，比如狗牌什么的？”
“好主意。”
突然觉得又来活儿的小姑娘抱着小金毛就去了自己的收藏屋。翻了翻，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别人专门送给自己的礼物，就这样给小金毛似乎有点不好，想了想，她转头去了储藏室。
用木头或者纯银应该都可以。
就在郑贝贝翻箱倒柜的时候，小金毛那里突然没了动静，转头看去，只见它的牙齿不知道怎么的就卡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盒子上。
“让你调皮，活该。”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小姑娘手上动作却没停。小金毛解脱的一瞬间，接着就呜呜咽咽的钻到了她怀里。
这盒子不错，虽然破了点，灰尘多了点，但好歹是纯实木，做个狗牌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郑贝贝翻来覆去各个角度查看的时候，从盒子里面突然甩出来了一个东西。
但凡出现在储藏室的，都是没有用的杂物，值钱的和有特殊意义的都在楼上保险柜里放着呢。加上对玉石完全没有研究，所以看到那枚长命锁的时候，郑贝贝并没有想太多。
“这东西已经打好孔了，拿来给你缝项圈上正好。”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小姑娘喜滋滋的离开。
花了一下午把这块疑似白岫玉的长命锁缝好，半个小时后，她将最后的成品项圈给小金毛套上。
“赵伯，你觉得这样好看么，还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了？”
午睡起来有些口渴，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等看清楚小金毛脖子上究竟都戴了什么，赵玉生没忍住，一口水就这样喷了出来。

第127章 做梦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见他表情有异，郑贝贝满心不解。
“咳。”迅速恢复正常，赵玉生认真道：“没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
“？”
实在是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尽管心中疑惑，但小姑娘倒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一把将小金毛抱起来，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那块狗牌白的仿佛在发光，映衬着它的狗毛都耀眼了很多。
“咱们粥粥真好看。”一个没忍住，郑贝贝对着小金毛的头就是一口。随后迎接她的，就是口水的洗礼。
“嗷嗷嗷嗷……”
看着玩儿的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赵玉生偷偷掩住的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等郑袁昊晚上回来，听赵玉生这么一说，特意揪着小金毛的后颈肉把它提了起来，仔细端详过后，他的表情不比之前的赵玉生好上多少。
郑袁昊眼中，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没想到最后便宜你这小东西了。”见小金毛要啃自己的手，他赶忙把它放了下来。
时间在郑青峰花天酒地，在郑袁昊和顾乐安忙忙碌碌中度过，郑贝贝每天撸狗打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当接到同学电话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现在还是个大二的学生，最可怕的是，马上就要开学了。
“贝贝，你的论文写完了吗？”
猛地坐起来，小姑娘开始浑身冒冷汗。糟糕，要是让陈教授知道自己这两个月这么颓废，他一定会在新学期折磨死自己的！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的时候，郑贝贝开始奋笔疾书。
伤筋动骨一百天，两个月的暑假过去，她的腿伤还没好。飞机和高铁人太多，容易磕着碰着，而且还没办法把粥粥带上，最后郑袁昊大手一挥，买了辆房车把小姑娘送帝都去了。
刚好顾乐安参加的活动就在帝都拍摄，专程过来接人，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郑贝贝的手上：“这是你之前买的那栋房子的钥匙，现在那里马上要拆迁了，你要是舍不得的话，可以再回去看看。”
自从小姑娘消失了之后，除了家政阿姨，那个地方就再也没人去过了。
原本费了好大力气装修的房子，不知道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行。”预感又会有一笔不小进账的小姑娘把钥匙放进口袋后，忍不住开始盘算，自己这回应该再买哪里呢？
清大附近好像没什么好的楼盘，估计又得买到离清大两三站远的地方了。
第一次当帝都拆迁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暂时把小金毛放在熟识的保安大叔那里，满心忐忑的把论文交上去，报过到，郑贝贝一瘸一拐的往学校大门这里走。
与此同时，另外一群人刚好出现在清大校门口。
看到为首的男人，校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陆先生，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我真是觉得面上有光啊。”
“您太客气了。”尽管面前这位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校长了，但陆商该有的尊重却不会少：“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到清大给新生演讲，是陆某的荣幸才对。”
一晃十八年过去，已经三十五岁的陆商容颜未改，还是那样的俊逸逼人。只是那双眼睛，却没有正值壮年的男人应该有的斗志昂扬，它就像是一滩死水一般，带着沉沉的暮气。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脊背刚硬笔挺，这么久了，他身上一两肉没长，反而看着越发的清癯。站着不动的时候，好似青竹一般，浑身再无年少时候的锐气和锋芒。
心中暗暗吃惊，但校长并没有表现出来。
“哪里的话，陆先生能有现在的成就，还是靠你自身的本事。清大一向只教授知识，从不讲成功的方法。”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礼貌的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短暂交握，接着又分开。
陆商抿唇：“您太客气了。”
今天前来报到的新生很多，好奇心重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陆商和校长寒暄的功夫，他们不远处已经围聚过来不少人了。
原来这就是清大的校长啊，虽然不知道他身边站着的男人是谁，但总觉得也不是一般人。
一传十，十传百，好多萌新专门过来，就是为了看清大的校长长什么样。一米六八的郑贝贝单独拎出来看还行，但现在，她已经被淹没在人堆里了。
清大时不时就会来一些大人物，跟着教授的时候，小姑娘见到的就更多了。只是粗略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接着她就开始往人群外面挤。
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陆商下意识的回头望去。接着，他就只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背影。
看样子，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又出现了幻觉……
见他突然不说话了，校长不解：“陆先生，你怎么了？”
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归于平静，攥紧的手指松开，陆商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有点眼花了。”
“哦哦。”搞研究的嘛，可以理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校长边走边说：“那陆先生可要保重身体啊，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一定，一定。”
两个小时的新生演讲结束，已经是傍晚了。口干舌燥的陆商从礼堂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水喝，而是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来抽。
既然来到了这里，他就早有预感会是这个样子。
望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认真的脸，不期然，陆商又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憧憬。
后来他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但心底的那道裂缝，却始终不再曾填满。
“你们去校门口等着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从卫生间出来，陆商看也不看身后。助手和保镖面面相觑，再回神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图书馆，甚至是熟悉的宿舍，清大的没一寸土地，曾经的曾经都有一个人陪着自己逛过了。不知道以前的她苦苦等待的时候，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觉得时光难挨。
夕阳逐渐西沉，光明削弱，黑暗奔袭而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陆商找到了自己的车：“回吧。”
“好的陆先生。”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这期间，郑贝贝先是去医院拆了石膏，紧接着她又接到了拆迁办打过来的电话，两个好消息接踵而来，小姑娘突然觉得二哈附体的发育期小金毛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周五下午，她打车来到了自己曾经买下的小窝。
现在网络发达了，随便哪个软件都能找到专业的搬家公司，再也不会被贺宵似的人钻空子了。推开门，把粥粥放进去撒欢，郑贝贝开始考虑哪些东西是要搬走，哪些东西是不要的。
尽管没人来，但家政阿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门整理，所以在房子里正常生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被柔软的大床所蛊惑，郑贝贝先躺下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给小金毛套上牵引绳，小姑娘打算出门买点东西吃：“咱们要走咯粥粥。”
另一边。
遇到堵车，随意一抬眼，陆商就看到了熟悉的小区和街道。眼神一顿，他低声问：“我记得……这个地方要拆迁了吧？”
“对。”司机点头：“听说文件已经下来了。”
知道boss每当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待上一会儿。迟疑了一下，他道：“要不等新楼盘盖好了，您来买一套？”
东西都不是原来的那个东西了，买来又能有什么用？
陆商神色淡淡：“还是不了。”
终于又到了绿灯，前面的堵塞的车辆终于动了。汽车重新启动，就在司机一脚踩上油门的一刹那，一道身影自陆商的余光里划过。
心头巨震，他猛地前倾，然后低吼：“停车！快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顾不得身后阵阵的鸣笛声和叫骂声，还有司机愕然的呼喊，陆商翻过护栏穿过马路，朝着小区门口狂奔而去。
那张脸，那个人……怎么会？！
肺部的空气很快被挤压抽空，男人的衣服也变得凌乱不堪。等他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在小区外乘凉的大爷大妈吃惊的眼神。
顾不得其他，陆商死死抓住门卫的胳膊：“刚刚那个女孩，你有看到她往哪边走了吗？”
吓了一跳，门卫犹豫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的伸手：“左、左边。”
猛地扭头，陆商只看到了站在街角处的小姑娘，那样熟悉的侧脸，几乎让他流下泪来。小姑娘身边，还蹲着一条棕黄色的小金毛。
“谢谢老板。”完全不知道身后出了怎么样的事，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嗅闻到阵阵肉香，郑贝贝不禁加快了脚步，稍微一转身，她和粥粥就都不见了。
陆商目眦欲裂，然而等跌跌撞撞的穿过小巷时，他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小区后面的那条街，要热闹很多。好多家餐馆聚集在这里，因为是晚饭时间的缘故，这里人烟熙熙攘攘。
一直走到尽头，陆商也没再找到一晃而过的小姑娘。
红红的灯，窄窄的天空，他觉得，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第128章 相遇
郑贝贝走的前三年里，陆商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吃饭想她，做实验想她，甚至是睡觉做梦，梦里也全都是她。那种被绳子死死勒住喉咙的感觉，陆商体会了整整一千个日夜。
每每梦中，他要不就是在奔向医院的路上，要不就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可无论陆商怎么努力，最终他都会看到一片刺目的洁白。
“你又晚了。”
无数道声音钻进耳朵，渐渐的，他开始失眠，他开始夜不能寐。时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陆商的灵魂都永远的留在了那一个噩梦般的日子里。
后来，在巨大的痛苦折磨之下，陆商学会了怨恨。
他怨恨郑贝贝，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就不能多等自己哪怕一分钟呢。陆商想着，或许当初见到了她最后一面，自己就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学着慢慢放下了。
于是后来，他梦里又添了新的内容。
陆商梦到自己终于在郑贝贝闭眼之前见到了她，她朝自己笑，然后说了很多的遗言。就这样，陆商的奢望终于圆满。
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他以为心里的那道坎终于过去了。可是醒来的时候，陆商却感觉到了更为巨大的空虚。他以为是小姑娘阴魂不散，所以才来这样死死的纠缠着自己。
直到有一天，郑贝贝在梦里也消失了。
那一刻，陆商真正品尝到了什么叫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逐渐模糊，他渐渐记不得郑贝贝欢笑流泪是怎样一副光景。她所有的活动，最后都是陆商靠着臆想，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十年一晃而过，之后的日子里，每每在梦中见到小姑娘一次，陆商就能开心上一整天。
他恍然惊觉，郑贝贝虽然不在了，但却依旧牵绊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与爱恨情仇。
就像现在，为了一个幻觉，陆商竟然能够不管不顾的找了整整一条街。
至始至终。
放不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人潮涌动的街角，陆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整整抽了两根烟，揉捏着鬓角，他最终还是失魂落魄的折了回去。
再看到他的时候，司机被吓了一跳：“boss你这是……”
天呐，头发乱成这样，陆先生这是遇到歹徒了吗？
突然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坐到车里之后，陆商闭着眼睛，颓然的倚靠在座椅上：“继续走吧，马总他们还在酒店等着呢。”
“……好。”
车子缓缓启动，最终，在转弯的时候，陆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那里依旧是空空如也。
到了酒店，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跟着侍者走进包厢的时候，陆商发现里面的气氛已经变得相当热烈了。
只见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各个行业的老总们，现在正相互举杯，喝的正尽兴呢。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跟旁边的人聊着什么，时不时的，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谁能想到，这群三四十岁，四五十岁的人里，几乎一小半都是某个行业的龙头呢。
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马路把手中的筷子放下，然后笑着起哄：“陆总，你今天可是来晚了，虽然咱们今天只是私人聚会，但你这三杯罚酒，恐怕还是逃不了。”
现在已经是2022年了，酒桌文化早就变了，而且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不是那些土老板能比的。这里的人都知道马路和陆商的关系好，他们也就是把这话当玩笑听听，谁也没当真。
只是当事人却一反常态，端起圆桌上的酒杯，陆商敬了一圈之后，仰头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马总说的对，我来晚了，是该罚。”
白酒性烈，滑入咽喉像是火烧一般，喘了口热气，他顿时感受到了自虐般的快/感。
见他这么好说话，一群人只觉得气氛越发的轻松：“陆总，你这要是喝醉了，晚上回不了家看你怎么办。”
他现在住的别墅，充其量只能说是房子，哪儿能叫什么家。
坐在首位下的第三个位置上，陆商失笑：“我没结婚，压根不存在这个烦恼，跟有老婆有孩子的各位确实是比不了。”
隐约听说过s省那个郑总的亲戚跟面前的人有过一段，人没了之后，陆商就再没找过别人了。
虽然不太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能让他这么的念念不忘，但在场的众人也没有挖人伤疤的习惯，于是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这酒席聚集了这么多的巨头，当然不只是单纯的吃吃喝喝，国人嘛，有什么问题都习惯在酒桌上解决，多听多问，很容易就了解到了许多自己之前并不清楚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不少人都喝多了，他们的注意力也从工作转移到了八卦上。
打了个酒嗝，物流行业的老大忍不住问道：“老马，老徐，听说你们很久之前就跟陆总认识，这到底是真事儿还是谣传啊？”
马路是现如今互联网的龙头，而徐腾呢，又是电商行业的老大，华国首富的位置可以说是轮流坐，这三个人要是真有私交，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你应该知道，工作只能是工作，毕竟我一个人又代表不了公司。”徐腾笑着道：“不过我跟马总还有陆总，确实私下里有所往来。”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具体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呗。”
想起往事，马路脸上一阵唏嘘：“那个时候我在街头摆摊，陆总也还是个学生，我们俩在夜市遇见，后来女儿出生，家里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逼的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去贷款做生意了。”
“其实我拉到的第一笔投资，还是陆总给我的。一共两万块，我到现在还记得。”
原来这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啊……众人转头，看向徐腾：“你呢？”
“呃……”徐腾失笑：“其实我也差不多，我当初是陆总的学长，比他早了七八届，但是我不像陆总那样年少有为，我开窍比较晚，北漂了好多年一点成绩没做出来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陆商碰巧路过，我当时估计就从烂尾楼的楼顶上跳下去了。”
十几年前的徐腾，哪儿能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啊。
听完这两个故事以后，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好半晌，才有人一脸感慨的说：“你们仨这缘分，真是绝了。一起创业，一起发家，这要是说出去谁能信呐。”
“可不是么。”马路也觉得不可思议。
抿了一口面前的白酒，微微有些失神，接着陆商道：“哪儿有这么玄乎，是有人跟我透了风，让我提前去碰贵人，保准保我一辈子富贵无忧，我这才去的。”
如果不是她，今天又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光景。
“陆总你就吹吧。”
见所有人都把这些话当笑话听，陆商顿了顿，又满饮了一杯白酒。
晚上十一点，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包厢，没一会儿包厢就空了。
想象着这些大佬们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场景，前来收拾这些残羹冷炙的侍者忍不住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我要是那个叫陆商的老板就好了，自身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每次跟他一道喝酒的，都是能叫出名字的大人物。”
“我要是跟马总还有徐总是铁哥们，估计很容易就能发财了。”说着说着，他突然有些痛心疾首。
“你懂个屁！”酒店总经理亲自送人回来，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气顿时就不打一出来：“没那个本事，光凭几分交情坐在这个酒桌上，你做梦呢？”
缩了缩脖子，侍者小声反驳：“可我压根没见过，陆老板有出现在电视上过啊。”
再看马总他们，几乎每隔几天就上一次新闻。
“那是上面的人把消息给压下来了。”一巴掌他后背上，总经理道：“你要说公司，人家也有在开。向仁生物科技知道吧？如果单论资产的话，他的有钱程度并不比其他人低。”
“啊？”侍者愣住。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对陆先生这么客气么？”见对方摇头，总经理环视了一周，然后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那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的技术，还有那几座私人研究所。”
“第四次工业革/命理论设想你应该有听人说起过吧？陆先生是许正良老先生的学生你也应该知道吧？”
“知、知道。”侍者莫名吞了吞口水。
“新材料、基因工程、人工智能、量子技术、核聚变，西方科学家预测这五个方向工业革/命的摇篮，作为国内生物界第一人的许老已经老了，而陆先生深得许老的真传，他在基因工程方面已经走到了一定的高度，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摸了摸下巴，总经理意味深长。
“陆先生是商人，但又不仅仅是商人。上面那些领导关心着呢，你小子以后把招子放亮点，以后说话别再这么没遮没拦的了。”
被狠狠警告了一番，侍者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么厉害啊……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出了门，被外面的风一吹，陆商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昏沉。
回到车里，接着他看到司机朝自己递过来了一样东西：“boss，孟家托马总带了这个，马总让我转交给您。”
翻开一看，赫然是一封生日请柬，地点是凯越酒店。
“他们倒有本事，后门都走到马路这儿来了。”捻动了一下手指，陆商眼神晦暗不明。
挠了挠头发，司机耿直道：“孟家毕竟是在帝都延续了几代的名门望族，估计马总也是不太好张嘴拒绝。”
随手把请柬丢到一旁，陆商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先放这儿吧，”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已经习惯了的司机只专注于自己的本职，稳稳当当的把陆商送回了家。
花了两天时间把想要留下的东西都标记好，郑贝贝带着粥粥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周一上完课，她接着就接到了陈灿荣的电话。
一瞬间，小姑娘瑟瑟发抖：“老、老师，是我的论文没有通过吗？”
“不是啊。”陈灿荣道：“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跨国学术交流会，地点就在凯越国际酒店，不远的。”
突然想起了之前参加这种交流会时，被各路大佬轮番提问的恐惧，郑贝贝抖的更厉害了：“老师，你怎么不带刘师兄？他可是清大数学系的博士，去了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说这个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陈灿荣说：“刘旭博士毕业论文没过，今年又得留级了，现在他哪儿还有这个时间呐。”
郑贝贝：“！！！”
苍天呐，师兄已经三年延毕了！
“老师，我新养了条狗没人照顾，暂时走不开。”小姑娘垂死挣扎。
早就看穿了她的小伎俩，丢下一句“酒店可以寄养宠物”之后，陈灿荣就气哼哼的挂断了电话。这群学生，胆子真小，不就是提问多了点么，有什么可怕的？
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郑贝贝眼泪汪汪。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始临时抱佛脚，争取在交流会开始之前把全世界所有冷门的有关于数学的知识都在大脑里过一遍。
尽管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但时间并不会为小姑娘的忐忑而停下脚步。
两天后，学术交流会开始了。
因为本身就是米国留学归来的，陈灿荣的英语口语很好，压根不需要郑贝贝帮忙翻译，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就只是负责给老师长脸就好。
能够有资格参加这个交流会的数学家们，绝大多数头发已经全白了。而当长辈的，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都有同一种爱好，那就是提问小辈。
绞尽脑汁回答了几个高难度问题之后，看到老师脸上的笑容，郑贝贝不由得跟着松了一口气。
下午五点，为期一周的交流会暂时告一段落，看着一脸菜色的小姑娘，陈灿荣大发慈悲，让她自由活动去了。而陈灿荣自己，则和相熟的好友一道回房间休息。
顾不得吃饭，郑贝贝赶忙去酒店一楼后花园看望粥粥。不出意料，这只被抛弃了的小金毛差点没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看到郑贝贝的到来，粥粥一个鼻息喷下去，死活不愿意看她。
哄了大概两个小时，天都黑了，郑贝贝才终于把小金毛安抚好。
身心俱疲的坐上电梯，还不等她按下楼层键，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中央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电梯重新打开，接着小姑娘听到了低沉的男声。
“陆先生，这边请。”
“谢谢。”
下意识的看过去，接着郑贝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等男人看过来，她飞快的低头下了头。
原来，遇到前男友是这么令人尴尬的一件事啊……不过话说，他怎么会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
下意识的想要跑，然而小姑娘刚抬起一只脚，接着那群人就一起说说笑笑，依次走进电梯了。整个人瞬间往角落里一缩，不等郑贝贝安抚好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两秒钟后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是对耽误了郑贝贝这么长时间而感到抱歉，等电梯完全闭合以后，负责宴会的经理礼貌的转身：“这位小姐，请问你要去哪个楼层？”
电梯逐渐变得安静，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她回答。
顿了顿，陆商同样把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站着的郑贝贝身上。

第129章 死寂
“九、九楼。”感觉到自己手心缓缓渗出了冷汗，郑贝贝掐着嗓子磕磕绊绊的开口。她低垂着头，一双眼睛丝毫不敢乱瞟。
尽管小姑娘知道自己这样会更加引人注目，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整个电梯里，一共有七个人，其中六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换位思考一下，作为里面唯一一个小姑娘，她这么紧张似乎是情有可原。
“别害怕，我们酒店安全性还是很好的。”负责宴会的经理善意的笑了笑。
郑贝贝闻言，赶忙胡乱点了点头。
电梯缓缓上升，陆商微微蹙起了眉头，接着又松开。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强烈的祈祷起了作用，只见他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孟家的宴会是八楼，与交流会安排的地方只差一个楼层。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从金属壁反射的画面上看到男人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心底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郑贝贝忍不住，偷偷瞄了陆商后背一眼。
十八年未见，他除了那张脸以外，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量身订做的西装紧紧的勾勒着他纤瘦的腰线，接着就是西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两条腿。打理整齐干净的头发下，是平整的两肩。
这么看着，郑贝贝隐约还能回想到自己把脸颊贴在少年陆商后背上时，那种灼热的触感。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生的孩子恐怕都跟自己身份证年龄差不多大了。况且她当年已经单方面同陆商分手了，现在要是被发现，不知道要出多少岔子。想想那个场面，一定很尴尬。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之后的十几秒里郑贝贝安静的就像一只鹌鹑。
“叮”的一声轻响，抵达八楼之后，电梯很快就打开了。
见一群人鱼贯而出，紧张到恨不得虚脱的郑贝贝强忍激动，死死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她期盼着，陆商能够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
五秒钟后，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小姑娘差点没哭出来。
她真是太难了。
“终于走了……终于走了……刚刚真是吓死人了……”咧了咧嘴，郑贝贝一边拍着胸脯无声安慰着自己，一边飞快的抬起了头。
与此同时，陆商脚步猛地一顿。在其余几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转过了身。
下一秒，男人瞳孔骤缩，呆立当场。
从上电梯看到那道身影、听到那个声音开始，还没等大脑分析出什么，陆商的心脏就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就好像在这短短十几秒里，有什么在勾动着这具身体的记忆。
现在，尽管没有具体看到电梯里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但电梯金属壁上，映着的却是陆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张脸。
猛然想起了之前在清大一晃而过，但却让自己分外在意的身影，还有熟悉的小区门口，小巷拐角出露出的那半张脸，他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预感，那或许，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陆商想也不想就抬脚折了回来。
电梯里的郑贝贝原本正在苦着脸揉捏自己酸胀不已的脖子，随后她先是听到原本几个男人的谈论声突然终止，接着就是直奔这边的密集的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小姑娘心中也跟着涌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知道要是在电梯里被抓了个正着的话，自己肯定死透了。犹豫了一下，郑贝贝大着胆子把脑袋伸出了电梯。
抬起头的一刹那，小姑娘正巧对上了一双眼睛。
四目相对，一切再没了遮掩。
……
“郑、贝、贝！”缓缓念出了这三个字，短短两秒钟的功夫，陆商的两眼几乎要渗出血来。
见男人双眸里各种情绪剧烈的翻涌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咆哮着朝自己扑来，郑贝贝吓的魂儿都飞了：“你、你认错人了！”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他到底是怎么发现不对的？自己又是哪里露了马脚？
顾不得其他，小姑娘差点没把电梯闭合键给按碎。陆商面皮一绷，动作跟着不管不顾了起来，眼见人电梯跟死了似的没反应，而男人马上就进来了，郑贝贝头脑一热，接着整个人就这样窜了出去。
猝不及防被她从腋下钻了过去，陆商心头一紧，接着大喝：“拦住她！”
“让开，都给我让开！”思绪一片混乱，小姑娘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是什么情况？满头雾水之下，几个男人反应不由得慢了一拍。
逃离了包围圈，见前面有个房间，郑贝贝赶忙去拉上面的把手，结果……这门是被锁死了的。
……哦嚯，完蛋！
“你跑不掉的。”忍不住扯了扯领带，陆商一步一步走来，就像是咚咚咚踩在小姑娘心尖上似的：“快到我这里来，给我看看。”
见他下唇微微抽搐着，声音低哑难言，其中还带着毒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郑贝贝真的吓坏了。
除了疯狂后退疯狂摇头，她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一连摸了三个门把手，就在郑贝贝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会被生吞活剥的时候，最后一扇门突然打开了。接着，就是金碧辉煌的大厅还有觥筹交错的生日宴会现场。
“麻烦，请您出示一下请柬……”
哪儿还顾得了那么许多，郑贝贝赶忙一头扎了进去。
等陆商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明亮到晃眼的水晶灯，还有无数或攀谈或静坐的男男女女。
前边没有，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环视一周，在紧随其后的经理等人忐忑的表情下，陆商单手扶着墙，胸膛剧烈起伏：“宴会开始以后到宴会结束，在这段时间里，把门给我关紧了，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他倒要看看，小姑娘还能往哪儿逃！
“好、好的，陆先生。”吞了吞口水，经理战战兢兢的点头。
十分钟后，宴会终于开始了，感受到周围的灯光迅速暗了下来，穿着白色燕尾服，竖着偏分、宛若童话故事里小王子一样自信耀眼的少年忍不住低下了头：“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好。”
软糯的女声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像是棉花糖一样，少年的耳朵不由得动了动。再看一眼，一个女孩手脚并用的从桌子底下往外爬。
女孩的穿着非常的普通，白短袖加上牛仔裤，与名流遍地的宴会可以说是格格不入。或许是太过慌张，她的马尾辫如今一片凌乱。
等女孩坐稳之后，递给她一杯果汁，少年忍不住问：“你怎么得罪陆商了，他居然这么生气。”
“我也不知道……”郑贝贝觉得自己特无辜：“谢谢你帮我，要不我就死定了。”
“小事儿。”单手托腮，少年懒洋洋的摆手：“能让陆商不开心，我就开心。”
“啊？”愣了一下，郑贝贝有些不解：“难道说你们之间……有仇？”
但是从年龄上看，不像啊。
“那当然，从我出生开始，我们家被陆商整整打压十多年了。”明明就能把他家的公司彻底打垮，但陆商偏不，就像是老猫捉耗子一般，他要的，就是让他爸十几年如一日苦苦熬着。
想起男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少年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怨怒：“他这个人啊，比最毒的毒蛇还毒。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竞争对手折在了他手上，有几个老板，甚至被他逼的跳了楼。”
“这么多年过去了，凡是跟陆商作对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别看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但是私底下，好多人都说他其实是个疯子。”压低了声音，少年语气轻缓。
“听说是喜欢的女人死了，受了刺激，然后就变了个人。”
果汁卡在了喉咙里，捂着嘴巴咳嗽了好久，郑贝贝才好受了一些。
“……不会吧。”她喃喃。
“总之，你小心一点，别真的被陆商盯上了。”迅速换了个表情，少年笑着看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见他跟陆商这么不对付，郑贝贝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道：“郑贝贝，我叫郑贝贝。”
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忍不住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少年抬手跟她碰了个杯：“我叫贺玉舒。”
“咦？你也姓贺啊？”郑贝贝随口感叹了一句。
贺玉舒皱眉，他有点不高兴：“还有谁姓贺？”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跟你一个姓。”一边注意着门口那几个人的动向，郑贝贝一边道。
“啧，这么稀有的一个姓还能撞。”沉思了一会儿，贺玉舒哼笑：“我敢打赌，对方肯定没我帅，也没我高，更没我有钱。不是我自夸，这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跟我贺玉舒比的。”
“……”没忍住，郑贝贝小小的吐槽了一下：“你现在吹牛的样子，倒是跟他挺像的。”
就在两人躲在角落里，像两只小仓鼠似的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玉舒，宴会已经开始了，你外公已经找你很久了。”
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之前还拽拽的少年顿时就怂了。“咔嚓”、“咔嚓”，僵着脖子转头，贺玉舒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
“嗯。”随意的点头，接着贺宵把视线落在了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小姑娘身上：“这位是？”
眼珠一转，贺玉舒顿时找到了转移男人注意力的办法：“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郑贝贝，我新认识的朋友。你都不知道，陆商刚刚追她追的可凶了，你没看他那副表情，哎哟，真是笑死我了……”
时隔多年，又听到“郑贝贝”三个字，贺宵有一瞬间的失神。
而郑贝贝呢，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
自己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的，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别的电视剧和小说里女主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得过好久好久，甚至到大结局才会被揭穿。自己可到好，顶着这张脸，遇到熟人妥妥的都是地狱模式，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完全没注意女孩的僵硬，贺玉舒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应该临时编个名字。眼见躲是躲不过了，郑贝贝只能硬着头皮转头。
下一秒，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第130章 斗智
足足半分钟，贺宵才回过神来。错开自己的视线，他表情平淡，抿唇道：“……玉舒，该走了。”
深深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接着贺宵转身。
“你小心。”无声的做了个口型，贺玉舒赶忙跟上。
总觉得男人那一眼饱含深意，郑贝贝猛地吸了口气。见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里了，顾不得再想，她侧过头，一路看着指示标遮遮掩掩的躲到了女厕所。
五分钟后，打扫卫生的阿姨走了进来。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隐隐的喧闹声。
“你们去这边找，剩下的人，跟我来。”发号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负责宴会的经理。
原本郑贝贝想要出去问问清洁工阿姨这里哪儿有消防通道的想法瞬间破灭，探出去的脚一缩，她哭丧着一张脸坐回到了马桶上。
晚饭没吃，又被吓了那么两下，小姑娘现在可以说是又累又饿。
小小的隔间不过一平方左右，看着头顶上柔和的灯光，郑贝贝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
她招谁惹谁了嘛。
另一边。
本来以为在封闭的宴会大厅里，小姑娘一定跑不掉，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却依旧没有发现人影。重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因为心中烦躁难安，陆商整个人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原本想要上前攀谈的名流富商们看到这个架势，顿时收住了迈出去的脚步。
等此次宴会的主人公——孟博远在台上粗略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下来找到陆商的时候，陆商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玻璃酒杯。
“吧嗒”，里面的冰块不堪重负，碎成了几瓣。
孟博远心中一紧，接着他不动声色的坐在了陆商面前的沙发上：“陆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怎么，是觉得老头子我招待不周么？”
“不是。”只是他心中业障难除，所以连表情都不太能控制的住了。
抬起眼皮，陆商道：“你费那么大功夫让马路给我带了请柬，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趁着这个机会，不如把你的打算说出来。”
孟家三代经商，孟博远本人也已经在帝都商场纵横了几十年，而陆商呢，不过是个后起之秀而已，他这态度怎么不令人气愤！？
孟博远的独女忍了又忍，最终她还是讽刺出声：“陆先生还是放尊重一点好，我孟家再怎么说也……”
“妙琪！”打断她未出口的话，缓了缓，看向端坐的男人，孟博远直截了当道：“既然陆先生开口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希望陆先生不要再为难我女婿了，我们趁这个机会和解，你说呢？”
看着老人身后站着的贺宵，陆商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了呢，没想到就只是这样。”
“陆商！你不要欺人太甚！”孟妙琪脸色铁青：“这都十多年了吧，再重的怨气也该消了！”
有的事，这辈子都过不去。
贺宵让他错过了见贝贝最后一面的机会，他就要贺宵这辈子都苟延残喘的活着，除非他死的那天，否则贺宵永远也别想解脱！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陆商没有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孟博远道：“如果陆先生能够同意我的提议，我会给你很丰厚的补偿，股票、现金、不动产随便挑，甚至是孟氏一部分生意都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么？”手指不微顿，陆商似笑非笑：“孟先生，如果我掌握的信息没有错的话，您老的身子骨似乎不大好了吧？”
孟博远面皮一绷。
“你怕自己这一倒下，你们这一脉会被其他几房瓜分掉。还有孟小姐，要不是知道你跟贺宵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做派，我还以为你们俩两情相悦呢。”陆商挑眉。
孟博远一生育有两子一女，最有能力的大儿子二十多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二儿子呢，被惯的不成样子，跟着不三不四的朋友瞎混，后来沾上毒/品，玩儿了十四、五年吧，后来吸/毒过量也死了。
现在，孟博远就剩下孟妙琪这一根独苗苗。
可偏偏，孟妙琪本身就不是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即使后来孟博远有心要教，她的性格也早已定型，根本就没办法挑大梁。
直到找到了贺宵这个女婿，孟博远才不那么绝望。
“孟小姐为了保住现有的优渥生活，还真是肯卖力气。”不等孟妙琪出声反驳，陆商把脸上的笑容一收，然后淡淡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怎么样？”
男人声音低沉，却格外阴毒。
“如果孟老先生肯放弃你这女婿，让你女儿跟他离婚，让你外孙跟他断绝关系的话，我必定保你们这一脉十年不衰，怎么样？”
孟博远：“那十年后呢？”
“十年后？十年后贺玉舒已经长成，这就不用我再操心了吧？”陆商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冰凉的液体顺着他喉咙一路向下，最后被体温融合。
面前的男人，还真是会想着法子折磨贺宵。
尽管知道这个提议不可行，但孟博远还是狠狠的心动了一下。闭了闭眼，待情绪缓和，他道：“既然陆先生不愿意，那这事儿就算了。”
“妙琪，阿宵，咱们走！”
望着三人的背影，陆商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酒杯丢到了桌子上。
随意一回头，正巧对上男人直勾勾望过来的双眼，心中悚然，回过神之后，孟妙琪差点没把满口的牙给咬碎：“他就是个疯子！”
“就算是疯子，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了了的。”揉了揉鬓角，孟博远只觉得疲惫的厉害：“阿宵，你怎么看？”
顿了顿，贺宵道：“我暂时还应付的来。”
“那就好。”孟博远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宴会结束。
分别让人在两个出口处把手，陆商静静地等待着逃脱自己掌控的猎物。
趁着人群拥挤的时候，郑贝贝偷摸跑出去了一趟，见出口那里查验的人更多了，她又逃似的回到了之前女厕所的小隔间。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剩下的宾客越来越少，小姑娘急的团团转。
就在郑贝贝马上要绝望的时候，厕所外面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呼喊：“嘿，郑贝贝，你在这里面么？”
是贺玉舒。
大着胆子推开门，小姑娘小声回应：“在呢。”
“里面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玉舒就堂而皇之的推门进来了。
郑贝贝呆住：“这、这里可是女厕所啊……”
“女厕所怎么了，又没人看到。”少年那颗小虎牙又跑了出来，贺玉舒飞快道：“快，去脱衣服。”
“啊？”小姑娘有点没反应过来，后退两步，她古怪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要干嘛？”
“放心好了，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现在门口堵了那么多人，不想点办法你根本就出不去。”指了指自己，贺玉舒道：“咱俩换衣服，我替你去引开陆商。”
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将近一米八高了，但是如果离的远的话，暂时欺骗一下别人的眼睛还是没问题的。
“这……”办法是好办法，但是……
“这会不会连累你？”郑贝贝有些担忧。
露出一口白牙，贺玉舒耸肩：“放心好了，陆商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话是这么说，但小姑娘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刚认识几个小时，你不用这样的……”
“谁说我是为了你？”双手抱胸，贺玉舒挑眉：“我说了，只要陆商不痛快，那我就开心了。”
“快点，别啰嗦了，赶紧换衣服。”
“……行叭。”
就这样，少年先钻进手边的小隔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个精光后，他把衣服丢到了旁边。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赶忙把衣服捡起来换上。
五分钟过去，两人站在镜子前，双双陷入了沉思。
郑贝贝：“……你的燕尾服太大了。”
就算是把皮带扣到最后一个扣眼，她也总觉得裤子马上要掉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指着绷在自己身上的短袖，贺玉舒咧了咧嘴：“我的肚脐马上要露出来了好吗？”
“……”
两秒钟后，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笑了起来。
一把将同样是白色的男士小礼帽扣到女孩头上，接着，贺玉舒又掏出了一个墨镜：“来，把这个戴上。”
把头发整个束起来，整理好了以后，郑贝贝忍不住抓了抓下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放心好了，你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有问题。”少年给她打气。
八楼到九楼，走消防通道的话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前来参加交流会的都是各个国家的数学家，安保不要太好，只要到了九楼，没有通行证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瞬间放下心来，郑贝贝赶忙往自己鞋子里塞纸巾。就算再怎么样也到不了一米八，但好歹不能看着矮太多。
很快，两人就分开行动了。
另一边，已经差不多走到门口的孟妙琪一回身，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玉舒呢？”
“他刚刚跟我说去洗手间了。”孟博远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顾不得其他，孟妙琪和贺宵赶忙上前查看。
等一切又恢复平静了之后，他们身边已经多出来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了。
“玉舒，你可算是回来了，妈妈正打算让人去找你呢。”等看清面前的人的打扮之后，孟妙琪忍不住皱眉：“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又把墨镜给戴上了？”
“……嗯。”
见他只顾着低头玩儿手机，孟妙琪原本想说上两句的，但随即就被孟博远給拦住了：“玉舒也今天也累了，明天还要上学，你就让他玩会儿游戏吧。”
“爸！”
贺宵侧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行三人往大厅门口走，低垂着头，郑贝贝亦步亦趋的跟上，几秒钟后，她感觉到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接着，就是熟悉的修长的双腿。
是陆商。
他正站在门口那里，宛若鹰隼的眼睛，随时关注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顿了一下，贺宵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刚好把小姑娘给遮了个严实。
看到贺宵，陆商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另外一侧的侧门那里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吵闹声。
远远的，陆商看到了熟悉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
看也不看贺宵他们，男人抿着唇，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
“陆商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出了大厅，孟妙琪一脸不解。
贺宵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一把将帽子掀开，柔软细密的发丝瞬间垂落，在孟妙琪和孟博远呆滞的目光中，郑贝贝朝他们鞠了个躬，然后丢下一句“帮我把墨镜和帽子转交给贺玉舒，非常感谢他的帮助”之后，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
呜呜呜呜，这可怕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另一边。
看着被保镖们控制住的人，陆商闭了闭眼。强忍着心中的暴虐，他轻声问：“贝贝呢？”
“她啊，早跑了。”尽管动弹不得，但少年依旧是一脸有恃无恐。
“……贺玉舒。”看着面前的人，虽然脸上带笑，但陆商双眸却弥漫着滔天的暴戾。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哑声道：“你可真是跟你爸当年一样有种。”
“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她了？”
后退两步，陆商手指微微抽搐着：“做梦！”
隐约明白了女孩对他的重要程度，贺玉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到贺宵去而复返，低低的笑了一声后，陆商毫不留恋的推门走了出去。不出意外，到了九楼他刚出电梯，接着就被拦下了。
半个小时不到，找到酒店的负责人，陆商知道了小姑娘从踏进酒店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活动轨迹。
“这下抓到你了……”
轻飘飘的往上看了一眼，在负责人纠结的表情里，男人来到了宠物寄养处。
深夜时分，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高级狗粮，小金毛粥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第131章 底气
完全不知道楼下都发生了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平复好心情以后，郑贝贝忙不迭的打了个视频电话出去。
“妈妈妈！救命啊！”
大晚上的听到小姑娘这样凄惨的呼叫，正准备睡觉的顾乐安吓了一跳，等听完事情的原委之后，她突然就笑了：“不就是被陆商看到脸了么，这有什么的？”
“你是郑氏唯一的继承人，早晚是要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的。我们之前那么多年里之所以会把网友上传到网上的照片给清理掉，不是因为怕陆商，而是单纯的不想你的生活被打扰而已。”
带上穿越的那四年，现在小姑娘已经满二十岁了，这些保护其实已经没太大必要了。
揪了揪自己的被角，想到男人几乎要将自己拆吞入腹的眼神，郑贝贝嘶嘶的抽着凉气：“可是他现在想抓我啊，要不是我跑的快，我现在就落他手里了！”
抖了抖肩膀，小姑娘强迫自己把那些可怕的画面给忘掉。
闲来无事，随手抽了一张面膜给自己贴上，对比惶惶不安的郑贝贝，顾乐安可以说是要多淡定就有多淡定：“你怕什么？暂且不说陆商脑洞没有那么大，他不太可能猜到你经历了那样离奇的事。就算是陆商知道了，只要你死不承认，他又能拿你怎么办？”
“把你抓住，关起来？”嗤笑一声，顾乐安挑眉：“除非他想挑战法律，蹲局子了。”
“……”思索良久，小姑娘呆呆的看着屏幕里艳光四射的女人：“好像有点道理哎。”
话说，她之前干嘛要逃？
“你呀你，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这个时候才看到女儿身上的衣着，瞬间猜到了什么，顾乐安乐了：“只要你不欠他陆商什么，就没必要躲着。”
“可是……”抓了抓头发，郑贝贝还是有点怂：“我好像听说他现在很厉害，是那种跺跺脚行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了，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话音落下，顾乐安恨不得冲到她面前，狠狠敲敲小姑娘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小小的翻了白眼，她问：“小贝贝，麻烦你衡量一下，陆商是谁，你又是谁好不好？”
郑贝贝呆住，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顾乐安只好把事情说的更明白一点：“他陆商是清大高材生，你也是清大高材生，他老师是国内生物界第一人徐正良老先生不假，但你老师陈灿荣也是数学界三巨头之一啊。”
“向仁生物科技是厉害，但咱们郑氏集团也不差。有我和你爸在，借陆商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从郑青峰到郑袁昊，两代人经营了几十年，要是这么轻易就被陆商给打垮了，那还真是笑话，郑袁昊干脆去跳河得了。
猛地惊醒，郑贝贝心中的慌乱顿时消失无踪：“……好、好像是这样哎。”
忍不住笑起来，顾乐安语调轻松道：“所以你只要平常心就好，不需要隐瞒什么。”
“况且，以陆商天性多疑的性格，你要是说了你叫什么，他反而不会多想，只会觉得我们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什么。”
“……我明白了妈妈。”
挂断电话，郑贝贝欢呼一声，整个人顿时就倒向了柔软的大床。
五分钟不到，小姑娘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这儿可以引入费马大定理，然后用反证法反推，两个三重积分就可以论证。”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郑贝贝就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外国数学家朝自己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再看陈灿荣，他脸上也带上了与有荣焉的表情。
“表现不错。”等人走后，陈灿荣忍不住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郑贝贝眉眼弯弯：“哪里，都是老师教的好。”
“就你嘴甜。”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陈灿荣难得打趣了一句。
下午五点交流会照常结束，在国内一众数学大拿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陈灿荣带着小姑娘施施然的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整天研究学问的人，心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愉悦之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从今天开始，以后再有这种活动，我就只带你来。”
“……”郑贝贝艰难的张了张嘴：“老师，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共就带了三个学生，你古学长今年已经博士毕业了，你刘学长延毕，我现在身边就只有你，以后不带你还能带谁？”陈灿荣反问。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郑贝贝一边小声问：“老师，你说我有一天要是得罪了陆商学长该怎么办？”
“陆商？”回忆起这个风头正劲的小辈，陈灿荣皱眉：“你怎么会得罪他？”
实在没法解释具体原因，郑贝贝只是含混道：“您就说怎么办嘛。”
“这好办啊，回头我跟许老打声招呼，看在许老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秉性如何，所以陈灿荣以为两人的矛盾最多也只是口角争执而已。
“陆商都三十多了，你才多大，他一个大男人哪儿好意思欺负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贝贝眉开眼笑。
把陈灿荣送到房间门口之后，小姑娘像昨天一样坐着电梯下楼去看自己的狗。经过顾乐安的分析，还有老师的袒护，她现在腰板也直了，底气也足了。
郑贝贝觉得，就算是立刻见到陆商，她也不用忐忑了。
于是，小姑娘就真的见到了陆商。
看着半蹲在那里，跟粥粥玩儿的不亦乐乎的男人，她下意识的抽了口凉气，然后后退了两步。
然而这小小的举动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陆商，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过来。”
“泄露交流会成员的信息，我一定找你们老板投诉你！”恍然间明白了点什么，瞪了一眼旁边坐立难安的酒店负责人一眼，再回头看向男人的时候，小姑娘忍不住挺起的胸脯：“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怎么，你躲了这么久，难道不清楚我是谁？”以陆商的聪明，怎么可能相信她的鬼话。
趁着男人起身的空当，郑贝贝赶忙叫了一声“粥粥”，等小金毛屁颠屁颠跑到自己身边之后，她同样也瞪了旁边的托管员一眼：“随便让我狗接触外人，等会儿我也要投诉你！”
托管员和酒店负责人听到这话，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也知道调监控和让外人接触寄放在这里的宠物是违反规定的，但没办法，陆商亲自找上门来了，他们实在是没那个胆子反对。
本来以为一个小姑娘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谁能想到她这么年轻居然是跨国数学学术交流会的成员，天知道，九楼的那群学者，更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啊。
见两个人如丧考妣，郑贝贝算是稍稍出了口恶气。见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转眼就走到了自己面前，抓紧自己的衣角，强忍着逃跑的念头，她尽量强硬道：“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落入了男人的怀中。比起年少时期的炙热灼烫，他如今的怀抱清冷了些，不止如此，上面还多了淡淡的烟草味儿。
郑贝贝怔了怔，然后开始死命的把他往外推。
感觉到了小姑娘的挣扎，陆商铁箍一般的双臂越发收紧了。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揉进骨血，他声音又哑又沉：“十八年过去，贝贝，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这次……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在别人眼中那样疯狂那样残忍的男人，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接着郑贝贝不甚明显的吸了吸鼻子：“……郑先生，你认错人了。”
“这辈子，看别人我可能会走眼，但看你，我绝对不会认错。”自年少开始，小姑娘就是他所有的欢喜与救赎。贪恋的抚摸着她的发顶，陆商笑了。
饶是底气十足，但面对着这样的他，郑贝贝还是轻轻的哆嗦了一下。
好半晌，陆商如小姑娘所愿，让她从自己怀里挣脱了出来，只是男人的右手，却死死抓着小姑娘的手腕，半点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一旁的小金毛完全不知道这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郑贝贝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它忍不住跳起来，尾巴一阵狂摇。
拉着小姑娘蹲下来，陆商先是挠了挠粥粥的下巴，接着他又把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小金毛的脖子那里：“这东西还是十五年前顾招娣和郑袁昊的孩子周岁的时候我送的，怎么就到你手里了，还给做成狗牌了？”
“这狗牌……呃，长命锁是你送的？”郑贝贝呆住。
这玩意儿，明明就在她家杂物间吃灰。不过想想爸爸妈妈对陆商的态度，她又觉得正常了。
怪不得，当时项圈做好的时候，爸爸和赵伯是那个反应呢。
心中有了计较，深吸一口气，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和男人对视了：“那个……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哼？”陆商颔首。
“我叫郑贝贝，今年十六岁。”郑贝贝抿唇：“其实，我就是你口中的，顾乐安还有郑袁昊的孩子。喏，这是我的身份证。”
郑贝贝，女，十六岁，2006年生……
“唰”的一下，陆商脸色骤变。他握着身份证的手，上面的青筋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扯了扯嘴角，男人抬头看她：“你在骗我，对不对？”
“这都是真的，昨天我一见到你就跑也是因为爸爸妈妈跟我讲过你跟贝贝姑姑的事。”小姑娘不急不徐，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样，她突然就觉得眼眶热热的。
胡乱在脸颊上揉了一把，心中暗暗警告，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可不能这么没出息。缓了几口气，郑贝贝轻声说：“我知道我跟那个郑贝贝长得像，怕你误会，我才那样的。”
紧紧闭上眼睛，陆商胸膛起伏，急促喘息：“郑贝贝！你不会想知道对我撒谎的代价的！”
“我没有，不信你可以……”
“闭嘴！”
望着男人苍白的薄唇，心中一紧，小姑娘面上反而流露出了深深的畏惧和委屈来。艰难的转了转手腕，她扁扁嘴：“松开，你弄疼我了……”
“……陆叔叔。”
冷水兜头浇下，陆商如遭雷击。

第132章 直白
“郑贝贝，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认错你的！”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回过神来的陆商不想从她的表情里放过任何的细节。
“无论是神态也好，还是举止也好，你骗不了我。”
不想去分辨男人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小姑娘只是委屈巴拉的看着他：“陆叔叔，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查嘛。”
同样的称呼让陆商的脸色更加难看：“郑贝贝，不许说这三个字！”
尽管所有人都为自己这张脸惊叹，就连马路和徐腾都不止一次的打趣过，幸好他没进娱乐圈，不然好多男星估计就要失业了。但陆商自己明白，再厉害的人也无法抵御时间的蚕食。
就像现在，面前的小姑娘和当年一般无二，甚至更稚嫩了几分，这绝对不是能靠外力能做到的，但自己呢，却已经整整三十五岁了。
脸没变，心却老了。
大庭广众之下，郑贝贝还真不信男人敢对自己做什么。歪了歪头，她佯装不解道：“可是我爸才比你大两三岁，不叫你叔叔的话，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叫陆商哥哥？这不太合适吧？”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陆商不禁一阵气血翻涌。
“多年不见，你气人的功力倒渐长。”他咬牙。
眉头轻蹙，郑贝贝越发困惑：“陆叔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我早晚，会让你懂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丢下这句话之后，陆商就走了：“好好等着我，我会再来找你。”
知道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就了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他查个底朝天，望着男人的背影，郑贝贝气苦。
“陆商，你神经病啊！”她忍不住喊道。
即将迈出酒店大门的脚一顿，下一秒陆商就恢复如常了。
回到别墅里，一连灌了好几杯冰水，直到胃部传来熟悉的疼痛，他才有种回归现实的感觉。渐渐的，陆商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只是他的眼睛却越发的明亮，即使是在白天，也分外的骇人。
现在的陆商很兴奋，也很惶恐，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抑制住心中不断汹涌的负面情绪。
说起来有点可笑，他竟然害怕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等助手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陆商这个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陆、陆先生？”
一向强势沉稳的男人现在脸色白的就像纸，他头发凌乱，形容狼狈，双眸之中的兴奋让他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心脏狂跳，助手顿时不敢多看：“您找我来有事？”
“帮我查点东西。”直勾勾的望着头顶的金属吊灯，陆商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两下。
半晌后，他猛地坐直身体，“去查查郑家的继承人郑贝贝，我要她从小到大，全部的资料！”
“……好。”
一天后，陆商呆呆的坐在书房里。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是这样？！
助手找来的资料十分的详尽，从小姑娘出生开始，一点一滴、事无巨细上面都有记录。因为太过尽心，助理甚至把小姑娘被抱出产房的视频都给找到了。
事到如今，陆商终于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郑贝贝真的不是郑贝贝，两人只是凑巧长的像而已。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最可怕的不是绝望，而是绝望之后诞生出来的希望一朝破灭的感觉。
身形有一瞬间的摇曳，单手支撑在桌面上，陆商这才勉强站稳：“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白纸粉碎后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很快地毯就被覆盖住了。望着眼前的场景，男人恍惚间又想起了十八年前小姑娘死后的第一场雪。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冷。
明明秋天还没到，陆商就已经抵抗不住窗外吹来的风了。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奇迹会诞生。而老天爷，也似乎从来不会眷顾自己。
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陆商僵直的四肢也没有丝毫的和缓。从小亲戚反目，未到成年母亲去世，好不容易得到了所爱的人，结果一不留神又被自己给弄丢了，就连现在周围的人，看他的时候，眼中的忌惮与防备也是多于亲近。
陆商突然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眼珠动了动，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压抑了十八年的男人突然承受不住一般，拼命的把眼前的东西扫到了地上。纸片纷飞，陆商心中满是克制不住的暴戾与悲哀。
或许，当年他就应该跟贝贝一起走的。否则也不会像今天似的，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是折磨。
所有人都知道感情这种事熬过去就好了，却从来没人提过，如果熬不过去会是怎样的光景。
像陆商这样残忍自私的人，他当然有想过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然后彻底把郑贝贝给忘掉。等啊等，等啊等，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出现的形形色色的女人，竟然都勾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欲/望。
再漂亮的女人，都无法让陆商再动心。他觉得，那些人无论是妖娆也好，还是清纯也好，甚至是在吃饭喝水这件小事上，她们都不如小姑娘做起来可爱。
越想填补，这颗心就越空，心里越空，他就越觉得时光难挨。
最后，陆商就这样被生生逼疯。
……
等陆商发泄完了，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张照片。神情麻木，就在男人准备将其撕成碎片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扫，他瞬间愣住。
尽管十分模糊，而且主角也不是本人，只是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拍进去的，但陆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为之一震。
端详许久，他不由得大笑出声。
苦尽甘来，奇迹最终还是被自己给等到了！
刹那间，十八年的煎熬，一朝散尽。
他抚摸着照片，神情温柔，再不见几秒钟前的癫狂。陆商轻声呢喃着，宛若在爱人身侧耳语：“小贝贝……我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
那照片上，赫然是一个本应该死掉的人。
郑青峰。
刚参加完今天交流、现在正在酒店餐厅吃饭的郑贝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心中正在思考问题的陈灿荣下意识的抬头：“怎么，感冒了？”
“没有。”揉了揉鼻尖，小姑娘认真道：“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来着。”
“……新时代的大学生，不要这么迷信。”陈灿荣无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交流会终于结束了，郑贝贝也终于解脱了。这天她刚下课回来，接着就在宿舍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陆商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和帽子，尽管没露脸，但挺拔的身姿和与众不同的气势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看到她，陆商轻轻唤了一声：“贝贝。”
暗哑低沉的男声还有对方嘴角勾起的完美弧度，就算是盛夏时节，郑贝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挥别同行的同学，她走上前去，尽量平静道：“陆叔叔，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贪恋的看着面前和曾经一般无二的小姑娘，陆商没忍住，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男人的手很凉，食指在自己脸上滑动的时候，郑贝贝还以为是冷冰冰的小蛇在那上面游走。
见他似乎是想要说话，小姑娘一把捂住他的嘴。半分钟不到，两人就来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任由面前的人动作，陆商似乎是连反抗都忘了。
见四下无人，将墨镜和帽子摘下丢到一旁，他递给了郑贝贝一张照片：“这下子，你跑不掉了。”
没想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眼中闪过懊恼，郑贝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贝贝，你丢下我一走就是十八年，真是好狠的心。”笑着看着面前的人，陆商的眼睛很快就红了：“不过还好，你又回来了。”
“你认错人了。”悄悄捏紧了手指，郑贝贝只能这么坚持。
“第三次了，我不会认错。”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郑贝贝。”
“你是我的贝贝，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那个贝贝已经死了。”
“她没有！”
感觉到男人的颤抖，小姑娘张了张嘴，然而还不等再说点什么，陆商就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角。紧随其后的，是一抹几乎要将人烫伤的灼热。
不同于少年时期的克制与冷静，男人的吻疯狂而决绝。他像是落水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一样，拼命的汲取着小姑娘的温度。
几近窒息的时候，郑贝贝隐约感觉到了脸颊上星星点点的热意。
“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单手贴着着她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面狂跳不止心脏，陆商声音嘶哑：“只要我稍稍离你近一些，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还记得我第一次拥抱你的时候么，你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踩了我一脚就跑了……”
“还有我第一次亲你，带你去吃酸菜鱼，骑着三轮车送你回家……”
一桩桩一件件，近乎贯穿了两个人的青春。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郑贝贝闭了闭眼：“陆商，别闹了，十八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陆商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扯了扯嘴角，小姑娘自顾自话：“我喜欢的是那个会在有危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的少年，我喜欢的是勤奋努力的少年，我喜欢的是那个有人追到身后也会护着我先跑的少年……”
“现在的我，依旧可以。”陆商声音微颤。
沉默了一瞬，郑贝贝为不可闻道：“他善良，你呢陆商？”
瞳孔骤缩，男人只觉得万箭穿心。
“当然，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我觉得他也可以不那么善良，甚至是有点小坏。不用很宽容大度，自私一点也没关系。”吸了吸鼻子，郑贝贝望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我喜欢的人。”
“你让我有点害怕，陆商。”
死死抓着她的手腕，陆商强笑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郑贝贝，我可以改啊！”
“太晚了。”
“我等了两年，被你骗了一次，不想重蹈覆辙了。”
夏天本就多雨，小姑娘走了之后，天很快就阴了下来。
大雨倾盆，很快陆商的衣服就湿透了，他站在清大女生宿舍门口，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
“我的妈呀，是陆商，是陆商啊！”
“他在这里干嘛，难道说是看上了楼里的哪个女生？”
“天呐，要是这样的话也太浪漫了吧！”
听着四周传来的女生的惊呼，郑贝贝往楼下看了一眼之后，不等男人回望过来，她接着就把阳台的窗户给关上了。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在盛夏的烈日里暴晒好几个小时，就为了见自己喜欢的少年一面，可是最后她也没能如愿。
现在小姑娘长大了，不想去犯傻了。

第133章 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绝了，还是男人这次彻底要放弃了，之后的陆商真的就没有再出现了，   郑贝贝觉得以后两个人就这样桥归桥路归路其实也不错。
能够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就算后来没有在一起，她也觉得很开心了。
只是遗憾嘛，多少会有那么一点。
就一点，小姑娘睡觉之前跟自己保证，不会太久的。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可能是交流会那次表现的实在是不错，陈灿荣对郑贝贝的要求不知不觉更高了。要不是真心喜爱，繁重的课业早就把她压的喘不过来气了。
同年级的同学看到这种情形，一边是羡慕，一边又忍不住心生同情。
为了不胡思乱想，郑贝贝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陈灿荣满意之下，心中的天秤也不断的倾斜向她。
这天，见小姑娘把整理好的资料送过来就要走，陈灿荣想了想，然后出声挽留：“今天课上完了，就来我家吃顿便饭吧，刚好你师母打电话过来说买了鱼和排骨。”
从得到老师的欣赏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了，除了正常的学习指导以外，他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
眼下老师突然这样开口，本来就聪明的小姑娘哪儿能不明白，老师这算是真正认可自己是他的学生了呢？
瞬间喜得见牙不见眼，郑贝贝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瞧你那点出息。”尽管知道小姑娘毕业了之后大概率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但这并不妨碍在这么久的时间里，陈灿荣对她渐渐产生了喜爱之情。
也是，有天赋，又乖巧聪明的小孩儿到哪儿都不会讨人嫌。
察觉到老师态度的转变，留下一个大大的笑容，郑贝贝一溜烟就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既然是要上门见师母，那自然是不能空手去的。
下午五点，郑贝贝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帝都一个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擦了擦手心的汗，她按下了眼前的门铃。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谁啊？”
看着面前将头发微微挽起、面容素淡，形态优雅的女人，愣了一下后，小姑娘迟疑的喊了一声：“请问……您是陈小姐么？”
她好像听说老师有个女儿来着。
“这里是陈家么？”
女人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老陈，老陈，快出来，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小姑娘到了！”
瞬间明白自己应该是搞错了，郑贝贝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师、师母。”
以往来家里面的学生要不就是一心做学问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书呆子，要不就是戴着厚厚眼镜片问一句答一句的腼腆男孩，见这回上门的竟然是个小丫头，还这么可爱，陈灿荣的妻子赵梦娥笑着应了一声：“哎！”
来到客厅，郑贝贝一股脑的把藏在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穿着围裙出来，陈灿荣见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东西？”
“因为导购说好用，一不留神我就买多了……”看着堆成一堆的礼品盒，后知后觉的郑贝贝不由得有些窘迫：“这是颈椎按摩仪、插电的洗脚盆、足疗包和经络梳……”
“我不知道师母会这么年轻，我要是早知道，一定会买商场门口那些首饰和化妆品，真的。”
现在好了，面前的一堆东西全是老年人养生用的。
陈灿荣无语的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压根不用买。
轻飘飘看了丈夫一眼，赵梦娥倒是很高兴：“这些东西，师母就替你老师收下了。菜马上就炒好了，贝贝是吧，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
趁着小姑娘不注意，陈灿荣忍不住轻声道：“赵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没见小丫头紧张了么，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收了就收了。”赵梦娥顿了一下：“况且，她刚刚还夸我年轻呢。”
做了一辈子学问，研究了一辈子数学，完全不懂女人的陈灿荣：“？”
“这算什么理由？”他纳罕。
“……做你的菜去吧！”
……
就在两人斗嘴的功夫，外面的门铃又响了，帮忙择菜的小姑娘眨眼：“是哪位师兄来了么？”
“估计是隔壁老许。”放下手头的活计，赵梦娥道。
不等师母起身，郑贝贝赶忙自告奋勇：“我开门就好！”
大门很快被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头发雪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小陈儿啊，我来借……咦，小丫头你是？”
呆呆的望着他，郑贝贝久久不能回神：“我是郑贝贝。”
天呐，是国内生物界第一人——许正良老先生！
“老师，你们是邻居啊？”把人迎进去之后，小姑娘有点紧张，也有点小激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她小声问：“那我问许老先生要个签名可以嘛，会不会太唐突了？”
“小丫头，我一个糟老头子的签名有什么可看的？”今年八十六岁，但依旧眼睛好耳力佳的徐正良扭过头来，登时就笑了。
迟疑了一瞬，郑贝贝异常诚实的说：“我想裱起来放家里，然后当传家宝。”
作为小姑娘的老师，陈灿荣不是很开心。
收到师母的眼神提醒之后，郑贝贝飞快道：“老师，但凡是你亲手批改的作业，我都有收藏，一份都没弄丢！”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学生还有这种癖好，陈灿荣一时间不知道该骂她好，还是让她把那些作业丢掉好。
许正良见状，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只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有满足小姑娘的请求，提醒了一句“好好学习才是正途”拿到所需要的藏书以后，他就准备走了。
许正良妻子去世的早，他已经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十多年了。
和以前一样，赵梦娥出声挽留：“许老，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吧。”
“今天就算了，我那个学生也来了，他正在家炒菜呢。”许正良摆手。
冷不丁想到了什么，陈灿荣一拍额头：“那正好，叫上他一起过来吧。刚好我之前听贝贝说她跟陆商闹了点矛盾，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各自解释解释也好。”
“再说了，人多也热闹。以后贝贝有什么麻烦，指不定还要她这位学长帮忙照顾照顾呢。”
怪不得当时自己提起陆商的时候，老师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原来他不止同许老先生认识，两人还是邻居。
郑贝贝的表情，不由得僵硬了许多。
*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小姑娘，端着一盘炒土豆和一盘可乐鸡翅的男人呆怔的样子有些滑稽。
只一瞬，他就恢复如常了。
五人坐在饭桌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默。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完全不知道两人渊源的许正良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意思极了。
没想到，他这个学生还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陆商啊，你和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你陈老师说，你们两个闹矛盾了？”许正良问。
生怕男人发起疯来说出点不该说的东西，急忙把嘴巴里的食物吞下去，差点没噎死的小姑娘一阵抢白：“没有没有，我们已经和好了！”
“陆商？”许正良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看了小姑娘一眼，陆商张了张嘴：“我们其实……”
心下大急，因为是面对面坐着，郑贝贝瞬间踩到了他一脚。
微微一顿，好半晌，陆商在她忐忑的眼神里，慢吞吞的点了点头：“我们确实已经和好了。”
“我就说嘛。”到底是自己的学生，陈灿荣难免心有偏袒：“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我跟你老师住的这么近，以后你们两个也会经常见面的。”
“贝贝本性善良，脾气也好，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多忍让些。不过她要是真犯了什么大错，你也不用替贝贝瞒着，尽管来找我告状就行。”
“她……”看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小姑娘，陆商缓声道：“她很好。”
话说开了，也就好了。没一会儿，饭桌就热络了起来。
浅浅的尝了点红酒，聊着聊着，许正良忽然就叹起了气：“小陈儿啊，我这个学生哪儿都好，就是三十多岁了，还不肯结婚。”
倒不是许老先生觉悟低，认为人这一生必须要结婚生子才圆满。而是他有过老伴，最后又失去了老伴，所以许正良才更明白有人作伴时的幸福和孤身一人的寂寞与难挨。
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师生，许正良自然知道陆商父亲是个赌鬼，而母亲又早逝的事。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把陆商当成是亲生儿子看待了。
当长辈的嘛，无论什么学历，什么境界，少有忍住不催婚的。
“话说，你那里还有带学生么，有没有合适的，给这小子介绍一个？”
“许老，你这不是为难我嘛。”陈灿荣哭笑不得：“我们数学系女生本身就不多，我现在在带的两个博士生都是男孩，喏，要不就是这丫头了。”
“噗——”猝不及防间，郑贝贝被呛了个半死：“老师，我不行的！”
见她反应这么激烈，陈灿荣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丫头还没成年，我跟许老的担忧完全相反，我现在就怕她早恋。”
终于清楚小姑娘不是面嫩，而是确实是年纪小，原本有些意动的许正良顿时就歇下了心思：“唉……”
这顿饭郑贝贝吃的有点艰难，不过好在，最终还是顺利结束了。
“我去洗碗！”主动收拾好脏了的碗碟，小姑娘一溜烟钻进了厨房。这边刚把碗碟放到水槽里，那边她身后就覆盖了一层阴影。
白炽灯下，男人的身形越发的高大了。从后面看去，小姑娘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我来吧。”
衣袖挽起，男人精瘦的手臂上血管清晰可见。顺手又把腕上的手表取下来，说了一句“帮我拿一下”之后，久久不见动静，顿了顿，陆商将手表放到了旁边。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么？”
郑贝贝垂着头，不说话。
陆商心好像被狠狠蹂了一下，里面又酸又涩。不过好在，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已懂得怎样完美的伪装自己。
一边洗碗，男人一边状似玩笑道：“你都不知道，这些天不来见你，我忍的有多辛苦。”
就在他以为小姑娘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却听到了清清浅浅软软糯糯的声音，因为实在是太小了，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值得。”
“你别等了。”
“当啷”一声轻响，手中的碗一不留神磕到了洗碗池上，陆商眼睫微颤：“我愿意。”
四合院的厨房很大，偶然路过，尽管听不清楚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赵梦娥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淡淡的疑虑自她眼中闪过，还不等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头绪，郑贝贝和陆商就已经一前一后出来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见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想了想，许正良提议道：“这么晚了，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要不你就送送她吧。”
“不……”
“好。”不等小姑娘拒绝，陆商就抢先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引起怀疑，郑贝贝只好僵着脸，亦步亦趋、慢吞吞的跟在男人身后。
陆商的专车很快赶到，一起来的，还有有工作要讲的助理。
看到BOSS亲自给郑贝贝开门，甚至还跟她一起坐在后排座椅上，助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莫名的危机感升起，助理半句话都不敢说。
坐在副驾驶上，他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在心里整整数了三千八百二十一个数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了清大学校门口。看到熟悉的景物，郑贝贝飞快的松了口气。
车门被打开，就在她的脚即将落地的时候，陆商冷不丁的问：“我现在还是什么也没有，你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看在我可怜的份上，重新跟我在一起。”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这真的是BOSS么，这样软弱的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助理震惊。
知道这样真的很卑微，可是陆商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看到小姑娘又一次要离开自己，他突然就忍不住，开了口。
“……抱歉。”喃喃的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不去看男人的表情。
拨开他的手，郑贝贝匆匆离开。
车门关闭，陆商的右手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一定要安排自己遇到郑贝贝，遇到也就罢了，最后又不让她属于自己。
没关系，只要人在，他就还有一辈子可以等。
“回。”陆商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34章 代价
之后的一年，因为马上要毕业了，虽然是保研，但郑贝贝还是比以前更忙了。
陆商来的并不频繁，一周也就那么一次而已，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周六周日。他怕彻底把小姑娘给惹恼了，所以就算是来，也只是远远站着，几乎不上前去跟她搭话。
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远望，陆商终于明白她当时等自己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郑贝贝的路线并不固定，她虽然经常去图书馆，但不是每次都能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碰到人的。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五分钟，小姑娘心血来潮提前回宿舍，陆商这趟就算白来了。
电话拉黑，又见不着人，就算是见了，她也只是勉强客套两句就走，这样的相处模式，真的能把人给逼疯。
可多年前，小姑娘每每见到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陆商甚至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能笑的那样开心的。
尽管清楚男人的所作所为，但他从来没露过脸，也没怎么给自己添过麻烦，简直体贴到了极致。加上郑贝贝已经很认真的拒绝过陆商很多次了，实在是没办法，小姑娘最后也只能假装没看到。
腿长在陆商身上，她实在是没辙。
一个暑假很快过去，再开学的时候，郑贝贝已经是研一学姐了。
因为瞧着实在是太年轻，自动把她当成大一新生，各个社团或者学生会的成员格外的热情，好多人凑上前来，又是要指路，又是要帮她拿行李的，没一会儿郑贝贝身边就围上了一圈儿人。
“小学妹，来我们体育社吧，我保证你肯定能当上啦啦队队长！”
“拉倒吧，那种和尚社团有什么好去的？小学妹，来我们音乐社，四年一过，你就是下一个莫扎特。”
“他们的社团都没意思，我们微电影社用的可都是最专业的设备，而且小学妹要来的话，学姐保准给你拍全套的写真。”
新的学期，各个社团抢人的风气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强忍着笑意，小姑娘认真道：“各位学弟学妹们，学姐已经渡劫飞升读研一了，你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到那些新人身上吧。”
本来以为是萌新学妹，没想到是学霸学姐，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一脸震惊的散了。
“呜……我打听过了，她才十八，不是咱们眼瞎，是郑学姐太牛x。”抱着手机，微电影社的副社长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走了好远，就在郑贝贝准备坐下休息会儿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抱歉，我不想加入任何……咦，是你？”看清楚身后的人，她愣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能遇上你。”一屁股坐在郑贝贝旁边，贺玉舒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学姐上午好，拜托学姐在未来的几年里，多照顾照顾我。”
眨巴着眼睛，贺玉舒一副“萌新求罩”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郑贝贝忍不住小声道：“你脸皮好厚呀。”
简直跟他爸当年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我这应该叫识时务，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有过革命友情的是吧？”不以为意，贺玉舒拿出印满小广告的扇子，呼呼的给她扇风。
因为上面的字体实在是太醒目，郑贝贝下意识的念了出来：“xx男科，专治不孕不育……”
“……”对上不断开合的柔软的唇，还有少女鼻尖上溢出的晶莹的汗珠。轻咳一声后，贺玉舒若无其事的把扇子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哎呀，这天真热。”
“要不，我请你出去喝杯冰饮料？”他问。
“我东西都还没收拾……”郑贝贝这边刚想拒绝，那边行李箱就被贺玉舒拖走了。
“等下午凉快了再弄，明天才正式上课呢。”
少年就连自说自话的本事，也不比他爸差。没奈何，小姑娘只能跟上去。
到了附近的甜品店，郑贝贝还尚能保持基本的坐姿，再看贺玉舒，他已经恨不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了：“啊……终于活过来了……”
“幸好这里没说不让带宠物。”看着卧在自己脚边已经长成大金毛的粥粥，郑贝贝忍不住心疼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话说，你读书还带狗啊？”贺玉舒忍不住问。
买了个奶油冰淇淋垫了张硬纸板放在大金毛面前，郑贝贝无奈的说：“本来这回是想把粥粥放家里的，但是它不太愿意，最后只好把它又带回来了。”
见大金毛吃的开心，她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小坏蛋。”
可能是因为少女的表情太过柔和，声音也过于绵软，贺玉舒忍不住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舔了舔下唇，他道：“读研这么忙，你有空照顾它么？”
“……你有话直说。”因为有跟贺宵打交道的经验，郑贝贝很容易就看懂了他双眼闪烁的光芒。
“咳。”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贺玉舒一脸坦诚：“暑假我跟我爸妈吵架了，他们扣压了我的零花钱，现在我想赚点外快。”
“我每天帮你遛狗，你付我工钱怎么样？”
……好熟悉的套路，二十年前他爸已经用过了。
郑贝贝果断拒绝：“不要！”
“为什么？”贺玉舒噎住。
“你肯定有所图谋。”郑贝贝笃定：“就连刚刚跟我偶遇，还有请我吃甜品，也是你安排好的吧？”
心里“咯噔”一下，贺玉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哪有？”
“你心虚了。”
“没有！”
无论他说的天花乱坠，到最后郑贝贝也没点头。反而是大金毛，吃完冰淇淋之后一个劲儿的往贺玉舒身上扑，劝了好久，郑贝贝就差打狗了，到最后也没能浇灭粥粥的热情。
这父子俩有毒吧？！
小姑娘脸都气红了，薄薄的一层粉色扑洒在她两颊，玉白手指一下下戳在大金毛头上，大金毛皱巴着脸，整只狗看着委屈巴拉的。
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回过神来的贺玉舒赶忙挡在粥粥前面，他一脸义正言辞：“你这样是不对的，作为它的主人，你应该疼它宠它，而不是这样扼杀它的天性！”
郑贝贝：“……”
不想打狗，想打人了。
好巧不巧，小姑娘刚好在这个时候又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有点事让她过去。看了看粥粥，又看了看贺玉舒，她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
“等我回来收拾你！”饶是到了学校门口，大金毛依旧没有想要回归保安大叔怀抱的意图，郑贝贝跺跺脚，瞪了一眼笑容灿烂的少年，她只得离开。
知道小姑娘今天报道，提前得了消息，推了手头的实验特意赶过来的陆商，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一幕。少年和少女一边斗着嘴，一边相携而来，看着是那样的般配。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悄无声息的停了一辆宾利，望着郑贝贝的背影，半抱着大金毛笑的开怀，贺玉舒轻轻挥舞着它的爪子：“小粥粥，来，咱们跟妈妈说再见~”
“汪汪！”
“……贺玉舒，你给我等着！”
狠狠闭上了眼睛，这一年多时间里，陆商困于心中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牢笼，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无论是商界还是学术界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慌了。
车里的助理和司机被宛若窒息一般压抑的气氛吓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半晌，低沉暗哑的男声响起。
“找到贺宵，马上。”
“好、好的。”
宾利来了又离开，无知无觉的贺玉舒等郑贝贝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他偷偷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已经开封的肉条还有一包牛肉干。
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源头，大金毛一扫刚刚的委屈，赶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啧，幸好狗不会说话。”不然这点小伎俩早就露馅了。
摸着大金毛的脑袋，贺玉舒哼起了歌。
对于陆商的突然出现，贺宵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我记得，我好像并没有再在贝贝面前出现了吧，你这样，是不是太没道理了？”他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商能查到的东西，没道理贺宵就查不到。得到的消息的时候，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就好像，在酒店见到郑贝贝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有了预兆。
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陆商眼神如刀，似乎是要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虽然你没做小动作，但你那个儿子，却很不老实。”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让我管束玉舒的？”定定的看了面前气势非凡的男人一眼，贺宵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陆商，你老了。”
“嘭”的一声巨响，水晶做的烟灰缸掉到地上，碎了。
丝毫不为所动，贺宵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的大了：“我猜，要是再年轻个十岁，你今天就不会把一个小男孩放在眼里。”
“现在的我，也没把他放在眼里。”陆商脸色阴冷。
“是么？”贺宵挑眉。
两个男人站在落地窗旁，静静的对峙着。好半晌，浓浓的淡蓝色烟雾升起。
双手插在口袋里，年过四十的贺宵褪去了年轻时的桀骜，整个人越发的内敛。那双眼睛里，已经可以藏下一切的爱与恨了：“其实，我不明白，你都三十多了，贝贝才刚成年，你为什么还要纠缠着不放？”
“放她一条生路，这样不好么？还是说，你陆商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放手’着两个字？”
早在十多年前，陆商就尝试过了，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一想想自己一旦松手，未来就会有一个十八年，两个十八年，甚至是三个十八年等着自己，陆商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他问。
随手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完全不管贺宵办公室的地毯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陆商抬眼：“贺宵，如果你继续放任你儿子，我保证，他以后会活的比你还惨。”
“陆商。”静静的看着他，贺宵道：“你瞧瞧你自己现在像不像疯子。这样的你，怎么配的上她？”
手指骤然收紧，陆商大笑，他的眼里，之前一年之中伪装出来的平和消失，他就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如今已经杀红了眼：“只要能得到贝贝，只要她重新爱上我，再疯一点也没关系。”
这样痛苦的日子，他真的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就算是死，都无所谓。”
“所以，记得管好你儿子。”
他真的已经……熬不下去了。
在陆商踏出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贺宵终于，也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陆商，我早晚要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等着。”对于他的威胁，陆商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135章 绑架
晚上贺玉舒回来，看着他手中牵着的大金毛，贺宵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不是说家里不许养宠物么？”
“这不是我的，而且就放几天而已。”缩了缩脖子，贺玉舒呲牙。
“对了，我妈呢？”
端着碗的手依旧稳健，贺宵淡淡道：“她今晚不回来。”
哦，估计又是去找哪个小白脸去了。
对于爸妈各玩各的的事，贺玉舒已经习以为常了。说实话，长到这么大，见了那么多豪门夫妻，里面不是丈夫出轨，就是妻子出轨，要不就是丈夫出轨瞒着妻子和妻子出轨瞒着丈夫。
像他爸他妈这样婚前就有协议，婚后也按照协议执行的夫妻，还真不多。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贺玉舒认为家里挺和谐的。没有私生子争家产，爸妈又爱他，他没什么好不满足的。至于两人的感情，他也不想去掺和。
逗弄着大金毛，被它舔的手心痒痒的，贺玉舒忍不住胡乱的揉着它的脑袋：“就你馋，怎么不馋死你呢？”
金毛脾气温和，谁牵跟谁走这是正常情况。
让阿姨拿块新鲜的鸡胸肉给粥粥煮着吃，贺玉舒一边吃饭一边吐槽：“郑贝贝可真是白疼你了。”
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贺宵问：“这狗是……她的？”
“对啊。”用脚丫子逗大金毛，贺玉舒笑嘻嘻的点头。
“她的狗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被我骗来的呗。”把今天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贺玉舒眼睛里满是狡黠：“我本来以为上次酒店的事是个意外，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郑贝贝还真跟陆商有交集。一个老男人喜欢上了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姑娘，说出去简直笑死人了。”
“对了爸，我准备接近郑贝贝，然后从她那儿探听点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二十年前，他也是因为妹妹吴茵茵的话，所以才去故意接近她的。
世事就像是一个轮回，兜兜转转，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地。
放下碗筷，贺宵突然没了胃口。
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污渍，他轻声道：“……离她远一些，对你没什么好处。”
“为什么啊爸？”贺玉舒不解。
“我不需要你打听什么消息。”
“爸！”
“哗啦”一声，贺宵猛地起身，他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总之，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鲜少看到父亲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愣了一下，贺玉舒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可是，狗我都已经弄来了。”
看着脚下满脸不解的大金毛，贺宵张了张嘴：“尽快，尽快把它还回去。”
“……哦。”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贺玉舒第二天整个人都蔫儿了吧唧的。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胆子比小姑娘大多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了门口的保安，贺玉舒竟然把粥粥带到了学校里面！
第一节 课结束，他紧接着就被郑贝贝堵在了教室门口。
忙完老师交代的任务之后，既找不到狗又找不到人，小姑娘差点被气疯：“我的狗呢，你把我的粥粥弄哪儿去了！？”
“别着急，别着急。”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贺玉舒老老实实的把郑贝贝带到了男厕所门口。
“……”沉默了一瞬，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郑贝贝咬牙道：“别告诉我，你把我的狗藏到这里面了！”
“我也没办法啊。”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甚至几近于无：“第一节 是大课，讲台上的可是副教授，被抓到我就死定了……”
深吸一口气，郑贝贝艰难的喊了几声“粥粥”。
“别别，它在里面拴着呢。”贺玉舒一溜烟钻进男厕所，再出来的时候，健康壮硕的大金毛出现在小姑娘眼前。
终于见到了主人，粥粥尾巴都快摇断了。
原本郑贝贝是打算给它一个熊抱的，但看到大金毛嘴角可疑的黄渍之后，她硬生生刹住了脚：“……你还喂我的狗吃屎了？？？”
“贺玉舒，我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尖叫，这是小姑娘头一次这么生气。
“不会吧……”贺玉舒也惊了，“我拴狗的那个隔间是马桶啊，里面是干净的不说，盖子我还专门盖上了，他怎么可能吃的到？”
脑海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郑贝贝吸了口凉气：“不会是，自产自销吧？”
贺玉舒：“……”
妈呀！
四目相对，察觉到了危险，少年兔子一样跑的飞快。郑贝贝牵着狗，紧随其后。
追着追着发现保安来了，顾不得其他，两人赶忙把大金毛藏起来。
“同学，我听到有人举报你们在学校养狗。”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保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齐刷刷的摇头，这时候的郑贝贝和贺玉舒要多有默契有多默契。保安将信将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被举报的那种金毛，半晌后，他带着满心的困惑离开。
还不等贺玉舒松口气，就见郑贝贝带着粥粥转身就走。
赶忙追上去，他一脸苦相：“我错了，真的。”
“哈。”郑贝贝一声冷哼。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这么干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不敢……真的不敢了……”
见少女铁了心不理会自己，贺玉舒就差没倒地抱她大腿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猛地站定，在少年黑亮的眼睛里，郑贝贝看到了一脸严肃的自己。
“这是消毒湿巾，你去帮粥粥清理干净。”
贺玉舒窒息：“那、那可是粑粑……”
“因为你才弄到的粑粑。”郑贝贝道。
贺玉舒：“……”
行吧。
最终，少年还是妥协了。
艰难的将大金毛嘴角的黄渍擦去，贺玉舒感觉自己马上要窒息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坐在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小腿，郑贝贝懒洋洋道：“还有牙齿，每一颗都要清洁到位。”
“……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你说什么？”
“好好好，马上弄。”
十分钟后，贺玉舒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手忙脚乱的把消毒湿巾丢掉，他转头：“这下可以了吧。”
掰开粥粥的狗嘴，端详片刻，郑贝贝勉为其难的点头：“还凑合吧。”
盛夏浓烈的阳光下，少女低垂的长颈白嫩纤细，像是会反光一样，深深的颈窝上，散落着几丝又细又软的头发，毛茸茸的，让人特别想将伸手将头发别到少女的耳后。
“吧嗒”一声脆响，贺玉舒猛地回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巴掌印，他哽住：“呃……那个，我只是想帮你把头上的脏东西拿掉。”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郑贝贝无语。
因为声音太小，贺玉舒压根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从长椅上站起来，揉了揉大金毛的脑袋，郑贝贝瞥了他一眼：“别再跟上来了，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是说好擦完就不生气了吗？”
望着少女的背影，好半晌，贺玉舒突然笑了起来。
晚上下班回家，不知道为什么，贺宵总觉得今天自己儿子的心情特别好。
“狗呢，还回去了？”他问。
“还了还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贺玉舒转头问管家：“今天早上，你喂那种金毛吃什么东西了么？”
顿了顿，管家如实道：“家里的阿姨好像喂了它半个红薯。”
“噗嗤”一下，贺玉舒笑出了声：“那就没事了，你忙你的吧。”
“……是。”
看着时不时笑一下的少年，贺宵目光微微一沉。不知道为什么，贺宵总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想郑贝贝？”冷不丁的，他问。
“……爸？”
看着贺玉舒突然僵硬的表情，贺宵觉得，事情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
到底是父子，心性相同，贺宵年轻的时候能凭借着一张厚脸皮往郑贝贝身边凑，贺玉舒当然也能干出来这种事。
这天下午，又一次在商场偶遇了贺玉舒，郑贝贝无力极了：“你一天天的，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么？”
“我用我的身高发誓，这次真是巧合。”贺玉舒一脸认真道。
再信他，那自己就是个傻子。
深吸一口气，郑贝贝选择绕开他走。
两个小时后，跟在少女身后，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贺玉舒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爸？”
“你果然又来找她了。”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贺宵示意他们开门：“去哪儿，我送你们。”
郑贝贝呆了呆：“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贺宵的时候，她总觉得怪别扭的。
平复好乍一见父亲的忐忑，忽略那一点点莫名的窘迫，贺玉舒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这边走：“这边是步行街，得走好远才是出租车站点呢。我爸难得发善心载人，你赶紧上来，大奔驰里的味道可比外面的车好多了。”
实在是拗不过，郑贝贝只好妥协：“……谢谢叔叔。”
贺宵笑了一下：“不客气。”
为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车子缓缓启动，外面的光影缓缓掠过，走出闹市。唇角微勾，贺宵冷不丁的将油门踩死。
头撞在车窗上，贺玉舒呲牙咧嘴：“爸，你这是谋杀啊！”
小姑娘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显然，她也磕的不轻。然而还没反应过来，郑贝贝就感觉到身侧的车门被打开了。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像是春风又像是夏雨。
“没事……”勉强摇了摇头，然而还不等把话说完，她接着就感觉到了一方手帕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唔唔唔！”
挣扎了不到半分钟，小姑娘终于抵抗不住药力，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随手将涂了乙/醚的手帕丢到一旁，贺宵站在外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人看到，男人眼中藏着淡淡的复杂：“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警惕心还真是一点都没长。”
她总认为，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
因为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贺玉舒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汽车引擎重新响起，他才惊叫出声：“爸！你这是做什么？！”
赶忙查看拍小姑娘的脸，一边拍，贺玉舒一边慌里慌张的喊：“喂，喂，郑贝贝你没事吧？”
“死不了。”贺宵扯了扯嘴角：“我涂的药水不多。”
“爸！”让小姑娘枕在自己腿上，贺玉舒死死盯着他瞧。
贺宵目光不变，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别这么看着我，之前不是还是你说的么，陆商很在意她，所以我们可以利用她。”
“怎么，你后悔了？”男人的眼神，倏尔变得凌厉。
“贺玉舒，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少年心神大乱，好半晌没发出声音来。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出市区，来到了郊区一个废旧的仓库里。不好的预感越重，等贺宵下车之后，贺玉舒下意识抱紧了昏迷不醒的郑贝贝。
“手拿开。”不由分说将少年推开，贺宵将小姑娘横打抱起。
隐约明白他要做什么了，贺玉舒慌里慌张的下车：“爸！爸！我仔细想过了，这件事跟贝贝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觉得陆商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就来这里。”
“你先冷静一下，咱们再商量商量，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我已经把她给迷晕了，她也看到了我的脸。”贺宵轻笑：“最重要的是，我来的太凑巧，郑贝贝肯定以为是我们商量好的。就算是我放了她，她也不会再搭理你了，你明白么？”
贺玉舒脸色微变，半晌后，他苦笑道：“不理就不理呗，总有办法能让贝贝原谅我的。”
定定的看了跟自己面对面站着的少年，好一会儿，贺宵找到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和胶带，然后将郑贝贝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见他动作，贺玉舒更慌了：“爸爸爸，别这样，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揪着少年的衣领，将他拖出仓库，从头到尾，贺宵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一把将贺玉舒按在奔驰车引擎盖上，他声音冷静低沉：“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拿出手机报警，然后让警察把我抓走。第二，我把汽车钥匙给你，你开车马上给老子滚蛋，就当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知道父亲不是在开玩笑，贺玉舒握着钥匙的手骤然收紧。

第136章 逆转
等郑贝贝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仓库里就只剩下贺宵一个人了，之前停在门口的奔驰车也不见了踪影。
下意识的想要把粘在自己嘴巴上面的胶带撕掉，理所当然的，郑贝贝发现了自己被捆住的手脚。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宵突然就朝自己出手了。
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困惑，贺宵哑声道：“很意外是吧？”
郑贝贝点点头。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逆着光，贺宵的表情一半都藏在了暗处：“因为我恨你啊。”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见她似乎是很平静，贺宵走上前来，将胶带撕开了一角。终于，郑贝贝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微弱的声音了：“为什么呀？”
“因为你先是勾引了我，后来又勾引了我儿子。”贺宵道。
郑贝贝瞪大了眼睛：“！”
“对，没错，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贺宵俯身，从小姑娘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郑贝贝，至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对吧？”
郑贝贝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那道倒影，“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那个……”虽然想骂人，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如果真的像男人说的那样，他恨自己的话，郑贝贝觉得还是不要生气比较好：“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她真的要冤枉死了好吧！
“你的意思是，喜欢上你，是我跟玉舒活该？”抬起小姑娘的下巴，贺宵双眸微眯。只一瞬，他就松开了手：“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们自己撞到你手上的。”
“等等，我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弱弱的看着他，郑贝贝咬紧了下唇。
“说。”
“……你们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望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贺宵突然就哑火了。除却愤怒，他还感觉到了一阵悲哀：“当年你生病我陪你，你不开心我逗你笑，你以为，这些是为了什么？你以为玉舒现在对你这么热情，他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吴茵茵和陆商啊……”郑贝贝实在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她是那种很慢热的人，从出生到现在又只有一次感情经历，小姑娘理解不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也理解不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我虽然不知道全部的经过，但是吴茵茵说自己喜欢陆商没多久，你作为她哥哥就出现了，是为了挑拨我跟陆商的关系吧？”
“至于贺玉舒……在酒店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他讨厌陆商，能让陆商不舒服，他就高兴了。”
“所以，这怎么看都是贺玉舒为了让陆商痛苦，所以故意接近我的……”
吃一堑长一智，郑贝贝不傻。
“这只是开始，后面怎么样，你都不在意么？”张了张嘴，贺宵轻声问。
顿了一下，顶着男人凛冽的目光，小姑娘小声辩解：“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后面怎么样，这还重要么？而且，我比较喜欢纯粹一点的感情。”
怪不得，世人都说，最天真的人才最残忍。无关善恶，只是他们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再扭转。
陆商大概……从一开始就藏的比较好。只是后来，他还是输掉了。
贺宵有点想笑，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最终，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表情几经变化，几秒钟后，贺宵面无表情的将胶带重新贴了上去。
这下子，郑贝贝就又不能说话了。
“时间还早，你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吧，等着陆商来救你。”站起身，贺宵抽出了一支烟。
一支烟也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后又是三分钟，等陆商匆忙赶到的时候，贺宵一整包烟已经抽掉了大半。不慌不忙抽出了一把匕首，轻轻抵在小姑娘脆弱的脖子上，陆商瞬间就不敢动弹了。
面色骤变，陆商咬牙：“放开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是么？”淡淡的反问了这么一句，贺宵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憎恨：“整整十八年过去了，我说过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手握成拳，陆商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父亲的死刑，贺氏的衰败，还有吴氏的破产……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贝贝没关系，她才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无所谓，都不重要了。”贺宵的手一点点收紧：“我只要知道，让你眼睁睁看着郑贝贝死去，会让你痛苦一辈子，这就够了。”
一丝血色，缓缓滑了下来。滴在小姑娘洁白的短袖上，像是绽放的红色玫瑰花，既妖冶，又孱弱。
郑贝贝瞪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尽管连穿越这种事都经历过了，但她到底还是怕的。大颗大颗的泪珠蓄了一眼眶，小姑娘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手脚被捆，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嘴巴被封，她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汗珠自陆商额头上缓缓滴落，他下意识的抬脚，接着贺宵一声爆喝让他硬生生停了下来：“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陆商白着一张脸，大气都不敢喘。
眼中闪过一丝快慰，贺宵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可他已经不在乎了：“现在，跪在地上求我。”
纵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初的少年已经变成了男人，但他的骄傲，却一分都没少。
“唔唔唔！”不要！
既然他们俩个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么陆商就没必要这么委曲求全。郑贝贝下意识的摇头，伴随着她的动作，匕首划开的口子越来越大。
“你别动，郑贝贝你他妈别再动了！”急促的喘着气，生怕她把动脉挤破。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陆商统统不想再思考了。
“贺宵，你把刀子拿开一些，我跪，我马上跪！”
刀锋离开小姑娘皮肤的一瞬间，陆商双膝一软，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噗通”一声闷响，溅起的尘土落了他满身。
男人的头发散了，衣服也脏了。
就算是旁人看了，也认不出他是那个大名鼎鼎、意气风发的陆商了。
“给你半个小时，如果你能让我消气，我就放人。”贺宵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可能是觉得痛快，他眼尾都红了。
猛的一下，郑贝贝感觉到自己嘴巴上的胶带彻底被撕掉了。奋力的扭动，她手腕和脚腕很快就磨破了：“贺宵是故意的，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陆商你这么聪明，别上他的当！你快跑，找警察来救我！”
“……”安静了好一会儿，陆商苦笑：“哪儿有露了脸的绑匪，还能让人质或者离开的。”
他要是真走了，小姑娘就死定了。
“贺宵，你浑蛋！”看到陆商的表情，郑贝贝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边骂一边哭，很快她脚下就积攒了一滩的水渍。
“你快点，我等着瞧呢。”贺宵低声道。
这里是废弃的仓库，附近到处都是钢管和残砖。挑了一块完整的、合手的，陆商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抬起眼皮，他无声的笑了：“我只表演这一次，你可看好了。”
“不要！”郑贝贝尖叫。
砖头高高扬起，陆商眼睛都不眨的拍在了自己左胳膊上。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之前还十分结实的砖头瞬间就断成了两截。
陆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输在这样的人手上，不冤。
闭了闭眼，贺宵道：“不够。”
侧身又捡了块砖头，陆商换了个位置又砸了一次。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但最终，他也只是咬紧了牙关：“现在呢？”
贺宵：“不够。”
“现在呢？”
“不够。”
四次过后，陆商的左臂终于扭曲变形了。
“算我求你了，你赶快跑啊。”郑贝贝浑身颤抖着，嗓子都哭哑了。她想挣扎，但实在是是挣扎不开，绳子嵌进了她的皮肤，她都已经没感觉了。
小姑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生生把自己的胳膊拍断，他得多疼啊。
终于，贺宵改了口，只是这远比“不够”，更加残忍：“继续，我没看够。”
“那……那就如你所愿……”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艰难的爬起来，这次陆商找了块带棱角的水泥板残骸，而他的目标，则对准了自己的右腿。
“不要！不要！不要！”因为挣扎，小姑娘脖子那里原本有凝固迹象的伤口又破开了。鲜血溢出，很快染红了她的领口。
然而再怎么样，郑贝贝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泥板残骸碎的时候，棱角带出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嗡”的一下，小姑娘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男人的腿也断掉了。
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半晌，贺宵才哑声说了一句：“陆商，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说的命都可以不要，就真的能做到。
不知道贺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郑贝贝倒地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磨开的时候，陆商已经几近昏迷了。连滚带爬的挤到他身边，郑贝贝因为模糊的视线恼的不行。
“别哭了，求你了别哭了。”顾不得一身脏污，小姑娘带着带着哭腔把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抹干净。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陆商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贝贝。”
“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叫救护车。”翻遍全身没找到手机，郑贝贝只能去摸陆商的口袋。终于，他的手机被小姑娘翻到了。
打完急救电话之后，郑贝贝发现，陆商手机的密码是041105。
04年11月5号，她离开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突然就慌的不行。死死抓着陆商的右手，她哽咽的喊：“你醒醒，你醒醒，陆商，你不许睡！”
一瞬间，半梦半醒的陆商觉得自己的心脏比断掉的手脚还疼。
尽管不想这样，但他到底还是把小姑娘给惹哭了。
眼眶通红，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陆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别、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你一定好好好的。”在他的注视下，郑贝贝很努力的把眼泪给憋回去。
把小姑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陆商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感受到郑贝贝的惊慌失措，他觉得，就算是让自己马上就死了，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等你年龄到了……嫁给我……我当你的陆先生，你当我的陆太太，行不行……”
“好好好。”郑贝贝胡乱点头，“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复合。”
听到这话，陆商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咳咳咳咳……”
带着小姑娘手掌的温度，他很快就彻底昏了过去。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废旧的仓库里一阵忙乱。
……
——“事成之后，我保证不再为难你还有贺氏，也不会为难你儿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商。”
收回自己的视线，贺宵转身离开了这里。
刚刚在仓库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一刀割破郑贝贝的脖子，捅死陆商之后自己再自杀。
三个人一起完蛋，一了百了。
可惜，四十多岁的贺宵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放纵潇洒、无所顾忌，就算是把天捅破了，贺宵也觉得无所谓，大不了补上就好了，可二十年的时光，最终还是磨平了他身上所有的棱角。
现在的贺宵，只是一个有儿子有家庭的普通中年男人。
年少时候的他，也曾想找一个真心珍爱的女人，与她结婚生子，然后白头到老。后来这个梦想没能实现，贺宵过上了和别的有钱人一模一样的俗套的婚姻生活。
夫妻各玩各的，彼此心照不宣。
他现在后悔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贺宵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再重蹈覆辙。
希望他不要遇到那样一个不可能的女孩，最后落得个草草一生的下场。
“郑贝贝啊郑贝贝，你的心可真软，人也是真的好骗。”大概能料到两人的结局，贺宵没忍住，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
果然，还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湛蓝。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一望无际，了无意趣。

第137章 结局
等陆商再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了。
麻药的效果过了之后，陆商只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但等看到床边趴着的小姑娘时，他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了。
在男人近乎灼热的注视下，郑贝贝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紧接着，一双宛若天边星河一般灿烂的眼眸露了出来。
因为刚从睡梦中挣脱出来，小姑娘还没有完全苏醒。眼底聚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好一会儿，她才略带惊喜的凑近：“你醒啦？”
“……嗯。”感受到喉咙的干涩，陆商愣了愣。接着，淡淡的甘冽自他唇角划入口腔。
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郑贝贝小声嘀咕：“你都昏睡两天啦，再不醒我都要叫医生再查查你的脑子了。”
“我脑子应该没受伤。”望着她，陆商道。
好一会儿，他试探性的问：“你……你还生我的气么？”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郑贝贝愣了一下。“嗖”的一下，陆商的心高高的悬起。
他有点怕，在仓库的时候，自己昏迷之前听到的，都是小姑娘的戏言。陆商手上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也没什么可以输的了。
感觉到了男人藏在表皮下的紧绷，迎着他的目光，郑贝贝缓缓俯身：“之前那件事我不生气了，你骗了我一次，我让你等了十八年，咱们扯平了。”
有的时候，小姑娘也挺任性的。
“我既然答应了你要从新开始，就不会反悔的。”
感觉到温热的吐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散落在自己耳际，陆商有种心脏都被瞬间麻痹的战栗感，他下意识的仰头去追逐，但下一秒，小姑娘就已经坐直身体了。
“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我要是发现你还有事情骗我，我一定还会生气的。”眉眼弯弯，她大声宣告着自己的底线。
心头猛地一紧，接着陆商不动声色的错开了自己的视线：“……不会的。”
“你知道就好！”把男人的脑袋掰掰直，郑贝贝吻了吻他的唇角。
“轰隆”一下，陆商大脑一阵眩晕。
在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可被兴奋和激动埋没的同时，丝丝的惶恐也很难被忽视，只是很快，就被男人死死压在了心底。
等陆商回过神来之后，他冷不丁的听到了小姑娘讲电话的声音。
“妈，我跟陆商和好了。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爸，我跟陆商和好了……你先别生气，有空我会跟你解释的，还有啊……麻烦你帮我转告爷爷一声……”
“郑贝贝！”
……
听到听筒哪里传来男人的爆喝，郑贝贝一个哆嗦，赶忙把电话给挂断了。她拍着胸脯，一脸心有余悸：“妈呀，吓死我了。”
“陆商你完蛋了，我爸妈很可能要来找你谈话。”
“应该的。”终于，男人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半个月后，陆商出院，与此同时，顾乐安、郑袁昊还有郑青峰也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就这样，三人先后从宁市和片场杀了过来。
听说小姑娘正准备暂住陆商的别墅，他们眼睛都红了。
“陆商，你他妈还要不要点脸？！”毫不顾惜陆商病人的身份，人高马大，比二十年前也不少丝毫肌肉的郑袁昊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论武力值，身量单薄的陆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贝贝才刚成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想干嘛？诱拐无知少女吗！？”
“咳咳……加上她穿越的时间……现在贝贝应该已经二十二了才对……”感觉到卡着自己脖子的手越发收紧，陆商不紧不慢道：“而且，我这个样子能做什么？”
虽然他废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吧，移动都得靠轮椅，但是……
“你肚子里的坏水儿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脑子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郑袁昊狞笑：“你要敢动贝贝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那玩意儿给废了！”
陆商表情有片刻的僵硬，但随即，他就恢复如常了：“贝贝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你要是把我废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艹！”瞬间就绷不住了，郑袁昊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下一秒，郑袁昊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中气十足的男人变了张脸，陆商原本正常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抖着唇，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
僵着脸转身，郑袁昊果不其然看到了满脸不赞同的小姑娘：“……”
从来没看过宫斗剧，也不知道绿茶婊为何物的钢铁直男，在这一刻连跟陆商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收了陆商这么个小弟。”郑袁昊暴躁的想打人：“以前我就是看着他听话，被欺负也不吭声，谁知道这小子是背地里憋大招呢！”
“我早跟你说过，让贝贝离他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郑青峰白了他一眼。
郑袁昊抹了把脸：“都这个时候了，老头子你能别再说风凉话了行吗？”
“嘿，论长相，咱俩到底谁看着老一些？”郑青峰挑眉。
明明是过来商量怎么拆散小姑娘和陆商的，结果围观了内部瓦解过程的顾乐安：“……”
“拜托，你们能不能上点心？”
瞬间停止了斗嘴，郑青峰神情轻松，看着并没有为这件事担忧的意思：“既然贝贝想跟陆商在一起，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呗。”
“喂，你说什么呢老头？”郑袁昊跳脚。
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顾乐安问：“你是说，等小贝贝主动放弃？”
“小贝贝还年轻，陆商已经老了。”郑青峰笑了笑：“就算是按22岁算，她也比陆商小十四岁呢。只要我们三个立的住，有了后盾，一旦小贝贝腻了，她随时可以抽身。”
“别说是谈恋爱了，就算是结婚也还能离呢。反倒是陆商，再过十年他就四十五了，男人的黄金期再长，也终究是有限的。四十五岁的陆商别说是身体了，就连他那张脸能不能维持的住还不一定呢，那个时候的他又老有丑，还有什么资本来留住三十岁出头、风华正茂的小贝贝？”
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在偷听的男人，郑青峰目露玩味：“你说呢，嗯？”
放在轮椅一侧的手骤然收紧，尽管陆商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手臂上的青筋，却控制不住暴凸了起来。
郑青峰短短几句话正中红心，陆商果然对这个在意的要命。
一声没吭，他划着轮椅转身就走。
郑袁昊解气了，之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夹枪带棒了，不过最后他终究是没同意小姑娘去陆商别墅照顾他的提议：“他在帝都有别墅，咱家也有，要养伤就让他来咱家的别墅，不然免谈！”
最终，陆商妥协。
小助理接到短信的时候，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妈耶，boss住老丈人家，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别吗？
但等看到郑家的大别墅的时候，小助理又把下巴给按上去了。
原来不是boss屈尊降贵，而是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公司暂时没什么事，郑袁昊也暂时给自己放了个假，而顾乐安呢，她也把档期暂时往后面排了排，至于郑青峰，反正他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待在哪儿都一样。最后，就连赵玉生也来了。
就这样，在四人的注视下，陆商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住了下来。
夜晚，原本郑贝贝把他安顿好就想走的，但下一秒，小姑娘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可能是气血不足，男人的指尖有些凉。
“……你陪陪我吧。”他说。
点了点头，郑贝贝随手把他的手放回去，然后帮他盖好被子。想了想，小姑娘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要不，我给你读几个故事怎么样？”
“好。”陆商乖顺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浅浅软软的女声响起：“话说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公主，她喜欢上了一个将军……”
十分钟过去，把整个故事读完之后，见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把手机关掉，郑贝贝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只见刚睡下不到两分钟的陆商“嚯”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他头上，隐隐挂着细密的汗珠。
男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慌。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直到陆商抬起头，看到旁边站着的熟悉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郑贝贝仿佛看到了男人似哭似笑的扭曲的表情，然而还不等她细看，陆商就又恢复如常了。
顺手抽了几张抽纸，小姑娘坐在床沿上，咬着唇帮他擦汗：“又做噩梦了？”
从绑架事件结束以后，就算是在医院里他也会这样。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万一，还没过去呢？
尽管知道贺宵不敢多嘴，但陆商还是忍不住会想，万一小姑娘知道了事情，后果又会是怎么样。
单手揽住郑贝贝的腰，陆商从背后抱住她：“……我梦到，你又不见了。”
“你说，以后你还会生我的气，而离开我么？”
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这么小心翼翼慌乱无措的时候，郑贝贝觉得，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轻易的将现在的陆商给击垮。
心头忍不住一涩，她眼睫微颤：“我想……应该不会吧。”
“那就好……那就好……”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这次的陆商睡的格外安稳。
帮他关掉床头灯，借着月光看到了男人的侧脸，郑贝贝思考了一下，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卧室彻底归于寂静。
第二天一早，穿戴整齐坐着轮椅下楼的陆商再看不出来昨晚的失态。
见小姑娘在看电视，上面满屏的小鲜肉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刹那间，男人的脸就变了。
“哈，陆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同为男人，郑袁昊不厚道的笑了。
看也不看他，陆商操纵着轮椅来到郑贝贝身边，看了一会儿后，他侧头：“好看么？”
“还成吧，就是滤镜太重了。”郑贝贝异常坦诚。
无意间瞥见男人抿成一条白线的唇，小姑娘神经瞬间紧绷，强烈的求生欲跟着上线：“没你好看，你素颜比他们化完妆都好看！”
“……嗯。”陆商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飞快的把电视关掉，郑贝贝十分自觉的站在了他身后：“走走走，我们去吃早饭。”
六个人很快到齐，看着摆满了整整一大桌的广式早点，顶着郑袁昊他们震惊的目光，抬了抬手，陆商面无表情的吐露出了两个字：“手痛。”
一口海鲜粥差点没喷出来，顾乐安嘴角抽搐的看着他。
郑袁昊瞪眼：“陆商，我警告你，你别没事找事儿哈！”
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瞧，深吸了一口气，郑贝贝换了个位置，她坐到了陆商旁边：“我帮你夹？”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商界、学术界大佬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郑青峰：“……”
要不还是不等十年了，干脆现在就把这个疑似的孙女婿混蛋沉塘算了。
因为陆商的骚操作，这顿饭五位家长吃的都格外的憋屈，本来他们以为脸皮厚到这个样子已经是陆商的极限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陆商越来越过分，而小姑娘呢，基本什么都顺着他，脾气可以说好的不行。
“……你不觉得，陆商是故意的么？”双手环胸，见小姑娘又在帮陆商切果盘了，顾乐安语气凉凉。
“他是病人嘛。”郑贝贝眨眼：“要求多点也正常。”
顾乐安气到炸裂。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概四个多月后，陆商身上的石膏还有钢板终于可以拆掉了。而郑家众人呢，也隐隐发现了绑架事件里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真的像他们猜的那样，都是陆商自导自演的话，那他这个人也太可怕了。郑青峰暗忖。
别墅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敏锐的察觉到了几人眼神上的变化，吃饭的时候，陆商几乎要把手里的勺子给捏变形。
下午的时候，当着陆商的面，顾乐安站了出来：“贝贝，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这边郑贝贝刚点头，那边她的手就被抓住了，下意识的转头，小姑娘对上了一双隐隐带着哀求的眼睛。
“贝贝，我想去午睡，你再给我讲几个小故事吧。”男人磕磕绊绊的说。
顿了顿，郑贝贝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手，“放心，就两分钟而已。”
小姑娘温度很快消失，陆商下意识的想要挽留，但紧接着，郑青峰和郑袁昊不动声色的拦在了他面前。
男人的心，顿时就凉透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餐厅发生了什么，走到院子里，郑贝贝歪了歪头：“妈，你有事找我？”
“我找到的狗仔拍到了贺宵的身影，他现在还自由自在的在外面活动。”顾乐安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陆商的手段，如果真的是贺宵的本意，贺宵现在能不能或者还是一回事呢，怎么可能一点损伤都没有？
除非，这是两人提前串通好的。
顾乐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生怕她执迷不悟，真的着了陆商的道，一辈子都这样被他算计进去了。
……
之以至此，自己不坦白也不行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郑贝贝摊手：“上次陆商骗我，于是他苦苦煎熬了十八年。这回……妈，我给你讲件事吧。”
“自从绑架事件结束以后，陆商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他睡下不到两分钟就会被惊醒。而且我对他越好，他就越害怕。现在的他，就像是逃避现实的鸵鸟，很多事他明明能够想明白，但是他根本不敢去想。”
“我永远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但我也不是个傻子。”站在灿烂的阳光下，郑贝贝笑了。
“所以，妈妈你猜……”
“我到底知不知道贺宵的事呢？”
就算是一开始不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她也能猜到。
短短几句话，顾乐安的大脑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跟陆商在一起？”
“因为绑架的事确实让我意识到，我很在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郑贝贝有些气恼：“不过我虽然喜欢他，但是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原谅他的欺骗。”
“以后陆商每骗我一次，我一定让他比我更加难受！”
跺了跺脚，郑贝贝眨巴着眼睛：“妈妈，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呀。”
两分钟时间一晃而过，看到小姑娘一切如常的走到自己身边，陆商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两人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聊着什么。
“刚刚……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死死盯着地面，剧烈起伏的胸膛，最终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陆商现在，就像是一个等待受审的罪犯。
“唔。”若无其事的摇头，郑贝贝道：“没什么，就是说你以后要是骗我的话，你就完蛋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真的？”
“我保证。”
……
木然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再转头，顾乐安瞬间就对上了丈夫略带期待的目光：“怎么样，贝贝是不是痛定思痛，决定跟陆商分手了？”
“……没有。”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顾乐安继续：“反倒是我们，应该好好反思自己了。”
郑青峰：“？”
郑袁昊：“？”
哈？
“记得，以后千万别小瞧兔子。”顾招娣一字一顿道。
因为兔子急了咬起人来，真特么疼！
--------------------全文完。

第138章 番外
当陈灿荣知道自己的学生跟陆商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给学生上了一节大课之后，他火急火燎的把郑贝贝叫到了办公室。
原本老师是不会管学生的感情生活的,毕竟这属于个人自由,但小姑娘这个……这个也太……
“老实讲，是不是陆商强迫你的？”陈灿荣眉头都揪成了一团：“他都三十多了，也真好意思。”
可能是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被欺负的那个。
心中划过一丝无奈,郑贝贝赶忙安慰道：“不是的老师，是我自愿的。”
“放屁！”陈灿荣破天荒骂了句脏话，“你多大,他多大？不行,这事儿我一定得找许老说道说道。”
小姑娘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师骑着自己的电动车，火急火燎的走了。
另一边。
看着自己的学生，八十多岁高龄的许正良老先生痛心疾首：“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该才到的，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那丫头才刚成年,是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抿了抿唇,陆商坦诚道：“比那次还早，早很多。”
瞬间就想歪了，许正良大脑一阵眩晕：“你大好前途，何必要在男女感情上留下污点呢？”
“贝贝不是污点。”陆商垂眸。
“她当然不是污点，问题是你的所作作为是啊！”许正良要被他气死了：“你知不知道，诱拐未成年是犯法的！”
陆商卡壳：“？”
完全没看到他眼中的困惑,许正良已经开始满客厅找自己的拐杖了。实在是找不到目标，他又把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扫帚上。
一把抄起扫帚，许正良指着自己学生的鼻尖骂：“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有特殊癖好？”
飞快的站起来，终于明白了点什么的陆商赶忙解释：“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啊！”许正良缓了口气。
这个……这个似乎也没办法解释。穿越的事是一定不能说的，那剩下的，他也讲不了什么。
就在陆商飞快的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比较好的时候，许正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跟我说过，你的初恋好像也是姓郑的，她叫什么来着？”
“……郑贝贝。”陆商张了张嘴。
下一秒，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深吸了一口气，许正良一扫帚就落到了陆商身上，一边打，他一边骂：“你小子出息了，赚了俩臭钱就找起替身来了，还找到你陈老师学生头上，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陈灿荣携妻子赵梦娥上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夫妻两个没忍住，双双黑了一张脸。
见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乱，陆商只觉得头痛欲裂：“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是喜欢过那个郑贝贝，但我对这个郑贝贝，也是真心的。”
“那你就是忘恩负义，你自己说的，你这辈子只会喜欢初恋一辈子。”许正良吹胡子瞪眼。
陆商：“……”
这怎么还越描越黑了？
看着气喘吁吁赶来，发现没什么大事就在一旁看起了热闹的小姑娘，陆商只剩下满脸的苦笑。
“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对郑贝贝好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只能多说几句好听话。
陈灿荣正看他不顺眼，差点连身份都顾不上了。收了那么多男学生，第一次收女学生，加上已经出嫁的女儿，这是陈灿荣第二次品尝到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是什么感觉：“一句空话而已，保证不了什么。”
陆商转头看向看热闹的小姑娘。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咬了咬下唇，她软软糯糯的开口：“没关系的，就算陆商有过喜欢的人，就算那个人也叫郑贝贝，我也不会怪他的。”
小姑娘是越来越喜欢恶作剧了。
对此，陆商还能怎么办，他当然是得顺着她啊。
最后的最后，不出意外，陆商是被许正良打出来的。
躲在小巷的拐角处，站在墙角废弃的磨盘上，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郑贝贝一个飞扑，就这样挂在了他身上：“帅哥帅哥，猜猜我是谁？”
怕她摔下来，陆商赶忙把手背过去托住她：“玩儿高兴了？”
“还行吧。”郑贝贝凑到他耳边：“毕竟我们也只能这么说。自己当自己的替身，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歪理。”陆商失笑，但他到底也说不出来个不字。
郑贝贝不依不饶：“怎么样，有没有体会到当霸道总裁的感觉，是不是体会到了虐恋情深的酸爽？”
“……”沉默了一会儿，陆商嘴角微抽：“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盯着男人的侧脸，拍了拍他瘦削但宽阔的背，郑贝贝歪了歪脑袋：“你老实告诉我，之前你是不是打算跟我玩儿十八禁小黑屋还有囚禁play来着？”
“……没有。”陆商抿唇。
“你呼吸变了，你当初肯定是这么想的。”
“不是，真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叔叔。”
“……”木着一张脸，陆商道：“以后你再看那些不健康的东西，我就告诉你爸妈。”
“反正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向着你。”小姑娘才不怕：“对了，我都还没问你，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你习惯用右手还是左手呀？”
陆商：“……”
“小贝贝，你这是在玩火儿。”他声音有些哑。
“出现了出现了，霸总台词！”郑贝贝惊呼：“啧，我就知道，我放在床头的书，你肯定偷偷学习过了。”
抿了抿唇，陆商背着她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升起隔板，关上车门，将小姑娘压在后排座椅上，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不远处，收回自己的视线，赵梦娥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自己丈夫：“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人家两个好着呢，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看了都觉得牙酸。
“哼，这个还是得让时间说话。”悻悻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陈灿荣背着手回家了。
摇头失笑，赵梦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死老头子。”
接下来，无论是公司的员工，还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他们不约而同的发现，自己的boss好像变了。
公司的话，有专人管理，陆商只负责提供技术，一年也不见得去上几次。因为他比较特殊，上面有人关注着，虽然陆商当的是甩手掌柜，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敢想篡权的事儿。
没有了向仁生物科技的陆商可以再成立个别的什么生物科技，没有了陆商的向仁，则过不了多久就得散。
实验室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经常能见到陆商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实验员们才震惊的很。
这还是boss吗，该不会是换了个芯子吧？
直到有一天，知情人士走漏了风声。原来，boss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是因为他们有了个老板娘。
从此之后，实验员们茶余饭后总是忍不住会议论一下，能够收服这样一个男人的女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打赌，那肯定是个御姐，没见boss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么？”
“我不同意，我认为对方应该是朵解语花。”
“说不定，是个美艳的女明星呢？”
直到几个月后，众人见到了本人，他们才发现，自己简直是错的离谱。
那是很平静的一个傍晚，到了实验员们下班的时间。车还是之前的那辆车，只是里面多了一个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清清亮亮软软绵绵的女声响起，与此同时，车窗也被打开了一条缝。
“陆商，这里。”
见只见boss先是愣了愣，接着表情逐渐软化，走到车前的时候，他那眼神恨不得能把看到的人都给溺死。
车里坐着的人，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叽叽喳喳的抱怨着：“马上论文又要交了，过段时间要跟着老师出国一趟，还有啊，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一开始话题那么严肃，结果最后转折神来一笔，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吃港菜怎么样？”陆商人还没坐进去，就已经先笑了起来。
看着boss近乎可以称的上灿烂的笑容，围观群众不约而同的倒抽了口凉气。有人大着胆子往里面瞅了一眼，接着她恍然，原来，他们的老板娘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啊。
车子缓缓启动，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你们呐，真是没见过世面。”看着这么一点小场面就让他们震惊成了这个样子，亲眼目睹了boss是怎样“入赘”的助理嗤笑一声，面露不屑。
婉拒了同事们八卦的请求，挥挥衣袖，助理深藏功与名。

第139章 番外二
郑袁昊穿越了,他不是穿越到过去，而是穿越到了未来。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下班回来的郑袁昊推开了自家的大门,接着，他就被一个小萝卜头抱住了大腿。
“外公！”
看着面前这个跟小贝贝长得有八分相似的小丫头，郑袁昊震惊了。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听到动静,厨房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本来郑袁昊以为是赵玉生，所以他没太在意。直到冷淡的嗓音响起，郑袁昊直接呆立当场。
面前这个穿着围裙,满身奶味儿的家庭煮夫,不是陆商是谁？
“卧槽，第四次工业革命都结束了？！”郑袁昊瞪大了眼睛，“你不在帝都做研究，怎么回宁市了？还有，这小丫头是谁？”
看了他一眼,陆商满脸古怪：“圆圆都叫你外公了,你说呢？”
“……”张了张嘴,两秒钟后，郑袁昊炸了：“陆商你丫的禽兽，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不让贝贝生孩子的吗？”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话音落下，郑袁昊心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或许正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这时楼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他像个小炮弹似的，一头就扎进了郑袁昊的怀里。
“……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和贝贝的孩子。”他咬牙。
“你说什么呢。”小男孩仰头：“爸！”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郑袁昊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半晌后，他咆哮：“顾乐安，我跟你没完！你他妈的竟然给老子戴绿帽子！”
自从小贝贝出生以后，他就结扎了好吗，哪儿来的孩子！
呆呆的坐在沙发上，郑袁昊不由得思考起了人生。
然而就在他头痛欲裂，想要拿刀找顾乐安拼命的时候，玄关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看着新冒出来的小女孩，郑袁昊的嘴唇都在发抖：“……老天保佑，你是邻居家的小孩，过来找圆圆他们玩儿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女孩进门之后，她身后的男人也露出了真容。
一把将小姑娘塞到郑袁昊怀里，郑青峰认真道：“桐桐，你先跟哥哥玩儿一会，爸爸去喝口水。”
“哥哥！”抱着郑袁昊的脑袋，小姑娘脆生生的喊道。
郑袁昊：“？？？？？”
他是谁，他在哪儿，这些小娃娃们要做什么！？
看着年龄相仿，甚至是身高都相仿的小萝卜头们，郑袁昊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赵玉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坐到了他旁边：“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赵哥。”僵硬的转头，郑袁昊的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别告诉我，你也生孩子了。”
“啊？没有啊。”赵玉生摇头。
“那就好，咱家还有救。”郑袁昊一口气还没吐出来，接着就被憋在了喉咙里。
“欣欣和苗苗不是我亲生的，是我从孤儿院收养的。”朝两小只招了招，赵玉生笑着道：“郑叔叔回来了，来，跟郑叔叔打声招呼。”
“郑叔叔好。”
软软的女童音和男童音之后，郑袁昊两眼一翻，接着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
看着熟悉的黑夜，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好一会儿，郑袁昊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啊。
因为他坐起来的动静太大，旁边的顾乐安很快就被吵醒了。打了个呵欠，她睡眼朦胧道：“这么晚了，你干嘛呢？”
咬了咬牙，实在是没忍住，郑袁昊一个翻身，死死抱着妻子的腰，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我做噩梦了，呜呜呜呜呜，好他妈的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顾乐安：“？”
“而且，你为什么要绿我！”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个女人，郑袁昊哭诉：“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顾乐安：“……”
妈的智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