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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撩遍全世界[快穿]
作者：少年汴京
内容简介
 作为实行拯救人类计划的一名轮回工作者，韩尧每一次任务都尽心尽力。 上次死遁的位面还要回去修复，黑化值满点的男主受质问你还敢回来的时候，作为一名专业的系统工作者，即使情况再危险，黑社会的手段再残暴，也得顶风贴过去说敢。 注：文案剧情为第二个世界 ①主攻1v1，攻是行走的荷尔蒙 ②苏爽甜宠洒狗血 ③渣和原世界有关 ④标红！c控勿入！ ［拯救幻想癖患者］ ［拯救反社会人格］ ［拯救小哭包］ ［拯救瘸腿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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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1
［已为您脱离世界。］
一下回到系统空间的感觉就是自在，韩尧惬意地躺在沙发内。
［去下一个世界。］
［已为您开启。我们的目标是：拯救世界！］
这个世界的需要帮助的是一位校园里的性瘾患者陆文昭，他深受折磨，却又深陷其中，苦苦压抑自己。有一次放学后被人撞破在空教室自x，一传十，十传百，他因此被无数人羞辱，落得最终跳楼的结局。
他曾经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却有着这样难以启齿的爱好，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就连曾经爱慕他的人好像也都能来踩他一脚。甚至有人在他上厕所的时候，强制让他做些什么。
既然这么放荡，不玩不就可惜了吗？他被人强迫，最后逐渐能上他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患病他无法抵抗，可心里非常抵触这样控制不住身体的他，逐渐沉沦于□□。而他并不知道是自己患了病，默默承认着那些骂他的词汇。
从天上掉落到泥里的变化，是这样骄傲的他承受不了的，所以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你的任务是，让他感觉到被爱，阻止他的自杀。］
陆文昭今年是高三，正是学业最为繁重的一年，所有人身上都压了家人的期望。难怪一个人出事瞬间都就成了众矢之的，不光是病的特殊性，这个阶段，每个人都需要发泄，而陆文昭就成了大家的发泄对象。
从那时起，陆文昭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在乎他。
他无数次渴望有一个人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他的过得破烂无比的人生，渴望有一个人，能满足他的一切，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画面一转，韩尧站在一处商业街上，路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系统：［附近有一家名为“桔梗”的奶茶店，陆文昭经常去那家店，请不要大意地来一场邂逅。］
韩尧对澎湃的系统已经见怪不怪了，它一向对拯救人类极为热衷。
陆文昭也在这条街上，好不容易放了假，远离两天同学，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好帅啊！是模特。”
“盘靓条顺的大帅哥哎！你拍照了吗？”
“我拍了已经传给你了，呜呜大美人真是好养眼啊，看见他我都提不起吃饭的心思了。”
……
陆文昭旁边站着的两个女生，一直在激动地讨论着那个拿地图的男生有多帅，因为声音不小，他也顺着两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脸庞极为出色，鼻梁高挺，脖颈线条流畅，卷起一半的袖子显得他青春洋溢，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数道目光看他，或是光明正大，或是路过偷偷瞥一眼。
陆文昭心脏猛然跳动起来，真的很帅气，这种初恋脸的男孩子很合他的眼睛，合到他顿时感觉身体里的瘾又上来了。
他脸上染起薄红，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幸好周围是商业街，人多吵杂，听不见他的闷哼以及轻微的电流声。
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这样了吗？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浪到废掉了。
陆文昭讨厌如此浪荡的自己，可却无比上瘾，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看了，在大街上发情，会被人报警抓走的。
陆文昭压下帽檐，移开眼睛，到处去逛逛散心。
韩尧拿着系统给的地图，一直注意着路标，还没有发现已经和陆文昭见过面了。他顺着方向牌，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奶茶店。
他走进店内，很有礼貌的找到店长：“您好，我看见外面牌子上有写招工，请问我能试试吗？”
店长头也没抬：“我们不招学生工。”
“请您让我试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店长闻言，抬起头准备劝退这个年轻人，可当她一看见韩尧的脸时，瞬间就变了计划：“你现在就可以来上班，时薪十二，不包吃住，周六日务必准时来上班，朝九晚十。”
韩尧脸上扬起笑意，感激道：“谢谢店长。”
“不用谢。”店长对另外一个服务生说道，“你带他去后面换件衣服。”
这可是活招牌啊！
奶茶店来的最多的就是小女生，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坐镇，每天来看他的都有不少，再顺带推销推销奶茶，一个月销量都能涨上去。
店长美滋滋。
韩尧很快适应了工作，他不过是负责给坐在位置上的客人们送奶茶和小点心，人多的时候偶尔帮忙挤冰淇淋，工作再轻松不过了。
他在店里帮帮忙，顺便等陆文昭过来。
陆文昭整个逛街过程都一直在想刚才的男生，导致他全程都没怎么买东西，直到走累了，才想着去桔梗喝杯奶茶。
他去前台点了一份甜品，一杯红茶，付完了款，走到靠窗的座位上休息，等着服务生将做好的东西送上来。
……
透明落地窗内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穿着服务生制服，正在弯腰将点心放在客人的桌上：“祝您享受今天的下午茶时光。”
陆文昭正走神，回想着刚才路上碰见的那个人，听见服务生说话才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看向桌旁的人：“谢……”
谢字还没说完，他就认出了韩尧。
是他！
刚才那个拿地图的男生。
他瞳孔一缩，好巧。
陆文昭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因为这靠窗的地方比较隐蔽，他想着刚才的人，将遥控器调上了一节，整个人在剧烈震动下有些失神，脖颈到而后都泛着红晕。
韩尧发现了一点端倪，有些疑惑，他关切地问：“先生，您很冷吗？需不需要换一个座位，这里靠空调的出风口比较近。”
陆文昭瞬间紧张到结巴，他低下头遮掩住自己脸上明显的情.欲：“谢、谢你还是、不用了。”
要是他稍微靠的近一点，就能听到从自己身上发出的声音。
拜托……千万不要被发现。
他真的想要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的初印象，正常人不会在身体里带着那种怪异的东西出门逛街，还在他眼前差点低吟出声。
他立刻站起来动身离开，连甜品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下次再来好好碰面，这次真的不可以。
可因为动作不小心，从他口袋里滑出一个东西。
陆文昭走的匆匆忙忙，遥控器掉了也没发现。
韩尧捡起来，拿着东西追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他，拍拍陆文昭的肩：“请等一等先生，您的东西掉了。”
陆文昭看见他递过来的东西，腿一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立刻将遥控器握进了手心，眼睛里蒙出了水雾，简直想要立刻从地缝里钻进去：“谢、谢。”说罢便匆忙压低帽檐离开。
他一路上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怎么会这么丢脸啊！自己好像一个变态一样，在他眼前一次又一次地上瘾。
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有这样一个男生出现，他笑起来很温柔，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又无比耀眼。
而这样优秀到顶级的人，只喜欢他。
将一个浑身缺点的自己从泥潭里拉起来。
他幻想中的人出现了，可自己却在他面前失态，还丢了一个好大的脸。才第一面而已，他恐怕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
他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挨着墙角默默地蹲着。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都是痴心妄想罢了，这样的人出现了，自己也配不上。
太多复杂的情绪涌进了他的内心，他想起在学校，课桌上被人刻了“公交车”三个字，想起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无一不是厌恶的，虽然厌恶，可却还是要拽着他的头发，强迫自己吞那些恶心的东西。
陆文昭突然感觉很疲惫，帽檐下的眼睛垂下，努力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维持作态有什么用呢，真实的他本来就如此下贱，如此让人作呕。
好痛苦，为什么心里那么讨厌，肉体却还无法拜摆脱呢。
果然他们骂的都对。
他想起今天碰见的男生，笑起来像小太阳。自己一看见他，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他将自己拆吃入腹的场景。
这想法实在是，太糟糕了。
——自己总爱幻想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呢，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别痴心妄想了，你已经丢够脸了，不是么。
陆文昭头埋在臂弯里，慢慢地，袖子被沾湿了。他声音很小，很小地抽泣着。
系统：［叮！亲爱的宿主，现在的陆文昭情绪十分低落，请您不要大意地安抚他！将爱洒遍天下，是我们的重任！长沙路七十二号拐角五十米的巷子口内，请用爱将他温暖！］
韩尧收到讯息，将店长给的挂耳耳机摘下，陆文昭在的地方没有多远，去一趟很快。
很快就看到了缩在巷子里的身影，这个人像被抛弃的流浪小猫一样窝在路边，脆弱的脊梁好像能被人轻易折断似的。
［找到了。］
能成真的幻想怎么能称之会幻想呢，那是现实啊。
陆文昭渴望被爱，渴望被关怀。他所渴望的一切，他一直以为是泡影的东西，凝固成真了。

第2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2
陆文昭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一帮男生拽着他硬拉他去厕所，粗暴地用手指扯着自己的发根，逼着他做那些事情。他被欺负到无法反抗，喉咙哑到几乎说出不话。
他无数次希望有人将他从漩涡中拉起来。
可是，没有……
这样浪荡又心口不一的自己，没有人会喜欢的，连多看一眼都不屑。
陆文昭跟那些欺负他的人一样，一样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活的真失败啊。
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就连总是成群结队的校园里，他总是独身一人。
——如果那个男生能做我的朋友就好了。
他心中闷得厉害，乌云密布压得他喘不过气。
“同学，你的甜品忘记拿了。”
陆文昭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句很温和的话，声音像夏天的橘子汽水一样，洋溢着青春热烈的气息。
他抬头，被压了半天的眼睛看人有些不清楚，泪水糊住了睫毛。
面前的人制服笔挺，即使是服务生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好看，腿很修长，为了方便和他说话还半蹲了下来，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家庭培养出来的性格很好的孩子。
仅仅一句话，他就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大概是没人关心久了，一点点善意都让他无比感激。
他心跳忽然变得很清晰，扑通、扑通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耳膜。
他看着眼前人，心跳快到让他呼吸都有些颤抖。
身体里的马达声震动个不停，以每分钟几十下的频率撞击着脆弱的内壁。
——完蛋了，恐怕里面已经湿透了。
他咬着下唇，抑制住快要破口而出的声音。
他真的很不希望被面前人发现自己的浪荡本性，可已经暴露了，遥控器还是他亲自送到自己手上的。
韩尧似乎是没有发现陆文昭的异样，他看着陆文昭满脸通红还有鼻尖的汗滴，略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烧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陆文昭因为这句关心心情好了很多，他嘴角就笑得有些苦涩。在心中嘲讽自己，根本就不是发烧了，只是发.骚了而已。
“我、没事。”
陆文昭倏然注意到了一点……面前的人好像并不知道那个遥控器是什么东西。
还以为他发烧了，就连刚才在店里也还以为他是被空调吹冷了。
那是不是代表，他根本对这些器具完全不了解？
——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还没有很糟？那他会不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这种猜测让陆文昭感觉到了一丝希望，真的会有这种可能，他的家庭环境很好，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韩尧手背贴在陆文昭额头测了测体温，又贴在自己脸上比较温度，这才放心：“还好，不是很烫。”
陆文昭感觉额头贴上的手指有些凉，抚慰他无比燥热的心。指节分明，指尖圆润，看他手指从自己脸上移开，竟有种不舍的感觉。
韩尧看他满脸泪痕，于是将蛋糕盒子打开，将叉子递到陆文昭手上：“如果不开心的话，吃点甜的。”
糖分会使人变得愉悦。
面前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美妙，惹得陆文昭心又乱的一塌糊涂。
他紧咬下唇的牙齿松开，小心翼翼地看着韩尧，眼眶有些潮湿：“谢谢你。”
——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跟我讲过话了。
韩尧低头笑了笑：“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啊，我一个人刚来到这座城市，谁都不认识，你愿意听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抬起头，问的很认真：“其实，刚才在店里的时候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陆文昭有几秒钟的错愕，顿时紧张起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韩尧目光和他平视，眼睛里的光明灭可见，语气碧波万顷的湖面上吹的风一样温柔：“我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时间好像突然暂停了一秒，画面定格，呼吸声消失。
下一秒，时光轴转动，如潮水般涌来的惊喜简直要将陆文昭扑灭。
——是幻觉吗？
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居然发生了……他主动要求和自己做朋友……换做在学校，交朋友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难以抑制高兴的心情，心里面好像有无数个飞鸽同时张开翅膀飞起来，扑棱在漫天的淡蓝里。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很甜的小梨涡，重重地点头，很诚恳地说了句：“谢谢！”
韩尧看着他，用食指轻轻拨开遮住陆文昭视线的头发。
——应该说可以才对啊。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那么战战兢兢，也不用面对我故意隐藏些什么。
——因为，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才出现的。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意义。
韩尧看着陆文昭像小仓鼠一样蹲在地上，背靠着墙，拿叉子往嘴里送东西，边吃边问：“你在这里做兼职吗？”
韩尧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东西：“恩。”
陆文昭闻言，睁大了眼睛：“那你现在出来不会被骂吗？要是被老板发现，肯定会扣工资的。”
“恩，大概率会。”韩尧似乎对此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陆文昭担心道：“那怎么办？你赶快回去，我没关系的。”
韩尧目光搭在这个紧张兮兮的小仓鼠身上，贴近他：“已经被扣掉工资了，还不如再呆一会儿~”
陆文昭被他的气息弄的脑袋持续升温，差点当机，两个耳朵都快冒烟了。
韩尧趁机揉了揉当机的小仓鼠的耳朵，语气有几分可怜：“我今晚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可以去你家借住一晚吗？”
他眨了眨眼睛：“拜托，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韩尧是个有耐心的猎人，他很擅长装作无公害的样子惹得小仓鼠上钩，然后再一步步露出他狼的本性。
不过，引狼入室的小仓鼠会很喜欢也不一定呢。
陆文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被今天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喜冲的无比兴奋，他紧张到结巴，勺子上的东西都忘了往嘴里塞：“好、好啊。”
借住一晚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快要晕过去了，今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好事啊！不仅没有被发现本性，他还要来家里借住啊！
亲密的接触能迅速升温关系的啊！
“你几点钟下班？”
“十一点，会不会太迟了？”
陆文昭急忙摆手：“不会不会，我可以等你。”
等人会让他有种很充实的感觉，不会有种无事可做寂寞到只能用器具来塞满自己的孤独感。
他觉得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好了，虽然韩尧没说，但陆文昭都知道，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他好到自己有点自卑。
一直活在阴沟里的人，怎么敢接触阳光呢。
陆文昭脸一直是红的，一刻也没消下去过，从在商业街路上看见拿着地图的他就开始了。
韩尧忍不住笑出声：“这么轻易就让我借住，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陆文昭被他的笑晃了眼，心想：该担心的是你才对，我才是那个对你有所企图的坏人，而你却什么都不知情。
小仓鼠摇头：“不啊，能帮到朋友，我很开心。”
“那就多谢啦。”
回到桔梗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扣了一个小时的时薪，韩尧还被店长训了。
陆文昭坐在一样的位置，点了杯奶茶等韩尧下班。
他看着韩尧被店长训斥，还被扣工资，心里很自责。
为了防止再在韩尧面前丢脸，被发现端倪，他悄悄把遥控器拿出来，狠了狠心，关掉了按键。
顿时，一阵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强忍住想要继续打开的冲动，将遥控器塞进了背包里，眼不见心不念。
他坐在靠窗口，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那个穿制服的男生，看他忙碌，看他微笑着祝客人午安，看那些小女生偷偷拍他照片。
陆文昭也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夕阳的余光一层一层的照进来，落在那人的侧脸上，鼻梁和下颚线的弧度无比契合，剪裁合身的制服衬得他身材挺拔高挑。
一看见他，陆文昭就感觉好像有小虫在四肢百骸里爬一般痒。
他轻轻摩擦了一下屏幕中人的脸，空虚感更甚。
右上角，设置为壁纸。
设置成功。
陆文昭趴在桌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样的话，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他了。
大概是因为客人变多的缘故，韩尧一直没有抽出身，陆文昭等的困了，就枕着手臂睡着了。
他梦见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结局却不一样了。
一个背光的身影出现，一脚踹开了扯着他头发的男生，将外套盖在他身上。所有欺负自己的人，他通通替自己报复回去了，没有人再敢把他当垃圾了。
在陆文昭以为这场梦又是场出不去的梦魇的时候，这个光影像天神一样出现，将这场噩梦变得如此美好。
生活过的太惨，才会在梦里寻找寄托。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文昭意识逐渐清晰，睫毛上沾着睡梦中无意识掉下来的泪。
他睁开眼，韩尧正趴在自己旁边，闭着眼睛小憩，每一帧都可以当做壁纸的好看。
四周天已经完全黑了，店里除了他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有。
梦中的光影与韩尧重叠，陆文昭看着他的侧脸，喉结微动，咽了一下口水。
好像韩尧一出现，就变成了自己的上瘾源。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表情的细微变化，都能牵连着自己的欲.望。
陆文昭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催促自己。
——亲他一下，不会被发现的，反正他还在睡觉，和他接吻的滋味肯定好到让人从脖颈酥麻到头皮，尝一下……没关系的……
可理智又告诉自己，如果被发现，就完蛋了。
陆文昭舔了舔嘴唇，浑身上下的痒都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他通红着脸，心仿佛快要从胸膛跳了出来。
他耳边一遍遍回放着韩尧的声音：不开心的话，吃点甜的……我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他慢慢地靠近眼前人，放轻自己的呼吸。
——如果，他能亲自己一下，就好了。
韩尧睫毛轻颤了一下，在陆文昭快要亲上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两个人的唇便贴在了一起。
似乎是还没睡醒，又有异物贴了上来，睡眼迷蒙的韩尧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舌头划过陆文昭的唇缝。
“唔……”
陆文昭心跳快要爆表，他真的快疯了！内心无数个声音叫嚣着想要被上，想要被他更为粗暴的对待，仅仅是一个吻，他情.欲便被完全挑起了。
一秒后，韩尧清醒了，他仿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韩.非常故意.尧满脸都写着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睡醒，不小心。”
没想到韩尧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的缘故，把错揽到了自己头上。
陆文昭忙红着脸摇头：“没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握的陷进了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痕迹，幸好没有被发现。
但身体里的那股感觉被这个吻撩起来了，要压下去很难，尤其是上瘾源就在自己眼前。
他的性.瘾这种嗜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身体会不可自制地耽于情.事，虽然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各种不量后果，但他仍然无法控制。
就像那些人强迫他一样，他虽然厌恶，可身体却无法抵抗。
这段时间他一直压着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情绪，已经比以往有所好转了。
可当韩尧一出现，他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他从没有如此热烈地渴望过一个人。
他手指握的更用力了，眼角逐渐变得湿润，欲.望开始从底往上蔓延。
——拜托，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失态啊。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不能再失去了。

第3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3
系统：［叮！亲爱的宿主，现在的陆文昭情绪波动非常大，请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爱一个人需要好好呵护他的哦！］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此刻的陆文昭脖颈到耳根都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红，他努力地将喘息声压到最低，可脑子里满满都是那些疯狂的画面，起伏的肩胛骨，流畅的腰线。
他捂住脸，越是这样渴望，越是难以忍受身体的空虚。
他拽住了韩尧的袖子，手指慢慢攀上他的手臂，眼睛沾了潋滟的水光。
——快要忍不住了。
韩尧之前就已经换上了常服，一直在等陆文昭睡醒而已。
他见陆文昭瘾上来了，便脱下了外套给他披上。
他将人老老实实地裹在大衣里面，防止他扑上来：“一会出门回去的时候会有点冷，先穿件外套。”
——对待性.瘾的办法并不能一味地纵容他，循序渐进的温水煮青蛙，让他慢慢摆脱这样的身体，才是对陆文昭最好的选择。
其实韩尧要纵容他也很简单，但他不想让一个年轻的身体越来越沉沦，越来越憎恨自己。
陆文昭红润的嘴唇微张，心里忽然涌进了点点暖流。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很懊恼这样的自己。
对方什么都没有想歪，还担心他会冷。
他紧咬下唇，站起来跟在韩尧的身后，努力忽视身下的感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韩尧出门之后将奶茶店的门帘拉上，锁起来。
他带陆文昭走到门店的侧面，略有些骄傲地拍了拍单车的后坐垫：“走，我骑车带你回家。”
陆文昭抿唇，家这个字眼让他心里有种甜蜜的初恋感。
他说了地址，坐上了后座。路上很平稳，他在后面抱着韩尧的腰，手指透过薄薄的衬衫甚至能感受到韩尧的体温。
完全舍不得松开。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拉这样干净的人下水，实在是太坏了。他宁可饥渴死，也不想让韩尧一看见他就露出厌烦的神情。
晚风吹起骑单车少年的发梢，鼓进衬衫，撩起衣角，美好的像电影片段似的。
陆文昭看得有些痴，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一直不要去想身体的事情。喜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可他并不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陆文昭稍微冷静了下来，握着韩尧腰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眼睫垂了下来。
他家离得不远，离市中心五分钟的样子。
进电梯，开门，换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陆文昭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天南地北跑，经常不回家，导致家里常常冷冷清清的。
偶然多了一个人，感觉……不错。
韩尧转动脖子，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好累啊。”
陆文昭作为主人赶紧安排道：“那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晚上你睡我房间。”
韩尧点了点头，倒在沙发里躺着，两条腿都不够放：“那你睡哪里？”
“睡我爸妈房间，他们晚上不回来。”
陆文昭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如果能和他睡一间就好了。
韩尧闻言，转了个身，他抱着抱枕，像一只大金毛似的提议：“分两个房间睡晚上还要打扫两个房间，这么晚了，我们还是睡一间。”
陆文昭头顶的灯泡刹那亮了。
一间？！
他在心里疯狂点头，今天是幸运神降临了吗？不停地掉落惊喜简直要把他砸晕。
他面上稍微矜持一点，轻咳一声：“好啊，不过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话说完，他简直要自扇耳光，说前一句就好了，多说一句不是在提醒人家两个人睡一屋不方便吗？
韩尧耸耸肩：“不会啊，我喜欢两个人。”
陆文昭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改变主意。
他进到自己的房间，喘了口气，刚才就感觉到了，一进家门放松了下来，身下的黏腻感愈发明显。他进到卫生间，脱下裤子，内裤湿了好大一片。
陆文昭坐到马桶上，伸手到下面把东西拿出来，那小玩意没有线，拿取比较麻烦。他将卫生间门关起来，掩饰那些支离破碎的声音，脑海中满满都是一个人。他将脸埋在韩尧的给的外套里，感受着韩尧的气息。
发泄过后，他将所有清理干净，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刚刚做过那档子事，他脸上薄红，看韩尧的目光有些闪躲：“房间不是很乱，你过来床上休息，我去给你放水，等会水放好了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韩尧从沙发上起来，路过时笑着揉了揉他脑袋：“谢谢你。”
陆文昭蹭了蹭他手掌，红晕未退，满足道：“不用老跟我说谢谢，我很愿意帮你做这些事情。”他进到房间里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调好温度。
韩尧进了房间，一下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站了一天，脚早就酸痛了。
“嘶。”
床上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腰，他倒下的速度又快，撞的生疼。
他坐起来，把那个咯人的小玩意从身底下拿出来。
从卫生间放洗澡水回来的陆文昭就看见韩尧手指上勾着一个口塞。
陆文昭瞳孔一缩，屏息。
那是——他用过的东西，好像之前放在床上，忘记收起来了。
韩尧见他出来了，有些好奇，问他：“这是什么？”
陆文昭连忙过去将东西拿过来，呼吸速度加快，他把东西藏在背后，磕磕巴巴解释道：“这个是一种、一种球类，运、动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床上，可能忘记收拾了。”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是慌张又是局促，他临时根本编不出来什么像样的谎言，只能在心里期待韩尧不会发现。
索性韩尧没追问下去，陆文昭这才放下悬起的心，把它收进了柜子里，锁上。
呼——还好。
韩尧先进去洗了澡，换了陆文昭的睡衣，连体的小恐龙睡衣穿着不仅卡裆，脚踝到小腿还露出一段距离。
他扶额：［这是陆文昭最大的一件睡衣了。］
系统：［很可爱的呀！］
［还是适合陆文昭穿。］
当韩尧在和系统对话的时候，一直被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
无数条未接来电，以及无数条短信。
他一个个打开短信内容，最早的一条发信人备注是管家：少爷，您不要任性了好不好，老爷和夫人已经快急疯了！
：尧尧，妈妈不逼你出国了，求求你给妈妈回个消息……
：韩少，你到底去哪儿了？大家还等你出来嗨呢，有没有事情都给我出个声啊，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
一般来说，系统给他挑选身体都是选和他磁场最相近的，而这个“韩尧”，则是因为青春叛逆离家出走，失足落江而死。
他的家人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急切寻找的儿子已经死了。
韩尧占用了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接手家人这个烂摊子。
他按照原主叛逆的性格，在“妈妈”发出的五十六条短信后回了一条消息。
仅仅四个字：不要管我。
算是变相报平安。
另一边已经报警等了一百四十四个小时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韩家大宅每个人都神色沉重。
“现在儿子失踪了，报警都已经五六天天了，警察都找不到人，你说该怎么办？”韩母脸上满是泪痕，她责怪韩父给儿子的压力太大了，才会导致他如此叛逆，“也是我的错，平时对他关心不够……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韩父没说话，现在全家人都陷在自责的情绪中。
韩母的手机亮了一下，一串铃声响起。
她急切地拿起手机，看看是不是儿子有了消息。发着蓝光的屏幕上显示一条1点23发来的短信。
尧尧：不要管我。
那一刻，乌云笼罩了多日的韩家大宅整个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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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文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尧不太舒服地躺在床上手机聊天，似乎是太入神，眉头微皱，心情不是很好。
陆文昭头发一滴滴地往下滴水，他用毛巾盖在头上揉了揉，对韩尧有些好奇：他也会不开心吗？
一见到陆文昭出来，韩尧就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的床头柜上，刚才不虞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陆文昭脸红，不敢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顺从地坐在床边，将头仰起来，接受着嚣想了很久的双手在他头发上揉搓。
韩尧动作很细致，从耳后一直擦到发尾，很舒服。
陆文昭内心逐渐被充实感占满，他看不到身后的人，却能感觉到独属于他的气息。可一想到借住一晚他就要走了，还没走，自己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可他对韩尧根本一无所知，只要他不笑，就有种冷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感。
很神秘，他好像有很多秘密。
这很让陆文昭着迷，也让他惶恐，患得患失。
穿着小恐龙睡衣的韩尧问号脸：［很冷漠吗？］
系统：［……倒是有几分沙雕。］
［说好了播撒爱呢？！宿主的心灵就不需要关怀了吗？］
系统迅速装作没发生过岔开话题：［陆文昭今晚的瘾好像有所消退哦，请宿主大大再接再厉，用爱占满他！］
系统装死匿了，韩尧脑海中唧唧歪歪的电子音消失。这下，陆文昭的内心就更加清晰了。
好像很多条弹幕一起发射：好紧张、好紧张，今晚会一起睡觉，要是突然忍不住又怎么办？没关系这是在家可以半夜偷偷去厕所啊……
韩尧挑挑眉，手指穿过毛巾，装作不注意捏了捏他耳朵。
真可爱，外表想要很淡定，可内心活动完全出卖了自己。
-
入夜。
窗帘拉了起来，房间内的光很暗，让人看不清脸。
陆文昭心情一直很激动，完全都没有睡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敢在脑子里播放弹幕。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他翻了个身，侧身面对韩尧躺着，感受他均匀的呼吸。
——应该睡着了？
这时候他才敢对韩尧说点心里话，声音很轻，连陆文昭自己都听得不太真切。
但他就是想对韩尧说，不说出来，也许今天一晚过去了，就再也不会相遇了。那样的人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有他睡着的时候，自己才敢对他说真心话。
“我好久都没有遇见过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了。”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有些满足，有些失落。
平静如水的黑夜里，只有他缓而慢的轻声剖白：“可能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路人，可对于我来说，你像光一样，突然照进了我的生活。”
“大概是被太多人讨厌了，你不讨厌我，我就感觉很幸福。”
“你今天不小心亲到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超级喜欢。以前那些人亲我，我都会感觉作呕，可你跟他们不一样。”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如此喜欢。
一个人被放弃久了，就像濒临干涸的鱼，碰见一点点所谓的关心，像汲取最后的水源那样拼命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被你贯穿，想让你进入，我想对你投怀送抱，可我这么做了之后，你肯定也会觉得我是个人尽可上的开放烂货了。”
“你不知道我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在你面前发情，花了多大的耐性。”他声音更低了，“大概你也不会在乎。”
他蹭了蹭韩尧，离他更近了些，小声喟叹了一句：“好想和你一起在阳光下兜风啊，不用躲避其他人，也不用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沉眠的夜晚，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一段温润的亮光，不刺眼，恰到好处。
——过了这一晚，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自己这样的人，如果拉他下水，就是真正的垃圾了。
韩尧一直都没睡着，旁边的人形弹幕以平均每秒一个的时速发射弹幕，他就是真的想睡也睡不着。
他侧身，直接面对着陆文昭，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些许动作音。
清晰的：“好啊。”
韩尧气泡水般的声音灌入耳朵，陆文昭整个脊背都绷直了，呼吸瞬间滞住。
——他……没睡着……？！
“你、你、你都听到了？！”陆文昭完全的炸毛，几乎要从穿上跳起来。他脑子一团乱麻，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韩尧是那种连自己在做那种事情都看不出来以为自己在发烧的男生啊！
陆文昭脑袋死机冒烟，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满脸通红，已经没脸见人了！
——啊啊啊啊啊！快疯了！自己刚才都对着他说了些什么啊！
-
韩家大宅，一个男人推了推眼镜，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依靠那条短信，终于搜测出了韩尧的位置。
他开口道：“夫人，少爷在六十三点八公里以外的三线城市C城。”
韩母急切地问：“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少爷的一张副卡里被打进了一百二十元，打钱的是一家连锁奶茶小企业的C城区店长。应该是少爷在那家连锁店当服务生的工资，日结的。”
周围的人静了一刻，随后瞬间哗然。
韩父和韩尧的舅舅面面相觑，一个和韩尧关系很好常在一起玩的朋友更是大跌眼镜。
叛逆到没日没夜混迹酒，每天和狐朋狗友不醉不归，左拥右抱大众情人私生活无比混乱的韩大少居然会去一家奶茶店打工？！
连查他位置的沈秘书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置信。

第4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4
窗外呼啸着一阵风，鸟也归栖了。风猎猎地撑开半暮色的天，渐入深夜。
韩尧从床上坐起来：“听到了。”
“那、那那你……”陆文昭脑中不停轮回播放自己说的那些话，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急的快哭出来了。
……我不受控制地想被你贯穿，想让你进入……你不知道我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在你面前发情，花了多大的耐性……
如果时间能倒退五分钟，他一定让自己闭嘴！
韩尧看见他好像快哭了的模样，问：“你怎么了？”他手摸上陆文昭的脸，手背替他拭去眼泪。
陆文昭觉得自己压抑了一天的天性简直像个笑话，自己的脸面被自己丢了个干净。他内心煎熬又痛苦，努力维持的形象化为泡影。
好像被人戳穿了自己最难以启齿的本性，他现在觉得面对韩尧就像是一丝 不挂。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对你有任何超出朋友的幻想。
韩尧对反应这么大的陆文昭有几分不解，他打了个哈欠：“不是答应带你去兜风吗？怎么和我道歉。”
陆文昭脑袋有长约十秒的空白。
“……前面的话……没有听到吗？”
韩尧疑惑：“还有什么？”
好像有一簇烟花，把自己刚才的羞耻情绪全部带着，嗖地一声飞上天，炸开了漫天的火星。
人生就是如此的大起大落。
陆文昭哭笑不得，手掌拍了拍涨红的脸，吐出一口气：“我、我没事，谢谢你。”
他答应了啊。
去兜风。
那种莫名其妙开始上涌的甜蜜情绪让他由内而外地驱散了不开心。
可以不用避讳其他人，坐在他的单车后座，沐浴阳光微风。
白衬衫，卷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线条，被风吹起的发，干净的眼神，韩尧的每一寸都让陆文昭无比留恋以及喜欢。
活的太肮脏的自己，碰见如此清洁干净温和的男生，就完全地沦陷了。
——心情显而易见的愉快了。
韩尧看他在那里胡思乱想，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齐齐倒进柔软的被子里。
陆文昭的心跟着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他听见韩尧在耳边困倦的声音，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配着绵长的呼吸，看样子是很困了：“……恩……乖一点……早点睡……我也困了……不要哭，明天就带你去……”
面对韩尧的陆文昭，已经死机很多次了，面上蒸腾的热气烧坏了主板，眼里心里全是粉红泡泡。
这么近的距离，让陆文昭完全无法抵抗。
小仓鼠窝在温暖的怀抱里，脸颊蹭了蹭韩尧的脖子。
有人可以依靠，内心被占的满满当当的，无比充实，空不出位置想其他的事情。
夜很长，C城的慢节奏好像让天空亮起的速度也变慢了，好让沉眠的人们多睡几刻钟，星星落了下去，麻雀站在蓝色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吵闹。
-
“确定是这里吗？”
程霖问了问旁边几个。
叶盛倚在车旁，点了根烟，抬起眼睛看这栋老式居民楼，是十年前流行的建筑风格，每栋楼顶上都有座白色雕塑。
叶盛开始还很笃定，一看这老小区，就不敢确定了，他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半夜开了六十多公里赶到这个地方，韩尧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早知道让沈秘书查清楚再过来了。”
韩尧向来是不缺钱的主，就算去奶茶店打工，也不可能住这个地方。
程霖想想也是，于是招呼旁边几个人：“走了走了，还是去奶茶店等他。”
［叮，宿主大人，您原来的朋友们来找您了，定位显示他们正开车驶往桔梗！请维持好本性，不要被发现哦！］
韩尧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过去卫生间洗漱，昨天陆文昭就给他准备了新的。
——本来可以没必要见那些人，可他有一件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他觉得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换好了衣服，床上的陆文昭还睡着。
毕竟现在还早，清晨，天刚亮，也只有那几位一夜没睡精神抖擞的二世祖有心在外面驱车六十公里找失踪了多天的朋友。
韩尧顺便下楼帮他买好了早饭，放在桌子上，顺便留了个纸条：
临时有事先走了，早饭记得吃，中午回来接你^_^
他套上外套，下楼骑车去桔梗。
早上七点钟，空气发潮。
叶盛坐在车内，手肘压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烟圈吐在窗外：“你说韩尧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一线呆得不好来这养老，这个点一家开门的店都没有，我快饿死了。”
“我车里有两袋解酒糖，你吃点垫垫肚子，这店好像九点才开门，估计韩尧八点会过来，两个小时，快得很。”
叶盛一脸无语，但还是开了车门，去程霖的车上拿了。
几个人在一辆车上等人，说说话解闷儿。
等韩尧骑车到商业街的时候，就看见桔梗门口一串停了四辆豪车，壕的不行。路人走过，还有人停下来拍照。
程霖一眼就看见那个骑车来的身影，极像韩尧，他捣了捣旁边人，目光紧盯着逐渐过来的人：“那是韩尧？”
叶盛闻言也望过去，他连忙把烟按灭，开车门去找他。
来人像熊一样飞奔扑过去，差点把单车弄翻，一把圈住韩尧，勒的死紧：“你他妈这么多天去哪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就怕你出了什么万一。”
韩尧偏过头，皱眉：“一身烟味。”
叶盛哈哈大笑，拍了下他肩膀：“还以为你来这边养老脾气也会变好，没想到还是一样。”
另外几个人也开了车门下来，一见到多日不见的老朋友，心情都变好了。
几个人硬拉着他问这些天的近况，知道他没发生什么事就都放心了。程霖已经在手机上查附近吃喝玩乐一条龙了，熬夜惯了的二世祖们见了老朋友自然要带去嗨。
“这个sonker怎么样？名字跟我们在帝都常去的那家有点像，不过是家全天开放的清，过去坐坐还行。”
叶盛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内容：“sonker？是有点像。”
他想起来一件事情，突然大笑起来：“说起这个，前几天soonke的小软还打电话问我韩少怎么不过来了，他想的不行，我问他怎么想，他说腰都骚软了的想！”
二世祖们听见一齐笑出声，直拍车前盖。
“我记得那个什么小软不才刚上高一么，他不是清纯型的吗？我看见他那天连坐人怀里脸都红，现在这么放得开？”
叶盛眼睛望向了韩尧，揶揄道：“那是韩少教的好啊！”
又是一阵调笑声。
按照原来“韩尧”的性格，现在早就和人一起谈笑风生甚至连人床上什么表现，叫的浪不浪一起说了。
但韩尧没参与，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很淡，叶盛给他递烟他也没接。
——不知道陆文昭有没有起床。
也不知道他看没到那纸条。
叶盛看着韩尧，眼神有些疑惑，他压低声音问一旁的人：“韩大少转了性了？”
“我刚才就这么觉得了，是不是正经谈恋爱了？”
唯一的直男程霖没参与聊天，手机定位去了sonker：“上车，我把地址发给你们，过去那边歇歇。”
几个人三言两语，他们看韩尧眉头拧起，声音渐渐也就熄了。
-
空气中的水雾散去，天逐渐变得湛蓝，路上的一切入眼都很清爽。
这个时候陆文昭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昨天因为太兴奋，睡的太迟了。
今天他要带自己兜风啊！
陆文昭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开心，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位置。
身边没有人，温度也是冷的。
“走了……吗？”
他神色有些茫然，手抓着被子，整个人都显得无措。
心里空落落的。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的日期是17号，周日。
明天是周一。
陆文昭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又要到周一了吗？他甩甩脑袋，想把把不好的心情晃出去，让自己别想其他事。
他下床穿上拖鞋，想看看韩尧是不是在其他房间。
客厅有韩尧买的早饭，还有一张被风吹到地上的便签条。
他蹲下，将便签条捡起来，上面沾了水，字都晕开了，只能依稀看到些许字。
［临时有事先走了。］
陆文昭蹲在地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兜风吗？他忘记了吗？
如果前一天很开心的话，第二天的不愉快也会显得很微小了，就算去学校有很糟糕的事情，想着昨天很开心的话，讨厌自己的心情也会缓解很多。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韩尧走了，连再见都没有说。
这让他忍不住多想，是不是自己昨天惹他生气了。
他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情，努力找出自己的错误。
他蹲在地上半天，蹲到小腿都开始发麻了。
——果然还是自己太惹人厌了，总陷在幻想里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有自己被生活损坏了而已。
毫无自信的陆文昭垂下脑袋，下巴抵着手臂，眼睛又酸又涨，无法排解的难受压在心头，很空，也很慌。
他脑袋里满满都是刚才闹钟上显示的日期，一想到明天又要去学校了，他就愈加慌乱。
身体里密密麻麻的酥痒开始往上爬，从下身一直蔓延到心脏，薄红染上脖颈，他咬了下舌尖，好消退些欲望，可越是忍，血液越是沸腾，更想有东西能占满自己的身体，好解一解这搔痒。
可一慌，身体里的感觉就愈加深刻。
他陷在自我怀疑的情绪里，无法抵抗□□的自己，真像个废物啊。
学校里没有韩尧，没有朋友，没有开心。
——如果韩尧会一直陪着自己就好了。
他低着头咬着唇瓣，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他垂着的眼睛里，清醒越来越少。
-
韩尧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了，至于sonker更是没必要去。
韩尧直接开口以打工为由拒绝了，今天他会早点来和他们碰个面，存粹是因为有件正事让他们帮忙。
“帮我转个学籍，到C城的敏成高中，高三十一班。”
一颗小石头砸进了平稳的水面。
风鼓鼓地从耳朵内灌进来，四个人无比震惊。
“什么？！”
还有半年多都要出国的几人大眼瞪小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韩尧自然也是要出国念大学的，三天两头不去学校，成绩为零，父母老早给他们疏通好了道路。
现在韩尧跟他们说，要转来这个小城市念高三？！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陆文昭厌世值加十，自厌值加二十，地址在谌河路四十六号，陆文昭家的客厅内。请宿主大人尽快安抚哦！］
怎么半天不见，自厌值怎么长得这么快？
韩尧眉头微皱，没时间和这群人解释理由，他现在要回去找陆文昭：“车钥匙给我。”
程霖错愕地伸手，把钥匙给他：“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钥匙插进车孔，转动，手放上方向盘。
跑车瞬间疾驰而过，只留下引擎发出的声音。

第5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5
他按电梯上楼，陆文昭家的门虚掩着，没有完全阖上。
韩尧推开门，只见客厅地上散落着眼镜，随意丢弃的织针衫，还有一只陆文昭昨晚穿的半只袜子。
他关上门，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挂到衣帽架上。
客厅没人，静悄悄的。
“陆文昭？”
他走到房间内，看见床上上斜躺着一个人，修长而光裸的双腿大开着。少年汗津津的双手交错缠绕，咸湿的薄汗将发丝打散在鬓角，没有一丝压抑的喘息声将这气氛烘托至顶。
眼前的人显然已经不够清醒了，床单上弄湿了一大片，嗡嗡的飞速转动马达声在室内尤为清楚。
陆文昭听见开门的动静，眼睛微微睁开来人，似乎是认出了韩尧。
他扯出一丝清明，自己隐藏的怪癖被暴露下阳光下晾晒，这让他慌到六神无主。他想离韩尧远一点，可身体不自主地想要缠上那具有温度的胸膛，即使内心挣扎，动作也是只停了一下，随后就如水草一般贴上了韩尧。
贴的如此之近，韩尧能感受到陆文昭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满满的负面情绪，混沌一片，如深渊般能将人瞬间拉进去。
眼前这个很不清醒的少年急切地吻他，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他脖颈、耳朵、下巴，他急切地想要韩尧发出回应。
“……上我……求你了……”少年满脸都是□□的红，眼角沾着泪珠，毫无自尊地求他占有自己，牙齿轻咬着他的喉结，用手去在他身上摸索可以解开他衣物的地方。
韩尧微微仰头，避开他唇齿的动作。
他搂着陆文昭的腰，手掌顺着肩胛骨落下，轻柔地帮他顺背。
他不想乘人之危，不想利用他身体的苦楚去伤害他，不然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陆文昭嗓音被压着，声音隐约有哭腔：“为什么避开我？是讨厌我……还是觉得我太脏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值得别人喜欢，也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他。一而再再而三贴上去实在是太贱了，他只是会被人用完后一脚踢开的可怜虫而已。
可韩尧连上都不肯上他。
他觉得心好像碎成了一块块，自己的生命早就灰败毫无亮光了，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呢。
韩尧定定地看着他，现在的陆文昭急需要安慰，但自己能做的并没有很多，太多种选择都会伤害到他。
他拨开黏在陆文昭额头的发丝，手贴在他额头上，做出了唯一一个回应。
一个如蜻蜓沾水般轻柔的吻。
“不脏。”
他将人搂紧，陆文昭的眼泪全涂在了他脖子上，他丝毫不在意，话说的很认真：“一点也不脏，你很可爱，每方面都是。”
哭泣的小仓鼠怔怔抬头，朦胧的泪眼里印着他模糊的侧脸。
陆文昭眼睛一眨，热泪就滚了下来。
“骗人……”
他心里委屈得要命，为什么这个人连谎话都能说的这样深情呢，让自己很想去相信。虽然他确信是假的，但他的心依旧触动很深。
这让陆文昭想起了一些事情，他难受得语次混乱，话都说不清楚：“很少……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你看见了这样的我，为什么不走掉呢，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才对……”
“那些人即使不走掉，也会留下来嘲笑我，讽刺我……他们会把各种东西塞进我的身体里，如果我有一点不愿意……他们就会扇我耳光……”
“我无数次想，大家会不会有一天，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对待我……可他们只会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不配活在阳光底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幸运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不值得……”
他提到这些，身体就不住地颤抖。
陆文昭感觉到眼前人在替自己擦拭眼泪，他握住韩尧的手腕，稍微清醒了一点。
韩尧没有解释，因为现在即使他再怎么样说他很好，陆文昭也不会相信，他现在需要的只有关怀，让他好好平静下来。
他捡起被踢到地板上的被子，披在陆文昭的身上，盖住那些剧烈运动的身体痕迹。
他抬起陆文昭的脸，将泪痕用拇指一点点擦干净。
“不要再说自己配不上得到幸运这种话了，”韩尧拇指抚过他的嘴唇，“你配得上。”
——你所有的沮丧不幸与痛苦，都会慢慢消失。改变已经悄然发生了，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清润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汀地一声坠入河岸，溅起波澜壮阔的水花。
陆文昭呆住了，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刹那在心间起舞，蝶翼碰撞，发出羽翼扇动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叮！自厌值减五，厌世值减十五。］
陆文昭睁着一双含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韩尧，他一刻也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过了片刻，他才小小地弯起唇角。
只是仅仅几句话而已，就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意义。
有这样的一个人对自己抱有期望，自己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那种喜欢以及想被他喜欢的心情超过了一切，就开始想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希望能配得上进入那个人的眼睛。
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这下，腿间的黏腻就愈发让他难受了。
他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之前那一副大胆的媚态完全消失，只剩下面红耳赤。
他……他都看见了，那些器具散落在床上，就算他再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也肯定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一次次丢脸啊，还总是在他面前！之前自己维持的假象，全部都崩盘了！
他刚才一个人发泄了无数次，早就腰软腿软各种软，弄得床单一塌糊涂。
老天！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韩尧的眼睛，一想到自己几分钟前不停缠着韩尧，各种吻他还喊着让他上自己，他就更加腰酸腿软了。
陆文昭缩在被子里，当一只听不见看不见的鹌鹑，脸蒸的通红。
韩尧看见他清醒过来了，心暂时放下：“不清理的话，会很不舒服的。”
陆文昭听见了，在被子里拨浪鼓似的直摇头，他根本软的起不来啊，别说去清理了，他现在恐怕站都能摔下去。
那就更加丢脸了。
韩尧猜出了他的心思，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干，恐怕他能一直躲在被子里。韩尧拿开被子，看见里面惊慌失措的小仓鼠。
他手臂穿过陆文昭的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他知道陆文昭现在浑身都没力气，没法过去洗澡，于是道：“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唔！”陆文昭瞪大了眼睛，满脸羞红，身体都僵了，手也不知所措。
韩尧坏心眼地将手松开了一点，果然怀里的人紧张地“呀”了一声，顿时慌张地抱紧了自己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膀。
韩尧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不小心，你抱稳一点。”
小仓鼠很信，手臂搂的更紧了。
浴缸放上温水，放上两只小黄鸭，再把小仓鼠放进去，场景一片和谐。
陆文昭心情无比忐忑羞怯，他以为韩尧要帮他洗澡，于是握着韩尧递给他的橡皮小黄鸭一动都不敢动。
可韩尧手机响了，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完，韩尧回来跟他说了一声：“有点事情先出去了，我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先洗。”
陆文昭捏了一下小鸭子，发出“卟叽”一声，然后点点头：“恩。”
韩尧忍不住揉了揉他头发：“乖。”
-
刚才那通电话来电显示是叶盛：“程霖替你咨询了他家那位教育部部长，转学籍有些事项需要你本人过来签字。”
“大概需要多久？”
叶盛想了想：“一天左右。”有直通卡的人办什么事都快得很。
说明最快也要周一下午才能把手续办好，韩尧拿着钥匙下楼开车：“多谢了。”
那边传来叶盛爽朗的声音：“嗨，兄弟之间谢什么，虽然你的事情我不好多过问，不过你真不准备回帝都看看韩阿姨韩叔叔吗？他们很想你。”
“有时间会的。”
……
马路上，各色车辆疾驰而过，城市在忙碌中依旧井然有序。
陆文昭泡了很久的澡才缓过来，他坐在浴缸里把自己洗洗干净，换好干净的睡衣，把脏掉的床单和衣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候从十点，变成十一点，再变成十二点。
他困的打了个哈欠，几次望向门口，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不回来了么……”
他心情有些低落，在手机上翻了几遍都没有任何消息。
——好像韩尧不知道自己的电话。
他仰头，捂住眼睛。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真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有人陪着，那些讨厌的人，讨厌的事，也就有勇气拒绝了。
陆文昭想着想着，瞌睡虫爬上来，困意越来越浓，他又打了个哈欠，逐渐闭上了眼睛。
深蓝色的天空亮着几颗星子，皎洁的月光落在电线杆上，在地上印着线的影子。
-
第二天中午，陆文昭没去食堂吃饭，一直趴在课桌上休息。
下午第一节 是语文课，班主任的课，尤为严厉，所有同学们基本上一吃完就赶紧回教室了。果不其然，班主任又占用了课间吃饭的半小时提早进来讲课了。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一上来就发试卷，而是拍桌子让大家安静。等班级里吵闹停下来，他才说：“今天会有一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级。”
陆文昭下巴抵着手臂，对新同学没什么兴趣。其他同学倒是很热络，都在猜是男是女。
班主任到门口迎人进来，清清嗓子跟大家介绍：“这位是从帝都一中转来的同学，跟大家打个招呼。”
新同学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温柔又浪漫。
韩尧一出现，教室里就瞬间炸开了锅。
“哇哇哇好帅！”
“这肯定就是班草了！这种等级的帅哥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面看见诶！皮肤真的好好啊！”
“天哪颜值好高！他有在做模特，这身条比例好完美啊！他的腿分给我一点也好啊！”
“校草才对！长得好阳光啊！他要是在篮球场上投进一个球，看台上的人都会疯了！”
韩尧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个声音……
是他？！
趴着的陆文昭抬起头，猛地撞进了那个人的眼睛里。
眸子像是有熠熠星光般让人移不开眼，那双深如夜色的双眸里，倒映着一张清秀的脸。是一个带着眼镜，外表看上去很内向的男生。
那是陆文昭自己。
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他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第6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6
班主任现场给他调位置，教室中心靠前排是最佳听课位置，从帝都最好的高中转来的优等生可绝对不能怠慢。
每年临近高考校长都会从好学校重金挖尖子生过来提高升学率，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是这次这位韩同学让所有人出乎意料而已。
连老师们也是头一次碰见长得这么帅的男同学还成绩这么好的，艺术学院都很难看到这样的面孔。
“长这么帅，成绩还好，真是天生赢家啊！你看他穿的鞋，限量款诶，看样子还是个有钱的主，简直是贵公子！”
“高三还转学，真有钱怎么会为了校长的几万块来我们学校啊。”一个男生翻了白眼，“这种装富的人我看多了，到时候去聚餐逃单的一定是他。”
“我看你就是嫉妒。”
那男生不服气，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反驳的，他确实是嫉妒，只能生闷气：“切，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谁知道他鞋是不是假货。”
班主任再次敲了敲桌子：“大家静一静。”
他对韩尧说：“你坐第三排中间的位置，陈昊，你起来跟新同学换个位置。”
陈昊刚才被女生怼心情不好，连带着看韩尧都不顺眼，这下老师又让他起来给韩尧让位，他顿时就不干了：“凭什么啊老师，我在这位置都坐了两年多了，他一来就让他坐，这不公平。”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班主任不耐烦，把教材卷起来握在手里：“现在是在上课了，你能不能别浪费大家高三时间？一天天的班里都是你惹事。把课桌搬出来，坐黑板前面。”
旁边人都在偷笑，等着看笑话，陈昊一吵起来，整个班一节课就省了。
韩尧没有多为难陈昊，他看着一直没移开视线的陆文昭，朝他笑了笑：“不用了老师，我坐最后面那个空位就好了。”
陆文昭被他这公然示好的举动搞的心一空，脸顿时红了。他把头低下去，抿了抿嘴唇。
——所有同学都想接近的人在跟自己打招呼啊，这让他有种小小的雀跃感。
周围声讨的声音响起：“陈昊也太欺负人了，新同学过来就不能让个座位吗？新同学要是感觉我们大家都不好相处怎么办？”
“是啊，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诶，你们没发现他是要坐在陆文昭旁边吗？哇，这是陆文昭这么久以来的唯一一个同桌……”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声，新同学不知道陆文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愿意跟他做同桌。
韩尧从讲台上下来，一点儿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眼神和讨论，好像对那些不想让他坐陆文昭身边的声音闻所未闻。
他径直走到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旁边，背光的身体挺拔而修长，很有种夏天年轻朝气的少年感。
他坐下来，手在陆文昭的指节上碰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他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新同桌，以后友好相处。”
陆文昭脸红的很，说了句谢谢后，手指立刻缩了回去，不敢有什么回应。
他担心让周围同学看出什么异样，要是有人发现韩尧认识自己，他要是也被排斥怎么办。
同学们议论纷纷，班主任已经开始上课了。
陆文昭撕下来一张便签纸，难掩兴奋的心情，在上面写着：好巧啊，你居然来了我们学校！还做了同桌，我好开心啊！！！
他将纸条移到韩尧面前，送到之后坐的很端正，怕被老师看到他做小动作。
没一会儿，纸条移了回来。
：开心就好^_^
字迹落拓，后面的笑脸很可爱。看的陆文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来自己的学校只是因为巧合，世界之大，谁和谁有缘分只有月老知道。
陆文昭正想着些什么，那边又来了一张纸条。
：放学回去坐我的单车，带你去兜风。
看见字条上的字后，陆文昭内心特别动容，眼睛里小小的亮了一下，原来韩尧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他还记得。
他小心翼翼地将写了字的纸条叠起来，放进抽屉里，好好收着。
整节课，他无数次偷看韩尧，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地把目光瞥开，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一想到韩尧会在高三这一年都坐在他左边的座位上，他的心里就有种清晨露水打在花叶上，啪嗒一声花开的声音。
——实在是太高兴了……
下课铃声一打，同学们趁着这一分钟围过来：“韩尧同学，你微信号多少？加一下交流交流作业啊！”
某个害羞的女生被同伴挤了进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她伸手将头发勾到耳边，羞答答的问：“这周六晚上六点你有时间吗？那天是我生日会，我想邀请你去。”
陆文昭被完全忽视，这个平日里大家来都不会来的地方围满了人。他虽然在人群中心，但没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全部都汇聚在旁边的焦点身上。
他趴到桌子上，一言不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新学校要和别人友好相处，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竖着耳朵，悄悄听韩尧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周六要做兼职，没办法过去了。”韩尧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女生们一阵惊讶：“做兼职诶，哇，好可爱哦。”
听见这话的陈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们没搞错，打工可爱在哪里啊？你们这群颜控也太随便了！刚才还夸他是贵公子，明明是个穷鬼而已。”
“因为韩同学外表看着完全不是会做兼职的人啊！一想到他有在打工挣学费就有种反差萌啊，他工作的店在哪里啊，呜呜我花我三分之二的生活费养他啊。”
有同学怼陈昊：“打工挣钱很自立自强好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花家里钱还趾高气昂啊。”
陈昊说了一句，就被别人十句怼了回去，平常惹是生非的不好好学习的同学和大家关系并不好。
韩尧并不在乎陈昊觉得他穷所以贬低他这件事情，因为这具身体可以说他什么都没有，唯独钱不可能。
首都财阀世家，顶级名门的韩家，从祖上起就是簪缨世族，基业长青，到了小辈这代，企业打理的更是一流，在国际上也是赫赫声名。
所有人都听过韩家，韩父财经频道的熟面孔，各种关于他产业之巨的杂志常常登上榜首，风头连娱乐板块都比不上。
如果这能和穷字沾边，那还有谁敢说自己有钱呢，他自然不在乎陈昊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这一片热闹的厉害，陆文昭的前桌许倩转过头来问他：“陆文昭，你不会认识韩尧？他居然会直接过来坐你旁边，大家都没想到。”
陆文昭错愕了两秒，厚厚的镜片挡住了神情，和他扯上关系的都会被孤立的，他抿唇：“……不认识。”
对方很是狐疑：“真的假的？你们真的没见过吗？”
真的没见过吗？
陆文昭想了想，脑海里自动浮现昨天他吻自己额头的一幕，他抱着没穿衣服的自己去洗澡，脸刷地红了。
他摇头，忙道：“没有。”
一想到这么受欢迎的人居然和自己有那些不可启齿的小秘密，他就忍不住地为这点小特殊而感到开心。
前桌失望地转过了头：“唉，还以为你会有他联系方式呢。”
陆文昭心里是开心的，因为韩尧，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的同学，居然也会和他说话了。
…………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放学，班级里人逐渐散去，教室里才重归安静。
值日生是陆文昭和陈昊，但陈昊从来不打扫卫生，一般晚上留校打扫的只有陆文昭一个人。
陈昊又早早地消失了，不知道是去打架了还是被叫到校导处罚站了。
陆文昭任劳任怨地去拎水擦桌子，扫地擦黑板。班级在安静下来后显得尤为空旷，只有韩尧和陆文昭的身影。
韩尧帮他拖了地，把课桌摆好，两个人一起打扫教室，一整套程序下来，天也渐渐黑了。
结束之后，韩尧坐在课桌上，背靠着墙，脚腕随意地叠着，让吹进来的风凉一凉自己，几滴汗顺着喉结滑落到衣领里，没了影子。
陆文昭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微动，咽了咽口水，手指逐渐蜷缩起来。
一整天没有任何东西进入的身体早就难以言喻了，他还是第一次身体里不带东西出门，还几乎一整天都没有欲望过，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欲望只要得到合理满足，再逐次递减次数就可以了，不用每次都忍得那么幸苦，只是陆文昭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教室里没人，同学们都放学回家了。
他咬咬下唇，想要掩饰自己的心情。
韩尧目光从窗外转到室内，落在陆文昭身上看到他有些异常的表现，问道：“怎么了？”
陆文昭根本是忍不了的，而且关于这种病，医学也很难给出一种解释，他的需求比平常人要来的更加频繁以及强烈。
“有……有点，难受。”
韩尧心中了然道，他瞥开头去，看着校园内红杉树的风景：“那我帮你看着走廊。”
热烈的风从窗户内穿堂而过，惹得窗帘飞舞，那背光的身影落在陆文昭眼中，时隐时现，时清时明，有种隐密的神秘感。
陆文昭觉得，只要有人看过韩尧，见识过他的好，眼睛里就再也不会放得下别人了。
他仿佛能洞悉自己的一切，看穿自己残破的伪装，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他内心干涸了许久的土地如沐春雨。
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
少年微张的口，高仰着的流畅的脖颈线条让着夏日气息愈发浓厚，汗逐渐浸湿了鬓角。
这次的陆文昭的想要的心并没有很持续很久，反而因为想着或许会有韩尧的注视便让他更加兴奋。
空教室里当着暗恋对象的面自*，他很快便喘息着出来了。
陆文昭脸上泛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红云，一结束，目光立刻移开不敢看他了，低头将扫把扶起来，放到角落。
韩尧从见他好了，过去揉揉他头发：“上课时偷偷看我，怎么现在连眼睛都不敢放在我身上，以为我没看见吗？”
陆文昭缩了缩脖子，悄俏偷看人家被正主戳穿，他很不好意思。感觉到韩尧手掌抚过自己发旋的温度，他这才注意到二人距离靠得如此之近。
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抬头就有种忍不住想要亲在韩尧下巴上的冲动。
他咬了下舌尖，阻止自己的想法，红着脸道：“还、还是先回家。”说完便拿起书包，迅速逃离现场。
天已经快黑了，半暮色的天暖洋洋地挥洒热气，晚风拂面，带来几分清爽的凉意。
单车放在校门口，他们一起出的校门。
出乎意料的是，校门口停着一辆深黑色的英菲尼迪，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整齐。
陆文昭没以为这男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刚准备拉着韩尧推车，就看见那男人站在了韩尧面前。
一身贵气的男人恭敬地弯腰，神色有一丝焦急，对这个离家出走不转告一声连学籍都转了的大少爷很是担忧。
“少爷，夫人知道您转校的事情了，她说如果您再任性下去，她会亲自过来接您回首都。”

第7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7
陆文昭即使不懂车但也知道那辆车绝对价值不菲，那男人周身气质也是精英人群。这样他平日里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居然对韩尧如此恭敬。
他一脸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韩尧，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到了。
可是韩尧并没有其他神情，只是淡淡的，眉头微皱，似乎早已见惯了这些场景，对此有些不耐烦。
陆文昭心里一时间乱成一团，韩尧不是在奶茶店打工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他好像并不是个穷人，还身家不菲的样子？
——自己不会捡了一个和家人闹矛盾的逃家大少爷？
这想法一冒出头他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别说他这个阶级根本遇不到上流社会，就算真的碰见了，人家也不一定给个眼神。
可能是感受到了阶级差距，陆文昭往上推了推眼镜，贴着裤子口袋的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头微低着，看着地上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碎方砖。
——有人来接他了，他是不是就要走了？
沈秘书见韩尧并不想做回应的样子，又说道：“夫人知道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说如果您暂时不同意回去的话，让我先带你去东一区住一段时间，最近公司总部积了不少事情等着处理，她现在分不开身过来。”
一发现他没事，韩母就又回到了那副严母作态，刚答应他不逼他出国，转眼就让沈秘书来接人了。
东一区是C城少有的富人区，黄金地段寸土寸金，肯定比陆文昭家那个普通小区要好上很多，住也舒服。沈秘书特意按照韩母的条件，找了最好的公寓。
陆文昭自然也听说过东一区，他头更低了。他马上要接韩尧去东一区住了，那地方比自己家要好多了。
陆文昭站在韩尧身后一言不发，怕韩尧为难，他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小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韩尧一把拉住他扯自己衣服的手：“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陆文昭又看了看沈秘书，在他的目光下，他感觉韩尧拉着自己的手无比燥热，低头问着：“那他怎么……”
“走了。”
陆文昭连忙跟了上去。
他很明显看出来韩尧心情不是很好，一路上都不敢多说话，扶着车坐垫，连韩尧的腰也不敢抱。
他一是担心韩尧嫌他烦人不高兴，二是怕路上会遇见同学，要是被人看到了，韩尧的名声可就遭了。
不过韩尧没有坐车回东一区，反而骑单车带自己回谌河路的老小区，这让他很感动。
“怎么不抱着我了？”
风吹过来一句话。
陆文昭还没反应过来，扶着坐垫的手就被韩尧拉上了一截，放在自己腰间。
“这才对。”
陆文昭的脸顿时就热了。
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呢。
他支支吾吾的：“……被人看到……不好。”
韩尧对此很不在乎，年轻的生命活的很肆意：“有什么不好，我开心就好。”
陆文昭看着这个灿若朝阳的身影，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这句像是宣誓主权的话让他忍不住小小地弯起了唇角。
他知道韩尧这么说，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为了安抚躁动不安的自己而已，并不是喜欢。
但即使这样，他也足够珍惜了。
喜欢这种事情很难得，不仅是因为很难碰到对的人，更是因为他封闭自己的内心，不让人靠近，但他现在内心里满满都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好希望他能喜欢自己啊，哪怕是一点点。
他敛住羡慕的眼神，轻轻地将脸贴近他后背，感受到充分的接触，不安才稍稍平静了些。
他内心小小的愿望一丝不落地全进了韩尧的耳朵。
——喜欢吗？
原来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他都看不出来喜欢啊。
系统：［叮！宿主大人，前方一百米处有同学，有可能会引起陆文昭极大的慌乱感，请完美解决哦！］
韩尧勾起唇角，很巧。
这下可以一起进行了。
“那是谁？”
陆文昭听见声音抬头，四处看看，在人行道看见了一个熟面孔，陆文昭的前桌，她和另外一个朋友走在一起。
“是许倩。”
他瞳孔一缩，连忙松开了手，侧过脸避开和他们相遇。但他心里想的最好的其实是下车，韩尧跟自己分开走，不能被同学看到。
不过韩尧不准备放他下车，许倩跟他们迎面过来，差不多还有两百米的距离。
“你还记得今天跟她说了什么吗？”
陆文昭呆了一下：“什么？”
韩尧停了车，转过身：“你说，你不认识我。”
陆文昭呼吸滞住：“我……”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话确实是他说的，无可辩驳。
韩尧笑笑，莫名却让陆文昭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让他血液逐渐跳跃起来。
他低下头，贴近陆文昭的耳边：“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啊。”
陆文昭瞳孔放大，呼出的热气吹在敏感的耳侧，惹得他心痒痒，平乏的内心漾起一圈圈的波纹，呼吸变得困难。
——离得……好近……
他心紧绷着，立刻解释道：“我……我没…”
没有想要和你撇清关系……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天天黏在你身边……谁愿意不承认和你是朋友呢。
韩尧弯腰，唇贴在他唇畔，吻了一下。
“这样公开告诉他们，你就没办法和其他人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唔！”陆文昭瞪大了双眼，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血液好像在倒流一般发麻，不光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
许倩看到他了！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接吻的二人，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嘴。她认出了陆文昭的脸，旁边亲他的那个人，背影很眼熟。
！！！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超帅的转学生！！！
他才来上学一天，陆文昭究竟有多大的魅力，一天就能把人勾上船？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大帅哥会看上平平无奇的陆文昭，难不成他真的是有独特的魅力？
大家一直诋毁的公交车不会是情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
实在是因为韩尧完全不用找陆文昭这样的，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就要一大帮狂蜂浪蝶追逐归来，没必要和陆文昭在一起。
许倩心脏狂跳，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一般的秘密，她连忙和朋友赶快转身走了，绕远一点回去。
陆文昭看人走了，他现在很想哭，一边开心一边难受，开心是韩尧亲了自己，难受是自己拖累了韩尧，明天上学怕他也会被排斥。
陆文昭因为一直地位不高所以搞错了一点，并不是说韩尧和陆文昭有关系就会被孤立，而是陆文昭和韩尧有关系会被大家另眼相看。
在帝都一中，只要有人跟韩尧谈了恋爱，第二天绝对是轰炸性的大新闻，那个人会瞬间成为大家羡慕嫉妒的对象，成为校园名人。
陆文昭将眼镜推上去，揉了揉眼睛，眼角红红的，像是快哭了的样子：“……被、被看到了。”他说完这话，才意识到一个重点，刚才韩尧当众吻了自己。
他现在很想躲起来，可在韩尧的目光下无处遁形，他咬嘴唇，很不安的神情：“你刚刚说……没办法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韩尧不想拐弯抹角，因为稍微含蓄一点，陆文昭肯定猜不出来。
“喜欢，一见钟情的喜欢，是听见你说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会非常不开心的喜欢。”
陆文昭以为自己收敛了好久的爱意忽然被人戳穿了，眼神迷茫，原来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韩尧一顿，这是什么脑回路，告白能理解成这个样子的还会有第二个人吗？韩尧有几分无奈，他捧起陆文昭的脸：“我说的是我，我喜欢。”
陆文昭被这举动弄的连思考都无法思考了，脑子一片混乱：“你、你喜欢……喜欢谁啊？”
“你说我会喜欢谁？”
“不、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只有你自己才会知道啊……”
这蠢的也太可爱了。
韩尧忽然觉得心脏被击中了。
他耐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嗯——陆文昭。”
“对。”
足足十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连起来是：我喜欢陆文昭。
——骗、骗人的……！
刚才还在幻想着韩尧对自己有一点点喜欢就好了，他现在对自己说……很喜欢？！
富家公子会喜欢一个有怪癖的普通小城男孩吗？这概率比中一百万还要更低！不仅仅因为他太自卑，而是这想法太荒唐了啊！
今年……不会是本命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好运降临在他身上啊！！他脑袋被这个重磅消息砸的晕乎乎的，不敢相信。
一直回到家，他都机械地洗澡吃饭写作业，陆文昭全程都不敢和韩尧有一点目光汇聚，一看到韩尧，他就止不住地脸红，心动，高潮。
学校第二天是教育局调研考试，突击抽查，难度很高，所以分值拉的很大，韩尧力压第二名六十多分登上榜首。
这成绩一出来又是一片哗然，转学生男神居然还是一个大学霸？！这下全校都知道十一班有一个韩尧了，下课都会有男男女女从别的教室跑过来只为了看他一眼。
到了学校，陆文昭想象的孤立根本没有到来，受欢迎的人会一样受欢迎，而陆文昭则会因为和韩尧有神秘关系而人气大涨。
等消息在学校内传开后，陆文昭的人缘也渐渐好起来了。
可是……
大家过来找他讨教的恋爱之道他根本完全不清楚啊！什么如何在相处时让男神注意到普普通通的我之类的话题，他也一窍不通啊。
其实掉到泥潭里，只要有足够高的人拉一把，就能很轻易地脱身。
从古至今人类都是颜控，美人们的爱恨纠葛被写成故事流传千古，而普通人的恋爱根本没人会记录。大家之所以会那么厌恶陆文昭，只是因为他很好得手，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他的魅力太大所以才会这样的啊。
“诶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啊？是那种很浪漫的雨夜吗？忘带了伞在门店口躲雨的时候忽然来了把伞吗？”
“是啊，是那种经典浪漫桥段吗？”
陆文昭回忆起自己和韩尧的初见，和浪漫一丁点都搭不上关系。他们追问想要知道那时候什么场景，他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啊。
难不成要他说在初见时自己身体里带跳蛋出门急急忙忙连遥控器都掉了还是他们的男神捡给他的吗？
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他抿着唇，全程都红着一张脸，同学们的围观让他手足无措，社交恐惧的陆文昭被从未有过的热情弄懵了。

第8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8
韩尧这个时候被校长叫去了，过几天会召开学生高考动员讲座，校长准备让韩尧做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向同学们讲诉平时时如何学习的，有什么高效率的学习方法，能不能短时间内提高成绩之类的，讲一下对未来的期望。
韩尧都一一应了，他出门的时候看见宣传部往外搬的排名榜，自己的名字位列第一。
他想起来陆文昭，不知道这次调研他考了多少，毕竟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自从陆文昭被发现那件事之后，成绩就一落千丈了，再也没好过。
等到了教室，上课铃已经响了，原本的体育课，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进来，一进门就开始传试卷。
随堂测验，写完就讲解错题。
写完同桌交换试卷拿着红笔边讲边互相批改。
韩尧手上拿着的是陆文昭的卷子，他才做过这套卷子，标准答案就在心里，批改的很快。
而陆文昭也是不出所望，从第一题错到最后一题，红色布满试卷，要是开始找对的改那还快点。
陆文昭在他改试卷的时候特别紧张，偷偷瞄自己的成绩，每错一处，他就抽一口气，再偷看韩尧的神色，提心吊胆。
他小声问：“多少分？”
“26，考的挺吉利。”
韩尧红笔在手上绕了一圈，轻轻敲着书面。笔敲书面的声音很轻，但一下下都像是敲在陆文昭心上似的。
陆文昭默默缩脖子，想拿头撞墙。
太丢人了……一百二十分总分，他考个零头……自己在韩尧面前已经丢脸无数次了。
韩尧看着他的错题：“今晚我给你补习。”
陆文昭抬头：“好啊！”
韩尧没有嫌弃他考的差，这让他微不足道的小开心了一会儿。
一下课，班长上台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最近的学业压力太大了，她想了一个办法：“今晚约去ktv唱歌，大家想去一起过去放松放松。”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班长万岁！”
韩尧一开始不准备去的，但同学们也邀请了陆文昭，还一直很坚持让他也过去，陆文昭很少群体活动，所以韩尧也就陪他去了。
ktv名字叫盛世，算是一个比较高档点的ktv了。离学校一公里左右，不算远，班长定了包间，钱她付，第二天到校均摊，一般大家出去玩都是这么干的。
包间在二楼，他不管坐哪都有同学紧挨着过来，在吵闹的室内娇羞地问他想唱哪首歌，一会要不要合唱。
韩尧实在被缠不过，借口洗手出去了。
隔了不远的包间，叶盛和程霖在里面打桥牌，陪玩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他们特地让经理找的两个会玩的来的，没想到技术这么菜，玩的兴质全无。
叶盛一把将牌扔在了桌上，烦躁道：“不玩了。”
因为最近跟程霖帮韩尧办了转学籍的事情，韩家人几乎对着他们各种声讨，帝都圈子都传开了。叶盛一个头两个大，索性也就不回去了，准备在这边好好玩一段时间。
程霖见他把桌面上的牌都打乱了，又是一阵无语，他将牌丢下，背倚在后面：“你说韩尧来这里干什么？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韩家到现在还觉得韩尧失踪那么多天是我搞的鬼，我都没地儿说理去。”
叶盛将烟夹在指缝，吐了烟圈，把烟按灭。旁边那个水蛇一样的小男生坐在他腿上扭来扭去，撒娇地趴在叶盛身上，两具器官隔着裤子布料各种蹭。
叶盛不耐烦地移开眼睛：“别骚了，往旁边坐。”
小男生委屈地往旁边坐坐，不停地用眼神给叶盛放电，可惜都抛给瞎子看了：“人家想和你啪啪啪嘛~”
叶盛瞥了他一眼：“口.活好么？”
小男生立马点头，嗓子腻歪的程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特别好~叶少要不要试试，我嘴巴比下面夹的还舒服~”
叶盛站起来准备出去透透气，对程霖说了声：“我上个洗手间。”
程霖点了点头。
叶盛抬脚出去，小男生也紧跟着叶盛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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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昭看韩尧出去了，担心他不舒服，没等一会也忍不住出去找他了。
他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找人，男卫生间里没人，推开隔间门都是空的，也不知道韩尧去哪儿了。
这时候，正巧叶盛带了人进来，看见卫生间里有人，也没多顾忌，视线在陆文昭身上放了两秒，就转开了。
他带人进了最里面一个隔间，小男生立刻就蹲下来给他解裤子拉链，扶着手上的东西含了进去，前后活动起来。
陆文昭还没离开卫生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淫靡的口水声，他尴尬地走远了点，从卫生间出去。
外面的走廊全都是要么是震耳的歌声，要么是大家聚在一起的哄笑声。路过这些纷纷扰扰，他终于在玻璃门后的小阳台找到了韩尧。
韩尧手肘放在栏杆上吹风，陆文昭看着他，觉得他的背影真是修长又好看。
——这样让人遥望的人，居然对自己说喜欢……他到现在都感觉在梦里。
韩尧听见了他的动静，转头看他：“你也出来吹风吗？”
陆文昭看着他的脸，目光停在他张合的嘴唇上，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这种唇很适合接吻，和他深吻肯定会很棒。
这想法一冒出头，他就立刻脸红了，自己怎么能总想那些乱西八糟的事呢。
他伸出手去牵韩尧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了，心里有些小满足。
“我是出来找你的，先回去，在外面太久同学们会担心的。”
韩尧反握住他的手，没松开：“恩，回去。”
陆文昭心里突然觉得很甜蜜，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
走廊上碰见了老熟人叶盛，他看见韩尧之后就一脸大新闻的模样。
天哪这是什么大事儿啊，韩尧什么时候和人这么亲密了？他向来都不会和人离这么近，还拉着手。他今天还在跟程霖猜他为什么来C城，原来是这里有个男狐狸精啊。
“卧槽！不会，你转学是为了他？！”
陆文昭一愣：转学？
“你这眼光……还真是……”叶盛在陆文昭身上上下打量，憋了半天，“独特啊。”
这要屁股没屁股要长相没长相的，顶多算是个清秀挂的，连韩尧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啊，他怎么会看上这个人呢还为了他千里迢迢来C城吃苦。
叶盛表情崩得厉害，韩尧那么挑的一个人，怎么选了他呢，这世事真是难料啊。
韩尧揽住陆文昭的肩：“我眼光向来很好。”
“那他的魅力估计真的不小。”
叶盛本来还想说说话的，但后面小男生推了推他，他就立刻歇言了：“我现在还有事，就先上去了，你要是有事就联系我，我随叫随到。”
楼上是包房，他现在拉着人开房去了，后面那小零在厕所里浪的要死，他没忍住，匆匆忙忙拉着人上去了。
陆文昭偏过头去看韩尧，感觉自己的心在飘啊飘啊飘到韩尧身上：“他说……你是为了我转学的？”
韩尧挑挑眉，不予置否，本来这也就是真的。
陆文昭心跳速度爆表，兴奋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他一把抱住韩尧，抱的很紧，脸埋在他肩上，鼻息间全都是他身上的洗衣皂味，清爽干净。
陆文昭以前孤独的时候想变成一只小虫子，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但现在他很想变成一只猫，可以窝在韩尧怀里。
他曾经觉得世界一片灰暗，没有期盼。
可现在他觉得未来很明亮，没有乌云，没有黑暗。因为韩尧，他好想要拥抱这个熠熠生辉总有惊喜发生的世界啊。
——谢谢你能够喜欢我。
ktv之行结束，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作业还有一堆没做。
韩尧说了给他补习自然也不会食言，洗了澡之后就坐到了课桌旁边，从大题开始逐步解析，教陆文昭怎么理解。
陆文昭听的有的地方模糊，有的地方清楚，一模糊的话韩尧就会停下来给他重讲一遍，直到他会为止。
韩尧讲的很清晰，但陆文昭偶尔跟不上节奏，他泄了气地趴在桌上：“好难，我落下太多了，根本补不起来。”
韩尧捏了捏他后颈，感觉到了他的失望。
他故意叹了口气：“哎，本来还想着说你做对一题会有奖励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可惜了。”
陆文昭蹭地一下抬头：“什么奖励？”
韩尧想了想，说：“看你要什么。”
陆文昭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陆文昭之前在ktv那边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但他一直不好意思主动，这次是大好机会啊！本来脸已经丢的够多了，再多一点也没关系。
他将心里想了无数遍的东西讲出来，特别害羞，也特别兴奋。
他深呼吸一口，迅速说完：“我想要你亲我……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是、更深的那种……”
他咬唇，脸红彤彤的，本来都困的想要睡觉的，但现在精神异常抖擞。
韩尧坐在旁边，撑着头看他，若有所思：“嗯……”
——胆子变大了。
陆文昭被他看的脸红，刚才还胆大了一下，现在立刻又缩回龟壳里去了：“是、是你让我说的嘛……”
他还有其他没说的呢。
但怕是说出来就会立刻被驳回。
大概过了三十秒，陆文昭听见一声：“可以。”
他从龟壳中冒出头来，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真的？不会是哄我的。”
他满脸写着没有点甜头我是不会相信的样子，有点傲娇。
韩尧无奈，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这下不怕我赖账了。”
陆文昭傻了。
他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自己的唇，回忆着刚才的触感，一瞬而过，但他心里却像开出了一道彩虹似的。
他是幻想行家，和实践派搭不上关系。就是什么都靠想，真让他主动他是非常怂的。
他可以在幻想里想出自己叱咤风云，但现实只是到处看风景的吃瓜路人。
如此普通的自己和天生赢家的韩尧本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连陆文昭自己，都在身上找不出优点。
但他却会夸自己可爱，值得幸运。
如果再不优秀一点，太对不起他对自己的信任了。
大概是爱情使人奋发向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他花了十五分钟就解开了，平常花三十分钟有可能都解不出来。
“我写好了。”
他把试卷推过去，信心满满。
韩尧手撑头侧着身体，将他的解题步骤看了下来：“辅助线画对了，其余全错。”
“啊？”陆文昭一脸错愕，自己明明推演了很多遍啊。这一顿操作猛于虎，一看总分零点五的节奏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懊恼地拿回了试卷，看看自己疏漏了哪里。数学这种东西，别人提醒了错在哪里，下次遇到同类型题还是想不出来，需要自己能完全理解，以后才不会掉入同样的陷阱。
他换了种更复杂的解法，自己检查了三四遍才给韩尧递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对了吗？”
韩尧扫了一眼：“对了，但可以有种更简单的方法，也不用费那么多时间，我们先假设动点q存在，”他笔尖指着原题，抬眸看着陆文昭，“在ed的轨道间移动。”
陆文昭把椅子往他身边搬了搬，皱了皱鼻子。
——好不容易做对了，想要先亲完再讲题。
韩尧把笔放下，揉揉眉心，将身边这个早就心猿意马的家伙揽进了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呜！”
夏天的微风带着余热掠过发梢，空气都弥漫着初恋躁动的气息。

第9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9
接吻本身就很让人沉沦，一想到这个人是韩尧，这种快感就更加让他窒息。
陆文昭感觉荡漾到浑身酥麻，每一处的细胞都在喧嚣着想要汲取更多。
“好了，奖励结束。”
韩尧拇指擦了下嘴角，舌头抵了抵下颚：“该写题了。”
陆文昭恋恋不舍地移开，他努力将心神放回作业上，这花了他好大的定力。遥想当初，他可是连韩尧一个眼神都能起来的人。
他现在很想要把所有的题全部写对，然后一次性索要全部奖励。韩尧答应他就不会食言，所以他只需要好好写就可以。
“已知U等于R，集合M等于大括号X减大于等于二K减一……”
念题的时候，陆文昭想起来之前在ktv遇到韩尧的朋友，那个人明显有些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韩尧。一想到自己差劲到和他站在一起会被人用诧异的眼光看着，陆文昭就更加想要努力学习了。
他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心思回到试卷上。
陆文昭这下不会立刻写完就拿给韩尧看了，他得自己先检查正确了之后再给韩尧，这样就可以直接索要奖励了。
数学发了三张卷子，英语两张，政治两张，物理四张，要想做完几乎得到凌晨三四点钟。
做完了两张数学卷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伸了个懒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正确率超级高。
他兴奋地转头喊人：“我做好……啦……”
却在看见人的时候声音立刻熄掉了。
韩尧枕着手臂睡着了。
呼吸声很轻，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一点瑕疵都没有。
陆文昭放轻动作，让自己的动静声小一点。
他趴下来，静静地看着韩尧的睡颜。
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又戳了戳他脸。
他现在很想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
上面的锁屏壁纸是韩尧在奶茶店打工的照片。
——还没有过一张合照呢。
陆文昭将手机调到自拍模式，脸贴着韩尧睡着的脸，离得很近。
“咔嚓”
拍照成功。
他看着照片，里面的韩尧拍的很好看：“哇，什么嘛，睡着了都能比我帅这么多，不公平啊。”
他语气酸溜溜的，又去捏人家耳垂：“长的这么好看干什么，成绩还这么好。”他目光扫到桌上的万宝龙，又酸，“还这么有钱，连支笔都用万宝龙的。”
不过呢，这么优秀的人已经是自己的啦。
这么一想，他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管合照里对方多好看，自己多平凡，但无可辩驳的是，这样的平行线相交了。
两个人的合影变成了新壁纸，陆文昭趁着他睡着的时间又拍了好几张，自己握着他手的照片，十指交缠。
做完这一切，他呼出了一口气。
等他看着桌面上的一堆试卷，顿时有种脱力感。还有九张卷子，凭他的水准，写到第二天早上也写不完啊。
陆文昭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韩尧身上。
他肯定早就写好了，九张卷子，如果不抄的话，自己今天一晚上就都别睡了。
就这一次，这一次之后就每天在学校就把作业都写好。
韩尧的卷子全都在桌面上放着，答案完完整整地写在上面，特别整齐，步骤一点都不少，好像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一样。
他压下心中的负罪感，偷偷去翻韩尧的卷子。
因为他的翻动，一沓试卷夹层里面掉出来一张便签纸，飘到了地上。
陆文昭有些好奇，他把便签纸从地上捡起来，就看见了上面的三个字。
：供参考^_^
字迹依旧落拓，一看就出自韩尧的手笔。
啊！原来早就被猜到自己会偷偷抄作业吗！陆文昭嘴角上扬，然后直接羞到难以自拔。
明明韩尧还睡着，他却有种被他完完全全看穿的感觉。
——说起来，韩尧对这个笑脸符号还真是情有独钟呢。
陆文昭花痴了半分钟，将便签条收起来，韩尧留的每一张留言他都没有丢掉过，包括在学校里的悄悄话。
半分钟后，他就开始挑灯夜战九张试卷了。
因为陆文昭降低了声音，所以心理活动特别多，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刚才睡了没多长时间的韩尧又被吵醒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撑着头起来：“作业写完了吗？”
陆文昭奋笔疾书：“马上就好。”
韩尧从椅子上站起来，前后转动活动脖子：“说给你讲题的，没想到我自己却睡着了，抱歉。”
学习都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要是一上来就给陆文昭那么大的学习压力，彻夜不眠，肯定收效甚微。
所以，什么都要慢慢来。
陆文昭连忙摇头：“不用抱歉，是我一直在写题没有听你讲题，害得你白等那么久。”
他笔一直不停，手都写酸了，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他站起来伸懒腰，因为之前那个吻，他对韩尧的亲密度直接升级，一开始是连拥抱都脸红的人，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扑进他怀里求抱了。
他拉着韩尧的手将人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抱住他。
看他醒了，简直想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后来写两张卷子，和你的答案对过了，只错了七道，其余都是对的。”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韩尧。
对一个深吻十秒，对六十个呢？
最少也要一分钟！！！
啊！想想都无敌开心啊。
——要是真亲了，陆文昭兴奋起来，一晚上都下不去，明天根本起不来。
韩尧轻敲了下他脑门：“不可以。”
陆文昭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表示不满：“不啊不啊说话算话。”
三百六十度蹭。
“就要亲啊就要亲嘛，我等了一个晚上了。”陆文昭这厮已经不在乎什么脸皮了，奖励才最重要。
韩尧按住他，将人桎梏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晚安，睡。”
顺便亲了下他耳垂，就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了。
陆文昭感觉全身血液都涌到一个地方去了，耳朵红到充血，热热的。
——为什么他不管做什么，都这么让自己喜欢啊！
像是是上瘾源一般，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勾起自己本身最不可说的原始欲望，填平自己沟壑纵横的内心。
陆文昭将脸埋进对方胸膛，感受到他平稳缓和的心跳，自己炙热的心跳声在耳边怦怦乱跳。
——他怎么这么好。
陆文昭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好像真的做了一只猫似的，平白被人关心，得到无限宠爱。
月色如水，一室静谧。
第二天早起，陆文昭起床刷牙洗脸，没一会儿韩尧也起床了。
他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进洗漱间，看见陆文昭在刷牙，过去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好困。”
陆文昭觉得耳朵痒痒的，韩尧像大金毛一样抱着他，这让他甚至觉得今早的阳光要比平日里更温暖一些。
他咕嘟咕嘟地吐掉泡沫和水，搓了搓韩尧的脸：“快点醒，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上早读了。”
韩尧笑了笑，从他身上移开，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他在刷牙的时候，看见陆文昭在换衣服，肩胛骨的线条很纤细。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陆文昭已经穿好衣服了。可他穿的衣服明显比他自己的身材大一圈，袖子也长一截。
韩尧斜倚在卫生间门口，陆文昭已经在着急地系领带了，看韩尧不慌不忙还催一催：“快点换衣服啊。”
韩尧朝他抬抬眉：“过来。”
陆文昭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乖乖过去了：“怎么了。”
韩尧替他松了松领带，开始从领口开始解他的扣子。
陆文昭的锁骨不小心被温热的指腹碰上，浑身都抖了一下，他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晨间运动四个字：“怎、怎么了？”
“穿我的衬衫，不觉得大了吗。”
陆文昭脸一个爆红，幸好刚才没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他怎么会做那些事情啊。
他自己开始解剩下的扣子，果然是睡糊涂了，连衣服都穿错了，他脱掉衬衫去床边找自己的那件，也不知道是丢在床尾还是哪里去了。

第10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10
系统：［叮！陆文昭厌世值为零，自厌值为百分之三。建议尽快消除，韩家亲自过来接人倒计时：一天。］
韩尧看着穿完衬衫再套针织背心的男孩，努力地在给自己重新系上领带，陆文昭不会系，总是草草打个死结就结束了。
韩尧过去给他把领带系上，动作仔细：“衣服都穿不好。”
陆文昭摸了摸鼻子，有点脸红心跳的：“你靠近我我腰就软，因为你刚才离我这么近，所以我才没穿对校服的。”
他撇开头，眼睛看吊灯：“我怕又干出什么没脸没皮的事情，还是不看你比较好。”
“你可以看着我，你能对我做的事情都在我允许范围之内。”韩尧系好了领带，就自己换衣服了，他把扔在课桌上的校服拿起来，脱掉睡衣。
陆文昭内心尖叫，被他撩的心痒痒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换衣服的背影，身材比例完美，体型颀长，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可惜转瞬即逝，他换衣服的速度很迅速。
陆文昭想起来刚才韩尧说的话，觉得特别可惜，早知道刚才应该冲上去体验一把就好了，他满床打滚花痴：“你现在穿好了还能允许我摸一下吗？”
韩尧挑挑眉：“可以是可以，但要是再慢一点，可能就真的要迟到了。”
陆文昭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今天全套校服都要穿整齐，今天召开高考动员大会，要开一个上午，老师晚上特地嘱咐了不能迟到，不能缺席。
陆文昭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仰头看着韩尧：“我记得你的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的。”
韩尧点点头，他的个子很高，睫毛很长，低头看人时在他的眼部下方投射了一层阴影，显得眼窝越发深刻。
“是啊，那时候你就不得不看着我了。”
陆文昭都快说不出话了，他嘴唇张了张，所有声音都哑在嗓子里了。
——早知道昨晚就坚决要求要奖励了！！！现在好后悔！！！
而且发言要坐那么长时间，他肯定忍不住啊，全程都看着在台上发言的韩尧，怎么可能不会有半点反应啊！
他耳朵竖的尖尖的，脸红红的，想到了一个主意。
——可是礼堂人很多，大家都挨个坐，震动声音一出来就会被周围人听到的。
“你在想什么。”
陆文昭连忙摇头：“没想着你。”
狼人自爆似的发言又让他满脸通红，舌头各种打结：“我、我们赶紧去学校，不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嘛。”
说腰软不脸红，说没想反而脸红了。
他急匆匆带着书包出门，让外面的风凉一凉自己。一出门他才想起来，刚才想着要带的那件小玩具没带。
他捂着脸：完蛋了，今天又得湿一腿。
小玩具还能堵一堵，空着的话反而会流下来，上次要不是次数太多，根本不会弄的内裤上都是。
不过最近那种疯狂想要的感觉次数少了很多了，陆文昭感觉是韩尧的功劳，因为他的欲望只对着韩尧一个人。
——遇到这样的人，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不过，很足够，陆文昭对此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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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内有个很大的礼堂，室内即使很多人，却依旧很安静。校长在上面发表演讲，讲了一个小时该如何对待未来生活的，然后是优秀教工，一班的班主任上台讲了半个多小时该如何应对高考，心态如何放端正。再然后是教导主任，几个人连着讲了好几个小时。
“下面让我们欢迎高三十一班的韩尧同学。”
校长率先鼓掌，底下掌声雷动，昏昏欲睡的同学们在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大腹便便中年人的慢语速摧残后，终于等来了敏成高中十年一遇的顶级校草。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干净清爽得像是一阵风。
陆文昭坐在十一班的位置，听着周围有人在小声讨论他到底何如之帅，如何一进学校就霸占第一的位置居高不下，又说他是如何神秘。
一想到这个聚光灯下被很多人爱慕着的人昨晚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就更加兴奋了。
——自己上辈子真的是拯救了宇宙，这辈子才能和他做朋友。
今天一天，碍于周围都是同学，他完全不能做些什么，而且他说好了要好好学习，不能再考二十六分了。
所以他今天一天结束掉动员大会后都在好好上课，摈弃掉对同桌的胡思乱想。
最后一节课下课，因为用脑太多，陆文昭已经饿的不行了。
他趴在桌上，可怜兮兮的：“我好饿。”
韩尧抽屉里塞满了各种零食巧克力情书，不过他都没吃过，抽屉里的东西就经常被同学们瓜分掉，又接着被填满。
“要吃吗？”
他直点头：“恩！”
陆文昭背着书包走在校园路上，打开一包粉色纸盒包着的数字饼干，咬了一口，很脆很香，也不腻，他惊讶地翻看着饼干盒：“这居然是手工饼干，好用心。”
他转头去看韩尧：“还是还给你，我吃掉总觉得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做饼干也不是很容易。”
“我不喜欢饼干。”
陆文昭顿了一秒：“那太可惜了，不吃就浪费了。”他在心里想着，得很用心的吃掉才行，这是用心做的啊。
走出校门，他们才看见校门口停着之前见过的一辆英菲尼迪。
［叮！韩家接人倒计时结束，目前陆文昭自厌值百分之二。］
陆文昭看见那辆车，往韩尧身后站了站，问：“里面那个人是不是上次来过的那个人啊？”
沈秘书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韩少爷从门口出来，他看见陆文昭和韩尧走在一起，想到了些什么。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从车上下来：“少爷，老爷夫人在万格酒店等您，我是来接您过去的。”
连他父母都来了，阵仗好大。
这让陆文昭很紧张。
他扯了扯韩尧的衣角：“我不用去？”
韩尧给他擦了擦嘴角吃饼干留下的屑，神色自若：“没事，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他们你迟早都是要见的。”
韩老爷韩夫人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上，她面前的圆桌上还没上菜，显然是为了等韩尧过来。
韩父在看最近的股票走势，韩母则是在焦急地向门口张望。
韩父虽然面上不急，但心里还是急的，看见自家老婆这样还得缓下心情去安慰安慰她：“急什么，沈秘书打电话刚才不是才打电话过来吗，他都同意来了，你再看门口也不会来的早点。”
大概五六多分钟，沈秘书开车到了万格酒店。
整个酒店空无一人，应该是被包下来了。
陆文昭在心里感叹，有钱人就连约出来谈个话都这么豪气。
韩夫人一看见韩尧就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雍容华贵的妇人过来欣喜地拥抱住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你终于肯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啊！”
韩尧没有避开她的拥抱，如果是叛逆的原主肯定不会接受的，但他不是，韩夫人是个很好的母亲。
他手臂抬起来，回抱了一下：“嗯，妈。”
韩母难得得到回应，面上划过一丝惊诧，她的心里无比感动，眼睛里有眼泪冒了出来，她擦了擦眼睛，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我们尧尧长大了！”
已经多久没喊过妈了，韩夫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原主这年纪已经快十八了，在父母眼里还依旧是个孩子。
韩老爷在后面还一直等着韩尧过来，他不如韩夫人那么放得开，看见眼前这母子和谐的一幕，忍不住也过来生硬地凑热闹：“终于懂事了。”
韩尧笑了：“爸。”
韩老爷被这称呼喊的心花怒放，他现在就想给韩尧打钱，这么多天，他也一直在担心韩尧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看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陆文昭也为他高兴，他拉了拉韩尧的手，韩老爷这下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一个人。
看到二人十指紧扣，韩父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
他问道：“我前几天听见叶盛说你在C城过的挺不错，没想到现在又有了一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陆文昭看见韩老爷的样子，心下不安。
他怕韩尧为难，父母面前很难说出自己和同性有不一般的关系，他马上松开了松开了握着韩尧的手，立刻替他回答了。
“我是他同学。”
“他是我对象。”
两个不一样的声音叠在一起。
韩尧目光落在他身上：“嗯？”
陆文昭立刻红了脸，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整张脸。
——他……知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陆文昭揪着衣角，腿僵的走不动道。
他一直不觉得这种世家公子会把他当长期交往对象，即便是现在感兴趣，以后呢……肯定会结婚的。不过即使韩尧抛弃了他，到最后，大家也会觉得是他占了便宜。所以陆文昭从来不敢奢望，他就站在自己小小的圈子里，从来不敢多迈出一步。
可如今，这是什么状况？
韩尧直接在他的父母面前承认了这段关系，证明了他确实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但是他们俩之间隔着一整条巨大的鸿沟，韩尧是他拍马也不及的人。
陆文昭不敢抬头，更不敢和韩尧的父母对视，他知道，现在一抬头，肯定要撞上他们质疑打量的目光，那样的目光，会让他更加无处遁形。
陆文昭的手心冒汗，指甲扣着手心隐隐作痛，在他脑海中不断胡思乱想的时候，下一秒他的手便被重新握住。
他错愕地抬头，韩尧并没有在看他，只是捏了捏他手心，让他不要再将手弄破了。
韩尧细长光洁的手指略有些冰凉，他握的紧到发汗的掌心有了些许安抚。

第11章 拯救幻想癖患者11
韩母闻言，表情有些挂不住，笑意凝固在脸上，她故意撇开陆文昭，提起自己的难处：“你之前失踪的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急死了，妈妈连生意都没时间照料，找了警察找了侦探来查你的消息……”
“他叫陆文昭。”韩尧的这句话，给陆文昭下了一剂强心针，同时也让韩母停下了自己的话。
韩母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韩尧也坐了下来，陆文昭还是呆呆的愣着，经韩父提醒，这才落座，一旁的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尧尧，你是知道妈的，妈从来没有阻止过你任何的选择……”她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你是要出国留学的人，在这还能待多久？”
陆文昭悄悄看向韩尧的反应，韩尧没开口，只是眸子深幽，让人看不明白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韩母这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选择对于你是很难决定，不过我想这位同学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他的选择了。”她目光指向陆文昭。
这种强势的压迫，满满的自信是陆文昭自己从来没有的，韩母这句话相当于是在告诉他，如果你依旧选择和韩尧在一起，就等于不顾韩尧前程。
陆文昭不会这么选择，他从来都不是自私的人，此时韩父韩母两双眼睛都在等着他。
“我……我们只是同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忽然间丢了什么似的，心里空荡荡的，他不再敢去看韩尧，因为他知道，韩尧的眼睛里面一定是失望的，他不敢面对那种失望。
陆文昭确实一个喜欢缩在龟壳里的人，如今那笨重的龟壳逐渐快要被撬开，他又立刻缩了回去。
韩母很满意这个答案，她将耳际的碎发拢到耳后，站起身，依旧是那个拥有优雅做派的贵夫人。
韩父又找陆文昭寒暄几句，有关学习，有关爱好。对于韩父来说，陆文昭不过是试图通过这层关系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卑劣的穷人。
他带着笑容，看起来要比韩母通情达理的多，无论看起来多么友好，骨子里对待他仍旧是看不起的，商场上演惯了，这一红一白唱的极为自然。
“抱歉，我去趟厕所。”陆文昭不笨，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种环境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在夹缝里求生，说出这句话后，便急急忙忙的走向卫生间。
韩尧也随即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前脚陆文昭刚进去，韩尧就走了进去，将门关了起来。
“我……你……你真的要出国吗？”陆文昭语气很软，他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早告诉他，这个消息来的突然，让他感觉像抓空了一般无力，然而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立场来质问韩尧，只得问出这么一句可怜的话来。
韩尧点点头，他的个子很高，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在他的眼部下方投射了一层阴影，眼窝越发深刻。
“恩。”
陆文昭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容更近似于哭，他抬起手臂，紧紧的抱住韩尧：“大概什么时候？”
“陪你读完高三之后。”
韩尧衣服上有一股好闻的皂香，就像他的人一样。要是平常，他可能会很喜欢这个味道，并且深深的吸一口气，然而现在陆文昭除了想要留下韩尧之外，也没有别的想法。
然而想法仅仅是想法，他从来不会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付诸行动，因为他知道还有这种人是永远不会和他一条路的，即便是现在留了下来，以后也迟早要翱翔的。
更何况这样让他留下来，等他走了，更是让人难堪。
与其苦苦挽留，不如抓紧这剩下的时间，又或者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站到与他同样的高度。
韩尧揉了揉他栗棕色的短发，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捋着，轻柔又温暖。
——等你变成最好的自己，我也就离开了。
我来只是为了陪你度过最困难的时期，等你变好了，优秀的人自然会纷至沓来，我也就不特殊了。
……
在得知距离韩尧离开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陆文昭开始拼命的念书。
他知道作为一个没钱没势的人，他唯一的上升途径只有高考这么唯一的一条路。
盛夏的夜光总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知道是在鼓励人向上还是怎么样，月亮总是明晃晃的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从来没有被乌云遮住过。
陆文昭抬起头，看着月亮，闭着眼睛在校园休息的长椅上默默背着单词。
韩尧这些天很少来学校，偶尔来一次也只是匆匆看一眼他便走，他需要办出国的手续，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人需要应酬。
正背着，一双微凉的手指落到陆文昭的眼皮上，陆文昭瞬间便笑了起来，拿开手，便转头给了后面那人一个拥抱。
“这么有自信考上B大？”
韩尧的声音低沉，愈发温和，像是在对一个易碎品似的小心。
“一模的时候还差一点。”陆文昭虽说的谦虚，但也是急忙的求着表扬，“二模的时候已经够上了。”
“很棒。”
韩尧凑近他的耳边。
声音就像是在念诗一样，陆文昭觉得他在蛊惑人心，他现在背有点僵，耳际痒酥酥的，他浑身都止不住的发软。
陆文昭扯了扯衣袖转移自己的心思。
难得的好机会，他想要至少处在上风那么一次。
“你坐下。”陆文昭按住韩尧的肩膀。
韩尧坐在那条长椅上。
陆文昭站了起来，又扶着韩尧的脸和他对视，接着便吻了上去。
微风轻拂，夏日里尽是躁动的情愫，冉冉升起的荷尔蒙逐渐冲淡了陆文昭脑海中的思绪。
紧接着他腰上一紧。
他便天旋地转的换了一个位置。
陆文昭躺在校园的长椅上，急促的喘着呼吸，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撑在他的脸侧。
长椅的位置过小，导致他们双腿紧紧贴着对方。
摩挲着升起的热度。
夏日里单薄的衣裳，根本阻挡不了什么，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陆文昭都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胸膛。
他不自觉的动了动，腿才刚抬起，便被压制了下去
“我怕我忍不住。”
韩尧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染上了一点控制欲。
……
高考出成绩那天，也就是韩尧即将离开的那天。
陆文昭着急慌忙的查了成绩，远超B大20多分，欣喜若狂的同时，他又慌不行，他害怕错过和韩尧最后见面的机会。
能考上B大，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在之前他甚至是在上不上大学之间犹豫。
陆文超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打车到了地方没有找到人，他在机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
直到经人提醒才想起看一看时间。
已经5点半了，早就过了飞机起飞的时间。
陆文昭沮丧的低头，连一点笑容都扯不出来，匆忙的连手机都没有带。
陆文昭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几乎就要流出泪来，这种感情他不懂，韩尧是去向更好的地方，他应该高兴，他对于韩尧是感激的，然而这种感激之情他还没有说出口那个人就走了。
这种遗憾，带着惋惜，以及他知道他自己的未来绝对不会和以前一样的那种崛地而起的出人头地感，一时间心潮澎湃，而且无法形容这种感情。
……
系统的电子音如约而至。
【自厌值还剩2%，考上B大，现剩余零，已彻底消除，可以脱离世界。已成功完成任务，已为您脱离世界。】
……
客机CA1701与六日凌晨坠毁，疑似机长自杀，机内共二百余人皆当场死亡，无一生还……
原身的身体命数是早就定了，所以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电视机里的冷漠女声一遍遍的重复这条新闻，陆文昭从梦中惊醒，猛一下睁开眼睛。
他起床穿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
盯着镜子面前那张逐渐成熟的脸发呆。
距离这件飞机事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刚开始他几乎每晚都做同一个梦，后来到是好点了，现在不知怎么的，他又想了起来。
想起那个在他年少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带来光明的那人。
他再也没哭过，想起以前那么容易激动的情绪还会觉得陌生，那个极容易让人心动的少年就那样被他埋藏在心里，如夏蝉般柔而不燥的人，是他从那以后的向往。
大学的时候不眠不休和几个合伙人开发了一个软件，需要融资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星期没有睡觉，到处拉人演讲，获得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使用，他的知名度也越来越大，以至于临近毕业，每天都会有人来B大就只为了看一眼他，甚至有些人看他的脸色就会揣摩出一篇报道，这些都是他在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成了很多人敬仰的前辈，成了和韩尧一样云淡风轻的人。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和韩尧一样的人，可惜很多人像他，却学不到他半点的气度，远不及他，也不是他。
他就像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总是想着，等到自己越来越优秀就好了，所有的计划都定好了，等他赚到钱，就去韩尧的国家找他，然而这计划只刚到了开头，便戛然而止。
陆文昭每天早上照常起床，他工作地点在帝都，工作了几年以后毅然决然将工作室搬回了C城。
不光是因为它发展速度飞快，更因为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缘于韩尧的回忆。
他留下了那些韩尧写给他的便签，这些对于他来说很珍贵，所以他从来都舍不得扔。
没想到现在，这竟然成了他曾经和韩尧有关的唯一证据。
——临时有事先走了，早饭记得吃，中午回来接你^_^
——放学回去坐我的单车，带你去兜风。
陆文昭深信曾经的自己是一个没有半点优点的人，堕落，无趣。可他依旧对自己抱有完全的信任，一步步将自己拉出了深渊。
陆文昭来了C城以后，总会在空闲时去原先的学校门口站一会，不是习惯，只是他心中总是隐隐的希望得到回复，那个总是不知道会从哪冒出来的少年会再次站在他的身后，蒙住他的眼睛，就像他还在，只是还迟到了。
然而他心底是清楚的，就像春日里的和煦的风一样温柔的人。
可那样好的一个人……
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第12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
［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这个世界可能你会很熟悉，这是你工作的第一个世界，因为工作不熟练，导致你离开的时候，霍闻京完全黑化，任务失败，所以需要你回去重新修补一下这个世界。］
韩尧震惊：［不会，我记得这个世界我呆了十几年陪他长大，死遁还特地没死在他面前，他怎么会黑化？］
系统：［因为你死错了啊！］
这个世界是韩尧还是个新人的时候，穿进的位面。黑道大佬有个私生子，因为母亲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私生子就算被接回家了，也是备受欺凌。
大佬的儿子女儿们太多了，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一个小儿子，只是因着自家血脉不能流在外面，才被接回来的。
这个私生子，就是霍闻京。
他小时候经常被带着看处决反派的场面，也经常被人指着鼻子骂贱种，被当成哥哥姐姐们的沙包，导致性格阴郁天生反社会人格，小的时候就能眼睛都不眨地捏断鸟的一对翅膀。
他年纪最小身份低又骨子硬，从来不肯服软，所以每次都被打的很惨。但他不服输，每次打架狠得都像要弄死对方的样子，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要让对方流点血，渐渐也就没人敢揍他了。
那个时候的韩尧是大佬的一个普通手下，因为素质过硬经常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每个任务都执行得很完美，身份便越来越高，成了大佬的亲信后，身价也水涨船高。
他偶尔去大佬宅子里的时候，总看见那个男孩子孤身一人在练射击，练打拳。在知道霍闻京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之后，韩尧就经常趁着空闲过来找他。
那时候韩尧是个新人，热情度很高，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去照顾这个十四岁的小鬼。
他每天都会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悄悄过去给他拿点药，顺便不厌其烦地给小鬼头讲人生道理，努力给他看世界有多么美好。反社会人格要让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就不会去敌对这个世界了。
霍闻京一个人惯了，即使韩尧拿药过来，也是当着他面扔掉，对他冷言冷语，爱答不理。
一个被人冷落惯了的狠心肠，怎么会突然因为一点好意就对人敞开心扉呢。
可这个烦人的家伙总是黏过来，看见飞鸟：“你看它们飞的多自由啊，每一只小鸟，都有它们的生命，也有他们的爸爸妈妈，你忍心去伤害那些鸟儿吗？”
霍闻京面无表情看着那些飞鸟，箭射下来一只：“关我屁事。”
看见小朋友：“你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你想不想和他们交朋友啊，他们的游戏看上去很有好玩，想不想试试。”
一旁的小朋友看见他，一个个都害怕的跑远了，霍闻京的恶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霍闻京继续面无表情：“无趣。”
虽然霍闻京从不领情，还总骂他烦人，但烦久了，他也就逐渐习惯有韩尧陪他的生活了。
有一次，韩尧被大佬叫去巴黎完成一次刺杀，任务成功完成，他路过一家礼品店，带了一个会落雪的玻璃球给家里的小孩。
那时候霍闻京看见半个月不见的韩尧突然出现，总是没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但还是很臭，他皱着眉头踹了他一脚：“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韩尧小腿上有伤，被他踹的闷哼一身，半跪到地上，额头直冒薄汗。
霍闻京经常在他身上发脾气，动手也不在少数。
但韩尧是这样想的，他打了自己，不就不会打别人了吗？那还不如自己受点苦，让他对别人好点。
让反社会人格变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疼就挨着，他也从来没反抗过，毕竟以他的能力要反抗揍一个小鬼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霍闻京看他疼成这样，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口气不是很好：“半个月不见，你的抗打能力怎么这么低了？没用。”
韩尧一句话都没说，从风衣里拿出那个水晶玻璃球给他，忍住疼痛笑着问他：“我出门给你带了礼物，很漂亮，里面在下雪，冬天我带你去北方看雪好不好？”
霍闻京接过水晶球，塞进口袋：“下次这么廉价的东西就不要拿到我眼前了，碍眼，扔还麻烦。”
后来霍闻京才从父亲那里知道韩尧去了哪里。
那是一个风险巨大的任务，即使他身上伤的很重，也还记得给自己带个礼物。
霍闻京毫无波澜的内心第一次有了波动，那种触动他至今都能回忆得很清晰。
可他当着韩尧的面，还是依旧说：“真是个废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过从那一年开始，霍闻京就再也没有对他动过手了，骂倒是常事，不过韩尧不在乎这个。
在他发现霍闻京开始收敛之后，简直要感动的涕泗横流，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于是他更加卖力，每次出去都给他带一堆礼物。
霍闻京根本不是因为喜欢礼物才收敛，他只是看见韩尧痛成那样，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打他，他也会疼。
他在发烧的时候，是韩尧照料他几乎一夜未阖眼，半夜冷到蜷缩的时候，也是韩尧搂着他顺背。受了伤的时候，是韩尧给他上药，心中苦闷无法排解时，也是韩尧逗他开心。
他是没有同理心的，可他第一次在韩尧身上，有了同理心。
后来，霍闻京长大了，大佬被人枪杀了，韩尧也因为某个任务太过严峻而重伤了身体，出不了任务了。
霍闻京比他父亲更加雷厉风行，那些想要争夺位置的哥哥姐姐们全被他以不知名手段控制住了，软肋全握在他手上。他的惩罚手段更是狠厉，花了三个月，就将内乱的组织整理干净了，组织内的叛徒全被他杀光了，用来以儆效尤。
那时候，韩尧已经陪了他十年了，他对于韩尧的潜在依恋也越来越深。习惯是可怕的，他完全无法忍受没有那个人的生活。
霍闻京每天从组织里回来，见惯了人心肮脏，一回到家，就有个因伤退位的男人不知道又从哪摘的树叶贴在窗户上。
顾名思义留住春天。
霍闻京嘲讽，用不了多久就枯了。可他还是干这些蠢事乐此不疲，每天都笑得很灿烂，霍闻京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脾气。
就算是那次自己以为他是叛徒，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他也一点都没有生气。
霍闻京每到身体疲惫的时候，都回去找韩尧，那里会让他觉得很放松。要是一天不看见他，霍闻京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会疯到搜遍全城。
占有欲越来越强，他甚至在知道韩尧有男朋友之后想让人直接开车撞死他，但是怕韩尧会难受，他还是忍住了。
有一次喝醉了酒，他回到家，看见这个活在黑暗里，却依旧阳光的人担心地看着他，大晚上穿着拖鞋从卧室跑到厨房给他做醒酒汤。
霍闻京看着他的背影，心上的锁好像突然被撬开了。为什么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的人，还能有这样温暖干净的笑容呢。
韩尧熬好了汤，给他端了过来，絮絮叨叨的：“都说要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你要是倒下了，组织里那么多人可就完了。”
他将勺子上的汤吹冷了，喂到霍闻京嘴边。
眼神很清亮，一如在照顾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那样，不掺一丝杂质。
但霍闻京忽然起了坏心思。
或者说，他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他在韩尧出去之后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骗他喝了。
他终于吻上这个想了很久的人，头一次毫无防备地任由不清醒的韩尧伸手解他的裤子，压上了自己的身体进入，即使韩尧连润 滑都没上，冲动地进入这个干涩的甬.道，痛的霍闻京连话都说不出来，可一想到这个人是韩尧，他就一点气也发不出了。
这个外表狠厉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最后被弄的双腿战栗，被摆布得喘息连连，睡前连去清理的力气都没有。
一大早起来，药醒了的韩尧才发现床上的狼藉。
昨晚累到没有清理自己的霍闻京，正沉沉地睡着，韩尧这才发现，他眉尾下藏着一颗小痣。
那时候韩尧真的是个纯新人，他真的在认真教他，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拖上了床。
他第一时间选择了落荒而逃。
毕竟在这个位面从大佬的小弟做起，他已经呆了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间，他不能永远单身啊，他那时候是有个乖巧的男大学生对象的，这下好了，他都没脸去见小对象了。
正好这个时候，组织里有一次交易被泄露出去，十亿的单子飞了，还废了好几个兄弟，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韩尧。
霍闻京一直很相信他，可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做不了假。他想找韩尧质问，怒火与其他情绪交杂，那天才一时冲动了。
可当他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体内还有韩尧射出来的东西，枕边人不知所踪。
他一脸阴狠地打电话给卢天，让他查查现在韩尧人在哪里。
地址显示，韩尧去找了自己的小男友盛岷。
霍闻京怒火中烧，他疯狂地嫉妒着盛岷，于是直接派人将他绑了，带上了轮船，威胁韩尧过来。
韩尧当然过来了，他搞不明白的是，在这些年里面，霍闻京反社会人格早已经清除了差不多了，他除了在组织里杀鸡儆猴那次，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
霍闻京让人压着盛岷将人抵在轮渡的栏杆上，拿出手.枪指着盛岷。
他问：“陈港那件单子，和你有关吗？”
韩尧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当然摇头啊：“你问和我有没有关系，不要拿枪指着阿岷，他胆子小，经不起吓。”
霍闻京捏紧了手.枪，他强压住怒意：“我问你，和你有关吗？”
——只要你说无关，我就信你。
但这时候韩尧想起了曾经，因为自己痛了，霍闻京才有了同理心，反社会值直接降了百分之三十。
现在还剩百分之十五，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除呢。
韩尧抬起头，虽然他知道这事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但看霍闻京过来质问他的模样，估计是假证确凿。
韩尧记得那天海面上的风很大，吹的盛岷腿都站不稳。
“对，是我做的。”他认了这个谎。
十多双黑黝黝的枪口瞬间指向了韩尧。
他看着霍闻京拿枪指着自己，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仿佛完全不怕霍闻京开枪似的：“这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放了阿岷，你要是想杀我，我毫无怨言。”
霍闻京简直要被灭顶的愤怒淹没，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要背叛我……
为什么你宁可去喜欢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盛岷，也注意不到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呢……
霍闻京的食指搭上了扳机，即使愤怒压住了理智，他还是舍不得杀了这个背叛者。
韩尧握住了霍闻京拿枪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替他按下了扳机，子弹出膛，他死前还是云淡风轻的温和模样：“我死了之后，放了阿岷。”
枪声震耳，子弹飞速旋转，从韩尧的心脏穿了过去。
血液疯狂地涌了出来，霍闻京整个人都空白了，脸色瞬间苍白，枪“咚”地一声掉在钢板上。
霍闻京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只觉得天翻地覆，子弹像是从自己的的心脏处穿过去了那样痛，时间定格。
“韩尧——！”
韩尧耳旁嗡嗡地响，他听不见霍闻京的声音，只看见他红着的眼睛，脖颈上突起的青筋。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他看着这样的霍闻京，心里想：好像，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他哭……
然后是更大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韩尧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脑袋砸在了钢板地，喉间涌上腥甜，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口中涌了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惶恐到极点的霍闻京。
“我带你去找医生！我不准你死！就算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也要你活着！你一定要活着！”
韩尧觉得器官衰竭的很快，子弹真厉害啊。
他头挨在霍闻京的胸膛，轻轻说了句：“我……好疼……拜托你……一定要放了阿岷……”这本来就跟他无关，他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霍闻京抱着他跑步的动作顿时放轻了，他听见韩尧喊疼……
韩尧花了最大的力气，从霍闻京怀抱里挣脱出来，他趴在钢板上，推开霍闻京的手，扶上栏杆，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韩尧——！”他通红着一双眼睛，眼睛里满是阴霾。
“下去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闻京内心无比苦涩，就算是伤这么重，第一个想着的人也是盛岷，他就那么好吗？自己连抱他都不配吗？
霍闻京扶着栏杆，看见深海里的影子逐渐变小，一想到陪伴自己十余年的男人即将消失，他就惶恐到不能自已。他握了握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韩尧沉在深海里，感觉到生命迹象一点点消失。小鱼游着尾巴从他身边路过，海草拂过他的脸，血液染红了一片海，很快散在海里，无影无踪。
［霍闻京反社会人格降低百分之十五，现在为零。］
还没过十分钟，系统音再次响起。
［霍闻京黑化值上升，现在为百分之百。］
-
回忆播放完毕，那时候韩尧没听到第二句话，一直以为自己成功地完成了这个世界。
系统：［让爱洒满人间计划呢？！黑化值瞬间涨满了啊！］
因为韩尧是系统工作者，脱离世界后身体直接消失了，任是霍闻京翻遍整个大海，也找不到一点影子。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反社会人格消除了。
系统：［消除黑化值计时开始，请确认是否进入世界？］
［是。］
［正在为您开启……我们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

第13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2
韩尧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北欧风的卧室，简约整洁，门没有完全关上，方便仆人进来给他整理，窗纱被风吹起，露出窗外大片的绿。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制服的女人进来，一看见他便惊呼一声，她说的是法语，大意是您居然醒了，我立刻叫主家过来。
［叮！您的身体顺着海飘到了这座私人岛屿上，岛主那时候正好在度假，所以就救了您，您已经昏迷了三年了。］
韩尧倒吸一口气，三年？！
女仆去唤了主人过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休闲装也难掩精英气质的男人进来了，看见他真的醒了，眸色中露出惊喜的神情：“你醒了。”
韩尧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那时候自己接到任务，是刺杀欧洲某个新兴贵族。贵族一夜暴富，在街边强上了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他以为只是个平民，没想到撞上了枪杆子，女孩父亲是国卫处总理事，直接买凶杀了这个混球。
而面前这位，则是在那场暗杀宴会中遇见的孩子。
显然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那天晚上，割断电线之后，歌舞升平的大厅陷入一片黑暗。所有人都以为是停电了，酒店经理过来给各位贵客赔礼道歉，只有他在黑暗中看见了韩尧的身影。
他捂住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韩尧。
韩尧也注意到了，他知道这个孩子全程都会盯着他，而杀人的场面，不会适合让他看见。霍闻京就是小时候常看惩罚杀人的场面，导致对人命看的非常之淡，冷心冷肺，韩尧不希望在任务途中会多害一个孩子。
他右手拽着的绳索，轻巧地从窗外滑了进来。整个大厅闹哄哄一片，谁也不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一场暗杀。
韩尧蹲下抱住这个孩子，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小孩一点也不怕，反而很兴奋，抓着韩尧的手问：“你会飞吗？！好酷啊！”
“嘘。”
韩尧手指抵住他嘴唇，声音很轻，“我们玩个游戏，数三二一，数完再睁开眼睛。”
“好！”小孩忍不住激动，这绝对是一场盛大的游戏，他乖乖闭上眼睛，默数。
三。
血液顺着刀尖一滴滴落下，黑色的风衣被溅上了痕迹，绳索被从屋顶拉了上去，那个新兴贵族连求饶都没有说出，一刀毙命。
二。
一。
睁眼！
大厅内恢复了明亮，灯阀已经被修好了。
男孩惊呼一声：“哇！”他连忙转身去找那个哥哥，可转了好几圈也没看见那个利落的身影。
小孩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厅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恐慌笼罩着人群。小孩的妈妈立刻牵住他的手将他带离场内，贵人们纷纷往室外涌去。
他想回头找人，却被妈妈喝制住了。
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常会在他的梦中出现。
直到三年前，他在岛上度假，清洁泳池的工人过来告诉他，海上飘来了一个人，好像是死了。
等他过去查看时，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来人身上并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只有衣服内侧袖口绣了一个尧字。
这具身体躺了三年，就算天天都有人给他做复健，肌肉也还是不如以前灵活。
“三年了，你终于醒了！”
…………
中国，首都时间23点整。
霍闻京醉醺醺地回到那个早就无人居住的屋子内，直到进门连灯都没有亮起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又回错了房子。
他倒在沙发里，用手捂住眼睛，苦笑。
自己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现在，根本就不会再有一个人会在他醉酒回来之后给他温醒酒汤了，也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给他递药了。
桌子上安稳地摆着那个从巴黎带回来的水晶玻璃球，簌簌落雪的样子很美，他总想，北方下雪是不是也会这么美。
那个说要带他看雪的人只留了承诺，就走了。
这三年间，他已经将组织的生意通过手段转为正当企业，彻底洗白了，他每一天都想用忙碌和酒精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那个人已经走了三年了，虽然尸体找不到，但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死了，开枪打中心脏，怎么可能活的下来呢。
可一直找不到尸体，却总给霍闻京留了个念想，总觉得他还没死，还会回来。
搜救队一直没有停止过找人，可茫茫大海，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深海危险丛丛，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骨。
霍闻京愣愣地呆在属于韩尧的床上，日子久了，连最后一点关于他的味道都消失了。
霍闻京如此恨他，又如此想他。这种矛盾在他心中交杂，摧残得他每一夜都无法正常入睡，只能靠药物缓解。
第二天，上午9点，驱车驶往总部。
手机铃声响了，是卢天打来的。
“霍哥，今天晚上八点有场宴会，是季家独子季风竹的回国宴，所有名流都会到场。地点在滨海湾酒店，请帖在您桌子的抽屉里，您要是去我就给他答复了。”
霍闻京手把着方向盘：“去。”
季风竹他爹上次帮忙打赢了那场官司，到底欠他个人情。
韩尧自然也跟着季风竹回国了，他在季家的度假别墅里过的太闷了，好不容易有回国机会怎么可能不把握住。
-
晚八点，滨海湾酒店内，霍闻京端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品酒，总有些不识趣的坐过来攀关系，他直接让人滚了。
季风竹带着韩尧出现的时候，二人皆是俊逸非凡，站在一起非常登对。
“这是季家大公子第一次回国父母给他举办的宴会。季风竹在国外攻读法律，已经是上流社会顶顶有名的金牌律师了，上次那场翻身案他打的实在漂亮，都记入大学课本教材了。”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还事业有成，多少小姐们的梦中情人，他旁边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大新闻啊，听说季风竹在国外遇见的他，两个人一见钟情，季风竹为了他，直接在一次采访中出柜了，承认二人情侣关系。”
“哇，季总真是痴情。”
“要知道，他那爱人身体不好，不常露面的，今天我们还能见识见识，这次回国宴上也带着，恐怕是要跟所有人公开了。”
系统音响起：［霍闻京距您二十米内，六点钟方向，请不要大意地消除他的黑化值哦！］
韩尧侧过头去找人，刚找到人，自己便落进了那个人的眼里。
两人的视线连在一起，霍闻京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是他！
那个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惊喜痛苦愤怒不甘瞬间涌上心头，他捏紧了高脚杯，脆弱的杯柄断裂，割破了他的手指。
他将酒杯丢进了垃圾桶，直接向韩尧走了过去。
韩尧心中乱的很，毕竟他是他第一个世界，那时候的热情还历历在目：［系统我只会救人不会消黑化值啊！］
系统：［很easy啦，就先这样，再那样，我下线了。］
系统开始装死了，连余音都没了。
霍闻京站到他面前，压下翻涌的情绪，扯起嘴角：“韩尧，真是好久不见啊，消失了三年，你终于还是出现了。”
韩尧嗓子干涩的厉害，一看见他，好像连话也很难说出口了：“……好久不见。”
霍闻京看他的反应，眼圈逐渐红了，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将他冲击得支离破碎。
明明那么恨他，却又那么爱他。
霍闻京咬牙切齿，仿佛恨极了：“你背叛了所有人，躲得远远的，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对不起，我……”
韩尧无可辩解，除了道歉，他什么也说不了。
他现在要说那件事不是他干的，谁也不会相信，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不光证据难寻，说出来也像是在狡辩，根本起不了作用。
“呵。”霍闻京口气嘲讽，“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打消过错，那谁也不要弥补了。”
他揪住韩尧的衣领：“真是可笑啊，一直以来，我没有一刻是为你放下过心的，怕你受了伤被仇家追杀，怕你已经死了，可你呢，却活得这么快活！”
“霍先生！请您冷静，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允你做出过激举动，请您放尊重些。”季风竹本来正和人谈笑风生，一看见韩尧似乎惹上了不能惹的大人物，赶紧过来帮他解围。
霍闻京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滚开！什么时候季家的小辈也敢对主子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虽然霍闻京只差季风竹一岁，但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季父见了他，也得叫一声霍爷。
霍闻京直接拽着韩尧的衣领出了门，从门僮那里拿了钥匙，把人塞进了车。
霍闻京压在韩尧身上，车内密闭空内窄小而旖旎，他勒住了对方的脖子，手指都在颤抖，说话的声音很压抑：“爱人？！”
——我每时每刻都在为你忧心，可你却以季风竹的爱人之名重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
那种难受到几近窒息的感觉，折磨得他头痛欲裂，他甚至想要直接将人锁起来，谁也看不见。
——现在你重新回到我的手上，我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你了！
霍闻京的手下了狠劲，可看他如此痛苦，却又摆脱不得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三年不见，你勾人的本事长进不少！年纪这么大了，这种拉小辈上贼船的勾当干的很熟练啊！”
韩尧脸色苍白，他身体有旧疾，子弹又伤及了根本，以往翻身压制小鬼很轻松，可他现在连挣扎都困难。
系统：［嘿嘿，很少看见你被压制，难得哇，吃瓜jpg.］
［闭嘴，不然卸载你^_^］
系统使用字幕版出现：［其实我不是怕你卸载我，就是突然想安静一下。］

第14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3
“我……”韩尧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唇色发白。
霍闻京几乎是红了眼，见韩尧如此难受，手这才松了少许。
趁此机会，韩尧用尽力气，一个反压身，将他压制在自己的身下，双手紧紧的钳住霍闻京的手腕，却被他手肘捣的胸口一阵闷哼。
这小子……下手真重。
翻身力气花的太大，又窒息了一会儿，导致他气力不支，脑袋昏昏沉沉：“闻京，我是……真的没有背叛你……”
霍闻京在韩尧身下挣扎，哪知握住他手腕力道一松，接着霍闻京背上便多上整个人的重量，韩尧倒在了他的身上，手臂也垂了下来。
韩尧话说完就昏了过去，那沉重的鼻息呼吸在霍闻京的耳际，让他也不禁留神片刻。
因为困在狭小的车内的激烈运动让霍闻京都出了一身薄汗，体温骤升。
想念多年的人蓦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呼吸洒在自己的耳侧。
霍闻京被他昏迷前说的话搅得心神不宁，可细想想，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死了的兄弟活不过来，既然他没有做，当时又为什么要承认？
——呵，果然又在骗我……如今看见我，觉得没脸了，才想着又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哄骗我。
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对你抱有完全信任的人吗？信任你又如何，还不是被当成傻子，骗得团团转。
霍闻京眼睛望向身边人，心中觉得有些许难言，眉头皱得死紧，心中翻江倒海折腾，但根本无处诉说。
他声线不平：“凭什么你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只有我在舍不得……”
他明知昏迷的人什么都听不见，所以才说了这句话，这话会让他显得弱势，所以他从不肯在韩尧面前说这些。
-
霍闻京驱车把他带回了家，至于季风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到了别墅，他把韩尧从车上拖下来，径直走入卧室，将他一点也不温柔的扔在床上。
霍闻京坐了下来，略微偏过脸，看着那张清俊的脸，理智告诉自己这种人不该留着，然而情感绝不允许他这么做。
霍闻京知道一旦韩尧走了，受到惩罚的也只有他而已。
只有他一个人内心是煎熬的，那个没心没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这种时候，房间里是安静的，愤怒也逐渐消失，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悄然从他的心脏开始，一直升腾到脑门。
他开始正儿八经的打量这个消失了三年的人，控制不住的开始想要抚摸韩尧的脸。
手指触碰在皮肤上的触感细腻，完全不像是一个近三十的老男人。
他眉头皱起：“保养得这么好，想去勾引谁呢。”
那光洁的脸，连睡觉时都小小勾起一模弧度的嘴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霍闻京，这个人滥情又可恶，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各种沾花惹草。
他盯着韩尧发呆半晌。
或者是根本看不懂韩尧的想法，或者是他在自嘲自己居然这么倒贴着上去。
霍闻京烦躁的坐起身，开始点烟。
咔嚓两声，烟点着了。
封闭的室内很快就腾起了烟雾。
等到韩尧醒过来，已经是霍闻京抽完第三根的时候了。
韩尧睁开眼睛时，只能看见那闪着的红点，看霍闻京表情不怎么真切。
霍闻京知道韩尧醒了，不过还是背对着他。
韩尧起身打开窗户，将手臂架到窗户外，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哑着嗓子道：“别抽烟。”
霍闻京讽刺的笑了起来：“你是嫌味道难闻，还是担心我的身体？”
韩尧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霍闻京：“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你问这个有用吗？”霍闻京并没有掐断烟，“我早就会抽了。”
十四岁那年，身边早就有人带着他抽了，不过霍闻京也就是，没有在韩尧面前抽而已。
“你还小。”韩尧想要伸手把他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得肺癌尽快和上帝会面的话。”
韩尧注释着霍闻京，眼里包含的热度是霍闻京所吃不消的，那种一看便看清底细的真诚的眼神让他难得窘迫了几秒。
“我小？”霍闻京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样子既不狠厉，也不残暴，就这么突然了，他心情就好了起来，“知不知道我已经二十四了。”
“我知道。”韩尧把烟摁灭在烟灰缸。
“不过我已经有烟瘾了，很难戒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霍闻京的表情有些玩味，“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会抽烟。”
韩尧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碰过烟。
那种东西他一闻就难受，还伤身体，有人喜欢，也让人难以理解。
霍闻京又点燃了一根，还没等韩尧上去拿走，他便主动递给韩尧，“我想看着你抽。”
“烟是个好东西，可以忘记烦恼。”
霍闻京现在变得有点恶趣味，他想看这个一身正气的人逐渐堕落。
韩尧接了过去，不接这人又要闹腾。
“这么多年，我想了很多，如果你还活着，我该怎么对你？”霍闻京抬着头，接着用余光扫了一眼韩尧，自顾自的说起：“在找了你很多天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你，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找到你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你伤我那么深，怎么能轻飘飘的就那么走了呢。”
“后来啊……”霍闻京说的有些感慨，“如果你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在加班上说的那些话也好，还是背叛组织也好，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如此宽宏大量的人。”
“再后来呢？”
“再后来……”霍闻京捏着手逐渐发紧，“如果找到你，我就一定要把你关起来，把你藏在笼子里，用铁链锁着，这样你就不会再说让我伤心的事情，也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不过现在，霍闻京已经改变想法了，既然他这么不干净，他也要把韩尧从高处拉下来，陪着他一起走在泥潭里。
系统的字幕版再度出现：［叮！我在优秀系统守则上找到了解决办法，在目标人物黑化时，需要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完了那些话，霍闻京在看韩尧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配上那张脸，看谁都像是充满深情。
不过韩尧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想了半天，抬起头问：“盛岷呢？我不在的这些年他还好吗？”
霍闻京的怒火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他扑上床，像一只被惹怒的幼犬，俯身把韩尧压在了床上。
韩尧被砸的一个晃荡，头疼。
霍闻京盯着韩尧的瞳仁，想从这里面看个究竟，不过那眼神里，似乎是带着一层隔离与深深的疏远。
他那双桃花眼总是眯眼看人，带着危险的气息，可他的刺不对着韩尧，这时候就显得楚楚可怜了。
“呵，盛岷，盛岷！永远都是他！你就没想问过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吗？！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霍闻京的被扑面而来的悲伤感覆盖，眼泪涌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他手臂一下子没了力气，伏在韩尧的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韩尧的锁骨。
疼倒是不疼，韩尧觉得自己走了那么久，他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发泄出来就好了，也许还能消除消除黑化值。
霍闻京的情绪来的迅速而浓烈，他整张脸都埋在韩尧的肩窝处。
韩尧的肩头便湿了一片。
霍闻京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那语气里还尽是威胁：“你要是再像个死人一样没反应，我就杀了你。”
韩尧抬起头，入目的便是通红的双眼，霍闻京拎起韩尧的领子，强制把他抵到后墙上开始吻他，与其说是接吻，更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撕咬，偶尔冒出几声低声呜咽，没一会韩尧的嘴唇上便渗出了血，霍闻京的用力程度，完全就像是对待一个没有感官的物品。
韩尧知道他现在的在承受些什么，还是不忍心，于是伸出双臂抱住了霍闻京，接受那冲上天的委屈。
霍闻京比所有人都要果断，主要是他想做的，他几乎就没有犹豫。
就像现在，他讨厌别人亲吻韩尧，那就覆盖上自己的印记，他开始迫切的解开韩尧的衬衫。
手指颤抖，解扣子时，废了许多力气都没有解开，气头上，他撕开了韩尧的衣服，那纽扣瞬间崩了一地。
霍闻京滚烫的脸颊贴在韩尧的胸膛，他几乎是留恋的像个小狗似的磨蹭着那温热的胸膛，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霍闻京开始解韩尧的皮带时，楼下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些听不清的窸窸窣窣声。
“霍闻京！”
那人在门口喊道，“你把门打开，即便是你，我也绝对不可能让步！”手下们在一旁撞门。
是季风竹的声音。
——季风竹这是带人来找自己要人了。
韩尧瞳孔一缩，想要推开他：“有人来了！”
可霍闻京的手没有停止，他一只手按着韩尧的脑袋与他接吻，另一种手在解自己的衣服。
他不想管门口的杂碎，只想完成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事情。

第15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4
门口的撞门声越来越大。
而身边的霍闻京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到时候一个电话，就可以完全解决掉这帮小辈们。
敢来招惹他的，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到时候季风竹别说是来找韩尧，就是出门家里人也都会对他有限制。
［外面大概多少人？］
系统：［季风竹一人，其余十人。］
楼下那扇门被撞开了，韩尧很清楚地听见不少脚步声上楼来了。而卧室的门根本没锁，进来也就是一刻两刻的问题。
如果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发现，脸就丢干净了。
韩尧拉住霍闻京的手，根据以前身体的灵活度，将人带着躲进了衣柜。
门被撞开，季风竹从门外走进来，那群随从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喊着：“韩尧哥哥！你在哪里？！你不用担心，我来接你了。”
霍闻京越来越不耐烦，那一群人的脚步声听着他只想揍人，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直接闯进他的家。
更何况自己凭什么躲在这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霍闻京向来都不是那种会避事的人，他不惹别人倒好，别人上来主动招惹他，那那个人绝对是找死。
霍闻京的手刚要推开柜门，紧接着就被韩尧一把拉了回来。
韩尧皱着眉头，立刻捂住了霍闻京的嘴，示意他噤声。自己和他现在都是衣衫不整，出去外面又那么多人，绝对不行。
霍闻京要掰开他的手，他又嘘了一声。
霍闻京更是来火，这里他是主人，凭什么需要他来躲躲藏藏。
那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家伙，居然还在砸他的门。
霍闻京伸出手卡住韩尧的脖子，那脆生生的手指节丝毫没有在想着缓和的意思，性格使然，那双手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强势又偏执，紧紧的扼着韩尧的喉管。
韩尧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即平息霍闻京的怒火，所以毫不犹豫的捏住了霍闻京的下巴，在霍闻京错愕的眼神间，低下头与他深吻。
舌头与舌头之间的追逐，唇与齿的碰撞。
霍闻京在黑暗中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滚烫的气息，他被吻的浑身瘫软，手也逐渐从对方脖子上离开，无力垂在柜底。
预料之中的，一吻毕，霍闻京也不再闹脾气。
如果躲在柜子里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局，那倒也还不错。
霍闻京感觉到韩尧如临大敌的模样，转而打起了其他主意，故意去勾动他的不正经。
霍闻京把脚伸到他的怀里，那脚冷得韩尧一个激灵。
霍闻京坏笑起来，韩尧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在自己手掌心里浮起的角度，接着手掌心便濡湿了一小片，是霍闻京在伸着他的舌头，舔着他的掌心。
然而韩尧却不能松手，因为他知道他一松手，霍闻京肯定就要开口说话。
虽然韩尧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但是被人撞见这样的场面，还是会有点难堪。那柜子虽然大，但是装进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拥挤。
霍闻京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知道他现在可以为所欲为，并且韩尧不会抵抗。
——他开始喜欢这里的狭小的空间了。
他坏心眼的勾动韩尧的下身，挑拨身旁人的□□。他想要的是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而不是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的
霍闻京的羞耻心不在于韩尧，遇见韩尧，他只想尽情的和他来一场真正的酣畅淋漓，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人。
即便这个人好像对他没有半点有关那方面的感情，然而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刺激。
门口的那群人已经走了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空气里飘着一股烟草味，有点像是几颗甜豆泡进茶水里，甜腻又清爽。
其余的人去别的房间搜了，可能是没找到人，季风竹逐渐变得有些焦躁。
隔着一道柜门，韩尧听见季风竹的声音：“霍闻京最近的一处宅子就是这里，难不成他去了别的住处？”
另外一个人回答：“风竹，你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在这，铃声响了我们也找到他。”
“对啊。”季风竹连忙掏出手机。
韩尧瞳孔一缩，不会真的要被发现了？！自己的手机应该在床头柜上。
拨号声响了五十五秒，韩尧听得不大真切，他还得尽力安抚好身边人，偏偏霍闻京完全不怕被发现，这让他很头疼。
季风竹也等了五十五秒，可整栋别墅都听不见手机铃声。
“风竹，看来这里没人，离这里最近的商业区霍闻京的总部在那里，我们去那找找。”
韩尧这才想起来，手机好像忘在车上了，幸好。
他稍稍放下心。
脚步声在这里盘旋很久，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韩尧就慌了多久，霍闻京也就兴奋了多久。他硬挺着，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结束之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中都在的大喘气，在那群人走的时候，霍闻京甚至还希望他们能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等人一走，韩尧也就松了一口气，他当即推开那双还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推开柜门走了出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霍闻京看他走得如此迅速，心里很不爽：“这么讨厌和我身体接触？”
“并不。”韩尧摇摇头，倒在床上，将被子蒙住脸，他只是世界观有点崩塌了。
“那你逃什么？”霍闻京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感情，走到床上压着他。
有话当场就问，从不浪费时间，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就强迫他重新回答，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为止。
韩尧努力地重组世界观，盯着那双炯炯的双眼，有些不自然的避开眼睛：“我只是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什么？”霍闻京自嘲地笑笑：“没想到我连人前都可以如此放肆吗？”
霍闻京抢先一步替他回答，因为如果那个词他韩尧口中听到，他会有点难过。
实际上他也就只有对韩尧而已。
韩尧拒绝再回答这个问题，他摆摆手，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我有点困了。”
霍闻京不觉得这个回答可以过关，又持续追问下去，“如果你不说，我这一整个晚上我都不让你安生。”
韩尧没办法。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实话是肯定不能说了。霍闻京刚才还要哭不哭的样子，现在要是说什么让他不爽的话，下一秒自己可能就得在柜子里呆一晚。
他考虑两秒。
说：“没想到你的技术还不错。”
霍闻京确实有点随性，况且平时工作忙碌，又没有空找个床伴，这有变相的又直白的话让他也不禁脸色一燥：“是人都有生理需求的好吗……”
［叮！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给了韩尧点希望。
原来夸一下就能降啊，似乎发现了什么致富之道。
不过神经紧绷了那么长时间，这具满是陈年旧伤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韩尧打了个哈欠，倒在被子里，哄哄他：“这么厉害啊。”
霍闻京那双总是露出狠厉果断的眼睛，忽然显出了些许错愕的柔和，桃花眼有些湿润，他跟着躺在韩尧旁边。
霍闻京捋着他的发丝，其他的事情他不想多想，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什么都可以了。

第16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5
两个人睡果然比一个人睡要温馨多了，韩尧天生体热，就是身体不好也不至于会体寒，反倒是霍闻京手脚总是冰凉的。
他往韩尧的怀里躲了躲，口气有几分不自然，命令似的：“抱我。”
韩尧困得不行：“快睡。”
霍闻京执拗起来：“我让你抱你就抱。”
韩尧睁开眼睛，霍闻京盯着他，眼睛里毫无困意。
他伸出双臂，将霍闻京搂进怀里，紧了紧手臂，拍拍他头顶：“乖。”
霍闻京满意了，在他的怀里到处拱来拱去，就像是小狗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到处捏捏碰碰。
韩尧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即便是很久不做了，身体素质依旧在，肌肉也没有消失，纹理自然地躺在他的小腹上，让人一看就很想上手去感受一下触感。
韩尧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的胸膛游走，冰冰凉凉的像一条小蛇，虎口处有些许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忽然摸到某一处，霍闻京摁了一下，便听见韩尧“嘶”了一声，霍闻京停了下来，他掀开被子，把他的体恤往上撩。
胸膛那上面有一道疤，很浅。
坚实的胸膛上拧着无数条类似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可怕。
看伤的样子，是已经过了很久，他的胸膛上大大小小伤疤数不清，这事他早就知道了，然而霍闻京想不到，居然还能让韩尧有痛感。
那一定是很痛了。
霍闻京眼神里带上了心疼：“还痛吗？”
韩尧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嗯，有点。”
实际上一点儿也不。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激起霍闻京的同情心，自己软化一点，黑化值也就消得更快。
霍闻京套衣服下床，鞋都没有穿，赤着脚走到电话边，准备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能让韩尧开口讲痛的，那一定是很严重了。这是以前做杀手时留下的旧疾，每当雨天或者天寒，都会触发，让人酸痛难忍。
霍闻京安慰韩尧：“你等等。”
韩尧见此打断他的举动，“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医生也应该早就睡了，就不要去打扰了。”
霍闻京说：“我每个月付给他工资，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老毛病，再看也都是一样。”韩尧拍了拍床边，示意他赶紧上来，“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轻微的略带带一点恳求的语气，是霍闻京无法拒绝的。
“那好。”
他三两步上床，重新缩在韩尧的怀里，用着没有茧子的手掌心轻柔按摩着他的伤口。
夜色厚重起来，仿佛盖上了一层幕布，那窗帘也是严丝合缝，透不进去半点光，仿佛是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替他们在黑夜里牢靠的保守着。
霍闻京的头顶上就是韩尧的下巴，他用手摩挲了一下，“你喜欢听我叫你什么？”
韩尧闭着眼睛回应：“随你。”
霍闻京蹭了蹭他的脖子：“季家那小子喊你哥哥，这称呼本来是我的，我不管，我待会儿要喊它很多次，要是季风竹再这么叫你，你就跟他说这称呼有主了。”
韩尧无奈，但自己惯出来的小孩，再怎么霸道也得受着：“恩，知道了。”
霍闻京开心了，脸埋在他肩膀，感觉到真实的触感，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多少个日夜想着他陪在自己身边，可从没有实现过，如今真真实实体验到了，又尝到了那种被人宠爱的滋味，就更加想在他怀里放肆了。
系统：［叮！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现为百分之八十。］
霍闻京咬了一口韩尧的脖子，唇齿间有柔软印在他脖颈上，湿漉漉的，这厮磨让人从脚趾软到耳后。
韩尧侧了侧头：“别闹。”
这句轻飘飘的拒绝反而让霍闻京很喜欢，他笑声很低，两条长腿架上身旁人的腰，话说得很认真：“做。”
想了这么久的人和自己躺一张床上，不干点什么不就可惜了么。霍闻京不是什么柳下惠，抱着人无动于衷不是他的作风。
霍闻京各种撩拨他，手指伸进布料内摩挲。
年轻人的火热躁动，血液里就是不安分的，律动的不知多少次，汗水已然湿透了前衣襟。
月色渐深。
霍闻京大口的喘着气，那殷红的唇色越发艳丽起来，眼角弥漫出了一点泪水，眼框里都是水雾，他的双腿盘在韩尧的腰上，即将脱口而出的□□被顶的支离破碎。
“你……好厉害……”霍闻京趴在床上腿软，身心从未有过的契合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爽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跟他刚才说的一样，韩尧哥哥这个称呼他在床上断断续续喊了无数遍，几乎每叫一次，尾音都被顶得收进了嗓子里。
…………
第二天一早，他想多睡会的心思被电话吵醒了，是卢天打来的，上次竞标的那块地出了点什么问题。
霍闻京揉揉眉心，还想着多温存一会，现在又要起床工作。
他起来，在韩尧的唇上啄了一下：“你多睡会儿，我要出去赚钱养家了，以后你只需要在家讨好我，什么我都给你。”
韩尧还有些困，他没听清楚：“赚钱……你钱不够了吗？”他神思还没完全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去找自己的外套，里面有一张黑卡。
他将卡塞进霍闻京的手里，倒进被子，发丝散乱在枕头上：“这是我所有存款了，都给你。”
霍闻京捏着那张卡，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惊喜的，一大早就要冒眼泪了。
韩尧赚的钱都是搏命来的，随随便便把家当全给自己，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么多年还是一根筋地对人掏心掏肺。
霍闻京把卡还给他，别扭道：“俗气，这点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多给自己买点东西，我又不缺你这份。”
可他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幸福的感觉。
——这才跟他相处几天啊，就开心得要死了，以后可怎么办哪，离不开他怎么办，真想一辈子都黏在他身上。
霍闻京想着等工作结束赶快回来，他又亲了韩尧好多下，这才穿衣洗漱出门。
-
楼下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霍闻京坐进车内，下一秒口鼻就被捂上了布，里面加了料，在他不备时已经吸进了不少。
他神经紧绷，手肘猛地向身后人捣去，钳住对方的手腕，咔嚓一扭，就让对方断了一只手，他听见身后人的声音，是司机小谢，也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保镖。
如果没吸进药物，小谢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药进了口鼻，昨晚又累得狠了，没过多久，霍闻京的眼皮慢慢垂了下来，昏迷了过去。
…………
他是在一间小平房醒来的，身体忽冷忽热，背后又咯的难受，不得不醒来。
这个房子空荡无一物，霍闻京被扔在西一脚，门口是一个大铁门。
霍闻京的嘴上还被贴着胶带，胃里有点绞痛，腿一阵一阵发软。
从小就是黑道起家，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想明白，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活了。
估计是某个敌对家策划的一场绑架案，没想到自己的司机小谢居然也参与了进来。这可是跟了霍闻京十几年的人，买通他，可是要花上不少功夫。
看来这个人是一定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把他扔到这里。
赵家？
不对，最近他们家里出了内鬼，接二连三的消息泄露，上头下令彻查，连人都还没抓到，里面的一通人已经开始乱咬起来。
一团乱麻，自身都不及的人，哪来的闲工夫去牵扯他？
李家也是不可能的，他们家发展新兴的电子产业与他们截然不同，这家和他没有利益牵扯。
或者是他无形中得罪了什么人，想要来分他的这一杯羹。
或者，是季家。
上次才刚给他们施过压，韩尧也是他硬生生从季家儿子手里夺回来的，别提他们家已经垄断了这个行业的大部分资源，一家独大，估计季家也是眼红很久了。
估计他只是找了一个这么个由头，逼着他让出部分，可是季家想错了，能从众多子女中脱颖而出，并且稳坐家主的位置，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估计是那场车祸的原因，霍闻京但头脑现在有点发晕了，想到绑架他的人是谁？已经花费了他不少精力，现在浑身都只剩疲乏，脑子疼的要命，一抬头就眼冒金星。
额头好像有水滴下来，划过他的眼角，猩红一片。
霍闻京在等，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季风竹，可他又何德何能买通自己身边人？自己现在只需要等，等对方什么之后沉不住气来找自己谈判。
只要出去了，害他的人就等着死。
霍闻京倒是不担心死亡，而时间越久，他的脑中也越来越昏昏沉沉。肚子里那种搅动过去了，便只剩下空荡的响动。他腹中空空，觉得又饿又反胃，膝盖处的裤子已经被磨破，也开始隐隐作痛。
开始不觉得，一旦关注了，越发觉得疼痛。
那门口的铁门被拉开，吱呀的响动。
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了霍闻京脑中的空白。

第17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6
［叮！宿主大人，霍闻京被绑架了，地址在东吴路二十六号的一处废弃民房内。绑架人是季风竹，幕后主使是霍闻京的二哥霍苑成。请宿主大人尽快到达！］
霍闻京一向和他的兄弟们不对付，霍苑成直接找了个空子，借刀杀人，用季风竹的手来消灭掉这个自己恨了很久的人。
当年夺位霍闻京结下的仇家多如繁星，但渐渐经过他的打理，位置越做越稳，谁也不敢得罪，都上赶着巴巴地去讨好，给点甜头就能点头哈腰，交际圈也打开了。
霍苑成那时候就是被霍闻京捏住了把柄，才不敢造次，这么多年过去了，狼子野心又藏不住了。
当初陈港的离间计也有他的手笔在，当初韩尧要是不承认，极力查下去，蛛丝马迹肯定会露出来。
可惜日子久了，那些证据都随着时间灰飞烟灭了，要查证当年的事情很难，何况当年他就做的天衣无缝。
今天的事也一样，他擅长藏在黑暗里密谋一切，把其他人推出来挡枪，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韩尧重新拾回了老行当。
——拿枪的感觉，还不赖。
-
东吴路民房内。
那道白光消失，门口进来了一个人，身姿颀长，从小到大的上流教育让他养成了如今的气度，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衬得肤色白皙。
“您好啊，霍先生。”
霍闻京手背反绑在后面，绑的死紧，反手用石子去磨也很困难，他看着季风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就烦，头上的血顺着眼角滑下：“有屁快放。”
季风竹噎了一秒，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骨头挺硬，心下对他观感降低至负数：“你大庭广众之下抢人，本来我只想将人带回来，一想到你能抢第一次，也能抢第二次，既然如此，我为何不从源头解决呢。”
霍闻京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季风竹刚从国外回来，就能熟练打通他上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他之外，还有第二个人，这个人能接近自己，关系不浅，还早在自己活动范围内安插了不少他的眼线。
这下就可以排除掉很多人了。
霍闻京抬眼：“是霍苑成让你干的。”
季风竹没料到他猜的这么快，还这么准，不过猜对了有什么用呢，反正将死之人，这么聪明也没什么用。死法也很简单，每天喂药，不出一个月就会暴毙，到时候查也只能查的出来得了慢性病，器官萎缩而已。
毕竟是一个大人物，死亡闹成社会新闻，可就不好收场了。
季风竹季风竹微微一笑，低头看向霍闻京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几分冷艳：“你不觉得我们俩有点像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季风竹很擅长心理战，他大学主攻心理学，把握人心很游刃有余。
“你不觉得很巧吗，‘他’喜欢的点，我们俩都有。”季风竹在“他”字上下了重音，他知道霍闻京肯定会在意。
霍闻京拧紧眉，虽然并不上心，然而提起的是韩尧，他又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
季风竹说话的声音缓慢，像讲故事那样缓缓的诉说：“比如我们两个，年纪相仿，有着相同的背景和环境。”
季风竹的话还是不免让霍闻京有几分犹豫，他肯定是查过自己的经历，又或者是霍苑成告诉他的。
“知道他当时为什么突然会对你那么好吗？”
对于韩尧的感情，霍闻京可以百分百保证自己爱他很深，可却不能保证他爱自己。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是突然在一个时间段开始对你好吗，你不想知道他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季风竹的说话方式勾起了霍闻京的心思。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好像确实如此，从前他们并没有特别熟，只是在不知什么时候，韩尧变得主动又热情。
这些他从也没有想过，可能也是因为没有人提，又或者是他那个时候觉得不重要。
“当时他遇见了我。”季风竹又继续说道，“我们的相遇，要比你，早的多。”
霍闻京心里在思考，面上依旧平稳：“不亏是国际闻名的律师，话说的很溜。”
“多谢，你是聪明人，自己心里应该有思量了。他对你好，不过你应该看见你觉得有几分像我，才对你好罢了。”
季风竹轻笑：“你如果不信，尽管去查，他十一年前在英国垒特堡呆过一段时间，我曾经住在什么地方，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很轻易地查到。”
他所说的，就是那次刺杀活动的初见，话说的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楚。
霍闻京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平视季风竹：“你说的这些我并不感兴趣，造谣入狱这事相信你也见过。”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是有点酸涩。
季风竹意思是韩尧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替身？未免有点太可笑了。
霍闻京一向自负，韩尧曾经做杀手的时候，去过的地方多了，他一面之词，怎么能当做证据。
可……如果是真的呢……
季风竹又抛下了一枚重磅□□：“我想，你可能是忘了，他这三年，是在哪里度过的，这连查都不用了。”
霍闻京瞳孔一缩，韩尧躲了自己三年，都和季风竹在一起。
他心里很不想承认，但时间线都对得上。
季风竹看到效果达到了，勾起嘴角：“霍先生，您就好好在这里享受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帮你请正骨先生的，保证尸体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拍了拍手，外头来了两个精壮的汉子。
“去伺候伺候霍先生。”
那两个汉子走过去，一人弄断了霍闻京的一只手。
脚踩在他的手肘上，在他断掉的伤口处碾压。
霍闻京额头冷汗直冒，他眉头紧皱着，药物使他没有半分力气起身，痛的他恨不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他受过伤，也有过折磨，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养尊处优，没人会对他动粗，导致这疼痛感更甚。
霍闻京从来不是服软的人，即使是现在。他抬眸，恶狠狠地盯着季风竹，一声痛也没喊，像是伺机而动的狼，稍有不慎便被会咬的血肉模糊。
“只要、我出去了……你就等着、死、。”
季风竹觉得背后有些发寒，他忍住惧意：“霍先生，嘴硬是没有用的。”随后吩咐了几句，又喊了几个训练有素的人过来。
“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耗。”季风竹撂了几句狠话之后就驱车离开了，要是在这里呆太久，家人会起疑。
霍闻京呆在这间发霉的屋子，手和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疼得他嘴唇发白，紧贴着地面，浑身发冷。
他脑袋更昏了，正骨这事要是迟了可就完了，这辈子手脚都不灵活了。
他心里只想骂人，天杀的霍苑成，天杀的季风竹……
迷迷糊糊中，霍闻京好像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不小，又感觉到自己被人捞了起来，轻柔地解开绑手的绳子，还帮他把断了的手接了回去。
温度好熟悉……
霍闻京眼皮太沉了，睁不开，有人在给他喂水，他连喝的力气都没有，那人就变成了以口渡水，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进去。
身体里药物太浓了，要多喝水稀释掉血液里药物的浓度人才会清醒过来。
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了。
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身上的痛虽然疼但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霍闻京搭眼去看身边人，刚才喂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是谁。
风衣，嘴唇上还沾着水渍，那人用手背擦了擦。
就这个小小的举动，都让霍闻京心动。
他简直要扑到这个男人身上去亲吻他，完全忘了刚才季风竹说的话。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小心眼的人。开心的时候做点开心事，不开心的时候再算旧账，他分得很清楚。
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霍闻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的灰，刚想亲他，又感觉自己身上太脏了，过去索吻肯定被嫌弃，想想又算了。
“你觉得季风竹像我么？”
霍闻京问了一句。
韩尧抬眸：“完全不像。”
霍闻京心里开心了，可他该问的话还是要问：“你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吗？你十一年前是不是在垒特堡和季风竹有过一段？”弯弯绕绕不是他的个性，他想问什么必须问清楚。
“傻了吗？”韩尧敲了下他脑门，“十三年前季风竹才十三岁，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其他心思。”
霍闻京突然醒悟过来了，脸皮变薄。
好像……气过头了，连脑子也气没了，还中了别人的离间计。
他刚才还在气势汹汹讨说法，现在软了。
季风竹不愧是心理大师，把控节奏一流。
韩尧顾及这位很爱面子的小同学，只字也不提了，将剩下的水喂给他：“我很久没接任务，都生疏了，今天连枪都没用上。”
霍闻京心里羡慕，那样困难的场面被他简简单单的化解，简直帅死了，这还是生疏后，要是曾经，那得多帅啊。
霍闻京小声嘟囔，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豪：“这还生疏，那我岂不是很没用。”
韩尧笑笑，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很大，他朝霍闻京挑挑眉：“你知道我接一次单几位数吗？”
霍闻京知道道上的价位，顶级杀手六位数起接单，不会留下一丝痕迹，若是任务失败也绝不会出卖雇主，不过能找上顶级杀手的，几乎没有过失败。
霍闻京将水一次性喝完：“要跟我算账啊？”
“是啊，不然我岂不是很亏。”
“怕我付不起啊？你失策了，我不仅付得起，还能付很多次。”
霍闻京对于自己赚钱的本事还是很自信的，“养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得意地扬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说，要多少？”
韩尧想了想，低头吻了一下他。
“好了，两清了。”
霍闻京整个人都呆掉了。
这个价值六位数的吻真让他甜到骨子里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温度躁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似的。

第18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7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现为百分之八十。］
这个发霉的屋子不能久待，于是韩尧将浑身脏兮兮的霍闻京打横抱起，抱进了车内的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
开车带他回家。
霍闻京心里更开心了，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他在副驾驶也不安生，眼神黏在韩尧身上不肯移开。东摸摸西揉揉，哪里也舍不得放过。
身边那只作乱的手始终不肯停下来，韩尧把着方向盘，心里无可奈何，又管不了他：“小祖宗，我还在开车。”
霍闻京哼了一声：“我现在是伤患。”
韩尧浑身上下都被他摸了个遍，要不是有个安全带挡着，估计在车上就得交粮，年轻人精力旺盛。
霍闻京这种上流社会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佬缠起人来很难让人抵抗，因为他对其他人冷的要死，冷心冷肺，偏偏只对一个人热，偶尔露出点小娇气很讨人喜欢。
韩尧知道，他只对自己这样，其余人一概享受不到他的半点柔和。
霍闻京所有的好脾气都归韩尧了，虽然他不喜欢搞特殊对待，但他就乐意给韩尧最好的，感情上的事情瞻前顾后没必要。
开到家门口的时候，霍闻京就迫不及待解了安全带扑上来了。他跨坐在韩尧腿上，腰挺直，低头抬起韩尧的下巴吻了上去。
习惯主动的人，这种方面也不会被动。
这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经过，会不会被人看到。
“还是先进去。”
看出了韩尧的担心，霍闻京解释道：“放心，车窗关着，里面人看得到外面，外面人看不到里面。”说完，他就开始解韩尧的衬衣纽扣了。
韩尧握住他手腕，将人揽进怀里，让他不要乱动，自己去开车门：“回家我随你，在车上不可以。”
霍闻京只是象征性挣扎了几下就任由他将自己抱着了，心里暗爽，探出脑袋：“你说的，随我啊！我要干什么你都不能说不可以，让你干什么你也不能拒绝。”
“恩……比如呢？”
“说出来就不好了。”霍闻京保持神秘。
终于到家了，韩尧喊了家庭医生过来检查，顺便给霍闻京包扎了伤口。
韩尧没什么事，就是身体很疲乏，耗费了很多精神。想当初，就算是为了任务三天不睡也吃得消，如今到底是陈年旧伤影响了。
霍闻京跟医生说：“你顺便也给他看看，他以前骨头受过伤，雨天冷天很难捱，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霍闻京的家庭医生是国际名声斐然的骨科院士，要不是以前有过交情，这样的大牛根本不会来做这个。
陈医生也给韩尧开了药，每日两次，吃药前空腹，还留了喷雾和膏药贴，一切都解决了才离开。
霍闻京去洗了个澡，香喷喷之后再来抱人。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的这种充实感是他很难享受到的，可这个男人却能轻易让他感到满足，很不可思议。霍闻京在外凶残地跟野狼一样，对韩尧软的像猫。
霍闻京用脚尖去触碰韩尧，腿缠了上去，手搂着他脖子，从下巴一直吻到脖颈，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身上必须得有自己的痕迹才可以。
占有欲作祟，他简直想让人日日夜夜都陪自己颠倒，潮起又潮落。
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动，有人来电话了。
上面来电显示是季风竹，之前几个电话没有接到。
霍闻京没瞥见来电人都有点火气了，谁这么不识趣，现在打电话过来打扰自己的好事。
等他看见来电人，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还敢给你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韩尧：“不许接。”
韩尧很直接地把电话划掉了。
霍闻京这才满意，季风竹找人断自己手脚也就算了，还在那里冠冕堂皇挑拨离间，居然有胆子敢翘他墙角。霍闻京向来说到做到，外人让他一尺，他让人一丈，他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个性，但一点儿仇他也会一直记得，等仇报了再忘。
何况今日季风竹如此嚣张。
可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来电人还是季风竹。
霍闻京皱眉：“这人烦不烦？”可他转念一想，他觉得季风竹有可能会跟韩尧说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算了，还是接。”
韩尧开了扩音，手机刚接通，对面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人在哪儿？我打了你好多个电话，都没有接通。霍闻京没对你怎么样？我找不到你现在都快急死了！”
韩尧解释道：“我很好，闻京跟我认识，你不用担心。”
季风竹完全不信，以为他在安慰自己：“他如果跟你认识就不会直接当着我面抢人，你就是对人不设防，到时候霍闻京真干出什么事来，躲也来不及。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韩尧给霍闻京顺顺毛：“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现在很安全。”
季风竹着急了：“哪里安全，那人就是一个炸.弹！还是随时随地会引爆的那种。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到了冬天会点燃别人取暖的变态，你一定要离他远点，即使曾经是朋友，也不该靠近他。”
——什么叫冬天会点燃别人取暖的变态？
霍闻京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以防自己更气：“拉黑拉黑！”
他从床上起来，穿衣服准备出门。
韩尧刚吃了药，药里有安眠成分，人有些困倦。脖子上也全都是霍闻京啃的痕迹，看他要出门，有些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霍闻京在穿外套：“没事，出去买点东西。你吃了药就先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他看见韩尧躺在被子里，就感觉这人好像属于自己了，心里一片安稳。
他手指插进韩尧发间，抚摸着他的发丝：“晚上回来再做没做完的事情。”
韩尧“恩”了一声。
霍闻京看他这么配合，展颜笑道：“说好了，你什么都不可以拒绝，我要是提些过分的要求，你也都得答应。”
韩尧应了：“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
霍闻京想想也是，心里被季风竹堵的不开心也舒坦了不少，他话说的很娇气：“你也不能老这么惯着我。”
“我喜欢。”
霍闻京又是一阵心潮澎湃，简直想把这个睡眼朦胧的人拉起来好好做上一场。
可他知道现在韩尧实在没什么精神去管其他事了，就先放过他这一会儿，晚上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
霍闻京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肉体，然后才出门。
霍闻京穿戴好衣服，给霍苑成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得带冰碴子似的：“告诉霍苑成，老子找他算旧账，让他好好候着。”
季风竹背后是霍苑成在捣鬼，要想让季风竹倒下去，得先从霍苑成入手。
助理手机都快吓掉了。
他连连应是，放下手机就赶紧往霍苑成的办公室冲了过去。自家老板怎么惹上了这位神仙，这下可完了，公司里上下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
季风竹和韩尧的电话一被挂断，眸色立刻就变了，他目光转移到旁边的技术人员身上：“定位到了吗？”
技术人员点头：“定位到了，您是要现在过去吗？”
季风竹轻笑一声，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当然。”好不容易和人合作解决掉了霍闻京，谁也不会是他的拦路石。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内照射进来，到处都充满了暖色调，让人看了都变得平和许多。
药物的催眠作用很好，韩尧连梦都变少了，床很柔软，睡得很踏实，他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

第19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8
霍闻京开着车扬长而去，霍苑成这么多年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那么多投机取巧的事，他也没管过霍苑成。
曾经霍闻京仇家太多，刚坐上位置，太多人想看他倒下去。现在他势起了，威立了，自然没有明面上的仇家，敢与他结仇的，猜来猜去就那几位。
但现在这人不仅算计到霍闻京自个儿身上，还想要了他的命。
这种随时会跳起来咬人的狗就没必要留着了，永远都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边的霍苑成听到消息，只是惊慌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因为他想到一点，这么短时间内霍闻京肯定是抓不着他把柄的，他做事一向仔细，滴水不漏。
霍苑成安下心来，嘴炮这种事他游刃有余。
等霍闻京车到他公司楼下的时候，霍苑成的心还是不免一紧，他深呼吸一口气，多年前霍闻京那张戾气的脸便浮现眼前，忍不住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他对着战战兢兢的陈助理说道：“小陈，去楼下接一下闻京。
办公室的玻璃门外有人推开把手，一双长腿印入眼帘，霍闻京一如既往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不用去接了，我已经到了。”
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让霍苑成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他忙赔笑道：“闻京今天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听到陈助理说的消息了，看样子我们好像有什么误会。”
霍闻京连表情都不屑，松了松袖子纽扣：“没什么误会，我只是看你好像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来给你好好回忆回忆。”
霍苑成努力稳住心神，他暗地里干事从来都不怕见面对质，因为他不会留下让人查的到的证据，而且他舌灿莲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嘴上功夫一流。
可现在看来霍闻京根本就没想着找证据，更没想着和他辩论，所以他慌了。
“闻、闻京，你冷静一下……我这么多年多安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霍闻京才不管他那些弯弯绕绕小心思，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威胁道：“你别在这跟我卖惨，你干的小动作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和霍二合谋动手害死了霍郡看样子你也忘干净了。”
搁置他太久，心都养野了。
霍闻京来就是报仇的，不亲自动手还留他在这为自己辩解更加不可能。
能驱使得了自己身边人的还能有谁？
这么多年，霍家子子孙孙，活下来的就那么几个，霍二在疯人院治疗，剩下两个就是霍苑成和霍闻京了，而且霍二是真的疯了，也不知道霍苑成用了什么法子。霍郡就是曾经的主权人，四十多就退位了，说是下来养老，其实早就死了。
霍闻京想起上午的事情就来火，自己满头血被人绑在地上，想要碾断自己的手指，恐怕都是他吩咐的。
他一拳揍在霍苑成脸上，用的力气半分没有收敛。霍闻京不觉得自己动手有什么问题，对付这种人，不让他吃点皮肉之苦他都不晓得收敛。
霍苑成痛的脑子转不过弯来，牙齿松动，从牙根处开始流血。
他咽了一口血水：“闻京，我真的没有……求你……求你放过我……你不是不知道，商人重利，我结下的仇家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以我的名义报仇呢……”
霍闻京冷冷地，看他接着演：“是么。”
霍苑成猛点头，心里直骂季风竹，一件事也干不成。当初就不该跟他合作，说好了已经把人囚禁起来了，没想到半天没过霍闻京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想起了前几天轰动圈子的一件事情，季风竹带着霍闻京消失三年的旧情人回来了，霍闻京当场把人给带走了。
那个人叫韩尧，霍苑成记得很清楚。
三年前那场枪支走私案就是他策划栽赃的，顺利地除掉了霍闻京好几个心腹，几亿的单子也搞吹了，更是让霍闻京一蹶不振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用力擦掉了嘴角的血，盯着霍闻京，声泪俱下：“我发誓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有，那肯定是别人陷害！”他心怀不轨，“三年前出过事，三年后也出事，你就没有其他怀疑吗？”
霍闻京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苑努力成咧起嘴笑了笑，心里有了底：“我说的是谁你心里有数，对于他，你总是什么都不敢承认。”自己没留下把柄，只要巧舌如簧，就一定能扭转局面。
泼脏水又怎么样，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个人头上的脏水哪还少得了这一盆，反正霍闻京都证据确凿了，也舍不得动他。
霍闻京百分之九十九的不信，但那百分之一还是存在的，因为韩尧曾经抛弃了自己三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霍闻京一提起以前的事就难受，不舒坦，心纠在一起。
不过那又如何呢。
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比起来要多多了，韩尧现在还在自己的家里，自己还能碰到他，就再好不过了，总比不声不响消失掉要好得多，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可解铃还需系铃人，韩尧对于陈港那件事也没有多过解释，他也就没问。
但发生过的事情是一直存在的，并不是不说不听不问它就消失了。
另一边，系统提示上线：［叮！霍闻京黑化值加三，现为八十五。请宿主大人尽快解决！］
但因为药物作用，沉眠的韩尧连系统音都没有听到。
季风竹来到了霍闻京的住宅门口，让人撬开了门。
厅内空空荡荡，偶尔有风穿窗而进，绕过季风竹的发梢。
他让手下停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主卧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大床上睡着一个人，被子上的弧度有很轻的起伏。
季风竹没有叫醒他，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
他看着韩尧的脸，就感觉好像回到了岛上的别墅，那里躺着一个伤了很重的人，自己日复一日期盼着这个人醒来。
可没想到的是，他一醒来，就不属于自己了。
季风竹抚摸着睡梦中人的脸，忽然瞥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眉头微皱，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开。
不会……
他心道不好，却还是希望着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以霍闻京的禽兽程度，干出这种事的几率并不低。
季风竹一把掀开被子，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火气冒了上来。
背上大大小小的抓痕和吻痕，脖子上的痕迹更加清晰，就好像是才留下似的。这么长时间都消失不了，可想而知霍闻京当时是吻的多用力。
自己视若珍宝的人，连抱都不敢奢求的人，霍闻京居然大胆道直接把人带上了床，还留下那么多痕迹。
季风竹抓着被子的手捏紧了，愤怒溢于言表。不知道心里是愤怒还是嫉妒，亦或是二者皆有。
期盼了那么久的人，被别人拽上床，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自责感让他心中翻江倒海。
——要不是自己的疏忽，怎么会让他落到霍闻京的手里……
季风竹俯下身，忍住一切情绪，在那些吻痕中添了一个自己的。
他舔了舔唇角，再等不住也得将人带回去再说。
将韩尧留在这宅子里一刻，他就一刻不安心。
况且这样他都没醒，可想而知是有多累。
越察觉一分韩尧过的不好，他在心里就多恨上霍闻京一分。要不是霍闻京打扰，韩尧早就和自己公开了，哪会来这里受这么多苦。
季风竹给他带上口罩和帽子，让人进来把他带了出去。
他贴在韩尧耳侧，用气声说：“不用担心了，他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
天色一点点变暗，教训完霍苑成已经傍晚了。
韩尧的事，他会自己问，用不着一个外人来插手。霍苑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置喙他的选择？
霍闻京出了公司，给卢天发条消息，顺便打了个电话：“帮我把这个消息下达给各大媒体，第二天我要看到这条新闻遍布全网。”
“好的。”
等卢天看到那条短信时，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重磅新闻啊，一发出来热度绝对爆炸，根本不可能会沉下去。
豪门世家的恩怨情仇，霍家二子弑父新闻绝对登上各大报纸头条，电商新秀霍苑成参与弑父，别说企业蒸蒸日上，股票会往下跌，他人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霍爷终于等不住要对霍苑成这个渣滓下手了。
霍闻京上了车，活动活动脖子，想到家里的人面色才好看不少。
家里有人等他，这感觉很不赖。
就像回到了以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回到家茶是热的灯是亮的，烟火气十足。窗户上枯掉的树叶，锅里煮的醒酒汤，每一处都让他感觉到无比温馨。
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总让他觉得很安稳，让他想要从背后贴上去，抱住。
他想起之前韩尧答应他的事情，心中很是期待，脸上浮起不明意味的红晕，难得一见。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动容，嘴角止不住地弯起。

第20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9
一路上疾驰，路边景色飞速划过，他总算尽快赶到了家。
霍闻京哼着小曲儿打开房门，拖鞋也没换，直接进房间去找韩尧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还以为韩尧没醒，急切地动作也就轻了不少，他扬起嘴角，小声道：“我回来啦。”
可进了卧室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窗户还是自己担心韩尧睡觉受风吹感冒，临走前关上的。
霍闻京眼中带有疑惑，又去了其他房间找找看。
可应该在这栋宅子里安睡的人消失不见了，一如三年前。
霍闻京表情一点点褪去，手指越发冰冷，一个让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韩尧，好像又抛下他走了。
霍苑成的话一句句响起：“三年前出过事，三年后也出事，你就没有其他怀疑吗？”
霍闻京心里头翻江倒海，拿着车钥匙的手不自觉垂了下去，钥匙“咚”地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可直到现在，他都依旧对韩尧抱有一丝期待。
楼下的院子里有闭路电视，可以直接连接电脑，每家每户院子里都会有一个，用来随时查看有没有人入侵。
霍闻京稳住心神，没关系，或许是他出门了，还会回来。
闭路电视上显示下午韩尧开车带他回来，过一段时间后自己就出门了，自己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季风竹就带人来了。
霍闻京一秒也不想多看见季风竹，直接拉了进度条看下一幕。
他看见韩尧搂着季风竹的肩膀出去了，后面跟着季风竹的手下，众星捧月般将二人带了出去。
霍闻京再也不想多看一秒钟，拿起键盘砸了电脑，播放的画面瞬间黑屏，人直接从书房离开了。
原来这些日子的甜蜜全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逃走而伪装出来的样子，并不是出于对自己的爱，他是想回到季风竹身边，那是对季风竹的爱！
一想到这，霍闻京心难受得都快裂开了。
为什么？
不管韩尧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严重，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他，他如果要扔下自己，为什么又要来救呢。
季风竹因为他而绑架了自己，韩尧心里觉得受不过去，所以才敢来救自己的，不然也解释不了他是为什么能那么迅速地到达东吴路的废弃房屋。
三年前有个盛岷，三年后又来个季风竹，从头至尾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更别说爱了。
——原来他就这么瞧不上自己吗……
霍闻京心里满满都是苦涩，他手指握拳，逐渐收紧，指甲陷在手掌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子。
霍闻京的声音飘在了风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可能……对你太纵容了……”
让他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觉得自己双手奉上的真心可以让他随意践踏。
霍闻京闭上眼睛，再睁眼里，那深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周身满满都是戾气，他掏出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给我查清楚季家老头子私下受贿给罪犯翻案那件事，两天内我要见到结果。”
“是，老大。”
——至于韩尧……
他会亲自去接。
果然，就不该对一个背叛者有半分宽容。
系统：［叮！黑化值上升百分之十，现为百分之九十五，距离满格还差一丢丢，看来您最近的方法略有成效呀_］
醒来的韩尧面对快要上涨至顶的黑化值倒吸一口凉气：［发生了什么！］
系统启动倒放模式。
倒放结束。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霍苑成的锅给他背了，季风竹的锅还给他背了！三年前的误会还没解开，难怪黑化值涨那么快。
［……］韩尧无言，［当年我就不该偷这个懒T_T］
怎一个惨字了得，因为一直没找证据，谁都当他是软柿子泼泼脏水，要是霍闻京信他还好，可自己留下的坑还没解决，人又不见了，霍闻京怎么可能还信他！
韩尧赶快掀起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得赶快去找霍闻京才行。
季风竹从门口端着粥进来了，看见韩尧醒了一脸惊喜，笑得很柔和：“你醒啦？过来吃点东西。”
韩尧摆手：“你还是自己吃，我现在有急事，得先离开了。”
季风竹垂下眸子：“……好，如果你真的很急，就先去，反正我熬这锅粥也没花多长时间。”
他抬起头，笑的很勉强，将粥碗放在了桌上，不经意露出了手上好几个水泡，眼看着韩尧看见了，就立刻将手藏到了身后。
“你手怎么了？”
季风竹一脸惊慌：“没、没事的，就是不小心，你还是先走，我一会擦擦药就好，不疼的。”他眼睛里有雾气袭了上来，嘴上说着不痛，但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不痛。
韩尧顿了顿，还是决定先走，他对季风竹说：“那你记得涂药，别忘了，以后做饭小心一点。”
季风竹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从脸颊落到下巴上，所以里隐约有哭腔。
他用受伤的手擦擦眼泪，痛得闷哼一声，半晌才抿嘴说话：“……恩，我……会记得擦药的，就是不太方便而已，如果你能帮我一下，那、那就最好了。”
“……那……”
说完留人的话，他就立刻惊慌失措，好像对自己的失言觉得很自责：“对不起，我不应该想让你帮我的，你还有事情……”
韩尧终于还是走不了了，他认命地去拿药，将他的手握着，仔细地给他那些小小的伤口和水泡上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风竹坐在椅子上，乖乖将手放在他掌心：“只是看见你好像不舒服，就想为你做点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小小地笑了一下：“今天你能帮我擦药，我感觉好幸福。”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二人相处时光，心里只有感动。
韩尧低头做事：“一点小事而已，你照顾了我三年，我总不该撂下你为我伤的手，直接走掉。”
季风竹摘下眼镜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实在是出人意料的乖巧，跟带上眼镜完全像是两个人。
法庭上言辞犀利的大律师，头脑思维缜密，说话永远不会有漏洞，回到家却是个连粥都不会煮的生活废柴，还努力地学做饭想做给韩尧吃。
——唉，就该直接做任务，别干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当初要不是自己多事去跟那时候的季风竹说话，怎么会惹上他？
韩尧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出神。
以前霍闻京不高兴就赖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赶也赶不走，喝一堆酒回来吐得昏天黑地，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道霍闻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季风竹眼神暗了暗，跟自己在一块还能走神去想别人，他一眼就能知道韩尧在想谁。
他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很是不爽，明明是自己先遇见的韩尧，怎么就被霍闻京抢了先。
季风竹痛呼了一声，看见韩尧看过来便露出小鹿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好疼……”下一秒他就收了音，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不、不是很疼……”
韩尧连忙放轻了动作：“是我走神了，不好意思。”
季风竹很羞涩：“没关系，你能帮我把药膏揉进去吗？我自己不敢，一疼就下不了手了……”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咬着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想勉强你。”
反正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也就是顺手的事。
“下次如果不会做饭还是不要去厨房了，弄的满手的伤，得不偿失。”
“你是在心疼我吗？”季风竹问的很小心翼翼，好像要是韩尧说出“不是”，他就能立刻哭出来。
“我只不过觉得，家里有厨师，还是不要浪费大厨的才华比较好。”韩尧回答得很委婉。
季风竹面上满是忧愁之色：“如果你不喜欢，我再也不去厨房了。不就是花了一上午去煮粥吗？没关系，反正也没人在乎，粥放在桌子上都冷了，人家也不愿意赏脸吃一口。”
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落寞失望：“我真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恐怕你也这么觉得？每天为了讨好你，总做出这些可笑的事情……估计你在心里很嫌弃……”
韩尧连忙解释：“我没有嫌弃的意思，只不过是刚才急着出去而已。”
季风竹摇摇头：“我不信，你要不是嫌弃，怎么可能连一口都不肯吃。”
韩尧看着桌上季风竹精心熬制的粥，就知道他肯定是下了功夫的，叹了口气，还是端起了碗。
“我喝完了就出去了。”
季风竹这才展颜：“恩！”
他外表看着开朗，可心里的阴暗面却在一点点增加。
——韩尧哥哥，你永远都是这么好心……可好心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当然，对于自己，可就是大好事了。
季风竹看着身边人喝了粥，这才放心。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一字一顿，眼里的浓雾拨散不开，看着眼前逐渐意识不清的人，抱了上去：“我啊……最喜欢……韩尧哥哥了。”
无论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只要是他。

第21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0
——霍闻京，你不是要和我争么，我就要让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季风竹勾起唇角，搂着面前人仰头吻了上去，药物掺在了食物里，滑动的喉结，低下头的下巴弧度，每一处都让季风竹兴奋。
他呼吸声变重，舔了舔下唇：“你真让我着迷。”
——不管是霍闻京还是谁，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你。
他的手上都是药膏的清香，开始还在说手疼，但现在十指相扣都不觉得有半分痛楚，伤口早已被他忽视了。
韩尧神思还留有一丝清明，他皱着眉头，想要推开身边的人：“……风竹……你做了什么……那粥里放了什么？”
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霍闻京也做过这种事。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但身体跟不上脑子的速度，药物催化过后，人永远是跟着身体走的。
季风竹浅笑，摸上他的脸颊，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你只是，很想要我而已。”声音如同海妖蛊惑一般引导他，“顺从自己的本心，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韩尧摇摇晃晃站不稳：“不对，我得去找闻京。”他抹了把脸，努力维持清醒，将季风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
绝对不能被迷惑，不管是药还是什么，现在霍闻京黑化值这么高，要是再涨一点，那自己就死定了！
一直陪在霍闻京身边，深知他对待犯错手下的方法，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扣子已经被解掉了两颗，他急着出门，一点也没发觉。
季风竹听见“闻京”这两个字时，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咔嚓一下破了一半。
霍闻京霍闻京霍闻京！
永远都是他！
药的剂量下了很大，他居然有一丝清醒，还想着离开去找霍闻京？！
季风竹内心酸水直冒，酸得他几乎要真的流下眼泪了，可他的本性，根本不是这种软弱的个性！
季风竹直接过去反锁了门，扑过去咬上他的唇，根本不让他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反正药已经慢慢生效了。
“……如果你再提这个名字……我会难过死的……”
可他的表情根本不是声音里那般楚楚可怜：“我难过的话……就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我知道你会不喜欢……但我喜欢……如果你这么不听话，我就只能做点过分的事情了……”
他从床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台手持DV，打开，方块显示出一张大床，床上倒着一个人，衣服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
他贴近韩尧的耳侧，轻声问：“你爱我吗？”
没什么回答。
季风竹与他深吻，药物生效，清明消失。
“爱我吗？”
一些不清晰的呓语声过后，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复：“……恩。”
DV里传来季风竹笑得开心的声音：“我早就知道了，可我还是想要听你一遍遍地跟我说你爱我，我也很爱你。”
…………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
霍闻京已经很久没开跑车了，今天还是头一次换车，车速比普通车快了很多。他开车飞速划过柏油马路，路上开了无数张罚单。
可他根本不在乎，扳倒季家需要一段时间，扳倒霍苑成需要一周，但他一刻都忍受不了看不见韩尧。
霍闻京猛锤了一下方向盘，车速表飙升到最大，手下查了两个小时才查到韩尧跟季风竹去了哪里。
是季风竹临时住的小公寓。
霍闻京一路上脸色都阴沉得厉害，一路疾驰，直到公寓楼下，才堪堪将车停住，车尾因为急刹冒出白烟。
他下车，从后背箱拿出一根棒球棍，走到门前，直接一棍子将门锁甩烂，只见暗红色的门弱弱地晃了一下，便悠悠往里打开。
他一脚踹开门，扔了棒球棍，抬脚进了房门。
上下层的小公寓最方便的一点，恐怕就是将室内景色一览无余了。
季风竹吻韩尧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他眼帘。
室内气氛旖旎至极，季风竹衣衫不整，身边的韩尧也同样衣衫不整。
这一幕无比刺眼，让霍闻京有种想砸烂这间屋子的冲动，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也对，他们是恋人，干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不过是落入韩尧圈套中的一个蠢货而已，傻傻地上着他的当！
霍闻京冷笑，眼中的怒意和冰冷毫无掩饰：“看来我来的不巧了。”
［黑化值上涨两点，现为九十七。］
季风竹看见他稍稍愣住，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将衣服拢好，挡住韩尧，满是厌恶地说：“既然知道不巧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霍闻京本事还真大，才把他囚禁起来，这么快就逃出来了，不仅如此，还上门兴师问罪。
要是迟一点来他火气还不会这么大，偏偏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这人就直接踹门进来了。
“霍先生知道违法私闯民宅是什么罪吗。”他不是反问的口气，陈述着赶客的事实。
韩尧听不太清楚身旁的动静，但依旧知道霍闻京来了。他从床上翻身起来，衣服几乎完全敞开，只剩一个扣子还没解开，露出大片胸膛。
“闻京……”
这声喊的双方皆是一怔。
季风竹咬牙，垂着的手渐渐握紧了拳头，气势上立刻落了霍闻京一头，他眼眶渐渐蓄满了泪，眨眼便要滚落下来。
霍闻京心猛地被扯了一下，但他回过神来，差点又要被这个人骗到了。
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想着来对自己套近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现在的分量。
季风竹看出了霍闻京来这的意图，无论他再多阻拦，韩尧的心永远都向着他，自己拦也拦不住。
韩尧身上躁得不行，霍闻京一过来，他脑子才清醒一点。
呼叫系统：［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瞬间清醒的药？急需！］
系统出声：［本来是有的，但经过您的一番消除，黑化值上涨至九十七了。］
［……］
［积分扣光，我们已经没有积分买清醒剂了，请宿主大人以坚定的毅力，解决这一难关哦。］
［……］
系统每说一句就插一把剑，简直不给他活路。
韩尧用力眨眨眼睛，但很快又混沌起来，他用指甲掐着自己掌心，出血了也没停，这才稍微清明一些。
“我……”他刚开口，霍闻京就过去拽着他，顺便警告身后人，“你要是不想季家玩完，你可以随意。”
季风竹知道他在京一手遮天，心里堵着一口气，霍闻京过来要人，他可以阻拦，可即使他拦着，韩尧也肯定跟他走。
霍闻京冷冷地看他一眼，连任何多余的表情都不屑做出，直接拽着人出门。
DV被遗忘在角落，录制在霍闻京来之前就停止了。
霍闻京完全被气狠了，飙车速度快到简直让人胃里翻滚。一进门，韩尧心道不妙，果然整个世界翻倒，后脑砸在地毯上，直接被人压倒在地。
霍闻京露出了嘲讽的笑，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用领带勒住他脖子，语气极冷：“呵，你对季风竹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感觉到领带在慢慢收紧，韩尧呼吸困难，他想挣开却无法挣脱，脸色涨红一片：“……我……没……”
黑化值这么高实在是太恐怖了，韩尧无比后悔死遁的决定，可能这就是活该。霍闻京受过的苦，比这些要严重多了。
“还想要骗我吗？可惜我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那领带一点点收紧，被勒着的人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就在韩尧以为霍闻京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时候，那领带倏忽间便松开了。
空气从各个地方涌了进来，韩尧喘得很厉害，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韩尧当年认罪跳海之后，组织里一片混乱，霍闻京不仅要撑着精力去打理混乱的组织内乱，还要留出精神去找人，如此难捱之下，便有人趁虚而入。百米距离内被狙击手射中了一枪，子弹射中了他的小腹，几乎性命垂危。可他急救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有没有找到韩尧。
可他把人放在心尖上，人家只把他当草芥，谁也不可能对此轻松揭过。
霍闻京眼尖地瞥见了韩尧脖子上那不属于自己的吻痕，无比碍眼，话语里有一股狠劲：“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韩尧咳嗽个不停，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霍闻京用力地抹了抹那痕迹，连同下巴也一起抹了进去，可印子是消不掉了，反而那处的颜色愈加明显。
韩尧堪堪停住咳嗽，解释道：“不……是，我只对你这样。”
霍闻京眼里一点波动也没有，他不想再付出一片真心再付水东流了，只觉得可笑。
系统：［您真的不打算现在说出当年的真相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反正黑化值已经涨上来了，那就可以慢慢来不着急了。
［觉得靠谱脸jpg.］
桃花眼会显得人多情，但霍闻京并不如此，他让人觉得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狼，危险而具有吸引力，但那眼睛稍稍睁圆了一些，就会露出南方人特有的纤细感。
韩尧看着他，身影显出一股苍凉，这种不信任一直在互相折磨着双方，不留半分活路：“如果你恨我，你就杀了我。”
霍闻京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这样对你来说太轻松了，半点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一次次的信任，换来的确是一次次的背叛，这让自己怎么还敢信他。一切都是谎言，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做到，只有自己当了真，陷在其中无法脱身。
霍闻京心中苦闷仇恨交杂，隔着衬衣咬在他肩膀上，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也都没有停止。
韩尧痛得闷哼了一声，也没推开他。
“你之前答应了我，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可你这样肮脏自甘堕落的家伙根本不配和我在一起。”霍闻京话说的决断，仿佛现在就已经跟韩尧划开界限，一刀两断。
韩尧之前吃了药，又被回来路上的车速折磨，现在早已脸色苍白，他抬起手，撩开霍闻京额前被汗水湿透的发，努力出去扯起嘴角的一个笑：“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我记得我答应过带你去看雪，一直也没机会去过，这个冬天，我们去北方看雪。”
水晶玻璃球翻转，雪花簌簌而下，里头的圣诞欢乐歌还在孜孜不倦的响着，牵出年轻人一个又一个的美梦。
那双深黑色的瞳仁里，绽放出一丝渺茫的微光。
霍闻京愣了一秒。
——他……居然还记得……
明明上一秒还很恨他，下一秒韩尧提起这件事，他又瞬间心软了。内心里像是有一根墙头草似的，东摇西晃，摆个不停。
霍闻京苦笑，还以为这件事只有自己记得，韩尧早就把自己的承诺忘得干干净净，独自逍遥快活了。
——要是之前的自己听见这些话，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是现在太迟了！他怎么会在乎这一点被人施舍下来的小恩惠。
他又回到那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根本就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东西。”
韩尧面上有着明显的错愕，他撇过头去，被霍闻京的话伤到了，但他到底还是笑了笑，：“……既然你忘了，那就算了。”
霍闻京看着他衬衣上斑驳的血迹，心好像被狠狠扯了一下，这副脆弱的样子完全激起了他暴虐的神经。
霍闻京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在掠夺着他的空气。
一阵酣畅淋漓过后，霍闻京完全没下轻手，背后全都是抓痕，脖子上更是惨不忍睹，被季风竹亲过的痕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另一个人的。
韩尧脸色一直很白，霍闻京还以为自己需要全程主动，但意料之外的被人掌控了主权，这一场下来无比契合。
结束后，韩尧沉默了半晌，问：“气消了吗？如果气消了的话，我去帮你清理。”
霍闻京甩开他的手，起来穿衣服，上完床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呵，别做梦了，我只不过当你是个尺寸合适的人形充气玩具而已，需要了才会用你，别把自己放的太高。”
身旁的人听到这句话，头垂了下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晰可见的失望：“……原来是这样……好……我，知道了……”
霍闻京的心一抽一抽的难受，明明就是自己希望所看到的这件事，可真的发生了，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不，应该说是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床上的霍闻京看见这一幕，想起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时候他中了弹，被送去急救，浑身发热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
……
他只觉得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如黄粱一梦般荒唐切不真实。
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子承父业，做一个最优秀的领导者，做一个能在韩尧眼中足够夺目的人。
他一直以为，坐到那个位子他就可以开心了，这是他毕生的梦想。可他现在一点都不开心，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从小到大毫无怨言陪着他的韩尧也背叛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发了烧，医生们为他诊治，可就算治好了，又有什么用，霍二哥连同霍大一起逼死了父亲，自己踏着他们的鲜血走向了顶端，被无数人诟病。
他烧的迷迷糊糊，浑身发烫，如果他再病下去，谁还来坚持这父亲和打拼了多年的事业呢，所以他必须好好醒过来。
医生手术了二十四小时，终于将那一枚小小的子弹取了出来，在他手上扎好了针，阖上门出去了，怕打扰到霍闻京休息。
“韩尧……”
他口中呓语，脑袋的混沌渐渐散开，眼角有泪划过，慢慢地觉得四周变得温暖起来，像躺在一汪温水中那样舒服。
那温度无比熟悉，像极了一个人的怀抱。
他泪流的更加厉害，无声的，默默的。
韩尧，我好想你啊，怎么那么不管不顾地走了呢，怎么留下我一个人呢。
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入耳膜，凛冽的少年气一股脑地传进了他的心里：“我就在你旁边，你喊我做什么。”
这是……韩尧的声音！
他认得出来，即使韩尧在千米之外喊他的名字，他都能认得出来，然后立刻飞奔到他身边。
韩尧回来了，霍闻京努力想睁开眼睛看他，可眼皮却很沉，四肢也累的厉害。
他感觉到韩尧擦干净他眼角的泪水，温柔地抚摸他额前的碎发，前所未有的耐心说道：“乖，再睡一会儿，你伤的很重，需要好好静养。”
那……你不要走。
他努力伸出手，握住了韩尧的一根手指，攥紧，生怕他离开。
他感觉到那人将双手都附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心。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往身侧蹭了蹭，躺进身旁之人的怀里，他要快点睡觉，那样就能早点醒来，早点醒来就能立刻看到韩尧了。
梦里处处都是曾经，曾经霍宅初见，那个人拿了自己的弹弓，说好了还却再也没还过，但送了他一块玉，用红绳挂着，红绳编的的很烂，一看就是那人亲手做的。
…………
“我都送了礼物给你，你怎么还一脸不高兴啊。”
“哼，虽然我也不缺这一块，但我还是勉为其难收下它。”
“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带上。”韩尧解开了红绳，替他挂在了脖子上。
“看上去怎么样？”
韩尧上下打量，拖长了调子：“嗯——”
霍闻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岂料他笑道：“很不错，配你。”
…………
那绳子连同玉都丢在海里了，再也找不到了。
“韩尧……”
“韩尧……”
霍闻京从睡梦中惊醒，他已经发了汗，热也退了不少。他环顾四周，这医院病房内处处白，静谧一片。
房内没有其他人，唯独只有霍闻京自己轻微的呼吸声，这宽敞的房间内，人显得渺小而脆弱。
门口候着的人听见里面响动，轻叩了几下门。
霍闻京本来低落的心情立刻被惊喜占满，他扑下床，连鞋袜也顾不上穿。他就知道韩尧一定是出去给他拿药了，不然怎么醒来不见他人。
打开门，手下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谨言慎行，生怕自己说多错多，惹主子不快：“您醒了，我去喊医生。”
“韩尧呢？”
手下头也不敢抬，有些战战兢兢道：“您忘了吗？他背叛了组织，十多天前已经跳海自、自尽了。”
霍闻京身形一个踉跄，这才逐渐感觉到脚下的寒意，慢慢蔓延到心脏。脸上泪痕未干，梦中的感觉更是历历在目。
……
当时的疼痛感，现在想起来还如此让人心悸。那是他最需要韩尧的时候，可他却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我下楼去煮。”
韩尧一句话将霍闻京拉回了现实。
韩尧对他的恶劣对待仿佛并不在乎，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仍旧被霍闻京捕捉到了。
——现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不用。”霍闻京回忆起刚才那一段，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玩味，唇边笑意扩大，“你收拾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义叔他们，恐怕他们都很想你了。”
霍闻京深知韩尧骨子里是一个道德感很重的人，绝对遵纪守法循规蹈矩，他和义叔那老几位都是很早就跟在父亲身边为他做事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忠孝二字。
要是让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们知道，他把自己的小主子带上了床，那他还能有任何脸面去见人吗？
别说见人了，他连半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霍闻京拉长语调：“你说，我该不该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韩尧瞳孔一缩，绝对不可以！
按理说，霍闻京那么大动静圈里确实闹的沸沸扬扬，他们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但他们并不知道韩尧就是霍郡那个鼎鼎大名的左膀右臂，每个人都是有代号的，大家都用代号互称。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为自己的行为所不齿：“不行的，我求你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霍闻京捏住他的下巴，皱起的眉终于有一丝松动：“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还真以为我现在是那个当初对你百依百顺的人吗？！”
他轻笑一声，“你说，要是让你曾经的兄弟们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毫无礼义廉耻的人，他们会作何感想？”
韩尧面上一片死灰，巨大的道德感压在他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义叔他们也跟自己一样，三十五岁没到就退休了，转做生意，主要是身体素质随着年龄下降。在这个刺杀时机，迟一秒都有可能会丧命。
不管是不是韩尧拐带的霍闻京，大家都会认为他是逾矩的那一方，霍闻京年轻气盛玩玩也就罢了，他又怎么能掺和进主子们的事情当中？
道德败坏的家伙 会被所有人排斥，即使他能力有多么强，任务完成得有多漂亮。
看着他如此恐慌的样子，霍闻京这才满意，他低声威吓道：“别担心，就是去吃顿饭而已，我们照常做我们的，管他们做什么，对？”
他越说，韩尧脑中的弦崩得越是紧。
“到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乖乖照做，不然的话……我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些什么。”
韩尧没有回答，垂下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道阴影，看起来整个人被一股强烈的悲伤笼罩着。
兴奋的系统跳了出来：［叮！黑化值下降七点，现为百分之九十。撒花撒花！现在有积分啦！请加油！］
韩尧的声音在系统空间懒懒的响起：［还以为会降得更少一点。］
系统星星眼：［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作为一个拯救系统来说，消除黑化值这种任务并不在任务范围之内，但熟悉过后，完美的解决方案便跃然纸上。

第22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1
霍闻京说到做到，第二天就邀请了韩尧当年交好的同行们，谢子逸，敖杰，陈义殊。
陈义殊和他关系最好，只要是需要双人的任务，几乎全部都由他跟韩尧合作完成，协同作战让他们留下了很深厚的情谊。
当年韩尧失踪后，除了霍闻京之外，最难过的就是陈义殊了。不过他退出之后，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有关于霍家的事宜，甚至不知道韩尧就是曾经的十一。
霍闻京以庆祝韩尧回归之名邀请了老三位，地点就定在了以往庆功常去的那家星级酒店。
这消息如同一个深海炸.弹在沉闷的海水里爆裂开来，漾起巨大一层涟漪。
陈义殊他们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简直想立刻冲到霍闻京面前去问他，到底是在哪儿找到的？消失三年的老伙伴回来了，说不惊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时间定在了晚上7点，但每个人都早到了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
他们都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绝不会迟到，但也不会早到这么久。那种迫切的想要见到老伙伴的心情完全无法掩饰住，在大家都默认他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他居然回来了！
霍闻京准时到场，他没有带着韩尧一起去，因为霍苑成在被捕前逃逸了，现在正在通过各种手法转机逃往美国避难，所以他离开了霍宅去解决公务，只是在赴宴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星海酒店二十六楼，你随意。
说是这么说，但是如果韩尧选择不去，那下场也是可见的惨。
霍闻京看见他一直没有回复，就知道他肯定十分煎熬，在来与不来之间挣扎。他内心是希望来见老朋友的，但又担心席上会发生些什么，怕自己维持多年的友谊尽数破裂。
霍闻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着那条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
在冷菜上桌十分钟后，那个许久不见的身影才出现在大家眼前。
霍闻京勾起嘴角，你还是来了。
“十一！”
陈义殊眼前一亮，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这个以为相见再难的人，他言辞恳切，话语激动：“十一！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韩尧看也没看霍闻京，神色也难掩欣喜，解释道：“不过是出了点事，一直在养伤，联系不到大家。”
陈子逸他们也围了过来，听到受伤这个两个字大家都忍不住紧张，谁也不比他们清楚，受伤对他们这行而言，有多么严重：“伤的肯定很重，你真是受苦了。”
霍闻京听见这些话，只觉得讽刺，那伤是他自己开的枪，受再多苦也是他应得的。
何况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差，那个季风竹简直一刻也离不开他。
霍闻京道：“义叔，无论如何他也已经回来了，以后多的是时间去叙旧，今天还是先开席，你们等了这么久，恐怕早就已经饿了。”
陈义殊这个精壮的汉子眼里隐隐有泪，他擦了擦，笑着招呼大家：“好好好，那我们还是先坐下。这是十一的接风宴，怎么也不能怠慢了他。”
待几人坐下，韩尧站着的身影就显得孤零零的了。
霍闻京背靠着椅子，坐姿十分慵懒。
他看出来韩尧不想坐在自己身边，却又担心惹自己不快，当众给他难堪，有些犹豫。
霍闻京笑得很客气，朝气满满：“十一叔坐我旁边，我记得您小时候常陪我，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聚，我也十分想念。”
后面四个字被下了重音，语气里含着威慑。
陈义殊看见这一幕，赶紧招呼韩尧坐下：“你去陪陪闻京，这孩子从小就一直跟你感情特别好。”
这下韩尧无路可选，不得不坐在他旁边了，主要是这个位置很暧昧，很方便霍闻京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霍闻京面上依旧和煦，但压着的声音却犹如冰冻：“怎么？看样子你似乎很不乐意坐我旁边啊，委屈你了？”
韩尧内心无比忐忑，要知道霍闻京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这帮人都是情深义重的中年古板，要是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
于是他选择沉默不语，少说少错，后背绷得笔直。
他穿的衣服剪裁很合身，显得后背肩膀的线条圆润宽厚。
霍闻京手指滑上衬衫的肩，缓慢地用指尖的温热去触碰他，嗓音绵长而又暗哑：“你要是再不回应，我可不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韩尧惊呼，脸色立刻白了，他转头看向霍闻京，眉间微蹙，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只能小幅度地摇头，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不可以……”
这句无比小声的拒绝却完全挑起了霍闻京的兴趣，他意味盎然，手从他肩膀上下来，溜进他衬衫内。
这声音只有韩尧能听得见，蕴着笑：“要是不想被发现，就把嘴巴闭紧了。要是不小心喊出来，可就是你自己要公开的了。”
这比被殴打还要更加折磨人，毕竟那只是身体上的伤口，只是疼一阵，现在可是心理上的煎熬，桌布下作乱的手指熟知他的敏感点，绕着那处流连。
韩尧低着头，只能用夹菜来掩饰情绪，从脖颈到手背都憋红了。只要他稍微往旁边坐一点，霍闻京的动作便更加过分，惹得他完全不敢再往旁边移。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正义凛然绝不会逾矩的韩尧，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样呢。”
韩尧想都不敢想，他嘴巴紧闭着，手指微微颤抖，都快握不住筷子，他眼中有祈求的神情：求你……别……告诉他们……
霍闻京眸中笑意更深，看他煎熬至此，内心无比畅快。
曾经自己把心双手捧给他，换来的只有践踏和一次次的背叛离开。现在没必要了，他这种人就不应该被好好对待。
霍闻京吐出的话残忍而果断，话语像一条敞着信子的毒蛇，密不透风地缠上了韩尧：“好好享受你应该有的待遇，连让我认真对待，你都不配。”
韩尧手心一片冰凉，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他低垂着头，内心翻浪般汹涌。
他几次欲启唇说些什么，张口好几次，却还是没说出口。
霍闻京压下心中的闷，想说他现在这样可怜的样子装给谁看？不都是自找的吗！明明自己和他面前有大好的路可以走，可他偏偏要离自己而去，选那些崎岖闭塞的弯路。
“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想多了。”
霍闻京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再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用各种方式去惹他动情。
看他忍得难受又动也不敢动的样子，霍闻京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也热了。
真是该死。
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地控制住韩尧，自己全身而退，可他做不到。韩尧这副样子，简直让他想不顾一切扑上去。
他抽出自己的手指，将韩尧的手带下来，语气不容拒绝。
“帮我解决。”
韩尧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手掌便被迫附上他滚烫的热度。现在的场景让他无比难堪，现在陈义殊他们还一无所知在给自己夹菜。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一个如此不顾廉耻的人……
韩尧想也不敢再想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霍闻京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明知自己此刻应该快活得不得了，可心脏却一抽一抽地疼。
毁了他，对自己又有何益处。
系统：［霍闻京黑化值减十，现为百分之八十。给宿主大人放鞭炮庆祝！现在的积分已经有二十分啦！］
［^_^终于有积分了。］
积分好处多多，比如清醒剂，大力丸，地图，包治百病的神药之类的，总会在为难关头给予帮助。
上次要不是没有积分，买不了清醒剂，哪里需要自己苦熬，手心都被指甲掐流血了，现在还留着疤。
惨兮兮。
系统：［是的是的！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吗？这里有最新上架的美肌丸哦，一颗就能变成沐浴阳光下的超帅古铜色皮肤哦！］
［…………］
［还有其他的吗？］
系统：［还有免洗拖鞋，为宿主送上最柔软的脚部呵护！迷药一秒倒，无色无味无香，对付坏人最佳利器哦！］
韩尧：［……］
这都是些什么不靠谱乱七八糟的新上架的东西。
［那个身体素质减到三分之二的药丸还有吗？我来一颗。］
系统：［叮！购买成功！花费积分二十点，预计半小时后到账，现积分剩余：零。］
半小时后，那估计得尽快一点了。
霍闻京面对着几位年长些的前辈，无论心中怎么想的，脸上也是丝毫不显，依旧和大家谈笑风生，说起生意来也是头头是道，听得几位前辈啧啧称叹。
陈义殊敬了霍闻京一杯酒：“当年霍老大也没想过要把企业洗白，没想到你一接手就有先见之明。”刚把混乱的组织整顿洗白好，国家就开始重点冲洗黑社会，当年那些大组织经过几年的抗争，势力早就散尽了。
桌上其余人聊得很火热，也不落下韩尧，总来问问他，要是他一表现出对那个菜有偏好，转盘就立刻转到了他跟前。
谢子逸给他夹菜：“你瘦了不少，得多吃点。”
韩尧顿了顿，头往旁边侧了侧，好像为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不齿，觉得自己太过不知羞耻，有些不敢看他们：“谢谢。”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好？”陈义殊关切地问，“我早就劝过你尽快换行，你就是不听，非得坚持己见。当初那次活动要不是为了闻京，你身体现在怎么会这么差……”
韩尧脱口而出，阻止他说完接下来的话：“够了！”他惨白着脸，声线很不平稳，“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第23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2
要不是为了闻京，你身体现在怎么会这么差……
——为了我？
难不成是那件事？可他为什么要隐瞒。
霍闻京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皱了皱，心中不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韩尧为什么不想让陈义殊说出来？
霍闻京眼神逐渐变暗，目光深邃，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韩尧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这里的气氛只压抑着他一个人，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歉意对大家说：“我去一下卫生间，你们不用管我。”
陈义殊想跟过去看着他，但他知道韩尧那个倔脾气，说不用管他，就绝对不想让别人管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
陈义殊连餐都顾不上用，担心道：“闻京，要不你去看看他，你从小就跟他关系好，你过去跟他说说，他指不定还听两句。他作为你的上辈，总不会在你跟前有所顾忌。”
霍闻京应声：“好，我去看看他，义叔你们就先吃饭，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义殊这才把心放下了一点，朝他点了点头。
谢子逸跟敖杰不知道这些事情，但看韩尧那个反应，也觉得不该多问，几个人东拉西扯的把陈义殊的思绪转到这边来，他们的担心除了让十一的负担加重以外，根本毫无用处。
出了包间门，整个走廊都是用的暗金色这样辉煌的色调，走廊尽头才有窗户，让宾客可以在二十六楼的高度俯瞰这走马灯般的夜景。
韩尧站在卫生间内，倚着墙壁。
系统：［宿主大人！我有种要降黑化值的预感！星星眼捧脸jpg.］
韩尧俯身，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着自己脸：［变聪明了。］
系统热情高涨：［宿主大大，积分商城里出了很多新的药剂，您要不要看看呀 ⊙ω⊙］
［行。］
反正现在霍闻京还没过来，看看也可以。
系统界面出现，确实上架了很多东西，春.药君，香体皂，逗小朋友专用小黄鸭，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零钱罐。
［那是什么？］
系统：［那是我存为宿主大大存的哦 (*&#176;▽&#176;)/以后可以不用担心没有积分买东西啦，我会给宿主大大努力攒积分的。奋斗奋斗jpg.］
韩尧看着那小小的零钱罐，空空荡荡的瓶子里躺着几个硬币，像是洗衣服的零钱。
韩尧给虚拟系统摸摸头：［所以是故意打开系统面板让我看的。］
系统被发现了：［害羞！］
［真是个小机灵鬼。］
系统跳起来转圈圈：［我这还不是为了宿主大人您嘛。］
说实话，那药丸还没到半小时，已经有点作用了。它是循序渐进来的，方便让身体适应。本来这半吊子身体就不太好，这一降简直要人命。
霍闻京从门口进来，就看见那人站在镜子前，额前有些发被打湿，整个人高挑单薄，脸颊上还沾着水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看见霍闻京进来了，镜子前的人明显受到了惊吓，急急忙忙往后退，生怕他做些什么。
霍闻京被他的这举动弄的心神具是一震，他一把拽住韩尧的手腕：“你想往哪走？”
韩尧也不挣开他的手，因为他知道以现在这副身体的身体素质，是无法挣脱的。
他垂下眼睑，露出一抹苦笑：“你又想干什么。”
自己已经被他逼的走投无路了，难道连几个老友都不配拥有吗？他一定要将自己的身边人全部逼走才停吗。
霍闻京现在才反应过来，立刻嫌恶般甩开了他的手：“你以为我出来是因为担心你？别想多了。”
韩尧望着他，眼眸里盛满的哀伤只持续了一刻，便立刻被他隐藏起来，但霍闻京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他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似的，手指渐渐捏紧。
——这幅样子装给谁看？以为自己会可怜他吗！
当初信了他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现在却还是有那么一秒被他的伪装迷惑，真是可笑。
韩尧没什么表情，他努力撑起嘴角，撂下一句话就想离开：“污了你的眼……我立刻走。”
霍闻京被他自甘堕落的模样狠狠戳了一把。
他在自己的印象里，从来就是个不言痛苦，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人。
伤心这种负面表情从来就不会出现在他脸上，他总会用最体贴的善意，给予自己全部的温暖，驱散自己阴暗面。
在他面前，霍闻京一切的黑暗都无处遁形，皆数被照亮。
可如今，他连笑起来，都如此困难。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争锋相对，丝毫不让。
霍闻京心里像被堵着一般难受，他问道：“义叔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韩尧撇过头，不去看他：“没什么，只不过是点小事，你没必要知道。”
下一秒，韩尧就被重重地推到了墙上，震得他浑身都快被散了架。
霍闻京的眼中戾气很深，说话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宣告死亡：“你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瞒着我！我最讨厌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你自以为这样为我好吗？并不！”
他的嗓音沙哑，这对他也是种煎熬，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我恨极了你永远看不到我！恨极了你眼里只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就如此不堪，如此不值得你真心相待吗！”
韩尧被他的话震撼到了，他睁大了眼睛，脆弱的身体几乎只依靠着霍闻京站立，冲动的撞击让他半天都难以开口。
他话语断断续续：“不是……这样的……”
霍闻京拳头猛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眼中充血，几乎是低吼出那些话：“我不想再像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的指节立刻破皮流血，人却丝毫未觉一般。
霍闻京看着他微皱的眉，下垂的睫，以及异常动人的唇部线条，忍不住用力吻上了他的唇，汲取榨干他的每一分空气，直吻的他喘不过气来。
苦涩从心脏蔓延开，这样的接吻方式让韩尧内心更加酸涩。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霍闻京，浑身像是从水里过了一遍：“够了！”他狠狠擦了擦嘴角，擦得嘴角都破了。
“你想要我在席上为你做那种事，我做了。”他眸子里满是哀痛，“你无论想要怎么折磨我，我都毫无怨言，我走了三年，你对我有恨，我也认了。”
他说话时连肩膀都在颤抖：“可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甚至被其他人骂作你的走狗，也心甘情愿，为你铺平一切道路，斩断所有有可能阻挡到你的障碍。
可我的真心……你永远也看不到。
主子和奴仆之间的身份鸿沟，像是一条跨越不过去的银河那般遥远。
霍闻京脚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嗓子干涩，他想到了韩尧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却一点也不敢去重新确认，怕听到他不愿听到的答案。
霍闻京启唇，扶上他的肩膀：“……义叔的意思……你真的是为了我，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吗？”
韩尧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他要问，就是一遍遍撕开自己结痂的伤口，要他重新回忆以前的创伤。
他抬起头，眼睛里光点消失：“因伤退役，再也不能出任务，再也不能为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奋斗，恐怕对于你这种上等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话语里皆是了无生趣：“你要是想听，去问陈义殊。”对于那些旧事，提起来只会徒添烦恼。
韩尧用手拨开霍闻京扶着自己肩的手，连霍闻京都能感觉到他的无力。
“我对于你，是可有可无的，可你对于我，却是重中之重，无法舍弃的存在。恐怕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无论我说多少次，你都不信，总觉得我时时刻刻会背叛你。”
韩尧讽刺一笑：“你何曾给过我信任？”
说完这些话，他都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被抽尽了。
霍闻京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却有一簇小火苗从那冰寒之地盛放开来，他简直震惊得无法自持。
——可你对于我，却是重中之重，无法舍弃的存在。
这些话让他既痛苦，又欣喜。痛苦是大大多于欣喜的，因为韩尧说的话，正中红心。
霍闻京一向自认为对韩尧是百分百的信任，可那只是他自认为，对于盛岷，他患得患失，对于季风竹，他步步紧逼。
他从来没有给过韩尧半分信任。
从小的遭遇使他对于韩尧永远是处于劣势的，他甘于信，却又不敢信。
他嘴唇张了张：“我……”他根本无话可说，对于这一切。
自己才是他因伤退役的罪魁祸首吗？是因为自己，他才再也无法做出训练有素的动作了吗？
曾经那样一个璀璨如骄阳一般的人，会用最笨蛋的方法来逗自己开心的人，总在他失落伤心时出现的给予一丝温暖的他……
被自己摧毁掉了……
霍闻京被那些回忆摧残至极，有滚烫的火舌焦灼着他的内心，让他一刻也无法安宁。
韩尧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强烈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汹涌却又难以排解，他手指动了动，眼前一片昏暗。
暗金色的灯光消失，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闻京……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
眼前陷入黑暗，四肢沉重。
“韩尧——！”
系统：［霍闻京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三十，现为百分之六十。］
［^_^］
系统拿着手帕擦眼泪：［呜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啊！］
［乖，过会就不痛了。］

第24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3
适时开启了痛觉屏蔽的韩尧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就是力气全无，他躺在病床上，手上的针输送着液体药物进入他的血管。
霍闻京几乎一夜未曾阖眼，他看着病床上的身躯，在被子上显出一点的起伏，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痛如绞。
明明那么恨他，可看见他倒下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攥住般窒息，有可能会失去他的恐慌感让霍闻京那瞬间连思考都做不到。
他通红着一双眼，坐在病床旁，紧握着韩尧的手，即使那修长冰凉的骨骼贴在他脸上，他也仍旧惶恐万分，一刻看不见他睁眼，他就一刻都得不到安宁。
眼下都出现了一层阴影，手机上震动个不停，他开始没打算接，但看见是陈义殊打来的，没有丝毫犹豫，便接了电话。
他怕吵到韩尧，出了病房，走时还将门关上了。
“义叔。”
“怎么样了？十一现在心情还好吗？他这个人性子倔，你只要顺着他，万事都好说，你安慰安慰他，毕竟身体重要。也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在饭桌上提以前的事。”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霍闻京只说先离席了，让他们好好吃，也没说什么事情。陈义殊不放心，这才来了个电话。
霍闻京内心焦灼，满腔酸涩：“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陈义殊听出了有些不对：“怎么了？你听起来好像很难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闻京垂眸，将那些痛苦尽收于眼底：“没有，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他勉强开口，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到的沙哑，“义叔，你们当时说……‘他’因伤退役的事情……是不是和我有关？”
电话那天没了动静，半晌，陈义殊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不让我告诉你，我只能跟你说，因为你，那件事他受了很大的折磨才能回得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去找你，报个平安。”
陈义殊的嗓音陈旧，像台老唱片机：“我估计你也应该记得，他退的比所有人都要早，并不是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厌倦了，而是迫不得已，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你放心，让你不要对他有愧疚感。”
霍闻京静静地听着，电话里听不见他的任何回音。
“那次你和谢家结下梁子，霍老大本来想把你交出去的，可十一说让你好好过生日，让你在地下室等着他……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没陪你过生日，走了半年，那半年，他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陈义殊也不知自己该不该说，他能做的也就是提醒闻京几句，让他不要伤了十一的心：“闻京，他从前落下了病根，最受不得冷，每到雨天雪天骨骼都疼，你照顾他，就多给他添点衣服。他这个人很容易心软，我那天看出来了，你好像和他有间隙，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顾念旧情，好好对他。”
霍闻京后背抵着墙，握着手机的手指握的发酸，指节都泛了青。他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哀恸的悲伤的，皆数让他后悔不已。
——他的病根……原来是因为我落下的吗……
霍闻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直以为韩尧总是不兑现诺言，一次次毁约，让自己失望，根本就不知道韩尧那是为了保护他。
他伸手捂住脸，遮住眼中的泪，他回想以前的事情，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
半年后韩尧回来，自己心中有怨恨，怨他失约，怨他连一点消息留都没给过自己，把所有的气都出在了他身上。
那段时间，霍闻京对韩尧几乎没有一点好脸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现在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在我做了全部的错事之后，才告诉我真相！
手机从耳旁落到了地上，摔在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他几乎站不稳，背贴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巨大的苦楚如浪一般掀来，将他的最后撑起的一点精神扑灭。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根本就不敢相信你爱我……不敢相信你眼中会有我这样糟糕的人……
［霍闻京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三十，现为百分之三十。］
他站起来，打开了病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到韩尧的身边，轻轻的抬起他的手，握紧了那冰凉的指节。
细碎的吻落在了韩尧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地亲吻，仿佛朝圣一般，湿润的泪水沾上了韩尧的手背，带了点潮湿。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霍闻京无比庆幸，即使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韩尧都没有离开他，他还有机会去弥补这一切，有机会将他做过的错事一件件补偿回来。
韩尧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霍闻京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惊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你醒了！”他控制不住地紧抱住这个刚醒来的人，沉重的呼吸洒在韩尧的侧颈。
他自从十五岁起，便从未再人前有过如此狼狈的一面，他穿着笔挺的衣服趴在韩尧病床前睡了一夜，早已满是褶皱，何况他人眼底还有青色，一看便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霍闻京对韩尧的恨是很矛盾的，一直在热火上煎熬着他，他一方面深爱着他，一方面又极恨他。现如今有了个不该恨他的理由，他很快地就放弃了恨，把这矛盾对向了自己。
他的声音闷在韩尧的衣服里，让人听不真切。
可那声音里，有浓重的悲伤，溺的人喘不过气来：“你该把我交出去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谢家！为什么让我等你回来过生日！”
他眼圈越来越红，揪着被子：“我不配你这么对我……不值得……”
韩尧感觉到脖颈处湿了，他想推开霍闻京，终究还是忍住了，怀里的人颤抖的哭泣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到拒绝。
“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陪了那么多年霍闻京，一步步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一个不爱吃青菜的少年逐渐长成现在的模样，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在韩尧眼里，依旧是那个会别扭地朝自己撒娇的孩子。
韩尧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搭上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霍闻京被这小小的回应感动到无法自持，他情难自禁地吻上了韩尧的唇，深切着描绘着他的唇形，澎湃的热情激得他肌肤的热度简直烫人。
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开便再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吻了，所以他根本不想放开。
——这么容易心软的你，真好啊。
这样的他，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毫无二致。
他没变，他一直都没变，从来都是那样一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正直善良的人。
霍闻京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韩尧，面上蒸腾起一片热气，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卫生间，用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浇。
韩尧仍旧是没什么力气，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嘴角勾了勾，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厌恶的样子。
他眼神慵懒，舔了舔嘴角。
不管有多嘴硬，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情啊。
他在心中和系统交谈起来：［查一下霍苑成逃到哪里了。］
系统：［收到≧▽≦］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系统：［当然啦！今天收获了好多积分，您真是最棒的宿主大人了！］
系统夸起人来毫不含糊，每高度完成一个世界，宿主有相应的奖励之外，系统也有。毕竟作为一个小电子，有了积分，它可以升级换头像，还有超可爱的头像挂件。
带上小圣诞帽的系统出现：［查到了！霍苑成在查勒市的一家旅馆内，这地方沿海，他准备坐船偷渡到东南亚。］
意料之外。
毕竟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逃去美国。
趁热打铁这种事，肯定要尽快了，毕竟消除黑化值什么的，得流畅一点才好。
霍苑成敢泼脏水到韩尧头上，就肯定得付出点代价。
韩尧眼神微眯，得尽快着手收拾了，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可以逃之夭夭了。
-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面对着霍闻京，视线却没有看他。
用最恶劣的方法去伤害一个人，要轻易地得到谅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韩尧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
霍闻京不敢奢求他的原谅，他只希望能陪在韩尧身边，赎清自己犯下的过错。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
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不相信你，还一次次地伤害你……
霍闻京不敢奢求他的原谅，于是他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自己争取。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了送过来，医生说你身子太弱，需要食补。”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留餮阁里的清蒸鱼，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你看怎么样？”
“如果你累了就先睡会儿，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可以，我一直在旁边。”
霍闻京寸步不离，他把电脑带在身边，公务都随时处理，完全不会浪费时间。要是晚上韩尧翻了个身，他也会起来，帮他把被子盖好。
即使韩尧一句回应都没有，他也做好了韩尧一直不搭理自己的打算，能陪着他就已经很好了，不必再贪心地想要其他了。
他也只敢在韩尧睡沉了之后，在他的唇上印一下，动作不大，怕惊醒了韩尧。
这大概就是他一天当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韩尧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大大小小的，遍布在那样四肢修长的身体上，霍闻京一看到那些伤口，就止不住地心里发酸。
他看见韩尧雨天的疼的几乎站不住，拧着眉头，压抑着骨子里的疼痛，额头的冷汗一个劲地出，牙齿紧咬在一起。
霍闻京真的恨不得将他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好，恨不得替他受这些罪。
他在被子里抱紧了韩尧，用身体的热去驱散他的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霍闻京漆黑的眼睛起了雾，韩尧一声不吭，他就越在心里自责上一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天天亮，霍闻京还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整条手臂都麻了，不过幸好，韩尧这一夜睡得很安稳，他松了口气。
霍闻京一直是个没安全感的人，经历使然，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无法完全的相信别人，这不是他的错，是生活环境致使的。
一头迷了路的小狼，很轻易地被人捡起来，抱在怀里，抚养长大。
童年的创伤即使愈合得再好，也会留下磨灭不掉的伤痕。
霍闻京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足够难得了。
毕竟曾经的他，连表情都少见，戾气满身。
时间差不多了，一直藏匿着的霍苑成也终于有了动静，他已经准备好了船，预备出国了。
——是时候该给自己洗刷冤屈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还是有那百分之三十的黑化值存在，霍闻京心中的那根刺拔不掉，那三十就会一直存在。
霍闻京在韩尧后背放了块枕头，让他可以舒适地坐起来。
韩尧开口，说了这么多天的第一句话，语气是霍闻京常听的平静：“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霍闻京摇了摇头，手无力地垂下：“我知道。”
韩尧倚在身后柔软的枕头上，淡淡道：“至少你得削好一个苹果给我，我才能考虑考虑。”
霍闻京都做好了被冷水浇一头的准备，可倒在他身上的是六月初的阳光，意料之外的错愕让他根本回不过神来。
他抬眸，目光中满满都是惊喜。

第25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4
这时候正好点滴挂完，护士进来给韩尧做记录，霍闻京只能硬生生忍住想要扑过去抱他的情绪，走到一边拿水果刀给他削苹果。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护士长无论进来几次都能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的呆住，很难在生活里看见这样一个外貌如此出色的人，气质也如此拔尖，就是在乌泱泱的人群里都能一眼看到他。
只是……可惜了。
她静静走到霍闻京旁边，拿着一张病例单，怕让床上的人听见，小声道：“您是病人家属吗？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霍闻京闻言，忽然有种焦心感，他看了看窗外，好像快下雨了，阴沉着空气，蜻蜓飞的很低，有种不好的预感扩散开。
“是什么事？”
“您出来一下就知道了。”
霍闻京压下不安，迈步跟了出去。
护士长拿着病例单，上面写着一堆外行人看不懂的术语。
“家属可能要做好准备。”
霍闻京心弦忽然断了一根，他堪堪开口：“……是关于他的病情吗……”
护士长点了点头，她接下来说的话简直是要把霍闻京打下地狱。
“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很难和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病例表上他曾经受过枪伤，那时候抢救过来人就已经注定无法长久，这样的情况是一定得静养的，情绪不能有过大起伏。而我们的检查显示他最近情绪波动过大，才导致病情急转直下的恶化。”
护士长说的很委婉：“这样的身体状况，很难活过三个月，剩下的时间，希望家属能够好好对待病人。”
他脑袋里嗡嗡直响，外界的寒气进入身体，听到这消息的那一瞬间，冷的他觉得这世界都草木凋零，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他一把握住护士长的手腕，不敢置信地问她：“是不是弄错了？他最近恢复得很好，胃口也比以前好多了……”
护士长道：“这种重大的信息我们从来都不会有失误，都是确认了无数遍才会来告诉家属。我对您的悲伤感同身受，您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刚抓住的稻草断开了。
霍闻京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盏明灭的灯火，刚想过去找寻那一丝微光，忽然涌上了大浪，将他掀翻进黑沉沉的海浪中。
——情绪波动过大，才导致病情急转直下的恶化……
他的内心被焦炙烘烤着，每一步都像走在针尖上，整个比从水里捞起还要狼狈，他稍稍定了定神，对护士长说道：“拜托你，别告诉他……”
护士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
霍闻京站在门口，一个小护士进来给韩尧拔针，她红着脸做完自己的工作，将棉球按在他手上，拿着单页夹记录：“最近抬手行动感觉怎么样，还有很累的感觉吗？”
韩尧很配合：“好多了。”
“会觉多时常犯困吗？睡醒还会想接着睡吗？”
“偶尔。”
小护士记下了笔记：“再留院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忌食刺激性食物。”
韩尧将手上沾了点血的棉球拿下：“恩，多谢。”
小护士抱着单页夹脸红了红：“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她心里有点可惜，很快这两位就要出院了，护士们抢着来换吊瓶的场景估计也就没了。
霍闻京从门口进来，拿起桌上的苹果，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泄露出来。
他刀枪都用的很顺手，削一个苹果并不在话下，一分钟不到就削好了，皮都没断过。
韩尧接过，扬起一个笑：“谢谢。”
霍闻京胸腔里很酸，韩尧对他越好，他心里就越是难受，总觉得自己什么地方都做的不好，那人却一点也不怪他。
自责感无限扩大，他目光落到韩尧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好几处针眼布在上面。他心揪起，闷的快落下泪。
韩尧疑惑地问：“怎么了？”
霍闻京摇摇头，搬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手握上他的手，眼睛干得厉害，他说：“这么多天呆在医院是不是很闷？等出院了我们就去度假，国内还是国外？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韩尧了然地笑了笑，他揉了揉霍闻京的发顶：“我都已经原谅你了，就不用费这么大心思讨好我了。”
霍闻京鼻尖抵在他手背上，曾经无限风光的首席刺客，如今却病殃殃地连筷子都提不动，他真的想把心都掏给眼前人。
一想到韩尧有可能会远去，霍闻京就恐慌得不能自已。
他敛去眼神中的脆弱，像是玻璃做的，韩尧一点危险的小举动，他都能被震碎。他直直地看着韩尧，口气带着哀求：“能吻我吗？”
他怕以后都吻不到眼前人了，无法和他相守一生，无法和他耳鬓厮磨，连看都看不到，越这么想，他就越是焦急。
韩尧不知道为什么霍闻京提这个要求，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
深而绵长的吻，炙热而滚烫，霍闻京甚至想铭记一生。
韩尧松开他的时候，他仍旧不想分开。
他心中恋恋不舍，一个吻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充实感，心怦怦跳。
时间差不多了。
韩尧对他说：“你能把我去留餮阁买点粥回来吗？”
霍闻京本来想让助理去买，但想着既然韩尧希望他去买，他也就去了，反正开车来回也花不了半小时。
“那你在这里等我。”
“恩。”
“我很快回来。”
“恩。”
病房内恢复寂静，除了微风拂动的窗帘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霍苑成出发了吗？］
系统发布了霍苑成的及时信息：［还没有~他的光点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不过根据计算，那艘轮船会在三小时到达港口，那个时候霍苑成就会乘船出发。］
［真棒。］
换了新头像的系统转圈圈：［嘿嘿≧▽≦，能为宿主大人出一份力是我们做系统的职责！宿主大人需要买其他东西吗？现在积分很多了呀~］
韩尧在系统面板上找到了恢复体力的药剂，点击，购买成功。
要是用这一点力气也没有的身体去见霍苑成，瞬间就被秒成渣渣，更别说讨债了，连威胁人的资格都不够。
系统的东西果然生效很快，这种久违的精力充沛感真是难得，之前连坐个身都出一身汗，又废又弱。
系统撒花：［宿主大人您实在是太帅了，终于不用看着您心疼了呜呜呜，之前被虐的我好蓝瘦啊！请尽早解开误会，让爱充满人间！］
韩尧眉尾挑起：［去一趟只解开误会不是我的作风。］
系统跳起来：［不管您想要做什么，我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根据系统给的机票，到达沿海小国时间不差分毫，正是霍苑成登上轮渡的时间。
这么多天他躲躲藏藏，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海上的风一向凛冽，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韩尧拿起手机，拨通了霍苑成的电话。
霍苑成躲在甲板下战战兢兢，裤兜里的震动让他惊得差点跳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如同死神警告铃。
他记得早已把电话关机了，怎么会有电话能打进来？
他立刻关掉了手机，在甲板下面一声不吭。
韩尧有的是时间等他接电话，不急。
轮渡底下的转动器卡进了一块礁石，根本发动不了，霍苑成想走也走不了。
十五分钟后，度日如年的霍苑成被这坏掉的手机扰得终于接了电话。
他刚按下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他记得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来自那个曾经能一秒将人毙命的顶级杀手。
那人的口气平静而慵懒，仿佛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霍苑成，时间到了，该下船了。”
……………
霍闻京买粥回来，病床上空空如也。
床上面了一张字条，是韩尧一贯的口气，但字迹潦草，很不稳，他提笔写下这些东西，都已经费了不少力气。
他带回来的粥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热气腾腾的粥滚了出来，流了一地。
霍闻京看着上面的内容，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墙壁上的钟表秒针发出行走的缓慢声音。
——闻京，你不用隐瞒我，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如何，再陪你过三十年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我怕我又一次食言，让你失望。
你不用来找我，我会自己处理好一切的。
当初霍苑成污蔑我的那桩案子，时隔多年，已经找不到证据了，但我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的。
他走私毒品的事情我也一直有在跟踪，临死前还能揪住一个大毒枭为民除害，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总觉得我这样厉害的，最后的日子在病床上度过实在是浪费了。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点太自信了？不过我不准备改了。
你以前总把我当成目标，你的目标怎么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那样你肯定会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目标。
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我没有陪你的那三年，并没有在逍遥快活，我一醒来，就立刻来中国找你了。
其实我不想你来找我，是怕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就是去世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上一年的生日我没有陪你过，可能以后也陪不了你了。看雪的承诺可能也要失言了，我似乎等不到冬天了。
哈，我那么怕冷，逃掉了冬天好像也很不错。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最想说的还没告诉你，这是另外一个小秘密，也许你不会看到下面，所以我就把它写在最下面了。
我爱你。
十年如一日。

第26章 拯救反社会人格15
落款没有写名字，韩尧不管什么信件格式，只要把他想说的话说完了，就行。
纸面忽然颤抖起来，干净的纸页上落下一滴水渍，啪塔一声，晕开在十年的字样上，瞬间就看不清那字迹了。
秒针还未走过钟表的一半，病房内的人已经没了身影。窗台上的绿植在微风里挺立着，显得时光静谧安好。
霍闻京完全无法平静下来去思考，他眼睛通红一片，下电梯是看着那走动的数字只觉得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韩尧，韩尧韩尧！
他内心乱如杂草，像有一团野火在烧，那种即将再一次失去韩尧的恐慌感彻底霸占了他的全部思绪。
…………
“今天好像要起浪了，不会出不了海了，要是碰上巨浪这一船的物资可就毁了。”
海上工作的人都是看老天吃饭的，老船员自然能根据这天气来辨别是否可以出海，那黑压压的天空和深海连成一片，云的形状也很不对。
别说物资了，今天出海估计连一船人都得送进去。
老船员叼着烟：“把桅杆拉下来！天亮再出海！”
船上的人像蚂蚁一般忙碌起来，将这大船覆盖住，一个船员的帽子都被风刮走了，脸上都是红彤彤的风吹日晒的痕迹。
系统：［霍苑成好能躲啊，难怪这么久了警方也抓不住他的尾巴。他不会要一直待在甲板底下⊙_⊙，船员都要走光了。］
［等船员走光了，才好动作。］
系统：［为啥呀？］
韩尧对他这种人很了解：［霍苑成在走钢丝，那钢丝一旦断了，他会做出很疯狂的报社举动，船员是无辜的。］
系统：［了解了！宿主大人千万不要大意啊！总有种马上要出大事的感觉，怕怕T^T］他家宿主大人果然是最棒的宿主大人。
韩尧摸摸自家怂系统：［摸头jpg.一个小时后把这条船上有霍苑成的消息发给警方。］
系统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收到！］
韩尧：［我去弄断他钢丝^_^］
天还是黑沉沉的。
霍苑成缩在甲板底下，跟一大堆鱼罐头在一起，他听到那句话时，骇得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了罐头堆里。
头顶的甲板传来两声敲击，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悠长而又淡然：“霍苑成，是我下去请你，还是你上来找我？”
霍苑成心顿时紧了起来，他抬眸望上去，罅隙里有一丝光亮，并不能看清人。
他到底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装了一辈子孙子，所有的行事都上不得台面，现在无论怎么选，路都只有一个。
他不想到这时候了，还憋着跟个死鹌鹑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一步一顿，从那幽暗的小楼梯爬了上去，将袖子里的刀捏在了手心里，他的笑容阴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韩尧的靴子踩在船面上：“当年那场走私案，是你做的。”
霍苑成并不在乎他曾经做过的某件事情，这里并无旁人：“是又如何，当年我看你当霍闻京的走狗就不痛快，桩桩件件都帮衬着他，让他步步高升！我比他，又差的了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他，就连我拼了命抢来的位置都被他占先！”
录音键停止。
“所以你就想除了我，以为他会掉下那个位置？”韩尧勾唇，“你失策了，帮他的是他自己，并不是我。”
“处处被人压制的感觉怎么样？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感觉又怎么样？”
霍苑成瞳孔一缩，怒气上涌，仿佛被人踩中了痛脚：“要不是他，我会沦落至此？！”该死的霍闻京将他害死霍郡的消息放出去，国内是绝对回不去的了。
霍苑成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多了，他深刻地知道，要是不狠，谁也不会他放在眼里。他现在只能出国，但韩尧把前头的路挡着了。
任何阻挡我的，都去死，谁也不会是我的绊脚石！
霍苑成抽出袖中的匕首，瞬息间刺向身前人的咽喉。霍家都是练家子，谁都不会是手无二两劲的废物。
霍苑成从来没走过正途，依靠毒品牟利巨大，霍闻京将组织洗白了，也没再接过那些地下生意。他和霍闻京相反，挂了个公司盒子，做的却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做事，向来都有着完全的准备。
韩尧躲过了那一击，霍苑成的出手速度快得不像话，刀急转之下，韩尧一脚踹向了他的手腕，痛的他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
下一秒，黑黝黝的枪口便指向了霍苑成的脑门，他瞬间如同被冰冻住一般。
“警察马上就到，你在牢里好好做人。”
霍苑成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崩裂的声音，他瞪着一双眼睛，呼吸声粗重。
韩尧是在警告他，他根本就不会坐牢，毒贩被抓，只有枪毙这一条路。
霍苑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抓起地上的匕首，猖狂地捅向身边人。他猜到了，韩尧要是送他见警，根本就不会杀了他！
“你不想亲自动手杀人，对！金盆洗手的刺客果然是真上了岸啊！”
他眸色通红一片，他现在不想其他只想杀了眼前人。
他死了，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二人来往之间，虽然霍苑成伤的更重，可他的意志力让他一次次爬起来，韩尧也受了不少伤。
天色一点点变暗，霍苑成招招致命，每一招都下了死手，他一定要让眼前人死，无论如何！
霍苑成声音猎猎，嘶哑道：“你一直这样，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吗？！”
韩尧手背擦过嘴角的血，毫无惧意：“那又如何，我一个必死之人，换你一条命，值了！”三个月的时间如果都耗费在虚度光阴上，那还不如痛快点为祖国解决一个祸害。
霍苑成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扭转乾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临死的路上拉个垫背的。
“那就死！”
他如同鬼魅的脸孔扭曲开来，直接引爆了船尾处的小型炸.弹，整艘轮渡炸开，“轰隆”一声，浓烟滚滚，轮渡几乎没有一块完整，飘摇的海上到处是船炸裂的废屑。
韩尧被震落到很远的地方，全身是血，和那艘轮渡一样，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没有伤的。
他咳得停不下来，血液疯狂从嘴里涌出来，内脏完全被震碎了。
痛疼席卷他的全部，是比以往受过的伤要痛上无数倍，那种瞬间濒死的感觉，仿佛灵魂都留下这场爆炸的创伤。
系统完全受不了眼前的场景，导致韩尧脑中一片嘀声。
没过一会儿，身上的疼痛减了一半，虽然只减了一半，也比之前好受多了。
系统大哭，头像灰蒙蒙的：［减轻疼痛的药剂我擅自做主帮您买了！我现在好难过！］
系统面板里的小存钱罐里面空掉了，被系统全花在这个上面了。
韩尧咳得稍微少了些，他抬手都十分困难，好笑道：［那你买新挂件的积分不是就不够了吗？］
系统嚎啕：［大不了我下个世界再换新的！什么都没有您重要！呜呜呜……］
韩尧给系统顺了半晌毛：［我还有事情要你帮我呢，你这么棒，肯定能做好的对？］
系统点头：［恩！一定会完美做到您交代的任务的！］
生命迹象流失很快，还有十分钟，警方就要赶到现场了。
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告别这种事，是永远也少不了的。
…………
电视上播放着实时新闻，不管是医院还是出租车广播，或是广场中央的电子屏，都在播放着同一件新闻，热度在网上传播飞快。
霍苑成这个前段时间弑父的新闻热度还没下去，那时候网络上就有爆料说他贩毒，不过水声很小，现在就完全暴露于人前了。
“据了解，警方接到举报，贩毒集团的首目霍某前段时间出逃后，藏匿至东南亚沿海的一艘轮渡上。但当警方赶到时，轮渡已经被完全炸毁，我们在船上找到了尸体碎片，根据法医检测，正是属于霍某的。”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霍某以外，当时的船上并无其他人，船员们因为天气不适合出海，全部下船了。”
女主播对于这场案件也是大快人心：“至于轮渡为何爆炸，还需要根据警方进一步的调查，我们会实时跟踪，将最新消息告知各位群众。”
霍闻京看到消息时心都凉了一截。
韩尧去找霍苑成了，轮渡根本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爆炸。
他浑浑噩噩，觉得天都塌了。
那样严重的一场爆炸，如果里爆炸源近一点，根本不可能会找得到尸体。他急切地想要得到韩尧的消息，可根本无从寻找。
他跌坐在椅子里，几乎是机械性地拨打着一个人的号码，电话里永远只有一个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即使他立刻让所有手下去查了，可那人毫无所踪。
就在霍闻京脑中混沌一片的时候，手机里传过来一段音频和视频。
秒钟卡在零点。
是定时视频。
霍闻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有关于韩尧的消息，而视频封面上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面孔。
韩尧为了不让霍闻京察觉，特意把脸上的血洗干净了，导致拍视频的时候额前的发还是湿的。
视频里的人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哈喽，现在是早上……几点来着……”那人看了看右上角，“早上六点。”
镜头翻转，画面对着一片天，刚蒙蒙亮，海上太阳还没有升起。
镜头转了回来：“我给你发的录音听了吗？是不是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这样还能找到证据，是不是很厉害？”
霍闻京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但随即，他心也完全落了下去。
他能录下音，就说明他当时和霍苑成在一条船上。
霍闻京嘴角是向下的，却在看看见韩尧时又忍不住上扬。
是啊，你那么厉害，什么都可以做得到。
他每一帧都看的很仔细，一秒都舍不得错过。
韩尧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血正在一点点蜿蜒地流到礁石上，陷进沉沙里，力气正在被逐渐抽空。
没一会儿，拿相机的手支撑不住，那画面一抖，接着天旋地转，整个相机都被摔到了地上，霍闻京就看不见镜头里的人了。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飞翔的海鸥偶尔用翅膀掠过这半暮色的天，视频主角只有一片衣角出现，早已被血濡湿尽了。
——那是……！
霍闻京睁着眼睛，他不受控制地微张嘴，曾经在鲜血里打转的人，怎么会认不出那是什么。
韩尧竭力地从地上一片沙砾中爬起，可他现在力量撑不起这样的重量，没过几秒便被摔在那晒得坚硬的地面上。
那人的声音出现，依旧明朗清亮，人却没有出现在镜头里：“沙子是不是也挺好看的？金灿灿的。”
他没有提起自己掉落相机的事情，霍闻京那么聪明，一听就知道自己的状况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只有那样海天一线的景色了，再也没有移动过，海面偶尔漾起的波纹美而安宁。
“接下来的日子，我准备都在国外度过了，很可惜要丢下你一个人享福了。”声音里蕴含着笑意，霍闻京甚至能想起他说这些话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
“没办法啊，有你在我完全欣赏不了沙滩上的帅哥美女，那不是很可惜？”
霍闻京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心完全地碎成了一堆烂玻璃，眼泪拼命地从眼睛里冒出来，他不想让泪糊住了视线，可无论怎么擦，眼睛里还是一片模糊。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韩尧到底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完全不动声色地来向他报平安。
——你知不知道，地上的沙子已经完全染红了……
那边对此毫无所觉，只是顿了顿：“相机好像快没电了，那就说不了太多了。”
“你的日子还很长，身边的人那么多，从里面随便挑一个，也都比我好。”
“请一定忘了我，好好生活。”
“祝你幸福。”
画面落幕，陷入黑暗。
视频不长，一分钟都不到，就算眼都不眨地看，很快也就结束了。
不是相机没电了，韩尧感觉到说不了太多了，又怕视频外的人看出异样，就匆匆结束了视频。
但霍闻京怎么会感觉不到。
［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三十，现为零。］
霍闻京泪流了满张脸，他捏紧了手指，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都不稳。
——我真的宁可你抛下我去度假了……
好好生活么……你对我的愿望……
霍闻京即使捂着脸，眼泪也不争气地从指缝间留下来。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做到的。我不想你对我失望，但……我忘不了你，我做不到，那样一个鲜活地占有自己全部生命的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地将他的存在抹去。

第27章 拯救小哭包1
霍闻京从那天开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轻易地将厌烦写在脸上，不管和什么样的老狐狸做生意都能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那个会因为某个人而一时脑热做出不计后果事情的人已经被时间泯灭了，只是无论生意做的再怎样大，他也总会在空闲的时候去韩尧曾经住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内休息。
那段视频，他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
我会好好生活。
带着你对我的愿望，做到最好。
-
有一天，他在睡梦里，听见一个人喊他。
“闻京。”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光是听见这两个字，鼻子就酸了。
那个人的声音忽远忽近，让他听得不大真切：“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霍闻京的视角转向了说话的人，那个人要比自己的记忆里高挑很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比韩尧的要小上一圈。
这是……十四岁的他。
他欣喜地仰头，望向了那个米色风衣的身影：“韩尧哥哥！”
“哎！”
霍闻京扑过去抱住他，那体温熟悉得让他快落下泪。
“韩尧……韩尧！韩尧！”他一遍遍去喊着韩尧的名字，眼泪水龙头似的管不住。
年轻的人很震惊，不懂得如何哄小孩，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
霍闻京抬起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梦里的人这才松一口气，放心地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玻璃球，递给霍闻京：“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喜欢吗？”
球内的雪花飘扬，绿树都被覆盖上了雪白。
霍闻京泪流的很冲动。
他接过玻璃球，可手没有拿稳，那静止漂亮的小物件砸在了地面上，碎了。
连同他的梦，也一起碎了。
梦好短，光影逐渐远去，霍闻京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睛，原来在沙发了睡了一夜。
天气逐渐转冷了，夜间只盖了条毯子，醒来喉咙居然也没有疼，没有感冒。
霍闻京坐起来，怅然若失地望向了窗外。
可看到窗外那一幕时，他一时间呆住了。
外面簌簌地飘着鹅毛大雪，每一片雪花都独特而美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圣洁而又纯粹，不染半分尘埃。
这座南方城市三十年来没有下过一场雪，今年刚入冬，便飘扬起柳絮般的洁白，一夜之间便覆盖了整座忙碌的城市。
——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霍闻京垂下眸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很浅的笑。
这么久了，你才舍得踏足我的梦境。
…………
［黑化值消除完毕，正在为您脱离世界。］
［百分之六十九……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百。已成功为您脱离世界，请您再接再厉，为创造美好人间而努力。］
脱离世界后，系统早已按捺不住。
［宿主大大≧▽≦您现在要买什么嘛，积分每到下一个世界就会清除的，让我们临走前把它花光光！］
韩尧也没什么想买的，就把积分全送给了系统：［拿去买点喜欢的。］
［嘤！］系统一个巨大的跳跃，［那我就去买啦！最喜欢宿主大人啦！］最后几个字湮灭在风里，显然它已经去买了。
韩尧待在系统空间里，很无奈。
系统空间有记忆存储碎片，这是在他完成世界后，很偶尔才会出现的东西，他穿梭无数的世界，到头来碎片也只有两块。
一块是以前出现过的，还有一块是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出现的。
第一个画面他早就见过，四周无比空旷，中间有火焰正在燃烧。
第二个碎片的画面则是一座尸山，乌鸦被腐臭吸引过来，成群在天上盘旋，而那座尸山上插着一面黑色的军旗。
韩尧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有意识开始，就是穿梭轮回做任务，至于他从哪儿来，这个问题谁也没去考虑过。
那面军旗上的图腾，古老，像是某种咒语一般，用来镇压万千亡魂。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一悸。
“这是……我有关的吗？”
系统挂满挂件blingbling的出现：［⊙▽⊙那是主神大人的奖励哦，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买东西就脑回路断线的系统很不靠谱：［最近又上新了好多食物呀！宿主大人喝奶茶吗？甜甜的味道很棒哟！］
［……］
韩尧扶额：［等你买完了就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收到收到！］
一分钟后，电子音出现：［正在为您开启……请稍后……］
这是一场代价巨大的狂欢游戏，对乔洛安来说是的。但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不过是精彩生活中或轻或重的寥寥几笔罢了。
乔洛安身为一名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刚踏入大学的门槛，在新生致辞演讲上，就被出身豪门的富家少爷靳朝野看上了。
靳朝野找人调查了乔洛安的家庭背景，母亲早故，父亲在一家很小的民营企业做小职工，每月拿着可怜微薄的薪水将乔洛安抚养长大。而乔洛安也很懂事，高中便勤工俭学给自己赚取生活费。
他即使有好几份兼职工作，成绩也依旧名列前茅，最后以全校前三的优异成绩进了东城大。
他这样坚韧的气质对靳朝野尤为吸引。
在班级一次聚餐的时候，靳朝野让同学一个一个挨个给他灌酒，乔洛安不会喝酒，却碍于同学们的热情不得不喝，说什么都大学生了怎么能不会喝酒这种话，接了第一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当天晚上，靳朝野就把人拐上了床，乔洛安从没有过恋爱经历，更别说这种经历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处男，走后门的痛苦让昏迷不醒的他也在不停地冒眼泪，他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可醒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从那开始，乔洛安便处处躲着那个人，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无法撼动京内名门。可无论他在哪兼职，靳朝野就去哪当客人，各种刁难他，强迫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靳朝野甚至直接在他工作的卫生间强行上了他，逼迫他给自己口，然后就拉着他给自己的玩咖朋友们秀了一圈。
直接盖章所属物。
乔洛安无法忍受这样煎熬的生活，他原来想着，即使有多困难，也千万不能放弃，东城大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学，他每每工作完回家，挑灯夜战到四五点钟，才能有这样优秀的成绩。
可他受不了了，他现在只想离开，逃到一个没有那个人的地方！
在他躲进一家小旅馆准备坐火车回老家的时候，半夜有一行人挨个来敲门，轮到他这里的时候，他恐惧到不能自已。
门轰隆隆地被拍打着，乔洛安无助地躲进了柜子里，却被人一把揪了出来，那人黑沉着一张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塞进了车里。
车停下的时候，他就被拖进了别墅内。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炼狱。
靳朝野气极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玩物还敢逃？于是他就用乔洛安的父亲和学业威胁他，强迫他顺从自己的一切意愿，将他的性.癖好全部用在了乔洛安身上。
从那时候开始，乔洛安被禁止上学，禁止出门，甚至是禁止穿上衣服。
靳朝野热衷于，要是两方都是圈内人，或许能从中获得快感，但乔洛安并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每次性事，乔洛安都无比痛苦，他的精神一度濒临崩溃，但靳朝野根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乔洛安越恐惧，越挣扎哭泣，靳朝野就越兴奋。
乔洛安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也会被一次次捉回来，换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的羞辱折磨。
直到有一天，再也无法忍受的他用磨得尖锐的小刀，毫无留恋地划向了自己。
他绝望无比：“对不起……父亲，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如果没有靳朝野的插手，乔洛安会安安稳稳上完大学，找到一个薪酬很棒的工作，用自己的努力跨越贫穷这个阶级，让自己和父亲过上好的生活。
可，一切都晚了。
…………
世界回放结束。
要说靳朝野对于乔洛安，也看不出喜欢，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更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怎么可能会如此折磨。
说到底，不过是豪门性癖者的一场盛大的游戏，他爽了，却根本不顾及另一个人的感受，乔父培养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大学生，却被人用最残忍的方法毁掉了。
系统：［叮！宿主大人的身份是——豪门大少爷。请用最完美的拯救方式，让乔洛安脱离苦海，感觉到幸福哦！］
韩尧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海中十万个弹幕飞速而过。
靳朝野？！
这个身体上来就仇恨值满点，乔洛安防备心那么重，别说感觉到幸福了，就是连肯跟他说话都不一定，这还怎么做任务？！
韩尧微笑脸，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小统？你在吗？］
系统暴汗：［我……我我我……它不在！］
韩尧没说话，系统就瞬间萎了，狂哭不止，blingbling的挂件还在闪着光：［我也不想的嘛！只不过刚才挑身体的时候一个大意，看见靳朝野和您名字很像，就选中这个了……呜呜呜我错了！］
像在哪里……
它努力给自己找说辞，一顿天花乱坠的吹捧：［上来就选了困难模式，不是更能显示出宿主大人的实力嘛！宿主大人今天尤为帅气知道为什么吗？］
韩尧挑眉，想看看它怎么耍宝：［恩，为什么？］
［因为宿主大人今天原谅了一个犯错的系统……］系统对手指。
韩尧简直哭笑不得：［事已至此，也改变不了什么，尽快进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元气满点：［收到！我好爱您呀！-3］
…………
眼前场景变化，下一秒就进入了世界。
整个房间是简约的欧式风格，昏黄色的吊灯让气氛显得暧昧不明。
韩尧入目的是一张大床，还有一个纤细光裸布满凌虐痕迹的后背，大腿根部更加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来皮肤的颜色，青紫一片，腿间还有未清理的白浊。
别说其他地方了，根本惨不忍睹，他前端似乎还被低温蜡烛浇过，光裸的胸膛上也有。
这副场景让韩尧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身侧的人。乔洛安睡梦中似乎也很不舒坦，眉心就没有松开过。
他起床的动作很轻，怕吵醒了身边人。
韩尧想先将人抱到浴缸中清理好，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一夜，肯定会发烧。
可当他一碰上乔洛安的时候，怀中的人睫毛颤了两下，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眸子很清，却毫无色泽，那双眼眸直视着他，里面有着掩盖不住的恨意，几乎要将人溺亡在他的悲愤里。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口气略有嘲讽：“你又想上我了吗？”
韩尧被他这话说的心刺了一下，这事不是他干的，但他现在借用了这具身体，就肯定要对乔洛安负责。
“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情。”
乔洛安一个字也不信，他做出来的那些恶劣的行径，是让自己连做梦都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韩尧缓缓开口：“我可以放你回东城大上学。”
话音像是羽毛落在了湖面上，轻柔地漾开了一层层波纹和涟漪。

第28章 拯救小哭包2
原身作为一个阅遍美人的豪门大少，还能对乔洛安如此恋恋不忘，就足以说明他的长相有多出挑了。
此刻的的乔洛安杏眼睁圆，眼中皆是狐疑。
靳朝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自己甜头，除非需要威胁自己顺从他那些无礼要求的时候。
可即便感觉前面有陷阱，乔洛安还是想试一试。
他实在是太想回学校了，太想太想和家人通电话了……他无比渴望回到一个正常而普通的生活。
“你想要我做什么？口吗？”乔洛安跪下来，即使厌恶成那样，却也不得不服从，他看也不看韩尧，“只要你肯让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不对，仅仅是这样他根本不会提出如此吸引自己的条件。
如果……如果又要挨个试一遍那些道具……
乔洛安眼神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恐惧，他能很轻易地想起当时的自己在承受时的有多少难言的痛楚，一遍遍地求饶，一遍遍地逃离却被人捉了回来继续。
但什么都比不上离开这里！
只要是能出门上学，什么都可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上忽然被人披上了件衣服。
乔洛安仰头，小鹿一样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很是不解。
“……不是……不允许我穿衣服的吗……”
韩尧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靳朝野真的是丧尽天良：“现在允许了，包括以后，你都可以穿。”
乔洛安表情透露出欣喜：“真的可、可以吗？”他说话因为激动而打了个磕巴，内心居然因此而感激万分。
他现在连看着靳朝野，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乔洛安自己都没发现，他受折磨久了，靳朝野对他一分好，他就报之以数倍的感恩。潜在的斯德哥尔摩状况一点点显露出来，出现了很多受害者都会出现的病症。
“没错，不过穿之前，要不要先洗个澡？”韩尧询问道。
他身上被蜡烛烫的，还有腿间的不明物体，都应该被清理掉。
乔洛安身体僵了一下，面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好。”
这是做事的前兆。
没关系，已经这么多次了，早该习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向了浴室。
韩尧这时候才发现，牵连在他脚腕上的锁链，一直连到床头。
这是在他第一次逃走后，靳朝野给他装上的，说是禁止他出门，这是链子长度连门口到开不了。
人渣！
靳朝野这种情人多如狗，小三遍地走的情况下，还能去搞强x这种行为，真的就是个疯子。完全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别人的心理感受。
他要是愿意，大把自愿给他虐的人排着队等他虐，偏偏找一个背景干净什么都不知道的乔洛安，毁了他的一辈子。
在乔洛安洗澡的时间，韩尧和系统说话：［一般能符合条件的身体不是都是生命气息很渺茫的吗？靳朝野这样怎么也不像是快死的人啊？］
系统：［当然是精尽人亡啦，他一晚上那么多次，按理说早就应该被掏空了，但是因为他年轻，所以玩这么疯也才这时候被掏干净啊。］
［……］
这死法不体面又很打脸。
系统：［宿主大人~距离乔洛安自杀还有三天，请在这段时间内用最高级的爱去呵护他，断绝掉他的一切不安哦！让爱洒满人间！］
这迟来的消息倒是提醒了韩尧。
三天……
三天时间内断绝他的一切不安。
韩尧眼神深思起来，他坐在床边，指腹习惯性地敲了敲床沿，虽说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乔洛安从浴室出来，浑身都是水汽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刚出笼的豆沙包，甜的让人想咬一口。
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件属于他的衣服，他只能用毛巾将头发擦一擦，来到韩尧面前时，不免有几分窘迫。
即使这样过很多次，他仍旧会因此而感到羞耻。
他抿唇，犹豫着开口，手紧抓着毛巾：“现在就……抱我吗？”
解开他脚链的钥匙在楼上，韩尧刚才上楼去拿了。
韩尧摇头：“不用。”
他半蹲下帮乔洛安把锁链解开：“本来想让你去上学的，但今天周六，学校没课。”
“咔哒”一声，锁链应声而落。
他站起来，直接将钥匙丢进了垃圾桶里，语气很温和地问乔洛安：“那就周一再去学校，正好把手续办好。”
他之前办了休学，现在也不能直接回去。
“下午想去逛街吗？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像是一阵风从乔洛安的身旁刮过，发梢从耳畔被吹起。
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尧：“……出……出门逛街？！”
！！！
靳朝野是良心发现了吗？今天怎么会忽然对自己这么好，到现在也都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怎么了？不愿意吗？”
乔洛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睁着一双猫一样的瞳仁，直愣愣地看着他：“……要去。”
韩尧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来给他换上：“可能有点不合身，但先将就一下，反正出门会买新的。”
乔洛安全程都晕乎乎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既想去看他到底是不是靳朝野，又不想被他发现。
一旦韩尧看向他，他就立刻收回目光。
韩尧唇边笑意很深，总要找个理由让他信服，他才会真正放下心：“你就当我有另外的替代品了，以后我都不会再强迫你。”
乔洛安终于松了口气，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这才稍稍安心。
他穿着大一号的衣服裤子，从出门开始就很兴奋。
乔洛安脱离人群太久，面对色彩鲜艳明亮的外界，全部都是陌生人，有几分惧意，一路上都不敢松开韩尧的衣袖。
毕竟呆在一起这么久，和那么多陌生人对比，只有韩尧最让他熟悉。
一切都掩盖不了他的开心。
到了卖衣服的店内，乔洛安到处看看，这里一看就很贵，他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买衣服，顶多过年在普通商店内买几套。
“给他量身，找几套合适的，再做几套新的。”
“好的，请稍等。”
穿着黄色水洗衬衫带着黑围裙的店员拿着皮卷尺过来量尺寸。
乔洛安不安地扯了扯韩尧的袖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韩尧捏捏他食指：“把手抬起来就好。”
乔洛安照做了，很新奇。
店员量好了尺寸，很快就给他拿来了几套衣服，介绍道：“这些衣服都很适合年轻一点的学生穿，很显气质。”
韩尧点头：“试试看。”
于是乔洛安整个过程都在穿衣脱衣中度过，每次帘子一打开，就会接收到几个店员惊艳的眼神。
店员们交头接耳：“每一套都好好看呀！都可以直接摆出去当模特照片了。”
“是啊。”黄衬衫的女店员笑着问韩尧，“您弟弟长的也太好看了，每件穿的都很合适，之后几套要不要都按这个风格去做呢？”
韩尧不予置否，他问了声从试衣间出来的乔洛安：“你喜欢吗？”
乔洛安红着脸点头：“喜欢。”
韩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人带着：“那就按着这样做，刚才试的都装起来。”
店员捂着嘴惊喜：“好的好的先生，订做的衣服大概两个月后好，您留个电话，届时我们会通知您。”
店员大概也没想到，今天会开这么多单！平均每一件提成来看，她平常半年的工资都在今天一天到手了！
这位先生可真是阔气啊，看着真年轻，是富二代。
韩尧签了名字，留了电话地址，乔洛安自己穿了一套，剩下全部都被送进了家里，省得路上还得拎那么多东西。
乔洛安看着湛蓝的天，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抱歉道：“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只有等我打工赚了钱才能把衣服钱还给你了。”
乔洛安自立自强这么久，出来打工，每个月也都会汇给父亲八百块，自己留一小部分生活，他很节俭，除了在食堂吃饭，也用不到什么钱。高校有国家补贴，很多菜都很便宜。
靳朝野也从来没给过他一分钱，除了为了让乔父不担心，每个月照例会打八百块给乔父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让乔洛安根本就没有花别人钱的意识。
韩尧不怎么在意：“没事，衣服送给你了，我之前对你这么差，就当我的歉礼。你要是不收，我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乔洛安阳光下的皮肤白的透明，唇色很粉，瞳仁是很浅的棕色，显得纯粹又单纯，而他又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听了韩尧的这些话，话音哑在喉咙里。
第一次被人带着出来逛街买衣服，第一次被靳朝野当人对待，他忽然就很感动，觉得这个人好到不行。
他张了张口，谢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搂着女伴走了过来。
乔洛安心跳极速加快，那人眼睛落在他身上，他就非常害怕，顿时想起了那些糟糕的回忆。
连带着韩尧都不再拉着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刚从蜗壳里探出头的小蜗牛，马上就缩回了蜗壳里。
韩尧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走来的人。
来人笑得邪气，人未临前话音先到：“这不是小安吗？怎么今天有闲心出来逛街？靳少伺候好了吗？还别说，今天穿的还挺好看的。”
靳朝野的狐朋狗友之一，景浩宇，他是除了靳朝野之外，玩得最开的一位。
乔洛安之所以这么怕他，因为靳朝野的很多玩法都是景浩宇在聚会时候提到过的，比如捆绑束缚滴蜡之流，甚至还提过野外牵引。
但这个原身还没来得及尝试，就一命呜呼了。
当初乔洛安被靳朝野带着到各种聚会上炫耀，说是东城大的一个特清高的高材生被他搞到手了，干起来特别爽，要是其他人想玩，他腻了之后可以转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乔洛安对于他圈子里的那些朋友们，全都很害怕，因为所有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被靳朝野玩过了而且根本不在乎的东西。
谁都轻看他两眼，什么下流话都可以对他说，反正他只不过是个小职员的儿子，对于这群大少爷们，他根本无法反击。
乔洛安站在原地，头很低，在景浩宇的目光下，他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似的，无处遁形。对于靳朝野的那些朋友，他毫无尊严可言。
景浩宇走近了，声音压低：“真想扒了你衣服。”
说罢，他笑着看韩尧，口气有几分巴结，就算是上流圈子，也有阶级之分：“这几天玩得怎么样？我那边来了点国外的新货，要不要试试？”

第29章 拯救小哭包3
韩尧皱了皱眉：“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景浩宇这时候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正站着看乔洛安笑话，闻言道：“对这个脑子缺根筋的蠢货吗？”
下一秒，他的衣领就被扯住了，天翻地覆间，整个人被狠摔在地上，痛得他感觉四肢都断了。
他惨叫出声：“……我……艹……”
冷如寒冬的声音传入了景浩宇的耳膜。
“向他道歉。”
景浩宇简直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他从地上爬起来，瘦高的身体像是一把骨头摔在地上，比普通人的痛还要重上两分。
他腰都直不起来了，女伴战战兢兢扶着他，不知道哪里惹了靳少，惹得他发这么大火：“靳少，浩宇他……”
“没听见我说的吗？”
景浩宇扶着腰，不知道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平时都是这么玩的，也没见靳少有什么不满，反而还很赞成。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嚣张。
难不成靳少终于对这小子上心了？
他抬头，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乔洛安，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不得不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乔洛安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痛快，因为景浩宇那双毒舌一般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要不是因为乔洛安，靳少怎么可能会对他这样？都是因为他。
那种仇恨转移的事情在弱者间很流行，他们不会去恨上位的始作俑者，反而会对更弱小的报之以全部的恨意。
“靳少您还满意吗？”
韩尧没什么表情：“你问小安满不满意。”
他惹的是乔洛安，当然得小安同意才可以。
景浩宇牙都快被咬碎了，之前的嚣张完全不复存在，他看向乔洛安：“你满意吗？”
韩尧对着乔洛安：“不用怕他，你无论提什么要求，我都护着你。”
乔洛安有人撑腰，脊背松了些。
他从来没在靳朝野朋友前面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现如今有了机会，怎么能不把握住。
他是那种偶尔有点固执，甚至是带点偏执的性子。老师眼中的乖乖仔，标准的好学生性格。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和标准，所以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会很记仇。
他重复问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当然。”
韩尧的话让他安心了。
乔洛安看着给他道歉的景浩宇，忍了很久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了。
人和人是平等的，即使身份上有差别，但精神上是共同的，大家都是社会上的公民，人人平常，没有高低之差。难不成有钱人犯法，就不是犯法了吗？难不成穷人就该受到欺凌吗？！
他内心早就有了很深的怨气，愤愤道：“你这个变态！根本不配在东城大上学！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给你们掩饰恶行的！”
他气的脸都红了，说完这些话手都在抖。
他缓了半天。
还在等乔洛安出完气的韩尧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
——这……这就完啦？
系统冒出来：［安安好像不会骂人。］
［真可爱。］
系统苍蝇搓手手：［下一句什么来着~⊙▽⊙想太……太阳。］
［……］
反正乔洛安能把气发出来就是好的，总比他一直闷在心里不声不响的强，一直闷着，会生病的。
即使那些话不严重，比起景浩宇他们的下流话来说，跟过家家差不多，但他仍旧感觉很屈辱。
要是没人还好，他可以想象这不算什么，可旁边是带过来的女伴，他脸都丢干净了。
要保持一个正直形象很重要，这关乎着乔洛安会不会信任他，会不会彻底放下心防。
韩尧为了不让乔洛安发现他恐吓人，于是过去俯身拍了拍景浩宇的肩，低声威胁道：“以后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见这些话，你也就没必要在京内待下去了。”
景浩宇浑身一震，他白着张脸，还得摆出笑容：“不会的，您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就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他狗腿套餐一系列很熟练：“包括其他人，我都不会再让他们对乔同学做出那种恶劣的事情的，您放心！我保证他在学校内畅通无阻。”
墙头草瞬间倒戈向另一边，尊严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睡？
直到一切狗腿程序做完，景浩宇才扶着女伴一腿一拐地走掉了。
韩尧偏过头问乔洛安：“走，接下来想去哪里？”
他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光线给他的鼻梁眼眉做出一道漂亮的剪影，是那种很阳光的帅，锐气全消，人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乔洛安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怎么会觉得靳朝野脾气好呢，他干出那么多坏事，这一点事情根本就没办法等同抵消。
可……不由自主地，他心内的天平稍稍向那个施暴者倾斜了一点。
“谢谢你。”
“不用，这是我应该的。”
乔洛安亦步亦趋地跟在韩尧的身后，看着他的衣服下摆，无数次想伸手拽住却又没敢。
可他的嘴角总是忍不住地翘起：“你刚才真像一个英雄。”
韩尧停下来，牵住他。
和他并排走，抬眉：“只是像吗？”
乔洛安心怦怦跳，忙把头低下了，脸上蒸腾起一片绯红，一句话也不说了。二人指腹贴着，这让他隐隐地不想松开手。
现在靳朝野肯放了他，自己居然还能对他有所留恋……
乔洛安猛摇头，把胡思乱想晃出去。
赶紧搬出去，然后上学，工作，彻底远离这帮二世祖们，他们和自己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千万不能忘了初心。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能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让自己和父亲过上好生活，未来也就不必各种看人脸色了。
他静静地问：“我能搬出去吗？”
韩尧很能理解，别墅里全都是他不好的回忆，谁也不会想在里面多待一刻。可要是不陪着他，韩尧也不知道乔洛安什么时候会想不开，什么时候会需要别人帮助：“可以，但搬出去得找房子，等我帮你找好了房子你再搬出去。”
担心乔洛安不同意，韩尧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乔洛安点头，也没办法急于一时：“恩。”
如果他真想对自己做什么，根本不用装成这样，还为自己出头让景浩宇亲自道歉。景浩宇和靳朝野的关系乔洛安自己也是见识过的，很亲密，几乎无话不谈。
现在不论怎么样，只要靳朝野不再对他做那种事，只要能上学，他一切就心满意足了。
韩尧特意给他换了一间房，那些东西也一律扔掉了，避免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从而梦魇。
乔洛安以前经常梦魇，梦境靳朝野拖着他翻来覆去地折磨，但现在梦里那个人的脸，似乎在渐渐变得柔和。
到周一时，手续办好了，可以正常上学了。
乔洛安特意早早起床去了学校，大学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这让他几乎有种很想哭的冲动。
路上碰见了同学，看见他一脸诧异惊喜：“乔洛安！你不是身体不好休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身体好转了吗？”
乔洛安笑了笑，对同学的热情却也有些尴尬：“恩。”他根本就没有生病，只是被靳朝野关起来了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下节课在阶梯教室一，一起去。”
“好。”
_
韩尧自然也去了学校。
虽然原主不学习还经常缺课，应该说是基本上没来上过课，但现在为了能准确了解到乔洛安的心理状况，他还是去上课了。
靳朝野什么都不多，就是桃花多。
虽然成绩差不学无术但长了张好脸，家世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值得巴结的人物，所以向来不缺对象，情人更是前仆后继。
在上某节课时，任课老师频频看他，还让他总是起来让他回答问题。
一下课，那老师就让韩尧去办公室找他。
韩尧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门并没有关，三人的办公室内只有一个老师在里面坐着。
韩尧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没进去：“路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那人一看他来了，就过去把门关上了，扑进了韩尧的怀里，撒娇道：“你这么多天都没来学校，我都想死你了~”
这声音嗲得不行，跟他在教课时完全不一样。
韩尧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想起来这位是谁了。路晓北，东城大的一门选修课老师，是一个及其闷.骚的小零，一直隐藏的很好。两人是在gay bar碰见的，那时候路晓北出来找乐子，穿的可骚了，而同样出来找乐子的靳朝野和他一拍即合。
直到某天靳朝野偶尔去一趟学校，发现他是自己的老师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下线都很低，他连强带迫，路晓北半推半就就跟着他翻云覆雨。
但路晓北人实在是太嗲了，还没进去就能把人给叫软了。靳朝野不喜欢他这一款的，他喜欢像乔洛安这样清高的，干起来有成就感，一看他哭就兴奋，于是撞的更厉害，听他的声音变的很碎。
路晓北不管是干什么都感觉忒不值钱了，像是吃了廉价糖精，齁得要命。
韩尧受不了他，义正言辞推开：“路老师，您能别这样吗？”
路晓北看着这么正经的韩尧，反而有些新奇：“怎么啦？以前不是一见面都要来一场的嘛~今天不想干了嘛~我里面有穿丁字裤哦，看不看嘛~”
韩尧一口老血：“路老师，我还有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别呀！”路晓北连忙拉住他，“走之前先香一个嘛~我每天都数着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等你来学校，好不容易盼来了，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就走了啊？”
乔洛安正好来送填好的继续上学的手续，办公室门锁着，他本来都准备直接走了，却听见了靳朝野的声音。
“路老师……”
窗帘都没拉全，透过窗户，乔洛安愣愣地看着室内的人亲密无间，看着路晓北硬拉着韩尧非要亲他一口，有几分震惊。
路老师……他在做什么……
明明靳朝野已经跟他无关了，他也清楚靳朝野的个性是什么样的。可看见这一幕，他心里乱糟糟的。
就好像靳朝野带着自己去衣服，第二天他也带着别人买一样。好像他给自己一颗糖，自己很高兴后，发现他给了别人两颗。
——他说找到了可以替代掉自己的人，所以才放了自己。这个人……就是路老师吗？
腰很细，腿还长，屁股翘，学校里有名的导师，讲话生动风趣，深得学生喜爱。
——他喜欢这一款的吗……

第30章 拯救小哭包4
乔洛安看了看自己，靳朝野之前提过一次，说他抱起来手感不太好，所以他就吃的更少了，避免他老是抱。
可他现在别扭起来。
难道要多吃一点吗……
他比较了一下路老师和他的各方面，好像处处不如路老师，不管是学历还是身材，亦或是有钱程度。
路老师家境不错，上下班都开着一辆百来万的车作为代步工具，最近因为车况较堵骑自行车来上班。
是那种很轻松的有钱人状态。
乔洛安就不同了，他处于负债累累状态。
父亲工资不高，还患有慢性病，长期治疗也需要大量花费，这些以后都需要他来还。他根本不可以让自己停下来慢慢走，生活节奏不允许。
办公室里的路晓北把韩尧逼得步步后退，直接将人堵在了门口。
门是锁着的，韩尧出不去，眼看着那嘟起的嘴唇就要亲上来了，韩尧直接从他侧面绕了一圈躲开。
“路老师，为人师表，这样似乎不太好。而且我下节还有课，就不打扰您了。”韩尧说完就要夺门而出。
谁知道路晓北不依不饶，直接扯住了韩尧的裤子，手指灵活地就要解开：“你要是不亲，我现在就把你搞硬，门都出不了。”
他嗓音又软塌塌下来：“亲一下嘛~”
韩尧人都崩不住了，跟路晓北抢自己的裤子，虽说他嗲，但至少是个男的，力气算不上小，争抢下来差点把拉链搞坏。
“停！”韩尧忍不了了，裤子坏了他还怎么走出这个门？
路晓北笑眯眯的：“肯亲了吗？”
韩尧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样子：“路老师，你把眼睛闭上。”
“哇，好浪漫哦~我以前还没有过这样呢~”
他闭上了眼，撅嘴等吻。
韩尧立刻把门锁打开冲出了门，远离。
看见蓝天白云的时候还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正当他放松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看的乔洛安。
系统：［……莫名有种凉凉的预感。］
韩尧：［预感挺准的。］
系统：［虽然宿主大大没有做到三天内降低他的不安，但您增加了呀，还是有所成效哒⊙▽⊙］
［……加到多少了？］
系统：［满格呀！］
彻底凉凉了。
满格这种事情是很恐怖的，不安值满格也就相当于其他也很容易涨，随之而来一系列都涨的飞快，比如黑化值，比如占有欲。
乔洛安没说话，把文件送进了办公室里，里面察觉到不对的路晓北睁开眼，刚想抱上去，没想到面前的人是乔洛安。
他连忙收敛住：“乔同学来送文件的吗？”
乔洛安“嗯”了一声，把东西放在前面的办公桌上：“老师，那我先走了。”
路晓北看了一眼前面的办公桌，点了点头：“好的。”
听完回答乔洛安就抬腿出去了，眼睛瞥都没瞥韩尧。
——这是……生气了？
系统嘤嘤嘤：［还以为安安会发脾气呢。］
［你觉得他是会发脾气的人吗？］
系统想了想：［好像……不会。］
韩尧追了上去，为刚才的画面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洛安走路走的更快了，想把人甩开。
自己好像变得在乎他了，得在更加在乎他之前，把这段感情消灭掉，他们是不用世界的人，就不应该有关系。
韩尧抓住他的手腕，乔洛安惊呼一声，心短暂地缩了一秒钟。
这已经是他身体的条件反射了，会害怕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
韩尧很快便松了手：“路老师找我有点事情，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洛安揉了揉手腕：“真的吗？”
韩尧百分百保证：“真的，你相信我。”
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猜到有可能是路晓北打过来的，可要是当着乔洛安面挂掉，反而显得有什么瞒着他。
于是韩尧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接。
可等他看到备注的时候，悔得想把手机扔了。
上面的备注写着：路宝宝。
乔洛安自然也看见了。
他一愣，转眼去看韩尧：“是路老师吗？”
乔洛安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果然，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靳朝野。
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呢，觉得他好像真的回心转意了。对自己那么差劲，然后给点好处，自己就信了。
他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乔洛安心里乱七八糟的，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笑，为什么要带自己出门逛街还教训景浩宇呢！那都是欺骗吗？
刚才还在里面和路老师腻腻歪歪，出门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对自己撒谎。
一看就是惯犯了，对于这些事情手到擒来，要不是突然接到了路老师的电话，他还被埋在鼓里，傻傻地想要相信他！
铃声还在响个不停，韩尧现在这情况怎么可能接电话，一接指不定误会更大，按路晓北的性格，开口第一句都要把人腻死。
他连忙把电话挂断了：“我……”
“我不想再看见你！”乔洛安眼睛红红的，“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会立刻搬出去，以后在学校，我们就当做不认识，请你不要跟我说话！”
这是划开界限了。
乔洛安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他感觉自己特别难受，被欺骗的滋味真不好受。
可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心里想的却全都是他。
系统：［您不追吗？］
［要适当给他一点距离，一直给他压力他反而会很不自在，完全不会对我托付信任，反而会越来越远离。］
系统：［有道理。］
［虽然安安不让我找他，但他可以来找我呀^_^］
系统：［⊙_⊙］不明觉厉。
它还是先去挑挑新皮肤，等积分到账就立刻可以换上了呢。
-
乔洛安说到做到，他迅速搬了出来，找了个合租的小房子。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赚钱，让自己忙起来，只要身体不停下来，就没空去想其他人了，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把它忘干净。
室友人还不错，在看见他找工作的时候给他推荐了一个很能赚钱的工作。
他推荐的是一个会所，说去那边打工的话工资虽然不多，但客人们都很大方，只要态度好，打赏的小费很多。
而现在的乔洛安又很缺钱，就去应聘了。
韩尧表面上是不去惹乔洛安厌烦了，但说是怎么说，怎么可能真的就远离了呢。
乔洛安去面试的时候，经理几乎没设什么障碍，带着他去后面换工作服：“今年多大了？”
“十八。”
浓妆的经理羡慕地伤春悲秋：“大一吗？小脸看着真嫩生，年轻就是好啊，皮肤真好。”说罢还揩了把油，掐了下他脸蛋。
乔洛安知道他没恶意，但来工作 最重要的还是薪酬问题，他眼睛亮亮的：“经理，小费真的很多吗？”
经理一听就知道他没来过这种场所：“我们这赚钱的很，你就放心，一晚上要是遇到点阔气的客人，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了。”
乔洛安很心动：“谢谢经理。”
“没事，衣服在里面，去换上。”
乔洛安进去换衣服，上衣是一件很贴身的衬衫，还有一件黑色的小马甲，裤子是西服裤，尺寸都很合身。
唯一不同的是配件比较多，他没穿过这种，所以弄起来比较麻烦。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穿好，旁边还放着一个兔耳朵发箍。他没以为是要带的，衣服穿好了就出去了。
经理兰花指指着他：“进去把耳朵带上呀！”
乔洛安这才知道那也是衣服的一部分，又进去把耳朵带好，这才出来。
经理很满意：“不错不错，看得我都老脸一红。很多都好吃这口这种纯情人设呢，客人要是让你做什么，你乖乖照做就行。你要是听话，钱哗哗到手。”
乔洛安听得云里雾里，但不管怎么样他也知道是个赚钱的，所以高兴地答应了：“谢谢经理嘱咐，我肯定会听话的。”
经理带着他到包间里面，边走边问：“以前干过这一行吗？”
乔洛安摇头：“没有。”
他以前都是干的家教，或者去端盘子，卖面包之类的。后面那些工作也有制服，有时候快下午了面包销量不太好的时候，他就得被老板叫出去穿玩偶服招呼客人进来买面包。
玩偶服里又闷又热，还有人会踢他，所以他每次都特别期盼老板的面包能卖的好一点，这样就不用穿玩偶服了。
经理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他都一一应了。
“你酒量怎么样？”
乔洛安如实交代：“不是特别好。”
之前被一群同学灌过那一次，他就再也不敢喝酒了，晕了之后连反抗能力都没有，遭受暴力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我今天看你第一次过来，特地给你找了个帅得不要不要的客人，你不用怕吃亏，这种客人哟，我倒贴钱都想去陪呢。”
经理啧啧感叹，可惜这机会只能拱手让人了。
乔洛安扯了扯头上的兔耳朵，他没带过发箍，所以卡在脑袋上总觉得感觉很怪。
经理拍了下他乱动的手：“扯什么呢？带好了，每次服装都不一样的，今天是兔耳朵兔尾巴，明天是猫耳朵猫尾巴，到时候可别忘了。”
乔洛安愣愣地，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腰后面，那里别了一个毛茸茸的短尾巴。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制服，虽然乔洛安没这么穿过，但来了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定，穿着上没什么好挑剔的。
之前他干服务员的时候，负责人给他的制服还是上一位服务员留下的，没洗，上面还有污渍和汗味，他也没嫌弃过，拿回去洗了。
况且今天这个不脏，还香香的。
有点茉莉花的味道，乔洛安闻出来了。
这让他想起来靳朝野，他家院子里种了好多这种花，打开窗户，只要吹风，房间里就全都是花香味，甜甜的。
走廊上的小道灯光是浅黄色的，地毯是暗红色，经理在前面领着他往预定的包间走，一路上都在叮咛，怕他这个新手让客人不高兴。
到了门口，他还特地说了一句：“要是你不小心惹了客人不快，就跟客人撒撒娇，赔个不是，也许他们看你年纪小，也就原谅你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犯错误，知道了吗？”
乔洛安感激道：“我知道了！谢谢经理。”
“好，进去。”
经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才推开。
乔洛安看见昏暗的包间内坐着的人，他一时间还没认出来，只是觉得人影有些熟悉。
等他认出来之后，他就呆呆站着不动了。
经理急了，推推他：“傻站着干什么，进去招待客人啊。”

第31章 拯救小哭包5
“需要我做什么吗？”
经理恨铁不成钢：“还能干什么！”
现在乔洛安才知道，这是陪酒的工作，要哄人，还要会说甜言蜜语，只要干的好了，提成会很高。
他刚才隐隐有了点预感，可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房租水电一切都要钱，还要寄钱回家，喝点酒就能有钱拿……
只不过是陪酒而已，并没有很难，他遭受过比这个严重千百倍的事情。
钱真的能把人逼入绝境，一遍遍尝试自己的底线。
虽然看上去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可他心里是有点害怕的。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未知，事件脱离掌控，并不在他理解范围内。
乔洛安忐忑地进去了，经理这才满意，退了出去，临走时顺手将门阖上了。
走廊上昏黄的灯光逐渐变成一条细缝，最后归于安宁。
乔洛安就这样站在那，看着桌面上明明灭灭晃眼的光照射到杯面上，晶莹剔透，光斑跳跃给人一种陆离的不真实感。
“小安。”
这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心神微动，好像拉住了一片浮萍。
这么多天，他心心念念的人一点消息也没给过他。他一直忙的脚不沾地，可停下来，那种心缺一块的感觉就明显了。
空荡荡的，他分不清是对那个人有点在乎，还是很在乎。
他别扭地站在着，感觉自己今天穿的很不得体，虽然曾经更不得体的时候都有，但那时候是被迫的，现在却是自愿的。
乔洛安觉得很难耐，总想把耳朵摘下来，还有后面的短尾巴，他磨磨蹭蹭地站在那，不肯往前走一步。
希望因为这包间太暗，韩尧看不出他穿了什么。
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了，房间内灯光闪烁，再黑也有亮起的时候。
韩尧看他半天动也不动，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径直走了过去。
乔洛安心里慌张，以为会发生些什么。
可来人只是把他头上的发箍拿了下来，顺便帮他把头发整理好，可还没整理完就又揉成一片乱毛。
软，好揉。
乔洛安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被雨下得一塌糊涂。
——他好像能读心似的。
韩尧拉着他坐下：“他们家果盘还蛮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没问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上班，也没问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更没有打击自己的自尊心……
乔洛安有种在悬崖边被人拽过来的错觉。
他不想陪酒，可他需要赚钱，可这工作一旦做了，就是他人生履历上难以抹去的污点，可他已经进来了，就不得不再继续下来，无法回头。
幸好……幸好这个人是他……
乔洛安一声不吭坐得笔直，韩尧给他喂了块水果，他刚嚼了一口，翻江倒海的情绪惹的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他不想让旁边人知道他在哭，于是一点声都不发出来。
这晃眼的灯光底下，他嘴巴一侧塞的满满的，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
偏偏他背脊很直，坐得很恭敬。
乔洛安好不容易压下哽咽，开口：“为什么……”
韩尧继续投喂：“怎么了？”不动声色地将纸巾盒往旁边移了移。
他手握拳在膝盖上，泪流得汹涌：“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好人干一点坏事，都会被人唾弃，坏人干一点好事，就被奉上神坦。靳朝野这情况属于后者，他无恶不作到了极点，乔洛安被强制到绝望，但忽然间，他就变了，变得那么温柔，变得那样让人想依靠。
一分好被放大千百倍，这让脆弱到极点陷入绝境身心创伤无数的乔洛安很容易心生感激。
以及喜欢。
对施暴者爱慕这种事情尤为让人不齿，所以乔洛安努力藏好。
“因为我后悔了。”
乔洛安握着的手慢慢松开。
他睁眼去看身边人，心扑通、扑通的，等待着回复。
韩尧缓声解释，让他信服：“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醒，一直在梦魇。”
“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是坚强又努力的，从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到绝望。可看见你梦魇到流泪却也逃不出梦境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
“那时候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的自私，一直在强迫你做我想做的事情，对不起。这三个字很难表达我对你的抱歉，就连喜欢我可能也没资格和你说。”
好像寒武纪到白垩纪那样漫长，本应热闹的包间内此刻静谧无声。
四周是一片无言的海，25&#176;C的空调风掠过37&#176;C的乔洛安，再钻进领口，划过泪湿的地方，有些冰凉。
系统提示音响起：［不安值减五十，现为百分之五十。］
降了很多。
原来他等的，是一个正式的道歉吗？
乔洛安注意到了最后一句。
——喜欢？
正当韩尧想说什么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是靳朝野的弟弟，靳斯。
韩尧挂了电话。
没两秒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有什么正事。
他接了，落在乔洛安的视线里：“有话快说。”
“诶诶诶别挂，明天陈家老二的成年礼特地让我邀请你过去，陈家大小姐刚刚回国，是个大美女哦，你来不来？”
“不去。”
靳斯嘿嘿直笑：“哟，这几天忙什么哪，是谁把我们靳大少的魂儿都勾走了。”
韩尧啧了一声：“没事我就挂了。”
那边想留人再说两句：“什么事这么急啊？聊会天都不行啊。”
韩尧速度赶人：“因为我现在要和我喜欢的人表白，他就坐在我面前，你说你有没有眼力见？”
靳斯在电话那边瞪大了眼睛，卧槽，他哥什么时候有对象了！！还是那种可以昭告于人的那种！
他果断不当电灯泡了：“是我不识趣，我立刻挂！嘿嘿！哪天把嫂子带回来啊！”
电话被挂断了，他的尾音消息在空气里。
韩尧咳了一声，就看见面前脸热到爆的乔洛安。
坐得端正的乔洛安勉强开口：“你刚才……”
“对。”
一切尽在无言中。
不可控情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甜蜜从心底流淌出来。
瞬间电子音响起：［不安值减五十，现为百分之零。］
降得好快。
乔洛安低头，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如坐针毡。
抿唇，又开口，脸红红的，有几分犹豫：“那个……我后天和应庆大学的师兄们有场辩论赛，你、你过来看吗？”
乔洛安是个辩论高手，虽然外表看不出来。
他不善社交，但对于他擅长的领域，他绝对是熠熠生辉的，像宝藏一样待人发掘。
他入学的时候就曾经在大一新生辩论赛碾压大四高段位的师兄而风靡了一阵，不过那股风很快就歇下来了，因为他之后就休学了。
韩尧揉了一波他软绵绵的发丝：“小安真厉害。”
乔洛安心里有点小骄傲：“我辩论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韩尧看着被揉到炸毛又很呆的乔洛安，忍不住笑出声：“我一定会去的。”
乔洛安听到承诺，这才展颜，白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斯斯文文的，没带眼镜也是浑身的书卷气。
［不安值消除成功，正在为您脱离世界。］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九……成功……］
［已为您脱离世界。］
系统空间的白色光面出现。
系统：［恭喜宿主大大，任务顺利完成，一百点积分到手啦！］
“这次也太快了。”
还准备去看一场他的辩论赛呢，可惜看不到了。
系统：［是呀好快，人家也有点舍不得安安呢T^T不过想到有积分可以买东西就很开心~］
系统空间内度过的时间很短，但外界的时间是未知的。
系统正在给韩尧展示新上架的时光回溯剂：［把这个药用积分买下来之后呢，使用后biu的一下，就可以回到你想回到的时候啦！］
“感觉还蛮有用的，买一个存在那里。”
每次到下一个世界，积分都会清零，还不如多买点东西，让自己以后可以方便点。
系统：［好的！正在为您购买，购买成功，花费五十积分。］
它俨然成了一个推销员，不管好的坏的一律都推销一遍，看看宿主大人喜不喜欢，碰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系统：［这个精灵控制器怎么样？］
“这是什么？”
系统看了看下方小字的介绍：［这是可以用魔法控制精灵十秒钟的药剂，购买一次，可使用十次。］
系统露出快活的叽叽声：［听说精灵都是颜值巅峰的高贵生灵耶！喝露水吃花叶的那种！买买！控制这样的大人物们可有成就感了！］
“精灵只有神话传说里才会出现，买这个就是堆在系统空间积灰，好孩子不应该浪费积分哦。”
系统哭唧唧：［也许我们以后会碰到精灵嘛~控制器现在在打折，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韩尧对看到打折二字眼睛就冒光的系统依旧无奈：“那就买。”
系统转圈圈：［肯定会有用哒，我可是锦鲤呢！］
刚花费完二十积分，电子音上线。
［乔洛安黑化值上涨百分之六十，扣除积分六十……黑化值上涨百分之三十，扣除积分三十……黑化值上涨百分之二十，扣除积分二十。］
几个提示音下来，积分全部被扣光了。
［乔洛安黑化值百分之一百，满格，请宿主修复位面。］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突然飙这么高，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正在为您开启位面，请稍候。］
“什么情况？”
系统摸头：［……好像又是脱离方式出了问题。］
一般系统空间里的时间会度过得很快，但普通位面的时间会很漫长。
如果现在出去是几年后，那可就遭了。
不过幸好刚才买了回溯时光的药剂，不然又要凉凉。系统不愧是锦鲤，虽然精灵控制器没用上，但这个不仅马上就用上了，还很有用。
系统稳坐泰山：［还好积分是买完东西以后才扣，扣再多也是扣无可扣≧▽≦嘿嘿。］
“使用回溯时光，时间调到乔洛安辩论赛当天。”
［遵命！］
这下就不用毁约了。
-
画面一转，已经来到了一个几百平的室内礼堂，一排红色座椅整齐地列在礼堂内，最前面舞台也很大，背后是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韩尧惊叹，东城大这次的辩论赛手笔也太大了，这不是校内场地，一看就是花巨额租金租的礼堂。
不愧是国内声名斐然，国际上也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校。
现在场地内没什么人，估计是还没开始，那些工作人员在陆陆续续整理舞台。
每个座椅后面都贴了标牌。
“谢远洋，陈志平，曹志祥，侯为国……”
这下韩尧再一次惊讶了，接受了靳朝野的记忆，自然也就知道这个位面那些闻名遐迩的大人物了。
而且这些可都不是一般的大人物，全都是各行业人人敬畏的大佬们，各个领域的天才，医药业，金融业……
韩尧心里挺为乔洛安高兴的，他那么优秀，肯定能被他们赏识，未来的路也能一帆风顺，不用那么辛苦了。
韩尧到处走着，准备去后台找乔洛安。
可哪里也没看见他人影，直到出了礼堂后，在偏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很低调的车上下来。
“小安！”
乔洛安听到那个声音，蓦然地，手腕线条一紧。他回过头，压下心中的翻涌去看那个人。
韩尧笑道：“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可话没说尽，他便从乔洛安眼中看见了满满的冷漠。
——小安好像高了不少，穿着也成熟了，西装笔挺，眉目如画，但比起以往的柔和，现在显而易见地要锐利很多。
韩尧有个预感渐渐散开。
不会？！
［系统，现在什么时间？］
［距离您离开的时间点，约为：五年。］
这么说……现在已经是五年后了？！

第32章 拯救小哭包6
五年，这么说，现在乔洛安已经大学毕业了。自己到底错过了他多少最重要的时间？！
不过就是在系统空间内过了半个小时，位面时间流逝飞快。调到辩论赛当天，居然调到了五年后的辩论赛。
乔洛安觉得很讽刺，可那声小安刚喊出口，他不得不承认心里因此而有些悸动，再抬眼时，他的眼眸中尽是冷淡：“和你无关。”
韩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少说少错：“……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乔洛安闻言，迈开长腿走近，微微笑了笑，手指捏紧：“是啊，是啊，只是来看看我。”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做出最恶劣的事情之后，还能坦然用一副无辜的脸孔来到自己面前？
他难以平静，连一会的论题都快被这情绪冲出了脑海。
离得有些近，韩尧甚至能看清楚乔洛安瞳孔的颜色——深棕琥珀色，睫毛不长但是很密，自带眼线似的，加上上翘着的眼尾，脸上没有表情，高冷气场十足。
五年，足够一个少年长大了。
乔洛安深呼吸一口气，才得以安稳下来，冷冷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无关人员出现在场地内是会被驱逐的，你要是不想，就尽快离开。”他一秒钟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进入了会场，身后跟着的保镖立刻挡在韩尧身前：“先生，里面禁止进入，请不要打扰乔先生。”
显然，他被当成了乔洛安的脑残粉。
乔洛安和他的实验室最近因研发出了一种新型能源而声名大噪，不管是机械制造业还是医药业通过这种新型能源都可以获得无比高效的回报，这次的发布会就是用来公开这种新能源的功效，各大名流媒体聚集于此，如果新能源是真的，那绝对可以在历史进程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他们实验室首次出现媒体镜头中时，乔洛安就因为出色的长相被大众追捧。普通民众对于外貌的关注度要比新能源高多了，于是大众开始深扒他的经历。
谁也不曾想过，一个如此优秀的少年是贫寒出身。没有母亲，只有一个患了病的父亲，欠债累累，经常要连打好几份工才能支付得起高昂的学费和医药费。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成功了。他没有能够给他支撑的父母，依靠努力和汗水为自己造就了一片辉煌。
乔洛安的经历被所有人追捧，用天赋跨越阶级，从底层一跃而上，成了无数国民的榜样。被大众誉为“少年的神话”，新能源也因此而被命名为神话。
五年，他的身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再也不是那个人尽可欺的弱者，而是可以俯瞰众生的上位者。
当年韩尧离开系统后，只留下了一个简单的复制品，因为原本的靳朝野已经死了，根本无法回来。
复制品会根据该有的推动进行一切情节发展，“韩尧”并没有去辩论会，而是去了陈家二公子的成年礼，遵守父母的约定与刚归国的名媛陈大小姐订了婚，二人家室相当，联姻只为助力。
在辩论赛当天，等了韩尧许久的乔洛安也没见到人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总会在不经意地往看台上看一看，他以为韩尧只是忘了时间，心里总还小有期待。可直到结束，也都没有人来。
场地上三三两两的人散尽了，乔洛安赢了，可在颁奖的时候，眼神却灰蒙蒙的。
——失望。
他联系韩尧的时候，那个人手机永远正在通话中。直到三天后，他从学校同学的口中得知，陈家大小姐要和靳朝野订婚了，以后靳朝野的学业会在陈大小姐的母校完成，短期内是不会再回国了。
那一瞬间，乔洛安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像被冰冻住了，骨骼关节只要微动，就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不仅仅是这些，因为那一场订婚宴的消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被人任意欺骗耍弄，自己还傻傻的相信了。
靳朝野持续自己折磨后给了点甜头，给了承诺，最后却一走了之，也没有赴约，乔洛安等来的只有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订婚宴。
以为互相喜欢的人，到头来只有自己的一厢情愿，乔洛安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站到顶峰，绝对不会再上第二遍当，绝对不要再做一个任人欺凌的蝼蚁。
［这样看来小安能愿意跟我说话我都应该感天谢地了T_T］
韩尧完全能理解乔洛安为什么发火，因为这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感情骗子，不对，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是个骗子。
虽然那不是自己，但全都是以自己的名头干的。现在自己就得顶着这些罪名，再去减黑化值。更别说现在的乔洛安早已不是那个软趴趴的小蜗牛了，根本不会再相信他。
困难程度乘十倍。
系统出来认错：［都是我的错T^T以后调整一下脱离方法，不然每个世界都要修补，就完蛋了……］
首要任务，就是先接近乔洛安，不接近他怎么才能消除黑化值呢，之后再告诉他真相取得他的谅解。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先别谅解难不难取得了，就连信不信都是一个大问题。
韩尧通过系统得知，乔洛安现在在一家医药科学研究院做院长，平时基本上要么就是在实验室，要么就是在办公室，或是飞来飞去作讲座。
光是依靠专利就获利亿万的富豪也只是每天为了工作而忙碌，他基本上都没有多少时间去花钱，只有银行卡数字在不断上涨，他的生活几乎一成不变。
韩尧现在身无分文，只能走路去研究院，但在步行去研究院的路上，他被一个骑自行车的熊孩子溅了一身泥水，溅完之后就骑车飞奔遛掉了。
韩尧别说换新衣服了，他的一毛钱都没有，算了，还是先去找乔洛安。他依靠系统避过了其他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乔洛安正在将细胞公式重新排列组合，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着一个个字节。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平时这个点其他人基本不会来找，因为都知道乔院长在工作，不会过来打扰。
他揉了揉眉心：“进。”
眼睛没移开电脑，余光看到有人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一个声音响起：“小安。”
乔洛安敲键盘的手一顿，目光落到来人身上，他将手从键盘上拿开，冷笑道：“你来干什么。”
这时候他才看到韩尧的衣服上的泥水。
他拧眉：“你家是破产了吗？”他怎么允许自己这么狼狈出现在人前？
乔洛安还真是一语中的。
靳家在这五年内落败速度非常，因为二儿子开车撞死了一个环卫工人，开始准备花钱了事，没想到直接被当地记者曝光出来，车辆型号车牌号血迹，靳家完全被推向了风口浪尖，因为公关方法失误，往死者头上泼脏水，导致名声极差。企业做生意要的就是诚信，经此一事，靳斯坐牢，靳父一蹶不振。靳家不说彻底落败，也摇摇欲坠了。
而韩尧和陈家小姐的订亲，也被取消了。
乔洛安经常待在实验室做研究，一待就是大半年，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对于靳家，还停留在家大业大，仗势欺人无所畏惧的时候。
而对于靳朝野，他最后的印象也只是订婚出国。
五年，两个人的人生天差地别。
韩尧也没掩饰，神情有几分落寞：“……对，我破产了。”
——所以，你是因为没钱了，才想到要来找我的吗？
乔洛安他手指微蜷，有种想砸桌子的冲动。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现在的声音比掺了冰碴还冷，笑道：“那还真的可惜啊。”
他起身，来到韩尧身边：“你要是愿意，我这里还有个助理的位置缺着。”
曾经你高高在上，对我百般折辱欺骗，我要让你知道，被曾经最看不起的人踩在头上是什么感觉。
韩尧知道乔洛安把他当助理只是为了羞辱他，但韩尧又不是靳朝野，根本不会感觉到有什么。
能靠近他的机会，韩尧当然要牢牢抓住。
不过，不能很快答应，不然会被看出端倪。
他犹豫起来：“这……”
乔洛安指腹在桌面前缓慢敲击着，接着说：“怎么，不愿意吗？你现在连件干净衣服都换不了，对于这份工作，你觉得你拒绝得了吗？”
韩尧一副纠结的样子。
因为这份工作他很需要，可这份工作是乔洛安给他的，曾经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根本没有什么脸面再来找乔洛安。
半晌，他才考虑结束：“……好……”
——觉得很屈辱吗，可当初的我，要比这屈辱一万倍。
乔洛安面上丝毫看不出心中的风起云涌，他不予置否地点点头：“那现在就开始上班，早九晚六，薪酬按正常付，你休息的地方在外面那一间。”
他勾唇：“以后，就作为我的助理，好好工作。”
“……好。”
关于这个世界的新能源，韩尧也没多少了解，索性并不需要他做那类工作，一般助理工作只需要听老板差遣就好。
所以他现在正坐在隔壁间的沙发上玩游戏，透过间隔的玻璃门还能看见乔洛安正在往电脑上输入内容。
［小安真好，现在还肯让我当助理，说明他还是在乎我的^o^］
［宿主大人，玩游戏加不了积分的，我们应该奋起！努力！加油！为了美好的明天而共同奋进！］传销系统出现。
［也对。］
于是一个小时后，在游戏里死了无数遍的韩尧看见乔洛安手离开了电脑，就立刻端了杯水送过去。
“累了吗？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氤氲着热气的玻璃杯出现在乔洛安眼前，他抬眸看了眼韩尧，嘲讽道：“你干这种事，还真是在行。”
韩尧笑眯眯的：“我是关心你比较在行。”
乔洛安心神滞住，猛地悸动了一下。
可一想到他这么讨好自己只是为了钱以后，他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你有空就去把周围文件整理整理。”
韩尧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好的！”
等把文件整理好之后，韩尧又过来了：“累了吗？要不要玩会游戏放松一下。”
乔洛安皱眉：“浪费时间。”
“放松放松，你工作了这么久，也应该休息一下了。”
打游戏是很能增进感情的方式了，而且要是很帅的带着小安各种胜利，那不是就得获得小安的各种崇拜了？
韩尧深谙其道。
被磨了半天，乔洛安烦不胜烦，终于还是答应了。
-
乔院长拿着手机，指尖动作飞快，语气有几分嫌弃：“你太菜了。”
和一个半码农比手速，韩尧感觉到了不自量力。
还带他玩游戏，完全就是被带着玩游戏！谁能看出来他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简直就是大神级别的操作。
在韩尧即将又一次被敌方队友打死到只剩一滴血的时候，队友“洛阳城外雨如安”出现。
游戏里的人闲庭信步，走过来，一枪崩了打倒他的人，接在他旁边丢下一个医疗箱，顺便将周边百米内的敌方全部扫射了个干净。
韩尧错愕地看着旁边轻松自若的乔洛安，目光逐渐变成星星眼。
他真的是用实力证明什么都能做到一百分。
游戏结束。
韩尧发出服气的声音：“小安，你真的太厉害了！”
乔洛安丢下手机，厉声道：“别喊我小安，你没有这个资格！”
韩尧垂下了眸子，按灭了手机屏，整个人的情绪立刻就降下去了。
他有些颓然：“……是我失言了。”
乔洛安不自在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搞的好像是我太过分了一样，难道不是他有错在先吗，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难得的，乔洛安的心情并没有半分畅快。
他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答应他玩这个破游戏，还让他又在自己面前碍眼，惹人心烦。
可他到底还是拿起了手机。
皱眉道：“再玩一局，你要是又死了，我可不救。”
韩尧刹那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啊！”
游戏里被虐的翻来覆去各种全靠乔洛安救的韩尧被带着躺赢。
［小安好容易心软呢^o^］
系统：［⊙▽⊙可是黑化值半点没降呢。］
一箭戳中韩尧心窝，噗地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韩尧意料之内的事情，要是就因为打场游戏就降黑化值，那就不是被称为少年神话的乔洛安了。
［慢慢来，不急。］

第33章 拯救小哭包7
真当了他助理韩尧才知道他有多忙，电脑工作结束后就去了实验室，一待就待到了凌晨两点，出来之后就让他泡了碗面，吃完就又进去了。点外卖还得等，更别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饭都冷了，权衡下来还是泡面最合适。以往出来吃到冷饭的时候，乔洛安基本上只动一口，就又进去了。
大约早晨五点，韩尧等人等的都犯困了，乔洛安才从实验室出来，把白大褂脱了放在衣架上，防镭射透光镜被放在桌上。
韩尧迎了上去，将人扶好：“小安，你困了吗？我接你回家睡一会。”
乔洛安精神绷了数小时，眼睛闭了闭，他到底要自己纠正几次？但这个称呼，难免让他在做完实验孤独的时候感到了温馨。
他不可避免地将头侧到一边，耳朵却掩盖不住，他推开韩尧：“你要是还想要这份工作，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其实按照乔洛安的性格来说，他是那种很坚韧的人，即使表面上显得很强大，但内心肯定是需要别人关心的。何况他没什么亲人，对待外人也只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谁也不敢来跟院长套近乎，除了公事公办，基本上所有人都不会对乔院长有太多更亲昵的举动。
所以，亲近才是首要任务。
“对不起啊，是我逾越了。乔院长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韩尧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失望，反而很乐天的问，“你家多有一个房间吗？我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没办法，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因为贫穷我已经被退婚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要睡路边了。”
乔洛安瞪了这个自来熟的人一眼：“那你就睡路边。”被退婚了吗？根本就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路边会很冷，我有可能会感冒。”
乔洛安冷淡：“哦。”
“真的很可怜啊，会被当成乞丐的。”
“哦。”
“唉，那我看看周围现在还有没有卖报纸的地方，希望有件床单会让我睡的舒服点。”
韩尧和他边说话边出了研究院，适时地打了个喷嚏，将衣服拢紧了点：“好冷啊。”
乔洛安想着自己以前说过的话，觉得自己不应该搭理他，免得以后伤心。
可只要一不理他，他就会可怜兮兮地贴过来，让自己不忍心。
一点办法也没有。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他家距离研究院也就是两百米的路程，步行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乔洛安忍无可忍：“衣服在衣帽间，洗澡去南边最里那一间，你要是再说个不停，我就真的让你睡大街。”
卖惨成功√
抱着衣服去洗漱间的路上，韩尧听见他的话，于是回头，笑得很灿烂：“谢谢你。”
乔洛安脸一红，撇开视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当初说好了要让他尝一遍自己的遭遇，怎么现在反而依旧是自己受折磨，这个无论何时都乐天派的家伙，怎么看也不会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
乔洛安眨了眨眼睛。
——可他烦人的态度，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大概十五分钟后，一个洗干净的家伙拱进了他的被窝。
乔洛安刚想赶人，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语气轻轻的：“乔院长，晚安。”
他忽然被这句给蛊惑到了。
一直孤独一个人的生活，整个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这样的日子，过得也太久了。
这个总是绕在自己梦里的人给予自己不好回忆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给了自己一点许久未见的温暖。
身旁人的呼吸吐在耳侧，直接就让乔洛安的耳朵红得跟烧起来了一样：“乔院长，睡不着的话，需要一个晚安吻吗？”
这句话在乔洛安的脑内自动的放慢了速度，像是海妖在用声音引诱人落入他的圈套，缓而慢的呼吸声在牵着节奏。
乔洛安控制住自己，想着千万不能露怯：“不……不需要。”
可话说完，下一刻，敏感的耳朵贴上了柔软而湿润的唇：“心口不一的乔院长很可爱呢。”
［黑化值减十，现为百分之九十。］
乔洛安连反应都无法做出，他被这个动作搞的整个人都定住了，黑暗中，脸红到快要冒烟了，他舌头打结：“你你你！”
韩尧捏了捏他耳垂，好像按中了一个开关似的。
怀里的人瞬间炸毛，他张口好半天，才说了句：“这不可以！你太过分了！”
捶床警告。
但韩尧眼里就只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在喵喵叫。
乔洛安年纪轻轻当了院长，智商那么高，人也没脾气，所以即使他现在有点高冷，也一样很好揉。
他面对乔洛安，笑意很深：“是乔院长太让人喜欢，所以才忍不住的。我错了，你罚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的好像是他受了什么不公正对待似的。
乔洛安一边气，一边心跳得又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生气还是喜欢，或者是单纯地喜欢这个举动。
可这件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下床！”
——小猫生气了，得顺毛了。
韩尧将人搂在怀里，按住：“我错了，你要是想报复地亲回来，虽然我有点吃亏……但你开心最重要，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惩罚了。”
这样的搂抱方式安全感十足，让他根本没办法抵抗，舍不得推开。
乔小院长脑袋轰隆一声，所有防线都被击溃了。
他内心很矛盾，纠结地说：“你……你走开，我要睡了。”
韩尧下巴抵着他发顶，软软的，话说的理所当然：“那就一起睡，乔院长一个人睡要是害怕怎么办，我作为助理，一定要陪着。”
乔洛安辩无可辩，哪有陪到床上的助理，又不是小孩，怎么会害怕，这个人根本就是无赖，欺负人。人高马大的，还和自己挤一张床，自己的空间都变小了很多。
让他绝不承认的是，这行为不惹他的讨厌，还隐隐喜欢。
韩尧笑了：“那么晚安，做个好梦，希望梦里有我。”
乔洛安这下短时间内彻底睡不着了，飞速跳动的心脏印证着他此刻翻涌的心情。
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绵长，他才有了些许困意。
-
托韩尧的福，乔洛安一晚上梦里全都是这个人，笑着的，不笑的，玩游戏的，给自己倒水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没睁开眼睛，惯性地仰头想蹭蹭枕头。
手臂碰到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旁边那一块被窝早已冷了。
乔洛安心情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好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四处望了望，窗帘被风微微吹动，房间里并无其他人。
——走掉了……
早说他是个骗人感情的混球，自己还一遍遍上他的当！怎么发过的誓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一来，自己就全忘了……
还说让他也体会一遍自己的感受，可他们根本是两种人，靳朝野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这点事情而感到羞辱。
即使这么想，乔洛安眼圈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总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耍，总会期盼他有可能会回心转意，可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吃一堑长一智，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搭理他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失望。
他连起床都没了力气。
他自我安慰，工作永远不会抛弃自己。所以他站起身，洗漱好换上衣服就去研究院。即使昨晚就吃了一碗泡面，但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穿戴好衣服出卧室门的时候，却看见了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一盘煮的很清淡的上海青虾仁，还有一碗养胃粥。
韩尧从厨房出来，看见乔洛安有些惊讶，他笑道：“醒了就过来吃早餐。”
乔洛安抿唇，被人扶着肩推到桌前坐下，手上放了个勺子：“你总是忙得吃饭一点规律都没有，以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坐到对面，手撑着下巴，看他半天不动勺子有些奇怪：“怎么不吃？是怕我做的不好吃吗？”他给了乔洛安一个放心的眼神，“绝对是大厨水准。”
乔洛安不声不吭地开始吃东西，莫名其妙的感动涌现，觉得眼眶有点湿润。
多久……没有人关心他了……
他心里有小小的开心，韩尧没走，还给他准备了早餐。
乔洛安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不过奢求很多很贵重的东西。感情也同样，不管有多朴素，只要足够珍贵，他就无比珍惜。
难得的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可惜转瞬即逝，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不管韩尧再怎么逗，也不肯露出表情了。
因为他想起来韩尧跟曾经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正常人都会知道他是奔着钱来的，不然怎么可能变化那么大。
他喜欢的是钱，又不是自己。不然怎么会破产被退婚才之后来找自己，之前反而一点音讯都没有。
吃了早餐，乔洛安就去研究院了，韩尧作为助理，当然是老板去哪他就去哪。
乔洛安在实验室里，韩尧在整理他以前做的那些实验报告，以及这次的预定计划。
虽说韩尧之前也没接触过这类型的工作，可闲的无聊，百无聊赖之下，他坐在沙发上翻着里面的实验报告。
乔洛安的想法比起这个位面都要先进不少，难怪能成功，细胞重新排列组合，设定一个新的公式方程。而且他的算法都很新颖，几乎脱出了现有的桎梏去重新梳理。
不得不说，很厉害。
系统：［黑化值减一，现为百分之八十九。］
［怎么忽然降了？］
系统：［检测到情绪波动。］
系统：［不过宿主大人，要是安安一直觉得你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那接下来岂不是很难？］
［慢慢来^_^］
系统：［⊙_⊙］
午餐时间，乔洛安同样没有从实验室里出来，一直到下午两点，其余人才陆陆续续出来吃饭，乔洛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看见韩尧的时候，脚停在原地。
韩尧倚在墙上，看见乔洛安出来了，笑着向他招招手：“回家吃饭。”
乔洛安心里有点暖暖的。
回家的那两百米路上，他一直也都没说话，脚步走得很慢，仿佛一直在等待什么。
韩尧总觉得有点不对，问：“怎么了？”
乔洛安语气可疑地迟了几秒，指节抵唇：“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不对劲，连忙改口：“你别想着送我礼物，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记得，所以就是随口一提，也没有很期待什么的。”
他轻咳了一声，脸红红地盯着地面，总觉得两百米怎么那么长。
地上的落叶还没来得及清理，踩在上面发出轻脆的响声。

第34章 拯救小哭包8
韩尧走在他旁边，挑眉，上扬语调：“真的不想要礼物吗？”
乔洛安低着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总觉得他会忘：“你先说我生日是几号？”
“二十三号。”
乔洛安抿唇，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记得，还不错。
他装作很随意地，声音像是落叶飘在地上：“反正到时候院里送我礼物的人会很多，你的肯定会淹没在其他人的礼物里，我也不缺这一件，不过我穿三十七码。”
重点在最后一句。
韩尧注意到了，他忍住笑意：“我记得你喜欢宝蓝色，需要我送你一件三十七码的宝蓝色外套吗？”
乔洛安摆摆手：“随便你啦，我也没有很在意你的礼物。”
——那就是很在意了。
韩尧如果不是在大街上，特别想把他抱在怀里一顿揉，看着他被揉乱的头发和懵懂的眼神亲上去。
眼眸里都是笑意：“那好。”
乔洛安的好心情持续了一整天，因为韩尧记得他的生日。
过了这么久他还能记得，说明他还是在乎的。
［黑化值下降四，现为百分之八十五。］
距离乔洛安的生日，还有四天。
他的愿望其实是很好满足的，但关键在于现在韩尧的分无分文。鉴于他一毛钱都没有的情况，赚钱才是首当其冲。
关于赚钱方式，韩尧在投资股票，计算机漏洞修复以及一大堆来钱快又高效的工作中考虑了几秒钟。
最后选择了计算机漏洞修复。
平时用不到这个技能，因为能赚快钱的方法全被写在刑法里了。
他指尖在键盘上操作，入侵系统干的很熟练，只花了半小时，A国的国安防系统漏洞大开，整个国家安全局的资料瞬间泄露，导致整个网络安全全部瘫痪。
这时候，普通位面和高级位面修复者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韩尧对于这个普通位面的网络系统，找后门简直游刃有余，轻松自如。
——A国。
国安防领导人为此紧急展开了会议，大家议论纷纷是不是E国的间谍干的，可即使是召集了全国最厉害的黑客，包括在牢里的，也无法挽救这场巨大的失败。
内部资料都已经泄露到整个七大洲上了，瞒着人民干的丑事全部被昭告天下。这一泄露事件，导致举国哗然，总统选举民意支持对象瞬间换人。
要是再不修复好，会发生更多不可控的事情，那些资料已经搞的人心惶惶了。于是他们直接发文悬赏，如果有人能修复好这场漏洞，赏金千万，可以直接进国安防工作，月薪不低于百万。
等了两天，在国安防上上下下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的内容很简洁，表示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韩尧就在等这个时机，等待国安防试过所有黑客之后，才作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来到。
不出意料，成功修复后他还被强烈地邀请去M国做国安防工作，不过他婉言谢绝了。
国安防的人也一直在找寻这个发邮件人的地址，可他挂的都是别的地方的vpn，在澳洲出现，在美洲出现，唯独没有一个准确地址。
以他们的技术，也查不到那个操作技术令人骇然的黑客在哪。
韩尧还顺手做了件好事，替他们把后门一起修复好了。
几天内，千万到手。
-
终于有钱了。
［这下可以给小安买好多件衬衫了。］
系统：［≧▽≦我也要！］
韩尧坏心眼地说：［等你什么时候有实体再给你买，多少件都可以。］
系统：［宿主大大欺负人T^T，明知道人家没有实体，蹲角落画圈圈gif.］
顺毛ing：［积分反正在那里，你想买就买，挂件七天不一样才好看，对。］
画圈圈停住：［那我去买啦！嘿嘿宿主大人最好啦！］
自家蠢萌系统花积分如流水的行为韩尧已经可以熟视无睹了，说好了存积分的小存钱罐也空空如也。
主要是韩尧也没什么用积分的地方，毕竟是自家系统，不惯着还能怎么办呢。
关于千万资产，重回有钱人的韩尧也没准备大张旗鼓重振靳家什么的。按照靳家的姿态，不败是不可能的，只是迟早的事情，就是没想到衰败的那么快，还到了人人能踩一脚的地步。
——所以，让小安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作为一个在其他人眼里靠着关系进研究院的韩尧来说，在研究院里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接收到许许多多莫名的眼光。
尤其是这些清高的国家工作者，对他这种人尤为不齿。虽说维持着平淡的交情，他确实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实验室那帮人护犊子的心情，感觉他好像要来把自家院长拐走似的。
他在收放文件的路上，还被人猛白了一眼。
韩尧哭笑不得，这帮人是真的维护他们的乔院长，他们的年纪基本上都比乔洛安大上不少，但相处久了经常被他的才华惊艳，被那些跳出框架的想法所震撼，每个人都成了乔洛安最忠实的拥护者。
因为乔洛安总是冷冰冰的，实验室同胞们顶多也就是提醒他吃饭，其余什么也做不了，毕竟他什么都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距离乔院长的生日还有一天。
这一天内，乔洛安连做实验的时候都难掩住好心情，防镭射透光镜片内的眼睛总是柔柔地透露出恬淡。
周围人也都注意到了，大家都知道第二天是乔院长的生日，基本在这一天内，他都能维持着很好的心情。
但最近的心情尤为好。
大家伙都是过来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院长这是什么情况，脑袋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已经是个陷入爱河的傻瓜了。
那个对象是谁？还能是谁！靠关系上来的助理呗。
虽说院长现在高兴，但以后指不定得出什么事，那个新助理就是之前新闻上常出现的靳斯的哥哥。
弟弟撞人上法制频道，靳朝野被退婚上娱乐频道，一家子在生意场上的落败上了财经频道，给大家作为示范。
这能是什么好人？
自家院长可是身家清白一步步努力换来现在的结果，实力有目共睹，而那个靠着家室上名校的草包怎么配得上自家院长？
在韩尧中午出去买咖啡的时候，一帮人趁着这个机会商讨了半天该如何委婉的提醒院长注意身边人。
最终还是让陈宇作为代表进去找院长说明情况，让他擦亮眼睛，不要被骗。
陈宇是个近四十的男人，工作以外，他总觉得乔院长跟自家孩子似的，因为他本人的孩子也就比乔院长小个几岁而已。即使他自己比乔洛安大了快二十岁，还在乔洛安手底下工作。
陈宇除了嘴碎了点，没别的缺点，大家就担心年纪轻轻的院长误入歧途。
他敲门进来，还是比较犹豫的：“院长，我之前不是一直想给你推荐一个助理吗？生活起居什么的，你一直说没有那个必要，但现在找你的这个，我实在是……”
乔洛安从电脑桌前抬头，问：“你想说什么？”
陈宇就开门见山了，他直言：“院长，你别怪我多想，那个靳朝野长得就不像是一个能做助理工作的人，哪个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名校毕业的会做个没前途的生活助理啊。”
陈宇轻轻拍了拍桌子，暗示意味很浓：“靳家破产的事闹这么大，你最近又因为专利获版权费亿万的新闻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我们大家都长眼睛了，那个靳朝野整天老贴着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助理。”
之前讨论时间过久，韩尧已经买咖啡回来了。
陈宇立刻歇言：“院长，我就先出去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要注意提防那些拜金的。”
他加重了最后几句，特地说给门口进来的人听一听，然后才出去。
乔洛安深思，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心情。
韩尧把买来的咖啡放在桌子上，看向乔洛安：“怎么了？”
电脑前的人抬眸，没掩饰：“他们都说，你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
韩尧指腹轻敲着杯子，背倚在墙上，神情慵懒：“……你也这么认为吗？”
乔洛安轻轻颔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理由可以说服我自己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的。如果这个理由成立，你当初就不会丢下我和别人订婚，在破产被退婚之后才回来。”
他目光落在韩尧身上，认真而凝重：“所以，理由不成立。”
韩尧任由其余人的猜测，流言于他不痛不痒，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可要是乔洛安也这么想他，他才会真正想要去为自己解释。
韩尧从墙上起来，解释的坦坦荡荡，一如他本人作风：“有钱人那么多，我怎么就只爱你的钱？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乔洛安被他这直白的表白搞的面上一红，质问的情绪都没了。
韩尧给他递上一杯咖啡：“热的，我刚去楼下买的，现在喝正好。”
乔洛安接过咖啡，不过没喝，用来暖手。
天气也逐渐冷了，穿的薄了点一到下午就有点冷，微风从玻璃窗吹进来，溜进人领口。
忽然，凉凉的耳朵上附上了温热的手掌，犹如初春清露般的声音模糊地传入耳膜：“给乔院长暖暖。”
乔洛安脸更热，头转到哪手就跟到哪，躲都躲不开，偏偏那人手不安稳，一直捏捏碰碰，根本就不是在捂。
他想起了陈宇说的话，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助理。
确实不正经，哪有还兼职暖床暖手的助理。
他脸都红到耳根了。

第35章 拯救小哭包9
乔洛安缩缩脖子，把咖啡放下，挡住自己的耳朵，小声提醒道：“你不能这么做，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韩尧不以为意：“哪里不好。”
乔洛安还以为他是真不知道，一本正经维护他的名声：“我是你上司，你是我助理，这样容易被人误会的，感觉你是靠不正当关系上来的。”
已经很多人这么觉得了，不然也不会都反应到自己跟前了。
韩尧倚在办公桌旁，翻看着日历上画着的红圈，闲散道：“这不是事实么。”
他指尖上的触感未消，还是软绵绵的，有点留恋，他摩挲了几下手指，看着乔洛安，意味深长地恩了一个长调。
乔洛安斯斯文文地低着头，耳垂红红的，白大褂衬得他身姿颀长：“哪里是事实，我只是收留你而已，没有不正当。”
狐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吗？”
乔洛安说的自己都信了：“没……没有！”
韩尧把口不对心的小院长揽进怀里，摸脑袋：“没办法啊，乔院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个小助理，吃的亏只能咽进肚子里。”
乔洛安扒拉他的手臂，说的好像自己靠着院长身份压他了似的。
韩尧声音无辜，戳戳乔院长的梨涡：“就连每次睡床都只有一点位置，一大半都被院长给占了。没有地位就是这样，只能任人摆布。”
乔洛安被他的气息占满，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湿漉漉的眼神像是沾在青叶的朝露，清新。
他咬牙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你……我什么时候摆布过你了？”
韩尧坦坦荡荡：“现在啊。”
乔洛安心里控诉他的无耻。
——明明……明明就是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要是院长这么想的话，我也是可以满足的。”
乔洛安惊住：“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笑意扩大：“原来院长真的是这么想的啊，看来我猜得很对。”
乔洛安觉得，可能真的要因为脸红和心跳导致呼吸不过来了。
他把头顶作乱的手移开：“上司和下属之间要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门口敲了两下门，有人来了。
韩尧很识大体地松开了他，顺便道：“院长，我想下午请半天假。”
乔洛安平稳住心情：“为什么。”
“有人过生日，我去准备礼物。”
乔洛安拳抵唇轻咳了一下，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面上要装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行啊。”
“我会尽快回来的，工资你照常扣就好。”
门口的人进来了，和韩尧擦肩而过。
他拿着一大沓文件，看见新助理出了门，目光随着他出了门。
乔洛安问：“有事吗？”
他回过神来，讪笑道：“哦！院长，这边有文件请你签个字。”
-
出了研究院的韩尧去给乔洛安挑礼物的时候，入眼的每一件宝蓝色的东西都想买给他，东西直接送到了他家，所以韩尧并没有意识到他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路过奢侈品店里看见什么合适的全都买了下来。
系统：［哇哇哇，那个吊灯好看，还有那个床！好大呀！四个人睡都可以的！］
［还不错。］
系统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情，的确应该重新买张床。不然每次被子被卷走，自己留下一个角落，睡的实在不太舒服。
十几万块的床，眨眼就买下来了。
两个小时后，觉得差不多了的韩尧才准备回去，他现在还没感觉到自己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把买的东西全都整理好也需要时间，乔洛安自己没时间出来挑东西，只能由自己来选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反正那么多，总归有一两个喜欢的，怎么也不亏。
韩尧收手回去，却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久违的面孔。
那人先是惊呼了一声：“朝野~~”然后就飞奔了过来，“你也来买东西吗？”他亲昵的声音瞬间把韩尧拉回了那时候在学校里的感受。
路晓北，靳朝野的那位s零大学老师。
“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路晓北连忙拉住他，抱着他手臂，小声道：“有个人路上老跟着我，你帮我甩开他嘛~”
路晓北真是嗲气不改当年。
韩尧受不了他：“我顺手帮个忙，解决完你别再黏着我，我今天有事。”
“嗯嗯~”
韩尧不想在这些事上多费功夫，他皱眉环顾四周，看见了一个神色鬼鬼祟祟的男人，他凝眸：“是他吗？”
路晓北抱着他的手臂，安全感十足，觉得自己旁边站着一个这么帅的男人特别骄傲：“是他，他都跟了我两条街了，还上了楼，你说可疑不可疑。”
韩尧径直过去，光是站在那个跟踪者面前，气势就完全碾压。
“你有什么事吗？”
跟踪者还以为路晓北是一个人，现在被人气场压制，也有几分窘迫：“我就是随便走走，也没跟着他，你找我干什么，就准你们逛街？”
路晓北听见他的说话，立刻怼了上去，有人撑腰就是爽：“说你跟着我了吗？你撒谎技术还真是低劣，有本事跟踪人没胆子承认？”他翻了个白眼，“真是看不起你们这种人。”
路晓北当大学老师的，嘴炮一流，说的跟踪者根本站不住脚，只想落荒而逃。
一般跟踪者都是外强内弱的墙头草类型，要是别人一硬，他立马就软了。之前路晓北没有韩尧撑腰，不敢跟他刚正面，现在有人撑腰立刻气焰嚣张起来了，把那人数落得头都抬不起来，撂了句狠话就跑了。
路晓北轻蔑地哼了一声，转眼就立刻星星眼对着韩尧：“人家刚才好怕怕的~要亲亲才能好~”
韩尧把他手推下来：“解决了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路晓北死抱着不松手：“要是再碰到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这种人报复心很强的，我屁股那么翘，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
韩尧无语：“你可以换件宽松的裤子。”
路晓北看了看自己的紧身裤：“不嘛，那样怎么显示出我的翘臀~要知道我可以跟着全世界最有名的练臀视频连练了一年才达到现在这个效果，怎么能藏着掖着~”
他死缠着：“触感很好的，摸吗~”
韩尧十万个拒绝，直接往家走：“别跟着我了。”
路晓北跟着健步如飞的韩尧走都走不稳，哎呦声不停也不肯松开，口气有几分埋怨：“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人家想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聚聚也不可以嘛。”
“不行。”
路晓北缠人功夫一流：“约一炮也行啊，人家很紧的，天天都有在保养，水多活好了解一下嘛~”这大庭广众下浪的，完全不遮掩。
韩尧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转头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路晓北惊喜的嘴巴都合不住了，他的艳福要来了吗：“有空有空！我哪里都有空！”上面下面都有！
韩尧没开车出来，正好路晓北开了车，所以他就开着他那辆颜色很骚包的车带着他。
路上韩尧把他丢在后排座位上也没办法让他停止住冲动，要不是韩尧在开车，他可能会干出点特不该干的事情。
路晓北的操守，和他本人一样，为零。
到了乔洛安家的时候，装床的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门口的送货箱几乎被大牌放满了，整整齐齐。
韩尧开门，先让师傅进去装床，把老床抬到另外一个房间。
“可以帮我吗？”
路晓北兴冲冲的：“好。”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韩尧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放都不知道放哪放。
幸好路上碰见路晓北，可以一起帮忙收拾，不然到晚上乔洛安工作回来，估计都收拾不完。
——正好可以用这次机会，让他彻底死心。
如果不把一切理清楚，他还是会做出令自己困扰的事情，一直不肯结束，这样很不好。
路晓北在名牌的海洋里畅涌：“哇，买了这么多！我看新闻你不是破产了吗？家底真厚，居然还可以这么花。”
他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物件，特别羡慕，小零们都对名牌有种向往，虽然路晓北不缺钱，但也没有到奢侈品随便买的地步，一个钱包都要花掉他两三个月的工资，实在肉疼。
“我以前还想过你破产的事情，心里觉得你要是破产了，谁也不要你了，我就过来接手，给你撒钱包养你，这样你就只能x我一个人了。没想到你破产还这么有钱，我真是白想了~”
路晓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若隐若现露出点纤细的腰肢，勾引人。要知道他对自己的身材特别引以为傲，任谁看了这一幕都血派喷张。
韩尧面色如常，跟没看到似的。
把路晓北看得气个半死，腰都快扭断了，到最后才放弃，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韩尧把那个联名限量款蓝色的中毒两米兔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每次躺下来就可以靠在它柔软的肚子上，作为一个靠枕不错。
路晓北忙了两个小时，装床的师傅这时候床也装好了，他还特地去把垃圾都清理干净了，床也整理好。
心里一片舒坦地看着这张大床。
这可是一会要滚床单的地方。
全部东西都整理好，距离乔洛安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本来韩尧想说要不让路晓北先回去了，但看路晓北这么累，也就没好意思立刻赶人，休息一会儿再说。
“今天谢谢你了。”
路晓北害羞：“你帮了我我才要谢谢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不发骚的时候，人性格还是不错的。
他说：“我出了一身汗，能借用卫生间洗个澡吗？”洗的香喷喷抱起来才软绵绵。
韩尧看他一副很想要洗澡的样子，他那么爱干净，肯定也受不了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感觉。韩尧给他指了乔洛安不常用的那间：“浴室在那间，你可以冲一下，但你的衣服只能回家换了。”
路晓北摆手，回家换就回家换呗，现在重点哪里是这个。
自从他离开之后，不知道多少个夜里自己梦见正在和他共度春宵，醒来时床都潮了一片，现在有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他弱柳扶风地走过去，紧身裤包裹的臀部线条很完美而诱人。
韩尧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钟。
还有五十几分钟，按照乔洛安一进实验室就忘了时间的性子来看，估计还要更久。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着，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门口便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乔洛安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待自己的生日，院里的同事们每人都给他送了礼物，有筷子勺子还有台灯，乔洛安真挚地表示了感谢。
但他最期待的还是韩尧的。
于是他今天特地早早地从实验室赶回来了，头一次准时下班。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很高兴，脸上总是挂着笑。

第36章 拯救小哭包10
系统：［遭了，Σ( &#176; △&#176;|||)︴小安回来了！］
［比我想的早一点。］
本来还在慌乱中蹦跳的系统突然停住：［怎么感觉有点不对……Σ( &#176; △&#176;|||)︴这是……莫名熟悉的感觉……您猜到了吗！嘤嘤嘤好害怕~］
照例安慰：［^_^摸摸头。］
“咔哒”一声，门锁转开的声音。
韩尧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乔洛安家里的杂志几乎清一色都是他职业相关的，甚至有几本封面都是他。
乔洛安从门口进来，把钥匙和带回来的礼物全都放到桌上，惊喜地看着屋内的东西，神色间满满都是感动。
韩尧抬头，看见乔洛安回来了就把杂志放下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还没等几秒，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路晓北还没走。要是让两个人撞上，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要说什么都没有，根本没人会信。
可还等乔洛安没说出感谢的话来，就听见了房内其他的声音，他疑惑起来，朝着韩尧，问：“家里还有人吗？”
韩尧立刻挡住乔洛安往那个方向看的视线，连忙解释：“那个，是路上遇见的一个老同学，被车溅了泥水，正好来换身衣服。”
他心里只期盼路晓北洗上一个小时，让乔洛安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安安静静地走，让乔洛安先把今天度过完。
他心里很焦急，不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状况。
乔洛安点点头，神色无异，只是人有点害羞。本来很想回来见他，可是有外人在，一举一动都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他还想说亲一下的呢……
乔洛安抿唇微笑，有点小甜蜜，礼物不重要，心意最重要。韩尧能花一个下午给自己挑礼物，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高兴。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乔洛安笑得很动容，那样明亮的灯光下面，把他衬得肤白如玉，睫毛的阴影藏住了一半的眼眸，他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是么……”韩尧看他这么高兴，更加不想让路晓北出来了，他那种性格，一出现就是爆炸的份。别说心里本来就有刺的乔洛安，就是没刺，也得加上不少。
他想好了一个办法，先可以以礼物之名让乔洛安回房间，然后再出来让路晓北立刻把衣服穿好离开。毕竟乔洛安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旧情人相见，还是过来洗澡的，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只能先让他们避开。
但……只有理想是美好的，生活总会给美好的幻想来一个沉重的打击，再下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别说洗一个小时了，洗半个小时，路晓北都要在浴室里等不及了。
他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冲完一边之后给自己脖子和四肢都洒了点香水，还特地画了个特别淡特别淡的伪素颜，给颜值增色两分。
刚才进浴室前看见了架子上的浴袍，就借东风了。
反正到时候可以用衣服脏了做借口，人都在床上了，还介意自己穿他浴袍嘛，肯定会更兴奋的~
路晓北深谙男人的通病，浴袍底下光溜溜，解开腰带就能抱，软绵绵香喷喷，任是柳下惠也都坐立难安。
一声比蜜糖还要甜腻的娇滴滴的声音从浴室穿了过来：“你的小宝贝洗好啦~~过来迎接呀~”
客厅里连空气的凝固住了。
乔洛安眼睛睁大，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似的，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内容，无一不昭示着一个他认知程度以外的结果。
但今天是他生日，乔洛安觉得，靳朝野再怎么过分，也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但根本没有其他理由好解释。
现在的他内心对韩尧还是留有一丝信任的，即使那个声音出现，他还是想要告诉自己，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路晓北从浴室里出来，把门关上，看见走廊边的韩尧就兴奋地扑了上去：“人家好想你哦~洗澡的时候一想起你就流了好多水呢~”他嘟起嘴巴，想要在他脸上亲一口。
这一幕，就完全杜绝了误会二字了。
乔洛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感觉自己好像鼻子立刻就酸了，哽在嗓子里：“路老师？”他嘴角是上扬的，可内心却渐渐泛起了苦涩。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在自己家里，看见喜欢的人和别人如此暧昧不清。
那个人……还穿着自己的浴袍……
这个别人……还是自己曾经的老师，自己以前就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可五年过去了，他们依旧纠缠在一起。
他们今天要做什么，可想而知。
那自己算什么……
路晓北听见了旁边的声音，歪了歪头，嘴巴撅着，看都没看另外的人，不开心地往他耳朵边吹气：“不是说上床的嘛~我都等不及了呢~你抱抱我嘛~”
韩尧看见乔洛安的模样，立刻推开了路晓北，也不管他在说些什么了，急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今天我路上碰见路老师，他正好有空，我就让他一起过来帮个忙而已。恰好他身上弄脏了，所以借用一下浴室，洗好澡就走。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声音诚恳而真挚。
嘤嘤怪系统：［为什么真话比假话还要假啊！嘤嘤嘤预感到要涨黑化值，我得趁扣分前把小钱钱花掉！］
［……］
重点是最后一句。
［这次预感错了。］
系统：［诶Σ( &#176; △&#176;|||)︴难不成……要降？！］
［不，先涨。］
系统：［ (⊙o⊙)！然后再降！］
宿主大人好厉害，那种一切都在掌握内的感觉实在是太帅了！
韩尧考虑到的是，黑化值每次都降得很少甚至是根本不动，因为乔洛安的性格原因，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
甚至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他的自我保护人格为自己披上了一层隐形的盔甲，刀枪不入。
——所以，得靠着这次机会，推波助澜一把。
乔洛安忽然就很想笑，声音像细线被风吹动，轻颤着：“正好……恰好……这就是理由吗？你刚才还说他是老同学，怎么转眼就是路老师了？”
他眼圈都红了，却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情绪。
路晓北察觉到不对，转头去看说话的人，顿时惊讶了：“乔洛安？”就算他再精虫上脑，也能看出来现在这情况不对了。
韩尧这明显维护他的样子，不由得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电灯泡感。
历经风霜的路晓北心中有了猜测，不会是靳朝野准备野食突然被正宫乔洛安发现，正好过来捉奸……
想想很有可能啊。
路晓北心中忽然有点悚然，他可是一名大学老师，虽然节操低了点，没什么下线，也不至于搞进这种三角恋风波。他一向都是露水情缘，要不是特别喜欢这具年轻勇猛的肉体，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要脸地求上。
现在好了，明显是正宫来捉奸了。别说乔洛安以前是自己的学生了，更何况现在他可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这趟浑水，淌不得啊！乔洛安让自己身败名裂简直轻而易举。
想清楚了，路晓北顿时就尴尬了，他刚才对着韩尧发骚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现在的他恨不得捶自己的脑袋。
他咳嗽一声，把衣服拢紧了点，没有其他衣服，感觉股间凉飕飕的：“那个什么……好像的确有什么误会……”
乔洛安气笑了：“误会？”
要不是自己回来的早，根本都看不见路晓北穿着自己的浴衣，和韩尧举动暧昧。这是在自己家里，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怎么可能是误会！
路晓北车在门口，他拿了车钥匙，只想赶快离开，不给自己留下把柄。啪一次能比得上声名败坏吗！他要是有道德问题，学校肯定会立刻辞退他，按照乔洛安的国民度，谁能不认识他，到时候他连上街到上不了。
考虑到利害关系，他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那个我……我先走了，我就是过来洗个澡的，洗完我就回去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他拿着钥匙拔门而出，坐进驾驶座，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给韩尧发了一条：“谢谢你帮我，我正好也帮你整理一下房间哦:）”发完消息，他才插上钥匙，开车离开。
就是尝不到极品的滋味，有点可惜。
窗外的夜色沉如水，偶有风穿叶簌簌而过，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路晓北一走，室内完全就静了下来。
乔洛安眸子漆黑一片，看不出一点情绪，心空空如也，他问韩尧：“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韩尧看他这样，很心疼：“我……”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飘在风里一般：“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根本不在乎你对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可我换来的是什么？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谎言和背叛。”
他鼻腔被酸涩占满，紧紧地看着韩尧，声音像是被刀锯拉扯着：“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对于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用过了，随便丢弃就好了……对。”
“可你知道你对于我是什么吗？那年你出国之后，我有天在街上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内，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那瞬间，我手脚都不兼容了，来来回回从那落地窗前远远地走过几遍，特别希望你能看见我。从里面出来跟我说一声，好久不见。”
“但到最后，你也没出来。我终于发现那个人不是你，刹那的巨大的落差感，在街上我都特别难受。那时候多希望你能回来看看我呀，无论你做了再多错事，我都想要替你找理由，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原因。”
乔洛安笑了笑，说的云淡风轻，可情绪却可见的变得复杂让人琢磨不清。
他的话让韩尧几乎无法做出回应，心脏如同一叶扁舟被巨浪拍翻进海里，他的每一句话，都溺得人无法喘息。
系统音响起：［黑化值上升至满格，请宿主注意。］
“你喜欢的是路老师吗？”
有些凄凉，可更多的是怒意。
韩尧眸色满是忧愁：“小安……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一块过好吗？我给你买的那些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乔洛安好像丝毫没有听见似的，他上前扯住了韩尧的领带，一把将人拽弯下腰，拉到自己眼前。
他一反常态地勾起唇角：“你平时就是那样喊他的吗？宝贝？”
他目光顺着眼前人的眉眼流连，深情而又绝望。
贴得很近，近到韩尧可以感觉到他那幽深的藏在眼眸深处涨上来来的戾气，可他只是轻轻笑了笑，呼吸洒在韩尧唇上：“你好像，都还没有这么叫过我呢。”
距离不过一公分，场景很动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去的样子。
乔洛安舔了舔下唇，声音隐约含着点委屈：“为什么不喊我宝贝儿呢？我不配吗？”

第37章 拯救小哭包11
韩尧不知道乔洛安到底是怎么了，可他依旧感觉到了此刻情况的不太对，他忧心忡忡：“小安……”
乔洛安歪头笑了笑，一步步将人推倒进沙发里：“我一点也不想顺从下去了，你以为我还会再一次原谅你吗？”
一直想要给他找借口，原谅他的一切。可结局永远是被丢下，被抛弃，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原谅他呢，他根本就不值得这一切！
他贴在韩尧的耳边，平日里清冷的面孔染上妖冶，缓而慢道：“你把我曾经的所有遭遇，全都一一尝遍，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呢？”
韩尧微微睁大了眼睛，乔洛安浓烈的悲伤席卷了他的全部，连他被压抑得胸闷难安：“小安，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打消所有过错，那未免也太轻而易举了。”乔洛安咬了韩尧的耳朵，舌尖顺着他的耳廓流连，语气丝毫不见愤怒，他藏的很好。
韩尧几乎被这举动撩的硬起来，这是靳朝野以前□□乔洛安的方式，即使他厌恶，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能连他爱好的每一种都能想起来，再撩的他欲罢不能。
“小安，别这样……”韩尧想将乔洛安推起来，他早已不是以前的靳朝野，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去讨好。
可乔洛安并不是在讨好，他牙齿轻咬了一下韩尧的喉结，顺着下巴一路吻上去，他能很轻易地掌控他的情.欲。
灯光也显得靡靡起来，沙发根本容纳不了两个男人的身躯。韩尧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无法抵抗，最终在即将疏解的时候，乔洛安离开了他。
他擦了擦嘴唇，浅笑：“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你这么对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面孔很纯洁，可说的话却浪的没边，“你现在很想上我，对？”
该点头还是摇头。
韩尧毅然决然摇头了，他身上衣物没少，只是凌乱不堪，脖颈上的吻痕痕迹很深：“小安，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你对我怎么样，我都毫无怨言。但现在夜深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性呢？”乔洛安眼神湿漉漉的，看着又纯又欲，“你喊我宝贝，我就让你射出来……”
他一定不会喊的，连留下给自己工作都不情不愿，又何况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呢。他想做的，也只是让他情绪更高涨一点罢了，再憋着。
韩尧深呼吸，这样的乔洛安简直让人无法抵抗。他平日里就是白大褂冷冷清清的样子，所有的情绪都只面对着自己一个人，虽然人容易害羞，但也是撒娇的绝缘体。偶尔撒一两个娇，简直让人想把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乔洛安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瞬间倒进了柔软的沙发内，耳畔的声音低沉得犹豫大提琴一般，带着点沙哑：“宝贝儿……不要赖账。”
乔洛安睫毛扇动，他没料到韩尧会答应得这么快，也没料到他真的只被那一句宝贝儿给撩到了，想说话不算数，可身体却难以抵抗。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迎合上去，径直推开了身上的人：“你自己解决。”然后便进了房间。
韩尧唇边带笑，乔洛安不在，他完全卸去了伪装，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内：“小安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系统：［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呢~(≧▽≦)/~！那我呢？宿主大大也夸夸我嘛~用成语夸一下人家嘛~］
［很会花钱。］
系统哭唧唧：［嘤~至少危急关头都有余粮的！］
乔洛安从房间里出来，在韩尧的手腕上敲了一下，咔哒一声，将锁链的另一端套了上去。
韩尧瞳孔扩大：“小安……你这是干什么？”而且重点是，他怎么会有锁链？！
乔洛安歪了歪头，很直白：“怕我接下来做的太过分，你会逃走呢。”
锁链的另一端连着卧室的床柱，比过去锁乔洛安的要长一点，之前那个，乔洛安连房间门都出不去。
这不会是……？！
乔洛安以往遭受过那些折磨，成为了一个烙印印在了他的心灵深处，而这种爱好是会传染的，那时的乔洛安有多恨这样的方式，现在的他就会对这种方式有多热衷。
尤其是，他这样对待的人，是曾经的施暴者，这样的想法一冒出头，就让乔洛安的血液更加躁动了几分。
他蒙住了韩尧的眼睛，声音柔柔的：“我爱你，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在你眼里，就那样卑劣吗？”
语气逐渐加深，黑布将光亮完全隔绝在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让他的心内恐惧加深了几分。
“小安……”
-
一夜无眠。
等韩尧再次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依旧被黑布蒙着，四周一点声音也都没有。
靳朝野这个变态把坏习惯传染给了小安，真的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情。
韩尧把蒙眼睛的黑布拿下来，周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自己身上未着寸缕，麦色的肌肤上遍布着被伤害后的痕迹，触目惊心。
看上去很严重，可韩尧觉得还好，只是看上去严重而已。
他转身把黑布系到沙发上那只蓝色大兔子脑袋上，摸了摸下巴：“合适。”
［小安真棒，还把周围都清理好了^_^，省得我临走前还得整理屋子了。］
系统：［走？！那还减不减黑化值了呀T^T。］
［减呀^_^没看我这不是受伤了吗？］
系统：［宿主大人明明就有很爽→_→］
被戳穿了，耸肩。
韩尧购买了开锁神器，但为了伪装一下，还是用了点外在力量把锁搞的破了点，看上去好像是好不容易挣脱的。
搞锁的时候，还不小心把手给割伤了，导致地面上留下了几滴血渍，韩尧也没管，去卧室穿上了衣服就离开了。
他带走了自己的手机，以乔洛安的技术，按照卫星定位找他实在是跟容易，于是他把手机关机了，只偶尔打开留下点线索。
逃跑肯定是要跑的久一点，要是上午走下午就被找到，那样岂不是很丢脸。
作为一个虽然身家千万，可在乔洛安眼里破产到身无分文地韩尧去了一个小旅馆，只给自己留了五百块钱，其余的钱全部通过网络捐给了山区小朋友。
重归一贫如洗的感觉，就是坐在墙皮脱落的小旅馆里感叹人生了。房租是一天六十，在钱花完之前，他可能都要过着吃泡面的生活了。
毕竟干出强取豪夺，玩弄别人身心之后又去订婚的就是他，根本无法辩驳。
现在破产了，弟弟坐牢，全家一蹶不振，连婚约也被退了，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可能就是上天的报应。
乔洛安看着被挣脱开的锁链，眼眸中的戾气简直快沉出水来，暗红色的地面上落了点血迹，好像是挣脱时受的伤。
连流血了，都不肯留下来吗？
他手指握紧了，连带着稍微好点的心情都荡然无存。
他给韩尧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韩尧录的留言信箱的声音：“你好，我现在有事不在，请在嘀声后留言，我会在稍后回电……”
嘀声过后，开始录音。
乔洛安直接把电话挂了，脸色黑的不像话。
果然，还是太过仁慈了吗？像靳朝野这样的人，总会一次次伤害自己后离开，一如曾经，只留下了那一句订婚的传言。

第38章 拯救小哭包12
韩尧在小旅馆内都想把耳朵给堵上，隔音效果差到一墙之隔犹如一纸之隔。隔壁的动静又响起来了，他有种过去敲门让他们轻点的冲动。
韩尧现在的积分连买隔音耳塞的钱都没有，五百块存款预交了五天房租，已经花掉了三百，身上只剩下两百，凄凄惨惨戚戚。
浴室连洗澡水都是冷，洗完擦也不擦，洗一次就是抵抗力下降一次，大晚上窗户还漏风，天天吃垃圾食品，一点营养摄入都没有。
反正订婚是他干的，玩弄别人感情也是他干的，他没法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回去之前多做点好事让乔洛安回心转意。
他特地买了火车票去了春城，还在路上买了康乃馨和水果，去了乔洛安的老家。
乔洛安的父亲一直生活在这里，年纪也大了，身子骨病弱，来来回回去帝都实在是很困难，他也不想去不熟悉的地方生活。而乔洛安的工作原因，离开不了帝都，只能偶尔空闲时来看父亲。偏偏他工作又很忙，没什么时间来看他，只能常常给他打钱，给他请最好的护工。
这就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大好例子了。
当初韩尧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给乔洛安的父亲打了个一笔钱，是和那生活费的八百分开的，他是以私人名义寄出的，就怕乔洛安不接受他的资助。
当时，乔父病重，身上根本没什么存款，但就是这一笔钱，给了他活下来的机会，当初乔洛安是在乔父完成手术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乔洛安很担心父亲，立即回了春城，可父亲的状态却很好，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父亲说，是一位姓韩的先生给他寄的这一笔钱，乔洛安想当面感谢他，可根本查不到那人的地址。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寄钱的时候还要辗转好几个地址，这让他无法联系到寄钱的原主人。
乔洛安一直也想联系那个人，可能是当初的他电脑技术不如现在，又或者是那个人的电脑技术太好，总而言之，他除了知道那个人姓韩，其余便一概不知，可能寄钱的人是真的想要做好事不留名。
乔父平时都在家里，有护工照料着。他一直过得很安宁，一个人也很滋润。只不过常年只和院里的邻居们来往，也足够了。
韩尧站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稍微有些虚弱可仍旧带了点健朗的声音：“谁啊？等等，我来开门了。”
乔父生乔洛安生的晚，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背早已弯了，年轻时一直是个药罐子，吃药到老也比别人弱上许多。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青年的面孔，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衣服穿的很整洁，很是俊逸，难得看见长得这么端正的孩子。
“伯父，我是韩尧，正巧路过春城，来看看您。”
门口的青年笑的特别温和，很符合长辈们对于小辈们的期望。
听到了姓氏，乔父忽然认真起来：“韩？你姓韩？”他咳嗽两声，“为什么要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他真正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就是当初雪中送炭的那个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换了个说法。
韩尧很诚实地解释：“我是洛安的同事，一直也听他说起过您，一直想来看看你，但总没什么时间，最近正好有空，就买了火车票来春城看看您。”
乔父神情缓和了不少，连忙邀请人进门，给他倒水递橘子：“原来是小安的同事啊，他最近还好吗？”
韩尧点点头，把果盘和康乃馨放到桌上：“恩，他很好，最近论文又获奖了，各大报刊上都是他。”
乔父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小安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没让我操过心，就是他太懂事了，不管在外面多苦多累，都不会往家里说一点不好的。”他的眼眶湿润了，“唉，现在知道他过得好，我这个当父亲的，才真的放心了。”
说完了乔洛安，乔父的话题又转移到了韩尧身上，什么你多大啦，老家是哪里人啊，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话题。
韩尧都一一应答了，康乃馨送给乔洛安去世的母亲，果篮送给乔父，他做事一向稳妥。
知道那康乃馨是给乔母的之后，乔父擦了擦眼泪，直夸他有心，心中对他更加喜欢，只觉得这年轻人是个可塑之才。
-
乔洛安查到了韩尧留下的线索，地址显示在一个小旅馆内，他直接开车过去了。
地方离得有点远，他开了两个小时车才到达目的地。靳朝野的房间号是106，这栋旅馆一看就是违法经营，各种条件都不过关。
他眉头拧起，踏进了小旅馆内找人。
走廊里杂乱差一地，有用过的纸还有堆在门口没扔的泡面盒，隔音很差，女人的喘息和撞击声充斥着耳膜。
——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顶头那间就是106，乔洛安走过去，将门打开，这里连门锁都没有。
入眼的便是窄小的屋子，乱七八糟的墙面，地上摔破的手机，以及成堆的泡面盒，空气里都是劣质香精的气味。
一想到他连这里都愿意住也不肯留下，乔洛安的心情就更难以言喻，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找出来，带回去。
乔洛安冷冷清清的样子，和这残破的一切格格不入。
房间里没有人，他环顾四周，只找到了韩尧留下来的一张两点钟发车春城的火车票票根。
——他去春城干什么？靳朝野并没有去过这样的小城，更别说突发奇想去那了。
唯一的牵连……
乔洛安抬眸，将票根收好，从旅馆里出去，订了一张去春城的机票，给上级请示短假一周，再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乔父乐呵乐呵的：“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好好为国家做事，你的荣誉就是给我脸上添光了。”
“恩，会的。”
研究院的假很难请，要不是看在乔洛安三年没有年假的份上，这次的一周假也不会空出来。
乔父：“你呀，好好工作，我这个老头子你就不用担心了，邻居们人都很好，最近还来了一个特别俊的小伙子，说是你的同事，一直照顾我呢，来的时候还给你妈带了花儿呢。”
乔洛安一愣，同事，特别俊？
“他叫什么名字？”
自己的同事里，除了一个姓陈的女博士因为二胎而请了三周的产假，等到孩子一生就马上会奔赴工作岗位。
这个特别俊的同事除了靳朝野，不会再有其他人，正好和他去春城的火车票对上了，他真的是去那里了。
“他啊，姓韩，我总觉得是当初那个韩先生，可他的年纪太轻了，算下来寄钱的时候才十八，他那个年纪哪有那么多钱给陌生人，第二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我这个老头子病危呢，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排除了。”
韩？
靳朝野又玩什么花样？难不成要把自己全家都拖入泥潭他才甘心吗？
“爸，你一个人在老家，处处小心一些才行，我那个同事，你就不要再理他了。”
乔父反过来给韩尧解释：“小韩人真的不错，你们是不是有误会，我腿脚不利索，他一直也都扶着我，陪我出去晒晒太阳，削水果的手可麻利了。”难得碰见一个如此贴心的年轻人，他很想把他跟自家儿子撮合撮合。
“你也二十多岁了，很快就要迈入三十大关了，爸也希望你能找个体己一点的好人，小韩性格外表各方面都不错，我打听过了，他还没女朋友呢……”
乔洛安眉头拧起，靳朝野到底给自己爹灌了多少迷魂汤，导致一向不轻易对人示好的父亲反过来给自己和他牵红线。
“爸，我马上就回去了。”
“你要回来？！哎呀！我就说嘛，你俩肯定谈得到一块去！”
“爸，我是回去看你的！”
“行行，顺便看看我就好，你主要是要找个好人家，一个人漂泊在外，没个人陪着，可怎么办哪！”
乔洛安熄声了。
来自父亲的爱意再也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自己还是让他担心了……
-
来到春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空已经有些暗了，他只身回到父亲居住的大院，一切都很熟悉。
院里有颗梧桐树，每到秋天总会落下一大片金黄。
他站在门口，每次来到老家，总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刚走近，树上就掉下来一个影子，那人惊呼一声“小心！”带起来一阵风和落叶，傍晚天渐黑，那人跳下来的时候好像没料到自己到了下面，原定路线歪了几分，落地的时候脚好像受了伤。
即使天黑，乔洛安也能一眼认出他。
“韩先生？”
韩尧的背影僵了一下，转过身来：“怎么这么喊我？”
乔洛安走近：“自己刚刚编造的姓名都忘了吗？靳朝野，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
虽然没什么用，但韩尧见到他却还是想要解释：“小安，我和路老师是误会，我没有欺骗过你。”
可路晓北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炸.药，那一切都无法复原了，他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是最大的原因。
所有的不介意不在乎，通通冒出水面，谁又能真的不介意自己爱人曾经做过的那些严重的错事呢，谁又能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呢。
要想回到从前，他做不到。
“喵~”
一声奶猫的叫声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乔洛安这时候才看见韩尧怀里的猫，毛发是浅黄色的，连骨骼都细细软软的样子，脆弱又惹人怜爱。
韩尧看他目光停在了小猫身上，弯唇笑了笑：“很可爱，就是太调皮了，从二楼跳上树下不来了，还得要我来接它下去。”
他把怀里的猫递了出去：“想摸摸它吗？”
乔洛安一看见韩尧就收回了手，可那小奶猫又喵了一声，让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到底，手指还是轻轻搭上了那只浅黄色的小猫身上，果然如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韩尧的目光落在乔洛安身上：“我昨天一看到它就很喜欢，院里的奶奶把它送给我了，一听到它叫小安，我就更喜欢了。”
乔洛安一怔，仰头看他，果然见他笑的很恶劣。
乔洛安被他的笑晃了神，口中喃喃：“混蛋……”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家伙拖回去，可这是在自己父亲的院子里，他没办法做出出格的举动。
“前几天受的苦都忘了吗？”
韩尧倚在石墙上，人比怀里的猫还要没骨头似的：“你是说身体上的吗？我挺喜欢的，如果你要再来一次，我很欢迎。”
乔洛安倒是被不要脸皮的人搞的脸通红，见他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来。
好像什么也处置不了他一般。
韩尧低头对小猫说话，话语间带着调笑的柔情，嗓音低沉而动听：“小安，妈妈生气了，怎么办？”
第一秒的时候，乔洛安还以为韩尧是在喊自己，可下一秒，他才知道他在喊那只猫。
乔洛安刚想恼，可却看见他右脚有些不太灵活，好像是刚才下树的时候摔伤了，见他这样，本想斥一声罪有应得，可又想起他是为了救猫才这样的。
想起了他前些天住的那破烂的小旅馆，屋子里漏风墙皮也在掉，他难以想象一个一米八六的人缩在那张小床上到底是如何度过的，又想起了那只被黑布盖着眼睛的兔子。
林林总总加起来，韩尧的可怜就招到他的同情了。
本以为现在已经是铁石心肠了，可那一声声猫叫，像是猫抓似的，一声声挠在他心上。
算了，就让他嚣张这几天。
［叮！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二十，现为百分之八十，请宿主大人再接再厉。］

第39章 拯救小哭包13
那人把小猫安稳地放进他怀里，这傍晚的天色总叫人的情绪波动扩大不少，让人容易动容。小奶猫握在他臂弯里，睡得很乖。
就算回家十天，他也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电话一个劲地打个不停：“院长，基因分子重组失败，我们已经试了无数种方式了，这几天一直不眠不休监测数据结果，实验室里也一直有人值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计算程序在开头被人修改了，现在数据全部没用了，怎么办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快哭了，院长刚走，他们这就出了这么大一个差错，而且就在就快要成功的时候，成果全部白费。
去年乔洛安获得了国际科技研究成就奖，大部分获奖者的年纪都是他的好几倍大，早有人眼红他的成绩了，获奖的人研究经费每年数以千万，经费国家包揽，自然也有人想要直接窃取他们的劳动成果，光是拿一项去申请专利，那金钱也是源源不断的。
乔洛安接到消息时在院子里扫落叶，韩尧正扶着乔父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明显的坏消息好像跟他无关似的，他并不会把不开心的事情带给父亲，所以在吃完午饭之后，他才跟父亲道了别，说需要回院里工作了。
乔父虽然舍不得，但这几天过的十分舒坦，知道他工作忙也就没有久留，让他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等上飞机时，他坐到位置上，旁边的旅客报纸遮着脸正在小休。
他动作放轻了些，想着到底应该怎么解决的，如果真的是数据错乱那还好说，如果是被人窃取，那就麻烦了。
他拿出笔记本，回忆起那些数据公式，所有一切数据都被放在研究所里，谁也不准带出来，防止泄露，他作为院长也同样。
正当他边回忆边写的时候，空姐过来询问他需不要饮品的时候，他礼貌拒绝了，内侧的座位上却要了一杯。
声音很熟悉。
乔洛安转头去看的时候，座位上的人朝他笑，报纸随意地丢在腿上，话音里意料内的热情：“乔院长，午安。”
乔洛安打字的手停了：“你……你怎么在这？”
韩尧并没有回答他那句话，只是过来看着他写的是什么，看了两秒之后，在键盘上按了两个键，眼眨也不眨地把他写的全都删了。
“你！这些是计算原稿，我一下飞机就得用的东西！删了你来写……”他讶然，气的咬牙，前后座上都有人，他也没有太大声，只是透着点孩子气的威胁。韩尧翘起嘴角：“写错了，我帮你删掉，免得你加深记忆。”他把笔记本接过来，替他敲好了原有公式，“这是原来的，不用接着往下算了。”
乔洛安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有想韩尧真的写出来给他，那都是一年前的东西了，自己记起来都很麻烦，他又是怎么能算出来的。
乔洛安看着他轻而易举地写好了自己回忆半天的东西，指节比电竞选手还要灵活许多，想起来上次他打游戏还输给自己，分明就是故意输的。
“你……”
“不用谢。”那个人朝他笑，又接着回去看报纸。两条长腿放在座椅中间伸展不开，可依旧坐的很潇洒。
乔洛安接过了笔记本，看着上面分毫不差的内容，凝神看着，手指没有再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半小时后，旁边人打了个哈欠，脑袋挨在他肩上，头发丝在他的脖颈上作乱，有点痒痒的：“困了，给我歇一会儿。”
乔洛安想推开他，但看见他眼底下的乌青，知道他这些天因为照顾自己的父亲很辛苦，还是没推开，僵硬地：“那……就一会儿。”
那人连回应也没有了，已经睡了。睡着的模样也是顶好的，难怪空姐给他东西的时候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乔洛安变得平和许多，那些扰乱他心绪的事情好像正慢慢梳理开。反正事情发生了，总要去面对，不开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系统：［宿主大人，已经查到了，是研究院里的徐槐。］
韩尧了然了。
——这可是一个洗刷罪名的好时机，他又怎么会浪费呢。
乔洛安回到实验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调监控，安保处已经调了监控，可那天凌晨两三点钟那一段时间是黑屏状态，完全看不到内容，现在一切都显而易见了，有人侵入。
那事情就复杂了。
并不是说不好修复，而是在其余人看完监控之后，带子就被人毁坏了，需要修复必须花费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一定能修复好。这段时间足够那些人把只剩一点的成果研究出来，堂而皇之地以他们的名义发表。
事情状况很紧急，实验室内的人一片战战兢兢。
“……院长，都怪我那天打瞌睡了……”新来的博士生顶着年轻的身体和半秃的脑袋，一个劲地懊恼，“要是我值班那天看好研究室就好了。”
“是啊，要不是你，事情就不用搞成这样了。”一个院里的老人说道，“知道自己新来的，还不好好努力工作，只想着偷懒怎么行？”博士们推卸责任起来也是一流的。
“行了。”乔洛安坐在椅子上，“现在重要的是解决办法。”
要么就是把泄露机密的人找出来，要么就是比幕后黑手更快一步解决问题，尽快研究出结果交给上面做证据，到时候那些人不仅捞不着好处，也容易露出马脚。
但第二种解决办法看起来好，但实行很难，别说他们花了一年才做出这么个结果了，现在计算程序全部被打乱了，一步步来，还要花上不小的功夫。
一堆人在讨论，也找不出个头绪，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整个室里的人都笼着一股颓然气。
徐槐在大家都在烦躁的时候，说了声：“我去给大家买点咖啡。”在大家点头之后就出去了。
他一向自认才高，可处处却被乔洛安压了一头，自己只比他大了五岁，可就是这五岁，导致他名气完全不如乔洛安，原来被称为神童的自己光环全被抹去，只留下了一个乔洛安研究院里的成员这样一个称呼。他又怎么甘心，从小都被捧得很高，可出现了一个比他小的，还比他厉害的，他就完全受不了了。正好，现在有人找他合作，他只需要把研究成果交出去，就可以一飞冲天。那些人已经答应好了自己，留下署名权，那这份荣誉就是属于自己的。
徐槐匆匆出门的路上，韩尧和他擦肩而过。
他停下来：“徐博士，这么着急啊？”
徐槐愣了一笑，又堆笑道：“哦，出门给大家买点喝的，大家都累了。出了事，大家着急，我也帮不到什么忙，就尽量在这点小事上帮帮忙。”
韩尧点点头：“徐博士真的有心了，这些事我去干就好了，您回去休息，忙了一晚上，辛苦了。”
徐槐现在急着出门，怎么可能回去呢：“说笑了，这些是我该做的，份内工作怎么能说累呢。”
韩尧口气很随意：“博士，那天是您和杨博士一起值班的研究室。”
徐槐心下一跳：“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监守自盗？院长都还没来说我，你有什么资格怀疑？”
韩尧笑道：“徐博士，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怎么这么害怕？”
徐槐静了静神：“我……不是怕，你这么说搞的我很不清白，我们为国家做事的，最受不了这种污蔑的。”
他紧张得舌头都干了，“既然靳助理没事，我就先去买咖啡了。”
韩尧手上的监控带朝他挥了挥：“监控带已经修好了，不回去跟乔院长一起看看吗？”
徐槐瞳孔一缩：“你胡说什么？监控带已经损坏了，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韩尧挑挑眉：“虽然修复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成功了。”
虽然徐槐坚信没有修复成功，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这个人有可能在框他，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假意道：“……真的假的？那就太好了，视频内容能看清楚吗？是谁修好的啊，要是找到幕后黑手就太好了！”
“徐博士，您不是忙着买咖啡吗？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先过去，我去找院长了。”
徐槐连忙拦住他：“院长现在正忙着，要是不是什么确凿证据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这带子是谁修好的啊，这个技术，我们研究院里都没有这么好的。”
韩尧知道他半信半疑，便直截了当了：“我在监控里看见你了，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从研究室里带东西出去。大家都知道，研究室的东西，只准在研究室使用的。”他反问，“您当初带了什么出去呢？”
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带子真被修好了？！
徐槐心下惊慌：“你……”他脑子立刻转过来了，“是你修好的？这么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看见这带子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韩尧笑笑：“徐博士以为呢？”
徐槐高高悬起的心平了点，他这是来勒索的。靳家破产人人皆知，他要是冲着这个来的，那还好说，只需要钱就能解决这问题。
他冷静了点，看了眼走廊的摄像，身影往死角避了避，问：“你要多少？”
韩尧手插进口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躲避的动作，轻笑：“那就要看徐博士的诚意了。”
放长线，才好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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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整天，乔洛安的心情都没好过，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他就只能等着那个人浮出水面，再毫无办法。
和大家伙一直谈论到九点才回去，录像带被寄到了证物复原所，只能寄期盼于这个了。韩尧下了飞机便再也没有看见过人影，也不知道去哪了。
回家路上很冷，已经近秋天了，早晚温度相差很大。
乔洛安急匆匆的赶回家，天气那么冷，他只想赶快回家，把暖气打开。加快脚步赶路，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乔洛安摸了摸口袋，却发现钥匙居然忘记带了。
估计他的那串钥匙正孤独躺在春城老家客厅的桌上。
而现在，乔洛安只能在门口等韩尧回来了，他还不一定回来。
想到这，乔洛安长叹气，难道他真的要在这么冷的天在门口过夜吗？他蹲坐在家门口，“好冷。”
早知道把围巾戴上了。
抱着侥幸心理，乔洛安敲了敲门，果然，敲了许久也没人来开门，“咚咚咚”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只能显的阴森恐怖，他又裹了裹紧外套。
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人姗姗来迟。
他本来准备如果韩尧没回来，他就去办公室睡一晚，明早换个门锁。
迟来的韩尧回来时就看见乔洛安这一副样子蹲在门口，“怎么了？”韩尧边问边开门，打开门，他又习惯性的唠叨起乔洛安，“前几天我就告诉你要降温了，非穿一件出门。”
乔洛安冻红的鼻尖冒着冷气，门一开就进去了：“我乐意，我不冷。”
他蹲在门口穿着单衣被冷风吹了半小时，今天还都是糟心事，想找韩尧，可他一天都不见人影，晚上还很迟回来，乔洛安心里不开心。
韩尧看他冻得发抖的背影，知道他不开心了，进门给他煮姜茶：“明天还是很冷的，记得多穿件外套出门，带件围巾也行。”
乔洛安和他对着干：“不穿，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韩尧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在厨房朝他扬声道：“那你记得先带围巾再穿外套。”
沙发上的人继续对着干，有点鼻音：“那我就先穿外套，再带围巾。”
恩——不听话，换种方式哄就行了。
反正效果达到就好了。
锅里煮的东西冒泡，姜茶很快就煮好了，韩尧把汤水倒进杯子里，给他端了一杯。
乔洛安开始不肯接，韩尧理了理他的乱毛，看见顺了不少又重新将它揉乱：“跟我生气啊，但不可以跟身体过不去。”
他把姜茶递给他，看他犹豫半天，才就着自己的手轻轻缀了一口。
今天好娇气，和平时不一样。
韩尧手背贴上他额头，心道果然，自家这位身子弱天天不注意生物钟不准时的院长大人发烧了。
“药箱在哪？”
乔洛安不肯承认：“什么药箱。”
韩尧无奈，去卧室找到了药箱，找好了药片，和水一起带给他：“先吃药。”
韩尧捏了捏乔洛安的脸颊，让他张开嘴把药喂进去：“吃药这种事不能任性的。”
乔洛安没喝水，苦兮兮的药直接咽了进去，化在喉咙口，舌尖还有苦涩。
韩尧捏他脸的触感还萦绕在指尖，滑腻又软。
小院长今天生病了，干什么都行，就算他咧出尖牙威胁也不用担心，因为他没有反抗的力气。
韩尧看着乔洛安被自己□□着脸颊通红，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你干吗？”乔洛安揉了揉眼睛，眼里是被捏出来的生理泪水。
“看你好欺负。”
乔洛安在沙发上拱拱，翻了个身表示自己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喝完药和姜茶，他身上才暖和了点。
今天忙了一整天，和院里的人商量了许久，大家出了很多没什么用的主意，心一直悬着，耗费了很多精神，他眯了眯眼睛，就要在沙发上睡过去。
韩尧看着乔洛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开口提醒，“换个地方，这个天在沙发上睡着凉，你想要明早病更重吗？”
“不……起。”乔洛安闭着眼睛拒绝。
韩尧对偶尔任性一把的乔洛安很无奈，弯腰手搂着他脖子穿过他膝盖将人打横抱起：“那我们去卧室了？”
回应他的是乔洛安的心跳和呼吸声。
韩尧翘起嘴角，不动声色将人抱进了卧室的床上。
捻好被子抚好被子褶皱的角，看着他闭着眼睛被体内热气蒸的红扑扑的面容，将暖气温度调的适中了些。
陷在被窝里没一会儿，乔洛安就睡着了，不自觉的嘴微张，像一只小动物。
“晚安。”韩尧对着熟睡的乔洛安说。
顺便撩起他额前的发试了试温度，这一举动结束后，他才贴在乔洛安耳侧轻声告别似的，“明晚见，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第40章 拯救小哭包14
翌日。
韩尧想要做的，并不止让徐槐简简单单付出代价，盯着乔洛安这个没身家没背景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个都躲在暗地里当狼，伺机而动，想要抢占他的成果，一直没有个威慑，要是有了，他们才不敢动他。
做威慑有不难，只是少个契机，现在契机来了，实在是没有放过的必要。算算日子，也是该个结束了。
徐槐将核心内容带给了接头对象，如果网络上有信息往来，不管再隐蔽，都是会被发现的，何况是干国家机密这一行的。研究还剩下一点就能取得成果，徐槐必须保证在这之前不出任何差错。
徐槐忍痛递给他一张卡，硬声硬气道：“这卡里有七百万，你可以去查，密码六个零，得了好处，希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是自然。”
韩尧沉声又问他，“不过我也是好奇，你冒这么大风险值得吗？”
“值得？”徐槐笑起来，似乎在嘲笑他问题的愚蠢，“知不知道我在研究所呆了多少年？这些年内我一无所成，知不知道如果再做不出点成绩来，国家也不会投资在我这块废料上，得罪一个新人，和拿自己的未来赌一把，你说值不值得？”
“你确实是在用你下半辈子的牢狱生涯坐赌注，徐博士，可是我记得你好像做过一个成果，是有关芯片的，听说已经得到一亿投资了。”
“呵，那些涂个标就换成自己的事情还有谁不知道呢？那些人早就撤了投资，你现在拿这个讽刺我有什么意义，钱你已经到手了，没有必要再对我进行人道的教导。”徐槐狂妄，“这些道理谁会不懂呢？谁都是钱财的走狗，你不也是吗？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圣人，就可以站在至高地指责我了么，你不拿了七百万就得乖乖闭嘴吗？”
徐槐笑的越发肆意起来，似乎早就预见了自己前方的一片美好。
一旦这个专利被自己抢先注册，那每年都会有人使用，即便是他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了，也足够快活了，毫不费力的生活，还有一堆国家荣誉奖在等着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点钱？
七百万而已，跟他以后的宽敞大道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徐槐说服了自己，他脸扬起，将下巴抬高，已经开始了那副得了国家荣誉的优越模样，但是由于来的匆忙，没有将那一头乱发整理，衣服也是皱皱巴巴，反而显得落魄又疯狂。
“我想，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呢。”韩尧微微一笑，“毕竟我好像听见有人惊叹的声音，那些学生，好像不知道他们尊敬的徐槐大院长竟然是这种人。”
那对话不露声色的被传送到对面，已经保留了录音证据，在电话开始的同时，录音也被同步传送给了国家安全局。
那头的安全局也在紧密严查，有关国家的科技发展，这不仅仅是只关于个人的小事，同时通过对话，他们隐隐将线索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不止这个徐槐，还有另一人，如果只是关于芯片研究的投资，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拿到一亿的，这里面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大规模洗钱。
韩尧将电话开启扩音，那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窜入他的耳朵。
“不会，怎么可能，徐槐不是我们院的天才吗？”
“对啊，可是我确实好像听说他做过偷别人的成果过。”
“真的吗？什么时候？”
“不就上次吗？他好像失魂落魄的，还说是没睡好，我看八成就是这事。”
“他还压榨新人……人面兽心啊，看不出……”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一根根镇刺入徐槐的耳膜，他惊的叫出声，完全想不到这出，慌乱了手脚，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努力反转局面的事情，几步冲过去夺走韩尧的手机，在通话口大喊道：“不是这样的，全是污蔑！他在撒谎。”
然而这只是一粒石子投入大海之中，没有半点波澜，那人心已乱，徐槐的话宛若狂风中的耳语一般被人整个忽略。
他一遍遍的重复，好像只有他自己信。
徐槐整个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他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徐槐的眼睛透出血红色，恨意充满了他的全身。
系统叮的一声出现：【乔洛安病情加重，希望宿主大大尽快处理。】
韩尧沉眸，研究院在北京边界处，医院在城市中央，得开很久才能到。
他不再管身后这个已经癫狂到不知所云的男人，径直走下楼开车。
插入钥匙，启动，车轮飞速的转动，扬起一片不小的尘土。
接到乔洛安时，他已经发烧到浑身都发烫，见韩尧来了，抬起手捏住他的袖子，很快又松开了，软弱无力。
如果从历程道过去，那虽然近，但车流量大，几乎需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才能把他送到距离最近的医院，走盘龙大道虽然远，但是很少走车，更快能把乔洛安送到医院。
韩尧看了看后视镜，有些忧心，副驾驶的乔洛安紧绷着双腿，紧闭这双眼，偶尔颤了颤睫毛，表示他的难受。
那车极速转了个弯，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迹，换了个方向。
可还没走多久，后视镜却显示着有一辆车在跟着他们。
不用脑子也知道是谁的人。
他调整速度，甩开了身后跟着的车。
一直安全地开了半个小时，韩尧坐在主驾驶位上，忽然一辆车跟他们反方向冲了过来，速度完全超过了路标所设置的速度，这样曲折的路开车人敢开这么快的速度，就是在找死。
而那辆车，是冲着他们来的。
乔洛安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得很紧，车辆内的人几乎要被颠起来，他心猛地一跳，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了，他手握着开车门的地方，紧紧抓住，生怕人位置有所偏移，脑袋很沉，晕乎乎地问：“怎么了？”
韩尧手把着方向盘，猛地打弯，车轮胎和柏油地面因为摩擦极速发冒出白烟。那辆车显然没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但韩尧又不是什么好惹的，两辆车擦过去的时候，猛烈碰撞间韩尧直接撞碎了对方的车前镜，连车门也被撞凹了进去，钢铁相撞震得人手发麻。
那辆车锵锵从窄路上滑了过去，韩尧看见了他愤恨的脸，以及猩红色的眸子。
是徐槐，狗急跳墙了。
他回复乔洛安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事，外头好像有辆车刹车坏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小安，没必要让他多胆战心惊。
乔洛安心中扭紧的地方稍稍松开了些，但心怦怦跳得异常快速，他依旧心慌得厉害，像是种预感似的：“你走的盘龙大道吗？这路上实在不安全，要不走另一条，虽然多花时间，但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另一辆车便连带着后面那辆没有后视镜的车一起夹缝冲着他们撞了过来，盘龙大道下面结实幽深高大的树林，要是有人失足落下去，搜救队半年也找不到人。
即使韩尧速度再快，技术再好，也难以控制在两辆车的攻击间在如此危险的大道上搏命。要是乔洛安不在，他倒是可以放手一搏，但乔洛安在这辆车上，他就必须以乔洛安的性命为重。
来往不过几十秒，也撑了足够久了，两辆车中的一辆因为韩尧猛甩尾被直接带下了大道，连车带人一起掉了下去。
剩下那辆破损的车几乎不要命地向他们撞了过来，整个车前盖全部被掀起，“轰隆”一声巨响，车玻璃皆数撞碎。
一整片玻璃碎成了无数块小玻璃像他们射了过来，乔洛安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人挡住了身体，他只感觉到巨大的震荡，昏沉的脑袋上有液体往下滑落。
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的车被撞到已经完全变形，前侧机关盖卷起，零件和车体碎片掉落在马路上，机油箱被撞碎，连机油也都流了出来。
距离白色车十余米远，另一辆车的前侧机关盖几乎撞没了，大部分零件扭曲变形。徐槐的头伏在方向盘上，血液淌了满身，车和人都无比狼狈，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洛安胃里翻腾着，五脏六腑都被撞地晃动，难以想象护着他的人究竟收了多大的苦楚。他呆呆地，嘴唇张了张，好几刻才回神，汽油味涌进他的鼻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颤抖地将手附在韩尧身上，缓而慢地推了推，血液啪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他晕得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什么。
韩尧被强烈的疼痛席卷，他努力让神思清明一点，血液从脑门上流下来，流了满脸，喉间腥甜一片，他撑着身体起来：“……小安……”
乔洛安浑身一震，眼睛睁了睁，看见他这幅样子眼泪完全忍不住：“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生病，你根本就不会急着带我出去，走这条道……”
韩尧勉强扯起一个笑，知道自己现在血糊了满脸估计很不好看，连带着心脏都跟火烧似的疼，他抬手给乔洛安把眼泪擦了擦：“哭什么，人没事就好。”
乔洛安那边的车门被完全撞坏，安全带头直接砸歪在座椅里，扒不开。只有把安全带弄断，人才有可能从碎掉的车窗外逃出去。
“不要自责，车祸不关你的事，是我。收了徐槐的钱，还断了他的后路，他才想要报复我，是我拖累了你。”
韩尧不得不拧着眉，如果不皱眉，他怕自己可能会露出点疼痛的表情让乔洛安看到，那种灵魂剥离身体气力流失的感觉他不想重温，可没想到这次还是要重温一遍，碎玻璃扎到人身上，尖锐的疼痛很难忍受。
他把自己靠着勒索留下的算是遗产的东西递给乔洛安：“这里是七百万，可能……”他咬紧了牙，不露出一点风声，努力在临死前留下点好印象，“可能来路不正，但，是我仅有的了。”
说每一句话，都要费很多力气。
他声音和平日里相差不大，脑袋沉沉的乔洛安听不出不同，像是昨晚上他在给自己煮姜茶时候的恬淡：“其他人都说，我是为了钱才装作喜欢你，但……反正我已经穷的铃铛响了，也没想过要解释，但现在我有钱了，才想要跟你……解释一句，不然没什么说服力。”他翘唇，感觉在开玩笑似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乔洛安苍白着脸眼泪直冒，他一个劲地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机油一滴一滴地往马路上滴，像是时钟按表准时走动着。昨晚还能为小事情任性的乔洛安，这时候就再也不能任性了，危险总是这样猝不及防撞入人的生活，难料更难以抵挡。
黑化值跟着血液的流失降低着。
“高兴点，事情都解决好了，你回到研究所，继续当你的院长，还有那么多好伙伴，上面也很器重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韩尧安慰泣不成声的他。
乔洛安抬起头，泪眼朦胧：“那你呢？你不是说以后我的一日三餐你都包揽了吗？不能说话不算数……”
韩尧笑笑，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即使他现在挺想摸摸小院长的脑袋顺便替他擦眼泪的。
他太爱哭了，流得泪比笑多：“以后只能让其他人来做了，我恐怕不行了，我不在你也得按时吃饭……”
乔洛安上气不接下气，他自从当了院长后，很少这样失态过：“你这人总是失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就算他一直失诺下去，只要他在，就可以，乔洛安无法接受他不在的事实。
韩尧知道自己对不起他。
答应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做到。五年前的辩论赛也是，他等了自己一整场，直到散场，自己都没有出现过。
“小安，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以后也没办法弥补了。
乔洛安是一个很努力很好的人，不该有任何不好来摧毁他来之不易的生活。所以，韩尧才会用这种方式，去警醒周边伺机而动的豺狼们，上头的人经此一事，才会对此更为重视。
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留不下来，再多的事情也难说。
［叮！检测到宿主大人的生命值过低，正在为您回收身体……］
剩不了多长时间了，韩尧顾不上气力抽空的身体，拿储物盒里的小刀割断了他的安全带：“你赶快出去……”
乔洛安忍住悲痛的心情，头重脚轻，几乎一站起头就要栽倒在地，他手扶着车窗，被玻璃割的直流血，他对此恍若未觉，出去后便急急地催促着韩尧“……你把手给我，我拽你出来。”
车子完全撞坏了，车座椅卡住了小腿，他根本出不去，乔洛安此举只能消耗他自己的时间。
“你在这我走不了，你快走，我马上就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韩尧就无法出声了，耳朵里里嗡嗡直响，他现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眼前也一片模糊，浑身上下的疼痛折磨着他，可他不在乎，用口型对乔洛安说：快、走。
乔洛安闻言，以为自己碍事了，看见他并不紧张的样子，把心放了放，立刻走远了些，他在不远处走得踉跄，因为担心，他还是往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人眸子里有种很吸引人的色彩，让人并不感觉他快奔赴死神，只是将要去赴一场友人的邀约，那种对一切都释然且平淡的态度很令人着迷。
乔洛安脚步还没有走多远，那辆车便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在自己眼前随着硝烟滚滚，自燃爆炸了。
他呆愣愣地被热浪推开了两米，整个人被甩在地面上，脑中有一根弦，忽然断了。
之前像钟表声一样嘀嗒的东西，原来是机油在滴。之前刺鼻的汽油味很难闻，他只感觉到不舒服，发烧的身体并不能闻到汽油的味道。
韩尧他知道车快爆炸了，才让自己赶快走……
如海啸而过般的悲伤心情波动让他根本撑不住身体，这里很难有信号，拨不了求救号码，他几乎快绝望了，嗓子疼到干涩。眼皮垂了垂，没过一分钟，他身体晃动了几下，如同他意料中的，整个人栽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
“体温多少？”
“四十度。”
“体表伤口太多，流血过多，急需输血……”
……
周围很吵，吵的他在梦里也不安稳，他感觉有针戳进了皮肤内，有人在给他取小小的玻璃碎片。经过一场车祸，就算有人替他挡了大部分的灾，也无法完全让他毫发无伤。
乔洛安眼角滑下一滴泪，泪痕蜿蜒，落在冰冷的机械器材上。
不是说马上就出来了吗？
骗子。
……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的光秃秃的只剩枝干了，昭示着冬天即将来临，而韩尧当初来院里工作的那天梧桐还是满树的金黄，金灿灿的。
前几天他还跟乔洛安感叹过，天冷的太快了，让他加几件衣服。
时间飞速流逝，无论再怎么样想要留住，却也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院内的人正在等着院长苏醒，告诉他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撞他的徐槐当场死亡，另外一辆车正在搜寻当中，技术被找了回来，估计乔院长醒来结果就要出来了，一件接一件的好事。
乔洛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围了好多人，一见他醒，便闹哄哄地给他讲了好多好消息，让院长开心。
医生进来，呵斥让他们安静，一个个地都出去，都博士了还跟普通家属似的，见到病人醒了都顾不上病人情绪，吵成什么样子，病人需要静养这点事情不懂吗？！
院里的人灰溜溜地，一个个都出去了，好让刚醒的院长好好休息休息。
乔洛安眼球干涩地转动了一下，他现在只想听韩尧的声音，想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平静下来，即使那辆车就在他眼前爆炸，他也无法做到接受那个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所有的好消息，都不如他一个人来的重要。
乔洛安固执地一遍遍去想以前的事情，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无比想念关于韩尧的一切，以后他要是不按时吃饭，再也没有人提醒他了。
他捏紧了手机，几乎是颤抖地拨下了那个号码，那天韩尧去小旅馆的时候没接电话，他才知道，韩尧的留言信箱是他自己录的声音。
而现在，这却是韩尧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将听筒贴近耳侧，睁着一双满是清泪的眼。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一滴水敲进了水面上，层层叠叠漾开了涟漪：“你好，我现在有事不在，请在嘀声后留言，我会在稍后回电……”
乔洛安捂住嘴，难以控制住眼泪的汹涌，胸腔内闷得难受。他多么想对韩尧开玩笑地说一句，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答应的所有事情，全都没有做到。

第41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
系统：［回收身体中，已为您成功回收。］
转眼间，刚刚还在忍受浑身疼痛的韩尧便回到了系统空间内，幸好回收的早，在爆炸前的0.001秒回收成功，不然，那画面，还真是难以想象。
这次除了积分奖励之外，又出现了一个碎片。
韩尧手指轻轻碰了碰碎片，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空白，那空白撕开一道裂缝，有光芒从里射.出，刺眼而夺目。他的眼睛恍惚一秒，碎片的画面便徐徐展开。
那是一个无比恢宏壮烈的世界，有一个看不清脸却依旧能感受到强烈寒意的上位者，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台上，俯视茫茫众生。
那高台有上千级台阶，有两位身着洁白的天使押送着一名囚犯，那名囚犯容貌迤逦，赤足的脚踝上牵引着锁链，直延伸到很远。他的背后满是鲜血，像是活生生被人斩去了双翼，只留下了光秃秃的后背。
看完这些，画面便戛然而止。
和上次一样，很短暂地过去了，碎片能够储存的也只是一点而已。
韩尧直到画面消失，还是难以回神，那到底是什么？上次的两个碎片展示着的内容，是燃烧的火焰和和成堆的尸山，可这次呢，又代表了什么？
他现在很想找到一个人，找到那具碎片里出现过的囚徒。穿梭轮回无数个世界，他从有记忆开始，便是轮回，他对自己，从来就一无所知。那些碎片的出现，代表了记忆复苏，他有一种强烈的灵魂牵连感，那些碎片，是关于他自身的故事。
这种灵魂悸动的感觉是无法忽视的，他隐隐有种感觉，他的轮回之路，就是在找寻自己的故事。
想清楚了，韩尧便即刻想要去往下一个世界，他现在很知道第三个碎片里的囚徒，到底是谁。
［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好的，正在为您开启……］
这是一个比较先进的时代，顾昭榭和顾子杭是双胞胎兄弟，两个人外貌相似到连父母都无法分清他们的脸，但大家都知道他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因为顾昭榭小时候却因为从树上摔下来断了腿，从此以后只能靠轮椅行走，根本没办法起来，因为腿疾的原因，他并不开朗。
双生弟弟顾子杭性格跟他天差地别。
顾子杭学校里行人注目的校园名人，回到家里也是所有人的珍宝，顾昭榭只不过是个陪衬，被大家忽视或者嫌弃，那样优秀的顾子杭怎么会有一个废柴兄弟。
而顾子杭也一直都很排斥他，在众人面前他对哥哥兄友弟恭的样子，而私下里，他根本不是学校里那副样子，对顾昭榭肆意言语侮辱。顾昭榭都默默忍下来了，他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将内心封闭，偶尔在房间里，对着机器人说话。
他房间里的那个机器人是第一届人形机器人，跟了前主人几年以后机器人更新换代，前主人直接把它丢在了马路边。
那天下着小雨，顾昭榭被护工推着轮椅走过的时候，看见这个可怜的机器人，就想到了自己，他过去，单手推轮椅，单手将这个机器人推到没有雨的地方。
“小少爷，我来。”护工想过去帮忙，但被顾昭榭拒绝了。
这种老式机器人最怕水了，即使他们没有人类的心脏，但他们外表与人类无异。即使它现在已经停止了工作。
从那以后，顾昭榭便多了一个“好朋友”，即使这个好朋友只是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经常希望这个机器人是一个真正的人，那样，他就有一个可以真实回应他的朋友了，可他知道现在技术还远远达不到那种机器人也可以变成人的技术，也就只能是想想了。
系统：［您的任务是：拯救顾昭榭，满足他的愿望。已为您挑选好身体，正在打开世界……］
今天是顾昭榭的生日，家里人只是给他买了蛋糕庆祝，弟弟顾子杭的生日却是邀请了所有人参加，一场盛大的生日会。虽然两个人是双胞胎，因为顾子杭不想跟顾昭榭一起过生日，所以从十岁起，顾子杭的生日会照旧过，但顾昭榭的生日会推迟十天。在外人看来，还以为顾昭榭是弟弟，顾子杭是哥哥。
本来能父母坐在桌上陪他过生日他已经很高兴了，可顾子杭却拿出了全科满分的成绩单，一直撒娇跟父母要奖励，父母当然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完全忽视了成绩平庸性格内向的大儿子。
一场生日下来，主角依旧是顾子杭，他得到了所有的关注，所有的爱意包容，这场属于自己的生日却跟自己无关。
顾昭榭闷闷地推着轮椅进了房间，他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小声地为自己唱生日歌。
系统：［已进入世界，我们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就让爱神的光辉照耀人间！］
眼前画面变化，韩尧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
他面前是一个整洁的房间，摆设并不多，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单薄少年正在吹蜡烛。
韩尧刚想开口，却发觉自己无法开口，也无法动作。
［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为您挑选的身体，磁场最接近的就是这个机器人了……］系统默默抱头，任由揉捏，［不过是可以变成人的！系统面板里有药剂，可以花积分购买的。］不过……有点困难，因为花费很高。
韩尧了然了，他变成了机器人123，被顾昭榭捡回去的那个破损的初代人形机器人。
顾昭榭垂着眸子：“123……”
123的声线非常近似于人，但依旧有电流夹杂在里面：“主人，我是您的机器人123，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昭榭握着机器人的手指，伪人的肌肤触感底下没有肌理该有的柔软，他的身体里全都是电线和钢板，这能很轻易地将他和人类区分开来。
他难受地说：“123，你要是人该多好。”机器人永远都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更加无法排解。
韩尧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他按照出厂设置的程序回答着顾昭榭的话：“主人，123是机器人，和人类有显着区别。”
和泼凉水也差不多了，但顾昭榭现在只是需要有个人聊天，他深刻地认识到对方是机器人，也没有想过他会说出其他的话。
他只是自顾自地，牵着123的手，情绪低落着：“123，你能对我笑吗？”
“抱歉，主人，123是初代机器人，没有表情服务。如有需要可以购买商务顶配32.0.1，这一系列都有被设置微笑、皱眉、难过等表情服务。”
电子音回答着他的话。
顾昭榭很难过，可他根本无处发泄自己的心情。不过，能有个机器人陪自己说话，那就很好了。以往他都只能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做作业，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这个机器人的原主人是个gay，所以他在挑选机器人时按着自己的眼光选的，有着绝佳的男友外形，身高一米□□，安全感十足，拥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深邃的如同星海般的眼眸，带出门也非常吸引眼球。初代机器人注重于和人类相似，而现在的机器人大对注重于性能，所以即使是跟现在最先进的机器人来比，他的外形也毫不逊色，还隐约压过几分。只不过一开口，就显露出了他不是人类的缺陷。
原主人对韩尧的这副身体还意淫过，机器人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买回家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分类也五花八门，还有提供性服务的机器人。即使不是这类机器人，他们制作精良的外表也很容易受到主人们的青睐，抱一抱亲一亲这种事情，几乎每个人类都做过，就是不承认罢了。
甚至前段时间出了一个男子爱上自己的女性生活管家机器人，迫切地想要争取机器人与人的结婚法律。
在顾昭榭醒着的时候，韩尧无法做出超出主人指令的任务，直到顾昭榭睡了，韩尧才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
［将这具身体变成人的话，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对手指：［需要八十积分T^T，宿主大人，我也没有办法的，我都是按照大数据来选身体的，这个磁场很合适……］
［没事，反正还能变成人，机器人不用睡觉不用吃饭，比人好多了。］
［呜呜呜。］系统手绢擦泪，宿主大人没有怪它，还反过来安慰它，［您实在是太好了，我要当您一辈子的系统。］
［系统面板里有个新头像好像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嘤！］
赚取积分的话不一定要从顾昭榭身上赚取，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每换一个世界积分就会全部清零，系统的小存钱罐在买完新皮肤新挂件以后，存下来的只有八个积分了。
变成人还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所以，得先赚积分才可以。
夜深了，顾昭榭洗完澡上床睡觉了，抱着被子穿着睡衣，很没有安全感地蜷缩在床上，思绪散开，人睡着了。
韩尧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客厅一片黑暗。入夜了，顾昭榭的家人基本上都已经睡了。
系统在接受负面情绪降低时会通过降低多少来赚取积分，所以韩尧得多做好事。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人看见了。
那个人和顾昭榭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气质却截然相反，他是有侵略性的，不像顾昭榭完全无害，他心很狠，不管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己。
他眼神很有攻击性，但他很会伪装，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过他友善皮子底下的真面目。此刻他紧紧盯着门口的韩尧，目光中微微透露出一丝不解。
那是顾昭榭的双生弟弟，顾子杭。

第42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2
顾子杭揉揉睡眼，那不是顾昭榭捡来的机器人么，怎么会在客厅？他不是从来不肯把机器人移出房间么？
他走了过去，却被这机器人的身高惊了一下，按理说家用人形机器人不会造得如此之高，它们一般只有一米七，他原来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高？
顾子杭开口：“喂，你型号是多少？”
“KT1205-03。”
他听不懂这太具体的型号意思，一般机器人在耳后会有机器人的标识，而他耳后却干干净净，还挺不同的，要是不去碰他，真的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顾子杭打了个哈欠，挥挥手：“你给我去倒杯水。”
韩尧磁性的声音携带着些许电流：“抱歉，您的权限未开启，123只听从主人的指挥。”
顾子杭掀起眼皮，他的主人不会是顾昭榭？
他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拆了？”
机器人比任何人都诚实，深蓝色的眼睛上下扫描了他一边，机械性地回答：“根据体型力量智商对比，您恐怕难以做到，123有自爆程序，您需要对此慎重考虑。”
顾子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叫根据体型力量智商对比？？他难道比不过一个机器人吗？不过出乎意料，这个机器人倒是有点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外形过于出色的缘故，顾子杭感觉自己对他有点另眼相看。
“自爆程序？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有自爆程序？”一定不是家用机器人了。
刚才他还考虑做的这么好看会不会是提供性服务的机器人，可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也不是这类型的，因为这两类机器人都不可能会有自爆程序，有可能会伤害到人类，大众是不会买的，厂家也不会出售。
“抱歉，您的权限尚未开启，开启权限后123才会解答您的疑问。”
又是没开启！
顾子杭说两句话简直要抓狂，他走过去，去扒机器人的衣服：“你的充电口在哪？调试面板在哪？”不就是加一个自己的权限嘛，简单的很，恢复出厂设置后把主人改成自己就好了。
至于顾昭榭，他才不管一个隐形人哥哥的想法。
韩尧后退一步，深蓝色的眸子看谁都一样深情，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禁止触碰，请距离123两米以外。”
顾子杭的好胜心彻底被挑起来了：“不就是个机器人，脾气还这么大，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一个捡回来的机器人。”
自己跟顾昭榭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机器人到底是怎么辨别的，明明所有顾昭榭的网络信息，只要可以靠脸解锁的，他都可以一并解开。
今天有顾子杭缠着，虽然不能出门赚积分，但可以从顾子杭身上下手啊。
［系统，顾子杭有负面值吗？］
系统：［正在为您检测……双面人值百分之百，心情低落值百分之三十五，躁郁值百分之六十……］
这么说，可操作性很高啊。
顾子杭想了想，可能是自己现在跟顾昭榭完全不像才导致机器人识别出来了，所以要是他装的跟顾昭榭一样，那不就识别不出来了吗？可以试一试。
于是顾子杭走到韩尧面前，换了一副神态，比影帝转换得还快，完全看不出丝毫二致，他向来很会扮演另外一个人。
他盯着机器人的眼睛：“123，重新识别。”
韩尧眼中曲线浮动，最后变成一条直线：“您好，我是型号KT1205-03的机器人123，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子杭看着他碧海一般的眸子，望进去瞬间便被他深邃目光吸引，如同漫天星辰遗落在他眸中，五官的每一处都制作精美到让人惊叹，即使没有表情，站在那里也足够让人完全忽视掉他身边的一切。
他呆住了，当个普通机器人真是浪费了他这张好脸，如果可以提供其他功能，一定会有大把人愿意为他付上天价。
他不得不承认，就连自己也有点心动。
顾子杭心痒痒的，摸上了他的脸：“你会为你的主人提供额外服务吗？”
和他想象的一样，并不是普通人类的柔软，只不过这依旧无法掩盖123的完美，黄金比例的身材也无比瞩目。
韩尧的眼睛直视着他，说的话很令人失望：“抱歉，识别失败，根据扫描检测，您并不是他。”
顾子杭问得迫不及待：“那他可以吗？”
“抱歉，您的权限尚未开启。”
这句话他都快听吐了。
顾子杭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亏他刚才还装顾昭榭装的那么认真，感情屁用没有：“那你还能干什么你就直说，我听都听累了。”
“123可以回答的问题局限于权限外的部分。”
顾子杭摸摸下巴：“要不你给我推荐几个和你款式差不多的提供性服务类型的机器人，你什么也干不了，有个屁用。”
123提醒：“根据检测，您还未满十八，第一，国家禁止未成年人购买此类成人用品，第二，禁止说脏话。”
“我就说，你还能把我嘴堵上？”顾子杭翻了个白眼，“让你推荐你就推荐，我又没准备买，国家规定禁止未成年人浏览了吗？看看又不犯法，有本事你就上呗，还用得着我来上网看啊。”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堵上了，用的是餐巾。
顾子杭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系统：［躁郁值下降百分之六，兴奋值上升百分之十，共计六积分。］
堵个嘴兴奋值能升这么多，顾子杭其实是个是抖m？！
“唔唔！”顾子杭抗议，他一把拿下了嘴里塞着的东西，“咳咳咳……”
他扶着桌子，总觉得这个机器人像有自己的思想似的，凭什么别的要求一个不干，偏偏在这里事情上失灵？
但……有点爽，不知道为什么。
尤其是这个一脸禁欲没表情的机器人干出这种事情，就让他心理上更爽了，总觉得自己在另一方面想也算是控制了他一把一样。
“喂，你搞什么，我开个玩笑，你不用真堵！”顾子杭手里握着餐巾，把东西扔到了一边，“我问真的，你的控制面板到底在哪？”
“抱……”
“停停停！”顾子杭立刻让他停下，他再也不想听什么没有权限之类的话了，“你不说，我不会自己找么？”
他在手机上网上了初代机器人的使用方法，复杂而且繁琐，不像现在的机器人没有隐私功能，操作方法全部傻瓜化了，再笨的人都能使用。
如果能控制他，让他能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任何事情，那该有多好。
“现在已经深夜两点，您作为一名未成年人，国家规定需要睡足八个小时，您明早还需要上学，请尽快入眠。”
“不行。”顾子杭根本不想睡觉，他本来出来是找水喝的，喝完就准备回房间睡了，可这个机器人完全挑起了他的兴趣，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的控制面板，让他可以被自己驱使。
顾子杭迅速地过去扒韩尧的衣服，扣子都拽掉了几颗，可衣服扒开露出的只有一片光洁的胸膛，腹肌线条流畅而完美，人鱼线顺着两侧延伸到裤子内里，引人遐想。
“……草……”
一个普通机器人，身材搞这么好干什么。
顾子杭感觉自己鼻子一热，手指摸上去一看，竟然流鼻血了。这个机器人能遥控的地方到底在哪？不会隐藏了。而且刚刚扒开来看的时候，连个充电口也找不到。
顾子杭抬头，123竟然没有对他说禁止触碰。
那双星海浩瀚的眼眸微微露出了厌烦的神情，一把将人推开：“请您注意分寸。”
［顾子杭爱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十，积分加一。］只有负面值的消除才会正常涨积分，涨的是爱意值，用处不大，但也不是没用。
顾子杭心神荡了荡，下腹一紧，紧盯着他：“你刚刚是在讨厌我吗？”
韩尧眼睛从来也没有眨过，只有眼珠在移动，他将衣服重新扣好：“现在的时间为凌晨两点二十，为了保护您的身体健康，如有必要，123会开启强制执行。”
顾子杭血液沸腾起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等他被直接丢进床上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被撞的晃了一下。
“我……草……”
［顾子杭爱意值上升百分之二十，积分加二。］
顾昭榭哪捡的机器人，路上随便捡一个能有这种性格这种功能这种外型？想想都不可能好！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碰上了……
顾子杭心里嫉妒得厉害，想到123会为顾昭榭做任何他想要的事情，顾子杭就无法控制这种嫉妒的心情。
反正明天去学校，到时候强迫他交出控制方法就好了。
一想到接下来123即将会成为自己的所属物，顾子杭就已经隐隐兴奋起来了。
-
韩尧回到了顾昭榭的房间，他还蜷缩在床上，搂着被子睡觉，似乎是在做噩梦，把被子抓的紧紧的。
韩尧替他把被子盖好了，顺便帮他把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开，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做个好梦。”
顾昭榭感觉到自己的抱着的东西没了，有些不自在。他手臂动了动，想要在床上找寻一个可以拥抱住的东西，迟缓地摸索了一会儿。
总觉得希望抱住什么睡才好。
他迷迷糊糊地睡梦中呢喃着：“123，陪我睡。”

第43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3
韩尧深蓝色的眸子浮现出波浪，开始执行指令后瞳孔便归于平静，他升高体温躺到顾昭榭的身边，整个被窝便暖和了起来。
顾昭榭感受到温暖，身体转了个边抱住了身旁的热源，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可能是发觉了跟平时不太一样，顾昭榭抱着抱着眼睛渐渐睁开了。
发现是自己的机器人以后，他抱得更紧了，鼻尖蹭了蹭韩尧：“123，谢谢你，有你在真好。”他知道123是机器人，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没有形象。
“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
顾昭榭很开心，在他怀里翻来覆去：“你好暖和，以后都跟我一起睡，我晚上总是被冻醒。”他总爱把被子抱着。
电流音：“好的，主人。”
顾昭榭醒来就不是特别困了，想睡也很难睡，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的。
韩尧发现了，于是他开口：“您是失眠了吗？请问需要哄睡吗？”
顾昭榭眼睛一亮，还是第一次发现123有这个功能：“可以吗？我想听故事，听以前人类的机械大战。”
“哄睡故事不应该有暴力行为，这会导致人类肾上腺素升高，难以入眠。推荐睡前故事目录为：胡桃夹子、圣诞颂歌、爱丽丝梦游仙境……”
但顾昭榭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他更想听的是人类的机械战斗，听说在那次机械革命里，第一次有了机器人构想出现。
顾昭榭拱来拱去：“不要嘛~123最好了，123是全世界最好的机器人了，给我讲机械大战嘛~”他仰着脸朝他撒娇。
这样的顾昭榭让人无法拒绝，毕竟他从不跟其他人撒娇，也不会露出别的表情，在其他人那里他总是得到失望，韩尧不希望他在自己这里也有这样的感觉。
机器人讲故事不用看书，故事都存储在他们脑海里，随便翻一翻都有上千篇。
妥协的机器人开口：“在上个世纪初期，一名名叫罗普尔顿的将军在庭院里休息……”
顾昭榭安静地听着故事，直到故事结束他才说话：“机器人芯片技术发展真快啊。”
顾昭榭好奇心被吊上来了，他穿着淡蓝色的睡衣，手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你不要动，我想看看你的芯片。”
机器人的芯片就是他们的心脏，上面都会标识着创造者的名字，顾昭榭对123的创造者很好奇。
韩尧这具身体只能听从指令，他躺在床上，看着顾昭榭去撩开他的头发，捏他的耳朵，看他的脖子后面。
“为什么没有啊？”顾昭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都累了，他倒在韩尧身上，问：“123，你的芯片在哪里啊。”
韩尧回答他：“芯片处于人类心脏处的位置，外表无法窥知。”
初代机器人真是不一样，虽说很多人说他们不够智能，没有表情，语气没有起伏，但对于顾昭榭来说，123做一个朋友已经足够了。
他将手掌放在韩尧的“心脏”处，感受着没有跳动的地方：“是这里吗？”
“是的，但建议您尽快睡觉，不然您明早会赖床。”
顾昭榭歪头：“不会的，我很少赖床的。我从来就不用人担心。”
语气里有点自豪，也有点低落。
韩尧的哄睡服务并没有持续很久，陪顾昭榭聊了会儿天之后他就乖乖睡觉了，一点不像顾子杭难缠，因为他知道明天得早起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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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子杭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出现，看见顾昭榭的时候很不爽。
他昨晚查了一晚上跟韩尧体格相似的机器人，甚至还去小黄网偷看了帅哥与机器人激嗨a vi.可看视频的时候他就光顾着挑刺了：“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于是他去了星淘上看提供性服务机器人，销售榜第一制作的确实还行，评论很多都说使用感受很棒自己买了之后立刻就给家人朋友推荐，他们也争相购买的。
可是太大众化，顾子杭就不喜欢了，他不希望去别人家里看见一个和自己家里一模一样的特殊服务类机器人。
销售榜第二和第一差别很大，价格也便宜了很多。
“这张脸的硅胶感也太重了，用起来肯定一股硅胶感。”他翻了翻评论，果然有说和皮肤触感和人类差别很大的。
这类机器人卖点就是虚拟男友，在不想找男朋友的同时却又不想错失恋爱感，就可以买一个虚拟男友，他们可以在忙碌的一天下班回家之后带来一场舒服的按摩和极致的□□，单身人士的必备选择。
每个服务机器人都有试用视频，顾子杭一看见他们开口讨好主人立刻关掉了视频，切，一点都不像123，他根本就不会讨好主人。
不对，谁说他不会，是自己没有权限开启才对！
顾子杭把视频里的机器人的脸换成123的，立刻感觉就上来了，根本就不是因为这群机器人没有性格，只是因为他不是123而已。
餐桌上的顾子杭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顾母周婉柔立刻就关切地问：“杭杭没睡好吗？需不需要再睡一会儿？”
顾子杭摇摇头：“不用了，就是学习学得太晚了，我一直在星网上找学习视频在看。”
周婉柔心疼：“你已经很棒了，不用学那么累，一定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我会注意的，谢谢妈妈。”
顾父也夸了他：“真懂事。”
顾子杭抬起头：“爸爸，我也想要一个机器人，哥哥的机器人感觉好厉害，我也想要一个。”
顾父乐呵呵的：“行啊，周末老爸带你去商店挑一个，绝对给我儿子选最好的。”
顾子杭话都被堵住了，他本来想说让顾昭榭把他的机器人给自己的，但老爸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明目张胆抢哥哥的东西，只能下次再提了。
饭桌上的主角依旧是顾子杭，顾昭榭被大家忽视地吃完了早餐，带着书包自己推轮椅去上学，学校并不远，如果早起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路上。
他去房间拿书包的时候，看见在窗台闭着眼睛晒太阳的韩尧，朝他挥挥手：“我出门啦。”
韩尧眼睛睁开，声音不大，电量不足的缘故：“祝您一路平安。”昨晚发电了一个晚上，耗电很快。
“谢谢你。”
韩尧跟普通的机器人不一样的是，他是通过光合作用来充电的，并没有充电口。现在大家都会买充电的机器人，光合机器人已经很少见了，因为天气是不可控的。
顾昭榭去学校了，今天上午有两节体育课，另外两节是英语和历史。
体育课他向来都是在一旁看着，他在体育课的时候总是很难捱，因为大家会换上运动服去上课，还会一起成群结队玩，他不能参与体育活动，就很难参与到大家中。
大家不喜欢顾昭榭，因为顾子杭的缘故。校园名人顾子杭总会作为最受欢迎的校园男神位列排行榜第一名，有了弟弟的光环压着，顾昭榭很吃力。
为什么弟弟这么优秀，哥哥却这么平庸。
顾子杭那么平易近人，顾昭榭却不爱和人交流，头发长的都快把眼睛遮住了，总是低着头，很阴郁的样子。他们也不想想看，他们根本就不跟顾昭榭讲话，到最后还怪顾昭榭不近人情。
顾子杭以前总是在话里话外表现出顾昭榭对他并不好的消息，但同学们一统一阵营去辱骂顾昭榭的时候，顾子杭又跳出来当好人，说什么他总归是我哥哥云云，同学们简直都快心疼死他了，有那么个累赘哥哥。
反正顾昭榭已经习惯了他们总会一看见自己就转头走掉的事情，或者直接无视他。甚至于严重的对他进行肢体攻击，并不全因为顾子杭的缘故，他们需要一个地位最低的人去承受他们多余的烦躁。
在又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外套被大家丢进泳池里的时候，他还是一样伤心难过的，可他不良于行，去捡自己衣服的时候很费力。
同学嘻嘻哈哈开始嘲笑他：“样子真蠢。”
“我猜他会掉下水。”
他们冷言旁观着：“我赌一百，他会掉下去，来不来赌？”
顾昭榭很难堪，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外套捡起来，挤干上面的水，没管同学们，想要推着轮椅去更衣室把衣服晾起来。
他还没走的时候，游泳馆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他身上了。
“你们看见从门口来的那个人了吗？！”
“好帅，是机器人吗？”
有人眼尖：“他不是机器人，他好像没有标识。”
“五官好完美啊！”
“他能看我一眼我都怕我会立刻晕过去！”
“他是来找谁的啊？真希望他是来找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脚步而移动，最后定在不远处的顾昭榭身上。
同学们震惊：“不会？！”
他居然是去找顾昭榭？！
不怪同学们把韩尧认成人类，因为他耳后没有标识，当初顾昭榭能一眼知道他是机器人的缘故是因为他当时破损严重，食指断裂露出了体内的颜色各异的线，这完全能证明他是一个机器人。
要是他像现在这样，顾昭榭自己也认不出来。
韩尧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顾昭榭红着一张脸，接过了123给他的东西，是一把雨伞，同学们在旁边议论纷纷他有点手足无措，他根本不敢看旁边人：“你怎么过来了啊？”
现在周围很吵，123的声音听起来连电流音都听不到了：“卫星发布报告十二点至六点间有雨，您没有带伞，如有需要，我可以等到您放学时间替您撑伞回家。”

第44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4
好、好厉害。
居然还有这些功能，下次应该多找找才对。
但现在的顾昭榭根本没办法在大家的目光中正常交流，他拽了拽韩尧的袖子：“带我去更衣室，我不想呆在这里。”
韩尧绕到他身后，推他去更衣室，那些艳羡的目光直看着他们的身影，直到进入了更衣室，才没有锋芒在背的感觉。
一进更衣室，顾昭榭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坐在轮椅上，一把抱住韩尧的腰，声音含着似的很不清晰：“幸好……你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离开游泳馆。
顾昭榭仰起头，看着123没有表情的脸，抿了抿唇。
他很清楚123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而已，他对自己这么好不是出于情感，而是出于指令，机器人是没有人类感情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关心。
可偶尔，也会晃神，必须得分清楚他和别人的区别才行。
顾昭榭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衣架，推着轮椅往旁边走：“不用你等我放学，我有伞了自己会回家的，你电充好了吗？”
深蓝色的眼睛即使没有波动也一样很让人惊艳：“已充好78％，剩余电量大约会在两个小时内充好。”
“那你赶快回去把电充好，要是一连几天都没有阳光那以后都没办法充电了。”他不想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机器人无法违背主人的指令，韩尧只能顺从身体的步骤。
“等一下。”
顾昭榭叫住他，递给他一块电池，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上学路上在便利店买的，给你。”
韩尧接过电池，把它放在掌心，那双深蓝色眼睛低头看顾昭榭：“123是光合型机器人，电池对123没有用处。”
顾昭榭脸泛红：“那你也拿着，我捡你回家，你帮我了好多，我都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回报你的。”
平板板的声音，言辞却很动人：“主人爱123就可以了，123需要人类的关爱。”
顾昭榭仰头，看着他那双没有感情波动的眼睛，许久没有曲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爱意值上升百分之十，积分加一。］
法律规定机器人设定程序里面不允许有爱这样勾引人类的话的，这是有问题的机器人，会被送回厂家销毁。
他笑了笑，去牵韩尧的手指，触碰他拟人皮肤下的钢板：“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123是初代机器人，不受法律所颁布的机器人条例所控制。”初代出来的时候，政府还没想着压制这日益茁壮的新种类。
“原来是这样。”顾昭榭有点失望，但也是意料之内，他再好，再像人类，也终究不是人类，自己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顾昭榭握了握他的手指，舍不得地松开，朝他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先回家充电。”
123执行指令：“好的。”
韩尧出了更衣室，立刻就上来几个男男女女围了过来：“能认识一下吗？”
“我叫余书文，这是我微信号，加一下吗？”
“你叫什么啊？做个朋友呗！”
韩尧目不斜视，直接出了体育馆，理都没理这群人。
被甩脸子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我靠，好高冷啊，看都不看一眼，好歹我也长的也算不错。”
“长这么帅估计搭讪的人太多了呗，肯定是嫌我们烦了。”她怪起旁边人，“我早说别去吵他，直接找顾昭榭要联系方式不就行了，现在他估计对我印象很差。”
“怎么顾昭榭就能跟这种等级的人搭上话，我都遇不上。”一个同学撇嘴，心里很是羡慕，这个人比自家机器人还要好看，他去过星网颜值排名第一的那位偶像的演唱会，都比不上这位来得更让人瞩目。
这个在所有人物质满足的年代，娱乐业尤为发达，几乎是个全民追星的时代，第一偶像等同于粉丝数第一，话语权第一，颜值也第一。
“他要是去当偶像该有多好。”
“是啊是啊。”
……
声音渐渐远去，韩尧出了游泳馆，耳朵才清静下来。
现在的天很好，还没看出来要下雨的迹象，沐浴下阳光下的感觉很舒服，暖流从四肢百骸漫入心脏处的芯片。
他无法违背顾昭榭下的指令，这可能是作为123最不可控的一点了。
在晒了十几分钟以后，电量上涨了百分之二，天空已经有些暗了，似乎快下雨了。
他抬头，啪嗒一声，一滴雨水滴进了他的瞳孔里。
-
顾子杭今天本来还准备去找顾昭榭的，可他在学校里的工作很忙，同学们也经常来找他，他伪装成了习惯，嘴角都快笑僵了。
在学校也都没时间找他，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还遇上了大雨，要不是有同学送了他一把伞，他都没法回来，因为急着回来找123，他路上都溅了一裤子雨。
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点动静也没有，顾昭榭还没回来，爸妈也没回来。
顾子杭把雨伞丢到一边，脱了脏兮兮的鞋子进门，直接去了顾昭榭的房间，123通常都会呆在他房间里。
韩尧眼睛里进了雨水，有些地方有点短路，会发生漏电情况，他正在自我维护中。
“123，你在干什么？”
韩尧转头，看见顾子杭发尾湿湿的过来找他，又继续闭上眼睛修复。
顾子杭被他这明晃晃的无视给气到了，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喂，你们机器人守则里面没有吗？需要对所有人类一视同仁的尊重。”
韩尧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正在修复状态，尚未修复完成……”他眼睛抬起，看向顾子杭，“您好，请问123有什么可以帮您？”
顾子杭皱皱眉头：“你在修复什么？”不会是在修补漏洞，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修改他的指令？
“短路。”
顾子杭挑挑眉毛，有些窃喜，修复是最容易乘虚而入的时候，虽说不一定会成功，但试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干来的强。
就像人被冷风吹了抵抗力下降会感冒发烧一样，机器人也同理，他们正在系统修复的时候是最容易让非厂家的人修改程序的。
顾子杭装成顾昭榭平时的表情给他下指令，紧盯着123：“称呼顾子杭为MoCuishle。”
波纹浮现在韩尧的眼眸中，检测程序空白了一秒。
“……”
“我是谁？”
“顾昭榭。”
“不，我现在的名字是顾子杭，你以后只能称呼叫顾子杭的人为MoCuishle。”
他重复问了一遍：“现在的我叫什么？”
“顾子杭。”
“你该怎么称呼我？”
那双碧海般的眸子凝起，无论看谁都同样显得深情，即使他并不通感情。他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顾子杭，启唇：“MoCuishle。”
意为：我的挚爱，我的血肉。
［爱慕值上升百分之三十，积分加三。］
系统提示音响起，韩尧眼中波纹重新浮动起来：“漏洞剩余百分之一，剩余时间一秒……修复成功。”
顾子杭又呆住了，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便响如擂鼓。他张了张口，人都不会思考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半天才回神。
“草……”
怎么无论123干什么，自己都跟发花痴一样盯着他。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现在吃苦的却是自己，因为机器人并不会喜欢别人，他们只会按部就班跟着程序回答一切指令，发情的只有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子杭开始在新闻上看见爱上机器人的人类还笑话过他们，连人和机器都分不清。
现在他自己好像也出现这种状况了。
顾子杭一把抓过韩尧的手，想把他从顾昭榭的房间带出去，可却有一股电流却从皮肤表层钻了进去，直达心脏。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颅内一片爽意。
韩尧低头看自己的手。
——好像还在漏电。
为了防止顾子杭继续触电，他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顾子杭紧紧拉着，丝毫不肯松开。
电流经过的经脉像是有汪泉水细细滋润着他的身体，而那泉水里有刺，时不时会刺到他，他从头顶到脚底都被这股感觉所充满，而连通到心脏处又十分剧烈，这两股感觉交杂在一起，让人难以摆脱。
顾子杭爽得不行，一句一喘：“别……松开。”
［兴奋值上升百分之百，积分加十。］
顾子杭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哪个人被电了会是这种反应啊！
韩尧当然不会听他的，立刻推开了他，表情很冷：“123正在漏电，为了保护您的身体健康，请您对123保持距离。”
韩尧离开了，顾子杭才稍稍恢复了清醒，他忽然察觉到了123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改掉了，估计刚才漏洞修复成功的时候，自己钻的那点小空子也被修复掉了。
当他用念诗一般的语调说自己是挚爱的时候，仿佛自己真的被深爱着一样，那时候顾子杭连心都想掏给他。
这怎么能被当成漏洞修复呢。
顾子杭嫉妒起来：“明明你什么都可以对顾昭榭做，那我呢？”
机器人眼睛并不会眨，他们只是平板板地看着其他人，让人类觉得自己的话语无礼起来：“抱歉，您的权限尚未开启。”
顾子杭快被气冒烟了，他只恨当初为什么没学机器人那门课程，现在连一个初代机器人的操控方法都不会。
他今天连课上都在走神，数学课一看到那些数字，满脑子都是123，无论是冷冷的厌烦还是他把自己像垃圾一样丢在床上的样子，每一个都足以让他在课堂上就心痒起来。
反正马上等顾昭榭回来他就可以找到控制方法了，到时候不管123再怎么高冷，也得顺从自己的命令。

第45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5
顾子杭一个劲地要去贴他，他就往旁边避开，身体里到处逃窜的电流很有可能会伤到人，即使顾子杭自己不觉得。
顾子杭抓狂：“你躲什么？有电的是你又不是我，被电了吃亏的又不是你，碰一下都不行啊？”他气喘吁吁，扶着桌子丧气。
电波浮动：“机器人守则第一条，人类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现在的123没有触碰您的权利。”
顾子杭顿了顿，朝他示威性地皱皱鼻子：“哦！现在提起机器人守则了，刚才不理我的是谁？看我一来闭眼修复的又是谁？”
韩尧并不看他：“自我修复过程无法打断。”
顾子杭被他这冷淡的态度搞的被冷落了似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谁不喜欢自己的，哪个不是子杭子杭地贴过来要跟自己交朋友？自己朝他们笑笑他们就甘愿做自己的狗腿子了。
顾子杭不去扒拉人家衣服了：“我连上课都在想你……”他想着想着就委屈，“你们机器人都没有心，我到底在计较个什么劲啊。”
他坐在地上，仰头：“喂，等会顾昭榭回来了，你就是我的了，知道吗？”
电流终于消失了。
123蹲下，与他平视，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芯片的位置，给他科普知识：“这里是机器人的‘心脏’，123有心。”
没有温度，但顾子杭却奇异地感觉到了炙热。
他感觉自己被烫得一哆嗦，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话还是因为这个举动。他眼睛眨不了了，直直得盯着他，脸上躁得慌：“……搞……屁啊。”这么搞他现在特别想亲上去。
但水会让123短路，引发触电，123会立刻远离自己。
顾子杭捶地。
——草，简直无解，初代机器人连个防水功能都没有。
他一口咬上韩尧的肩，不肯松开，反正他也不会疼，还不如让自己出出气。
韩尧说着程序设定的教条，但并不死板：“这样您的牙齿会疼，请您换一种方式。”
“唔！”顾子杭咬着抗议，就不换。
可还没过两秒，他就被扶着两边手臂移开，他红着眼角，根本无法反抗，跟机器人的比力气，就是蚍蜉撼树。
被移开之后，他刚准备再次咬上去，唇边便被搁上了123的手指。
顾子杭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机器人手指挑开他微张的唇，将手指搁在他牙齿上，整个行动都很流畅，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蓝色的眼珠越发透明起来：“如果惩罚123能让您解气，请在两分钟之内完成。”
拯救顾昭榭的要求就是满足他的愿望，顾昭榭希望123变成人，现在累计下来，有了二十三积分，变成人类需要八十积分，正在一点点靠近目标，虽然大部分都是从顾子杭那赚来的，如果要尽快完成目标，必须多赚一点积分。
顾子杭心都快跳出了胸膛，他感觉123忽然有了神情一般，专注又真实，即使他只是在完成一件工作，并没有在引诱人。
［爱慕值上升百分之三十，现为百分之八十，积分上涨三点。］
他一口含住了机器人的手指，并没有在咬，只是用牙齿摩挲着，小虎牙尖尖划过韩尧的指腹，一点一点舔他的手指。
机器人有这种程序是要被投诉回厂销毁的，但是……太他妈的带感了。
他能对非主人以外的人这么做，就代表他对主人能做的更深一步。
顾子杭从来没有对一个机器人有这么高的关注，他感觉自己心都完全飘到123身上去了，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违法的机器人了！
机器人是没有五感的，包括触感。
韩尧静等两分钟过去，将手指抽了出来，顾子杭坐在地上，满脸写着欲求不满，他耍无赖：“多一分钟能怎么样啊！”
机器人站起来：“之前因为漏电对您的伤害行为，123表示很抱歉，请您接受123的道歉。”
这是道歉吗！
这是你大爷给你道歉，强制性道歉没有悔改之意还不得不接受的那种。
顾子杭感觉自己脑子抽了，他被机器人甩脸子还觉得特别带劲：“我要是不接受怎么办？”
韩尧瞳孔里印着顾子杭的脸，说的话很冰冷，给顾子杭的热情浇了一盆冷水：“抱歉，惩罚机制已经结束，您的权限尚未开启。”
顾子杭觉得他的创始人肯定是个精分怪，上一秒能和和气气对你下一秒就给你捅刀子的那种，不然123怎么会也这样。
顾子杭掰不动机器人执拗的性格，只能靠边儿，心痒痒地。
他坐在顾昭榭床上，两只手撑在床沿，问道：“你口袋里是什么？”
韩尧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摊开在掌心，那是一节电池，是和KT1205-03型号并不相符的一节电池。
他的话少见地有了停顿：“是……对123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顾子杭听见了珍贵两个字，立刻过去看那是什么，可看到之后又一脸失望：“什么嘛，一节电池而已，我能送给你一百节，你喜欢这个？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韩尧默默不言，这是顾昭榭送给他的东西。顾昭榭推着轮椅上学的路上，还能记得给自己买电池，即使用不上，他也很珍惜。
顾子杭真的去打电话了，看清楚是什么样的电池之后，让人去买了。
他哼哼几声：“跟着我比跟着顾昭榭好多了知道吗？我比他长的好看，还比他聪明，更加比他会说话，你说选哪个？”
吹牛都不打草稿的，他跟顾昭榭长得一模一样，一点差别都没有，除了头发不一样。
顾昭榭小时候营养不够，导致发色微黄，偏棕色，头发还很长，都快把眼睛遮住了。而顾子杭的头发是纯黑色的，一点杂色也没有。
可能这就是除了轮椅之外，最大的差别了。
-
顾昭榭回到家的时候，路上雨很小，几乎快停了。他打开大门进去，却看见自己的房间门开着，顾子杭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那干什么？
一看见顾子杭，顾昭榭就条件反射地紧张，他想起今天早上顾子杭跟父亲说的话，顿时心慌起来，他不会要把123带走。
远远地声音传过来：“跟着我比跟着顾昭榭好多了知道吗？我比他长的好看，还比他聪明，更加比他会说话，你说选哪个？”
顾昭榭扶着轮椅的手一紧，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听这个回答。他现在想的是，自己应该晚点回来，就不用听到这样的话了。
顾子杭从小就爱抢他的东西，不管是玩具还是朋友，现在123是自己唯一一个可以好好交流的人了，他还是要抢。
顾昭榭第一次起了挣扎的念头，所有人都告诉他要让着弟弟，爸爸妈妈也更宠他，可是他们只差了五分钟，自己再大，也就大了这五分钟而已。
不仅是生日，就连平时也是，他在学校孤立自己，其他人有的被他怂恿，就算站自己这边的也都不敢跟自己交朋友，孤立这种事情对于学生来说是很可怕的，谁也不想经历。
机器人直板板的声音传过来：“您和他没有可比性，他很好，您也不差。”
顾子杭刚想说什么不差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想要他说很好这样的话时，就看见了门口的顾昭榭，他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昭榭抿唇，低着头：“……刚才。”他努力掩饰住听到这个回答的喜悦。
“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你了，123的控制面板在哪里，你把他送给我，回头我让爸把新买的那个给你。”顾子杭觉得自己挺大方的。
顾昭榭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头一直抵着没抬起来，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明显：“不行。”
“什么？”顾子杭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顾昭榭什么时候学会拒绝了，谁给他的胆子？
顾昭榭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顾子杭的那句话，对自己那么重要的123，他凭什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想要要走。
顾昭榭的手松开轮椅，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不想跟顾子杭多说什么，到最后肯定会被倒打一耙，他轻轻喊着自己的机器人：“123……”
韩尧接受到了指令，他目不斜视地走到顾昭榭面前，清晰地感受了到他的情绪值降低在谷底，询问道：“需要123抱您回房间吗？”
顾昭榭伸出双臂，在韩尧抱起他的时候搂住韩尧的脖子，双腿软弱无力，他只能用手支撑着不让自己滑下去：“……谢谢。”
顾子杭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123完全不会像拒绝自己一样拒绝顾昭榭。
即使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显得温柔多了。
他现在才知道那句“抱歉，您的权限尚未开启”是什么意思，主动和拒绝到底差距有多大，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像是有一团汪洋印在123的眼睛里，话音徐徐地流淌出来，他在对顾昭榭说话：“检测到您的情绪过低，需要安抚。”
顾子杭看着这一切，心里面忽然有种难受的情绪冒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堵得发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顾昭榭，还是在羡慕他。
房间门被关上了，顾子杭被关在了门外。
正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大门口的门铃响了。
他只能踢了踢墙角，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送货机器人，一米五的小身板把货物托举起来给他，巴掌大的眼睛萌萌地睁着，拟小孩的电子音响起：“您好呀，这是您购买的一百节生物电池，收货请签字~”

第46章 【小哭包】番外
乔洛安倒在被子里，脚上的链条冰冷锁着，这让他连睡梦中都有些梦魇。
梦里面把一切都铺散开来，他想起了好多事情。
自己小时候过的不好，家里很穷，母亲又车祸去世，家里就只剩下他父亲一个能出点力的人，他的父亲是个小公司的职员，只能每个月拿点微薄的薪资来补贴家里。所幸他的成绩很好，一路考上来，又是保送又是奖学金，没给家里添过半点麻烦，基本没有花费多少钱。
就在他考上东城大，以为自己的前途一顺畅时，至少能微微喘口气时，一个很大的噩梦降临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同学邀他一起去聚会，难得的放松机会，他也一起去了，赵阳还有其他同学挨个向自己敬酒，他没法拒绝，他从来没有喝过酒，仅仅几杯就喝的酩酊大醉。
一路上迷迷茫茫，感觉到旁边有人搀扶。
以为是同学就放松警惕，然而多年来的自尊以及独立让他不愿意让别人连走路都搀扶，他摇了摇头，“谢谢你，我自己走。”
他扶着墙，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三步一顿，接着天旋地转。
之后便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轨迹开始慢慢走入他的生活，那日日夜夜的羞辱简直让他濒临崩溃。
靳朝野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梦魇，连梦里听到这个名字都能带给他猛然惊醒。
在又一次深夜惊醒，他坐起身，半天后捂脸，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就漫出了眼泪。
他是父母的骄傲，全家人的希望，就这么容易被打垮吗？
乔洛安劝说着自己，用着千年不变的说辞，他只有把父母的压力转接到自己身上，才能背负着这些活下去，可是现在……
这些好像都没有用了……
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靳朝野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只要他想，乔洛安就得和狗似的做人，他的头发被靳朝野拽的隐隐作痛，也得闷不吭声跪下去。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长相，这长相给他的穷苦生活带来了一点点的益处，去买菜的时候阿姨会看他白净多给上一点，老奶奶看见他会抓一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这些好处相较于给他的灾祸不值一提，也就是这样人畜无害的脸才引得靳朝野看中他，选择他当猎物。
躺在浴缸里的时候，他看着血逐渐染红那一缸水，闭上眼睛，那花洒的水淋在他的脸上，他仿佛在暴雨下享受最后一刻的宁静。
血流的越快，他的思想也越来越超脱，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减少，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的向上飘，他伸出手去接触那离得越来越近的光芒，却被恍然的失重感惊醒。
他忽然惊醒，那脚上的链条冷得他打颤。
他错愕起来，又回来了……
满身的红痕，浑身的伤痛，还有那张睡在自己身边的那张他看一眼就想要呕吐的脸。
那个糟糕透顶的人生他还得继续，老天一定是在玩弄他。
他上次自杀已经花了大部分的勇气，再来一次他又把更多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
那个人抱起他的时候，他自暴自弃地说：“又想要上我了吗？”他嘲讽的口吻里是巨大的悲伤。
按照平常，他一定会隐忍，然而心死过一次，他不愿意在乎这些，他闭了闭眼睛，这样的态度，靳朝野一定会给自己一耳光。
宠物有资格这么对主人说话吗？
乔洛安低着头，等待着靳朝野的暴怒。
然而预料之中的耳光没有来临，反倒是头顶落上了一个温暖。
乔洛安错愕的抬头，迎上一张充满怜惜与小心翼翼的脸：“我可以放你回东城大上学。”
从那以后，靳朝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温和典雅，声音不急不缓。
他心中多了一份猜疑，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以伤害别人取乐的二世祖么，然而种种迹象表明，那好像就是一个人。
然而没有道理可讲，乔洛安相信了一体双魂的存在。
怎么会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些温柔确实让他心动的快要脸红心跳。
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
他以为这个让人动心的靳朝野会陪伴他一辈子时，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靳朝野订婚了，没有理会和他的约定。
他们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乔洛安甚至去请了一个法师来算，那些他从来不信的迷信的东西每一个他都来试了一遍，他想要那个占据了“靳朝野”身体的家伙出去。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靳朝野狗改不了吃屎，他本性改不了，安稳不了几年。
等到后来。
他的实验成功，仅仅只花了几年的功夫就当上了院长，家里人如愿以偿的看到他出人头地。
那个他已经开始恨起来的家伙来找他了。
那个人叫他小安，他心中蓦地一颤。
明明已经警告了无数遍自己，绝对不要心软，然而在他脱口而出的亲昵时，却好像看到了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靳朝野。
他一定是看错了。
**
他发现靳朝野来到了他的老家，甚至和他的父亲关系处的很好，那个人渣怎么可能是父亲口中所说的各方面都不错？
**
那天。
月明星稀，乡下的天空总是比城市里要清晰许多的，连夜里的空气也都是如此的清新。
“在看月亮？”
乔洛安一转头便看到韩尧温柔的一张脸。
这是一张绝对好看的脸，眼睛里带着一点盛气凌人，那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习惯于对任何人的好感都了然。
满身酒气，眼角微微泛红，带着点慵懒神色。
他盯着，就看得来火，就是这张招惹桃花的脸，惹了他，也招惹不少人。
乔洛安一言不发的走回屋子，立刻关门，并不打算结束这场无人声的个人战。
刚关门，韩尧就挤了进来，背靠着门。
乔洛安更是生气，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他知道韩尧是来哄他来了，内心深处还有点盼望着他的到来，可是他一来，他就冷了脸，不愿意和他说话，像个孩子那样的使着小性子。
乔洛安背对着他，内心中万千的思绪。
“怎么不愿意理我。”
韩尧把乔洛安转过来，皱着眉头，难得有些稚气。
乔洛安还是不说话，他佛开韩尧的手，去抚摸那只韩尧救下来的小猫。
那只小猫乖顺的伏在架子上，偶尔喵一声表示它被顺毛的很舒服。
韩尧把脸凑到乔洛安的面前，撑着脑袋，眼睛微眯，那浑身的酒味也遮盖不住他的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姿态：“摸摸我的脸。”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乔洛安心里这么想着，然而他的手却不自觉的抚摸上了韩尧，乔洛安对于这样示弱的韩尧无法拒绝，韩尧还真是了解他。
他怎么一点出息也没有，这么容易就松动了。他暗暗唾弃自己。
他愤愤的想着，对着那张给他命令的脸，几乎想要狠狠捏上一把泄愤。
手掌里是一张滚烫的脸，那张脸虽然迷蒙，但眼睛还是清楚的。
“你现在怎么一直晃。”
“我晃什么。”乔洛安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韩尧现在喝醉了，是很醉。
“别动。”韩尧捏住乔洛安的下巴，摆正他的脸。
“你干嘛？”乔洛安对于韩尧发酒疯的行为依旧包容。
然而韩尧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乔洛安。
那双清醒的双眸一直直视着乔洛安，他就像当初安抚受伤的乔洛安一样，能够给他带来心动的感觉。
“……我要睡觉了。”乔洛安硬硬的开口，为了避免他的心软，他僵直的转身。
乔洛安忽的感觉背后一重，那酒气便倾袭到他的耳边。
“一起睡。”
“好像我们现在没有关系，靳先生。”
“怎么没有？”
“那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爱人。”
他没有用情人这个字眼，他用的是爱，这个字要比情深刻的多，韩尧的重音落在“爱人”上面，表示他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
乔洛安被堵的没有话说，韩尧的手环住乔洛安的腰，那双手，它们是毫无保留的，是热的。
“爱人？”乔洛安笑出声，那笑声是冷的，“爱人会一遍遍的伤我的心？如果这个字是如此廉价的可以说出口的，我不接受。”
乔洛安在任性，他明知道韩尧现在是认真的，却言不由衷的去回他这些，他还在为之前的很多事情所在意，如果他次次都服软，次次都妥协，那他大概也太没有尊严了。
他皱着眉头，迎上韩尧的眼睛，该躲的不是他，该羞愧的也不该是他。
“唔……”
然而这些内容下一秒就被那凑上开的热情所击溃。
韩尧吻上了他，抱着他上了床，一只手脱开关灭了灯。
乔洛安的腿则是在那阵将他托起的力道里盘上了韩尧的腰，好像那是习惯的，那精瘦的腰就该是被他环着的，他想到自己的想法，不禁红了脸，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那个压在他身上的醉鬼很沉，压的他无法挣扎。
然而他又想，只要他拼尽全力，还是可以挣扎的，但是他却不想挣扎。
他口是心非的想着，不是我愿意想原谅你的，只是没有办法，你的力气真的很大。
乔洛安的脸仰高，那凌乱的头发并没有让韩尧失去全部的倜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睛好像利剑似的刺人。
醉酒过后的他比平常多了点狠劲，却荷尔蒙飙升。
韩尧擎着乔洛安的手腕，将它们拉上去，按着他的头顶上，一只手去解乔洛安的衬衫纽扣，这几下都无法解开，他略有些烦躁的一挣，那纽扣便如投射一般飞了出去。
那滚烫抵着他的臀，那脸颊贴着乔洛安的脸颊，韩尧吻他，细碎的吻在他的耳际蔓延，每吻一下，乔洛安呼吸声越发清晰，像一条搁浅的鱼急需水的滋润，大口的喘着气。
乔洛安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听见韩尧说，“帮我解开扣子。”
乔洛安也顺从了，他理所应当的照做了，那命令浑然自成，他解开扣子的手有点轻微发颤。
他看韩尧，韩尧的眼神仍旧充满深情，他觉得喝酒好像不是韩尧，而是他自己了，他脑子昏昏沉沉，身上也染上了韩尧点酒味。
乔洛安的脑子放空，这个醉酒后的强势的人，却带着点温柔，他的吻是甜蜜的，让人心神荡漾的，每落在他身上一下，他就得忍不住颤一下。
那眼前仿佛有一个个灯圈似的，他眼前出现了一点幻觉。
这个拥有着强烈的情感的韩尧，连带着那个曾经强迫过他的靳朝野他也不再讨厌。
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了。
**
一年前盘龙高速有三辆车爆炸，共计四人，二人确定死亡，一人失踪，警方追踪车主身份信息已经找到，有辆车落下山崖，搜救队正在搜查，去年尚未找寻到失踪车辆，今天已经在密林深处发现了车辆残骸。
乔院长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内，走廊的电视里正在报道去年的新闻。
给父亲寄钱的韩先生是他……原来他连破产后都在给山区捐助……
原来实验室里的一切，你都帮我打点好了。
就像是预料到要离开似的。
乔洛安手肘抵在桌面上，手下写满公式的纸页啪嗒一声掉下了泪，将字迹晕染开了。
那个号码被他保留了下来。
他每次在想韩尧的时候，都会给这个在黑白照片里还笑得很灿烂的人打电话，即使知道他电话那头的人永远不会接。
“韩先生，我很想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回来看看我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乔洛安笑得很轻，却很苦涩：“我多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度过这些啊……”

第47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6
顾子杭看着这小机器人，心里特别委屈：“我不想要电池了，买了没用，这个是你的型号，送给你了。”
大眼睛眨了眨，小机器人重复一句：“这是您购买的一百节生物电池，收货请签字~”
顾子杭这才想起来，送货机器人根本没有那么智能到和人类对话的程度，他们只会机械性地重复，直到任务完成。
顾子杭只能签字收件，小机器人大眼睛弯成弧形，奶音回复道：“谢谢您的支持，我们会继续加油的，祝您生活愉快，天天开心呀~”
拿到了签字单，小机器人才平移离开。
顾子杭看着它离去的身影，被那句天天开心给郁闷到了，他烦躁地嘟囔着：“哪里开心了，一点也不开心……”
他把那堆电池往家里随便某个地方一丢，准备找个时间清理掉，免得想起来就生气。
“顾昭榭有什么好的，我比他好多了好不好！”
他气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去找123了，可顾昭榭也在，他又拉不下脸去敲门。
手放在门前半天，一声也没敲下去。
门里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很轻，但依稀能听见。
-
肢体接触是最容易让人立刻得到平静的方法，程序设定的每一项都少不了身体接触，机器人会调节自己的体温去适应人类。
123的程序一板一眼地执行着，但并不死板，嗓音淙淙：“可选择安抚方式有：搂抱，抚摸，贴耳，催眠，请问您需要用哪种方式？”
顾昭榭在床上抱住他的腰，这样的场景让他感觉一天的坏心情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仰脸问：“如果我每一样都要的话，你也会答应吗？”
机器人的回答很符合他的特性：“123会按照您的愿望达成一切。”
顾昭榭脸上扬起了笑容，翻了个身，头枕在韩尧腿上，蹭蹭：“最喜欢123了！”他笑容很浅，喃喃道，“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在韩尧离开之后，同学们把顾昭榭堵在更衣室里要韩尧的联系方式，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住址，在哪里上学还是工作，是不是偶像预备役之类的话。
顾昭榭通通答不上来，他只能很窘迫的呆在原地，直到同学们觉得无趣了，才放过他。
“什么啊，他这样连话都不会说的人，居然能得到那种人的亲睐……”
“或许只是见一面而已，没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吗？早就知道他跟那种人不会有联络的啊，真是浪费时间。”
“是啊，早说不会吗？我的训练时间都被浪费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了，果然是个讨厌鬼。”
一切罪名都被加在了顾昭榭的身上。
他们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一帮人在声讨完毕后，再一次加重了对他的冷暴力。
顾昭榭沉浸的失望思绪忽然被拉了回来，耳边的刺激让他直接打了个颤。
他耳边附上了温热的唇，气声传进他的耳膜，安抚程序开启：“主人，把不开心的事情忘掉。”
因为是气声，听不见电流。
顾昭榭的脸瞬间爆红，那些糟心事被全部挤出了脑海。
他没料到安抚程序会是这样的，他只是习惯了在韩尧面前没有一点顾及，所以才会在自己的机器人说需要哪一项的时候，选择了全部都要。
在他还没接受下一个暴击的时候，敏感的耳朵再次受到了气声的触碰，像是在标记一般：“忘掉，只记得123就好了。”
［爱慕值上升百分之三十，积分加三。］
顾昭榭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手指都局促地蜷缩起来，现在星网最高价的虚拟男友差不多才是这样的水准，那是一个很难得的各方面被设定到完美的机器人。
顾昭榭知道123只是个机器人，所以他做起这些事情来很轻而易举且游刃有余，完全不会感到羞怯或是不好意思。
因为在机器人的字典里，没有五感，有的只是执行任务。
他现在只是在执行安抚工作，在主人情绪变高时才会结束工作，是一种预防人类抑郁的方法，需要让人类感觉到自己被温暖，被需要。
顾昭榭难以抵抗，他甚至就想这样沉进去。搂抱和抚摸让他觉得舒服到昏昏欲睡，可耳边的刺激却让他心跳的很快，很害羞。
他握了握手指，问：“123，你会离开我吗？”
机器人的回答很公式化，却显得无比认真，贴耳的动作暧昧又纯洁：“123只由您支配。”
这句话像是毒.药一般直接将顾昭榭整个都浸透了。
——自己是123唯一的主人。
系统提示音伴随着出现：［爱意值上升百分之三十，积分总计为三十二。］
顾昭榭一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甚至于在父母面前也都不会把自己真心话讲出来，也不会在他们面前展露心事，但他在123面前毫无隐藏，不管是任性或是娇气还是高兴。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安全感，来自于123。
“检测到您的情绪值上升，归为平稳，安抚将在一分钟内结束。”
顾昭榭“唔”了一声，他睁大眼睛，完全不想123离开，他扯住了韩尧的衣角，摇头：“不要，不是有催眠吗，我还没睡着呢。”
“123会陪着您，直到您进入深度睡眠。”
顾昭榭很意犹未尽，但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重复这项指令，他只能张开双臂，让韩尧帮自己脱衣服，给自己换睡衣。
他以前都是护工帮换的，可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一点遮掩也没有的模样，所以这项工作就自己做了。
但换裤子很困难，也很费力。
韩尧接收到指令，走过去，从衣柜里把睡衣拿出来，弯腰帮顾昭榭解开衣领下的领结，从第一颗校服扣子开始往下，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解开了全部，将衣服脱下。
少年的身体还很青涩，白净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莹莹动人。
顾昭榭等123将自己抱起来换睡裤，他有点冷，朝着123张开手，抽了抽鼻子：“抱~”
韩尧只能先将他抱起来，替他褪去了裤子。
本来还准备脱一件穿一件的，不至于太冷，但现在这么干，床上就只剩下白嫩嫩光溜溜的顾昭榭了。
他搂着韩尧的脖子：“等一下，先不要穿，能抱我去浴室吗？”因为刚才的催眠有一点点困，差点忘了洗澡了。
顾昭榭身高只有一七四，还是个少年，挂在一米八.九的韩尧身上，有着很明显的体型差。他的手臂环着韩尧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努力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不要掉下去，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好在怀抱很稳，也很舒服。
浴缸已经自动放好热水了，高科技时代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过得很不错。顾昭榭被放进浴缸的热水里的时候，急急地推开他的手臂：“小心呀。”
碰到水会坏掉的，就像那天自己在路边捡到他时一样，不仅多处损坏，还露天被雨淋了很久。
好不容易才在高级修复师那里修好他，顾昭榭不想他坏掉，如果去修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他，顾昭榭每时每刻都想看见123。
机体外有覆盖的部分可以碰水，但还是得注意。
等顾昭榭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困了。123在给他吹头发，暖风让他一阵阵的打瞌睡。
吹完头发，他才倒进被子里，任由123摆弄他的手臂和腿给他穿衣服。
在睡着前，他拉着123的手指，望进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弯唇：“晚安，123。”
123眼中的深蓝依旧没有波动，在长夜里显得平稳宁静，让人不自觉变得困倦，嗓音沉沉的：“晚安。”
顾昭榭最后一丝清明被这声晚安搅没了，他迷迷糊糊地：“最喜欢……123了……”
室内一片静谧，在顾昭榭睡着后，韩尧才悄悄地从房间内离开。不用睡觉的感觉很爽，一天时间加长两倍，有双倍时间可以赚积分。
等他刚把门阖上，相似的一幕却出现在他眼前。
是顾子杭。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他红着一双眼睛，一箱子电池被通通砸向了韩尧：“你……混蛋！”
看到很喜欢的人对自己一分好，转头就去对另一个人十分百分的好，他就觉得扔还不解气。
因为机器人没有痛觉，只是他单方面的发泄而已。
明明机器人只是在执行命令，但顾子杭还是很生气，因为他觉得123跟其他机器人不一样，123是有思想的，这是他的选择，他选了顾昭榭。
如果让顾子杭在顾昭榭的门口发脾气，会吵醒刚睡着的人。
韩尧过去，将顾子杭挥动的手指牢牢桎梏在怀里，将人拎进了他自己的房间，一把将他丢在了床上，电池散落一地。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韩尧一句话也没说，准备直接离开。
顾子杭不让他走，拽着他衣服：“你站住！”
韩尧转身，床上坐着的顾子杭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凶狠：“喂！你的检测功能是坏了吗！”
三秒钟后，123的电流音响起：“自我检查完毕，并无任何功能损坏。”
顾子杭简直要气吐血，他觉得123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跟顾昭榭是双生子，有着一样的脸，性格却相差到完全不会有任何重叠，谁也不会分不清他们两个。比起顾昭榭的招人疼，顾子杭在韩尧面前就粗糙多了。
顾子杭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心里面酸得直冒泡，朝韩尧耍赖：“这么明显都测不出来，还说没坏……”
他别扭地：“检测不出来我情绪值过低吗？”
情绪值过低，需要安抚。
这是韩尧之前抱顾昭榭回床上时说的话 。

第48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7
但韩尧会安慰他的可能性等同于——零。
韩尧握着门把手，准备说完这句话就阖上门：“您的情绪值浮动在十二至十五上下，并没有到达需要治疗的程度。”
顾子杭把门一把关上，把人留在了室内：“需要！”
机器人并没有搭理，开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顾子杭眼红红地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腰侧的青，声音降了下来：“看见没，这是你干的。”
韩尧停住。
好像是刚才把人摔床上磕着了。
顾子杭刚才还没什么感觉，123一看见他伤口了，他就立刻觉得疼得要命，想要他帮自己揉揉：“你得对我负责，你知道机器人伤害人类是什么下场吗？”
并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销毁。”
任何超出人类控制范围内的机器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销毁，且没有修复的可能。如果人类家暴机器人，人类是没有罪责的，就连法官也都不会觉得机器也是一个生命体。
顾子杭看见了他的停顿，哼哼两声：“我很疼。”
“对您的伤害，123表示十分抱歉。”
他语调上扬：“特别疼。”
123：“抱歉。”
顾子杭再次抽抽鼻子：“疼得快哭了。”
123:“您已经在哭了。”
“……呜。”
顾子杭感觉特委屈，果然就不应该相信他，机器人怎么可能有心，芯片能感知到感情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哭个屁啊，丢人，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里面难受，他喜欢哥哥，不喜欢自己。
从小到大他就没听过人会这么说，所有人比起顾昭榭，都会更喜欢自己，顾昭榭什么都不会，自己什么都会，凭什么123会更喜欢顾昭榭，就因为是他先捡到123的吗？
顾子杭问：“要是当初是我先捡到你，把你带回家，你会喜欢我吗？”
“这个假设问题并不存在。”
顾子杭泄气了，他更加想哭了，身上疼，心疼，哪哪都疼：“123，你就不能骗骗我吗？我腰都伤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刺激我。”
“123的程序设定里并没有欺骗。”
顾子杭看着散落一地的电池，擦了擦眼泪：“骗人。”还说没有欺骗，他不是电池很珍贵吗，自己买了这么多，他一眼都没看。
只是他不知道，123说的那个电池珍贵在是顾昭榭送的，并不是电池本身珍贵。
韩尧走到顾子杭身边，手附上了泪眼朦胧的人的腰侧，热度源源不断从手掌中传输过去，缓解掉阵痛。
顾子杭惊喜得连哭都忘了，他手忙脚乱地，被这动作搞的浑身一个激灵，温热的手指碰在柔嫩的腰侧皮肤上，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唔！”他腰直挺起来，但声音软了下来，哭腔着“123……”
韩尧瞳孔里印着他的脸：“建议您哭泣时间保持在五分钟以内。”
顾子杭抬眸：“是有什么坏处吗？”他有点小感动，123现在居然会关心他了。
冷冷的机械音回答着：“因为分贝值过高，容易吵醒其他人。”
顾子杭差点没把舌头咬到，准备说出的一大堆话都收之于唇边，他哼哼唧唧几声，最后只留下一个小声的：“才没有很吵。”
顾子杭看着他的专注，对他原来的创始人更加好奇了，他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创造出了123这样的机器人，这样独一无二。
三分钟后，撞到的青紫处便红痕尽褪，一点也不疼了。
既然治疗好了，韩尧也就没有要多呆下去的必要了。
顾子杭在他离开前问了一句：“我跟哥哥，你更在乎谁？”
韩尧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请您尽快入睡，现在是深夜时间。”
但顾子杭怎么可能会听话，他被风吹得有点冷，看向了窗户，那里并没有被彻底关好，还留下了一条缝，所以人在房间里才会冷。
顾子杭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掀开床上的被子，还走到墙边，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风便鼓鼓地吹了进来。
风把他吹得很单薄，他转头问：“123，我要是跳下去，你会接住我的。”
这是里五十二楼，属于中层，但普通人从上面掉下去是必死无疑的，就算现代医学发达至此，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任性妄为的顾子杭不会管什么下场。
一点也不担心的他手扶着窗沿，脚踩了上去，没有丝毫犹豫地从五十二楼高一跃而下。
——他在赌123会不会接住他。
跳下的那一刻，风顿时从各个角落钻了进来。下降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失重让他觉得刺激又兴奋，被恐惧感贯穿更是让他兴奋到难以自拔，肾上腺素飙升了最高点。
他在四十楼被抱住了。
但飞速下降还在持续。
顾子杭脸上的泪痕被风干了，他觉得这比什么都更让他开心，他笑起来：“123，你果然更在乎我！”这些话渺小得让人听不清楚，风实在太大了。
顾子杭的耳边响了一句：“抱紧了。”
那失重的感觉便更强烈了，风剧烈地呼啸着，刮在人皮肤上像刀子一般。可大部分的风都被123挡住了，严丝合缝地像守卫一般阻止了大部分的伤害。
顾子杭嘴唇微张，怔怔地抱着他。
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崇拜123，明明他能看见的只有123的下巴，除此以外便什么也没有了，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种被保护的充实和强大感。
［爱慕值上升至百分之百，积分上涨为三十。］
顾子杭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只是想要让123在乎他而已，一个青春期的小孩，做事才不会管下场。
只要123在乎他，他就会高兴。
顾昭榭就从来不会做这么让人不省心的事情。
落地的时候，123的机体一阵震荡，连通身体各个肢体的主板发出了几不可闻的移位响动，主板有几不可闻的烧焦味传来，手臂被地面摩擦出了不小的痕迹。
体表没有伤害，可体内已经有部分碎裂了。
机器人松开他，后退了两步，眼球由深蓝变为了深绿色，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光线，而这光线的落点在顾子杭身上。
“……123，你的眼睛变色了，你怎么了？”
一般眼睛变色是机器人开启了自保程序，但123是初代机器人，顾子杭对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主面板有部分烧焦的情况，程序失灵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六十七，谁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在月光的照射下像玻璃珠一样剔透，却并不单纯，烧焦的味道愈发加重起来。
开启自保程序的机器人会很危险，他们不再以保护人类为第一要素。
机器人声音里的电流明显，在主板还未完全脱离程序的控制前说了一句：“请、务必远离123。”

第49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8
韩尧在脑海中了一阵其余机器人主面板烧焦会发生什么，可每一项都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初代机器人的设定和后来生产的不同批次的机器人差别非常大，每一个阶段都会根据人类要求进行优化，比如现在的机器人越造越矮，声音也是幼儿音，毫无攻击力。
人类是不会允许机器人有超过他们的机会存在，每次优化，只会将他们优化得更适合去服从人类。而初代机器人数量不多的原因也是因为当时的技术问题。
现在体内出现的不受控制，攻击性，危险，情绪失控，痛苦，像是战争后遗症一般。破损并不会导致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重新唤起曾经的记忆，可123却出现了这种状况。
支离破碎的画面汹涌地出现，血色蔓延，四周的黑白画面沉闷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断线，重连，再次断线……这是属于原来的123的记忆。
当初初代机器人造出来的时候，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投放于战争，而在战争结束以后，他们便作为废品被丢进了垃圾回收站，如有修复的可能性便重新进行出厂设置投放在商场内，成为没有价值的低等机器人。
123是唯一一个在战争中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至于为什么会破损出现在路边，那段记忆是空缺的。
［触发回忆机制，现在状态为：失控。情宿主大人尽快解决后遗症问题，］
战争后遗症导致现在123的眼里，看见的顾子杭，只有两个字，弱小。
没有丝毫攻击性。
可以轻而易举掌控。
顾子杭看着墨绿色瞳孔的123，和平时的他一点也不一样，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却莫名多了一丝危险。
“123？”顾子杭看见了他皮肤上的擦伤，紧张起来，“你受伤了！怎么办？”他拉住韩尧的手腕，急急忙忙地想带他去最近的修理厂。
可他拽不动一个比他高那么多的机器人，反被这力气拉了个踉跄。
“你怎么不说话，是发声系统坏了吗？”顾子杭担心得不行，月光照在他皱着眉头的脸上，显得很焦急。
他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跳下来了，明明机器人感觉不到痛，可那擦伤却真切地让顾子杭手臂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在平静的夜里不太真实，冷淡道：“我很好。”
顾子杭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欣喜起来：“没坏就好，你等等，你要是不愿意走我让人过来，什么问题都能查的出来。”
他急急忙忙去掏手机的时候，却回想起了一点。
——123从来不会自称我。
他只是一个独立的机体，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人类，可现在却有了明显的不同。
但到底是哪里不同，顾子杭也说不上来，因为他平常被123冷漠对待惯了，现在123的样子倒和平时对待自己的没有多少区别。
对面的机器人影子被拉得很长：“现在很晚了。”
顾子杭感觉有什么不对，他仰头看着123：“那我们回去吗？”可他的伤怎么办？自己又不会修，总让他自我修复又很耗电，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创口感染病毒。
墨绿色的瞳孔盯着他，像盯着一只即将得手的猎物，可面孔却又那样典雅，仿佛在蛰伏着，伺机而动。
顾子杭被他看得顿时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心提在了嗓子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风灌进他领口，鼓鼓地：“123……我们不回家吗？外面风好大。”
他打了个喷嚏。
机器人的眼睛眯起，出挑的脸庞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像羊羔一样弱小。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贴近了顾子杭的唇，拇指缓慢摩挲测温。
123的举动让顾子杭心怦怦直跳，连刚才想了什么都忘了。
——三十六度八，温度正常。
这表示顾子杭在冷风里吹十二个小时以上，才会生病。
顾子杭愣愣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那冰凉的手指像机械一般，芯片提供的像各个肢体输送能源的主板烧焦了，导致123无法再有像人类一般的体温。
顾子杭穿着睡衣，风微微吹起他的衣领，露出一节锁骨线条，他小心翼翼地问：“回……家吗？”
机器人盯着他，那种不受控制的暴躁感充斥着脑海，他的平衡系统在压制着这股感觉，可面前脆弱到仿佛一捏就碎的人类，轻易地就挑起了体内的后遗症因子。
机器人的身高完全笼罩住了顾子杭的影子，冷冰冰的手指下移，逐渐触碰上了他的脖子，零度的手指捏上了他细长的颈。
顾子杭不可避免地“嘶”了一声，好冰。
123手下就是他的动脉，隔着薄薄的颈部皮肤，血管流动着。
顾子杭脸通红，他嘴上逞能厉害，但经验为零。三十多度的温热血液与只有零度的123接触，这让他条件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后背一片酥麻。
“123……”
这情况有点异常，因为123绝不可能对自己做出超过指令范围内的程序，何况是如此亲昵的行为，但顾子杭就是莫名地很喜欢。
也许是因为这么做的人是123，而不是其他普普通通的朋友一类的人。他平常习惯了伪装成好的模样给所有人看，所有对他说喜欢的人，他都会通通拒绝，因为他们喜欢的是伪装出来的好的模样，而不是他真实的性格。
比起其他人，他能对123更加敞开心扉，不光是因为他不是人类所以说出来没有负担，更是因为123很真实，很直白，不会撒谎。
机器人的瞳孔内印着顾子杭略带些许疑问的脸，正询问似的看向他。
难得的，战无不胜的机器人手并没有折断他的脖颈。
疑问就代表面前的人类并没有恐惧情绪，他一点儿也不怕，即使他的软肋正握在自己手中。
少年的声音响起：“123……你怎么了？”
机器人不光是主板烧掉了一半，连各方位的数据线摆放都移了位置。还有脑内汹涌澎拜的战争记忆，迸溅的鲜血以及各式断臂断腿的废弃机器人战死在前线上，每一个都能让他无法冷静。
即使脑内再乱，他面上依旧无波。
机器人半敛下睫毛，没有一丝感情地回答他的话：“坏掉了。”
眼前脆弱的人类并不怕自己，手下青涩的皮肤躁得通红一片，一直蔓延到了脸上。

第50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9
一个攻击性很强的战争机器人，碰到一个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人类，可想而知会发生些什么。
123的指腹下是顾子杭动脉，他可以用无数方法摧毁掉面前的人。
他渐渐收紧了手，将那纤细的脖颈掌控在手心里，看着那细白的颈逐渐染上另外一种撩人的红，心里的弦断了一根，两根。
可还没做到更多的时候，一个机械奶音从二十米外传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是一个巡视机器人，它们是安保体系内最智能先进的机器人。一般来说他们只是做例行巡视而已，只有在检测到不同寻常时，才会做出不一样的行为动作。
如果检测到危险，它会立刻定位发送警报，当前管辖范围内的警方会迅速赶过来
它扫描到了路边的人类，过来例行询问，大大的眼睛和小奶音让它看起来很可爱，很难看出它会在工作上是一个尤为严肃分明的机器人。
它一边亲切地与人类对话，一边迅速扫描着周围的危险源：“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哦，您是迷路了吗？需要我给您亮灯引路吗？”
123墨绿色的眼睛在它扫描的一瞬间，变为了深海般的蓝色，温暖而清澈，手也松开了。
韩尧终于感觉脑子里的混沌散了不少，他都做了什么？刚才那种生命渺小到可以轻易蔑视的感觉，很能刺激到心底最深处的那部分。
失控的后遗症还真是可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方式。精神紧绷到了最后一秒，韩尧觉得很疲乏，但机器人怎么会累呢，只是因为体内的很多东西坏掉了，导致程序无法运行了。
顾子杭摸了摸脖颈，感觉到刚才123力道好像收紧了不少。可因为并没有很久，他也没怎么在意，松开的那刻反而有点舒坦。
他指指楼上，对着巡视机器人解释：“不用了，我家就在旁边，我马上就回家了。”
“那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吗？”
顾子杭摇头：“没有。”
巡视机器人的大圆眼睛落在了韩尧身上，加深了检测程度，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会放过。
扫描结果为：初代机器人，型号为KT1205-03，电量百分之三十二，损毁程度百分之七十八，暂无攻击性，属性：正常。
可在之前简短扫描的时候，明明损毁只有百分之三，攻击性尚未检测出，但现在反而变为了正常，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它再次询问：“您确定不需要送您回去吗？”
顾子杭摆摆手：“不用。”
巡视机器人测试了他的心跳心率，还有情绪值，很平静，除了心跳快了点也没什么地方不对。
巡视机器人朝他鞠了一躬：“那就好，祝您一夜好眠。”
“好。”
韩尧看着顾子杭，手沉的抬不起来，控制全身各个机能能够使用的东西已经损坏了，所以他现在处于自我修复状态。
但这比进水要严重多了。
他必须得休眠才能够正常开启修复状态。
韩尧有种计算机被强制关机的感觉，根本撑不住。脑子里乱做一团，各种记忆碎片夹杂在一起。
顾子杭刚才把巡视机器人送走，转身，一个人身影就直直倒了下来。
下巴抵着他肩，差点被把顾子杭给压趴下。
他惊呼一声，脸红的都快认不出自己了，扶着倒在他身上的人一动不动：“喂……我可是很正经的啊……”
机器人偏了篇头，冰凉的唇擦过他耳朵，声音很浅：“带我回去……”
休眠开启，123彻底没了声音。
顾子杭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才把这个高了自己二十多公分的家伙给拖上楼。终于到家了，他气喘吁吁地把人手臂从肩上拿下，让他倒在沙发里，短短的路程出了一身的汗。
他掀了掀衣领，好让冷风灌进来凉凉，之前他还很冷，现在运动过后热得不行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里看那个没有声音的家伙，莫名就想起来刚才他冷着一张脸摩挲自己脖子的神情。
草……
顾子杭想把水泼自己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光是这么想想，他就一团躁，身心同样。
真特么让人为他魂牵梦萦。
顾子杭咽了咽口水，额前的发被汗打湿，客厅并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会透过窗户照进来，把123的脸衬得如同雕刻像般。
现在他现在休眠，就说明他并不能做出拒绝或是其他动作，也不会让自己走远点。
“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啊……”
顾子杭虽然觉得抢顾昭榭机器人这事很不地道，可他在心中想着，反正马上老爸买一个新的送过来，自己把更好的那个给顾昭榭，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自己接手了他的机器人，那不是两全其美么，反正顾昭榭让自己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不会介意的。
他很快就忘了白天时顾昭榭因为他的自作主张不高兴的事实，主要他也并不在乎顾昭榭的想法。他从小被宠坏了，自己是弟弟，哥哥应该让着弟弟，不然就会被家人职责，顾子杭也习惯了当家庭中心。
想清楚了，顾子杭趿拉拖鞋的动静也小了不少。一般机器人都会有设定出厂设置的地方，之前自己想这么干来着，可123醒着的时候，让自己离他两米远，近身都近不了何谈去修改程序设定了。
现在123短时间内根本不会醒，所以——可以试试。
总比自己每天看123对顾昭榭那么好干吃醋什么也干不了的强。
顾子杭悄悄走近123身边，去找他身上的控制面板。一般都需要一个触发点，有机器人在耳后，有机器人在眼下，都是看厂家如何设置的。
“123，我比顾昭榭要更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会比他对你更好，做你的主人，我会很尽责的。”123冷着一张脸喊自己主人，想想都贼特么带感啊，顾子杭这么想想都感觉自己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他把水杯放到桌子上，解开他的衣领扣子，假装自己并没有私心地手在他腹肌上摸来摸去，自从那天在客厅把他衣服扣子扯掉看见他身材后，顾子杭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耳朵鼻子嘴巴通通都摸了一把，顾子杭身心舒畅。
可到最后也没找到触发点在哪，他抓了抓头发，又去网上搜该如何使用初代机器人，可到最后也搞不懂该如何使用。
明明自己在学校里成绩那么好，却连使用说明都看不懂，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他只能暂时放弃。
月光照着123的唇很有光泽，唇形很好看。
很……适合接吻。
顾子杭又被自己的想法搞的脸红，但作为一个实践派，他又不可能不趁人之危，现在123休眠，现在不干更待何时。
他鼻尖去蹭123的唇，然后附上了自己的，贴上去很柔软，索吻告白：“我真的很喜欢你，求你也对我好一点，有顾昭榭的一半……不，三分之一我就会开心到爆炸的。”
小霸王求人的方式也挺特殊的。
“你在干什么？”
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其他事的时候，一声含着怒意的声音敲破了室内现有的安宁。
顾昭榭醒来时，没有看到123，很着急地起床来找他，黑暗里摸索轮椅的时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可他都没有喊疼，从地上爬起来去扶着轮椅边努力让身子支撑起来。他小时候常常会摔，长大以后就不会了，熟能生巧，这次也是因为担心123，才会出差错。
可当他一走出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顾子杭在沙发上亲123。
无比刺眼。
顾昭榭握着轮椅扶手，过去时一眼便看见了123手臂上的摩擦伤，他感觉好像自己也跟着痛了起来，心疼得要命。
然后他才看到123被松开的衣服，扣子全被解开了，一片凌乱，唇上还有亮晶晶的水渍，似乎是刚才顾子杭亲他时沾上的。
机器人不需要休息，可现在的123却闭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现在的123的情况让他无比担心。
他现在不想跟顾子杭争辩些无意义的事情，他只想知道123到底怎么了。他很着急地推着轮椅过去，手被轮椅的铁圈弄出了印子。
他看见了手臂上大幅度的摩擦伤，眼圈立刻就红了。
自己那么珍惜的人……
他记得自己把123捡回家的时候，123对自己说：“机器人回收厂里，有数以万计的破铜烂铁，全都是被人类抛弃的机器人，那里是123的最终归宿。”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去那里的。”他伸出手去握123的手，比123的手小了一圈，圆圆的猫眼看着他，“愿意跟我回家吗？”
雨里被淋到几乎损坏掉全部的快报废的机器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跟着自己回了家。
123受一点伤，顾昭榭都会受不了。
他推开顾子杭，去查看123身上的伤，眼泪挡着都快看不清视野了。他在大家眼里是个心灵很脆弱的人，在他自己眼里也是。
可在123眼里，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顾昭榭不爱说话也不擅于表达自己，处处被顾子杭压一头，可他就在路边看见一个报废的机器人，会自己推着轮椅把机器人移到屋檐底下让他不要淋雨。
也许他不善表达，可只有123知道他有多好。

第51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0
顾子杭口气并不将就：“我亲他了，那又怎么了。”
顾昭榭手握得指节发白，气的发抖，可又做不了什么，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惹了顾子杭，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公平的。
跟他辩解没有意义。
顾昭榭不想搭理顾子杭，为了不把眼泪沾到123身上，所以他忍住伤心，将休眠的机器人从沙发上扶起来，可123对于顾昭榭来说实在是太高大了，要搬动实在很困难。
顾子杭皱着眉头，把顾昭榭的推开：“你想要干什么？你想让123摔下来吗？”
顾昭榭对顾子杭的霸道真的是无法理解，他质问道：“那你都做了什么？”
他想要把123带走，不管是去修理厂，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反正只要远离顾子杭就行，123碰见他就跟自己碰见他一样，肯定不会有好事。
顾子杭对这话没法反驳，要不是自己任性，123怎么会开启休眠：“这事是我不对，我承认。”
他看着闭着眼睛的123，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
他开口：“你把123让给我。”语气稍微软了点，并没有平时那样强硬。
“你要的只是一个朋友对，我的朋友很多，我可以把他们都介绍给你，只要你把123让给我，以后什么我都不跟你抢了。”
“星网上有的是先进的机器人，你从里面随便挑一个都可以。可我只喜欢123，你又不喜欢，为什么不能把他让给我？”
顾昭榭没有回应，他抿唇。
可大门有所响动，几秒后门开了，顾母周婉柔从门口进来，把外套脱了放在衣架上，招呼着让外面的人进来，特意嘱咐道：“小声点，我儿子睡觉了，别把他吵醒了。”
上次顾子杭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周婉柔就记在了心上。
顾子杭和顾昭榭的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顾子杭更甚。
一般工作日的时间，爸妈很偶尔才会回家，一般都是在公司就将就着休息了，平日就是周六周日和周一早上在家，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立刻把沙发上的机器人用枕头挡好，衣服扣子都来不及扣，只能先这么办了，不然被看到就糟糕了。
顾父顾母的思想并不能算得上很开放，上次新闻里出现男子爱上机器人女管家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荒诞，怎么有人会分不清人和机器，顾子杭当初也这么想的，可他现在想法变了，因为123。
来不及多想，顾子杭只能先出去应对，他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妈，您怎么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出来喝杯水。”
周婉柔稍稍放了心，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吵醒了，她拍拍顾子杭的肩：“杭杭怎么穿得这么少，不冷吗？去多穿几件衣服。”
顾子杭摇头：“我不冷，喝完水就回去睡了。”
“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睡眠知道吗？上次你早上顶着黑眼圈出来，我看着都心疼，爸妈给你赚钱就是能够让你能够开开心心的。”
“谢谢妈。”
周婉柔看他这么听话，也就笑了：“杭杭，你上次不是考了年级第一吗？还没有给你礼物，我记得你说想要个和哥哥一样的机器人是，今天你爸和我特地去了虚拟店给你买了一款最先进的智能机器人，要不要看看？”
顾子杭心里很平淡，甚至有点索然，因为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机器人，他想要的只是123而已：“只要爸爸妈妈能高兴健康，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了，我不想要什么机器人。”
他向来不会对父母吝啬甜蜜话。
周婉柔直夸他懂事，保养很好的秀丽的江南女人的面庞都笑出了几条鱼尾纹：“杭杭真懂事，你想要什么都很妈妈说，不用那么乖的。”
机器人总公司的人把东西搬了进来，拆掉银白色包装盒外面的塑料纸，把垃圾带走，顺便把说明书和遥控器留下来给了周婉柔：“谢谢您支持我们的产品，三十天内发现异常我们会上门回收返厂，直接换新的给您，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的，这里是说明书和电话，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致电我们总台。”
周婉柔朝他们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了。”
“好的，祝您愉快。”
智能时代的人工费很高昂，所以每一项服务都会无可挑剔，工作人员的微笑都是标准的，绝不会有任何差错或是让顾客不满意的地方。
几个人走了，门也关上了，那个银白色的精美盒子内，放着一个等人身高的助理机器人，市面上的最新款，刚上市便大受好评。
“拆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顾子杭走过去，把银白色的盒子边上的锁扣解开。
周婉柔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顾昭榭，她惊讶起来：“小榭？你还没睡吗？我记得你平时都是按时睡觉的。”
顾昭榭穿得也同样单薄，可惜周婉柔并没有注意到。
他低着头：“我马上就睡了。”
“那就好，平日多跟杭杭学学知道吗？杭杭成绩好，看看他是用什么方法学的，功课不能落下知道吗？”
“恩，好。”
周婉柔看着自家不喜欢说话的大儿子，心里对顾子杭就更偏向了一点。一个是听话懂事成绩优秀不让大人操心的小儿子，一个是平庸的大儿子，任谁都会选择前者。
“杭杭，喜欢吗？”
银白盒子里的机器人睫毛眨了两下，睁开了眼睛，璀璨动人。
“你说喜欢哥哥的那个，我特意挑的同样的款式。”
燕尾服的机器人从盒子里站起来，对着顾子杭弯腰鞠躬，一举一动都是满分：“子杭先生，愿意为您效劳。”
顾子杭忍下心中的不耐，对着周婉柔笑眼弯弯：“妈妈你选的这个我太喜欢了！我刚才看了说明书，功能还很齐全。”
周婉柔摸了摸他头发，等了一天，就为看到儿子一个笑脸，为人父母谁不是这样呢：“喜欢就好。”
她眉间有倦意，顾子杭注意到了，他把妈妈推到主卧：“困了就快睡，辛苦一天了，等我以后工作了，肯定不会再让您这么辛苦的。”
周婉柔心里很柔软：“你也赶快去睡，现在太晚了。”
“恩！我去睡啦。”
“去。”
周婉柔进了主卧，关上了卧室门。
等周婉柔关上了门，周子杭的表情完全冷淡了下来，他把说明书往新来的机器人身上一扔，在他走过来时，直接擦身而过：“滚开。”
燕尾服机器人站在原地，说明书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把说明书捡起来，恭敬地放在了书柜上。他的身高是可以定制的，周婉柔特意挑选了一款和顾子杭差不多的身高，这还是新款机器人当中制造的比较高了的，身高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售卖优势，所以才越做越矮。
顾子杭走到顾昭榭身边，把遥控器硬塞进了顾昭榭的手里：“看见了吗？那个最新款的机器人，送你了，我只要123。”
顾昭榭刚才被晾在这半天，早就习惯了当隐形人：“不行。”
顾子杭抓狂：“为什么？！123坏了，我拿一个好的跟你换，你怎么也不吃亏。”
他不耐烦地让燕尾服过来，让他笑给顾昭榭看：“你看，初代机器人是没有表情的，但他可以，陪你解闷聊天很容易，是不是很心动？他还能做中餐西餐各种餐，还有辅导作业，对你来说，很棒？”
顾昭榭完全不为之动摇：“不行。”
新版机器人是很好，每一种都很公式，他们会笑，会露出千百种人类的表情，甚至无论何时嘴角都是微笑着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可不一样，顾昭榭知道哪里不一样，那种充实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123身上感觉到了充实，很真切，自身感觉是不会说谎的，即使他一直在不停提示自己123只是个机器人，但无论怎么样，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新版机器人不会生气，即使人类对他们做的有多过分，他们也只会笑着对主人们说祝您开心，就像曾经的123一样。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
机器永远就只是个机器。
周婉柔在房间里感觉到了房间外的声音，她从屋内打开门出来：“杭杭还没睡吗？”
周子杭脸上之前的不耐无影无踪：“我在测试机器人呢。”
周婉柔过来：“这么晚了，明天再试。”
“我还想再玩一会，等会就去睡了。”
她瞥见了沙发上的动静，微微皱起了眉，有些疑惑：“那是小榭的机器人吗？”
顾子杭连忙过去挡住，生怕周婉柔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刚才他没来及把123的衣服扣子扣上：“是啊，我借了哥哥的机器人，不小心弄坏了，现在在修复。”
周婉柔眉头松开，还以为是什么事：“老式机器人就容易坏，各种零件会老化生锈的。现在新给你买了一个，就不要用哥哥的了知道吗？”
表面上好像在维护顾昭榭，可底下的意思却在嫌123不够智能，好的那个给顾子杭，不好的就让顾昭榭用着。
“小榭也记得去睡，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知道了。”
“杭杭，帮哥哥把机器人带到房间里，感觉客厅都变窄了。”
顾昭榭听到了顾子杭的咬牙声：“好、的。”
在周婉柔的注视下，顾子杭心都在滴血地把自己朝思暮想的机器人带进了顾昭榭的房间。
——都怪自己到底多嘴说些什么啊草！
周婉柔看着子杭回自己的房间才放心，然后才离开，疲倦地回了主卧。
黑暗中，燕尾服机器人站在一旁，用一种和缓的声音询问道：“请问您需要我为您效劳吗？”这是人类最能接受的声线。
顾子杭没有言语，他只是低着头，手扶着床沿坐在床边，看不出表情。
机器人跪在地上，帮他脱了鞋。
他抬头，直视着机器人，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滚开，你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另一个房间内。
顾昭榭把床让给了123，他怕自己睡相不好压到123，所以就趴在床边睡了。
……
夜渐渐深了，夜鸦在路灯罩上站着，发出呜呜的叫声，让这冷风肆虐的夜显得更加漫长。
静谧的夜晚，四周很平和，波动没有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坐了起来。
这里除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睡着的男孩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话常说，面对野兽时，千万不能将背部对着他们，否则容易遭受到袭击。同理，123的攻击性同样适用于野兽。
趴着的人软软的发垂在耳边，服帖乖顺。
123看着他，冰冷而又悄无声息地触上了顾昭榭的颈。
可在触上的那一刻，顾昭榭便睁开了眼睛。
轮椅上的人因为刚从浅眠中醒来，迟缓了一秒后，看见123醒了就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话都说不清楚，刚醒来舌头都是木的：“修、修复好了吗？”
他的脸在123的手掌上蹭了蹭，浅笑：“果然，我的123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机器人。”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123静静地，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我的……123？
墨绿色的瞳孔眯起来，掌心是细腻的少年的皮肤。
他的记忆现在很混乱，可他想起了雨幕里的男孩，被护工撑着伞，身影瘦弱。
一般人根本不会在乎一个被丢弃在路边的机器人，何况是一个早就被市面上先进机器人淘汰掉的种类，任凭他们被青苔爬上钢板的身躯，机械心逐渐老化坏死。
掌心被磨蹭着，123忽然觉得体内那些躁动在慢慢平息下来，不可思议，却在真实地发生着，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很难得，他并不想伤害眼前的人类。
并不是因为那些话，而是……直觉。
顾昭榭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要抱抱，眼泪刚才都擦干净了，并没有让123看出端倪：“我胳膊都麻了，把我抱到床上。”
手臂都被枕麻了，现在123醒了，他才揉揉眼睛想回到床上睡。
像极了一只猫，还是只很温顺的小猫。
123虽然想起了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主人，可这样弱小的主人，怎么能驱使自己呢，软绵的样子，没有脾气的性格。
是那种弱小到一点杀伤力也没有的人类，很想让他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墨绿色的瞳仁里印着顾昭榭单纯的脸，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得手的猎物一般，那样居高临下而又隐秘的危险。
“抱。”
这时候小动物的声音传了过来，伸出双手向123索抱。

第52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1
因为刚才睡着了，所以周围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有些暗，但123能很轻易地看见顾昭榭的面孔，他能夜视，是那种不包含任何杂质的信任。
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所以顾昭榭的手又收了回去，垂在轮椅两侧，他还以为123没完全修复好，开始自力更生起来。
他掌心并不是富家公子的不沾春水，而是有着一层薄茧，这是常年坐轮椅手扶导致的，虎口处尤为明显，摸上去并不平滑，和他的脸不太符合。
他去拉床边的柱子，借力上去。
123看着小动物很费劲地想要爬上床的样子，看了三秒。
败了。
他将顾昭榭捞起来，抱到了床里面。
顾昭榭被突然失重的感觉弄得有点惊慌，他搂紧了123，趴在他肩上，123今天好像没有平日那样动作轻了，他声音小小的：“慢点。”
怕掉下去。
——要求还真多。
123改了个动作，轻了点。
顾昭榭终于到了床上，他去拽123的手，把他拉下来陪自己睡，刚才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123冰冷的体温，今天的123好冰。
他缩了缩脖子，不像以前那么暖和。
“明天我请假带你去维修好不好？”
上学反正他成绩再怎么样也都是在中等上上下下浮动，落下几节课也没什么，很快也就补上来了，功课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只是常常被其他人欺负，提不起心思去认真听课。
他的手在123破皮的伤口处抚摸了一下，知道他不疼，但看见了破皮的地方里面的钢板，还是心悸了一下。
“不用去维修厂，可以自愈。”
顾昭榭手上的动作停住：“表面伤口也可以自愈吗？”原来机器人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么，可应该没办法自愈所有的伤，不然机器人维修厂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123嗓音平稳，墨绿色的瞳孔盯着他：“表面伤不可以，但解决方法很简单，这件事对人类来说很容易，如果你能帮我就最好了。”
“希望……不会麻烦到你。”
顾昭榭脸红扑扑，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感到高兴：“没关系的，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的。”他根本没有发现带有危险的企图。
顾昭榭从床上坐起来，又说了一句：“我的工具没有很多。”他有点担心，怕自己找不到修补的东西，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机器人修理师。
123没有一点感情地说着轻挑的话，手腕递到他唇边，机械音徐徐，带着些引诱的意味：“不需要工具，舔舔就好了，小主人。”
顾昭榭脸色顿时红了，他微微怔住：“什、什么？”
明明以前没有那个小字的……这个称呼莫名地让他有种被惯着的感觉，感觉在123眼里自己只是个小孩似的。
123敛眸，好像在失落一般：“麻烦到你了吗？”
顾昭榭连忙解释：“不是的！”他好好安慰机器人，“我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可以的。”
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觉得他麻烦，顾昭榭捧着他的腕，唇微张，深呼吸了一口气，可他刚想照做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机器人不会出错，这是大部分人的常识，一板一眼地执行所有命令，所以123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可现在这个举动有点不科学，人类的唾液可以消毒，但仅限于人类本身，机械和人体构造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会被治愈呢。
顾昭榭有些疑惑——真的会被治愈么？
但，只要有可能，他就希望123好起来。
腕上有些湿润。
顾昭榭低着头，乖顺地做着机器人想让他做的事情，舔了几下后还特地看看伤处，有没有复原的迹象。
好像没什么变化，顾昭榭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怎么会立刻见效呢。
123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染上了点点蓝，明暗生辉。
残破的机械心脏一点点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转动，裂开的芯片好像在逐渐贴合一般，那片寸草不生的充满凹痕星球上，默默而长久地生长出一寸绿意。
虽然小，但也覆盖掉了一处平沙。
台灯光并不明亮，很能让气氛温和起来。
“小主人。”
“……恩？”
123抽出手，在腕上的破损处吻了一下，伸出手将顾昭榭嘴角的水渍拭去，拇指轻而缓慢地摩擦干净。
这举动无比自然，自然到让脸红到耳朵根的顾昭榭以为这是既定程序，这间接的动作让顾昭榭不由得把手往后藏了藏，很不好意思地问：“坏的地方好了吗？”
123不管做什么，都有种异于其他人的冷静和淡然，很令人着迷。
“一小部分。”
顾昭榭错愕：“还有其他地方吗？”
他根本想不到顾子杭会直接从五十二楼跳下去，让123接住他，导致123损坏多处，连好不容易才清空的战争记忆给撞了出来。
“我的芯片坏了。”
123随意地说着严重的话，语调并不让人觉得这是件多么重大的事，只不过像早饭吃什么一样平常。
但顾昭榭不会像他那样不当回事，他比谁都要关心123，他拳头握起来，心紧紧的，芯片可是机器人的心脏啊。
顾子杭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123知道自己电量不足了，他懒散地趴到顾昭榭的身上，为等会彻底没电做点准备，侧在小主人耳边：“可以修好我吗？”
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墨绿色消失了。
后遗症出现才会变成自保程序的绿色，韩尧攻击性很强的时候也都舍不得伤害顾昭榭。他脑子里不停会出现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强压下去才能面上风轻云淡，做出稍微出格点的举动就已经很不错了，不然就会是直接扭断人的咽喉。
［系统，积分还差多少？］
系统：［O(∩_∩)O不多了哦，所以给您拓宽了权限，有没有感觉很舒爽？］
［……］
拓宽了权限的好处就是不用在只有顾昭榭睡觉以后才可以自由活动了，比如刚才。
还算不错。
顾昭榭手忙脚乱，他面红耳赤地去扶123的肩，不知道是该做什么：“我我……我不会修啊，怎么办？”
“您知道的。”
123这么一说，顾昭榭才想起来之前他在跟自己说过，机器人需要人类的爱，如果让他感受到自己爱他，他就会好起来吗？
可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机器人是没有五感的。
顾昭榭纠结了很久，才打开了一点心理防线，不管是真的是假的，总有万一不是吗，即使几率渺茫。
他不想看见123受伤，不管那伤口是深是浅。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迟疑了很久，才捧起123的脸，眼睛闭得紧紧地，缓而慢凑过去，在123的唇上印了一下。
只是一秒后，他便飞速移开了。
脸红得不行。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主动的事情。
“好、好了吗？”
少年人单薄的身形藏在睡衣里，衣领下的锁骨形状很漂亮。
他紧张兮兮地等着回答。
但无论还有什么话韩尧通通听不见了，因为电量消耗尽了，他倒在了面红耳赤的小主人身上，无意识地耍了一次流氓。
［爱慕值上升至百分之百，积分加四。］
顾昭榭屏住呼吸，只能感觉到心跳在耳边激烈地响动。
好喜欢……123……
他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有多么乏味而糟糕，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平庸，毫无优点，甚至于连去户外运动这种小事，他都做不到，被大家厌弃也正常。
他不会去责怪别人，只会在心底责怪着自己。
可那个雨天，把123带回自己家，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他是第一个会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人，像一束光照亮了自己的一潭死水。
他没有哪一刻是像遇见123那样开心的，坦然的。
“123……”
顾昭榭转头去看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闭着眼睛，鼻梁高挑，五官非常恰到好处的好看，就算是不说话，也照样很迷人。
他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样，到底有没有修好这件事情没有结果，因为机器人已经自动休眠了。
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他再次亲了一下休眠中的机器人，然后就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蜷缩在123的怀里，嘴角止不住弯起，他诚实地跟123解释：“这次……是我自己想亲的。”
有私心的那种。
-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窗外只有蓝天，这么高的楼层，听不见鸟鸣，只有云铺在天上。
第二天一早，顾子杭没有赖床，闹钟一响就起床了，周婉柔已经出门了，厨房里有人正在忙碌，顾昭榭也已经去上学了。
顾子杭今天的早起是和平时比起来而已，只能说不算很迟。
“早安，子杭先生。”
厨房里是昨晚买来的燕尾服机器人，他外面套了一个围裙，以此挡住油污沾到衣服上。
顾子杭匆匆瞥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回应，穿着拖鞋急急地去顾昭榭的房间内看123，可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123的影子。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想到了一个地方，果然，到处跑了个遍之后，才在阳台上找到了正在充电的123。
“你好了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顾子杭长舒了一口气，给他道歉，“对不起，你骂我，我知道我干了一件很蠢的事，对不起。”
在阳台上充电的123的眼睛是平静无波的深蓝色，早起的阳光并不是很刺眼，电量还没充到百分之五十。
123没有开口，目光也没有在顾子杭身上停留一秒，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雅致又惹眼。
顾子杭站在原地，揪着衣角，不知怎么了，心里又郁闷又难受。

第53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2
和顾昭榭模样相似的少年罚站一般地站在阳台的玻璃门旁边，低头认错，123不理他，这比123讨厌他还要来的严重。
厨房内的机器人正在煎蛋，荷包蛋的形状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圆，里面温度正好，烟火气十足，不像外面那么凉。
“对不起……”
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只把它当做好玩来试的，直到123休眠，他才知道不对。
韩尧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盘旋的高楼上，也许是因为没电，他没有多少动作的力气，连说话都不太行。
顾子杭现在只想得到123的原谅，他想去拉123的手，却看到了那破损的伤处，他的手停住了，怔怔地看了好半天。
然后就默默缩了回来。
［负面值消除百分之二十，积分上涨二十，现积分总计为：六十。］系统提醒了一句：［负面值降低有了同理心，会带来更多的帮助哦~(≧▽≦)/~］
——还差二十积分。
顾子杭没脸去牵他手，这是自己造成的。
他穿着睡衣单薄地在风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发凉，上学已经迟到了，迟上一节课老师的电话就会打到父母的手机上。
顾子杭脸被风吹得有点干，他眼睛都没有移开过123：“123……”
他被人喜欢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不管别人有多喜欢他也并不会在乎，习惯了受追捧，习惯了被当做焦点，一旦被人忽视的时候，就会非常在乎。
他以前没喜欢过谁，那种电流过境的心动感只有123带给他过，所以在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相处。
也许是上天的报应，顾子杭自己这么觉得，他把别人纸页飘着花瓣香气的情书丢进垃圾桶里的时候，可能就注定了他还有这么一关得走。
顾子杭觉得123就算是骂也行，也都别不跟他说话，这样真是太难熬了：“对不起，我以后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因为电量不足的缘故，从头至尾韩尧都没有回答过一句话，顾子杭丧气极了，等了都快半小时了。
最终，他还是去室内换上了校服，随手拿了片面包就先去学校上课了，咬的动作狠狠的，差点咬上舌头，让他抽气了一声。
学校离得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顾子杭赶到学校时第一节 课才上了一半。
他坐到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黑板，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学曲线又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一张尤为俊朗的脸。
看什么都是123。
一上午的课在顾子杭的走神中度过了，下午还没上课的时候，宣传委员部的副主席特意过来喊他，马上两点有国外友校外宾来校参观，让他去接待。
“知道了。”
这事上周就安排好了，但他兴致缺缺，主要是校长不会法语，与其让机器人在旁边翻译，不如找个学生介绍。
副主席一路上都说个不停，嘴巴没了阀门，宣传部的都是这样，上台发表演讲能把校长的时间都给压榨没了。
路上走路去礼堂的时候，他在学校的石阶绿道上看见了一群人。
是顾昭榭，和他们班的人。
顾子杭和顾昭榭并不是一个班级的，而且因为顾子杭很忙，在学校能看见他的次数并不多，碰见的次数也很少。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么，顾昭榭在那干什么？
那个几个人明显是逃课出来的，至于顾昭榭，他什么时候也学会逃课了？
顾子杭抬脚走了过去，副主席跟在他后面，往绿道那边看了看，有点奇怪：“子杭，去那边干什么，马上外宾就到了，我们得赶快过去。”
“会长！”几个男男女女看见顾子杭过来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现在不上课吗？”
顾子杭看着顾昭榭，一句话没回答。导致几个人的热情有点尴尬，副主席替他解释：“会长等会去校长那有点事，不去上课。”
几个人应着：“真忙啊。”
顾子杭对于有需要的人才会做伪装，这几个人理所应当划在圈外，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本身的势利，承认得很直白。
但还是有不少人都以为顾会长是平易近人的，塞满抽屉的礼物要么被同学瓜分，要么就会进回收筒，反正他自己是不会吃一口的。
顾子杭看着轮椅上的顾昭榭，浑身上下都被水淋得湿透，这个天气，不生病才是有鬼，不用脑子都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往你身上倒水了？”
顾昭榭冻得嘴唇发白，浑身哆嗦地低着头，袖子往下直滴水。因为不良于行的缘故，顾昭榭不管遭受什么都只能受着。
这些人只是想找个地方出出气，所以顾昭榭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没有什么地方比学校更像一个小社会了，大家各自扮演着应有的角色，金字塔顶端的优秀领导者，他们的跟随者，普通人，以及底层。
顾子杭转头，对着那群混混，皱着眉头：“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行为该付出什么代价？”
有个带耳钉的黄毛笑嘻嘻地：“别，会长，我们这是在打闹呢，你不信问顾昭榭，我们是不是在玩？开个玩笑而已。”
另一个人捣了捣顾昭榭：“是是，我们老大开玩笑的，这不一看见他冷了咱哥几个就立刻围过来给他取暖了嘛。”
“对啊，学校还不允许同学间友好交往啊，就算是校长在这，也都允许。”他们在逼顾昭榭承认，这件事只是一场玩笑。
毕竟如果闹大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谁也不想承担责任。
顾昭榭一言不发，轮椅下面一片水迹，发梢里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内。
这群流氓只是为了躲避处罚才会让受害者承认这只是一场玩闹而已。
如果受害者这时候说了他们不想听的话，后续的霸凌会更严重。
顾子杭看着这群人嬉笑的模样，一早上的闷火一下子全出来了，他拍开那混混捣顾昭榭的手，朝着那个耳钉男：“玩笑？你放什么屁呢？”
耳钉男当着小弟面被下脸子，刚才一次，这一次，觉得特没脸，脸都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讪笑：“会长……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顾子杭领袖做惯了，一举一动都很能碾压那班喽啰：“禁闭室和教棍，自己去找风纪委。”
他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马上没多久外宾就要来了，他没空在这耗。
耳钉男和喽啰们惊叱着，面面相觑。
一个人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小石子，低声怨气道：“这都什么鸟事，学生会长了不起啊，主席了不起啊……”
怎么今天运气就这么差，还没干其他的就碰上学生会会长，现在还得去找风纪委领罚，不受罚不仅全校通报在大会上见家长，还得勒令休学。
宣传部副主席眼镜后的眼睛扫了他的一眼：“侮辱学生干部是吗？”
另几个人马上摆手，表示搞错了，过来道歉：“他心情不太好，冒犯了您实在不好意思，顾会长对不起，副主席对不起，我们去找风纪委。”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风纪委在教务处那栋楼里，全部都是思想古板的老头子，除了体罚还会有各种念经地叨叨，扰得人烦不胜烦，甚至有人去了哪里，宁可多挨几下教鞭，也不想碰见那群退了休的老头子们。
人都走了，也就没必要多待了。
石阶绿道旁边是个小池塘，估计就是那里的水。
顾子杭看着顾昭榭的样子，一大推指责的话堵在嘴边，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
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丢在了顾昭榭的轮椅上，和副主席一起走了。
顾昭榭心一跳，慌忙地捧住手里的校服，发上的水啪嗒滴在了校徽上面，他伸手把水擦了擦，把校服卷起来。
抬眸时顾子杭已经走远了，副主席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他偶尔搭上一两句，并不是真想聊的样子。
——去接待外宾了吗……
顾昭榭看着他影子消失，才推着轮椅去了更衣室。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牙齿刚才都冷的打颤了，他现在没空想其他的，得赶快把衣服换掉才可以，不然有可能会感冒。
他打开柜子门，脑海中冒出了那天123给自己送伞的场面。
不知道123的电充好没有……
-
五十二楼的家庭公寓内。
燕尾服机器人站在客厅里，四处看看哪里需要清洁，或是整理，他换了一套家居服，更好地适应坏境，自带的服装被他很好地装进了银白盒子内。
在韩尧充电的时候，他一刻都没停下地在整理屋子，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地板擦的很亮，每一处都散发着清洁的味道。
沙发靠背连褶皱都被抚平了，一眼望过去无比整洁。
这就是人类现在如此热衷机器人的原因了。
早饭做好端上来，每天好脾气地跟主人打招呼，从来不会生气，教作业整理家务全部包揽，光是看着都养眼了，更别说什么都会干了。
之前顾家招的全职保姆，花费高昂，也只是做个早晚饭而已。
挂着围裙的机器人手上拿着一个西红柿和一把刀，他正在准备计划中的二人份晚餐，机器人不会让自己停下来，除非是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了。
韩尧这具身体虽然也是机器人，可是毕竟年代久远不具备参考性，还不防水，不像现在的机器人五花八门，跟他的功能也完全不一样。
机器人做完了晚餐，放进了保温箱里热着。
感觉到自身电量的消耗，他去了客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插头，他把充电器给自己插上。
插线口在腰后，插好后他就跟朵蘑菇似的呆在那里，嘀嘀两声后耳后标识上有红光亮起：“正在充电中，请勿触碰喔~”

第54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3
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充电的机器人了。
不过韩尧先充好了，等他出门看的时候，被地面和桌面的干净程度惊到了，以前家里虽然干净但也没干净到这种程度。
韩尧是从阳台过去的，阳台也被打扫干净了，不用担心弄脏地板，就算真弄脏了，机器人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跟在他身后，把地再重新擦干净，任劳任怨。
沙发角落里充电的机器人扫描到有人来了，自动打招呼，微仰着头看韩尧：“正在充电中，现在不能触碰kt12喔。”
韩尧坐到沙发上，扫了眼旁边的kt12，因为插线口在腰后，所以会撩起衣服，露出一小节皮肤，比他自己要更像人得多了。
韩尧觉得还挺奇怪：“为什么不能碰？”会触电吗，可新款机器人怎么会出现这种可能性呢，有危险是禁止出厂销售的。
机器人和假人类畅谈：“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呀。”
所以这年头机器人都有秘密了吗……
韩尧默默，他也没去碰kt12，但想想也知道，估计跟人类没差别，现在追求的机器人就是越来得越真实，包括笑容，语调，触感。
之后韩尧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他们聊天设定的程序而已。因为充电要一动不动保持平衡，如果有人碰他们，他们就会摔倒。
这答案实在是不符合一个智能机器人的模样，所以回答程序中省略了这一步骤。
傍晚天见黑，门口才有人开门，顾昭榭是跟着自动扶梯上来的，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外面有点冷。
书包里装了重重一大叠书本，最近要期末考，所有放在学校的书都被带回来补习用了。只不过补习也挺费劲的，他一直属于中游，不差也算不上好。
正在充电的机器人听见门口的动静，动作幅度很小地转身，朝向门口，音乐声响起，电子音也响起：“子杭先生，饭在保温箱里，而您在我的心里，今天一切顺利吗？”
显然kt12的脸部识别功能并不能识别双胞胎的顾子杭和顾昭榭，他把顾昭榭当成顾子杭来照顾了，连称呼也错了。
幸好他喊的是顾昭榭，主人并没有生气，只是“嗯”了一声，就推着轮椅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没什么胃口，晚饭也不想吃了，把作业写好再洗个澡就睡觉。
可他一看见沙发上的韩尧的时候，眼睛立刻就亮了，书包被他丢在了一边，立刻伸手要抱，习惯性依赖。
太好了，123的电终于充好了，在这一点上顾昭榭比谁都要开心，担心了很久，这才放下心。
韩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手搂起小主人回房间，另一只手拎起书包，进了房间后才把书包放下，把小主人递到椅子上放放稳。
韩尧刚松开手，就立刻被人抱住了手臂。
韩尧检测了一下，情绪值并不能算得上很高，但回来见他的第一面还那么热情，要么说明并不想让韩尧知道他现在不开心，要么就是见到韩尧之后才开心。
“您不开心吗？”
顾昭榭闷着脸，扎进他怀里摇摇头，里面衣服还都是潮的，闻见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委屈就起来了：“没有，我只是想你了。”他并不想说更多，反正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可无论怎么说，还是有点难受的。
“需要我帮您把营养餐拿进来吗？”
“恩。”
肚子已经咕咕的了。
韩尧出了门，充好电的kt12把插电器拔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见有人出来了，眼睛弯弯。
韩尧去厨房把kt12先前做好的营养餐从保温箱里拿出来，kt12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怕打扰到他人。
韩尧觉得奇怪：“有事吗？”
kt12这才开口询问道：“你对这里熟悉吗？我想问个路？”
原来真的有事。
韩尧不知道还有机器人不认识的路，地图在脑海里一搜就能出来，通过卫星定位根本不会迷路：“去哪的路？”难不成他要去附近的商场采购吗。
kt12转了个圈：“去你心里的路呀。”
韩尧：“……”
亏他还在认真回答。
他把kt12丢一边，把便当盒端出来给顾昭榭带过去。kt12话题总岔，但工作做的一向很好，家里打扫的很干净，荤素营养搭配都很均匀。
难怪kt的系列家居服务机器人销量那么高，厂家深谙其道，大部分人都希望回家会有一个逗人开心的大帅哥等自己回家，还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忙碌了一天，冷冰冰的心也温暖起来了。
没人搭理kt12他又没活干时，一边他就乖乖坐着不动节省电量，毕竟浪费可是一个不好的行为，浪费电量也是，一双棕色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跟着韩尧移动的身影转动。
韩尧看了他一眼，他就戏精上身，哎呀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拿着饭盒的韩尧忍俊不禁，他笑笑，这新款机器人可以跟自家系统媲美了，一样蠢萌蠢萌的，也傻乎乎的。
进了顾昭榭的卧室之后，韩尧才把饭盒递给顾昭榭：“这是kt12为您的做的营养餐，检测到您情绪值低于平均水平，需要123喂您吃饭吗？”
顾昭榭脸红，他又不是什么小孩了，有手。
他接过饭盒，乖乖吃饭，饭吃完之后就得写作业了，明天有随堂考，虽说考试很普通，但记入平时成绩，所以得好好考，中流的顾昭榭准备临时抱抱佛脚。
他一边吃饭一边考虑：“可以教我写题吗，马上期末考了，我得好好复习。”
说一直希望平平淡淡是假的，他也很想考得很好，让父母夸一次，就是题对于他有点难，如果123辅导的话，肯定能进步很多。
但123并不是辅导作业的机器人，不是家教机器人，他没有这项功能，所以顾昭榭写的题全都是韩尧自己教的，脑子里有题海一般的词汇量，教导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今天到了很迟顾昭榭才睡觉，在房间里挑灯夜战。
他打了个哈欠，该复习的复习完了，才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上床睡觉，临睡前把台灯拉关了：“谢谢你，123。”
“这是123该做的。”
顾昭榭弯唇，安安稳稳地躺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
一夜好眠，梦也很短暂，轻松。
清晨起来，洗漱好，吃早饭，跟123打了个招呼说了再见才离开。脑子里记的知识还没忘，肯定能考个还不错的成绩。
路上水蒙蒙的雾气还没有散干净，空气里都是凉丝丝的味道，鸟叫声清脆，路上人影也不多，他耳朵里塞着耳机，轻音乐的调子让人心情愉快。
他远远地看见了几个朝着他方向走来的人，一般大早上很少有人走这条路，但他也没多想，依旧自己推轮椅，自己听歌。
他还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人从上坡直接推了下去，隔着一道围栏底下是水库。
只能看见上坡的模糊的身影，顾昭榭认出来了，是那几位同班同学，昨天被罚去风纪委那禁闭了。
顾昭榭整个人埋进了水里，包括轮椅。恐惧充斥着他的脑子，此刻他完全无法思考，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嗓子好像被人掐着，难受极了。
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从坡上滚下去的顾昭榭，轻笑两声：“就是因为你，我们才得被罚关禁闭，不让你尝尝苦头怎么行。”
一个男生捣了捣旁边的耳钉男，“诶，你说不会出人命，他要是爬不上来怎么办？”
“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这里又没有监控。”
“也对，底下水库禁止游泳，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了，也可以说他是去玩水，所以自己跌下去的。”
“好主意啊。”
他们互相之间拍了拍掌，谈笑风生地议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我们还是快点走，谁知道这周围会不会有人啊。”
耳钉男只看了那在水里挣扎不休的人，然后便冷漠地移开了目光，踢着路边的石子抬脚离开。
这里是一个禁止游泳的水库，水位上升会很危险，现在正是涨水的季节，顾昭榭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扑腾挣扎着。
有水漫进了他的鼻腔，嘴巴，灌进他的肺里。
轮椅和他人一样渐渐下沉，四周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他刚才来去学校的路上时听见了鸟叫，还想着说今天天气真好，希望马上的随堂考能考个好成绩，昨晚复习了很久，打瞌睡了也没去睡。
脑袋很重。
怎么办……
他神思恍惚起来，都说人死之前都会把平生所做的全部都重新在脑中过一遍，顾昭榭早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现在却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忘掉的事情一件件浮出了水面，其实它们一直都在水面上，只是被一朵浮萍给遮住了。
……
“哥哥，帮我把羽毛球捡下来。”
七岁的顾子杭拿着羽毛球拍想去把高高挂在树上的羽毛球给打下来，跳了好半天打不着，让顾昭榭过去，帮他把羽毛球拿下来。
顾昭榭个子也小小的，那棵梧桐树很高，也很难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羽毛球打得那么高的，他仰头看了看那么高的梧桐，又看了看远处聊天的父母，还是去了。
哥哥要帮助弟弟，不是么。
……
“哥！爸爸来了！他看见你爬树肯定要揍你的，快下来！”顾子杭在底下喊着树上的人。
树上握着树干捡球的人脚被这声音惊得一滑。
“哥哥，快下来！”
树叶簌簌地掉了下来，落下了一地的影子。
……
“大家祝子杭生日快乐！”
“woo！生日快乐！”
“祝顾子杭生日快乐！越来越帅哈哈哈……”
二楼的顾昭榭握着栏杆，从上面往下看，寿星头上带着闪着光的生日皇冠，脸上被涂上了奶油，一脸开心地给大家分蛋糕。
顾昭榭想，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头顶的发被人揉了揉，他抬头，是妈妈。
“小榭，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顾昭榭眨了眨眼睛，表情渐渐变得失落起来：“可我……”
——我连生日都让给弟弟了啊……
并不是说看上去不在乎他就真的不在乎了，小孩子心里也是有比较心理的，落差那么大，谁也不会很轻易地忽视掉。
周婉柔看出了他的低落，轻声地问他：“怎么了？”
顾昭榭抬头，松开了一直握着栏杆的手，扶着轮椅往反方向走：“妈妈，我没事。我会一直让着弟弟的……我想睡觉了，先回房间了，可以吗？”
“不去祝弟弟生日快乐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把顾昭榭幼小的心灵弄的汩汩流血，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妈妈，手指在轮椅下不自在地扣了扣：“妈妈，我已经祝过了。”
头发再次被揉了揉：“小榭真懂事。”
顾昭榭敛下眼睫，回到房间的时候才舒了一口气。
被夸了……
他心里有点小开心，生日算什么，反正爸爸妈妈会给他再过的。
房间里整整齐齐，他拉开窗帘，外面的景色只有一栋栋高楼，楼层太高，只有天能够欣赏，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星星也没有几颗。
等他去书橱里拿书的时候才发现，垃圾桶里破碎的布片和棉花。
颜色很眼熟。
他伸手将那些碎片和棉花捡了起来，嘴唇抿起。这是前几天顾子杭跟他要走的独角兽，这是他原本很喜欢的一个独角兽，蓝眼睛做的像里面有星星一样。
可现在，它的眼球也没了。
房门外的楼下就是顾子杭的朋友们在庆祝生日，隔着一道墙把那些欢祝都隔在了门外，他望着这一垃圾桶的棉花和碎布料，觉得自己的心意就像是被除草机飞奔过的草原，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被掠夺得空空荡荡。
安静的房间里有一个安静的声音：“不是说会好好珍惜的吗……”
因为子杭对他说，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所以他才恋恋不舍地把最喜欢的东西给了他。
结局就是被丢弃在了垃圾桶里，眼珠子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找也找不到。他捧着碎片，把蓝色的布料收回了自己的盒子里。
他抱着枕头，坐在边边，对着独角兽的碎片说话：“很多人喜欢子杭，我好很羡慕他，羡慕他可以去户外运动，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到。”
顾昭榭并没有因此而很丧气，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只是有点失望，人总要学着长大的，他很能苦中作乐：“没关系，我可以省掉体育考试，还不错。”
顾昭榭环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一团。
就算没人注意，也要努力生活才可以。
……
“哥哥！”
……
“顾昭榭！”
……
顾子杭也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了，开始区别对待顾昭榭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父母的偏心，也感觉到了顾昭榭并不受其他人喜爱，所以连称呼都变掉了。
父母的领导榜样会给小孩子做引导，爸妈觉得大儿子没办法站立，没办法很优秀，所以把一切的关爱都倾注在了小儿子身上。
他们嘴上总是说多哥哥弟弟都一样，可他们心里的天平却倾向的永远是弟弟。
……
回忆的泡沫嘭地一下被戳破了，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抱住了，唇贴唇在水里给他渡气，水里感觉不到更多，他被人捞上了岸，下巴在那人胸膛上磕的生疼，“嘶”了一声才睁开眼睛，浑身湿漉漉地抱着搂他的人。
地上都是水，上坡也很滑，顾昭榭腿软地摔在了地上，胃里都是晃荡的水声，腹部被压了一下，喉咙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吐水咳嗽。
他睁开眼睛，定了定神，这才发现搂他的人是谁。
机器人的蓝眼睛正在逐渐变灰，光彩正在一点点消失，那种生命正在流逝的感觉像把刀似的清晰地戳进了顾昭榭的心脏。
他瞳孔骤缩，心紧紧地吊了上去，水库里的水漫入了机器人的身体里：“123！”
每个零件都在不可避免地进水，咔哒咔哒的断裂声崩开，不仅仅是快速生锈的问题，而是部件已经开始失灵了。
这并不是下了一场小雨淋在身上的水，也不是眼睛里进了一滴水那样漏电可以自我修复好的，是那种连高级修理师也只会留下无法修复四个字的严重。
即使顾昭榭并不懂如何修复，但他也知道这对一个不能碰水的机器人来说有多么无法拯救。
“我……”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手足无措地在身上翻找着手机拨打求救号码，耳朵里不停晃荡着水声，呕吐感和恶心感颠着脑门。
“没事的……没事的……”他哭得眼泪直冒，狼狈不堪地去捡丢在坡上把已经碎屏的手机捡回来，一边握紧了123的手安慰，“没事的……”
拨打电话的时候他手指都在颤，大白天，进了谁亮度很低的手机看不清屏幕，他费力地辨认着，按下了最近的修理厂的电话，“这里是、石岛112号水库、请快点过来好吗……”
“对……对……可以……进水了……很严重……”
挂断了电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123，马上就有人来了。”他满身都是水，发梢冰凉地贴着脖颈，水湿透了校服，盖在身上一有风就吹得人直打寒噤。
“马上就来了，不怕……”
他握着韩尧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123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主、人。”电子音重得厉害，电流在身体各处窜逃。
顾昭榭眼睛亮起，猛擦了一把眼泪，立刻去看他：“怎么了？”
“不用给修理厂、打电话，他们修不好的，123身体技能百分之九十九、受损，已经无法、修复了。”他费力地开口，电流一顿一顿的。
“不会的……”顾昭榭趴在他身上，双手绕过他脖颈抱着，眼泪流进他衣领里，拼命摇头，“不可能，123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机器人不是一定要听主人的话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自己把机器人要难受多了，胃里灌满了水：“我想让123好起来，好不好……”
他现在很慌，特别怕失去123，他把123看得比自己都要重要，求助电话到现在都还没打，自己嗓子都咳疼了，肺一阵阵地抽着。
如果不是123，可能他今天就要和轮椅一起消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了。
韩尧身体稍微一动，便发出咯吱咯吱的转动困难的声响，全身上下就写满了等待报废这几个字。
“很抱歉，123能达到的可能性、为零。”机器人的确不会骗他，他现在这情况根本没办法自我修复，这部分也损坏了，他要是说可以，那才是真正的骗子。
就算是把修理厂的人都叫过来，也修不好。别说初代机器人很复杂了，损坏这么严重，维修程度也是难上加难，他们看一眼也就走了，不会接受这个烂摊子。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现在一共涨了六十积分，还差二十积分就可以变成人。只要加上这二十，他这具机器人的身体就不用再怕水了，但关键是现在如何赚得这二十积分，也许很难，又或许很简单，但现在这情况，很难说。
韩尧努力给伏在他身上哭的小主人顺了顺背，看着他眼眶含泪。
因为音量渐小，所以顾昭榭只看见123启了启唇，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一抽一抽地把耳朵贴过去，忍住抽泣：“123……”
123损坏的样子就像他曾经很爱的那只独角兽，那星空一样闪耀的蓝眼睛直戳进了他的内心深处，明明有锁，却用钥匙撬开了他的心防。
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机械音兹兹声交杂在他耳边，即将报废的机器人为自己谋求生路，食指用最后一点电量勾住了小主人的手指，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字一顿道：“主人……可以、爱我吗？”
——这可是包治百病的良药啊。

第55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4
顾昭榭呆呆的，脸上满是泪痕，他不明白123这话是什么意思。机器人不可以说爱，也绝不可能有爱，他们是感情的绝缘体。
可即使明知道他没有感情，顾昭榭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他喜欢这个总是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却偶尔又温暖得不像话的机器人。
深秋时节湿掉的衣物贴在身上冷得人牙颤，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他以前总觉得生活对他很糟糕，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不好的事情，被同学欺负，被弟弟欺负，终日只能靠轮椅出行，可在遇到123之后，他才知道，生活把最好的留在了最后给他。
可现在，它连最好的都要剥夺走。
他低下头，鼻尖蹭上123的脸颊，声音里仍有哭腔：“爱，我最爱123，谁也比不上你。”他说得很郑重。即使123现在进水了很危险，他仍旧不管不顾地碰上了他。
只是很慢慢地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顾昭榭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你要坏掉了……我不想这样，拜托你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到处去玩……”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眼前的机器人身体内线路崩坏的声音炸在他耳边，一切都昭示着结束两个字，这场游戏结束了，他从捡到123开始，就是一场梦，能给他带来唯一喜悦的123，停止了生命气息。
这天好像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凉意，天乌蒙蒙的有一场小雾，让空气里都满是水汽，顾昭榭眼泪把眼睛都给糊住了，看123都看不清楚了。
反正看不清也就是这样的现状，要不是因为自己，他根本就不会下水，也不会进了水坏掉，那双蓝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再也不会用平板板的声音喊自己了。
他呜咽着，喉咙口都哽住了。只顾着拽着123的一根手指，任凭那电流小股小股地流进他手指里，一点也不疼。
［拯救者爱意值上升破格，积分上涨至百分之八十，需要现在为您更换身体吗？］
机械心报废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就像是体内经脉俱断似的，虽然好处很多，但弊端也很多，当个人类还是蛮不错的，可以有五感，闻到花香，尝到食物的味道。
比起机器人的身体，韩尧还是更喜欢人类的。
［换。］
再不换就要彻底报废了。
几乎是在身体更换的一瞬间，那些深秋河水刺骨的感觉就出来了，冰凉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草坪地下毛茸茸的枯草直透过衣裳戳人脊背。
醒了。
报废的机器人睁开眼睛，那平静无波的眸子让他更加不像真人了。本身他的耳后就没有标识，他的标识在后颈下面，平时藏在衣服里，是一串英文小字，写着厂家和和使用方法。
现在那串小字已经消失了，他没有使用方法，他现在是一个真切的人。
毫无一丝电流的低沉男音：“您好，小主人。”
大概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见面，所以有些新奇。
顾昭榭耳朵尖动了动，他的心猛地一跳，听见123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明明那样熟悉，可又很陌生的声音，他心下激动不已，揉了揉眼睛，冲动得扑在了韩尧身上：“123！！！你没坏！”
韩尧没说话，他偏了偏头，让顾昭榭抱的更顺畅点。
反正他自己会发现的。
果然，抱上去的顾昭榭刚开始还兴奋着，可当他的耳朵听见了123的心跳时，马上就静不下来了，脑子里嗡嗡地响，一愣一愣的。
心跳？
123怎么会有心跳声。
还如此清晰。
他记得自己之前听过，只是平稳的，芯片是不会跳动的。
他松开了123，舌头打结：“你、有心跳，怎么会？”
眼前的机器人，不、不应该是机器人了，他和人类完全没区别，从草坪上起来，将湿发往后一捋，露出那双尤为动人的蓝色眼眸来。
嗓音很低沉，但顾昭榭莫名听出了有几分的委屈在：“不是一直想让我变成人的么，现在怎么不敢抱了？我还记得小主人总在123耳边说，最喜欢123了，难道忘了吗？”
顾昭榭还没有从123变成人的消息里惊醒，就被他说的话搞了个大红脸，这些话都是他说的没错，那是他一直以为123是机器人才那么说的，还一点顾及都没有做了很多事情。
想想他都没脸了。
这大概就是同类的羞耻心，做了一件很害羞的事情，只要没人看到，就不会存在，而机器人不属于这个范畴，因为他不会传播。
顾昭榭手拧着衣角：“我……的确……这么说过……”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他可以在机器人123毫无顾忌地抱他亲他，但他做不到在人类123面前做出任何一丝出格的举动。
顾昭榭防止是自己出了幻觉，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裸露的脖颈上碰了碰。
是……有温度的。
明明只是正常体温，顾昭榭却觉得烫的手指都在灼烧。
他嗖地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123……变成人了……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即使他常常希望123变成人，但那仅限于想想，他知道这不可能发生，因为这很不科学，可现在发生了，他反而手足无措起来，不像平日里那样自然了。
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无措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
湿掉的衣服已经穿在身上很久了，他想换衣服，可平时只要跟123说就好了，现在他一看见123那双湛蓝的眼睛，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浑身都是水还帅得一塌糊涂……
顾昭榭忙把头低下，看着周围那些枯掉的草，轮椅和书包全在水底，他如果不借住外力，就只能一直呆在这里了。
他拽着手边的草，犹豫着该不该请123帮忙。
韩尧从草坪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要是等顾昭榭请他帮忙，估计等到天黑也不会有那么主动的一句。
所以，主动的事情还是他来干。
顾昭榭惊呼一声，连忙把手搂住他脖子，心怦怦地：怎么会呢，不会是在做梦，希望了那么久的时候这样轻易成真了。
现在他真的感觉自己活在梦里了。
“……谢谢。”
他的话让人很安心：“不用。”
水库离家不远，学校的距离很近。
那些霸凌同学的小混混们，不可能会让他们没有后果轻易地逃脱制裁，但在这之前，怀里的小猫得先送回家。

第56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5
现在的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这段时间足够韩尧替他请好假顺便把他送回去的了。
韩尧已经计划好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顾子杭还没有去上学，他才刚起床，韩尧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从房间里出来。
顾子杭听到开门的声音，朝门口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123抱着顾昭榭回来了，衣服因为沾水紧贴在身上，显出很好的身体线条。
顾子杭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他完全忽视掉了顾昭榭，脑子里乱乱的，123怎么浑身都是水，他可是不防水的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凭顾昭榭护123的态度，怎么可能让他沾水呢。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并没有尽好一个主人的职责。
顾子杭连忙走上前去，被这景象搞的心慌：“123！你进水了！”他赶紧让kt12过去把毛巾拿过来，给他擦干净。
韩尧现在是人，一点水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如果顾昭榭病气入体就不好了，所以韩尧还是想尽快把顾昭榭送进了房间，于是谢绝了顾子杭的好意。
一人一机器人被丢在了客厅，kt12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看了看进去的人，有点混乱，怎么有两个主人。
它分辨不清，所以眼睛里弯弯绕绕的曲线变成波浪型，假装在思考。
顾子杭手上拿着毛巾，被忽视的滋味不太好受，他心里担心123，想跟进去，但却被关在了门外，吃了个闭门羹。
热情地贴上去还碰一鼻子灰。
顾子杭低着头，分不清神色，手越捏越紧：“只是因为……他比我更先遇见你吗？”
只是因为这样？顾昭榭就成了被你捧得至高无上的存在吗？
顾子杭眉头皱着，声音有点委屈，拿着毛巾像傻子一样呆站在原地：“我也想被你看见啊……”机器人又怎么了，他还是一样喜欢。
kt12好像察觉了主人的不开心，绕到顾子杭身边，小太阳一般：“kt12能看见主人哦！主人是对于kt最重要的存在呢！”
要是平时顾子杭可能会忽视掉走过去，但今天不太一样，他觉得这机器人比平时还要烦人，他厌烦地推开kt12：“闭嘴，吵死了。”
心情很低落。
-
房间内。
浴缸里已经自动放好温水了，顾昭榭进去时候感觉浑身都暖了起来。
他喟叹：“真舒服。”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从任何一点都能看出来。什么都没有的人，碰到一点点好，就会感觉幸福得不得了。
他把洗发膏倒在手上，弄出泡沫再揉到头发上，那些泥水通通下来了，他的背上还有划痕，是从坡上被推下去是划伤的。
韩尧出门给他拿了颗药，让他就着自己手上的玻璃杯里的水把药吃了：“温度有点烧，吃了再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恩。”
他乖乖的，比猫还温顺。
机器人的时候有代号，不是机器人的时候当然得有个人的名字才可以。
机器人变成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有可能会落下被解剖的结果，他不想123遭遇这样的事情，所以得藏好这个秘密。
“你现在不能叫123了，会被大家发现你的身份，如果被发现就遭了。”
他抬头，紧张地抓着韩尧的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韩尧当然知道，这多年来研究的头一例盛况估计得把社会全层炸了个遍，如果能量产，以后人类可以直接退休了，世界将被另一个种族主宰。
“好。”
顾昭榭这才放心，安安稳稳地坐在浴缸里擦拭身体。
他开始还有点别扭，毕竟现在123有自我意识，就像之前那个护工一样，他不习惯别人亲力亲为的照料。
但后来一想，123都看了无数次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感觉有点奇怪，他搞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索性也就不想了。他还没意识到那种春心萌动的初恋感是来自于123的。
应该是把残破的123捡回家以后，基本上所有事情他都没有料到过，123去学校给他送伞，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顾昭榭在水里泡得晕乎乎，吃了退烧药，人就会犯困，他还记着要给123换个名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他心里有点紧张，好像取名是一件大事似的。
“韩尧。”
顾昭榭抬头，浴缸里的泡泡一层一层的。
“这是我的名字，记好了。”
韩尧在他旁边，认认真真跟他说话，他知道顾昭榭没有反抗能力，所以如果出了事情，第一件事是自己过去帮他：“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在心里喊我的名字知道吗？”
只一味地让顾昭榭坚强起来，根本就不是在旁边看笑话的理由，顾昭榭的爸妈也总是让他坚强一点，因为他们不理解，也不在乎他遭受了些什么。
顾昭榭站都站不起来，对于别人的霸凌连逃避的办法都没有。他从小养成了内向的个性，硬逼着他去社交，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内向并不是缺点，没必要去迎合别人变得外向，人是群居动物，但不代表不群居就不能生活了。
现在机器人行业那么发达，与机器人相处比人类相处轻松多了，一切都不用费心，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类沉迷机器人。
顾昭榭心狠狠颤了一下，即使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罢了，谁又能聆听别人内心呢。
他点点头：“我会的。”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好像要把这名字刻下来一般：韩、尧。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喊我干什么？”
顾昭榭眼睛一抬，呼吸都滞了，样子呆呆傻傻的，看得韩尧给他冲头发的手都停了：“怎么了？”
顾昭榭摸了摸脖子，又把头低下了，脸红了红，顿顿地：“……我也不知道。”
他搞不清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感受，毕竟他没喜欢过人，也许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不过确信的是，他知道自己好像真如之前所说的一般，离不开123了。
等到他把身上的脏东西和泡沫都洗掉之后，韩尧就把他从水里抱起来了。
真轻，也不知道这十多年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不用遵从机器人法则的韩尧一身轻松，至少面对顾昭榭时，不像被桎梏在一块金属壳子里了，这种痛快的感觉让他不免有些兴奋。
他抱着顾昭榭，顾昭榭的头挨在他脖颈上，软软的发丝戳着他，像抱了个小动物，他问怀里的人：“要把小主人擦干净吗？”
顾昭榭脸色爆红，以前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现在一听，直让人不好意思。
也许123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才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对什么都不了解，只有自己跟他相熟。
这么一想，顾昭榭就更坚定了要保护好123的心思，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球，肯定比只有生产日期只有几年的123要了解多了。
顾昭榭用湿漉漉的手拍拍韩尧的背：“以后不能这么喊了，如果被外人听到就不好了，如果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韩尧反问他：“那不被外人听到不就可以了么。”
顾昭榭下巴抵在他肩上，觉得不对又觉得对，皱皱鼻子，嗯了一声：“……好像是这样。”
他光溜溜的身子被放进一张大毯子里，吸干了水分就被安稳地丢在了床里，下一秒被子就盖了上来，额上迎来一个吻：“做个好梦。”
机器人做什么都太习惯自然了。
他们天生就是为人类而存在的，只要主人们开心，就是机器人至高无上的宗旨。
显然，顾昭榭又被撩到了。
他手指轻轻碰了碰被亲的地方，酥麻直冲脑门，他不自觉的，愣愣地看着韩尧，喃喃着：“下次……”
韩尧问：“不要了吗？”
“不、不是的。”半截光滑的小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他连头都钻进了被子里，觉得血液都涌了上来，声音在被子里听的不清晰。
“……要的。”
韩尧嘴角翘起，替他把被子捻好了。
累了很久的顾昭榭沾了床，精神绷了那么久得到了休息，很快就困了，何况他刚才还吃了药，倦意像一张大网把他罩住，顾昭榭闭着眼睛，思绪越来越沉。
韩尧给老师打电话请假，在星网订做一套合适的轮椅，将一切打点好以后，他才准备去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但家里也没几件合适的衣服给他，顾子杭顾昭榭和kt12都是170+，韩尧只能从系统空间内欠了几积分买了一套合适的衣服，拿着衣服去浴室冲一下。
才出门，把顾昭榭的门关上，他就被面前的人给拦住了，顾子杭没有去打扰别人习惯，他也不想让123对他印象不好，所以韩尧在里面多久，他就在门口站了多久，kt12已经去厨房忙活午饭了，他仍旧站在这里。
“有事吗？”
顾子杭看着他半干的头发，眼皮又是一跳，开什么玩笑，123不能碰水顾昭榭怎么会不知道？他拽住韩尧的手腕，把他的衬衫掀起来，想找操作面板。
明明其他机器人都在很显眼的位置，怎么123的他就没找到过，不对，应该说他每次想找，都被123制止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进水事故，他得让123先关机，再去修理厂查看。
顾子杭着急的不行。
韩尧现在是人，但他是机器人的时候，也是个绝顶特殊的机器人，他身上的水差不多被体温焐干了，只有深蓝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顾子杭，解释了两句：“你无法操作我。”
随便扯衣服这种事情，有点让人受不了，机械心和有温度的心是很不一样的：“而且——”韩尧把他的手推开，“可以不要再解我衣服扣子了么？”
他不是流水线生产的，即使看了他的使用手册，也很难找到他的使用方法，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机器人了。当初顾昭榭能控制他，纯粹是走了好运。
顾子杭开始还很急，现在看他还能和自己正常搭话才放下心来，他看着面前的人，注意到123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人一囧，耳朵尖红了，嘀咕着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让我担心了。”
“那你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顾子杭嗖地一下把手拿开了：“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
“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不过你那么厉害，果然什么都解决好了。”
韩尧之前长得就和人类没差别，所以顾子杭到现在也都没有发现123有了变化的事实，还以为他只是个机器人。
说起来，顾昭榭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变成人的事实，顾子杭当然也包括在内，所以韩尧现在还不能去洗澡。
顾子杭看着他手上拿的东西，好奇地问：“你是要去换衣服吗？”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毕竟他的标识已经消失了，要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被看到不是一件小事，韩尧怕他不肯走，语气冷冷的：“是的，请您离开。”

第57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6
“不，我为什么要走。”顾子杭哼哼两声，他之前看过123，身材很棒，但那是在123休眠时做的，清醒时没有。
在123清醒时，自己根本就是个局外人，或者说，无论何时他都是个局外人。
韩尧也没多回复，身上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他伸手打了个响指，让kt12过来，抬抬下巴示意道：“照顾好你的主人。”
“遵命！”kt12对于韩尧的话还是很听的，可能因为韩尧原来是机器人的缘故，它智能也没有智能到真正的像个人类。
“喂！”顾子杭气急败坏，抗议道：“你怎么能这样！”
他想追上去，却被kt12给拉住了，很有礼貌地请他去吃早饭换睡衣，“您今天还没去上课呢。”
韩尧已经去卫生间了，只留下身后的顾子杭在跟kt12斗智斗勇：“到底谁是你的主人？你走开，为什么听他的不听我的？”
kt12很认真：“当然是您，主人不照顾好自己，kt会很伤心的，伤心会情绪低落，情绪低落做饭就不好吃……”
“你烦不烦啊，信不信我送你去回收厂！”
……
后面的事情韩尧已经没有了解了，他现在急需洗一个热水澡，把身上的东西冲洗干净。
反正顾子杭最后肯定得认命地去吃饭，kt12的缠人功力韩尧还是很放心的。
等到一切收拾完毕，韩尧烘干了头发，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定的轮椅也也到了，这个世界的效率还真是高。
韩尧出去签收时签了顾昭榭的名字，顾子杭好奇地从厨房看过来：“是顾昭榭买的吗，买了什么？”
韩尧把包装拆开，把纸盒和泡沫纸还给了送货机器人，好让它回收，就在客厅里把轮椅组装好，遥控器放回顾昭榭的房间里。
“轮椅？”他围到韩尧身边，“买这个干什么，顾昭榭的轮椅出毛病了吗？”
韩尧没多解释：“新换了一个。”
kt12又缠了过来：“主人，您的饭还有一半哦，请尽快吃完去上学，kt会为您加油打气的，您永远在kt的心上。”
而顾子杭已经无话可说。
早饭吃完顾子杭就去上学了，顾昭榭安安稳稳地睡在房间里，睡了半个小时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闭着眼睛想去抓韩尧的手：“拉……拉着我。”
他实在很没有安全感。
韩尧握住了他的手指，点了点他额头：“恩，我在。”
梦呓的顾昭榭这才不乱动，静静地又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韩尧亲自送他上学了，每周五都是校园开放日，顾昭榭对于学校还是有点惧怕的，但韩尧送他，他就不怕了，安心多了。
那群混混不在他们逃课的时长比上课的时长都要多，进校长室的几率也很多。这年纪的孩子们，总爱用特立独行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耳钉男刚从校长室出来，被那阵唠叨搞的很烦，再加上五千字的检讨，他恨不得直接把校长室给烧了。
可惜校长室防火防震措施做的很好，烧不起来。
正当他去小池塘边等其他人出来的时候，却瞥见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还很帅，是那种侧脸都能让人心脏猛跳的帅气，他只是站着，就能像一副画一般让人心动。
他是谁？
应该新转来的。
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耳钉男看着韩尧，完全忽视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喂，那边的，你哪个班的？”
韩尧闻言转过头，检测到他的身份。
他眼睛一眯，懒洋洋地起来，手插在口袋里，终于等到了。
那天把顾昭榭推下水库的带头人。
估计是韩尧没表情的脸给了他不好相处的信号，耳钉男短暂地迟疑了两秒，这人的脸太具有迷惑性，搞的他觉得自己面对他都无地自容了。
他清清嗓子：“咳，你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你？还是说，是大学部的吗？”他头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韩尧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他冷脸的样子很有威慑性，看的让人腿软。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在帮一个人推轮椅。
顾昭榭？！
——他认识顾昭榭，不会？他居然认识顾昭榭这种人，还真让人意外。
一看是顾昭榭，耳钉男立刻对韩尧的印象分降了很多。什么嘛，眼光也太差了，和这种人交朋友。
耳钉男径直走过去，拍了拍顾昭榭的肩，貌似好声好气道：“顾同学，你作业好像没来上课嘛，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昭榭听见这声音便浑身一抖。
韩尧皱皱眉头，这人还真是脑子进了水：“你昨天推人下水库的事情，忘了？”他眼眸抬起时，里面沉得看不清那原先的湖海一般的深蓝了，只有浓墨般的黑。
虽说韩尧出手教训他们好像是在以大欺小似的，但这群没道理的混混们，就该被教训教训，省得他们不知道，拳头打在人身上，也是会痛的。
耳钉男“切”了一声，说起顾昭榭他就想起还有五千字检讨，暴躁起来。
“我想教他游泳，友爱同学，有什么错。”
他冠冕堂皇的样子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顾昭榭是个废人，我多教他一样技能，他到时候就多一项自保能力，你现在过来跟我说欺负……”
他并没有把顾昭榭这事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有多严重，只是觉得可惜，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瞎了眼站了顾昭榭那队。
韩尧没必要听他狡辩，在耳钉男过来拽顾昭榭衣服时，直接拎起了他的衣领：“找不到成就感，所以在无法反抗的同学身上下手，不觉得羞愧吗？”
他加深了力气，手臂动作利落，将人直接摔下了池塘，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耳钉男这种打架惯犯难以回神。
投放于战争的专业机器人，即使变成人了那些格斗放射技巧依旧刻在脑海里，战争的冲击都没能把他击垮，对付一个小楼咯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而易举。
“咕嘟咕嘟……”
耳钉男摔在水池里的那刻，喝了好多飘着腐烂落叶的臭水，恶心得让他只想吐：“咳咳、咳咳咳。”
幸好水只到大腿，但突如其来的缘故，他还是吃了不少亏，摔在水面上的时候，感觉像是砸在了水泥地一般疼痛。
现在的校园人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很少，耳钉男作为臭名昭着的小混混，大家自然也乐得看热闹，还有人悄悄拿了手机。
韩尧的气质很好，大家都以为他是哪个家族里的贵公子，不知道顾昭榭哪认识的他，还能惹得这样的人为他出头。
耳钉男作为暴力的始作俑者，当然要吃点苦头。
那天要不是韩尧及时赶到，恐怕顾昭榭已经成了水下亡魂。
韩尧居高临下，淡淡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仿佛碰到他的衣服，都像是碰到了什么臭不可闻的垃圾。
“游泳好玩吗？”
“咳、咳咳咳！”
耳钉男一直咳嗽干呕，趴在水池边吐水，他刚才没注意时喝了太多水，现在胃里翻滚着难受。
他硬是咬着牙：“我说了没欺负顾昭榭就没欺负，这么多同学都看着，你有本事拿出证据啊！”太他妈的丢人了，外面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他出丑。
他喊起来：“把手机都收起来，拍你妈拍啊！有什么好看的，滚啊！”
他十分难堪，头发贴在耳朵里，水池没有每天抽水放水，味道实在不好闻。
韩尧直视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周身气势摄人，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重砸在水里人的心上：“把人推下水库的时候，就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么。”
耳钉男愣愣地看着他，瞳孔里清晰地透出韩尧的身影。
他脑海里有什么声音响起，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转校前的学校给人当小弟的日子，每个人都可以使唤他，让他跑腿，对他随意侮辱。
那段时光，是他连做梦想起来都痛苦不堪的日子。
“不……”
他惊恐起来，手臂疯狂地拍打着水面，像着了魔一般，“不！我不是，我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大！我不是你们踏脚的垫板！滚开！”
——催眠。
让被催眠者，回忆起他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韩尧移开目光，手指插进了口袋。
很久没用了，但现在看来，他依旧能熟练掌握。
这个人的过去是自愿的，自愿给人当随从，并不是被迫的，他自己选的路，欠的债，日后都是要慢慢偿还。
韩尧回到顾昭榭身边，给傻掉了的顾昭榭顺顺毛，语气亲切温和：“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顾昭榭这才回过神：“……恩！”
韩尧这才放心：“还需要我送你去教室吗？”
顾昭榭一看周围这么多人，韩尧长的又那么好看，进班肯定又会引起一阵轰动，就想算了，他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不、不了，谢谢你。”
顾昭榭脸红，手不自觉握了握轮椅边。
——他的蓝眼睛，真让人着迷。
……
一时间，韩尧替顾昭榭出头的事情便传遍了学校。
但重点并不在出头，而是他替顾昭榭出头的时候有人偷拍了他照片，放大的静态图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完美到找不出缺陷的顶级颜值瞬间被传遍全星网。
韩尧对此没什么意见，要知道，这也算是在学校庇护顾昭榭的另一种方法，他们知道顾昭榭是自己罩着的，也就不敢再来欺负他了。
这场来源于韩尧的风暴，注定还会继续扩散。

第58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7
对于崇尚颜值星网来说，遇见一个天降神颜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难，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好看到极点的人类早被挖过去当偶像了，更别说长这么大一张照片没在星网出现过的极品神颜。
星网群众:
［这是人类的颜值吗！我不信！］
［这位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有谁知道他是谁吗！博主还有更多照片看看吗！］
拍照的人出来表示：［当时他在场的时候很多人在拍，但我也只有这几张。不过说真的，真人气场很强，我就站的远远看了几眼都被镇住了。要不是现在像素这么清晰，恐怕也拍不清他的脸了qaq。］
［↑博主是哪里人？想去偶遇！］
［楼上加一，我也想偶遇啊！］
［楼上加二，听说是D市人！偶遇带我一个！］
…………
星网网民顺着蛛丝马迹想要搜寻照片上人的信息，现在这个网络飞速进步的时代，找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轻而易举就能把他全家的个人信息都扒个底朝天。
可这个照片里的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没有人认识他，也找不到有关的身份信息。
就在全星网沸腾找人的时候，一张战争遗留照片被翻了出来，人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用的八卦。
卧卧卧卧槽？？！
所有看见照片的人都震惊了。
这个人他不是人类？？而是曾经的战争机器人？！
照片是黑白的，即使没有颜色，也能知道那现场一定被鲜血溅满，人类的尸体跟机器人的堆在一起，被战后收拾战场的人用一张巨大的黑旗盖住了。在黑旗以外，到处都是飞舞碎裂的机械线，崩出的眼珠。
这张照片是另外一个破损的机器人眼珠里保留下的最后片段，被当做遗迹留存了下来。
而在画面侧边，一个半具身体都被炸毁了的机器人倒在混乱的现场，两只眼睛只有一只是亮着的，但那亮光非常微弱。
隐隐约约能看出他脖颈上的编号，那是初代机器人独有的。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被黑旗盖住了，但能很轻易地看出，这个机器人的身体，肯定是被毁得差不多了。
但那张脸，跟现在在星际红遍全网的那位几乎一模一样！
网友们用了韩尧的照片跟画面里的人扫描对比，得出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说明，他们正是同一个人！
但奇怪的是，韩尧是一个人类，而那个机器人则早已被毁，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所周知，机器人之父当初投放于战争的机器人寥寥可数，那也是现代机器人的雏形。
这只是明面文件上的，因为这类机器人的后遗症非常可怕，也难以维修，如果突然爆炸，那后果是非常惨烈的。
对于这类机器人，战争结束后被销毁是不可避免的，但作为战胜国的功臣，普通群众是不允许这样不人道的事情发生的。
说是禁止销毁，可是为数不多的初代机器人早就尽数毁灭在那场世纪之战里了，大家就算再维护机器人，也没办法让他们的创造者再去从山堆一般的碎片遗体里找到他们，修好他们。
捡回来，也修不好。
在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五花八门的机器人种类，他们更加不可能有人类的情感。
别说当初的机器人没有，就连现在的机器人也没有“感情”这一选项。
就算他们的所作所为再暖心，再动人，那也不过是设定好的程序而已，这也是大部分人类并不会在意机器人感受的原因。
家庭机器人可以在被殴打，被发泄怒火的同时，仍旧能笑眯眯地说主人晚安，然后自己去充电，一个“人”呆在角落里静静地一声不吭地修复好自己残留的疤痕。
他们只会按部就班，检测到人类心情不好，顶着被拆掉的风险，也会按着程序体贴安慰。
就像kt12一样。
所以说，机器人是没有五感的。
而那张很火的照片里，韩尧露出的神情是现代机器人没法做到的，他是真真实实拥有着人类情绪的机器人，他会皱眉，会冷静，和人类太过相似，超出了应有的水准线一大截。
何况他还是一个初代机器人，一个功能都不齐全的机器。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如果照片里的人是人类，那他足够可以做爆红星际的全名偶像。
可他不是人类，而是战争机器人，一个强到可以摧毁一座城的初代战神，就是靠着他们，星际才能有如今的安稳和平。
KT1205-03，这是他的编号，在那张黑旗照片里，隐隐约约能看出05-03的字样。
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来历和信息到底是什么，只是在争相猜测。
［这么说来男神就是战争机器人？］
［哇塞好厉害啊！］
［拍照背景好像是学校，周围建筑好像是D市的，帖子里有谁是D市人吗？有没有了解情况的来说一说啊！］
［有人见过他吗？］
［楼上加一，有没有见过他的人来说一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加二！］
［加10086］
［……］
三千楼以后，才出来一个：
［我是d市的，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真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人，要是我见过他，肯定会记得啊。感觉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帖子又重新陷入了狂热的讨论中。
［……］
对于这个神秘人，引发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星网如此沸腾，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他的身份，而顾昭榭的家里，依旧过着以往平静的生活。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场网络风暴，学校里他也没什么朋友，即使大家看着他议论纷纷，他也早已习惯了。
可再一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平时那些不屑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增加了。
同学们扫他一眼，又悄悄地说些什么。
顾昭榭现在被人注视已经不会觉得像曾经那样难堪了，他只是坐回座位上，从抽屉里把书拿出来，动作有一丝僵硬。
这样过了大半个上午之后，才终于有了缓解。
有同学围了过来，带着好奇的声音：“请问，你和那天来学校的那个人很熟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顾昭榭抬起头，是个圆圆脸的女孩子，没什么恶意，可他实在不会和人交流，更何况是突如其来的善意：“我……”
他完全没办法解释韩尧到底是谁。
因为这一点，连他也不是很清楚。
“是啊。他到底是谁啊，我之前看见过他来学校给你送东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有了一个人询问之后，同学们也七嘴八舌围了过来。
顾昭榭低下了头，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于123的好奇。
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即将失去这个对他最好的人。
而且123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必须帮他保守好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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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
现在韩尧变成了人类，没有自动预测天气的功能，但看着天晚了，是顾昭榭该回家的时候了，可天气却隐隐好像要下雨，韩尧准备去接他回来。
刚到楼下，正好碰巧遇见了顾子杭放学回家。
看见韩尧好像要出门的样子，顾子杭拽住了韩尧的外套，好奇地问他：“123，你要出去吗？”
韩尧拂开顾子杭的手，没有回答。
顾子杭眉头皱起来，心里有些担心：“外面马上要下雨了，你现在出去是要去接顾昭榭吗？”想想也是，没有顾昭榭的命令，韩尧怎么可能没有指令离开。
123根本意识不到他外貌对于人类的吸引，尤其是那种不通事的冷淡模样，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致命吸引。
即使他只是一个机器人，可现在倡导人机恋的普通人依旧大有人在。
虽然大众对人机恋的接受度不高，但仍有不少人和他们的机器管家在一起，也没有法律可以管得住私人感情。
顾子杭根本不想让他出门。
外面已经隐隐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枝叶子上，响得噼里啪啦。
韩尧拂下了他的手，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的小主人会淋雨的。
“喂！”
顾子杭喊了他一声，他气急：“你知不知道你不能淋雨的啊！”要是报废了，世界上在哪再找个123来？
他想出去追123，可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天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想了想，自己淋雨不算什么，要123坏了，可没人修得好他。
顾子杭看着地面上晕开的水滴，咬咬牙跟着123的影子追了出去。
暮色沉沉，雨也越来越大。
顾昭榭没带伞，对于这突入其来的雨更没什么防备。扶着轮椅还没找到地方躲雨的时候，早已淋了个湿透。
他缩缩脖子，雨水顺着脸颊留下来。
顾昭榭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被人围在课桌盘不停询问着韩尧的来历，那些或虚伪或好奇或带有恶意的眼神一点不落地印在顾昭榭眼中。
——自己的123……被大家发现了吗？
他的手指离开轮椅扶手，擦了擦脸上的雨，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竟然是从不会给他发消息的顾子杭发来的。
顾子杭对着镜头说：“喂！谁让你给123下指令让他出门的？你自己不会回来吗！”是那种理所当然毫不客气的口吻。
“他要是淋雨了怎么办？！”
为什么……
“你能不能别老给他下指令，要知道初代机器人很宝贵的好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在意着他的123，好像所有人都想要从自己的身边把123抢走。
顾昭榭的心思，比起普通人来说，要更敏感脆弱。
他时时刻刻都是一个人，时时刻刻都被忘记，明明他也没什么过错。可能就是太过于平凡，导致处处被忽视。
只有在123这里，他受到了唯一的重视。从把123捡回家开始，他才真正感觉到被关怀是什么滋味。他庆幸自己在那样的时间遇到了123，否则他连和123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雨水混着校服贴在身上，顾昭榭冻得牙颤。
他将手机屏幕关掉，脑海中顾子杭的声音越来越大，同学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清晰，整个世界陷入雨幕和灰暗，轮椅上的人被水浸透的幼崽一般弱小。
“好冷……”
他躲得屋檐很窄，总能有雨水溅进来，他也不想去室内躲雨，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现在外面在行走的，什么人也没有。
——好想能隐形，谁也看不见自己。
正在他瑟瑟发抖时，脑袋上附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昭榭抬头时，只觉得那个替他撑着伞的身影很像一幅画。
韩尧将伞递给他，自然地帮他推轮椅：“我来接小主人回家。”
声音有种能让人瞬间心安的力量，是那种不管多大的危险在他面前他也能够云淡风轻的温和。
谁能看出来他曾经是战争机器人呢，他们被创造的理由就是战争，他们的毁灭力是一等一的，即使变成人也是一样。
可他的温和，却让顾昭榭移不开眼睛了。
在他们的身后，顾子杭奔跑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他的裤子一直湿到膝盖，鞋子也进了水，他却浑然未觉地望着一个方向，握着伞柄的手，也捏红了。

第59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8
顾子杭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
自己担心123淋雨，追了这么远过来，下雨路滑还差点摔倒，路上被雨弄得全身都湿透了，可123对他毫不在意，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顾子杭撑伞的手脱力一般垂下。
淋雨么，没关系，自己又不是123，没那么受不了一场雨的，可他现在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酸，眼睛里也进了雨。
自己担心他，为他着急，追了一路就是希望他别淋着雨，可123却不顾报废危险跑过来为顾昭榭撑伞。明明只是个机器人而已……
因为他是属于顾昭榭的吗，所以自己想把他抢过来，还是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机器人顾子杭弄不清楚了，他现在整个人都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占满，这情绪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缠绕生长，将他的心纠得紧紧的，无法松动。
凭什么
你只不过比我先遇见他，又不是他只属于你，凭什么你要一直霸占着123
顾子杭觉得自己快被这场雨淋病了，这一瞬间他竟然希望123直接报废好了，自己得不到的，顾昭榭连碰都不配。
但这想法只是那一瞬，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失落和悲伤，比起嫉妒，还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让人崩溃。
他会被淋坏的。
顾子杭悲伤地想，上次123只是进了一点水，他体内的电流就冒出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浸到体内电路里去。
“123……”
顾子杭口中喃喃，眼神只盯着一处，他没有上去打扰，只是站在原地，他深刻地知道比起自己，他的哥哥在123眼中更为重要。
这是他第一次在顾昭榭身上感受到了这么浓烈的落差。
平日里受到的优待全都不复存在，他的优越感消失了。
顾子杭优越感的来源不再是自己比顾昭榭更优秀，而已自己喜欢的人关注点到底在不在自己身上。
等等。
“喜欢的人……？”
顾子杭瞳孔一缩。
——自己爱上了一个机器人？！
他先如今才明白自己对于123的占有欲和嫉妒是出于爱。
在他清晰地发现自己的嫉妒来源于喜欢之后，他竟然有了另外一种名为害怕的心情，这是他少有的对感情的害怕。
他不想承认这些。
因为众所周知，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就像123照顾顾昭榭也是因为顾昭榭是他的主人。
爱上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是没有结果的。
他被这场雨淋清醒了。
不要喜欢123，不要喜欢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何况还是一个有主的机器人，就算123再与众不同，再惹人喜欢，也改变不了他的讨喜只是程序而已。
嗯！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认清现实，他对于123的喜欢实在是太不可控了，要是再不收敛，他怕自己真的被深陷进对一个机器人的单恋中。
他静静地看着123带顾昭榭回去，任由自己淋着一场雨。
路边到处都是绿化带，千篇一律，只是作为城市的基础绿化而存在，并不好看，即使是刚下过雨，叶子沾了雨滴，也只能是平日里尤为普通的景色。
可他看着这些却入了神。
——顾昭榭处处都不如自己，反而得到了好运。
他嘲讽地笑了，口中飘出了几句话，声音小的即使贴得很近也难以听见。
“如果123是人就好了……”
顾子杭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而在这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就很快把这些想法压了下去。
“看来是我被淋坏了，都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他向来知道他该怎么做，不去想就不会给自己带来虚无缥缈的期待。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机器人正在执行它的职责，制作一天的晚餐。
韩尧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寒冷或者炎热的感觉了，之前他对温度的变化感知来源于机器人的自带系统，而现在变成了人以后他自身能感觉到了。
比如现在，顾昭榭的身体比起平常人更加敏感，韩尧都觉得冷了，顾昭榭肯定更冷，如果要让他好起来，有一个办法。
韩尧一件一件帮他把衣服换下来，一如既往那样精心照料着他的小主人，脑中却在和系统对话。
［在吗？］
系统：［在！好久不见QAQ，感觉有十万年没有见到您了呢，想念！］
他笑笑：［知道了。］
其实也没有很久，一个世界对系统和系统工作者来说时间飞速。
［这个世界完成度多少？］
系统：［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超棒！很快就要结束这个世界啦！］
还有百分之二。
韩尧想起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拯救顾昭榭，完成他的愿望，小愿望完成了，大愿望也完成了，剩下的这百分之二也迟早填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少在离开前，他想送顾昭榭一份礼物。
他看着耳朵红红不敢看他的顾昭榭，问系统：［如果要顾昭榭的双腿好起来，需要多少积分？］
他有了双腿，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接受别人的眼光，身体好了，人也会慢慢自信起来的。
自己一直做的，也不过是让他有底气，有种可以安心的底气。
系统：［这个嘛，他们这个世界属于高级位面，科技水平只比我们低了五十个百分点呢^o^，他只能用更高级的方法去治疗，但是会超出这个世界应有的水准，会打破规则的。］
系统既然没有肯定地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有。
［所以说办法是什么？］
系统：［哈哈⊙▽⊙就让我多说一点嘛，好久没有说话了嘤。］
多日不见，系统变成嘤嘤怪了。
不过似乎看出了事情的重要性，它也没继续嘤下去，立刻开始发表讲话：［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让爱洒满大地！我们的目标是为人民服务，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呢！］
韩尧面不改色听着意识里吵吵闹闹，把浴缸里的小主人拎起来擦擦干：［接着说。］
…………
把顾昭榭收拾好丢进被窝里之后，韩尧自己收拾好之后才回房间，现在家里除了一个机器人，剩下没有别人，韩尧也不用顾及些什么。
房间里，顾昭榭没休息，好像一直在等韩尧。
等他刚站到床前，就看见顾昭榭一脸害羞却激动地朝他张开双臂，平时这都是他需要韩尧抱他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可今天已经没有别的流程了。
洗漱也结束了。
韩尧没去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倚在墙上，看着很少主动的小主人此刻难得的主动，问：“饿了？”
这样随意的举动使他更像个人类了，顾昭榭更激动了，一不小心就摔在了床上，他困难地从软绵绵的被子上爬起，没有沮丧，只是再次尝试去抱韩尧。
在韩尧接到正在淋雨的顾昭榭的时候，他亲眼看着顾昭榭眼里熄灭的光一点点亮起，直到现在这样。
从未有过的明亮。
顾昭榭手撑着床，努力道：“韩尧……往、往我前面站一点，好不好？”
他在努力接近韩尧。
可墙上的影子依旧没动，顾昭榭坐到床边，去拽他的衣角。
可距离实在有点远，在他快从床上摔到地上的时候，就被人一把搂住了，几下就调整好了位置，他的下巴搭在韩尧的肩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旁边的人把他放到床上：“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顾昭榭搂紧了些，绽开了一个笑脸：“你没回答我，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摔下去的。”
韩尧应了声：“对，你知道。”
顾昭榭抱紧了就不肯松开了。他就像是搁浅的鱼一样，本来已经无法呼吸了，却突然被浪卷进了海里，有无边无际的温柔去照料它的伤口，让它的伤疤慢慢平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韩尧把他的紧紧搂着自己的手从自己身上撤下，静静地往他唇侧印了一个很轻的吻：“如果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
顾昭榭那一刻，整个人从头发梢一直麻到了脚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机器人，而是一个拥有温度的人类，他有感情，他所做的一切不再是按着那些程序设定。
这个回答是不是模棱两可是不是肯定的已经不重要了，他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已经快崩停了，一声一声的心跳就在他耳边直震。

第60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19
可他始终没有问出口，韩尧会不会喜欢他，或者说他很怕从韩尧口中听出一种名为不可能的情绪，比起百分之一百的不喜欢，他更想要赌着一个百分之五十的喜欢。
韩尧站起身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是惊喜之余的怅然若失。
总比被拒绝好。
他这样想。
时间不经用，距离顾朝榭放假的日子也没几天了，韩尧在考虑用一个好的方法让顾朝榭的腿“正常”恢复。
系统说可以让顾朝榭的腿好起来，前提是得拿自己的寿命交换。这个寿命不是指命数，而是说韩尧这一生的后半辈子，将会一直有病痛伴随。
不过是用他的人类的命数来换顾朝榭双腿好起来而已，不过就是短个几年命，不过就是疼个十几二十年，不难。
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反正他穿梭于世界位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往生，没有来世，他的过往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短短几十年，在他漫漫人生之旅中，挨个几十年病痛，挺不值一提的。
虽然顾父顾母常年忙碌，没有很多时间去关心孩子的状况，可是要去学校以外的地方，顾朝榭是不被允许离开的，以防出什么意外。
但韩尧不管，他自行带顾朝榭出去，没有什么地方比他身边更安全。他得借用一下医生，才能让顾朝榭没有疑虑地认为自己的腿是被治好的。
这几天顾子杭的表现也很奇怪，看见顾朝榭也不出言讽刺了，处处躲着他，上学本来就不是一起的，周末也是找不到人影。
顾朝榭觉得很奇怪，但他也没多想，毕竟顾子杭朋友那么多，周末一起出去玩很正常。
等到这次期末考结束，韩尧才对他提起了这件事，一整个寒假有的是时间去治疗。
今天早上，顾子杭又早早的不见了人影，KT12把饭菜做好端上桌，韩尧不动声色地打开了KT12的娱乐页面，让它播放最近的时事新闻。
顾朝榭自己推着轮椅洗漱好出来，滑到桌边，听见新闻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家里的烟火气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调高了轮椅的高度，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打声招呼：“早安。”
KT12播放视频的声音暂缓：“早安，祝您用餐愉快。”
顾朝榭嗯了一声，目光殷切地看着韩尧：“昨晚睡得好吗？”
自从韩尧变成人皮肤下面不再是坚硬的钢板之后，吃饭睡觉这种之前不需要的小事，再次提上了日程。
这几天每天顾朝榭都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对韩尧的每一处都充满好奇。
韩尧撑着下巴看他：“除了总是需要重新盖被子之外，还是挺好的。”
韩尧体温对顾朝榭来说有点高，晚上睡觉多了个暖身体的，被子就显得不那么必须了，所以他总是不自觉贴着韩尧睡，把被子踢掉。
顾朝榭话顿了顿，脸红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没事，我喜欢照顾你。”
顾朝榭更不好意思了，他手不自觉遮了下脸，然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来掩饰自己现在的情绪。
挺乐在其中的，但又难以形容，怕韩尧嫌他烦。
他最近才发现自己睡觉那么多毛病，说梦话就算了，还踢被子，不过往好处想，幸好不梦游，不然大晚上太折腾别人了。
“我尽量改正，下次换我给你盖被子。”
顾朝榭说的无比坚定，好像一定要把这情还回来似的。
不过他不知道，现在的他睡的特别沉，根本起不来，只要韩尧陪他睡，顾朝榭基本就是一觉到天亮，还起不来床的那种，别说半夜起来给人盖被子了。
韩尧没说，只是温柔地笑笑，朝他点点头：“好啊。”
好像完全信任他的样子。
顾朝榭心里舒坦了，脸上扬起笑意。
吃饭的画外音一直响着，KT12播的近日新闻里正巧播放到一个骨科专家从国外回来的消息，她是一位治疗内科疾病的大牛，最近刚得了个奖回来中国领奖，一直长居m国，多少人打飞滴去美国请她看诊。
韩尧仿佛被这新闻吸引了注意力，偏过头去看KT12上方的显示屏内容。
顾朝榭看见韩尧侧过头，也一起去看。
上面显示的是一位名叫亚丽克.于的医师回国的消息，播放的是她的患者在讲她医术的精湛，还有不少人在等待着见她一面。
视频上显示一位患者被采访的消息：“听说这次她回来中国会留下一周看诊，我们早早地就去排队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排的上呢！”
一般找她治病的都是陈年旧伤，要么就是先天性疾病，新伤好治很多，能及时治疗，落下病根的可能性不大，难治的难好的，在她的手底下偶尔会有奇迹发生。
所以借用她的名头，再好不过了。
“周末我们要去看看这位医生吗？听说她是骨科界一流的医师。”
顾朝榭看向韩尧，一时间愣了：“看医生？”他咬了咬下唇，“不用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小时候找遍了医生，都说没有复原的可能性的。”
和轮椅相伴，已经有十几年了，从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的时候，他就放弃了无力的挣扎。
他扯起嘴角，给韩尧眨眨眼睛：“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我现在用轮椅可溜了！”
韩尧起身坐到他身边，摸摸他脑袋：“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最新的病例是治好了一位先天性的腿疾患者，真的不试试吗？”
顾朝榭并没有被打动的意思，因为他不信能治好。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那天有及时的治疗，他会不会现在是想顾子杭那样，可以站，可以跳，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可这也仅限于想想，要是治得好，他不会坐在轮椅上十几年。
他调整好情绪，抬起头给了韩尧一个灿烂的笑脸：“谢谢啦，我真的不需要，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不想让韩尧担心他。
治不好的事情，再去尝试只会更失望，所以他才一次次拒绝韩尧。
小时候，医生下达的治疗书，就是他的死刑报告书，从那天开始，他就被父母放弃了。与其一直在残疾人身上花费心思，不如好好把另外一个孩子培养得更完美。
顾朝榭知道自己的父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没权力也没资格去对自己的父母有所埋怨，所以他也只能话越来越少，越来越脱离人群，直到现在。
“可是我已经报名了看诊，到时候还是去看一眼吧，正好最近放假，当成出去散散心也好。”
韩尧的一段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抿唇，思考了一下，已经报名了那就去一趟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总不能让要帮他的人失望。
“那说好了，我去医院。”他犹豫着说出口，“要是医生说不行，我们就回来，好吗？”
“好。”
本来于医生在国内坐诊只有七天，韩尧报名又很早，所以很快就排到了他们看诊的机会。
治疗费用韩尧用积分出了，要是刷顾朝榭爸妈的卡，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他爸妈也会是一个阻挠，索性韩尧也没说是自己替他付的，顾朝榭还以为是刷的父母的卡。
于医生没有顾朝榭想象中那么大排场，只是刚看完一个患者，在房间里面翻开病例等待下一个病人的到来。
顾朝榭很久没碰见过其他人了，心里有些紧张。
“你好。”于医生抬头，眼镜下是很沉稳的眼神。
韩尧把顾朝榭的情况全部都说了一遍，其余拍的片还有其他资料医院系统会传给医生。
于医生手按了几下顾朝榭的腿，问道：“这么久都没有再去尝试过走路吗？”
顾朝榭点点头，又摇摇头，试过发现不行之后就放弃了。他的腿伤如果救治及时，还有复原的可能，不过因为错过了最好的救援时间，无论怎么样也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看诊大概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于医生仔细地查看了顾朝榭曾经留下的创口，问了些问题，最后开出了电子诊单，让他每天下午三点来医院进行针剂治疗。
患者拍的片子来看情况不至于严重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治疗呢。于医生觉得很奇怪，不过也没多问。
“要是恢复得当，你的腿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痊愈的。”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后就按了下一位的铃。
顾朝榭从医院出来时还晕乎乎的。
他以为自己能得到的回答像小时候一样，无一例外。
现在医生居然告诉他，还有能站起来的机会？！看他说的好像病情根本没那么严重？！
顾朝榭整一天都是呆呆的，他对第二天的治疗无比期待，一看到韩尧就控制不住地傻笑。
连着一周，顾朝榭都准时来到医院做治疗疗程，而治疗结束，韩尧会推着轮椅，带他到医院各处逛逛。
阳光很好，不太过刺眼又足够温暖。
韩尧把扶轮椅的手放开，让他静静地呆在原地，自己则站到一边的树影下，远远地看着他。
顾朝榭往远处眺望着，控制不住的快乐，他很久没有离开过学校和家了。
医院草坪里种了一大簇眼色各异的鲜花，还有很多绿植，阳光很明亮，照的草叶像是一汪清泉那样干净。
顾朝榭想到了123，他以前是机器人分辨不了颜色，变成人了之后又再没离开过自己，这种五颜六色的花肯定没有见过。
想到这，他立刻侧头去看韩尧，可韩尧不在。他动作立刻急了，环绕着周围去找那个眼熟的影子，视线移动着，从医院的玻璃窗，再到那棵树。
然后那个颀长的身姿就落入了他的眼帘。
脸一半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一半迎着光，简简单单地倚着树，发丝随着风卷起又落下。
本来他想开口喊韩尧的名字，可这瞬间他嗓子哑了似的，只是顿了顿，就把这两个脑海里喊了千万次的名字吞进了喉咙。
他觉得他不应该这时候叫他，好像这会破坏了这幅漂亮的景色一样。顾朝榭心里找不到形容词，只觉得他是风景里的风景。
“过来。”
韩尧朝他说。
顾朝榭瞬间就丢了魂，好像韩尧叫他是他的荣幸。
轮椅在草地上很难走，他手扶上轮椅，用力推了推，很难推动。他又去按遥控模式，轮椅只是“滋滋”地发出正在启动的声音，也很难移动。
“韩尧……”
他喊了一声，就不说话了，他发现，韩尧好像是故意把他放在这个位置的，前前进不了，后退退不得。
他又试了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顾朝榭心里一股酸气弥漫上来，有些无力。
但他只沮丧了一秒，又精神起来，朝韩尧伸手：“抱抱我，我想坐到你旁边。”
他的示弱很自然，他对着韩尧比对着父母都自然，因为这个人让他感到安全，他乐意在他面前袒露心声，展示自己最羸弱的一面。
他不齿自己的撒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想靠近韩尧。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洗澡都是韩尧替他代劳的。
“你站起来，来我身边，我就抱抱你。”
顾朝榭听见了他的话，朝着韩尧伸出的手垂了下去。
来我、身边。
这声音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了，他知道韩尧跟别人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即使说着最单调的词句，凑在一起就是有那样与众不同的魅力。
韩尧只是站在那里，他想看着顾朝榭站起来。
顾朝榭左右看了看，为难起来：“我没办法……”
“试一下，医生不是说了吗？有很大的可能性痊愈。”
可是现在听见了韩尧的话语，他咬咬牙，试了试。
他用手撑着轮椅两侧，努力支撑起自己。
经过这几天的针管治疗，他并没有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变化，腿没有知觉还是没有知觉，麻药都不用，他的腿感觉不到疼。
试试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何况医生都说可以，他凭什么说自己不行。
他费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松开了其中一只手想用腿站立，可也只是加重了另一边的负担。
等他松开另一只手不再依靠轮椅的时候，他整个人失力一般摔在草地上，手肘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他痛的“嘶”了一声，连忙去揉摔痛的地方，没两秒想到了什么，便赶紧稳住身形，朝着韩尧的方向招了招手，咧开了一口白牙。
他喊道：“我没事！不疼。”
“……”韩尧不由得失笑，“注意安全。”
“知道！”
只要没什么大事，韩尧不打算帮他，第一次站起来这件事，应该由他自己独立完成，那样他的成就感会非常高，他希望顾朝榭能因为自己感到自信。
顾朝榭没怎么灰心，疼只是那一下，很快就不疼了。他再次尝试，毕竟这几天的治疗可不能白费。
他像一个刚学步的幼儿，腿没什么力量，但还是一次次尝试，摔倒了也慢慢爬起来，再次跌跌撞撞地站立。
他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索性这里是草地，没那么难受，终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腿好像有了知觉。
！！
他瞪大了眼睛，为那一点微妙的电流刺激而感到兴奋。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韩尧，不可置信地跟他分享：“我的腿……有感觉了！”
“你再试试，会更好的。”
“我……”他简直要热烈盈眶，一点小的鼓励让他对于学习站立这事更热衷了，刚才摔的那些根本不是事。
随后，韩尧指尖好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随后开始蔓延向全身。
开始了吗？
——交换的惩罚。
韩尧无言，来的还真快。
［系统，惩罚来得也太快了，不是说下半辈子吗？］
系统：［不知道欸⊙_⊙难不成您这辈子命很短？］
［……］
系统：［啊哈哈我乱说的啦！一般来说，达成百分百就会强制脱离世界的，所以按理说只要您不刷满，就是99.9％，系统也无法让您离开的。］
韩尧头上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比想象中的……还、要疼。
忍忍就过去了。
以前又不是没扛过比这更痛的。
系统关切脸：［您需要止疼药吗！］
止疼药需要积分，他拿愿望换来的疼痛，积分商城里的东西又能缓解的了多少呢。
韩尧咬着牙：［别浪费积分，我没事。］
系统心疼地哭唧唧：［小气鬼主人，就一点点积分嘛，我可以借给您的。］只不过不剩多少了，它花了积分，就要去积分商城打工还债。
好在只是疼了十分钟左右，体内那股针扎的疼痛就像错觉一样消退了，不知道规律是什么。
韩尧松了口气：［不用借我，不疼了。］
系统帮忙没帮上，默默地藏进了意识深处，不出声了。
顾朝榭的练习也渐入佳境，他现在刚刚好能站稳，手像走独木桥时那样摆着，维持着几秒钟的站立时间。
他还没完全适应好，看着不远处的韩尧，他条件反射性的想朝着他的方向走，走的很难，他宁可自己现在是疼的，总比老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要好。
“韩尧！”
听见这声，韩尧把头抬起来，就看见一个热情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扑过来。
韩尧觉得他胆子太大了，还没学会站，就想要跑了，不摔都难。他张开双臂，趁着顾朝榭快摔到树上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他。
“抱到了！”顾朝榭眼神亮晶晶，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抱到韩尧。
韩尧将他搂的更紧了些：“嗯，抱到了。”
将他松开的时候，顾朝榭能站的好好的了。
这时候韩尧才看见他脸颊边上的汗，可顾朝榭浑然不觉得累，他只是兴奋地向韩尧展示自己的练习成果：“我厉不厉害？”
“特别厉害。”
“我棒不棒！”
“很棒。”
顾朝榭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缓过神来。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站起来。在没遇到韩尧之前，他从没有想过任何好运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如今，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顾朝榭还没习惯站立，所以需要多站一会来熟悉。
韩尧带他去旁边的栏杆，让他扶着站一会，自己陪在一边。
这里的人算不上多也算不上少，多的是老人家，推着轮椅走的，锻炼的，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没多少人注意他们在这的走路练习，医院见惯了疾病。
顾朝榭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等到他这股激动劲儿停下来，才发现自己袖子手肘处因为摔倒沾了不少青草。
他把草掸掉，四处张望着周围的人和景。
他偏过头看韩尧，突然很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曾经是战争机器人，又被自己捡回家，然后变成人，他有很多秘密，而这些谜团自己一无所知。
韩尧目光动了动，看着对自己出神的顾朝榭，问道：“想我的故事吗？”
“什么？”顾朝榭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才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被你看出来了啊……”
他的确很好奇，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有段经历全世界都知道，星网随便搜都能搜到，可是后来的123就好像消声匿迹一般，没了消息。
顾朝榭想从这里开始了解他：“我其实很想知道，战争结束后，你去了哪里？那些事情星网都查不到。”
韩尧眉色舒朗：“其实很简单，和平年代，不需要我这样的战争机器人了，所以我就被扔进了回收场。”
顾朝榭心一紧，又听见他接着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的眼珠子都蹦出来了，里面的弹簧一跳一跳的。”
韩尧半开玩笑性地指了指自己泛着蓝光的眼睛，谁能知道以前它们坏的那么彻底呢。
“啊……”顾朝榭心都揪起来了，即使现在韩尧好好的，知道他曾经进过回收厂，他就止不住地难受。
明明是立了大功的机器人，只是因为没用就被丢掉，很残忍，也很现实。跟顾朝榭一样，只是因为没有用处，就被抛弃了。
看出了顾朝榭的难过，韩尧朝他笑笑，安抚道：“别担心，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顾朝榭面色微凝，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上韩尧的眼睛，却在他眨眼的那一刻嗖地收回了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腹被睫毛轻轻扫了一下，像扫到了他的心尖。
他赶快摩挲了几下手指，把那种麻麻的感觉驱散掉，然后急切地问：“那后来呢。”
进了回收厂，为什么又会被丢在路边呢。
“恩……”韩尧抬抬眉，卖卖关子，“你真的要听吗？”
“真的！”他太想知道韩尧以前的事情了，他想知道韩尧的一切。
“后来啊，就被我创造我的人带走了。”韩尧的语气很轻松，感觉不像在说什么痛苦的事情，“我那个时候坏的都没法修了，表皮都被烧毁了，创造我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修好我。”
“后来啊，我再次被丢弃了。”他说的很随意。
“为什么？”
韩尧眸色深远：“他去世了。”
顾朝榭眼睛睁大，他突然想起来了，机器人之父是由于突发疾病去世的，因为没有留下遗书和子嗣，遗产全部流入了拍卖行。
但是由于后代机器人发展非常迅猛，各式各样的机器人走进大家的视野当中，一个初代机器人在拍卖行的人看起来简直是老古董，于是123就被归属于到了不值钱的玩意中。
整个房子断电拉闸，123就和其他杂物一起被堆在了阁楼上。
直到下一任房主买下这栋别墅，请了打扫机器人清扫整个房间才发现这么一个旧物什。
很多年没充电了，已经丧失了基本功能，除了外表和人类相似，几乎毫无用处。
于是房主仅仅是扫了一眼，感觉这个旧机器人外形设计的还不错，就让佣人清出去了。
由于很难扔掉，还需要每个部分解体做分类，所以机器人被偷懒的佣人丢在了路边。
“再后来，我就碰见了我的新主人。”
韩尧弯下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舒了一口气，轻轻地：“他特别好，我也被照顾的很好，很想真的和他一起生活，所以就变成人来看看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感受一下他的体温是多少度。”
顾朝榭被他搭肩的举动搞的大脑都快宕机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哪里、有……”这么好。
而且明明是自己在被照顾。
不过他没说完舌头就跟打结了一样。
脸热的不行。
韩尧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脸，拇指滑动能感觉到微烫：“你很好。”
“谢、谢。”
顾朝榭太不善言辞了，自闭儿童长到一个自闭少年，平时话就少，别说现在还脑子里的弦还断了好几根。
他也更加不善于接受夸奖，因为没有听过，所以不知道对夸赞该作何反应，所以才会手足无措。
可他的一切感情都是出于真心的。
他记得自己捡到123时他还是有电的。
陪伴了多年的主人去世，还被塞在阁楼里几十年，到最后还能保留着一丝丝的电量，是还想要等着自己的主人回来吧。
顾朝榭想，好的不是自己，是创造他的人吧。
他低着头，看着韩尧的衣角，愣愣的。
曾经还是机器人的123有着一个最强大的功能，就是自爆程序，那是为了方便他在战场做最必要的牺牲，可想而知他的设计者对他多寄予厚望，那场战争必定会赢。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没法修的情况下，他的创造者还是义无反顾地把破损又危险的他带回家维修。
大家眼中受誉无数的机器人之父，也曾经是个伏案作业，废寝忘食到饭总忘了吃的工作狂人，连吃饭都要机器人提醒。
123是他创造出的第一个机器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将他送上战场，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一辈子都在潜心研究这一行，留下了大量珍贵的文献，半点关于私生活的小道消息都没有。像他这样的人，大众其实是很好奇的，可直到去世那天，也没见过他有什么情人。
韩尧知道为什么系统会给他这个身体，年少成名却英年早逝的机器人之父，是123陪他过完了他短暂又珍贵的一生。
他去世时，拉着的是123的手。
谁能想到机器人之父会爱上他的作品呢。
听说每当一个人类去世，便会有一个婴儿降生。
因为喜欢的是用机械组成的人类，没有五感，没有情绪，所以机器人之父的一生也没感受到一块铁的温度。
对于初代机器人来说，123足够完美，但对于现代机器人，他又显得功能不足，不具备任何已设置的共情反应。
这辈子，那个早逝的机械产业才子终于可以触摸到喜欢的人的体温了。
真正的，人类的体温。
即使他如今完全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你原来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很好？”
顾朝榭仰起头，最终问出了心里话。比起那样优秀的人，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又凭什么值得被人喜欢呢。
韩尧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顾朝榭觉得他的嗓音都很合自己的心意。
“我只有一个主人，就是你。”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话像是一个定心丸，给了顾朝榭一个重重的安慰。
他有点想掉眼泪了。
他这样的年纪，很难受过大挫折，但那些小事就像鞋子里的碎石一样，硌得人难受，堆积多了，也会磨出血。
没谁有心思来安慰他，更没谁夸过他。
可正是因为这样，那一点点鼓励才显得特殊。
韩尧希望他从那个过生日自己吹蜡烛的人变成一个有人陪伴的人，他缺失的安全感可以从自己身上弥补。
微风吹过，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只是偶尔被厚厚的云层遮掉了光芒，等到那片云离开，就会被人看到璀璨的光。这光并不是后来才有的，而是一直存在着的，只是暂时没有被发现而已。
“你一点都不差，只是他们没有耐心去找你的优点。”
韩尧指腹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看他要哭不哭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问道：“眼睛要下雨了吗？”
顾朝榭抿着唇，稍微倔强了一下：“没有，我不哭，我空不出手来擦眼泪。”
他两只手都拉着韩尧的右手腕呢。
韩尧失笑，他把顾朝榭的两只手握到一起，扶着他。
顾朝榭心里的话很难全都说出来，但感情骗不了人，他不是傻子，知道谁对自己好，所以尽管嘴上这么说，内心里都哭的稀里哗啦的了。
已经能站这么久了，接下来就是熟悉走路流程了。
“试着走走看。”
“嗯！”
顾朝榭抬起一条腿，像是比机械人还要机械人，又放下，踩在地上力道轻了不平衡，力道重了就会摔跤。挺不容易的，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站起来过，别说走了。
“等练好了，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顾朝榭猛地抬起头，要不是韩尧扶得稳，他人差点摔下去。
“游乐园？！！”
顾朝榭快被今天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这些消息像是大浪一样完全席卷了他的少年心性。
再怎么样，也是一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偶尔梦里也会出现幼稚的想法，但是愿望被实现，还真是第一次。
只要腿好起来，就能去玩。
顾朝榭觉得这个奖励简直太对他胃口了，他别说去游乐园玩了，连出门都很少，这次韩尧提的奖励，让他连练习都更努力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冲动性地练习走路，每天回到家时都累到动都不想动，不过他现在可以尽量自己洗澡了，就不肯麻烦韩尧了。
虽然以前都看光过，可总归他还是薄脸皮，以前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还要人帮忙，会显得很笨。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顾朝榭倒在沙发上：“有点累，你先去吧，你洗完我再去。”他就是想多休息一会。
“好。”
韩尧走过来捋过他的刘海，摸摸他的体温，正常。
没什么问题。
过度练习没给他带来身体伤害，只是让他加快了腿好起来的步伐。
韩尧这才放心，转身拿衣服离开：“那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
顾朝榭止不住地偷笑，额头的触感貌似……还在，他把手放在额头上，想再次体会一下那个感觉，韩尧对他自然的亲密让他很享受。
等韩尧洗完出来时，顾朝榭才从沙发上起来。
韩尧走过来揉揉他脑袋：“睡衣我放到架子上了，不用去拿了。”
顾朝榭仰起头：“谢啦。”
“不用。”
这距离很近，顾朝榭心里有些忐忑，他控制不住地排练刚才在脑子里想了几十遍的事情。
“怎么了？”
话音未落，韩尧的唇角就被什么碰了一下。
顾朝榭动作很快，他踮起脚亲了一下韩尧，也就一秒钟不到就立刻收回。
就这一下就让他心如擂鼓，不敢再进一步了。
“我去洗澡了，等会、等会再出来。”
韩尧舔了舔嘴角，这好像是顾朝榭第一次主动亲他。
挺软的。
顾朝榭不敢看韩尧的反应，想快点走，却碍于腿疾只能一步一顿。
韩尧在他后面：“不用那么急，慢点走。”
顾朝榭像是被戳穿了似的，喏喏地说了句：“……没快。”下一秒动作就慢了下来。
“如果还是不方便就喊我，我一直在外面。”
顾朝榭踉跄了一下，扒着墙走：“……我可以自己洗好的。”
韩尧抬抬眉毛，眸色有些许深意，他坐上沙发，看着顾朝榭进去才移开视线。
这几天顾朝榭在练，韩尧作为陪练时时刻刻看着他也不轻松，何况每天疼痛发作的时候还得躲着他，最近顾朝榭能走的时间多了，韩尧的日常疼痛时间也不知不觉加长了。
不得不说，人类的身体很容易疲惫。
他能忍，身体撑不住。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那股疼痛袭来，一阵一阵的。
这时候正好KT12过来，扫描到韩尧的湿发询问了一句后，便主动用手靠上去，在离他发丝的一厘米处停下，随即掌心便开始升温，这个距离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现代机器人被设定取消了初代机器人的攻击性，增加了许许多多人性化的设计，这才是机器人能如此畅销的原因。
它在帮韩尧把头发烘干。
这个温度有些许缓解了惩罚的折磨，韩尧躺在沙发上，在KT12熟练的动作下，渐渐有了困意。
洗手间里哗哗的流水声像是催眠符，他闭上眼睛，随着疼痛的慢慢消散而陷入了半深度睡眠。
眼见韩尧睡着了，KT12关掉了客厅的灯，保持静音的速度帮他吹干了头发，然后回到自己平时充电的地方。
黑暗使夜晚显得更加宁静，这层屋子里总是少些人气，他爸妈很少回来，如今顾朝榭天天出门，顾子杭也整日不见踪影。
可没一会，门口就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随后门就被打开了。
KT12眼中的光亮了亮，扫描后便熄灭了。
顾子杭疑惑地眯着眼睛，顾朝榭不是一般都在家么，怎么灯都不开。
一看洗手间灯开着，他了然地撇嘴。
他刚蹲下身子准备把鞋带解开，余光就扫到了客厅沙发上的人影。
他一惊，屏声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谁。
没灯光很难看清。
顾子杭下意识地认为123肯定在洗手间跟顾朝榭呆在一块，这会看见个人影也没想到是123。
终于对你的主人放下心了么，敢放他一个人洗澡。
顾子杭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打扰在休息的123。
休眠了，肯定是没电了。
顾朝榭都不知道给他充电么。
顾子杭心里一边抱怨着顾朝榭，一边又换了拖鞋过去，准备把韩尧带到另一个房间打开日光灯给他充电。
他走到沙发旁就站住了。
他凝视着黑暗中看不清脸的人，这么多天，他一直躲着顾朝榭跟123，他以为只要不看见123那份关注跟爱意就能减轻。
可他做不到，无论是做什么，跟别人玩的有多开心，他脑子里无时无刻都是123的身影，他感觉自己中了这个旧机器人的毒了，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机器人呢。
他知道自己懊恼也没用，于是就自暴自弃地躲，事实告诉他逃离这个方法很蠢，只会越来越想他。
他蹲下身，手搭上韩尧的手臂，准备带他去充电，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个机器人，爱上他没有好结果。
顾子杭眉毛一皱，觉得奇怪。
133皮肤下的钢板摸不到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常，赶快去查看123芯片的位置。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发现震惊了。
心跳！
顾子杭瞳孔骤缩，他指尖猛地收了回去，想被烫到了一般。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感觉到了什么，等回过神，他忽然又不敢置信地再次伸出了手。
是真的。
他在韩尧身上触摸到了心跳。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123的历史在网络都是查的到的，只要仔细深挖，他曾经的过往都可以被查出来，毕竟他是有出厂代号的机器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子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目前的状况，可这一切正合他意，他太想123变成人了，他多想让123的眼里除了顾朝榭还能看见他。
现在……他如愿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深究，结果已经存在了，那么过程便不重要了。
123还睡着，他悄悄地收回了手，把呼吸屏住，静静地握住了123的手，把脸埋在他袖口旁，珍而重之地深闻了一口他的气息。
有点青草的味道。
韩尧指尖动了动，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手边伏着个人，便下意识地揉了揉身边人的脑袋：“小主人，洗好了么。”
顾朝榭也总这样没有安全感似的贴着他。
之前就算睡前离的有点远，醒来时顾朝榭必定是紧紧挨着他的，所以他一时间也没分出来。
顾子杭内心猛震，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
手掌摩挲发丝的触感从头顶直接缠到了心尖上，他没回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识破自己并不是顾朝榭。
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声音，这样没有任何抗拒的靠近，顾子杭一点都不想从这样的场景中脱离出去，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如今这样的时刻，他居然会想要成为顾朝榭。

第61章 拯救瘸腿小少爷20
没有回答，韩尧也没在意，顾朝榭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的手掌离开顾子杭头顶的时候，身旁的人还有些许留念。
韩尧从沙发上坐起来，几秒钟将困意驱散，很久没有睡得这么不舒服了，他捏捏顾朝榭的耳垂，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洗的怎么样，还舒服吗？”
顾子杭没吭声，他心如擂鼓，阵阵敲着耳膜。
韩尧站起来，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感觉不好意思回答，便也没戳穿他，洗手间的灯还亮着，是他出来时忘记关掉了吗？
他站起身：“我们回房间吧。”
顾子杭心一跳，他不受控制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走。”嗓音里有几不可闻的哀求，回房间肯定会开灯，开灯就露馅了。
虽然顾子杭跟顾朝榭是双胞胎，昏暗的没有灯光的客厅分不清两人谁是谁，顾子杭紧张中忘记了一点，他们俩的声音不一样，总有细微的差距。
韩尧听出来了。
他眉心微拧，将顾子杭的手从自己腕上拨开，随后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很抱歉，我认错人了。”
这错认的愉悦实在是太短暂了，顾子杭知道这份愉悦是自己从顾朝榭那偷来的。
这两者对比的反差太大了，也许在别人看来区别不大，只是一个语气温柔点，一个语气冷淡点，可顾子杭深切地知道这不同是天差地别的。
他对顾朝榭的耐心是自己难以触及的，体验到他的好，才对那些不好有着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一刻，顾子杭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掉在地上扎得人满脚都是血珠子。
“对不起……”他头一次低头，“123，我知道我曾经太任性了，自己跳楼还拉着你，我也知道我曾经脾气很差，我都能改……”
他只是一个劲地道歉，掩饰掉韩尧根本不喜欢他的原因：“对不起，我不应该任性还拽着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咬着唇，从地上站起来，仰着头对韩尧说话，他想让自己的底气更足一点：“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最后那四个字，在看到韩尧的眼神之后，湮没在唇边。
韩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些话应该对你哥哥说，你不用对我说抱歉，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他把客厅的灯打开，整个房间顿时明亮起来，照着一双已然红了的眼眶。
顾子杭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自己对顾朝榭的行为更不对，但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大错，何况顾朝榭是他哥，他应该让着自己。
他才不想跟顾朝榭道歉，追根究底，他眼里除了123之外，并没有顾朝榭的存在。
但偏偏，他喜欢的人，一直围着他看不上的人团团转。
“123，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呢？”
顾子杭一字一句地问他，“我很想问你，明明我们是一样的脸，明明我比他更优秀，为什么你要对他那么好？对我不管不顾，只是因为先来后到吗？”
韩尧看着跟顾朝榭无比相似的脸，很简洁地给了一个答案：“因为他是我的主人。”
顾子杭冷笑一声，眼泪就那样从眼角滑下来：“123，这理由太可笑了不是吗，你现在是人，不再是一个被人控制的机器人，你已经摆脱了一个机械身体，根本没有什么主人了，你完全可以离开。你现在已经可以自主选择主人了，没必要在他身上吊着，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
韩尧不在乎自己变成人的事情暴露不暴露，这件本身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没有隐藏过，被顾子杭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因为我喜欢他。”
韩尧的声线也不再是曾经那样波澜不惊，而是真正有了人类的情绪，“因为我爱他我才选择他成为我的主人，没有别的原因。”
洗手间里水池上忽然有个东西掉了下来，顾朝榭没拿稳。
从一个机械身体开始就喜欢上的主人，摆脱掉机械身体后，这份感情却没有摆脱，并不是顾朝榭选择他，而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顾子杭的心从之前的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顾子杭不死心，他不敢相信：“这么说，如果当初我想要带你回来，你不会跟我走？”
“对，我并不需要别人带我回去，我只是在等他。”
等着英年早逝的主人再次变成人后长大，带他回自己的家。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在那个下雨天重见的时候，一切等待好像不复存在。
机械心的机器人原来也能懂得爱吗？
顾子杭摇摇欲坠，他被这打击得体无完肤，他告诫自己不要喜欢上一个机器人，因为他们不懂爱，所以他一直躲着见123想将那份喜欢消弥掉，可123现在告诉他，他爱顾朝榭。
他瞬间感觉自己这么多天来的坚持脆弱得不堪一击。
——明明他懂爱啊，只是不爱自己而已。
明明自己都看得出来他的不喜欢，为什么总要用他是个机器人来掩饰不去想这些问题呢？他是那样一个特殊的机器人，他处处不同于常人。
顾子杭鼻尖发酸，牙齿被自己咬的咯咯作响，他启唇，哽咽地说：“我讨厌你……”随后，他嚎啕大哭起来。
——犯规……不公平，游戏开始前要是说好了规则，他明明有机会赢的……
“我讨厌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为什么你等的不是我啊！”
一下子都乱套了，事情朝他想的反向马不停蹄地疾驰，他再回头时，无论如何也没有他的机会了。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糊了满脸泪痕，这才让人看出一点幼稚的样子。
KT12从角落里过来，给顾子杭拿了张湿巾。
顾子杭狠狠地把纸巾抽走，太阳穴晕乎乎地疼，他抹了把脸，冰凉的湿度让他冷静了不少，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多失态。
他梗着：“123，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可我控制不住。”他又擦了把眼泪，可擦不干净，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他这么多天躲了那么久，每天早出晚归地避开123，在韩尧不在的时候甚至看着墙都能想象出他的脸，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像个笑话。
现在他只想给爸妈打电话，想回到刚才的聚会上跟朋友们一起，想一个人呆着，反正只要能让他高兴的事都行，他不想再呆在这。
顾子杭手指蜷紧，提出了一个请求：“……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可以吗？”顾子杭哀求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要求你做些什么……”以后我会很识趣。
韩尧看着他的脸，那样相似的脸让人无法拒绝。
可真正爱他的人，不会介意他的身份，不会畏惧自己的那份感情。
韩尧撇开脸：“很迟了，你应该睡觉了。”
顾子杭了然。
他拒绝自己总是这么一副说辞。
顾子杭再也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他夺门而出，将门重重地关上，按了下楼的电梯。
“KT，跟好你的主人。”
机器人收到指令眼睛的光闪了一下：“好的。”
门打开，随后又关上，屋内恢复平静，刚才的事情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韩尧抬腿走向洗手间，里面隔音并不差，不知道顾朝榭有没有在洗澡，他不一定能听得见。
他敲了敲玻璃门，里面的人把门打开，露出一张被水蒸气蒸的白嫩嫩的一张脸。
他看见顾朝榭已经把睡衣都换好了，知道他洗好了：“洗好了就回房间床上休息吧，晚上你腿的药我给你上。”
顾朝榭没走开，他抓着洗手间的门把手，冰凉的铁皮接触着温热的掌心。
他抿唇，不知道如何抬头去看韩尧。
他想着该怎么开口：“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韩尧回忆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哪句？”
顾朝榭脸热热的：“就是……就是最之前说的那句。”
韩尧嗯了一声：“你是说，顾子杭应该跟你道歉那句吗？”
顾朝榭急了：“不是的！是……再下面一句。”
韩尧好像真的在努力回想一样，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记得了，你记得是哪句告诉我不就好了？”
顾朝榭急的都想替他答了，这种关键的地方怎么能忘掉：“是‘我喜欢你’啊！”
韩尧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我喜欢你啊。”
顾朝榭一愣，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错，抬头的瞬间，就落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里。
“轰”！
他之前在洗手间里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部坍塌，所有预想的一切场景都被打乱了。
他被这突如起来的当面告白搞了个猝不及防，也止不住地嘴角上翘。
怎么会忽然就……互相表白了啊。
韩尧捏捏他耳垂，好让这个总是缩在乌龟壳里的人把脑袋露出来：“现在脸这么红，刚才亲我的胆子去哪了？”
这真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双层刺激，把顾朝榭缠成一团的思绪搅和得更乱。
顾朝榭就像个毛线球，而韩尧是那只玩线球的猫，把这团线滚来滚去，最后那团线没了章法，猫带着它往哪绕，他就往哪绕。
顾朝榭放开了最大的胆子做足了预设才敢亲人的，现在被正主随口提起来，他简直想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遮挡起来。
“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胆子大……”只是想亲近你而已。
顾朝榭把脸埋进韩尧的颈窝里，把一切想说的又说不出口的歇言，不吭声了。

第62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
系统：［叮！任务已成功完成，是否脱离世界？］
系统是根据任务对象的状态来判断这次任务是否成攻的，如果韩尧愿意，他可以在完成任务后的第一时间离开，就像以往一样。
他摸摸顾昭榭的脑袋，那具破损的机器人身体是因为他的愿望才变成人的。
很明显，顾昭榭很依赖他，他如果走了，顾昭榭肯定会很难受。顾子杭有偏心的家里人，可顾昭榭什么也没有。
韩尧想起在系统空间里出现的碎片化的记忆，他偶尔也能感觉到在任务对象身上的磁场，非常熟悉。
［这个世界就留下来吧。］
系统：［收到！正在为您调整任务……消耗积分83％……90％……100％……已经调整成功，您这次任务世界所积累的积分已全数用完。］
韩尧：［百分之百……］
一看面板上出现了系统的头像新挂件，韩尧就知道多余的积分肯定中饱小统囊了。
系统：［QAQ我尽力了，虽然不想全用完的，但是剩得那么一点点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够买一个新挂件……对不起！］
韩尧顺毛：［没事，积分下个世界还能再赚，挂件下架了就没有了。］
系统：［！！！！］
…………
这个世界韩尧一直陪伴顾昭榭到老，陪着他他考上大学，工作，一步步带着他活成自己梦想中的样子。
机器日新月异，机器人这项曾经大热的工具也逐渐不被人们所热衷，社会高度智能化，人情也愈加冷漠，离婚率持续飚高，甚至后来结婚率都趋向于0。
这样高度文明的疏离社会下，顾昭榭仅仅是牵起对方的手，就已经感觉很幸福。
他是个容易满足且没有自信的人，可后半生，他却拥有了世界上最安稳的快乐，他的自卑被温柔包裹，他来自原生家庭的伤疤被抚平，他只拥有了一个人，却感觉自己拥有了全部。
人类的光阴只有短短数十载，几十年时间好像飞逝一般，在漫长的银河旅程中并不留下印记。
耄耋之年，顾昭榭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做着一个安稳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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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正在为您开启新的世界……请稍等……】
这是一个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时代，分为人类世界和血族禁域。吸血鬼常年生活在自己的领地里，除了需要血液生存之外，平日的生活与人类没什么异样。
人类世界里的江渠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作为一个程序员社畜，他平日里两点一线生活，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睡觉，属于那种有时间赚钱没有时间花钱的人。对于另外一个世界，他完全未知。
直到有一天，一名血族闯进了他的生活，血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对他开始示好，后面也顺理成章地对他表白了。
江渠答应了，这么多年他也没经历过什么恋爱，而且这么大年纪了，他也想试着结婚。他是认认真真想过好日子的，仔仔细细地去布置每一天。
可那个血族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在等到江渠对他完全信任的时候，他转移了所有的财产，让江渠瞬间变成穷光蛋。江渠一无所有，连请律师的钱也没有，最后还被那个血族倒打一耙，在网络编造了个故事诬陷成江渠出轨还转移财产，最后生活中的信息被公开，无数骚扰电话短信打进来让他苦不堪言。他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却一直联系不到那个人。
事情闹的很大，连公司也不得不为了平复网友的谩骂而开除了江渠，江渠作为一个孤儿无亲无故活了这么久，事业没有了，存款没有了，连一直以为爱自己的人也没有了，每天被恶意短信骂到想死。
江渠承受不了压力，最后吃安眠药自杀了。
他到死也没有体验过被人真正爱过的感受，当了一辈子老好人，连死法都想着是最不给人添麻烦的那种。
这时候，那个血族的目的就达到了。
人类要变成吸血鬼要有血契和灵魂，一个绝对暗淡的灵魂，这具灵魂会变成和他签订血契的血族的仆人，得以源源不断给血族供献最纯的血液。
江渠只是倒霉，他的血液和别人不一样，是非常稀少的熊猫血，对血族来说，这是最高级的人类血液。
所以他被血族于知白给看上了。
先是和他在一起，诱惑他签订了血契，然后摧毁了他让他成为自己的血仆。
这种违规禁律的行为在吸血鬼世界也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已经成为禁律很多年了，于知白担心被发现，所以将江渠日日夜夜被锁在古堡的地下室里，根本没人知道，最后他的灵魂黯淡到了极点，源源不断地被吸血已经让他无法承担，于是他在痛苦中碎掉了灵魂，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韩尧闭上眼睛，眼中出现的那具被摧毁的灵魂。
再睁眼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颜色深沉的高级家具，年代感十足，完全中古的味道。
系统星星眼：【到啦！我们的目标是拯救世界！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血族。您的任务是拯救被伤害的血仆，消除他的丧气值，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爱和关怀吧！】
爱意和关怀？
爱意是热烈的，这点毋庸置疑，只要喜欢，再怎么掩盖，也能从眼神里透出来。
他很快接收了信息，这里是统领着血族领地的贵族圈地，而他是王的第七个儿子，简单来说，就是整个家族里最受宠的小儿子。
前几天就因为首席大臣说了几句他的坏话，他就把首席大臣的房子给烧了，然后跟仆人偷溜去人类世界，正好遇上了时空扭曲，原主的灵魂被挤压毁灭，所以系统就给韩尧挑了这个壳子。
现在这个时间点，江渠还没有碰见那个血族于知白。
很好。
房间门被缓缓打开，外面的女仆看见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惊呼了一声，随后立马捂住嘴，赶紧来到床前：“您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女仆胆颤的心终于停了下来：“幸好您醒了，不然我会吓死的。醒了我就放心了，不然您要是有什么大碍，我就完了。”
韩尧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女仆纳雅赶紧跟上去：“殿下您要去哪？需要什么我帮您拿。”
“人类世界。”
“您、您才刚回来呀！才刚休息好怎么又要去呀？人类世界一点也不好玩，您怎么总是要去呀！”纳雅急了，王上要是找不到殿下，肯定拿她是问。
“我得先换件衣服，帮我找些人类穿的衣服。”
纳雅欲哭无泪，但还是得去准备衣服。
“要是父亲有事问你，我护着你。”韩尧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别担心，我把我的通讯器给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联系。”
他脖子上的项链跟这个通讯录是连着的，如果这里有什么要紧事，他能收到消息。
“好的殿下。”纳雅稍微把心放下了一点，“那您记得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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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
文广大厦写字楼七十二楼。
下班时间，整条道路车水马龙，灯影霓虹。
在江渠正在收拾桌面东西的时候，项目经理给他的电脑弹了个小窗：“小江，新软件试用期间网页交互功能无法使用，你看看是哪里出问题了。”
江渠推推鼻子上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动：“这软件不是我负责的，你应该找李维。”
项目经理发来一个尴尬的表情：“今天老李休假了，就麻烦你加个班啦，加班补贴算在工资里，帮个忙嘛，上面等着解决呢。”
江渠不想要这份加班工资：“哥，我这都加班多少天了，我今天就想早点回去睡个好觉，你行行好找别人吧。”
项目经理对着电脑一顿狂输出，卖可怜的表情瞬间99+：“小江啊我也没办法啊，我现在是真找不到人啊，事出突然，整个项目部就你技术最高。”
江渠把眼镜摘下来，捏捏鼻梁，无奈地答应经理：“我帮你解决好，你多休我几天假。”
项目经理发了六个点：“多休一天。”随后让江渠赶紧来项目部。
接着就是紧锣密鼓地用脑时间，好在不是个大问题，赶在凌晨前修好了。
江渠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将东西拿好，离开办公楼。
天已经深黑，他的车借给一个今天车坏了的女同事了，因为他离家近，那个女同事家离得太远了，索性在女同事的车修好前，先借给她开几天。
他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和帮助，对于自己的性格，江渠也没办法改变。
这个点路上车不多了，他看看表，准备吃完夜宵再回去。
整座城市无论高楼大厦，还是别墅居家，窗户里都透着盏盏灯光。
他抬头看着，忽然出了神。
一直浑浑噩噩地生活，日子好像表面光鲜，内里污浊不堪。工作已经占据了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他基本没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社交活动，钱是挣了不少，但是也没什么时间花。
之前有个猎头公司联系他，想更高薪把他挖到一家对头企业里当高级网络工程师，他拒绝了。可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自己的顶头boss那，据说是他自己为了高薪跳槽去面试了对头公司，他瞬间成了毫无忠诚度可言的职员。
职场潜规则，本来要升职的他位置被人顶替了，boss对自己的态度也日渐冷淡，工作是越来越忙，职位却升不上去。他最近身体也出了点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已经经不起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
一种莫名其妙的渺小感突然将他包围，好像这满街的灯光，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着的。
系统：【叮！江渠丧气值满点，为避免其余负面情绪出现，请宿主尽快降低。】
“嘀——！”
刺耳的鸣笛声窜进了他的耳朵。
江渠下意识往声源望去，却被大灯晃了眼睛，他被照的睁不开，人在危险时刻，身体会不受控制，大脑一片空白。
江渠整个人都被桎梏住了，眼睁睁看着车子朝他疾驰过来，却动弹不得。
“小心！”
只听耳旁传来一声好听的少年音，下一秒便被人整个抱住，揽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江渠和救他的人滚到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嘶——”
他听见抽痛声，还有车辆急刹的声音。
平时这个点路上车不多，所以他才分了心，谁知道会突然从路边窜出来这个车速这么快的，要不是有人救他，他都要成为车下亡魂了。
心有余悸。
从车上下来一个犹为紧张的男人：“对不起对不起，情况怎么样，没伤到那里吧？”
“你倒是先扶我起来啊。”
这声……
是救自己的那个人。
江渠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明显年纪不大的少年正皱着眉头用手揉着脑袋。
宝蓝色的针织帽掉落在一旁的地上，微黄的路灯下照的他眉骨鼻梁都特别优越，五官极其精致。
韩尧的外貌极出挑，这是没法辩解的，血族颜值跟人类有壁的差距，何况韩尧在血族里颜值也绝不落下。
这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小孩？
对江渠来说，他确实可以说的上孩子了。
车主这才把自己刚才吓的乱七八糟的注意力聚拢起来，他赶紧去把人扶起来，“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
刚才他护着江渠，整个手背都被粗糙的地面磨伤，脸上也擦出一道血印。
可这些痕迹在受伤之后都瞬间新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血族强大的恢复能力能保护他做很多危险的事情都安然无恙，他们以血为生，骨子里继承了几千万年的，就是自己的血液决不能流失，所以身体会在第一时间治愈好自己。
江渠没多大事，已经自己站起来了，他的心跳还没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好像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个温热而有力的怀抱。
车主看他样子才把心放了放，他自己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韩尧从不远处走过来问他：“你怎么样了？有哪里疼？”
江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孩……比自己还高？
“……我没事。”
韩尧闻言碎碎念了几句：“也是，我自己都没护光护你了。”手肘衣服都蹭破了。
江渠耳朵尖，小声的话还是飘进了耳朵，他眼神动了动，问：“那你有没有受伤？”
“……”
江渠紧张起来：“怎么了？”
“别担心，我哪也没伤。”身体都自愈好了。
车主看见两个人都好好站了起来，这才给他们解释：“既然两位都没事，我这边还赶着去医院，我家里有人出事了所以我才赶这么急的。要不我给两位留个电话吧，后续要是发现什么不对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里全权负责。”
道歉的态度很真诚，也看得出来很着急。
既然自己跟救命恩人都没事，江渠也不想为难别人。
他跟人留了电话，那人连连鞠躬才走，留下车尾灯的光离开了。
韩尧弯腰把自己的帽子捡起来，把灰拍掉。
这天这么冷，脑袋还撞疼了。
他把帽子戴上，看见还在发愣的江渠，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还没回过神吗？”
江渠摇头，语气真挚：“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刚刚没来得及救我，我可能就被车撞上了！谢谢你！”完全是劫后余生。
“要不是因为是你，我才懒得救。”
江渠心一跳：“什么意思？”
韩尧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
这一笑让江渠沉寂了好久的心给震了震，刚才的怀抱和冲击让他心跳加速到现在。
“不管怎么样，很谢谢你，你有联系方式吗？我想等你有空的时候请你吃顿便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要请我吃饭？”
江渠点头：“嗯。”
韩尧思考了一秒：“什么时候？”
“你定。”
人类黑户韩.无处可去.尧：“那就今天吧。”
“今、今天？！”
“不可以吗？”
现在已经快零点了，他惊讶的是面前的人居然肯答应跟他一起吃饭，还是立刻的那种。
他这话问出来，就没以为对面人能答应。
惊喜一下冲了上来：“可以，我只是没料到……”
韩尧模样人畜无害：“那我跟着你吧，我对这里不熟。”
“好、好的。”
江渠带路，韩尧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他。
视线落在他衣领上露出的那一截细白脖颈。
血族的天性。
很想咬一口。
尝尝是什么味道。
无关其他，这种想法只是本能。
狩猎人类是触犯血族法律的，所以生活在自己领地里的血族已经几百年没有尝过真正的人类的滋味了，他们靠着血液模拟营养剂生活，这已经成为了血族居家必备的物品。
不过和真正的血液相比，营养剂实在不值一提。
“我叫江渠，水到渠成的渠，你叫什么名字？”
韩尧眼神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移开，表情转换很自然：“韩尧。”
江渠努力找着话题：“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呀？爸妈不担心你吗？”
“你觉得我这个点应该在干什么？”
江渠想想自己高中的时候：“大概……写作业？”
“你觉得我很小吗？”韩尧让他再看看自己。
江渠再次目光回到那张好看的脸上，不过没看多久就转过去不看了。
——眼睛太亮了，总有种炙热的光在里面，注视着自己的样子总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看得他脸都燥了。
韩尧眨眨眼：“我比你大。”
江渠咳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我都奔三了，你怎么会比我大，按你的年纪，你都该喊我江叔叔了。”
韩尧没说谎，血族有千年寿命，他今年160岁，如果按血族年龄来算，他还未成年。但要是按人类的年龄来算，他不知道比江渠大了多少个三十岁。
不过这是人类世界，一百六十岁简直是天方夜谭，说起来江渠也不会信，索性他也就不解释了。
“好吧，小叔叔。”
江渠被逗笑了，这是什么称呼。
“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
他心里总觉得只请一顿饭根本表达不了自己的谢意，这话就是告诉韩尧他爱要什么就要什么，不用介意。
韩尧拒绝：“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你救了我……我觉得只是请吃一顿饭根本还不了这份情，没关系，你只管讲就行。”
江渠以为他是不想麻烦自己，说的更直白了。
韩尧停住，直勾勾地看着江渠：“为什么要还？我们之间总要有点联系才好，不然我下次找你都找不到理由。”
这让江渠连他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很密，眨眼的时候尤其勾人。
这也太要命了。
“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因为我挺喜欢你的。”韩尧给了一个江渠无法反驳的答案。
“喜、喜欢？！”
江渠不知道这是自己突然走了桃花运还是什么情况，突然被个这么帅的小孩黏上。
他对着代码久了，对人容易宕机，但他也没觉得自己有能力让这样的人对自己一见钟情。
他忽然捕捉到一个重点，韩尧说他对这里不熟，可能不是本地人，这么晚了身边还没有一个人，说明也不是来旅游的。
只能说他是有家在这里，但是却很少回来。
“你是国外回来的吗？”
“算是吧。”
江渠松了口气，难怪。
他口中的喜欢并不是爱。
这么热情，他都快把持不住了。
可能他年纪太小，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应该怎么把握。
江渠找到了理由，才放松下来，心跳不那么急促了，却也多了些失望。
他想起来自己说好请他吃饭的，总不能带他去自己常去的便利店，可周围也确实没有在开的店了。
他自动忽略刚才的喜欢，毕竟误会别人喜欢自己是件很尴尬的事情：“你现在饿不饿，饭店好像都关门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做饭……”
江渠声音越来越小，这话问起来都不现实，这个点，自己跟他还算是陌生人，有警惕心的都不会跟他走。
“好。”
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对方直接答应了。
江渠心里有点暖，面对救命恩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很开心，心里扑通扑通的。
没人能拒绝一个美少年对自己的热情。
江渠没打车，首先是因为他家离得确实近，其次是因为想和韩尧在路上多呆会儿，多聊会儿天。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聊天中，终于到了江渠家。
刷卡进门，进电梯，上楼。
电梯门开。
一梯两户，江渠住右边。
他进门准备自己换双居家拖鞋，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并没有多余的，就只能拿双空调袜给自己穿着，让韩尧换拖鞋。
韩尧穿上拖鞋，蹲在玄关门口看江渠换袜子，看着他白到透出青色血管的皮肤。
韩尧几乎能看见里面新鲜血液的流动。
但江渠很快穿上了袜子，血管就被遮住了。
他领着韩尧到客厅沙发，虽然心里给了自己解释，却全程都不敢看韩尧：“你坐着休息会儿，我这WiFi密码八个八，你连上自己先玩会手机，我饭做好了叫你可以吗？”
韩尧点了点头，等江渠走了，才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没有手机。
那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等餐时间呢。
江渠在厨房里准备，他向来喜欢吃自己亲手做的饭，所以只要有空，他基本都不会去外面吃。
就是今天太晚了，才准备去便利店买份便当解决晚餐，谁知道有突发状况。
“要不要我帮忙？”
江渠正在洗菜，门口传来韩尧的声音。
江渠立刻拒绝，反正他是想象不出来韩尧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的，不把自己弄伤了就万幸：“别别别，我自己来就好。”
韩尧也没接着要求，就是倚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江渠知道他在，被人注视着干活总有点压力，何况小孩很明显对他的手艺抱着期待，他这一下压力就更大了。
他很想让韩尧回到沙发上，这跟考试时监考老师在自己旁边看试卷一样。
菜洗好了，他把刀抽出来，一节一节地把菜切好。
空气里忽然弥漫着一丝香甜。
血族的嗅觉很敏锐。
韩尧瞳孔一怔，江渠流血了。
这个味道，好甜……
作为一个血族，即使是未成年，对于鲜血的渴望也是绝对的，更何况血族总领为了和人类划清界限，人血是喝不到的，营养剂从总部制造完毕空运过来，只能模仿到血液的组成，味道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他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江渠没以为他看见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被刀不小心割到了的手，谁知道他突然过来，闹了个红脸。
“没怎么……”
韩尧握住他的手腕，寻找那味道到底是从哪出来的。
——食指被割破了。
韩尧抬起他的手指，自然地低下头，将他指尖的血痕舔舐干净。
——尝到了点甜头。
江渠这个老处男被吓了一跳，这举动感觉像猫在他心上挠了一爪子，十指连心，何况是舌头的湿润。
系统提示音出现：【丧气值减五，现为百分之九十五。】
韩尧眉尾一挑，原来这样有用啊。
江渠触电似的收回手:“你、在做什么？！”
“帮你止血啊。”
得到这个回答，江渠呆了。
这到底是哪个国家来的小鬼，不知道不熟的人之间不能干这种事吗？
他不自觉地磨蹭了一下手指，刚才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他放下刀柄，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创口贴，想贴在自己的伤口上，话没说完舌头就打了个结。
“你看啊，手破了用创口贴就行，不用你、你帮我那什么……”
可他撕开创口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刀子切到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好像根本没切到似的。
刚才的血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江渠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他把手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伤口，他狐疑地回想刚才，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没一会儿，江渠就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应该是伤口太小了，血弄干净就找不到了。
也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破了个口子大惊小怪。
可是刚才……
他看向韩尧，韩尧并没有看着他。
感觉到了江渠的目光，韩尧直视了回去，朝他笑了一笑，显得特别温暖顺从。
江渠心中复杂：这小孩，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没常识了，幸好遇到的是自己，要是遇到别人……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些什么。

第63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2
江渠不自然地转过身，把创口贴丢掉，拿起刀继续切菜：“以后还是别这样的好。”
“你不喜欢吗？”
江渠卡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到底如何去向韩尧解释这跟喜不喜欢无关，这跟距离感有关。
但是这样被人“冒犯”，他居然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欢？
——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吗？
脑海中车祸的记忆闪片似的撞了进来，猝不及防的怀抱，利落的身影。
确实很帅。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当时那场景如果被拍下上放上网韩尧能直接火上一阵，他作为一个脑力工作者，遇见那种场景，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韩尧：“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家，要不要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韩尧立刻拒绝：“别。”
原主犯的错不小，即使再怎么受宠，回去也还是得被领过去给人道歉，关禁闭稳稳的，这才好不容易见了江渠，怎么可能回去呢。
他可不想自己刚出来就被捉回去。
“为什么？”江渠不明白。
韩尧语气有些纠结：“我现在属于离家出走。”
江渠了然了，他当初上高中的时候，每个班都有个别学生晚上不回家溜出去偷玩的。
“我现在无处可去，你可以收留我吗？”韩尧巴巴地望着他，“我可以付你租金。”
“租金就不用了，就是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啊……”江渠四处看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可以休息。
“要不你睡我房间吧。”
这件房子是两室一厅，一个储物间，一个卧室，客厅很大，但是也没法睡人，没有床，标准单身人士住宅，生活痕迹都看不出有第二个人居住，角落的跑步机上堆着储物盒，一看就没有在使用。
“那你睡哪？”
江渠领着他去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找被子：“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
江渠觉得自己睡沙发都不舒服，别说韩尧长手长腿的了，何况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
韩尧知道自己拗不过他，睡一张床是不可能的，让他们位置互换江渠也绝对不可能答应，所以为了能让大家都早点休息，韩尧没有推辞。
一切收拾整理完毕之后，江渠窝在沙发里，坠入梦乡。
他睡的很快，没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太累了。
韩尧穿着江渠最大号的居家睡衣，并没有如江渠所想在房间里安眠，而是蹲在沙发边，看着他侧颈下的血管。
睡着的人类，好像比醒着的更诱人。
吸血鬼的本性在作怪。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江渠的脖颈，整齐的牙齿在接触到江渠皮肤的那一刻变尖，就在刚刺破的那瞬间，韩尧被理智勒了回来。
甜腻的血腥味充斥着脑海。
睡梦中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可依旧睡的很沉。
韩尧仅仅是将刚冒出来的血滴舔干净，就没再做其他的事情，站起身回到了房间。
他随手拿了一根绑塑料食品的皮筋套在手上，下次要是再对江渠有吸血的欲.望，就用力弹一次自己，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
…………
翌日。
江渠被闹钟喊醒。
他洗漱完毕后才去叫韩尧，这时候韩尧还没醒，天知道他昨天到底是熬到了多晚忍得多难受才放过了掌心的猎物。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嗯？”
江渠放慢语气：“我先去上班了，我给你留了吐司，你记得吃，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韩尧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我怎么联系你？”
他没有手机。
了解情况之后江渠就把自己的旧手机拿出来借给他先用，还特地把自己的号码存上了，然后他在匆匆去上班。
一大早，工作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新接的项目已经八个月了，上头给了他们在一年的时候。但是要求非常精细，一年恐怕都磨不出来。
一直工作到中午休息，他才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手机传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小尧请求添加您为微信好友。
看到名字，江渠就知道是谁了，肯定是通过手机号码搜索添加的。
点击了通过，没一会儿，微信又响了。
［小尧］：好吃！【图片jpg.】
附上一张正在吃吐司的照片。
点开大图，年轻的阳光感扑面而来，像是春天在青草地里种了一片小甘菊般的清新。
江渠呼吸一滞，知道他好看，但这突如其来的颜值暴击还真是容易让人心颤，尤其是累了这么久的时候。
［水到渠成］：醒了么？
［小尧］：【太阳jpg.】早就醒了。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自己都没发觉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旁边的陆同事注意到了这一幕，这场景还真是难见，他用手肘捣了捣江渠:“你什么情况，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渠连忙回神，把思绪从家里的人身上抽出来:“没有，就是发个消息而已。”
陆川一脸秒懂的表情：“有什么好瞒着我的，你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笑？”
江渠摸了下脸，还真是。
陆川瞥到了他手机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照片，拿起来哦哟了一声：“我的天哪，这是你对象？！”
陆川跟他的社交圈基本重合，对他有什么朋友几乎了如指掌，这可是个新面孔，从没见他提起过。
江渠连忙把手机拿回来：“不是，他只是最近借住在我家而已。”
陆川一脸狐疑：“真的？有故事啊。”
江渠把手机锁屏：“没故事。”人家才十几岁，能跟自己有什么故事。
工作无疑是枯燥的，谁都有颗八卦的心，另一侧的同事也围过来了：“什么情况啊，这么热闹，我能听吗？”
陆川大嘴巴立马开始向组织汇报：“江渠有个新室友，我刚看到照片，长的……”他对容貌描述词实在匮乏，想半天才说出来，“长的跟个明星似的。”
“我去，真的啊，我看看我看看！”
那个同事把身子都探过来了。
江渠头都大了，他很难拒绝别人要求：“别……”
同事们吃准了他老好人的一点：“就看一眼！陆川都看了，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好看而已。”
“是啊，是啊。”
陆川给他把同事挡回去：“哎哎哎！上不上班了还，一张照片而已，有必要那么激动吗，都回去，今天任务完不成，大家都得加班。”
“切。”同事扫兴地回去。
同事一走，陆川立刻眼露星光，他小声凑过来：“渠哥，我有个妹妹，跟你舍友差不多大，长得也不错，要不你把他微信给我，我介绍介绍？”
江渠按了按太阳穴，他一感觉头疼就会这么做：“你确定你妹妹想要？”
“我对她还不了解嘛。”陆川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她颜控。”
江渠私心地不想把韩尧微信推给别人，从目前陆川只见了他一张照片就要联系方式来看，这小孩在外面的桃花绝对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我要工作了，领导刚给我发了文件。”江渠没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理由躲避，“你刚不是还说做不完要加班么，你也专心点。”
陆川撇撇嘴，把手机收了回去。
工作到中午的时候，项目经理来宣布晚上boss请客聚餐，江渠本来想拒绝，却一直推脱不掉，只能答应。
晚上聚餐吃的是火锅，他却一直走神。
他想起家里的那个小鬼可能还没有吃饭。
自己临走前给他留了吐司，也不够一整天的粮食。冰箱里倒是有食材，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做。
江渠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界面，消息停留在中午。
他在消息框里输入：我留给你的吐司吃完了吗？
感觉语气不太好，删掉。
［水到渠成］：饿不饿？
肯定饿了，这问题太傻。
再次删掉。
［水到渠成］：你在家里怎么样？
犹豫再三，发送成功。
而对面几乎是秒回。
［小尧］：小叔叔这是想我了吗？
江渠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容易害臊，九键输入法每个数字都明晃晃地放在那，他却不知道该按哪个。
［小尧］：我想你啦！【太阳jpg.】
噗通——
少年的直白像在江渠心上开了一枪，狙击命中。
［小尧］：好想再吃一顿你做的饭，厨艺真的太好了。
江渠看见他发的这条信息，这句话让前面的那些暧昧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心动没法作假。
［水到渠成］：那我回去再给你做。
［小尧］：别，还是好好休息吧，不想让你很累，早点回来。
江渠的表情变得很柔软。
［水到渠成］：嗯。
原来有人牵挂的感觉是这样的么。
他放下手机，心中被一点点蔓延上来的高兴占据。
江渠作为一个孤儿，长到这么大体会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同情的，不屑的，暗地里插刀子的，同事的交往也仅限于表面，大家都很忙，没空走心，能做到友善已经足够。
可是冷了这么久，微乎其微的光亮就变得更加炙热，让人忍不住想要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很好地和同事聚餐。
聚餐途中借车的女同事把钥匙还给了他，为了方便他开回去，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她家的车已经修好了，今天聚餐肯定会喝酒，所以就让丈夫开车接她回家。
——真甜蜜啊。
江渠心中感叹。
聚餐结束，他拿着钥匙，走向地下停车场。
他不爱喝酒，今天要开车回家更是滴酒未沾，但是因为吃火锅喝了不少酸梅汤，现在肚子涨涨的。
他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驱车驶出地上停车场。
天已经黑了，灯影明亮，整座城市马不停蹄地奔跑，节奏快到将止步不前的人远远落下。
家里的韩尧拿着一袋营养剂，往里面插进了根吸管，像喝饮料一样喝完。在家闷了一天太无聊了，他准备下楼去逛逛。
还没到一楼，脖子上挂的通讯器突然嘀嘀个不停，他打开通讯器，投影在墙上，里面传来纳雅的焦急的声音。
“殿下！今天管家来找您，说王上要询问您最近有没有悔改的意向，要您去给首席道歉，我想帮您拦住他的，可是我没有拦住……现如今您跑去人类世界的消息已经被发现了，管家已经去人类世界找您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道歉。
韩.无语.尧。
反正他绝对不可能回血族领域的。
按照血族来人类世界的速度，管家如果知道他的位置，可能很快就会到。
但如果不知道位置挨个找的话，就要很久了。毕竟吸血鬼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绝对会比人类还像人类，找人的速度快不起来。
“他知道我在哪吗？”
纳雅语气为难起来：“殿下对不起，管家他从您给我的通讯器里定位到了您的位置，我算了一下时间，管家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好消息是王上暂时还不知情，您还是赶快回来吧，王上发火没人能承担得起呀，要是王上知道了，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了解了情况，通讯便挂断了。
电梯到了一楼打开，韩尧抬脚走出电梯。
他还没在小区附近走多远，一辆黑色的驰特科就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啧。太扫兴了。
一猜就知道是谁。
车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老人，修养礼仪近乎完美，他开口十分礼貌：“殿下，您应该知道血族的规矩，只要您现在跟我回去，王上肯定不会责怪您的。”
韩尧往后退两步：“我不走。”
管家好像非常不能理解韩尧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对韩尧的态度还算尊敬，可对人类却完全蔑视，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
“人类世界的无趣您是无法想象的，我知道您借住在一个人类家里，他们的寿命短如蝼蚁，用不了多久，您就会厌烦这里的一切。”
韩尧无所谓地耸肩：“这里讨人厌的看起来只有你一个。”
管家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又接着说：“殿下，您对那个人类的兴趣，并不是王上想看见的。”
韩尧讽刺：“你对我，还真是了解。”
…………
江渠开着车，还没进小区，换方向时候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韩尧。
他仔细看了一眼，真是韩尧。他刚准备打个电话把韩尧喊过来，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对面的站着的那个人。
年纪看着并不年轻，但身板挺的很直，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养。
——是他的家人吗？
韩尧从地下捡起一颗小石子，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将石子套进去，血族的本领可不止自动痊愈这么简单。
他借力弹射，一道暗影如迅雷一般飞了出去，直刺进管家的那辆车轮胎里，轮胎被瞬间刺穿。
满分！
江渠本来不想打扰他们，刚想开车驶进小区，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殿下！”管家心中焦急，殿下顽劣已经是全国皆知，王上都管不住，别说他了。
车坏了，就没法带着殿下在人类世界不露马脚地回到血族领域了，这样就会违反血族规矩。
韩尧把皮筋套回手上：“别烦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渠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让他惊讶的是，那辆全球限量五百辆的驰特科就那样被随随便便刺破了轮胎。他对车一向很了解，是除了代码以外的第二爱好。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韩尧的另一面和自己之前看见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想起来刚才透过车窗看见的韩尧，眼里的冷漠像是那支弹弓一样，能把人射穿。
他之前只觉得韩尧单纯，对人毫无防备，阳光温暖，现在却觉得他很神秘，神秘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也对，自己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
江渠手握着方向盘，心中翻天覆地，他心里很乱，甚至不知道自己紧张些什么，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有的人初见你以为他是一张纸，实际上他却像一本书，了解他比翻完全页都要费时。
一张白纸和一本书哪个更有意思？
这点，毋庸置疑。
系统：［宿主大大！江渠看到您的举动了！］
有点意料之外，太巧了。
韩尧：［没事，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这样，丧气值反而更好解决了。
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韩尧脚步都轻松了许多，皮筋圈在他手腕上，负责提醒他的本能。

第64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3
刚才的画面不停出现在江渠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现，回放。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接听。
“喂，经理。”
“小渠你到家了吗？”
“在楼下了。”
“那就好，我跟你说一件事啊，我们公司刚从m国总部派来了个新员工，这位可是技术大牛，被派过来开发新游戏的……”他滔滔不绝夸了大半天，也没讲到重点。
江渠不得不打断了他的激情发言：“经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经江渠这么一喊，经理才咳了两声，回归正题：“小渠啊，你也是老员工了，明天麻烦你去机场接下人，毕竟他是深造回来的大牛，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去接吧，正好明天你休假，你看……”
后面就没说话了。
——又是这样。
每次只要有这种谁都不想干的活，最后必定交到他手上。
江渠垂下眼睫：“行吧……我去接，哪个机场？”
“就高桥大道附近的那个机场，你把人接到富景华庭酒店，我们在这定了位子给他接风洗尘，到时候你也留下，一起认识认识。”
“好，你把他照片发我。”
经理笑逐颜开：“好勒！我就说咱们全公司就数你最靠谱，对了小渠啊，他叫于知白，你要是跟他关系好，到时候他给总部推荐推荐你……你懂的吧？”
“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江渠心里空落落的。
没一会儿，经理就传来了于知白的照片和明天的接机时间。
他坐在车里，顿觉疲惫，直到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江渠才将被扰乱的思绪理齐，把车开进小区。
下车，上楼。
到家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把手，将门打开。
他在玄关门口换下鞋子，走进客厅。
“你回来啦？”
欢迎声入耳，语气里的亲昵尤其令人愉悦。
江渠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心情稍微好了些，淡淡的回了句：“嗯。”
他本来想把刚才看见的那件事跳过，毕竟这事跟自己无关，多管闲事也不好，可一看见韩尧的脸，眼前就浮现出了之前那幅场景。
他尽量避开韩尧的视线，径直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翻找着食材，边找边问：“你饿不饿，晚饭吃了吗？”
韩尧点头：“吃过了。”
这袋营养剂味道不是很好，跟其他味道的血剂相比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但为了补足血族该汲取的营养，韩尧还是喝完了。
江渠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动的冰箱，有几分无奈，他以为韩尧没吃却不想告诉他。
他在冰箱里找到了几个可以速成的菜，问韩尧：“那要不要再吃点？我给你做。”
摸摸自己刚喝完的胃，韩尧表示好意接受。他走到江渠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带他去卫生间：“我真的吃过了，你就别操心我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赶紧休息睡觉吧。”
江渠在卫生间门口停下：“等等，你洗过了吗？”
韩尧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洗过了，不过你要是让我跟你一起洗……我还是挺乐意再洗一次的。”
江渠被他的笑晃了眼，他赶紧躲进卫生间，告诉自己别被他的热情给勾引到，人家估计根本就不是那意思。
“我先洗澡了。”
随后就立刻打开花洒，制造点声音让人离开。
“那你注意水温，别冷到。”
听见他脚步声走远江渠才放松下来。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把穿过的都丢进洗衣篮里。
温热的水流从上而下，在皮肤上蜿蜒向下，回到家才能有这样的放松，在外面无论是工作还是聚餐，都令他觉得疲惫。
脊椎和肩膀都微微发酸，隐隐作痛，应该是坐久了。他没管，挤上泡沫在头上揉搓，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以前他仗着自己年轻，还能一坐一整天，觉得累伸个懒腰就解决了。现在不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只能暂时先用热水替自己温一温。
果然年纪上来了，年轻时不好的习惯，都悄然出现了后果。
洗完澡，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水，擦干刚准备换上衣服的时候，手陡然停住了动作。
——他没拿衣服。
江渠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是被韩尧推进来的，都怪自己看见美色就晕头转向。
这可怎么办。
他在脑子里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然后才抬起手，颤颤巍巍把门把手转开，冲着客厅的位置小声喊了一句：“韩尧……你在客厅吗？”
韩尧没听清，走过去问：“你说什么？”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渠呼吸急促，立马把门关上。
他再次重复：“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韩尧答应了，但他不知道江渠把要穿的衣服都收在哪：“你要拿的衣服在哪？”
江渠和他隔着门交流：“卧室立柜的左侧，我帮我随便拿两件就行。”
“只需要这个吗？”
江渠顿了顿：“……内裤在下面抽屉里。”
“好，你等我一下啊。”
呼——
江渠松了口气。
幸好他平时没有买乱七八糟东西的习惯，有也收在储物间里，不然要是让小孩撞见，那就太难堪了。
不过让小孩帮自己拿内裤……
江渠捂住脸。
谁能知道他的外衣都是素色，颜色单调，内裤却什么种类都有还颜色不一呢。
韩尧会不会觉得他闷骚？
江渠感觉自己脸都没了。
幸好后来韩尧只是把换洗衣服从门缝里递给他，没有做别的举动就离开了，这让江渠紧崩着的大人自尊松懈了不少。
他穿好衣服出来，活动活动脖子。
纤细的颈部显露在圆领宽大的家居服外，一部分锁骨也尤为突出，他穿久了这件衣服，在家活动自然对别人的注视毫无察觉。
韩尧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暗了暗，现在还不是时候。
即使食物的样子再好，火候不够，依旧不会有完美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拉开皮筋，然后松了回去。
皮筋“邦”地一声弹回他手腕。
疼痛很清晰。
随后他抬起头，把刚才的渴望藏进了深处，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渠身后：“你是不是很累？”
江渠应了声：“最近工作时间太长，压力比较大。”
“需要我帮你按摩吗？”
江渠对他认真的回答反而有些错愕，因为一般情况下，同事们也会问他累不累，不过那都是客套，并没有下文。
韩尧自卖自夸：“你可以试试，我手艺还不错。”
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腰背酸痛也很磨人，他摸了摸脖子，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不过他还是没拉下脸：“我自己按一下就好了。”
韩尧语气弱了下来：“你这么不希望我帮你吗？”
江渠就吃这一套，他现在没法拒绝了：“那……就辛苦你了。”
沙发不够大，他们来到了江渠的卧室床上，空间足够了。
江渠仓促地坐下，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
韩尧手搭上去，即使不小心按重了，江渠也只是抿唇不说话。
“舒服吗？”
江渠点点头：“舒服。”
韩尧都要笑了，这个人类比自己想的还要可爱点，他也知道自己按摩手法不高超，刚才那一下肯定弄疼他了。
韩尧停止了动作，盘腿坐在他对面。
江渠生怕自己对他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一看他停了就立马想走：“……困了吧，那我先回客厅了。”
他手扶着床，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人按着肩膀坐下。
“你讨厌我吗？”
江渠讶异他的想法，本来要走的动作也随之慢慢坐下：“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和我接触？”
江渠这个感情白痴对这种情况根本无从下手：“我没有……”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愿意让他住进自己家。
韩尧倏然注意到了什么，他放弃之前那个问题，转而靠近江渠，用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江渠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了，完全不敢看。
他脸涨的一片红，憋到他眼镜上都起了雾，背紧贴着墙壁。
韩尧只是一只手替他摘掉了老土的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镜后面那双浅棕色的瞳孔。
“我喜欢你的眼睛，很漂亮。”
闻言，江渠下意识看向了韩尧，掉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还以为韩尧会吻他。
这诡异的失落感是什么情况。
韩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你刚刚不会是……以为我会亲你吧。”
江渠脸色霎时爆红，被人戳穿的窘迫感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心情正在被挤压：“你……”
哪有人会这么直白。
韩尧勾起唇角笑了笑：“你想我亲你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啊，我又不会拒绝你。”
说罢，他往前搂住江渠的腰，让怀里的人慌乱坐直以后，他松开手，仰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接触比初雪消融还能让人心神荡漾，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擅自做主得到一个理所当然的吻。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丧气值减五，现为百分之九十。］
江渠那瞬间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心脏狙击，一枪狙中。
他想用自己长辈的身份去维持自己的威严，告诉他这个举动不可以，但是却完全无法主动去推开韩尧。
理性对他说不可以，然而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对方掌控。
因为他在上方跪在韩尧腿间的缘故，重力压下去，倒像是他主动打破了禁忌去吻了面前毫无抵抗的少年一样。
江渠的失落荡然无存，这反差的满足感远远大于一个吻。

第65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4
为什么年纪轻轻，吻技这么好……
江渠被这个吻搞的浑身都软，韩尧松开搂着他腰的手，他就跌坐回床上，这时候被冲散的冷静才渐渐聚拢。
他脸色涨的通红，为了掩饰自己的的情绪，他慌张地去摸床上的眼镜。
韩尧捡起床边的眼镜，顺手帮他戴好。
因为高度近视，这让他能在戴眼镜的途中看着韩尧的脸越来越清晰。
江渠被自己控制不住的心情来回折腾，他想走，他把自己缩在无人的角落去回味，可这房子总共也不大，再走也就是沙发到卧室的距离。
沉默中，江渠还是问出了口：“……你、亲过很多人吗……”
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要比自己有经验，江渠觉得自己刚才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一直被对方带着走，虽然这感觉很棒。
韩尧盘腿坐下：“我想想。”
江渠睁大双眼，还需要想……
他不会是个老手中的老手吧，记不过来了。
韩尧笑了，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除了爸妈之外，你是第一个。”
江渠脑子里有根什么弦断了，这是他的——初吻？
自己夺了一个绝对优质的男生的初吻？
江渠想都不敢想会有这种好事发生在他身上，男人对于任何第一次都会记得很清楚，这就证明韩尧会记得他至少半辈子。
江渠想落荒而逃，想出去开间房把屋子留给他，但他更想的是自己跟他的关系能更近点，搁浅久了的鱼需要水，他就是那条鱼。
他虽然一直是单身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韩尧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很小。
他对韩尧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他不会也不敢将自己在这份虚无缥缈的感情里有所带入，一旦陷进去，对方如果及时抽身，他就只能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理智占了上方，他准备装作不在意地离开，然后去客厅睡觉。
“不留在这睡吗？”
听见这话，他心猛地一跳：“不了。”
“好吧，那——晚安。”
“晚安。”
江渠想让自己不在意，可越这样越是在意，他发现他失眠了，一直到了凌晨三点才睡着，早上还是被闹钟给闹醒的。
他第二天准备按上司说的接人，可接到消息班机延迟，现在还没出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既然都出来了，江渠索性也就不回去了，因为他这个社交废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韩尧的时候就只想着逃避。
他来到了公司，将电脑开机。
坐旁边的陆川还很惊奇：“哟，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来上班了，稀客啊。”
江渠扶着额头，不知道该不该跟人倾诉，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陆川：“我问你个事，要是有个小孩亲了你，你会怎么办？”
陆川控鼠标的手都停了：“你替谁问的？”
江渠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陆川拍拍他肩：“你得了吧你，撒谎一眼就能看穿。我早说你谈恋爱了，还朋友。你说的小孩，是不是那天照片里那个？”
江渠也不掩饰了：“……对。”
“我去！！！真的啊！”陆川嘴都合不拢了，“我来这上班几年连对象都没看见你有一个，我都以为你打算这辈子断情绝爱了呢，你这一来就来个极品啊。”
江渠赶紧让他小点声，压低声音道：“他现在在我家，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没处理过这种事情。”
陆川识相地小声：“我也没处理过啊，你以为我有机会处理这种问题吗？”他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因为这来上班的啊，我说呢。”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陆川玩笑地白了他一眼：“让这烦恼给我多来点吧，我希望每天都能有的烦。”
…………
下午，准时下班，几个同事约好了去唱k，陆川硬是把江渠拽上了，本来江渠没打算去，但被陆川说服了。
“你要是一直很在意这个，他就以为你很好上手，你看啊，他肯定不缺人追，见多了那些贴着他的人，你要是不顺着他，他立马觉得你特殊，立马对你印象深刻。”
江渠这个恋爱白痴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觉得有点道理。
他想起这几天，韩尧一直都挺顺的，但自己还是对他印象深刻，可能陆川说的这套得分人吧。
晚上到那边的时候，他一直不停地看手机上有没有消息，可这都一天了，他连一条早安都没看到。
等了那么久，最后他气得不看手机了，跟着几个同事喝酒，都忘了自己是开车来的，酒是越喝越多，人也越来越醉。
他借着醉意，给韩尧发了条消息。
［水到渠成］：你都一天没理我了！
他不小心手抖，按下了发送，酒劲都被自己贸然的举动给冲淡了不少。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撤回，他心中有点期待韩尧会回什么，毕竟有酒可以推锅，到时候就说自己发错了。
可是韩尧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回复消息。
韩尧也不是故意不回的，他现在正被管家通讯器轰炸。
等着等着，酒意又渐渐浓了起来。他略带失望了在手机消息发送页面来回打了几行字最后又删掉。
他醉得要命，刚想把手机丢开，却陡然发现，他以为删掉的信息全都发出去了！
［水到渠成］：为什么不理我？
我好想主动联系你啊……
［定位］
我在这里，好想你。
唉，为什么对我忽远忽近。
他一骨碌站起来，想点撤回时间已经过了。
他拍脑门，那自己听陆川的话出来唱歌的目的不就完全失败了？而且重看这些发言都不像是自己打出来的，简直是羞耻到爆表。
太后悔了。
江渠出门去找洗手间，给自己洗把脸清醒清醒，这里是他第一次来，走廊装修一模一样，他根本找不到同事的包间在哪。
顺着记忆，江渠推开了一间门。
这是个大包间，一屋子的人，江渠立刻掉头：“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等等，江渠？？！”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江渠才回头看。
一个人从那边走过来，一把揽住他肩：“真的是你啊，老同学了，太巧了吧，进来一起喝一杯。”
江渠开始都没认出来，后来才发现这是他高中同学陈轩祖。
陈轩祖跟在座的其他人说了说，就把江渠带进来了
江渠记得陈轩祖是他的高中同学，同过三届，一直跟着年级里的校霸当小弟，在高一年级里混的还行，整天不上课打架闹事，成绩自然一直上不去。
江渠在班里是班长，平时只是闷不吭声学习，帮老师跑跑腿，教教同学题目什么的，从来跟陈轩祖井水不犯河水。
他对这个同学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因为霸凌某个高一学生导致别人抑郁症退学，被学校开除了，后来也没联系过，没想到今天在包间里碰见。
这一屋子人江渠只认识陈轩祖，被他硬拉着坐下来，手上被塞进了一杯酒：“来来来大班长喝一杯，咱们都老同学了，别不给面子啊。”
江渠看着酒杯里印着显示屏的光影闪烁，犹豫着该不该喝。
这时候陈轩祖拿着旁边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我干了，你随意。”
这下不喝也不行了。
江渠酒量不差，但因为刚才已经喝了不少酒，现在又被逼着喝了几杯，又有些醉了。
“大班长，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的啊？我现在开了个工厂，里面几百个员工，上个月刚又买了栋别墅。”他打了个酒嗝，“那时候老师上课天天说我以后没出息，拿你跟我比较，我现在看看你，也不像什么大老板啊。”
江渠放下了酒杯，没说话。
这时候陈轩祖又恶意地开口：“江渠？你以前不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吗？现在怎么样？”
“还可以吧，够用就好。”
他没什么大志向，一生平安顺遂就够，其余的只是锦上添花。
虽然这么多年他收入不菲，但也没必要告诉陈轩祖，他没那个习惯。
“怎么还没混出个成绩来啊。”
江渠又被陈轩祖塞了杯酒，他的朋友在旁边起哄。
陈轩祖跟他碰杯：“来，这杯敬你，多喝点。”
没一会儿，江渠已经被灌的肚子都饱了。
陈轩祖跟着旁边人不知逼着江渠喝了多少酒，连号称千杯不醉的他也醉得不行。
他站起身弯腰挡住江渠的视线，两只手捏住他的脸：“大班长，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长得这么白呢？”
江渠上学的时候比较黑，这么多年的办公室生活让他变白了很多，看着多了点清秀，至少对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他没染上那么多的生活恶习，一直清清爽爽。
江渠倒在后面的靠背双手垂在两侧，因为被人捏痛了脸，有些无力地把脸偏向一边，厌烦地：“……松……开。”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陈轩祖是个双的事，但江渠一门心思在学习上，根本不在乎那些事，现在突然想起这个，顿时感觉他摸自己脸的手阵阵恶心。
可他太醉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想拿起手机给韩尧发个消息，可刚抬起来就被陈轩祖又揣回了兜里。
今天他走错包间凭白受了一场羞辱，已经够累的了，陈轩祖还一直不依不饶，他醉酒会很想睡觉，此刻困得不行。
他记得自己给韩尧发了定位，如果他看到自己发的那些消息，会不会回复呢。
他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好像韩尧的人进来了房间，拉着自己的手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睡着了做梦了，将韩尧的手握的紧紧的。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室内没开灯，照的人并不清晰，韩尧扫了一圈看见被陈轩祖缠着的江渠，准备直接把人带走。
“你谁啊！”
陈轩祖事情被人打扰了极其不爽：“谁准你带人走了？”
靠近了才发现来人的长相，四周坐着的人叽叽喳喳，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这个男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们讨论着他的外貌，略带恶意地揣测着他跟江渠的关系。
韩尧蹙眉：“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明显陈轩祖也喝大了，站的脚步虚浮冲着他喊：“江渠是我朋友，你跟人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带他走？大家还没喝尽兴，你别来扫兴。”
“是吗？”韩尧把江渠拉到自己身后，“原来你们当朋友是这么当的，灌酒？你给他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韩尧因为管家的骚扰都没空去做别的，等系统提示的时候都错过消息好一会儿了。
“不就多喝个两杯酒吗？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懂不懂尊重长辈，现在学生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韩尧笑得挺刺：“我应该尊重你吗？”
尊重的前提不是互相的么。
陈轩祖火气立马上来了：“会不会说话？别以为你是江渠的朋友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江渠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韩尧并不想和这种人争辩，索性直接拉着江渠往外走。
这时候陈轩祖反而兴起来了，紧跟在后面：“你怕了？跑什么啊？”
旁边的人们吃着果盘，都坐在一旁看好戏。
陈轩祖挡在韩尧身前不让他走：“今天你别想随随便便就走。”
韩尧不耐烦道：“让开。”
陈轩祖这个人平时就好面子，此时被人落脸气得不行，怕周围这些朋友看轻自己，跟被人菜了尾巴似的。
他硬是梗着脖子，一把拽住韩尧的衣服不让人走：“我不管你是不是江渠的朋友，也不想管你是谁，你今天必须跟我道个歉。”
韩尧觉得好笑：“我道歉？你跪着听？”
这句话让陈轩祖气得肺都疼，他看着韩尧，又看了眼坐在后面的老同学，眼神里或有鄙夷，或有好奇，都是看笑话的。
他最好面子，此刻脑子仿佛煤气罐被点燃，轰隆一声把他理智都整得稀碎。
“你、你你……”
他指着韩尧，火的冒烟。
没过两秒，他突然想起什么，就立马走到刚才喝酒的桌边，抓起一个还没开瓶的啤酒瓶，大步流星地冲到韩尧身后，举起瓶子用力对着韩尧的头砸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的周围的人连阻止都来不及。
喝酒还真能让人壮胆。
陈轩祖的朋友们一个个惊呼起来，他们看着陈轩祖跟吃了枪药一样，连忙后退怕伤及无辜，谁也没想到一场聚会能发生这么大的矛盾。
场景画面变慢，酒瓶砸在人脑袋上的响声在鸦雀无声的包间里如平地惊雷一般炸裂。
江渠在旁边吓得酒都醒了不少。
“完了！”
这一声喊才把众人在惊慌的情绪中拉了回来，那可是灌满酒的酒瓶！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空酒瓶都能杀人，别说陈轩祖下了死手。
“轩子你疯了！你砸人家干什么！”
“报警啊！这不死也完了，赶紧报警。”
“报什么警啊，赶紧叫救护车啊！”
众人如麻雀般吵闹。
江渠抓着韩尧的手臂，看着他跪倒在地，血液混着酒水流下来，那一刻觉得呼吸都让人给勒住了。
韩尧膝盖跪在地上，看见江渠紧张得发抖，他安抚性地将手搭在江渠颤抖的手上，食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酒瓶碎片有没有伤到你？”
江渠鼻头一酸，他现在不敢碰韩尧：“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别担心我了，你等着，我打救护车。”
他如果当初没跟着陈轩祖留下来喝酒，现在这个局面就不会发生。
可时间不会倒带回放，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江渠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刚准备拨号手却被韩尧按了下去。
韩尧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酒，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水，借着身体的自愈慢慢站起身。
江渠惊愕地抬头，后面聒噪不堪的人群看见这幕眼珠子都快掉了，人群噤声。
——他怎么还能站起来？！
他们都以为这个少年站不起来了，马上都要送去急救了，那可不是一个空瓶，是一整瓶酒！
韩尧偏过头，看着拿着半截酒瓶已经呆住的陈轩祖，将手上的血水甩干净。
血族规矩里面有一条是不能欺负弱小，但都被人踩到头上来了，再劝着自己宽容那可真是冤大头。
韩尧走近陈轩祖，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扯起嘴角：“好玩吗？”
陈轩祖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他看韩尧没事，担心自己杀人的恐惧逐渐降了下来，嘴硬道：“我根本没想砸你，是你自己对我的态度不行，而且你现在不也……”没事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上腹部，整个人被踢飞撞进了墙壁里，墙都凹了进去，破了一块。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痛不欲生，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轩子！”
周围立马开始哄吵，一群人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头绪，虽然大家都是酒肉朋友，友谊所剩不多，但是面上还是一直维持着虚假关系。
有人上去扶起摔在地上跟散了架一样的陈轩祖，却被陈轩祖嗷嗷直喊疼的架势给吓怕了。
韩尧没下死手，他要是下死手，陈轩祖都没空喊疼，只会立刻断气。
物种压制，血族身体里的能量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用个皮筋弹弓都能扎穿轮胎，陈轩祖这回可算是挑衅错人了。
韩尧连陈轩祖的残局都没看，直接带着江渠出门。
门口站了几个服务生进都不敢进来，客人喝醉酒闹事他们可不希望殃及自己，看见有人出来，只是往后退让人方便出去。
韩尧看着惊弓之鸟般的服务生，抱歉道：“对不起啊，把你们包间弄的有点乱。”
服务生们立刻摇头：“没事。”
韩尧递给他们一个东西：“这卡没有密码，里面的钱是墙壁维修费，剩下的给你们做小费。”
服务生接了卡点头如捣蒜，虽然看了刚才那幅场景心里挺怕他的，但就说了两句话之后，他们对韩尧的态度大改。
在韩尧转身走了之后，留下了几个小迷弟小迷妹。
“哇哦他是谁啊。”
“这卡是限量的吧，这么壕。”
“我刚才看他动手的力度还以为是黑社会呢，没想到这么有礼貌！”
“重点是长的好帅啊啊！”
“对对对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这卡是纳雅帮他准备好的人类货币，放在了他的衣服口袋里，第一天来的时候，韩尧自己都没发现有卡。
……
一直到出了ktv，江渠就不肯跟着韩尧走了，因为他发现路线不太对：“我们去医院。”
“不去。”
“你受伤了！别不当回事！”
“我没事。”
江渠更急了，他怎么这么固执：“有些症状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会是一个隐患，必须要去查，你就听我一次。”
他的父母把他好好的养大，总不能只是在自己身边一会，就把人小孩给毁的不成样子，他内心不安。
他看着韩尧，现在的韩尧才是平时的样子，模样很好看，甚至带点斯文，和刚才打陈轩祖时的狠劲完全不一样。
韩尧问：“你很担心吗？”
“我担心！我怕你出事！你现在不肯去要是过会儿不舒服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倒下我……”
他没说完就不说了，略带急促地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他发现自己太失态了，只是悻悻地，把想说的话掐灭在了喉咙里。
韩尧只是低着头，知道他关心难以言表，安慰道：“别难受。”
江渠心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酸，自己人近中年，在小辈面前失态成这样，现在还得靠他安慰，他觉得自己都快没脸了，不停地丢脸。
现在的韩尧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犯晕，他流了不少血，今天营养剂都没喝，现在身体里的血液周转不够，整个人都比较累。
“带我回去好吗。”
韩尧脚步微晃地往停车点走，他有点担心自己晕在路上。
江渠立马跟上，想拉着韩尧：“我带你去医院。”
韩尧甩开他的手，他尽量避免自己接触江渠，旁边就是一个人形供血机，味道还总是若有若无地传进他的鼻腔，他真怕自己因为缺血而忍不住。
江渠以为他任性，用力的拉紧韩尧的手：“别想着走，去医院不是什么坏事。”
肢体接触。
韩尧的大脑源源不断地向神经系统提示接触靠近。
他晕晕沉沉地，停住脚步。
带着他走的江渠差点一个踉跄，刚回过头，就听见小孩闷闷的声音。
“别牵我的手……”
要知道，这时候还能忍得住他费了多少精力。
“都这个时候了。”江渠对固执起来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努力循循善诱，“没关系的，我们只是去检查一下。”
明显韩尧并不是他说什么什么事也没有，他心里急的团团转，握了握韩尧的手：“身体重要。”
——已经迟了。
现在松开也来不及了。
虽然营养剂可以缓解他的症状，但是江渠的血液，对目前的韩尧有着无比致命的吸引力。
韩尧没再甩开他的手，直接将人推在路边的墙上，喘了口气，问他：“怕、疼吗？”
江渠的后背一下撞在墙上，随即便被人用手禁锢在这个小空间里。
他不明白韩尧这时候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回答了：“不怕。”
韩尧有些站不稳，“那你、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什么？”
在江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身姿颀长的少年已经快站不住了，他往下跌的时候被江渠扶住。
他启唇：“给我尝一口、你的味道。”
江渠很担心他，可他又听不懂韩尧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很虚弱：“现在赶紧去医院，我带你过去。”
“都、跟你说了我不想去医院。”
“这时候就把不要说这种傻话了。”江渠恨铁不成钢，他努力扶起眼前的人，明明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多，个头却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自己都快扶不住他了。
韩尧为了让自己不摔，抱住他的腰，低下头脸窝在他脖颈处。
他习惯性地吻了一下江渠的脖颈，随后才张口，小尖牙摩挲着江渠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在对待很珍贵的东西。
“别闹。”江渠被脖子上的刺激打了个噤，他安慰道，“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跟我去医院。”
韩尧收到了通行令，昏昏沉沉的精神提高了一个度的热情：“谢、谢，我会小心点的。”
——尽量，不会太痛的。
江渠没听清，再次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下一秒，江渠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脖颈被刺破，抱着自己的少年牙齿扎进了自己的身体，唇柔软地贴在他颈部。
他瞳孔骤缩，仰着头看着上方，头皮发麻，心在自己耳边直跳，身体却像被定格一般动弹不得。
——原来他问我怕不怕疼，是要咬我，然后吸我的血。
刚才江渠还搞不清楚情况，现在却对一切瞬间了然。
江渠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这个高大的男孩汲取，可相反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慌害怕，而是——兴奋。
此时此刻，他因为拥抱和吸血而产生的快感远远大于疼痛。

第66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5
系统：［叮！丧气值下降二十！现为百分之七十！］
少年的发梢痒痒地戳着他下巴，他难耐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换他站不住了，不是因为缺血，而且因为爽的。
他手指微蜷，胸膛剧烈起伏，正当他的背贴着墙壁下滑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搂住腰，在怀里固定好。
这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容器，供给身上的男孩子吸血而使用。
江渠之前喝多了酒，血液里酒精浓度很高。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在血族也有同样的法律，这还是韩尧这具身体第一次接触到酒精，酒精让失血的他神识不清，差点就没控制住。
血液的味道又甜又腥，还有一股迷人的酒味，这比之前的江渠还令人上瘾，比无数袋营养剂带来的满足感还要高。
即使如此，韩尧还是在节制线前松开了小尖牙，舌头将江渠脖子上的伤口舔干净。
他开口：“谢谢。”
江渠仍旧在喘息，他失神地摸了摸被咬的地方，即使刚才遭到了那样的对待，他居然还对那个怀抱有所留恋。
这真是个不好的兆头。
这一切好像一个梦，从ktv被拉出来，直到现在。
韩尧晃了晃脑袋，手撑在墙壁上：“你喝了好多酒。”
导致他现在都有点醉。
江渠都快无法呼吸了，他脸涨的一片红，憋到他眼镜上都起了雾，背靠着墙，大气也不敢出。
江渠尽力避开他的视线，却因为距离原因躲不开，心中忐忑得要命。
韩尧捏了捏他发烫的脸，知道他现在后知后觉地开始怕了。
江渠紧张道：“你会不会……”
他现在既不敢逃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吸血鬼的能力他在轮胎和陈轩祖身上已经领教过了。
但他还是怕，人类对未知都是恐惧的。
“伤害你？”
面前的人接了话。
韩尧轻轻笑了笑：“我要是想伤害你，你觉得你还有可能站在这里吗。”
“可……”江渠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因为……”韩尧朝他勾勾手，江渠以为背后有什么阴谋，他贴近了点，耳侧被呼吸吹的痒痒的，“我、乐、意。”
江渠一愣，心像是被扯了一下，心动尽数上供。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可能是血液，可能是其他任何东西，江渠想知道原因。
韩尧理所当然：“为了让你开心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
——开心？
听到这个答案，江渠有些许恍惚。
不会有人这样告诉自己，他做的所有一切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作为渺小到平凡的存在，他对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根本不敢抱有幻想。
闻言，江渠看向了韩尧，掉进了他的视线里。
握紧的手指渐渐松开，留下了几个月牙型的血痕。
——不管是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他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从被吸血开始，他的手指就握紧了，一直到现在。
江渠感觉自己抖m了，明明怕的要死，却因为吸血鬼的一句话，他居然感受到了幸福。
韩尧闻到了气味，抬起他手指，翻开，看见那伤处，啧了一声。
他习惯性地抬起江渠的手，低头，鼻尖碰上了他的手心。
再抬头时，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韩尧无奈的开口：“别伤害自己。”
江渠心中怔怔，被一种不知名的酥麻感占据。
系统：［叮！丧气值下降五！现为百分之六十五！］
韩尧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每次和江渠发生亲密接触，那么丧气值都会降。
——江渠不会是皮肤饥渴症吧。
顾名思义，皮肤饥渴症指的是皮肤处于“饥渴”的状态，是由于缺少童年抚爱而引起。人体的肌肤和胃一样需要进食以消除饥饿感，而进食的方式便是接受抚爱和触摸。
也对，江渠是个孤儿，他和一群孩子在福利院长大，院里孩子那么多，护工和院长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挨个抱抱每个小孩。
韩尧顺势把人揽进怀里，抱着拍拍背：“如果你需要接吻，需要拥抱，我可以给你。”
至少让他因为从小缺少肢体接触而消失的安全感慢慢补充回来。
江渠手都不知道往哪摆，韩尧的举动让他根本没法用脑子思考，糊成一片。
韩尧低头说话，脑袋习惯性地贴近他颈窝。
“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应该好好认识你。”
细细密密的气息让江渠不自觉缩了下脖子，这暧昧不清的举动让他心被狠狠扯了一下，几十年没动过的春心在一个少年身上疯狂散发，他都快被折磨疯了。
肢体接触对韩尧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对江渠来说，就是一把利刃，刀柄冰凉地接触着他的肌肤，激起阵阵刺激。
他记得韩尧救自己时说的话。
——要不是因为是你，我才懒得救。
吸血鬼是冷血动物，乐于助人不存在他们的字典里。
这样是不是说明，自己真的在他心中有一点点位置呢，他不受控制地在脑袋里想了很多。
“我……”江渠热着脸，“你说的话，在我们这里一般都是表白，不要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会。”
韩尧松开了握着江渠的手：“这就是表白，你没误会。”
江渠嗓子直接哑火，一大堆话全都熄在了喉咙里：我……这……
这段话一时间给江渠的冲击力太大，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惊喜绝对不言而喻，可无措也是真实的。
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忽然有个人闯进自己生活里面就这么把他的一池生活搅得粼粼波光。
这时候，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激动。
来电显示是陆川。
江渠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跟同事一起来唱歌的，现在出了那档子事，自己都快忘了，最近事情多到数不过来。
这么浪漫的现场，他却不得不接起电话。
对面道：“你去哪个洗手间了，怎么一去都不回来了，我们这都快结束了，我找了你半天。”
江渠用手遮着听筒，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有事先走了。”
“你不说一声，幸好我就找了俩地儿，现在已经带好东西出来了，其余几个人也走差不多了。”
“对不住，出了点状况外的事。”江渠也想不到自己会遇见老同学陈轩祖，惹出那么大事端。
蝴蝶翅膀扇啊扇，扇出后面这一系列不可控发生。这些事说出来，陆川也肯定不信。
“什么事啊。”陆川追问。
江渠寥寥草草讲了陈轩祖的事，略掉了一些能发现韩尧是血族的一些细节。
“你跟这种人当老同学也太倒霉了。”陆川感叹，“人和人差距真大，都是一个老师的学生，素质天差地别。”
江渠敷衍地应着，他刚准备说几句就挂断电话，却发现陆川正从对面走过来。
他也去停车场，这是去停车场必经的路线。
显然，陆川也发现他了。
手机被挂断，陆川兴冲冲地过来，“你”字还没说出口，就发现了旁边的韩尧。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这不就是那照片上的男孩吗，真人居然比照片还好看。
陆川瞪大眼睛视线从韩尧身上转移到江渠身上，来回游离。
他之前还给江渠当军师，可现在见了真人他才发现江渠根本没机会跟人家在一块。
虽然他嘴上一直说江渠谈恋爱了，但他也没真以为江渠能和这种人谈上。
不仅年纪相差太大，而且外貌……
不是陆川看不起自己的同事，实在是韩尧太好看，江渠被衬得太平平无奇了。
陆川以为自己的同事成了别人的消遣，以为江渠说的那个吻是大冒险游戏下的产物。
要是这个男生敢承认江渠跟他有一毛钱关系，陆川立马表演倒立吃键盘。
陆川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在这个年纪，自尊心高于一切，江渠怎么看也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他们不会承认任何与自己不相配的人或事。
陆川把人拉到旁边，问：“你真把人小弟弟泡到手了？”
江渠连忙让他小声点：“我没有。”
“那你这大晚上怎么叫人出来？”陆川狐疑。
江渠如实回答：“我给他发了定位，他来找我的。”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有。”
陆川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现在因为见过了真人，觉得自己之前教江渠的方法等于没用。
“这年纪的小孩谈恋爱都很现实的，你长的普通又这么大年纪，别说没在一起，就算是在一起也不可能公开你俩的关系，顶多就是玩玩。”
他知道江渠之前没谈过恋爱，所以提醒他几句。
江渠被陆川说的话打击到了，刚冒出头的开心有被陆川手动掐灭。
可事实确实如此，即使韩尧是人类，两个人的差距也不小。
——玩玩吗。
江渠垂眸。
他只知道从遇见韩尧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已经脱不开身了，但如果这仅仅是场游戏，他从开局就注定了输家。
按陆川的逻辑，江渠和韩尧实在相距太远，所以他根本没有去想另外一个结局。
——他们真的有可能在一起。
如果韩尧是来真的，那么他会被轻易打脸。
话也说完了，总不能见了人不跟人打招呼。
陆川跟着江渠走到韩尧旁边，脸上浮现客套的笑容，伸出手主动和韩尧打招呼。
“那个，小同学你好，我是陆川，是江渠的同事。”
韩尧反握住他的手，既然对方都说身份了，他自然也得介绍。
“韩尧，是江叔叔的……小情人。”
江渠头猛地一侧，在旁边被他骇俗的发言惊得直想捂住他的嘴，保守如江渠，耳朵立马袭上了红。

第67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6
陆川张嘴，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这么震惊的原因是因为他刚才还在跟江渠说，要是韩尧敢公开两个人的关系他就倒立吃键盘。
这特么……
谁想得到啊！
他以为江渠是那个人不可能公开的钓鱼对象，谁知道一直藏着捏着的是江渠，怎么也不肯承认两个人关系的也是江渠。
这跟他想象的剧情位置完全反了。
就在上一分钟，他还说江渠人长得不好看年纪又大人家肯定看不上他。
陆川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握手很快松开。
陆川在心里把这个大新闻捂的死死的，江渠一直没跟大家说估计也是想瞒着，就连自己问他他都没承认。
他在心里对江渠改观了，从死宅同事变成了可能有巨大魅力能拐骗到好看小同学的会玩同事。
要按以前，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江渠真能把这样的人钓上，还钓的这么稳。
陆川给江渠递了一个眼神：深藏不露啊。
江渠被他这两番态度弄的不上不下，他指节碰了碰鼻子：“……别这么看我。”
以为自己发现真相的陆川拍了拍江渠的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人家都能承认，你还瞒着，你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俨然渣男已经是江渠了。
江渠无言：“我什么时候对不起……”
陆川正经起来：“我跟你说啊，虽然人家年纪小，但你也不能一直不承认他的身份，人家喜欢你也不容易，你好好对人家。”
——什么叫“人家喜欢你也不容易，你好好对人家”？
江渠简直想跟自己的同事好好谈谈他到底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
陆川还不忘开导韩尧：“其实渠哥在办公室看过你的照片，看得那叫一个认真！我打包票他对你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没感情，我看的出来。”
韩尧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好奇地问了句：“他怎么说的？”
“嗨。”陆川一甩手，一副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你知道吗，我每次跟渠哥问起你的时候，他都……”
江渠咬牙：“陆——川。”
滔滔不绝顿时就卡住了。
陆川讪笑，他平时弄不来程序问题还得靠江渠帮忙，于是他立刻圆了过去：“他一直都没说什么，好好在一起啊，我就那什么……不打扰了。”
他识趣地只说了两句，临走前还特意又回来跟江渠说了句悄悄话。
“渠哥，这嫩草你可得把握住了。”
江渠：……
他快被自己的同事整的无地自容了。
他现在才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本来在韩尧面前脸丢就的不少，现在脸皮更是丢的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明天去上班，陆川这个大嘴巴一定会让全办公室传遍这些小道消息，他一点都不想重现一群人跑来找自己要韩尧照片的事迹。
韩尧接着问：“你和你的朋友们说起过我吗？”
江渠也不想撒谎，他让陆川走不是为了掩饰，而是不想让他越说越乱。
他嗯了声，心里乱糟糟的，解释道：“你之前不是给我发过照片吗，我打开照片忘关了，那时候正好被陆川看到了。”
“这样啊。”
江渠点点头，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丢脸才在他面前那么说的，我能理解。陆川之前可能是误会我对你有想法。”
冷静下来，他努力给这一切暧昧的举动找到合适的借口，尽可能地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回归到正常，“不过没事，我以后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啊~”
韩尧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原来你对我没什么想法吗？”
江渠的好不容里整理好的春心瞬间被面前的少年搅得七零八乱。
——他该说什么，他不仅有想法，而且次次都有想法。
他虽然社恐，但世故都懂，乱拐别人家小孩不是一个好人该做的事情。
他那天看见有个衣冠楚楚的老人来找韩尧，就知道就算他是吸血鬼，也是一个还需要家里大人来找的小吸血鬼。
江渠深呼吸一口，尽量做到镇定自若，“没、没有。”
自己这么多天被打乱的节奏应该走上正轨了。
韩尧不是人类，但他也绝不坏，不会伤害自己，顶多就是咬几口，自己也很爽不是么，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再怎么想，这样的生活终究不可能长久。
江渠一直是这样，对不确定的好会退缩，会因为百分之三十的失败，就放弃百分之七十有可能的成功。他总是会把一切摆在他的未来日程里规划好，超出日程的不可控事物，他会躲避。
韩尧明白了，他若有所思：“那我应该努力点，让你对我有点想法才行。”
江渠差点被呛到。
怎么能用努力这个词来形容这件事，让下三流的想法说起来这么正经。
不管怎么样，江渠还是得告诉他：“对别人不要说容易引起误解的话。”
“你是说我对陆川说的话吗？”
“对。”
“我没说错啊。”
江渠：“……你确定？”
“我们前几天亲过了不是吗，难道你想赖账？”
江渠手指一颤，他勉强忍住自己现在又开始沸腾的心情。
可话到嘴边，大龄处男小江词穷了。
他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猛烈上升的好感，他越往下压，用世俗的眼光去警告自己别动心，就越是忍不住地对他越来越喜欢。
江渠很喜欢韩尧的眼睛，特别亮，只是现在有点不一样，没有像平时一样笑。他一笑就特别温暖，不笑就冷冷的。
江渠看着看着，察觉到了不同，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韩尧摇头：“我没醉。”
停车场窜进的冷风吹得他都冷了，身上滴下来的酒早就已经浸入了衣服里。
他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江渠：“我只是有点冷。”
江渠已经确定他醉了，难怪语出惊人。
他耳尖微红，轻轻拍了拍韩尧的背：“先找到车再说，上车之后就不冷了。”
江渠想起来刚才的一幕慕和自己的紧张，忽然想笑。
——他把这些想的太深了，其实没那个必要。
韩尧跟着江渠，找到了车，江渠让他坐进副驾驶，自己来开车。
他打开前照灯，驶出停车场。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应对，突如其来也猝不及防，他再怎么按照计划行事，也不可能预计得了今天会遇见老同学，更加猜不到晚上会载着一个小吸血鬼回家。
事情永远不会按照想象的去发展，生活就是因为有这些不确定性，才尤其特殊。
车上空调开了，气温逐渐升高，这让正在闭目养神的韩尧舒服了点，他自然地扯开了自己衣领的两个扣子，然后歪在椅背上，头靠着车窗。
江渠注意到了，他问：“怎么了？”
韩尧微微皱眉，他将身体坐正了些，脖子微仰着，眼睛仍旧没有睁开：“我好像摄入太多酒精了。”
江渠知道他醉，但没想到自己血液里的那些就足够他醉成这样，他这个反应……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想到这，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第一次喝酒？”
韩尧闭着眼睛点头：“恩。”
江渠心都软了，他看着韩尧眼睫垂下的阴影打在眼下，呼吸小而轻，显得尤其不谙世事。
现在路上车不多，江渠将车开得慢了些，以平缓为主：“等到家我给你找醒酒药。”
韩尧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空间很明显：“没事，不用找，等我的身体消化掉就好了，用不了多久。”
“那好吧，如果你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韩尧跟他解释：“血族没有那么脆弱，我们只需要鲜血就能存活。”
“不过……”他考虑起江渠的味道，“如果你下次多吃点草莓，你的血应该会更好喝。”
江渠手背捂嘴轻咳了一声，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还是真的：“为什么是草莓？”
“因为我喜欢，如果你愿意，下次我们可以试试。”
江渠被我们这个词戳到了小心脏，他提了一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你咬过其他人类吗？”问完他就侧耳紧绷地听。
韩尧睁开眼：“没有，你是第一个，你很好闻。”
他给江渠具体描述了一下好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们对人类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但你闻起来和他们都不一样，很诱人。”
江渠的车开着开着，脸就越来越燥，他没听过有谁用诱人来形容一个大叔，偏偏这个小鬼说的还很自然，好像只有江渠一个人对这些词有所反应。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韩尧将自己手抬起来，向江渠展示自己手腕上的小皮筋：“这个就是用来控制我对你的想法的，对其他人类我就不需要这个。”
“崩”的一声，皮筋弹在腕上，红印子只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
他收回手。
“这会让我清醒很多，我就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而伤害到你。”
江渠该怎么说。
他一点都不怕他的小尖牙戳进自己的身体里，对于吸血时的拥抱他更是留恋。但看着小鬼认认真真告诉自己这些，他心里被酸麻铺满。
他甚至有种冲动，以后要多吃点草莓，让自己的血尝起来甜一点。
皮筋再一次“崩”地响了一声。
江渠侧过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韩尧将松了的小皮筋在手上又绕了一圈，嗓音如风雨潜入夜般静而沉。
“叔叔你不要露出很想被咬的表情，我会忍不住的。”
江渠直接哑火，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第68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7
车内是密闭空间，不管是什么都传播得很快，江渠闻不到自己的气息，但吸血鬼的嗅觉很敏锐。
江渠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觉得就算韩尧现在真的会咬他，他也愿意主动献上自己的脖子，心甘情愿被吸血。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江渠还是嘴硬，他不想承认自己闷骚：“我才没有。”
韩尧将手放下，倚回窗边：“恩，是我有。”
江渠对他的服从完全沦陷，他一点都招架不了韩尧这样说话。
江渠在心底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吃哪套，自己在他面前无时无刻不被看穿。即使自己稍微任性了点他也会由着自己。
但他心里也明白，无论韩尧外表有多无害，也是个吸血鬼，看着多热情也掩藏不了他体内流淌的血液是冷的，没有狼可以跟兔子和平共处，安全也只是建立在对方吃饱了的情况下。
江渠心总是在飞速地飘向韩尧的时候，再被自己拉回来，一遍遍告诫自己没有未来的事情就不要乱想，他过不了多久就三十了，没机会由着自己任性。
即使小狼还没长大，可还是长了獠牙的，兔子再厉害，也只有逃命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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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班，江渠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同事们的目光在他进门时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但因为今天部分新上班的同事级别比大家都高一层，他们都按捺住了八卦的心情，没有闹哄哄的。
显而易见，陆川嘴巴没把门，像水龙头开闸一样把昨晚的事情都说出去了。
江渠扶额，心中长叹一口气，他坐到座位上，打开电脑。
旁边的陆川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捂着嘴小声道：“你看见于知白没？”
江渠还回忆了一下这是谁，几秒后才想起来这位是老总从总部挖来的人，自己那天要去接他却因为他班机延迟没接成功，没想到今天直接接岗上班了。
江渠四处张望，找找看他坐哪个位置。
陆川给他指了指：“喏，最边上那里，老总直接给他设了一个新办公桌，原来的谭哥被调走了。”
谭哥是这里的老员工，来了个新人，直接让他回家养老了，互联网公司没有感情。
这一整个办公室也没多少人，办公环境也很不错，就是竞争太大，能坐到这里的技术不会差。
陆川说：“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他我都傻眼了。”
江渠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于知白的侧边，脸也看不着：“怎么回事？”
陆川不屑：“他打扮的贼骚气，长的就像个小白脸，哪里像我们这行的，而且头发贼长，整得跟造型师似的。”
江渠还以为他要夸人，没想到上来一阵讽刺。
也对，毕竟陆川跟谭哥关系好，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谭哥走了，陆川肯定会把怨气撒新来的身上。
“别气了，人家毕竟是老总挖过来的人，技术肯定是有的，他现在算我们上司，你说话要是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陆川朝于知白翻了个白眼，随后闭嘴不说话了，他坐在凳子上又滑了回去。
工作了一会儿，江渠伸了个懒腰，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准备倒点水喝。
脚刚抬起进去，就看见一个长发绑在脑后，五官精致的男人正端着水杯喝水。
这应该就是于知白。
上辈子江渠被害到灵魂熄灭，全都是于知白为了一己私欲造成的。江渠的血液上辈子就给他招来了祸端，这辈子还尚未开始。
只是，被于知白盯上的家伙，只靠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江渠跟他点点头打个招呼：“于总您好。”
于知白目光毫无掩饰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下离得近了果然更清晰了，难怪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总是若有若无地闻到那股甜而腻的血腥味。
于知白走近些，脸上堆起笑来：“别叫我于总，叫我知白就好了，我年纪还没你大，你这么喊都把我叫老了。”
江渠后知后觉：“……好。”
于知白放下水杯，攀上他手臂，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小哥哥平时应该多练练了，这手臂捏起来肌肉力量不行啊。”
江渠被他这声小哥哥给吓掉一身鸡皮疙瘩，他立马抽手：“那个、那个……于总，您自重。”
于知白刚才还笑得荡漾，等靠近了些，他才发现了一件事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眉头也慢慢拧起。
——他在江渠身上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不是来自于江渠本身，而是来自他的同类——吸血鬼。
这气味代表标记，但只是警示别人别碰自己的东西，和血契完全不一样，血契只要一旦签订，那么这个血仆就将专属于一个吸血鬼。
——谁给他下的标记？
于知白擅长伪装，纵横人类世界几十年了，以他的能力，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他也根本不想回到血族领域，那里规矩多，完全不如人类世界给他大开自由之门。
他到现在还没在人类世界中碰到过自己的同类。
能下标记的，能力势必不会低。
于知白对江渠背后的血族更加好奇了。
他松开眉头，笑得轻佻，手指在他背上绕圈划了几下，嗓音还有几分埋怨：“有必要那么紧张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
江渠终于觉得陆川看人准了，骚气这个词用在于知白身上真是太合适了。
他打了个结巴：“于、于总，我还要回去工作，您先休息，我就先走了。”
于知白没有硬拦着他，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职场骚扰他一直有听说过，但从来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新来的年轻上司居然会对下属动手动脚。
他抹了把冷汗，回到座位上提醒了一句邻座：“陆川，你以后注意一下于总。”
“咋了，你也看他不顺眼啊？”
江渠难以启齿：“反正注意一下总是好的，尽量别跟他呆一起。”
陆川一脸懵地回去，他想起于知白那张艳丽的脸就一阵酸气，他凭什么能把资历那么老的老同事给挤走了，在仇恨小本本上多记一笔。
一整天的时间在工作中很快过去。
江渠被于知白留下来加班，其余同事都下班走了。江渠虽然心里瑟瑟，但还是得先完成工作。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小尧］：尝试做了一次晚饭！
【配图】jpg.
餐桌上摆了几个菜，都是照着食谱做的，但江渠只注意到了桌上的饭后水果。
刚洗过的草莓，外皮还沾着水，看着晶莹剔透。
江渠脸刷的就红了。
不怪他想歪，韩尧昨天说了那句话之后，他看见草莓就能想到自己被咬的样子。
吃完之后自己的血液尝起来会是甜甜的草莓味吗……
他捂脸，觉得自己需要一包去污粉。
“在看什么？”
江渠赶紧把手机息屏，从椅子上站起来离远点：“没看什么，工作已经做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好。”
于知白直接拉开了陆川的椅子坐在他身边：“我等你。”
接下来江渠就如坐针毡地在于知白的视线中完成了工作。
他加紧速度，毕竟家里还有人在等自己，这感觉让他有了一股冲劲。
钟表上的指针转动，江渠长舒了一口气：“于总，我就先走了。”
“公司给我配的车还没到，你能送我回去一趟吗？”
“啊？”
于知白又准备开始抱人手臂：“拜托你了，我查了一下，我现在住的地方和你是一个小区，你顺路送我一趟吧。”
江渠被他缠着自己的劲弄的牙酸，连忙同意：“行，于总您太客气了。”
他心里虽然奇怪为什么于知白跟自己住一个小区，但他也没多想，毕竟于知白骗他没什么意义。
等到了小区底下，于知白又开始死皮赖脸，他想知道江渠背后的血族是谁，所以才找了这个理由来他家。
“既然都一个小区，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么？”
他笑脸盈盈。
都已经到门口了，江渠难以拒绝，不得不把人邀请进自己家。
他带着自己的上司上楼，开门，进门。
这客厅很大，但一览无遗，于知白在看见韩尧的那刻，兽性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对他做出了判断。
——同类。
应该就是他给江渠下了标记。
于知白走过去，脸上笑得尤其灿烂，他知道对方肯定也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索性直接上去打交道，本来他跟着江渠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他背后的吸血鬼。
现在找到了，他也不用对着江渠装了，直接撇开了他。
他对着韩尧开口，语气极为熟稔：“我是于知白，是江渠的新同事，正好住在附近过来看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于知白还没流露出恶意以前，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每一步。
韩尧点头：“韩尧，你好。”
不过他也没怎么搭理于知白，招呼过会就直接略过了他，揽住被冷落的江渠往餐桌走：“我等你很久了。”
于知白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太好看。
——他刻意在自己面前表现他跟江渠的关系亲密，这是想要宣誓主权保护江渠。
一个人类而已，至于么，我又没说要伤害他。
于知白感觉江渠人比较内敛，除了血液足够优越之外，几乎看不出优点，这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哪点值得一个血族为他如此破例细心？
血族中的王族对上普通吸血鬼，有着绝对的血统压制，这藏在骨子里。
所有种族都慕强，血族也不例外。
于知白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脸皮早就修炼的炉火纯青，他跟在韩尧后面：“你来这里多久了？”
韩尧拉开椅子让江渠坐下，随后自己才坐下：“不久，怎么，你来很久了吗。”
于知白也紧接着拉开一把椅子：“对，已经很多年了。”
他眼尾撇了眼坐在旁边被照顾得好好的江渠，心里不是滋味，他语气透着酸：“我这辈子吃过很多餐，唯独今天碰到一个特殊，估计尝起来，也会跟闻起来一样好吧。”
“因为味道好，所以你才会这么喜欢吧？”
否则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韩尧神情冷了下来：“我喜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知白手撑着下巴侧脸看他：“我并不想和你抢，如果你愿意，我们……”他话调一转，“或许可以共享。”
猎人有两个，可猎物只有一个，那就只好分食咯。
毕竟在于知白眼中，一个同为血族，另一个只是血液容器罢了，不然他上辈子也不会对江渠做的那么绝。
血族之间也是可以互相吸血的，只是没有人类的对吸血鬼的吸引力，当喝血浆营养剂喝腻的时候，他们偶尔也会换换口味，这在血族中并不少见。
他舔舔嘴巴，贴近韩尧耳边，气声道：“我的味道，也并不差。”
就差没把毫无底线写脸上了。
于知白已经暗示到这份上了，把最优选摆在韩尧面前，就看他接不接了。

第69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8
他道出自己不打算抢，只打算共享，用自己做交换。
于知白上辈子用的手段就这么死缠烂打，他来到江渠的公司，发现他的特殊之后就开启了不要脸追人模式，江渠没谈过恋爱，很快就答应了。
如果这段剧情里于知白没有闻到江渠身上韩尧的气味，故事会照旧如此发展下去，江渠会被开除，会被暴力到自杀。以至于后面被签下血契，被放干了血灵魂被养成一个源源不断供血的血仆。
看外表很难看出于知白会如此狠毒，在他的世界观里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所以把人命视为草芥。
可是出了一点改变，整个故事走向便开始分裂。
江渠因为多来了一个人，就去厨房再切点水果招待自己的上司。
等江渠一进厨房，韩尧连客套都没有了，看起来很冷，嘴角的弧度不温暖也不阳光，像是懒得应承。
这是一张少年气十足的脸，气质却显露出淡定和从容，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看不出一丝杂色。于知白甚至感觉到他看出了自己的低劣和放荡，以及肮脏不堪的灵魂。
于知白隐隐有些兴奋，真想和这样的人度过一段美妙的时期，可对方似乎并不想参与他的一切。
如果因为对方不愿意他就放弃，那也太不是他于知白的作风了。
于知白偏了偏头，手指随意地将发丝拨散到一边，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他点了点自己的皮肤下血管的位置，笑容角度完美，把任君品尝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试试么？”
韩尧瞳孔里倒映着于知白的脸，冷淡道：“我对同类没兴趣。”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于知白动作一僵，这句话让他刚才的搔首弄姿显得可笑又无意义。
他在人类世界一向自视甚高，还没有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拒绝得如此直接。
但这么多年他的脸皮也不是白修炼的。
他硬是扯起一个笑，“如果你这么无情，我可就无义了哦。”
韩尧直视回他：“别打江渠的主意。”
“你对你的宝贝还真是关心，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于知白控制不住地笑了，“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都很荒谬吗？”
韩尧看了眼厨房里的人，应该没听到。
于知白跟着韩尧的视线转向厨房，那个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的背影很岁月静好，江渠这种性格就是适合居家生活的人。
于知白翘起二郎腿，恶趣味地说：“人类的平均寿命也才七八十，我们可以活上千年，几十年于我们只是弹指一挥间，对他可是一辈子，你再爱他，不也是只能看着他老？”
于知白放慢语速，慢慢诱哄着：“你不如放弃，我能让他活上千年，只要我们一起。”
他的手指逐渐攀上了韩尧的手臂，掌心的温热蹭过手背的凉。
他就像是一条蛇，永远带着湿漉漉的潮湿味，潜藏着，等起来时就是捕捉猎物的时间，在猎物没有上上钩前，他会照旧地躲在草丛里，用一切去掩饰的自己的危险。
韩尧知道这方法，绝对残忍，即使能活下去又如何，分秒都是度日如年。这种不道德的方法也早就被禁了。
他知道于知白这么做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江渠的主人，得到他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所以他拿自身做交换。
可江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并不是物品。
韩尧不想再接受他黏糊糊的触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手指握着刀柄转了一圈，刀影顺着灯光在于知白眼中闪了一下：“你要是再碰我，这把刀会刺进你的心脏。”
不会死，但足够痛。
于知白手抖地往后一缩，没再敢动，他知道韩尧这话肯定是说真的，眼神做不了假。
韩尧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道：“你不想回血族领域吧。”
韩尧知道这是他最怕的地方，他在血族是个无轻无重的小人物，自然不会有人来找他，所以他才能生活的逍遥自在。回去就不一样了，他的一切特权都没有了。
于知白瞳孔缩小：“你威胁我？”
韩尧说的轻描淡写：“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在我身边并不安全。”
于知白眉头皱了皱，笑意逐渐消失，把玩着发丝的手也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韩尧解开了一颗扣子，将脖子上的通讯器的链子松开，丢在桌上给他。
于知白拿起通讯器，看见右下角有一个用高级雕刻方法做的标志。
一簇野蔷薇绕着盾牌从底部攀附生长，盾牌上是一把剑刺穿披风的图案，即使手法是雕刻也依旧栩栩如生，象征着自由永不落幕。
这是皇室的标志。
于知白心陡然一重。
皇族，黑发黑瞳，年纪轻轻。
仅仅几个关键词就能立刻联想到一个人。
——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七殿下？
凭借一己之力搞臭皇族名声搅得全族上下不得安宁的人，全国范围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于知白也很久没回去了，但他也知道血族的近况。
这位七殿下突然闭门不出，不见踪影，大家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原来是跑到了人类世界。
他抬起头，将通讯器还给韩尧，忍住心中的潮起，面上撑道：“过够了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生活，现在准备来吃点苦头了？”
韩尧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通讯器握回了手里。
“你知道，人类世界是禁地，我们谁也不该出现在这。”
于知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自己差点忘了，一个小人物的消失没什么重要，可皇室的失踪，绝对会有人来寻找。
他说他身边不安全，指的是对自己不安全，一群人来找那么自己在他身边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随时有被捉回去的可能。
于知白崩不住了，不再岔开话题。
他开始回想自己来的路上有没有碰见过血族，可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这么多年的轻松生活让他早就没了警惕性，一时间被韩尧这么一说，竟然乱了阵脚。
他回到血族领域必定是要受罚的，来人类世界属于偷犯禁律，人类和血族这么多年的相安无事就是因为有这些律法在维护，不然整个世界就乱套了。
而且他是第一个犯法的，为了以儆效尤，处罚绝对不会轻。
于知白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桌面，他可不想为了个人类冒着自己这么大的风险。
他看着韩尧的黑发，心里像被刺了一针，传言七殿下被王上宠的无法无天，嚣张至极。传言只能信一半，面前的少年看上去比传言要稳重多了。
可也只是看上去，从刚才拿刀威胁自己来看，他并不好惹。
于知白知道自己要是跟他对着干，下场绝不会好过，他是皇室，自己跟他几乎没什么可比性。
正当于知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的时候，江渠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了。
于知白眉头松开，他不想让人类察觉出自己的情绪。
果盘上面附了几个小叉子，江渠拉开椅子坐下：“不好意思啊于总，家里没什么招待你的。”
于知白看着韩尧的面子上拿起一个叉子，识趣地插起了一块，塞进嘴里：“嗯哼，挺好吃的。”
“喜欢就好。”
但他吃了一块就不吃了，将木叉放下，站起身：“我就先坐到这了，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江渠也站起身：“哦好，于总您慢走。”
于知白睨他一眼：“不送送我么？”
江渠：……
不就住一个小区……
但毕竟是上司，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渠跟着于知白走到玄关帮他开门，自己刚准备换鞋跟他一起出去，就听见于知白的话。
“还真是劣等。”
江渠扶着鞋柜把鞋套上，弯着腰抬头看于知白：“啊？”他把鞋穿好站起来，“什么意思？”
“不管是外貌还是外型，都挑不出优点，这样的你，到底凭什么……”于知白故意欲言又止，就算是有血液加成，也不该会有这样的待遇。
看着江渠面色逐渐僵硬，他这才满意地挂起那个骚气至极的笑容：“我就随口一说，走了，你不用送了。”
真是自己不舒坦，也不让别人舒坦。
江渠神情有些呆愣。
他知道于知白是因为韩尧才这么说他的，于知白刚才一进门目光就跟黏在韩尧身上了一样，虽然他谁都勾搭，但江渠看得出来他对韩尧不一般，轻佻但不过线。
虽然一句嘲讽不算什么，可类似的话陆川也对他说过。
陆川是他朋友，于知白是他上司，这两个人说的话无疑给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没什么优点么。
一个人这么说，两个人也这么说，加上他本身也不够自信，这样几重质疑下来，把江渠对自己的不自信越扩越深。
［叮！丧气值增加百分之五，现为百分之七十。］
正好穿上了鞋子，他也正好想下楼喘口气。
他想，或许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吸血鬼产生关联，自己只应该一步一步地，按照顺序走完一生，这样突如其来的差错和自己并不相配。
“韩尧……”他把门打开，站在门口，“我下去一趟，你先休息吧。”
韩尧从客厅过来：“下去有什么事吗？”
江渠心中闷闷的，胡思乱想，刚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却被人撬开唇关喂进了什么。
他错愕地抬头看着韩尧，忽然一股清新的果味袭来。
“甜吗？”
江渠嚼了两下。
——是草莓。
他吃掉的是草莓尖，最甜的那部分，也很新鲜。
他点点头，咽了下去之后才说：“甜。”
剩下的半边草莓就被韩尧顺手塞进了嘴里，他拍拍手上沾的水珠，朝江渠抬抬眉毛：“我挑的。”
江渠下着下雨的心情好转了点，这下他觉得刚才那块草莓更甜了。
他咧开嘴笑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他看着韩尧，总觉得自己变得没用起来。
要是心情好的时候，一件小事就能让他的情绪飞上天。
要是不好，他得缓好一阵。
现在他就处于后面那个状态，需要缓缓，毕竟任谁被打击到了也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他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普普通通，基本伤心事全靠自愈。
他无人可诉，也不想诉。
他犹犹豫豫地：“你早点休息，我下去一趟。”
“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去。”
这下把江渠噎到了，他没有事情，只是想下楼散散心。他仔细想了想，又找了个理由：“我下去锻炼锻炼，跑跑步，再不运动我就要胖了。”
韩尧往后看一眼，他家客厅里的跑步机还在，只是堆满了箱子。
显然，江渠也看到了。
他尴尬地说：“我只是打算呼吸新鲜空气。”
韩尧伸手将他额前的发理了理：“叔叔心情不好吗？”
一直在转移话题。
江渠心跳漏了一拍，他再次被看穿了，之前找的那些个理由像是在说谎一样，他无处遁形。
总觉得他那双黑而沉的眸子里带着情绪总是冷静，这让他优美的少年形象更加让人动容。
而这仅仅的一句问话，竟然让他心中被嘲讽的委屈尽数涌了上来。
江渠觉得自己真的变弱了，没人关心的时候还没这么容易溃败，一有人关心，他觉得自己连自尊都不复存在了。
他轻易承认了，朝着温柔低头：“有点。”不过他随即又说，“没事，我过会就好了，我经常这样，人嘛，总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现在他不打算下楼了，毕竟说都说了，锻炼在家就好了，晚上实在太不方便，他也不是经常夜跑的人。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哪会天天开心。”
“因为工作吗？”
江渠不想深入聊，只是浅浅地：“恩，感觉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在遇到韩尧之前，他也确实正在为工作接下来的方向而困扰，那天被车撞前，他还想着，自己的生活该如何规划。
——存在感。
韩尧若有所思。
“需要我帮你吗？”
江渠摆摆手，工作的事情是自己的，谁也帮不上忙：“不用，但是，很谢谢你。”
他是真的从韩尧的话里得到了安慰，仅仅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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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上班，江渠醒来时已经快迟到了，他急着上班，刷牙洗脸时却听不见一声别的动静。
韩尧不在家，他借给韩尧的备用手机也收回了柜子里。
正在他心里空空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准备好的面包牛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有事，之后回来。
其实他昨晚就走了，因为纳雅给他发了消息。
几个字虽然很简短，但江渠就莫名地很信任，他松了口气。
——不是不告而别就好。
他两点一线地去上班，早上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看似认真地工作，除了键盘和鼠标，没有别的声音。
只是迟来了一会儿，办公室的表现这么异常，平常总不可能这么一早大家都一句话不说。
他用手机给旁座的陆川发了个消息。
［水到渠成］：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川很快回了消息。
［川］：我们不是一直在做的那个项目差不多了吗，甲方昨晚上验收，觉得不少方面都还有点出入。
［水到渠成］：这不是正常吗，后期再改改就行了。
作品都是磨合出来的。
［川］：是啊，本来就挺正常一事，今天早上那个小白脸一来，那家伙一顿发火，把我们项目组的所有人骂的狗血淋头。
江渠看着他打的文字，陆川口中的小白脸就是于知白，于知白现在是这个项目组的顶头上司，总负责人，甲方验收也是找他，估计甲方爸爸不满意，对着于知白发了火，于知白又对组员发火。
［川］：你是来的迟，不知道骂的有多难听，现在办公室里都不敢说话，就是因为这个事，我就不服气了，他就不能正常说话吗？我们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川］：拿份工资真难。
江渠听见旁边椅子压下的声音，往后一看，就看见陆川倒在椅子里，仰头看天花板。
江渠的电脑开了机，他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于知白发的今天中午开会的字样，一吃完饭估计就要开始，还不知道要到几点。
虽然陆川骂于知白小白脸，可他能力还是有的，至少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每个人的毛病，再去修改，整个队伍进程因为有他领导速度直接加快了一倍。
陆川虽然讨厌他，但是对他的能力也是认可的，技不如人，还骂别人像是自己小心眼，后来陆川也就不骂了。
于知白从那天之后一直对江渠的态度都很差，经常莫名其妙找茬，江渠也不想管，他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越来越焦虑的职场生活让江渠已经无心顾及其他，尤其是于知白对他意见这么大，他要是走错了一步都有失业的可能。
这圈子里没有感情，但能力就是一切问题的风向标。只要他让于知白找不到错误，无论于知白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辞不了他。
江渠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等到韩尧了，他字条里说的“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每天仅有的慰藉就是睡回自己的大床上，似乎还能感觉到曾经有韩尧在这睡过的气息，可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知道，自己除了他的姓名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对他的一切毫无所知。
江渠的丧气值甚至一度飙到了百分之八十。
于知白接的这个做了几个月的项目最后终于赶在工期之前解决，之后项目组也就做点上头分配下来的散活。
而在这时，来了个大单子。
甲方给定金给的非常壕，也十分爽快，要求也都设好了，不用再去一字一句地沟通询问，简直是完美甲方。
而且对方说了，如果做的好，钱不是问题。
整个项目组对这个大项目都无比激动，而甲方这时候又发送了一个要求。
于知白在传达消息的时候脸都有点绿。
这个要求是——必须由江渠做主要程序员。
说实话，整个团队做了这么多年的乙方，见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甲方，见过太难的，见过不可能完成的，确实没见过这样直接指名要求程序员的。
这简直就像是……上层为了给江渠铺路直接为他量身打造的单子。做完之后升职加薪不在话下，踩着阶梯一步步往上走就好。
江渠在圈里有点名声，找他不奇怪，但是这么大一个单子直接指名要他做，那就奇怪了。但江渠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和上层扯上关系。
江渠自己拿到要求时还没怎么样，可看到要求时，兴奋到脸都憋红了。
这些要求都完美符合他的擅长，要设计的这款app是和一个动漫联名的，他正好是这个动漫的死忠粉，追了十几年了，卧室里靠床那面的墙背上都贴满了动漫插图。
而且app一做出来就会开售联名周边，到时候会给程序员送周边做礼物，无论稀不稀缺，都会送全，而且最重要的是发布会当场动漫主创人员会出现。
连陆川都能理解他的激动。
陆川觉得江渠最近是触底反弹了，运气背到极点，差点被于知白整失业，还能遇到这么牛逼的甲方爸爸给他一手捞回来。
陆川露出艳羡：“渠哥，你最近是不是拜了什么神啊，运气这么好，这单下来你拿的肯定最多，到时候请客吃饭啊！”
要不是他认识江渠的所有朋友，他还真的会认为那个甲方爸爸认识他。
江渠的所有朋友都在这个办公室里坐着了，陆川很了解他，大家都是没有时间社交的人，除了亲戚都不认识别人，而江渠又是孤儿，更加不可能有富成这样的亲戚。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渠运气好。
江渠有点名气是没错，但那个价格能请到最顶级的程序员，干嘛只找江渠呢。
虽然玄学，但也真的只能这么解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工作，每天都带着热情来上班，就连于知白的冷眼都毫不在乎，真正做到了心无旁骛。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忙碌的日子总是黑夜白天的轮转，根本不知道几点钟，今天已然过去。
随着项目一天天的实行，离江渠的三十岁生日也快到了。
这天加班结束后，整个办公室都在为他庆祝生日，除了于知白，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里过生日。
不知道是谁给他寄了一个蛋糕，直接由快递员送到了公司，蛋糕很大，足够全办公室的人分。
蛋糕很漂亮，上面装饰用的水果主要是草莓，其余全都是巧克力做的饰品裱花，一看就是高级手工坊制作的。
送来的时候很完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数字“3”和“0”被插反了。
看起来好像在过三岁的生日一样。
江渠被这个小差错弄的很开心，他知道自己多大，但没有人想知道自己正在变老，江渠还特地拍了照片留念。
他以为蛋糕是同事集资买的，同事以为是他请大家的，大家在这点上达到了微妙的共识。
而在吃完一块蛋糕后，江渠接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生日快乐，在工作中的存在感找到了吗？
-［小太阳］jpg.
江渠握着手机的手陡然一紧，这几个字把他的心都扯了一扯。
这个语气……
他猜到是谁后，手都开始颤抖了。
他放下蛋糕，准备打字，可手抖得厉害，他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对他毫无免疫力，连短信里的一句话，都无法抵抗。

第70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9
他很想问问韩尧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天，但他也无权过问，毕竟别人只是来借住，又不可能借住上一辈子。
所以再怎么心潮澎湃，也只是慢慢打下了几个字。
-谢谢祝福，你……还回来吗？
江渠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一个消息，这让江渠觉得对方在忙，只是抽空回了个消息。
韩尧这几天回了血族领域，毕竟消失太久没办法给人交代，最近因为王上要找他，管家已经急得团团转，都快让纳雅把通讯器打爆了。
要是一直呆在人类世界让王上知道江渠的存在，结果就不可设了。虽然血族有法律，禁止血族屠戮人类，这是为了让血族和人类在自然关系中得到一个平衡。
但对于上位者来说，破律可以成为一个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那么破律也不再是违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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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已经黑了。
江渠心中百无聊赖，他一边等消息，一边吃蛋糕，越吃越觉得这蛋糕没什么味道，索性也就放下了。
陆川过来，靠近江渠跟他拍了张合照，随后就站起来编辑手机上的内容。
江渠疑问道：“你在干嘛？”
陆川理所当然：“拍照发朋友圈啊，于知白一个人走的那么早，活该他吃不到，跟大家玩不到一起。我拍了不少照片，发出去让他看看他被排挤了。”
江渠：……
这也太幼稚了。
但陆川的做法让他想起了刚才拍的生日蛋糕照片，他又拿起手机，想发给谁，打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上滑动。
停留在［小尧］这个名字处就停止了。
江渠点进去，查看他的朋友圈，这个号是新号，什么内容都没发，除了头像是自己之外，几乎没什么内容。
个性签名也是空的。
要是平时，江渠肯定以为这是个小号，但韩尧毕竟不是人类，所以这个应该是他第一个微信号。
江渠点开他的头像，拍的很随意，但很好看，头上戴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时戴的宝蓝色针织帽，衬得他尤其白。
不知不觉就这么久了，从认识他到现在。
在江渠没有被他救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和另一个人有这么多的牵扯。
陆川看到了照片，拱了一下他的肩膀：“欸，你家那位啊。”
江渠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跟他以后还会不会有联系，目前自己除了他的手机号之外，就什么都没有。
他没回答，陆川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于是陆川揶揄他一句：“我又不会笑话你，不过啊，我跟你说，你得多注意保养保养，年纪差摆在这呢，十年之后你都四十了，他才二十六七岁，你说不不好好保养，那差距可太明显了。”
看出来江渠情绪不高，陆川渐渐闭上了嘴，问：“你怎么了？今天你是寿星，怎么能不高兴呢？是不是因为我没送你礼物？”
江渠扯起笑：“没有不高兴，刚刚在想事情。”
陆川明显没信，他去自己的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只签字笔送给江渠：“送你了，很好写。”
江渠哭笑不得：“谢谢。”
陆川看了眼时间：“不用谢，现在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再晚我就等不到我追的赛队直播了。”
“嗯。”
陆川收拾东西，临走前拍了把江渠的背：“今天谢谢你请大家的蛋糕了，正好省得我吃晚饭了。”
江渠一愣，刚想问些什么，陆川人已经走了。
——我请大家的蛋糕？
江渠知道自己没买，为什么陆川说是自己请的呢，不是同事们买的吗？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生日快乐，在工作中的存在感找到了吗？］
他知道自己今天过生日……
那这个蛋糕……
江渠拿起手机翻开相册里的照片，轻易地发现了上面的草莓，之前他一直没注意，现在才看见。
江渠看着面前还没吃完的半块蛋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充斥着他的鼻腔，涩涩的。
——这个蛋糕……是他送的。
连同事们也是看见送到办公室的蛋糕时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才顺势帮自己过了，一起加班留下来庆祝。
说实话，江渠被这惊喜感动了。
他控制不住地弯唇，这一笑让他的眼泪被挤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掉眼泪了。
连鼻子都在酸。
江渠想哭，这么多天在于知白那受的委屈也没能让他掉泪，可这一块蛋糕就让他掉泪了。
同事们还没走完，他只能拼命忍住，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连忙侧过头去拿起一张抽纸擦了擦。
“渠哥，我们先走了啊，生日快乐。”
江渠跟没事人一样：“你们先走吧。”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最近你太辛苦了，大家都看得见。”
“好，我过会儿就走了。”
“那渠哥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
跟同事们说完再见，江渠才回到办公桌前，他把眼镜摘下来，把上面的雾气擦干净。
他盯着那块蛋糕发呆，情绪低了下去，又把手机掏出来，在短信页面编辑文字。
正在打字的时候，收到了韩尧的消息。
短信提示音在这时的江渠听起来像是天籁。
-会回去的。
江渠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最近一直有在吃草莓。
江渠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心跳怦怦的，他在暗示什么自己也知道，可他也不想明说，明说太让人不好意思，江渠做不到。
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正好草莓上市，你喜欢吃的话我就在你回来前多给你准备点，当你送我蛋糕的回礼好了。
对面这次回的很快。
-我不需要回礼。
江渠羞耻极了，他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主动勾引对方都不上钩。他又在心里庆幸，幸好自己没说那么明显，不然直接被拒绝就更惨了。
但还是无法掩盖失落的情绪。
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在我回去之前，多吃点，抱起来舒服。
——抱、抱起来舒服？
江渠的脸色瞬间红到滴血。
这个明示比江渠的暗示来的更加坦率直接，正因为如此干脆倒显得无比真诚，江渠仿佛能看见他那双黑沉黑沉的眸子里写着单纯两个字。
他心里有小猫爪子挠啊挠似的，把他挠的心痒痒，感觉周身都冒着粉红色的小泡泡。
他把今天拍的“0”“3”蛋糕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嘴角忍不住微笑。
配字：喜欢的人送的喜欢的礼物。
他不知道韩尧会不会登上微信看到这条朋友圈，但他还是发了出去。
很快收获了几个赞。
项目经理在底下留了评论。
-哟，小渠谈恋爱啦。
还有几个同事在底下留了生日快乐，恭喜之类的话。
江渠甜滋滋地挨个回复消息。
消息回复完他才站起来，活动活动腰，准备离开办公室。
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个人，边打电话边说：“我知道了，等会拿。”
江渠朝他点了头：“于总。”
他也没指望于知白能回应，自己也只是打了招呼而已。
而于知白挂了电话，正准备去拿东西的时候，忽然发觉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引诱气息，这是特殊血液对吸血鬼自带的吸引。
像是吸铁石的正反面。
巧合的是，江渠身上的标记味道淡了。
于知白凑近了些，果然发现那标记的气味接近于无。
于知白突然问：“你家的那个小鬼，是不是走了？”
江渠被他突然的逼近吓了一跳，直直地后退了一步：“那个，你怎么知道……”
于知白捏起他的下巴，表情从探知变为轻蔑：“我当他多喜欢你，也不过就这样随手扔了啊，啧。”
江渠被他的话扎到了，于知白的话让人不舒服，但又挑不出什么错。
江渠反驳道：“上司对下属的私事不应该过问吧。”
这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灯，大家都已经走光了。
因为被捏痛了，他推开于知白，将手机揣进兜里准备离开：“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他有点生气。
但显然，于知白并不打算离开，也不打算让江渠离开。
一个本就不善的吸血鬼，一个味道绝佳的人类。
——狩猎游戏开始。
“不留下来玩玩吗？”
于知白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把小刷子刷在人心上。
江渠回头看一眼，那样漂亮的脸配着淡金色的长发并不让人害怕，但江渠就莫名地想远离，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办公室有什么好玩的，天天呆着早就看够了。
他那头淡金发不像染的，之前陆川还说他把头发染的很骚包，可事实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的发根新长出来的颜色也是如此，他原本就是这个发色。
江渠没回答，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正握上门把手时，他的手却被什么东西打到了，痛到他松开了把手。
“嘶。”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订文件的曲别针，已经把他手背扎破了，曲别针掉在了地上。
他正皱着眉头查看伤口，于知白缓缓走过来，将他的手撇开，一节一节反锁上了门。
这下如果他跑，也得慢个几秒，这几秒足够于知白捉住他。
“你想做干什么？”
江渠猜不到于知白的心思，他以为于知白已经足够讨厌自己了。
事实不是这样，于知白并不讨厌他，他只是不想和韩尧扯上关系，所以连江渠也想赶走，他不想多出自己被带回血族领域的可能性。
但现在，江渠的保护伞没了。
这下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对江渠动手呢。
野兽永远不会对食物有怜悯心。

第71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0
于知白喜欢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逐猎的感觉，这样会让猎物有足够的恐惧感，而无论有多恐惧，对方都无法逃脱，这才是让他兴奋的关键。
“你应该知道，韩尧不是人类吧。”
江渠心陡然一晃，他抬眼看于知白：“你是谁？！”
于知白将他一步一步逼到角落，猛地按住他的双肩：“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逃不掉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那也应该猜得到我的身份。”
江渠被狠狠撞到了门上，后脑痛得让他闷哼出声：“唔——”
他被于知白这句话搅得心里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浪来，他活到了现在，几乎没碰过任何超出常人理解范围内的事物，可仅仅这半年，他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想到的是于知白竟然也是吸血鬼，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和人类完全划开界限的种族——血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少在人类中出现，也从来不侵略，但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人无法辩驳他们这类种族的存在。
于知白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地嗅了一口。
江渠想跑，却被人按住手臂丝毫动弹不得，于知白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无法挣脱出去。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韩尧的名字，十万只蚂蚁在心中团团转，焦灼不堪。
手腿都不能动，江渠拧起眉，被于知白的举动给恶心到了：“放开！”
于知白对他的厌恶直接当做是装模作样，反问道：“这种事情，他也对你做过吧，有什么不同呢，你又装什么？”
江渠被他这句话气到了，愤愤道：“他哪都比你好，脾气比你好，长的比你好，你根本就跟他不是一个等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骂人，他从来都是与人为善的，从不和人正面起冲突。
于知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做比较：“你还真是不要命啊。”
江渠看见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根红线，在他自己手上绕了一圈，然后将线缠住了江渠的脖子，随后那道线就缓缓消失。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韩尧把你扔了，就不会再管你，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对你，可你不乖哦，只能牵着了。”
他慢慢收紧着手上的线，看着那道线在江渠的脖子上缩紧，直到将人勒晕过去，他才满意地笑了。
他轻轻抚摸着江渠的脸，倒在地上的人的脸因为充血而泛着红：“我本来不想杀了你，可是不杀了你，又怎么和我绑定血契呢。”
他嘻嘻地笑了，准备将人带回去，放干净他的血，然后在他的血液里混入自己的血，再将血注回去。
而在失血这段时间里，江渠会一直放在冰冻里保存，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于知白下手永远不会轻，他对人类的生命看视蝼蚁，死生根本不在乎。
这就是被迫血契，即使献血者非自愿，也可以举行，只不过需要于知白的血液做引子。
上辈子，他是诱哄江渠自愿签订血契，倒也省得这么麻烦，可现在，不麻烦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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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领域。
系统：［叮！宿主大人不好了！江渠遇到危险，生命值正在下降，请宿主尽快拯救！］
它将江渠目前的状况告诉了韩尧，情况十分危急，
可现在韩尧刚回血族领域没多久，再次掩人耳目地出去很难，而且门口看守的士兵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显然他曾经去过人类世界的事情被王上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派这么多人来看着。
血族有一堆禁律，还有一堆禁法，都是千百万年前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他们屠杀人类几近灭绝，但遭到了自然的惩罚，为了和自然能够和谐共处，这才制定了这些禁律，阻止血族捕猎人类，也让去人类世界的通道只留下了一个，还有专人把守。
而这些禁律里，就包含了去人类世界的方法，韩尧从系统那知道可以做一个阵法去人类世界，但是会破坏原有的通道，而通道一坏，守道人就会很快发现。
所以他去人类世界也只能控制好时间，在没被发现时赶回来。
只要血族没有发现，那么人类世界就算被人群看见自己的身份也无所谓，人类做不了什么，血族也不会主动去探究人类每天发生的事情，法律只在已发现的事情上生效。
如果不想让吸血鬼们发现江渠的存在，就要速战速决，他必须从于知白那把人夺回来，在吸血鬼们还没有发现他离开血族领域的时候。
所以，时间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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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知白将人拖到了楼下，即使现在天已经黑了，可这里是一线城市，虽然不是市中心，却也是个尤为繁华的地带。
写字楼旁边就是商业街，酒吧ktv商场应有尽有，此时于知白揽着已经完全晕掉的江渠走在路上，大家还以为是喝醉了，倒也没察觉出稀奇。
路上行人走着，于知白准备将人带到他路边停车的地方，然后开车带回家。
可正当他快走到自己的停车处时，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他面对着于知白。
“把人放下。”
连伪装都没来得及。
脖子上印着的黑色十字架图案都没有掩盖掉，从耳后蔓延到衣领里，野蔷薇攀附在十字架上，黑色的图案在白皙的脖颈上尤为醒目。
于知白看见了这些，他嘴角扯动。
——连皇室标记都没有掩盖吗？
看来韩尧如今也是自身难保，要不然怎么会连痕迹都来不及隐藏。
“哦？凭什么？先到先得，既然你走了，我接手岂不是更好？他又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玩意儿，大不了再去找一个咯，找我要干什么。”
韩尧眉头紧皱，没有再给于知白说教的机会。
他没空听。
“别跟我绕弯子，我警告过你。”
他抬起一只手，直接勒住了于知白的脖子，使力将人悬空勒紧，“彭”的一声将他撞在路边的墙壁上。
松手时，于知白像断了线似的倒在地面上，他挟持江渠的动作也无法维持，被迫放开了拖着的人。
在江渠快摔到地上的时候，韩尧一把将晕掉的人拉进自己怀里。
可就在这时，韩尧注意到了一点，江渠的脖子上隐隐约约透着一条红色细线的痕迹，人也晕了过去，现在毫无意识。
这里是商业街，路上的行人量不如白天，但也绝对不算少，一开始路过的人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酒后闹事的小矛盾，只是看了看没怎么在意。
“你对他做了什么？”
于知白从地上爬起来，抻了抻被摔痛的身体，将手臂抬起，对着江渠的方向虚空一拽，失去意识的人就被直接拽了过来。
而勒在江渠脖子上的红线也具现化，因为用力而将脖子勒得很紧，渗出了斑斑血丝。
韩尧眯了眯眼，看见那伤口时，低气压瞬间遍布周身。
他知道于知白为什么那么有胆量跟自己对峙了。
因为他仗着自己不敢伤害江渠所以才敢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要是自己一直不放人，江渠这个人类的躯体很有可能因为这根红线而丧命。
韩尧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于知白，声音没有起伏：“你确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于知白心中略有胆寒，可他对于顶级血液的渴望早已生根发芽，他并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无穷无尽的供血机。
看韩尧如今的样子，绝不是可能随意在血族人类两地随意走动，因为他来时连贵族印记都没有来得及遮掉。
很明显，韩尧也不想被血族的人追回去，要是他回到血族领域，就没办法护着江渠了，那个时候，江渠的结局可比在自己手上惨多了。
既然如此，于知白还怕什么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韩尧真的会为了一个江渠，而无视无数条禁律。
他来不及回答，赶紧拖着江渠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准备甩掉韩尧，因为他知道吸血鬼不能在人类面前展露身份，韩尧单枪匹马，肯定是追不上他的。
他迅速将江渠丢进了后车座，自己坐到前座准备开车离开。
好像快下雨了，街上的风大了些。
韩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既然既然提醒过了，那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
他对着于知白的车伸手，修长的手指慢慢平放，眸色像是浓墨重点，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指翻转，掌心朝下，猛地向下弯曲，于知白的车便以诡异的速度变型扭曲，车上所有的玻璃全部碎裂，炸开阵阵声响。
坐在车里的于知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囚禁在了这辆已然被捏变形的车里，脸也被车玻璃划伤了很多道，而后座的江渠则完好地睡在那一块小空间里。
韩尧并没有直接毁掉整辆车，他只是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让于知白停车。
锁在车里的于知白被他无惧的举动给震撼到了，他是真的要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这是人类世界！
于知白的耳边嗡嗡地，刚才那句话跟耳鸣一样响彻。
——你确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刚才他无视了。
现在他无视不了了。
他望向后车镜，四周停停走走的人们全都停了下来。
于知白暗骂自己过于冲动，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现在蜷缩在车座上动弹不得，周围围着一群毫无能力的人类，他们根本没看过这幅场景。
“卧槽你们看见了吗，那辆车直接毁了！”
“我也看见了！”
“什么情况？怪力乱神？”
“别瞎说，这个世界没有神神鬼鬼！”
一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即使这么说，但目前的景象显然没办法用语言去描述跟解释。
而本来还在于知白后面开的几辆车也刹住了车，车主还以为前面出现了车祸，把路人都给吓到了，他们刚停下来下车看看，却因为看见了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而扶着车门维持着原本的动作。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车祸，一辆车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损坏！
人们一个也不敢上前，怕染上霉运，都在窃窃私语谈论事故发生的原因，而正当他们都在讨论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向了毁掉的车子。
五官精致得不像人类，黑发黑瞳，脖子上的印记更给他增添了难以捉摸的未知神秘感。
韩尧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不暴露，他只在乎现在能不能在血族们发现他离开之前，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车门已经完全无法打开了，韩尧走到于知白旁边，白到透出青色血管的手指仿佛一副淡而薄的山水画，他就用那样优美的双手直接掰开了于知白的车窗：“滚下来。”
于知白在人类世界养尊处优几十载，哪有遭受过如此对待，即便他经历再多，冲击力也都不如碰上一个韩尧来的大。
他第一次碰见如此无视规则戒律的人。
原来关于七殿下的传言都是真的，句句属实，他很疯，敢因为别人说他一句不好就直接点火烧了别人的房子。
而现在，因为自己抢了属于他的猎物而当众对自己下手，也的确是他的作风。
于知白战战兢兢地从车里下来。
外面有些起风了。
于知白感觉自己保养良好的金发被风吹散了，江渠还说韩尧脾气好，这叫什么好！！
到现在于知白才意识到，他的脾气好只对江渠，别人他一概不管，他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手下留情，在自己动了他的人的情况下。
这时候，于知白才真正开始胆寒。

第72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1
而四周的围观群众也因此开始恐慌起来，刚才还在近距离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煞到了，如鸟兽散往外围跑远了一圈。
“我的天啊，超能力者吗？”
“这也太酷了吧！”
“是啊是啊。”
“他是怪物，赶快报警吧！你们到底在崇拜什么！”
“报警有什么用！这里交通都快被堵住了，你们别在这里不就没事了吗？”
可越是有人阻止，越能引起大家的好奇，不少人顶着害怕的情绪拿起了手机打开相机进行拍摄，周围闹哄哄的一片。
即使他们争吵不休，但却没有人离开，这一幕实在他太超出他们的已知范围了，探索欲让他们只是远远地观望，却不敢靠近一步。
刚才差点撞上于知白的司机也打开了相机拍摄，可正当他按下拍摄键时，手机却突然黑屏了。
他拍了拍手机，重按了开机键，但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周围磁场屏蔽了似的。
手机失灵了。
他不明所以：“什么情况啊？我手机没用了。”
旁边传来阵阵附和声：“我也是，为什么打不开了？”
“我的也是，拍不了照片……”
“我好害怕啊赶紧走吧！”
“一定是超能力者！”
“好可怕！我们离远点啊，我好怕殃及到我……”
“这种人居然真的存在！我都快说不出话了……”
……
手机无法拍摄，就证明今晚的这件事除了在场的当事人亲眼所见之外，根本无法用证据表明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闭路电视此刻也黑屏了，路段监控人员在监控室昏昏欲睡，声声浅呼噜声让他的监控室与此刻黑夜里发生的事情隔绝彻底。
夜幕笼罩的天像一只巨兽将星光吞噬干净，黑云密布，风吹得树叶起伏不定。
韩尧将慢吞吞的于知白从车里扯了下来，眼中犹如乌云压阵，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动江渠？”
于知白咽了口口水，金发被吹散在脸上，表情楚楚可怜，他企图用他那张漂亮动人的脸蛋来赢得怜惜：“我、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韩尧懒得听他废话，松开了他的衣领：“把江渠的线解开。”
于知白点头如捣蒜，扶着车从地上爬起来。
他手指微动，像牵丝一般将那根线收进自己的手中。
“离他远点，不要让我在他身边看见你。”
于知白看起来怂的跟鹌鹑似的唯唯诺诺：“知道了，我会躲得远远的。”
等韩尧将江渠带走后，于知白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删了一巴掌，脸旋即冷了下来。
——对付不了韩尧他还对付不了这群人类么。
于知白离开原地，一步一步走向路边，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在人群靠近车辆查看情况的时候，抬手将打火机点燃弹射进了已经扭曲的车前盖里。
还没等两秒，那辆车“轰隆”一声爆炸开来，碎片跟烟一起飘散出去，将周围的人群炸伤。
烈火正在车辆所在处熊熊燃烧，烟火撩得老高，这一条街都能闻到呛人的气味，而离近的人甚至有的被爆炸伤到昏迷。
于知白想起江渠脖子上已经凝固的血液，垂下眼睫，他舔了舔手指，红线沾着的血液很少，可依旧存在。
让人着迷的味道。
他今天在韩尧这丢的脸，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绝不会让这份羞辱烟消云散。
——既然他那么重视江渠这个人类，肯定不会想让江渠落到别的血族手里。
可要是让王上知道自己的儿子爱上了一个人类呢？
于知白想笑，要是王上知道了，江渠的小命，可就不是韩尧能控制得了的了。
所以说为什么当初一定要独占呢，为什么不可以和自己分享呢，要是他答应把江渠借给自己，怎么会惹出后面的事端。
他看也不看身后惨烈的画面，径直离开，好像这场灾难并不是他造成的一般。
随后呼啸而来的急救声响彻耳畔，于知白只是抬脚走远，置身事外。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车辆自燃事件罢了。
在场证人所说根本不可能成为证据，不符合任何逻辑，不存在任何可信度。
-
日夜交替，一夜翻篇，早晨天空中的蓝远远地延伸开去，铺散成白天的景象。
江渠躺在床上，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头有点晕，回想着昨天发生了些什么。
他记得自己下班了，庆祝完生日刚准备回家，就遇到了来拿东西的于知白。
他把自己弄晕了过去，后来就没有了意识。
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再模模糊糊醒来时，已经被人带到了床上，他甚至能感受到放下他的那个人是谁。
他隐隐约约猜到是韩尧回来了，于是偏头主动将细白的脖颈供上，可等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像小兽一样的舔舐，湿润的舌尖划过敏感的伤口。
痒似乎比痛更能磨人。
吸血鬼将血丝卷进舌头，一点也没有浪费，锋利的獠牙逐渐露出，却又收了回去。
这样舒服的感觉让江渠感到安全，他搂紧了面前的人，可没等到熟悉的疼痛感袭来，他始终心里慌乱。
“……为什么……”他没什么力气，声音也轻飘飘的，“为什么不肯咬我，是我的血液没有吸引力了吗……”
“是甜的……你喜欢的……味道……”
他怕自己的吸引力没有了，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留住一个吸血鬼。
这样的引诱无疑是苍白的，他这样平淡又小心的叙述还没有于知白平时说话来得勾人。
但他就是这样，声音里带着点害怕和挽留，几十年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多出格的话，这样简单的一句已经让他鼓起勇气了。
随即，身体被刺破的痛楚让他手指都蜷缩起来了，他喘着气，压抑着声音，闷哼一点点溢出喉咙，思绪也渐渐安稳混沌起来，没一会儿便接着昏睡了过去，陷入进熟悉的床被中安眠。
现在他醒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昨天都干了点什么。
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用手遮住眼睛，嘴角却不自觉流露出微笑，明明心里是羞怯的，但脸上已经笑出来了。
他不自觉去摸脖子，可一点伤口都没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呼——
知道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可开心完了，江渠又想到了别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去办公室里面对于知白，人多的话，他应该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吧。
虽然心里害怕，但也不能不工作，他是三十岁，又不是二十岁可以随意任性。
江渠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收拾收拾自己，起床洗漱，准备去上班。
可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和于知白在时完全不一样，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大新闻，于知白的座位也空着。
看见没人，他松了口气。
旁边一个同事看见他来了，问道：“昨晚我们写字楼底下爆炸了你知道吗，好像是车辆自燃，幸好我们走得早，你昨晚几点走的，有没有看见啊？”
江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总觉得这些事情跟于知白脱不了干系：“昨晚……你们走了之后我就走了，发生什么了吗？”
“那肯定是在你走之后发生的，场面可吓人了，而且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好多人都看见异能者了，我的天我是错过了什么大场面啊！”
江渠：“……这世界上有异能者吗……”
同事看他不信，反而义正言辞地好像亲眼看见了那场面一样：“是隔壁楼的我朋友告诉我的，他当时在现场，好多人拿手机拍，但是手机都故障了。”
江渠感觉他们越说越离谱：“真的假的……”
“我感觉挺不真实的，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朋友总不至于骗我吧，哎哟喂我怎么就不走迟点看看热闹也行啊。”
江渠想了想，世界上连吸血鬼都能存在，还有什么怪事不会发生呢。
他回到办公桌上，远离了同事们的喧嚣，陆川在忙碌些什么，江渠接着做之前的工作，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看见于知白的影子。
快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听见消息通陆川拿着手机震惊道：“我草，你们看群消息没，boss说于知白辞职了，还不是调去别的公司，是直接辞职！”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掏出手机，查看群消息，查看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于知白公司都没来，有人在群里问什么情况，然后boss就说他辞职了。
“我去，说辞就辞，发生什么了？”
休息时间，整个办公室都热闹非常，可热闹没多久也就消停下来了，毕竟于知白来这里也没多久，感情和大家也不是深厚。
江渠反复将群消息看了几遍，虽然不知道于知白为什么辞职，但这对江渠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昨晚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不想丢掉工作，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地工作了，以前觉得工作太累太忙，可如今却觉得这样的日常就足够幸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潺潺如流水。
而江渠主要负责的app设计也终于到了结尾。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接下项目的时候有多激动，而现在即使不舍也要跟它告别了，他还等着发布会上去见动漫主创呢。
以往软件设计好后都是项目经理联系甲方，但这次不一样，人家甲方爸爸主动指名，他还是主创，这个软件的全部审核他都将在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甲方。
陆川比他还兴奋：“听说甲方爸爸两点钟来检验，你可得注意好形象啊，别给咱们公司丢脸，他出的那个价简直壕上天了，一定要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你就一路直升了！”
江渠把软件又测试一遍，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没看旁边的陆川：“还是得硬件过关才行。”
陆川撇撇嘴：“那有什么的，咱们团队的技术你还不放心么，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用心的一个项目了，任凭他怎么挑也挑不出多少毛病来。”
果然是“钞”能力，陆川直接变舔狗。
江渠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他也不知道这甲方是谁，除了boss谁也没见过甲方，形象一直都挺神秘，简直和他们之前合作的客户是两个路子。
陆川让他打理好个人形象，他也有几分嫌弃江渠那老土的眼镜，本来想说换个潮点的镜框，可时间也来不及去配：“你怎么老带着你那眼镜，它把你颜值都拉低了。”
江渠扶了扶镜框：“是吗？”
这眼镜有那么丑吗。
之前韩尧也摘过他眼镜。
于是他试着把眼镜摘下来，再睁眼时世界像是蒙了一层雾，连带着陆川都加了一层滤镜。
他还是把眼镜带上了：“我看不清。”
陆川恨铁不成钢：“算了算了，这次是见大客户，主要看软件成品，咱们不是靠脸吃饭的，不用整那些虚的。”
不光是陆川，连江渠自己也都很好奇这个大客户的身份，从开始到结尾从没露过面。
要知道过程是需要沟通的，而这个甲方给了具体的要求之后就再也没有加过要求，可以说是好说话到了极点，爽快利落地付定金，这样的甲方不多见了。
江渠也不知道这个app对方到底会不会满意，没有什么成品是能一次通过的，总会收到“再改改”这样的信息，就是不知道这次客户会提什么意见了。
江渠测试完了就一直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掐点，不知道客户会不会准时到。

第73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2
审核时间快到了，江渠直接去了楼下的讨论室等人，boss蒋义顺也在，他跟蒋义顺打了招呼，然后就坐下和他谈起了这个软件设计方面的心得，为等会见客户做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的时针指向了两点一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走进这间办公室。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人也没来。
于是蒋义顺主动联系了客户，可在表明身份后，对方什么要求也没有提，连远程视频审核都没有，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手机里传来的客户声音有些许耳熟，但离得远江渠也没有听清楚。
也不知道客户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把老板吓成这样，他开口问道：“老板，对面说什么了？”
蒋义顺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坐回椅子上，冲击太大他得缓缓：“客户说他没空过来。”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蒋义顺接着说：“所以直接把尾款结了。”
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缓解，蒋义顺的这句话像是一块破冰利器，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提高了几个度。
……这他妈……
也太壕了吧。
不审核给钱是什么概念，就是直接给他们程序员送钱的，主创是江渠，这完全就是给他拿了把梯子让他往上走啊。
连老板蒋义顺都觉得这客户少见到了极致，他脸上笑开了花：“江渠，到时候发布会上你代表公司发言，你写个技术稿的大纲，我去找人帮你润色。”
“啊？我？”
江渠突然被委以重任，以往这种要求公司出面的活动必须是由公司顶层那几个大佬去发言的，这次这个项目虽然是他负责，但他也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出现过，没什么经验。
蒋义顺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小江啊，之前是我误会了你，现在你的能力被大家看到了，我也很高兴，发言这事不用担心，不难，你就跟今天一样介绍这个软件的功能就行，我会找个人带你的。”
“好……”
江渠知道蒋义顺说的是什么事，就是他被猎头公司挖墙脚又被诬陷的事，就因为这件事导致他迟迟无法升职被领导青眼。
可现在，蒋义顺顺以为那个客户和自己很熟，想要拉拢自己了。
江渠忽然觉得之前那么多天的委屈被释放了，当老好人久了，习惯了不解释不出头，因为就算解释领导也不会想听，现在因为这个项目，他的地位显而易见在老板心中举重若轻了，工作里的烦心事消失了。
人真是一个势力的动物。
［叮！丧气值减四十，现为百分之五十。］
生活似乎总会在烦闷到极点的时候来个猝不及防的峰回路转，让人沉淀过后再明白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江渠对生活重又提起了希望。
他知道是因为那个客户老板才重新重视他，可他也不知道那个客户是谁，没露过面，他也只能当做是一场巧合。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难掩内心的激悦，想着把自己的技术稿写好了发给boss让他找人润色，可技术稿还没写完，他就忍不住给韩尧发消息了。
人总是会在高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喜欢的人。
他拿起手机，在短信页面编辑，想了好半天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口，最后只留下几个潦草的字。
-最近很开心，你呢。
他没指望对面能秒回，准备发完消息消息就接着写稿，但对面一刻没回消息，他就一刻也写不下去，时不时拿起手机来看。
“叮”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江渠赶紧打开手机。
-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想你了。
就这几个字，他都能想象出来韩尧说这句话的样子和神态，对面把他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抿嘴，趴桌子上一个人乐。
“怎么了这是？”
江渠忍住笑意，抱着手机对那短信来回看：“发个消息而已。”
陆川诶哟喂：“我眼睛都不用看你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怎么，给你家小嫩草发消息呢？”
江渠无视掉他的酸里酸气，乐不可支地偷偷炫耀：“嗯，他说他想我了。”
陆川被酸的牙根疼：“爱□□业双丰收啊你。”
江渠又给他发消息。
-下周一软件发布会我到时候会上台发言，你来看我吗？
这次没等多久。
-有空的话。
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韩尧不会给出百分百的保证，如果到时候没到江渠容易更失望。
-好吧。
江渠倒在桌子上，有空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来的可能性很低？
他努力打起精神去写技术稿，然后把文件发给boss，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
一周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团队所有人都被邀请到了现场，现场有门票，部分人是用工作证进来的，另一部分人则是买票，发布会的主办方给江渠团队每个人都送了票。
今天江渠穿了身西装，他对待这次发布会很重视，平时来上班怎么舒服怎么来，上台就不一样了，个人形象是第一位，媒体会全程录下来，不能出一点差错。
今天没戴眼镜，换了隐形。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习惯。
陆川看到江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连夸好几句：“渠哥，你要是早把你那眼镜摘下来你至于单身到三十岁吗！这给你挡了多少桃花啊。”
江渠看自己看不出变化，但他对于夸奖还是照单全收：“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事实。”
联名的动漫作者是作为本次发布会的第一个环节出现的，他收个出场，观众热情度特别高，江渠准备在活动结束后去要签名，顺便合个影。
除去之外，其余就是中规中矩的介绍内容，到软件部分的时候江渠上台介绍，他虽然拿着稿子，但是全程脱稿发言。
等江渠讲完下台的时候，蒋义顺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剩下就是在走流程，现在的这个流程就是上面人在展望这个软件的未来，能否把握住年轻人的心理和市场，争取做亚洲第一的社交软件。
主持人很漂亮，专业素养也很高：“谢谢主创人员们的辛苦创作，也谢谢绮尾老师能够给出动漫授权一了大家的心愿。但最感谢的，还是那位能够促成两方合作的投资商先生，他用一双慧眼发现了遗落于深海中的明珠，并完美地促成了此次合作。”
江渠坐在台下鼓掌，陆川也跟着抬头：“你听见主持人说的投资商了吗，他今天会不会出现啊。”
江渠刚才上台的时候就扫视过全场，也没有看见韩尧的身影，他内心难掩失望，兴致缺缺：“不知道。”
台上的主持人在讲话，江渠的心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陆川一刻不停地看着台上：“我听boss说那个投资商很年轻，我觉得再怎么年轻也应该三十几了，他要是来了等会结束我就去自我介绍看看能不能拿到一张名片，这关系要是攀上了，咱们可就一飞冲天咯。”
陆川能力都有，差的就是机遇，成功两者缺一不可，他想把握住能接触到的所有机会。
江渠敷衍地嗯了几声，他时不时看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你怎么心不在焉啊，这可是大事件，上面介绍我们团队人员呢，这么重要你都不看啊，你飘了。”
江渠想打起精神，可注意力却始终在手机上。
他在等待那个人的消息。
时间快到结尾了，陆川听着主持人说：“接下来，由本次活动的赞助商，同时也是促成本次软件创作工作的投资商先生上台发言，让我们大家欢迎！”
他啪啪啪地鼓掌，手肘捣了捣江渠，眼都不眨地盯着后台出现的人：“投资商来了。”
坐这么远，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双大长腿。
草了，这么有钱腿还这么长。
可等投资商站到中间的时候，准备攀关系的陆川傻眼了，正准备鼓掌的手都停了，他推推眼镜，想仔细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等确定是谁后，他呼吸节奏都变缓慢了。
后边坐着的都是买票进来的观众，看见投资商出来的那一刻不少人倒吸一口气，就因为他的出现，本来专业平静的场子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热闹起来。
“二代吗？这么年轻。”
“太帅了吧，这是投资商吗，你说他是来站台的明星我都信。”
“他是谁啊，生面孔。”
“你能查到他的信息吗？”
“查不到，听说连这次的主创公司老总也只见过他一面，很神秘，应该是哪个大家族回来投资试水的吧。”
……
后面的嘈杂声阵阵。
江渠正看着手机发呆。
陆川看看旁边的江渠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自己准备了半天想去攀关系，感情自己旁边的人就跟上面人有关系？还那么近？
陆川扯着江渠袖子直摇，让他注意台上。
“渠哥，投资商是你对象！”
陆川心里直道：还说不是关系户！还说不认识！瞒得也太好了！
亏大家还一起投资商爸爸投资商爸爸的叫，没想到年纪几乎比他们小一倍。
陆川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是江渠被“包养”了。
江渠听见陆川的话，条件反射地往台上看，撞进了台上人的视线里。
聚光灯下的人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成熟好看，他无论何时都像一个焦点，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江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耳边一声声的撞击着耳膜。
扑通、扑通……

第74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3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江渠的手上还拿着主办方送的门票就是为了送给韩尧让他来看自己上台的。
可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门票。
“本来我不打算来参加的，可是有个人期待我来。”韩尧站在台上，背后的led大屏幕黑屏，灯光单调地从上而下，像是倾泻下一道光。
江渠屏住呼吸。
韩尧语气很轻松，一点都不像江渠上台时的紧张和正式：“我今天是为他来的。”
整个场子的音量骤然拔高，人类对八卦有种天然的好奇心，他们猜测这个年轻的投资商说的是谁，猜测那个人的身份。
江渠觉得口干舌燥，他听着后面人的议论，觉得好像直升机在自己的头顶上盘旋降落，机翼的呼啸连连刮起草坪上的飓风。
陆川鼓掌都忘了，像个普通观众一样注视着台上。
韩尧的语气慢条斯理，好像只是两个人间的娓娓道来，这样的讲话会让听众很舒服：“因为他喜欢绮尾老师的动漫，所以我才投资了这个项目。”
江渠坐在观众席，后排观众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传进他的耳朵。
“我羡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就是一个二世祖追人么，追的时候就这么轰轰烈烈，分的估计更快。”
“你也太酸了吧，我有钱我也这么玩。”
……
江渠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从容淡定却无比引人注目。
韩尧接着说：“当然，这个项目的前景我是很看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展开合作，接下来将会是一个共赢的局面，这样的软件正是我们的互联网生态里所缺少的。”
于是江渠又听见后面的风向转了。
“果然，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追人才投资的，这个项目的未来不可估量，国外已经做了类似的软件，火爆程度简直难以言表，堪称新一代年轻人收割机。”
“你以为谁会花那么多钱扔水里？想想就知道了，大数据时代什么会火一目了然。”
“不过，这也叫太任性了吧。”
……
韩尧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对江渠静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件事，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做到自己的想做的一切，只要你想，我都会陪你达成。”
只要你想。
这四个字实在是太惹眼了，太狂了，场内安静了很多，他们都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收获一片嘘声，但众人就莫名地相信他足够资格这么狂，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说大话，他比谁都要真诚。
韩尧声音低沉：“人总是被外界的声音所困扰，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外界的声音只是参考，你很好，不用他人来确定。”
虽然韩尧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是圈内人都知道这个人是谁，项目指向性太明显了，从开始大家都好奇江渠和投资人的身份，现在真相大白了，江渠还真是关系户。
江渠隔着人群和他视线交汇，好像穿越了一条无法言说的鸿沟。
-在工作中的存在感找到了吗？
江渠想起了那天的那条短信。
——他做的这些事，只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一句话吗？
心情就像是冰山尖上的那块雪，早早地照到了阳光，冰雪开始融化。
很多时候当时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知道了，反而能比一开始更让人动容，他将一个个秘密隐藏好，然后做好完全的准备再将这个秘密包装成惊喜交到你的手上。
［叮！丧气值下降二十，现为百分之三十。］
别说江渠了，陆川心里都嗷嗷直叫：“我草，渠哥，你哪找到的这么个宝贝啊。”
江渠一口气没缓上来，红晕快要涨到脸上，他把气徐徐吐出，缓解一下心跳：“不是我找到他的……”
是他找到的我。
韩尧没有长篇大论，他将话筒交给了女主持，就下台去了，径直走到观众席。
台上的主持人虽然已经开始讲话，但没有哪个人是在看台上的，他们的目光只在那个下台来的身影上，不知道他会来到哪个位置。
韩尧找了个江渠旁边的空位，坐在他旁边，似乎对别人的言语风暴并不在意。
他拿出一张照片，两根手指夹着在江渠眼前转了一圈，秀了秀战利品：“签名我替你要到了，一会退场找绮尾老师要签名的肯定很多。”
江渠忍不住笑了，台上那么成熟，台下照样孩子气：“那我要多谢你了，你真的帮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韩尧挑挑眉：“拿你自己当谢礼就挺好的。”
江渠嘴巴张了张，万千话语都被他的流氓给堵进了喉咙，脸色涨红：“注意场合，这里好多人呢，媒体全程录像的。”
“别脸红，我会想吻你。”韩尧右手搭在椅侧，左手漫不经心地盖上江渠的手，轻轻敲了两下。
江渠情绪一激动味道就会很好闻，而且更浓，这种诱敌深入的气味在随时随地勾引吸血鬼的神经。
“所以不想被拍的话，别靠我太近。”
江渠连忙呼气吐气让自己平复，他左边坐着陆川，右边就是韩尧，哪也去不了，韩尧让他别靠太近就是故意的。
江渠脸红都没消过：“你……”
“被录下来更好。”
“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将江渠的手翻过来和自己五指交扣，“我是你的。”
吸血鬼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并不热，甚至带点特殊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江渠用掌心去捂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本来投资商讲话也就是最后一个环节，很快就要结束了，江渠本来想去后台合照，但想想排队的粉丝就算了，蒋义顺还过来找韩尧说说话，但看见两个人一起出去了也就没有再追。
可他们刚出活动现场没多远，就被几辆车给拦住了。
车里下来了十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
韩尧认出来了，这是他父亲身边的人。
江渠刚开口：“他们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圈住捂住了脸。
“王上的要求，您和江先生一起回去。”
江渠在他们手上，韩尧的软肋被人捏着，他们人多，韩尧如果强抗反而会伤害到江渠，正当他看向江渠的时候，江渠被人从身后用布片捂住了口鼻，蓦地，韩尧心脏一痛。
药效很重。
江渠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
等他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是从未见过的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屋子，旁边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窗，烫金的卷边深色窗帘罩住了任何一丝光亮，虽然屋内非常空旷，但低调之中却又处处透出华丽，屋顶很高，地面铺了一层几何图形的地毯，花纹中纹着的亮金色与整块背景的暗沉深棕都彰显了屋主地位的不凡。
这里是……哪里。
江渠努力让自己从药效中清醒过来，嘴巴被东西塞着无法说话，他正准备动一动，却被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用金属链子绑着，而韩尧被绑在他身后。
这时，大门打开，光亮终于透了进来，让呆在黑暗中的江渠感到些许刺眼。
一个穿着深蓝的服帖旧式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姿高挑，脊背挺直，长筒靴将裤子紧紧地包裹在里面，脸色铁青，头发银白，紧抿着嘴唇，似乎脾气很差的样子。
即使已经年过八百，却仍比大部分同龄血族要来的年轻。
王上。
他的身后只带着两个人，训诫自己的儿子，并不需要让太多人围观。
“解开他的链子，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于是韩尧就被王上的两个随行奴仆解开链子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父亲大人。”
“啪”的一声，一鞭子直接抽上了他的脸，顿时间皮开肉绽。
这鞭子外型呈灰棕色，用皮革包裹，内里用萤草浸泡，萤草能对吸血鬼造成伤害，千百年来已经成为了专门用来惩治吸血鬼的的工具。
“你知道错了吗？”
血一滴一滴从他脸上流了下去，血肉分离的痛苦正撕裂着他的感官。
韩尧正过脸：“做错了什么？”
王上脸色沉得快滴出墨来：“你真的觉得我不敢罚你吗？你做了那么多顽劣的事情我都没有管教过你，可你居然跟一个人类不清不楚，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一直护着你吗？”
韩尧反驳道：“喜欢一个人就是错吗？”
王上捏着鞭子，怒火中烧：“冥顽不灵，你知道这对皇室来说，是多么大的丑事吗？！”
江渠被链子绑着，那链子很重，他连移动都做不到，药效还没过去，他脑袋晕得像飘在云里似的，可眼前这一幕真实发生在他面前，他心将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一般，那一鞭子好像是抽在了他的脸上，心裂的稀碎。
男人居高临下的握着鞭子：“我告诉你，别再给我惹出事端，今天这个人类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事情结束之后，你给我闭门思过一年，别想再去人类世界了。”
这是在给他认错的机会，只要放弃这个人类，他还是能好好当他的七殿下。
韩尧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血顺着脖颈滴，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如果你要对江渠动手，那你也别让我活着出去。”
王上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可他再杀伐果断，还是在亲情上面无法割舍，韩尧是他老来得子看着长大的，他对这个小儿子，比他的任何一个哥哥姐姐都要来的更关心。
当他从底下的消息那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跑去人类世界还爱上了一个人类的时候，他的暴怒可想而知，但他也没有立刻把人追回来认账，而是让人把报信的人带了上来。
他坐在王座上，语气里是风雨欲来的平静：“你是如何得知的？”
金发男人仅仅因为这一句话的压迫就已经汗如雨下，他知道七殿下顽劣，想着自己通风报信肯定会得到些好处，可唯独忽视了一点王上的血就算再冷，也是跟七殿下流的是同样的。
“王、王上。”
高高在上的男人从王座上站起，看都没再看他一眼，骨子里是和韩尧同样的傲气，他示意让仆从进来：“底下的人私自去往人类世界受鞭刑四十九年。”
他给于知白下了命令：“污蔑贵族，罪加一等，永久拘留在二十四星监狱内专人把守。”
于知白跪在地上，急了：“我没有污蔑啊王上，您去彻查我说的句句属实！”
王上招了招手，让仆侍将人带下去，并不再听任何辩解。
贵族的丑事，只要证人无法说话，那么丑事就会被人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知道。
即使处置了于知白，王上的心情却一丝都没有好转，他命人去人类世界调查清楚将韩尧跟那个人类带回来，之后便加固了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
现在儿子带回来了，心早就不在血族了。
他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么生气的，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对他说出威胁的话，仅仅只是为了那个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人类。
“你越来越不乖了。”王上握紧了手上的鞭子，看着儿子脸上尚未完好的脸，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对江渠动手，他知道自己要是对这个人类动手，那么儿子对自己的翻脸程度可就不会再是现在这样能好好说话的了。
他丢下了鞭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让随从的两个士兵动手：“七殿下不服管教，且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动手吧，只要不断气，往死里打。”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这样割心的场面。
韩尧忍着两个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鞭子，要是他父亲不消气，江渠的绝不可能好过，这疼自己就挨了，只要江渠没事就行。
他一声不吭，连闷哼都没有，整个屋子里除了鞭子打在□□上的呼啸声，安静无比。
江渠在角落嘴巴被塞着，塞的很紧，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着这惩戒的一幕，宁可那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韩尧侧过脸，疼的说不出话，他朝江渠摇摇头，用口型告诉他：别担心，不疼。
江渠眼泪流的更凶了，怎么可能不疼。
王上低着头，背脊依旧挺直，这是他的习惯。
他在心里向着韩尧的已经在天上的母亲祷告：是我疏忽了对他的教导。是我的错，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如今的他我又该如何管教呢，如果你走的不是那么早……或许就好了……
他捏了捏眉心，转过身，让两个士兵退下。
韩尧倒在地上，只能依靠墙壁来支撑着身体，咬着牙喘气，语气却仍旧轻松。
“父亲果然疼我，知道我痊愈能力强，照着骨头抽打，没有一根不断的。”
王上面色有了一丝松动，这孩子一身的反骨，总小到大就没有乖过，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看着他小小一点长成光彩耀眼的模样，如今这幅倚在墙上疼的紧皱眉头还嘴硬的样子，王上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喜欢这个人类，惩罚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轻松的了！”
韩尧倚着墙喘气，轻轻笑了笑：“呵，既然如此，你直接惩罚吧。”
“你！”
王上这么多年来喜怒不形于色，却被这个逆子给气得瞳孔都快竖起来了，王族千百年来没出过这样叛逆的种子，还如此不知悔改。
他怕自己再在这呆下去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把他们给我在这里锁好，在七殿下认错前，谁也不允许给他开这个门！”
“是，王上。”
王上觉得是自己把他宠坏了他才如此无法无天，连爱上了一个人类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惯了那么久，再不教育这孩子真的就养废了。
但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更重的惩罚。
王上走了之后，随从将二人的手绑好后离开，纳雅不被允许进入这座宫殿，韩尧的贴身侍从全部都被换走了。
此刻，这座高顶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只留下了两个身影。
身体酸麻和疼痛痛到无法屏蔽，浑身不知道有几处骨折。
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行，往死里打。如果他是人类，这具身体早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就只剩奄奄一口气吊着。
韩尧和江渠被铐在一起，江渠早已泪流满面，心都搅在一起，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他能听见后面骨骼痊愈的咔擦声。
韩尧活动活动肩膀，肢体重组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才不想让江渠这个人类反过头来为他担心。
骨骼还没修好，短时间内身体的大面积创伤不可能这么快修复，但韩尧忍着疼，他越忍，就越感觉自己快说不出话。
太……特么……疼了……
系统：［痛觉屏蔽暂时无法开启，您上个世界的积分都用来留在那个世界了T^T不够……］
韩尧：［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让开。］
系统：［QAQ！！！！！！！！］
韩尧：［别哭，忍得了，你可以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好滴！QAQ我去系统空间找找存钱罐！］
韩尧的识海中系统慢慢消失，系统一紧张就嘀嘀嘀直叫，吵的他不疼的脑壳都开始疼，赶紧找个理由让它先下线再说。
江渠想止住眼泪可却很难，他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这辈子都还没这么哭过，他不觉得自己脆弱，可事到临头他发现他也并不足够坚强。
哭也是情绪激动。
他一激动味道闻起来就会可口到极点。
外面时时刻刻有人监视，也随地随地会有人进来。
“江渠。”
江渠眼前模糊一片，全是被泪水糊的，听着韩尧要说什么。
“手放松点。”
江渠下意识放松了手，“咔擦”一声，铐住两人的金属链子断开了一节，只有江渠那边断了，他只能松开一只手，但可以活动了！
韩尧只能做到这么多了，能绑他的链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他立刻查看韩尧的伤势，看着他疼到眉头紧皱，心中酸涩无比，发觉自己的力量小到可以忽视，连正面和韩尧父亲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说话才发现嘴巴还被塞着，他把东西拿下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太没用了……”
韩尧故作轻松道：“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他揍的是我，没动你，说明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红眼尾让这个已近中年的男人显得脆弱动人，这漫入鼻腔的甜腻味道让此刻受了伤的吸血鬼根本难以抵抗。
韩尧舔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你站低一点，给我咬一口。”

第75章 拯救被伤害的血仆14
江渠看着他脸上流的血，已经干涸了，鞭子留的伤痕也消失不见，依旧是初见时那样好看。
他左手松了绑，右手还扣着，环在韩尧的手臂上，感觉像是搂着人一样，稍微一低头就能将自己送入狼口。
他模样并不危险，江渠的心摇摇欲坠。
他自甘献血，任凭尖牙刺进了柔软的皮肤，以及皮下脆弱的血管，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让他愣怔，双腿无力的跪倒，只能依靠抱着他才能稳住身形。
源源不断腥甜的血液漫进喉腔，吸血鬼的快感对于江渠来说只多不少。
［叮！丧气值下降二十，现为百分之十。］
江渠差点晕了，不是被吸过量，而是爽的，他的指尖被对方仔细地摸了一遍，因为两个人的手被铐一起所以那只冰凉的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
舔舔伤口，游戏结束。
“谢谢。”他很有礼貌。
骨骼痊愈速度虽然没有增快，但是快感将痛感掩饰掉了，他刚刚没有感觉到痛苦，要不是韩尧自控力好，江渠估计能直接被吸干。
“不……不用谢。”
这么亲密的行为之后还能这么礼貌，江渠觉得他用这样好看的脸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比不说话的冲击力来得还要更大一些。
江渠试探地问：“那你……好点了吗？”
只有吸血那段时间不痛。
现在又开始了。
韩尧觉得他这个亲生的爹给自己的教训还真重，让他一想到江渠就能想到挨的这顿打，给自己长记性，骨头不知道哪块碎了，疼的后槽牙都开始隐隐作痛。
韩尧忍着，咧开嘴笑：“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人，我现在长身体，骨头碎了重组应该能长的更高。”
江渠听着都想打颤，虽然他不是吸血鬼，但看那个王上拿这个当做惩罚就知道这肯定不轻，要是什么事没有怎么可能会用来罚人。
“你唬我呢。”江渠抹了把眼睛，眼镜不知道丢哪去了，应该是被绑来的车上弄丢的，鼻子酸酸的，“你别那么犟，我……我舍不得看你这样。”
韩尧甩甩手，链子哗啦地响：“是我连累的你，你该心疼自己，用不着心疼我，我活该。”
江渠反驳道：“不是活该。”
韩尧身体往后倾，链子拉得江渠离他更近，像是江渠欺身在韩尧身前一样，这样近的距离，江渠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脸上带着无措。
在他以为要亲上的时候，韩尧忽然问他：“你会放弃我吗？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灾难。”
江渠斩钉截铁：“不会。”
柔软唇上印了一个带着血甜味的吻。
“那就好。”
系统嘀嘀嘀出现：［找到了找到了！！！］
韩尧：［找到减轻疼痛的办法了？］
系统：［找到存钱罐了！］
韩尧：［……］
说实话，韩尧对系统没信心，毕竟它能存下积分是不可能的，它要是有积分早就买满挂件了。
系统将实体的积分小罐罐倒下来，噼里啪啦倒了积分下来：［您看！有好多！］
它数了数，大概十三个积分，而减痛是基础必备的，需要一百积分。
系统用它精密的计算仪算了算，还差八十七积分。
它这小罐子里装的连零头都不够。
系统：［QAQ给您添麻烦了。］
韩尧：［忍忍就过去了，没事。］
系统嘀的一声哭出来，越缩越小，慢慢遁走在识海去了。
在禁闭室里的一日三餐都是仆人们准备的，给韩尧的东西降了不止十个等级，没有水果小食，只有维持生命的营养液。
给江渠的也是血族喝的，喝到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和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在一起，难以言喻。
有总比没有好。
这药里不知道添了什么，喝完营养液他们就开始犯困，四肢无力，仆人们将他们破掉的锁链解开，又换了一个更牢固的镣铐。
两个人就这样被铐着背靠背，陷入了昏迷，大门缓缓地关上，室内陷入安静。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渠注意到自己的手又被重新绑上了，很明显换了链子，手动也动不了。
这么多天只喝点水一样的药剂，就算多有营养，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喝完就睡着，醒了就再喂。
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直到他们这次的营养剂里没药，没再昏睡，韩尧就知道那个人要来了。
拱门终于再次打开，迎来了那个身着黑金华服的人。
外面的光亮刺的江渠睁不开眼睛，他紧张起来：“韩尧……他来了，你怎么办。”
韩尧撇过头对他说：“不用担心，他舍不得弄死我，顶多抽几顿鞭子，死不了。”
江渠的心又是一紧。
上次那顿鞭子韩尧就恢复了很久。
韩尧的确不怎么担心，从王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江渠来看，王上对这个小儿子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还挺深，他想把儿子拉回来，而不是父子敌视，所以他才没动江渠。
王上这次没让奴仆松绑，而是直接来到了韩尧面前，蹲下问道：“想清楚了吗？”
韩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想清楚了。”
王上寒冷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有种冰雪初融的味道，锁了这么久，终归有所成效。
他抬手，慈爱地摸摸韩尧的发顶：“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让父亲为难。”
“我不会放弃他。”
王上的脸色凝固在了脸上，他抚摸儿子发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所以您放弃我吧。”
韩尧的手被反绞在身后，“我不想让您为难，我会放弃我的身份，向公众说明。”
王上眉头皱起，拧得紧紧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上气得站起身，一甩手旁的鞭子，震得地毯直接破开，就连下面的地面也都裂开一道罅隙，“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本以为韩尧已经清醒了，谁知道依旧这么糊涂，为了个生命百年的人类，放弃自己的身份，多么可笑。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指挥旁人道：“给七殿下松绑。”
松完绑他们将韩尧压到了王上面前。
“跪下。”
韩尧直挺挺地跪在他父亲表面，脸上毫无怨言。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身份给他们带来了鸿沟。
“他仅剩的生命只有几十年，而你有千年的寿命，你再爱他，你看着他愈发苍老的脸，你还会爱他吗？”
韩尧：“会。”
王上握紧了鞭子，忍气道：“一个暮年之人，看着自己的恋人永远保持年轻的面容，你觉得他难道不会嫉妒吗？”
韩尧：“我不需要千年的寿命，我只要跟他一起的百年就够了。”
“自此之后当个生老病死的人类？”
“我甘愿。”
王上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脱离了掌控，他怒道：“好啊！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别只是一场儿戏，失去了身份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韩尧连犹豫都没有，他抬起手，将手腕贴近了嘴唇，尖牙扎进手腕上的血管，直接咬断了血管，血液呲涌而出。
血液没几秒便蔓延了整只手，一滴滴地快速往下滴，地下的毛毯也染上了暗红色。
江渠宁可不在一起，也不想看他受这样的苦，可他想起韩尧问他的话，就把一切的话连同鼻酸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他都没放弃，自己又凭什么替他放弃呢……
韩尧努力忽视掉疼痛，告诉自己的父亲他的决心：“我会放干净你流给我的血液，我身体里流淌的不会再有血族的烙印。”
王上骇然，他连怒意都烟消云散：“你知道没了血你会怎么样吗？你真的这么想跟他在一起吗？”
“对。”
因为血族是依靠血液存活的，血液流逝的速度之快，快到身体的痊愈机制都无法发挥出作用，血族靠血液活着，没了血他们不仅仅会变弱，弱到和人类没有差别。
或者，直接死亡。
他右手拇指在伤口处用力按了下去，将伤口撕裂得更大，血液蜿蜒而下，直到整个手都被血没了过去。
他在赌，看父亲会不会在他血液流干前松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滴在地毯里连声音都没有。
王上再气又能如何，他改变不了韩尧的决定，更加不想失去自己的儿子。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抚摸上他的伤口，替他捂住止血：“罢了……罢了！”
他弯下腰，隐藏眼中隐隐的热泪。
韩尧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生杀果断的男人作为一个父亲的角色，也变得苍老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但我……”
“你是很好的孩子，我不想再囚着你，我跟你母亲一样，希望你能够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在你出生时，就有预言说你会跟人类扯上关系，吉或凶全看个人，你母亲也因此劳疾过世。”
这是韩尧母亲的遗愿，她生下韩尧没多久就去世了，临死前，她祝愿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不管以后如何，所以王上对这个小儿子一向宠爱，宠爱到全国皆知。
“如果这是你的宿命，我不会当那个让你命运变凶险的那个人。”
他站起身，又恢复到那张冷静的脸。
“替这个人类解开锁链。”
…………
韩尧没有变成人类，他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时间漫长而遥远。
再睁眼时，韩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江渠正陪在他身边，卧在床边睡着了。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疤，是那天咬断血管没有及时治愈留下的，在这样干净的身体上显得尤为突兀。
韩尧知道父亲是同意自己和江渠在一起了，这是默许的意思，否则江渠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想坐起来，却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
江渠慌乱地起来，睁着一双迷蒙的睡眼，一看见韩尧醒了，脸上的困意顿失，连眉梢都带着高兴：“你醒了！我……”
他站起来一把抱住韩尧：“我好想你！”
“父亲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很好。”江渠喜极而泣，他抹了把脸，“你已经睡了好多天了，我每天都在想你醒来还会不会认识我。”
韩尧失笑：“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是吸血鬼啊，你血液少了一部分我怕你记忆也少了一部分。”
这句话让韩尧若有所思，他的确失去了某个部分的记忆，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做任务，他对原来的自己是谁根本一无所知。
韩尧搂住他，深深地闻了一口他脖颈间的味道。
很好闻。
有一股水果的芳香。
韩尧耳尖动了动，抬头问：“你吃草莓了？”
江渠摸摸鼻子：“你们的食物除了水果都不合我胃口，所以吃水果吃的多了点，恰好……”他顾左右而言他，“恰好草莓比较多……”
“唔——”
江渠睁大了双眼，天旋地转，他被人按在了这具柔软的大床上，吸血鬼的占有欲作祟，他想完完全全地得到他。
这个吻绵长而深，像是探索。
扣子连解开都不用，不费力气便扯掉了。
一切如愿以偿。
手指交缠，喘息交杂，最后百分之十的丧气值在初拥时清零。
江渠因为多次吸血也隐隐有了吸血的**，韩尧搂着他，与他交换血液，原来完成初拥人类就会变成吸血鬼，这在禁律中也从未有过记录。
日夜漫长，星光点点。
窗外的花开了败，败了开，一年四季短暂而又迅速地飞逝，时光流逝是人间常态，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生活仍旧会继续。
他们过着像普通血族一样的生活，江渠一个孤儿在人类世界无牵无挂的，也一直跟他在这里生活。
直到百年过去，江渠想再回到人类世界看看，可通道早已关闭，不可能再让他破例，他已经是一个例外了。
百年啊。
江渠想想也是，没什么好看的，那些当初的同事老板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的孙子估计都要长大了。
在小时候的江渠心里，他会长大，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老去。
现在似乎跟他小时候的梦想一样，只是寿命变长了很多。
挺好的。
江渠笑了笑，头发的颜色也渐渐变浅。
韩尧在这些年里，总是时不时地想起曾经的碎片画面。
他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轮回了很多个世界，每次任务完成后的都会奖励碎片，而这次碎片因为上个世界留了下来奖励而延后发放了。
而这些世界都和碎片有着莫大的关联，将所有整合到一起，也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那个台阶上跪倒的人是怀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好像死已经是他的明路了。
一想到这，韩尧便更握紧了身边人的手，仿佛害怕他远去。
他就这样陪着江渠，一点点看着他变得更好，直到最后，他们头发花白还依旧能手牵着手一起漫步在花园中，享受蝴蝶飞过，草木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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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他回到了系统空间。
系统的电子音提示道：［下一个世界，没有攻略人物。］
韩尧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这是那些奖励碎片里的世界吗？］
系统：［是的，这是您一直想要追寻的秘密。］
——我追寻的秘密？
从做任务开始，他知道的事情就只有自己是系统工作者，为了拯救而存在，他原来是谁这个疑问一直藏在心底。
飘飞的战歌，马革裹尸的沙场，八角亭内下跪的人。
霎那间，那些飘落的碎片像是雪花一般洒落，每个碎片中都写满了一个人的故事与来历。
韩尧捡起其中一片，看见其中连绵不绝的江南烟雨将曾经辉煌的明京笼罩在寂然的气氛中，撑伞走过石巷的人比比皆是。
明京？
这是哪里……为什么如此熟悉。
他一时间头痛欲裂，那些雪片纷纷而落，大量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他不是韩尧，他是楼雍，他的来历如此漫长，他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于是用自己的后世来赎罪。
碎片中的那个人，跪在石阶上，押送他的人退下，让他自己爬上来，本就只剩下半条命的人不知爬了多久，最后跌在了石阶上，血迹染红了来路。
语君竹。
君子如竹。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他心底一般，只是念念，便痛彻心扉。
他是天上高悬的月，楼雍是追月的人。
他穿梭世间轮回万年，只为在人海茫茫中触摸他的身影。
岁月偏袒，让错误的人生还能有再来的机会。

第76章 轮回伊始
［这是你的故事。］
画面纷飞，一幕幕回忆涌出呈现。
从国仇家恨开始，那些碎片记忆重组，完成，告诉他那个跪在长阶上的人，名为语君竹。
自己的名字，叫做楼雍。
是安御国太子。
而语君竹是他的老师，当朝最有名的新任状元郎，北水战役的军师，被皇上收入麾下，教皇子读书。
七岁的太子，十六岁的太傅。
“小殿下，日后臣便是教你兵法的老师了。”
画面一转，楼雍的一生跃然纸上。
七岁的太子已然长到了十七岁，安静的生活被打破，王朝被摄政王里通外国倾覆，楼雍成了人人唾骂的逃兵。
再后来……歌舞升平，国家安乐。
旧朝被推翻，新皇登基。
语君竹一手辅佐起来的太子殿下登上了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却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没有那些事，如果时间可以倒带，一切本不会发生。十年短暂又漫长，足以让人来得及后悔。
-
［他为什么会死？］
韩尧心里堵的厉害，这些画面走马观花，看不真切，却也扎心似的疼。
可系统并没有说话，它只是尽职尽责地将回忆整理好，铺散在韩尧眼前。
-
语君竹死了，一介妖臣的死该是大快人心才对，怎么全朝上下都在为他奔丧呢。
楼雍带了一壶酒，借力跃上了大殿的屋顶，这是明京最高的地方，整个座皇城便印入眼帘。
这酒是语君竹后来重新酿的，埋在东宫第十三颗树下，上一任君王已经死去，谁也不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撒满月光的御花园，宁静而祥和，沐浴在皎洁下的东宫，敦厚温存，那里空置许久了。
明京是神仙遗落在人间的翡翠，而这座宫殿中的御花园，便是那翡翠最为耀眼的一处。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皇帝高官曾走过这里，没人知道多少生命埋葬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以往陪他一起爬屋顶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望向了右侧，那里只是空落落的。
他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没封严，酒已然变了质，他却毫无所觉一般将语君竹留下的东西灌了满满一口。
咽下去，又苦又涩，从喉口一直辣到胃。
他垂下眼眸，目光看向语君竹生前最爱去御花园中的八角亭，看着看着，楼雍就晃了神。
他仿佛能看见楼君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朝他伸出手唤他过来。
高珞站在屋顶下，神情复杂。
作为世家子弟，他对楼雍的名号早有耳闻，皇城覆灭，被称为逃兵的楼雍带着灭朝之恨杀回了明京，在血雨尸海中杀出了一条宽敞大道，刀剑枪戟中站稳了位置。
他亲眼目睹楼雍以一己之力推翻了摄政王□□的王朝，几步之内谋定乾坤，不管是血统还是本领，都是当之无愧的新皇人选。
可如今，国仇家恨已逝，楼雍如愿以偿，却为何如此寂寥。
楼雍看着御花园，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语君竹死去的时候，那沾着血迹的台阶，奄奄一息的人。
“君竹。”
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这位置又哪是能轻易坐稳的。
01
他们相识并不是从石阶开始，初次见面是在北水战役结束以后，语君竹满载荣耀而归，在皇宫深处，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闻名的傀儡太子。
年幼的太子，年少的太傅，一个无人陪伴的孩童带着好奇与依赖，慢慢靠近了他，从他身上汲取未曾触及过的温暖。
楼雍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被忽视的存在，他的太子之位只是由谢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强行用母家的身份抬起来的，而楼雍也不是谢皇后亲生的，他是从一个妃子那过继来的。
那个妃子并不被允许见他，除了能在皇宫里偶尔碰上一面之外，他们没有任何交际。而谢皇后对他更是毫不关心，除了要见父皇时，谢皇后会演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而在父皇走之后，她的笑脸只会对摄政王绽开。
这种虚假从小楼雍就能感受到，他并不喜欢去母后那，也不喜欢父皇，因为他连关心都懒得假装，他的孩子太多了，楼雍想，父皇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身居高位，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稍有不慎便会受到更为严厉的规范，比起寻常人家的孩子，帝王之家也并不是那么幸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楼雍七岁，从未出过宫，每日见的也只有宫里的人。
语君竹是宫外来的，他没见过。
楼雍眨眨眼，对这个生面孔感到好奇，却又退缩了一步。那么多孩子围上来，只有楼雍在后退。
语君竹说要教大家兵法，他很明显不想去学。
语君竹注意到了，他让孩子们先去御书院，自己则去找楼雍。
他走过去，蹲下身，捏捏楼雍的小手，问他：“小殿下，学习兵法的时间到了，你跟大家一起去御书院读书吗？”
楼雍把手抽了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长这么大，除了谢皇后，还没人敢碰自己呢。
“你……不要碰本殿。”
楼雍看他这幅老成的样子，好笑道：“怎么了？千岁之躯碰不得吗？”
楼雍有些无措，却还是硬撑：“你笑本殿。”
语君竹有心逗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你？我在笑刚才那棵树上掉下来了一只笨鸟，它连飞都不会，抓不稳树枝就摔了。”
楼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抬头往树梢上望：“笨鸟在哪儿呢？”
语君竹朗声笑了起来，不说话。
等片刻之后楼雍反应过来，脸色立刻涨红了：“你！”
语君竹捏捏他泛红的小脸，啧声道：“殿下得去念书才行，不然可就不聪明了，不聪明的话，岂不是天天被人笑话？”
他捏的很轻，虎口的薄茧一点没有碰上楼雍柔嫩的皮肤。
语君竹不光是军师，他不论是实战还是谈兵样样都能，薄茧就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他周身都是读书人的气质，笑起来也是，像一块璞玉，经受雕琢后只剩温润谦逊。
七岁大的楼雍掰着手指，睁着大眼睛看语君竹。
过了一会儿，他不再端着太子架子，慢慢向前移了一步，伸出手试探性地摸摸语君竹的下巴：“你……没有胡子，别的太傅都有。”平常那些老太傅胡子花白，而且长的老长，偷偷拽一下都气得冒烟。
还是个孩子，一逗就放松了。
语君竹被他的小手挠的下巴痒痒的，忍不住笑出了声：“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我应该去教课了。”
他轻声问道：“小殿下跟我去吗？”
楼雍犹豫了，他根本不想去御书院，在那别的人都有伙伴，只有自己没有，有人想找自己玩，也会被太监拦下，太子要稳重，怎么能玩呢。
可想到最后，他还是想去，他想跟着这个新太傅，新太傅会捏自己的脸，给自己的感觉很舒服，不像总是来找母后的摄政王，那个人的眼前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好像自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一想到这，楼雍便有些害怕，他牵住新太傅的手，去御书院上课。
“你教什么的？”
“兵法，教殿下运筹帷幄之道，这是万军之中对战的决胜法则。”
楼雍似懂非懂，每当遇到不懂的他不会说不懂，只是不说话，但太傅不会解释第二遍，他们只会回答那些问出口的问题，楼雍不会问。
语君竹教他：“兵法就是用兵作战的方法，策略施诈于漫漫千军，能以一己之力拨乱对方千军万马，在行兵作战前，这是必备的战略。”
楼雍听明白了那句：以一己之力拨乱对方千军万马。
他感觉自己有点喜欢兵法了。
他对兵法的喜欢就像对太傅的喜欢，日益浓厚，日益了解，他在心里想，自己应该能熟练掌握这些知识，这样就不会被人打压。
自此之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喊着老师一起，逐猎，射箭，骑马，样样都要语君竹陪着，他开始喜欢自己的身份了，即使不受父皇母后的宠爱，他还是能依靠这个太子身份得到些许权利。
他不想每晚语君竹都出宫回家，求了谢皇后很久，终于让她松口，让皇帝允许语君竹留下来，但晚上禁止离开太子殿去别的地方。
就这样，语君竹正式在太子寝宫的侧殿有了一个房间。
楼雍从听不懂话的小孩子开始长大，抽条长高，生活里样样都有语君竹的参与，他从阴郁的六岁长大，变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少年。
柔风入夜，几近入夏，这天明的时间似乎变长了。
楼雍时年十三岁，语君竹二十二岁。
这天晚上，夜深了，楼雍带着自己的枕头偷偷跑到了侧殿，他绕过了门口的太监，悄悄地打开了房门。
“老师……”
语君竹半夜被耳边的气声吵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是太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他睡意立刻消散了，赶紧下床准备去点灯，可却被楼雍拦住了。
“嘘！”
语君竹被拦住，他停止了举动回到被窝里，给太子的身上盖好被：“殿下来这里做什么？”太子寝宫门口都会睡着一个太监用来听候调遣，他怎么绕过太监来到侧殿了。
“老师，我今晚看了你给我带来的书。”
“你是说那本光怪野史？”
楼雍点点头，又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语君竹不由得失笑，明白了。
明明是小太子让他从宫外带的书，怎么看了反而怕了。小太子在他被子里拱来拱去，最后抱住了他的腰。
语君竹顺顺小太子的背，耐心解释道：“这里面写的都不是真的，那些食人的怪物也是不存在的，只是人们杜撰出来的罢了。”
见小太子没反应，他摸摸小太子的发：“不用怕。”
这才听见他道：“本殿不怕。”
这时候还用起敬称来了。
“好好好，你不怕。”语君竹顺着他。
他脾气向来十分好，这也是楼雍总缠着他的原因，别的太傅只会教书，并不会和孩子相处，只有语君竹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光会教他兵法，还会给楼雍带杂书，带宫外的新鲜玩意。
楼雍在宫里没什么伙伴，太监宫女们都尊敬他，并不敢逾越，只有一个老太监会对他亲切些，语君竹的到来给他沉闷的童年生活带来了亮光。
因为楼雍在被窝里不安稳，把语君竹亵衣的带子都扯散了。
语君竹将太子从被窝里捞出来，无奈极了。
月光下从窗外透过的光亮照在他半裸的锁骨和肩上，显得莹白而诱人，可语君竹只是将衣服系好，点点楼雍的鼻子：“殿下别闹腾了，已经很晚了，该睡了。”
楼雍喉口一涩，乖乖躺进了被子里。
他勾住语君竹的手，重新去抱他。
楼雍并不怕什么光怪神鬼的故事，他不信那些，只是找个由头能来找语君竹，在他推开那扇门的那刻，岁月的牵连就由此错综。
“君竹。”
语君竹本来被吵醒，现在困意渐渐又袭了上来，此刻听他不敬的称呼，倒也没什么反应：“殿下……您不该这么唤我……”
“可我想这么叫你。”
语君竹的声音像是一潭水般宁静：“别在白天叫错了，会让人捏住把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是太子吗？”
语君竹呼吸声绵长，他又重新陷入了睡梦，将旁边春心萌动的小太子搁置一边，去会周公了，没有回答。
楼雍脸上有些许失望，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因为不管语君竹是为什么原因对他好，他都不在乎，只要语君竹陪着他就好，无论以什么样的原因。
他低下头，忐忑地在语君竹的唇上印了一下。
有违君纲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做错误的事情，可他就是想对语君竹这么做。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语君竹对他的与众不同，也许是语君竹总是温温润润的性子。在他懵懂感情开启的时候，他对语君竹所有刻意的靠近，也都有了目的。
吻了一下便离开，他满意地抱紧了年轻的太傅，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
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前，他们的生活一直这样平静且安稳。
未长成的猛兽总是需要试炼才能磨练出獠牙，可试炼也不该是折磨，楼雍是在黑暗中长大的，遇见光便是光，可光不在了，这黑暗便再难忍受了。
如果没有那些事……如果楼雍没有逼他……
可惜没有如果，从带兵那天开始，事情的走向就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奔驰，再也拉不回头了。

第77章 故地故故人
02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直到日日夜夜他都绕开门口守候的太监躲去语君竹的房间，起初语君竹还觉得奇怪，但无奈楼雍总是说怕也只能哄着。
后来年岁见长，这种说法显得太假，但楼雍就仗着习惯理所当然地和他一同起卧，熄灯之后就躺下，抱着太傅睡觉。
渐渐的，语君竹也习惯了，甚至偶尔楼雍因为皇帝带着去逐猎不回来反而觉得自己床边少了个人，他对楼雍的温度熟悉了。
那日，楼雍因为中秋寿宴到了很迟才回来，语君竹当时正在室内与自己博弈，黑子白棋落下，还没下完，就听见了开门声。
楼雍身上萦着酒气。
语君竹从棋桌前站起，迎他进来，闻到了他身上味道：“我去叫人煮晚醒酒汤来。”
楼雍坐在他未下完的棋盘对面，从棋笥中执起了一颗黑子：“我并未喝多，今晚他们玩投壶，我赢得多，没喝多少，他们比我醉得多了。”
语君竹看他神情明朗，不疑有他，于是回到了棋桌前，坐在楼雍的对面：“殿下是想和我下完这局残棋吗？”
“嗯。”
语君竹含笑：“落子无悔，殿下下错了可别不认账。”
楼雍看着棋盘，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他抬头，看见语君竹的脸，视线落在他开合说话的唇瓣上：“当然认，输了你说，咱们立个彩头吧，不然玩着没意思。”
语君竹来了兴致：“好啊，殿下要赌什么？”
楼雍把玩着棋子：“我输了惩罚你定，我赢了……”
语君竹点头，听他说。
楼雍落下一颗棋子：“我赢了，君竹亲我一下好不好？”
语君竹正研查着棋局，听闻这句，白子都没拿稳，直接落到了地上。
他启唇，似乎觉得面前的孩子好像长大了：“殿下，不要说玩笑话，臣是您的太傅。”
“太傅又怎么了？”
语君竹敛下睫毛，将白子捡起来：“君为臣纲，您以后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不该做什么……您应该清楚。”
楼雍将黑子丢进棋笥里：“都是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语君竹身边，这时候站近语君竹才闻到如此浓烈的酒气，明明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就是说话……不守规矩了些。
楼雍倒在他身上：“君竹……今日父皇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世家女子，我答了句……尚未。”
语君竹本想推开他，可听见这句话后，动作堪堪停住了，他似乎清楚心中泛起的酸涩是什么原因，只把这感受归结于舍不得：“皇上这么说，是有了指婚的人选吧。”
“嗯，高将军的嫡女，高敏容。”
语君竹在脑海中思索她的模样：“家世很好，皇上是想要拉拢高家，高将军的儿子高珞最近风头正盛，倒也是个不错的……”
可话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就被人堵进了嘴里。
唇舌相接，语君竹避退不得，心如擂鼓，楼雍莽撞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他的心门，他的婚事父母也只是偶尔说说，他在宫内呆的时间太长，见不到许多世家女子，要是有苗头，也被楼雍在还未长成时就掐断了，他并没有人事的经历，而这个熟悉的身体让他毫无抗拒的意识。
他可以反抗，但他没有，语君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可他不会将自己的心事告知人前。
片刻后，做了错事的人放开他，语气里带着歉意：“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冲动了……对不起。”
语君竹面色不改，只是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心情，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过身去不再看楼雍：“殿下，您该回自己的寝宫休息了，时候不早了，今晚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
“……好。”
楼雍神情落寞。
他没有坚持，只是好像被伤到了一般走出了侧殿。
语君竹看着心里难受，想喊住他却也无法再留，话已经说出来了，没法改。
楼雍知道语君竹吃哪套，他并不是真的落寞，而是为了今晚能留下而做出的可怜模样：“那老师也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院里的树。”
语君竹耳朵动了动：“这么晚你不休息去看树做什么？”
楼雍垂下手，将房门打开：“睡不着，想去看看我们之前埋下的酒。”
语君竹提醒道：“时候还未到。”
楼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脚从门槛处迈了过去，情绪很是低落。
出了门，天上高悬的月很是明亮，今夜是中秋，也是个赏月的好时候。
他路过寝宫，门口的太监跟了上来：“太子殿下您回来了，夜深容易着凉，您稍等等奴才给您拿件外袍披上。”
的确有些冷，已经起露了。
楼雍摆摆手让人回去：“不用，本殿心情不好，出去赏会儿月亮，你去问问语太傅需不需要添衣，需要让制衣房给他准备。”
“喏。”
他在赌语君竹会不会来找他。
楼雍慢慢朝着寝宫外走去，脚步踩在地上很轻，他会武，而且武术都是语君竹亲自教的，一招一式都有语君竹的影子，语君竹说他已经能出师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太傅才会上钩呢。
从习惯开始，一点点地收网。
-
老太监毕恭毕敬：“语太傅，殿下问您需不需要置办衣物，让制衣房给您准备下去。”
语君竹问道：“殿下让你来问的吗？”
老太监犹豫着说：“是的，语太傅您……要不要去看看殿下……他刚从中秋寿宴上回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您与殿下关系最要好……”
语君竹坐在棋桌前，刚才那些事让他连下完这盘棋的心情都没有了：“殿下的意愿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不需要添衣，你先回去吧。”
可是等老太监走了，他才叹了口气，将棋盘整理好。
这孩子一向省心，说什么教什么也是一点就通，楼雍的聪明毋庸置疑，可事情好像比预想中的样子多了些出入。
他在屋内呆了许久，脱了外袍准备上床休息，可终究还是可还是没忍心，穿上衣服准备出去看看楼雍怎么样了。
只是看一眼，就回来。
他找好了理由。
可等他出门去寻楼雍的时候，没在树下找到人，四下观望时才看见雕栏楼顶上坐着的人，右边放着一罐酒，已经摇摇欲坠快倒下了。
语君竹一跃飞上屋顶，将要滑下去的人拎上来坐稳，声音中蕴含着怒意：“你在这喝醉，是不要命了吗？！”
楼雍只是眯着眼睛看来人，等分辨清了便立刻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下去。
语君竹心一紧，想去扶他看见他堪堪站稳之后才松口气。
——他在刻意避开自己。
语君竹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忽然一痛。看着长大的小孩子，与自己如此生分。虽然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超过君臣，可也不希望像个陌生人。
楼雍又重新坐下，他手去拿那罐酒：“老师……您来做什么。”
语君竹一噎，以往不让他唤自己君竹，可现在他自己改了称呼，这默默的疏离感让他心里泛堵。
他坐到楼雍旁边，将心中的闷闷然忽视，语气轻松道：“我来看看我的酒，有没有被哪个小盗贼给偷喝了。”
楼雍望了望旁边的酒罐，伸手摇了摇，都快空了。
他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语君竹，月光下那张少年脸显得尤为单纯：“是我……我快喝完了……”
语君竹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还有剩的吗？”
楼雍将酒罐递给他：“有点。”
语君竹伸手接过，尝了一口：“太新了。”酒味还不够醇，算不上好喝，但是容易醉人，看楼雍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将酒坛放下：“有空再酿一壶，这个不够好，下次你别这么早就弄出来。”
楼雍低头沉沉地：“老师……你是不是，想让我娶亲。”
语君竹将酒坛放在自己那边不让他再喝了，他不予置否：“……这是皇上给你铺的路，你应该这么走，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就算我不想，你也应该结亲。”
楼雍抬眸：“你说的这句话的重点是你不想，还是我应该？”
语君竹不知该怎么去和他说，他的感情冒昧而逾矩，这样直白的感情势必会给他带来灾祸，楼雍的身份就标志着他在任何方面都要考虑好，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语君竹只是按捺下心中的每一寸悸动，清楚地在内心告诫好自己，他是太子，就算是个傀儡，也必须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生活，他代表的是这个王朝，而不是他一个人。
“这是你的私事，我并不能去评判。”
楼雍萧瑟气更浓，孤寂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听父皇的话，结亲以后我会搬到宫外的王府去住，以后可能和老师您……见面少了。”
他如今十七，自己从他七岁到现在，至少快十年的时间是在一起生活的，他也常常跑来和自己睡。
一时间听说他要走，语君竹不自在起来：“既然你要搬出去，那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您会舍不得我吗？”
语君竹话说到嘴边绕了个弯：“会、不会有什么区别吗？你已经长大了，小孩子才要人陪，如果殿下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在。”
楼雍见他一步也不肯逾矩，觉得自己应该下一剂猛药。
他静静偏过头，不想再接着客套下去：“老师我以往在夜里吻你的时候，你有醒过吧。”
语君竹瞳孔一缩。
他的确醒过，但在心里将那个吻归结于孩子的好奇心，怕楼雍憋出事第二天还跟他隐晦地提了关于是否需要个贴身伺候的。
那件事就那么翻篇，他当做不存在，也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自然。今天他被吻的时候会如此震惊是因为他没以为楼雍会如此不顾及。
可如今楼雍直接提起，将小秘密戳穿，这让语君竹那点心思无处躲藏。
——被发现了吗？
语君竹想走了，他就不该来这，他随口说了个理由：“殿下那时还小。”
楼雍眼中满是失望，他哀伤道：“原来在你眼中，十六岁是孩子，十七岁就是个大人了吗？老师，你的借口好多，为什么就不能留我一句呢，如果你只挽留我一句，我一刻都不会同意和别人结亲。”
他想去扶语君竹双肩，可想起两个人要保持距离，双手无力的垂下，轻笑笑：“对不起，我……喝多了，你就当我今天说的都是胡言乱语吧，听听就算了。”
语君竹心里一抽一抽的，他并不是没有感情，他如何真的没感情不会只是说轻飘飘的两句禁止就结束了的。
他会武，而且武功不低，要是哪个登徒浪子敢如此轻薄于他早就被打趴下了，别说是毫发无损从自己房中出去。
十年啊，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对自己有了异样的感情呢。
——早就发现了，对吧。
语君竹在心中质问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无视一直纵容，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在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应该向皇上请愿离开皇宫才对，至少回自己府里住着，不会如此亲密。
语君竹叹了口气：“殿下，夜已深了，外面露重，快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楼雍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他用手做枕，倒在横梁上：“着凉了又如何，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生病，可我身体太好了，又很少生病，老师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生病吗？”
“为什么？”
楼雍闭着眼睛，徐徐地说：“因为生病了你会哄我，对我特别特别好，好的快化了，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心都给你了，可你不要，我就只有丢了。”
语君竹心疼的厉害，可又面红耳赤，他只想躲避，不想去整理这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他只能去慢慢解释，让小太子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你醉得太厉害了，这些话不该说，我们皆是男子，为世俗所不容，你身居高位，天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要看见你跟你的老师牵扯不清吗？”
楼雍醉得晕乎乎的，手一松便从斜飞的屋檐下滑了下去。
语君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可没抓稳，被人一起带着滑了下去。
衣裳与屋檐相接触，没沾上多少灰，这每一片瓦都有人擦，可摔到草丛里的时候，身上就被灰沾上了。
楼雍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老师会拉我。”
正准备起来的语君竹一听，知道他是故意摔下来的，气着了：“你拿你的身体对我开玩笑吗？”
楼雍紧紧地抱住他：“嗯，我甚至会想我父皇要是让我上战场，明天我回来变成一具尸体，你会不会有点心疼。”
语君竹听着心里真难受，像压着一块石头：“傻子。”
楼雍的心跳就那样贴着他，热情的，激烈的，少年人的满腔爱意真能融化一个人。
楼雍向他解释，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我不畏惧流言，那些人要是闲言碎语我跟你的关系，我也不怕。你也不用担心，都是我强迫你的，你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好，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爱我。”
他低低地笑：“你会拉着我，是不是代表你对我并不是没有感情？”
语君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就够了。我不奢求你的回应，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爱你的机会。”
语君竹被他炙热的感情烫到了，他总觉得这是不对的，可他违背不了本心，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殿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喝醉的浑话我会当做不知道，就……这样吧，当回老师和学生，别再进一步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地上站起来，连看楼雍一眼都不敢，急匆匆地离开，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乱了，被搅得混沌不堪。
楼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鱼儿咬钩了。
03
从那天开始，楼雍开始有意避开语君竹，就算看见他也只是移开眼神，仿佛两个人之间除了太傅与太子这样的君臣关系之外，再无其他。
那十年的感情几乎在一夜间消失，一切似乎在向着语君竹想要的方向前进，可语君竹在教授时，总是时不时地看着楼雍的位置。
他从那之后就开始经常缺课。
他问三皇子，太子为何总是不来，三皇子告诉他最近皇上找他有事相商，最近北边境有匈奴来犯，皇上烦的焦头烂额，摄政王说太子是国家的根基之位，所以谈论国事时总是让太子旁听。
语君竹知道他是真的忙了，心中松了口气，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就好。
可即使这样，语君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再怎么忙哪里能一刻都回不了寝宫呢。
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话，没了楼雍，他反而浑身不自在，不习惯。平常黏着自己的人，总是一脸单纯的人，睡觉的时候像个小火炉一样的人，这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楼雍是个好孩子，可能……真的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吗？
楼雍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孩子变成如今这幅鲜衣怒马的模样，是自己让他变得又开始躲避。
喜欢这件事应该鼓励才对，只是应该鼓励他喜欢别人，而不是自己。
语君竹想到此处，感觉被扎了一针，刺刺地疼，他不想让楼雍喜欢别人，可楼雍也绝不该喜欢他。
可现在即使他再找楼雍，楼雍也不会再和他碰面，他对自己的话照做，做的滴水不漏，退回到了老师和学生的位置。
他做回太子，和太傅保持距离。
就这样，日子一点一滴地过去，一个月恍然过成了一年，这一个月里，楼雍当真再也没有找过他。
语君竹每当上课，就总是下意识的再看看那位置，那人不在时，他照旧上课，可失望却也无法掩盖。
他闲时就收拾好的材料去酿酒，再替代那瓶喝完了的重新埋回树下。
他拍拍酒坛，这次，可要好好储藏，放久一点。
04
一日，语君竹已经卧床睡下，却被门口的开门声叫醒，这些日子他睡的浅，几乎一点动静就能叫醒他，也不知是在等谁。
他刚想回头，从门口进来的那人却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搂住了他的腰。
“君竹。”
语君竹心中高悬的石头沉沉落地，他觉得自己放松了：“太子殿下。”
楼雍脸贴着他肩，声音埋在被子里：“别这么叫我，好生疏。”
“那我该叫你什么。”
“楼雍，叫我楼雍，我的姓名。”
“我不应该……”
楼雍忽然掀开被子将他翻过来，声音像水一样平稳：“摄政王让我带兵去援北境，父皇同意了。”
语君竹反抗的动作停住了：“摄政王提议的？”
“是，不多日就要出发。”
语君竹眉头皱了起来，摄政王在民间威望很高，但正是因为他威望高，所以皇上才会一直对他不放心，怎么会同意他的提议。
语君竹不安道：“可你没有实战经验，皇上怎么会放心呢。”
楼雍不再压着他的手，只是倒在他身上，轻声说：“父皇需要的只是一个象征。”
语君竹明白了。
不论太子是否有实战经验，是否可以带兵，他都必须要去，他是一国的太子，是除了皇帝之外，最重要的用来维.稳人心的道具。
傀儡，皇帝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将他用尽，才肯罢休。
太子战陨是为国捐躯，活着回来是为国争光，都是给皇帝博得人心，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对他们来说一点不亏。
皇上还真是好手段，可摄政王怎么会提出对皇上有利的建议，事出反常必有诈，这一去对楼雍来说，是一场绝对凶险的旅程。
他越来越心疼这个被当做棋子的楼雍了。
他的生死从来就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在掌权人手里。
“楼雍，路上危险，你一定要保重好……”
身前人因这一句话而感到的喜悦远远超出了语君竹的想象。
“你叫我的名字了！”
语君竹无奈地笑，重点是这个么，难道不是接下来要去支援北境的事吗？怎么在他眼里，一声楼雍都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还真是深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怎么接触脏的东西，毫无心机，一派天真，心思都写在脸上。
可这样才更让他不放心。
楼雍接着说：“君竹，我好想你，这么多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可我不敢来找你，我怕你又要跟我说那些让我和你保持距离的话。”他抱紧了语君竹，低着头贴在他耳旁说话，“真好，上战场我就不用和别人结亲了。”
这种话也只有楼雍说的出口了。
语君竹都被他的傻气给气笑了：“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我希望你平平安安。”
“那我会平平安安的。”
莫名的，楼雍说的这句话给人一种相信的力量。
语君竹眼神微动，像池里的水波光粼粼：“如果你不是生在王室，只是生活在一个小康之家，你会过的很幸福。”
楼雍摇头：“如果我没有生在王室，你又怎么会是我的老师，我觉得能遇见你就已经足够幸福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都不如你。”
他直起身，看着毫无反抗的语君竹，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深很长没有犹豫的吻。
语君竹没有动作，他觉得自己没有推开他真的是疯了，可还有什么能比这些亲密举行更疯的呢。他想再拒绝这个孩子，他更不想让自己的一切心意在还没有表露前就来不及再说。
他已经陷进去了，看着他从一个只到他腰间的小孩变成少年，再有**，这一切都似乎被把控住了，他忍耐住自己的心情，似乎从那个夜晚的装睡开始，他就已经陷进去了，只是如今已经无法自拔。
楼雍的真诚与聪明总是能让他被吸引，可偶尔露出的傻气又让他怜惜，他控制不住自己牵连在这个少年身上的感情，于是被牵着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楼雍与他唇舌相接，与他共沉沦，十指相缠，直到滚烫抵在他腿间。
他睁开眼睛，汗渍染上了耳鬓的发丝。
楼雍真的长大了。
夜很漫长，战歌似乎在遥远处飘飞，荒草丛生的草地枯败却也生生不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荒草的野蛮和争夺可以将原本青绿色草木的生命慢慢挤压掉，它们貌似枯萎，可仍在暗地里顽强且掌控地活着。

第78章 幕后之后人
05
云层深深浅浅，烛光忽明忽暗，床幔摇曳，屋内的场景旖旎，语君竹头上渗出的薄汗也令人心驰神往。
一夜未眠，楼雍在语君竹累睡着之时披上衣服起身。
他神情漠然，走出侧殿，回了寝宫，在宫内念到：“十七。”
从暗处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衣蒙面之人跪在地上：“在。”
“时机已经成熟，去准备吧。”
黑衣人回答简洁：“是。”随后便跃上房梁，如同影子一般消失。
楼雍回想着刚才语君竹的主动，表情忽然轻松起来，装乖也不是没坏处。
至少自己温温柔柔的小太傅，因为心疼自己，做的很努力呢。
他想起自己刚才逼迫他的呻.吟，觉得有些意思。
让语君竹做自己单纯无害的见证人，是笔不亏的买卖。
他对语君竹的感情很复杂，是一种兽性本能，对自己所有物的掌控欲，是想要将他拉下神坛与自己沉沦的**。
这份感情很深，但和皇位比起来，逊色许多，甚至比不上万一。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连楼雍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不希望语君竹离开自己，这深宫之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那点萤火虫般的微光，像一盏灯一样，照亮了他灰暗的过往。
最好的猎人，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楼雍将这句话贯彻到底，他藏好了自己的尾巴，那么面具，要一直戴稳了。
他是一个被压迫着长大的人，除了能在语君竹这松口气之外，剩下的一切都能逼得人无法喘息，于是他的野心也蓬勃生长，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更好的活着，所以那个位置，也必须由他来坐。
人人都有心思和阴谋，但不一样的是，看谁暗线下的深罢了。
轻敌之事不可做，尤其是把一头狼当羊崽子养大，被咬一口，也只能说是活该。
这句话无论是用在摄政王身上还是语君竹身上都很合适，语君竹临死前想的便是如此，自己的这辈子，当真是无可辩驳的蠢钝，他自认活该，所以选择结束生命。
傻的从来都不是楼雍，而是在相处中真的爱上了楼雍的语君竹。偶尔的亲密接触孰真孰假，只怪人入戏太深。
王朝的辉煌是由万人堆砌的，而王朝的结束只是一瞬。
那一瞬需要耗费的是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呢，这只有摄政王知道了。
而楼雍要做的，就是坐收渔利。
06
临近出发之时，语君竹见他次数也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才能有说句话的时间。
“路途艰苦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而且这件事有怪异之处，你多加小心，摄政王不会轻易做对皇上有利的事情。”
他点头，脸上带着顺从的笑意：“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语君竹又是一阵心堵，他宁可楼雍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至少能让他把重心放在退敌上，不会因为感情而受到拖累。
-
摄政王果然没安好心。
他阴了皇帝一把，在军中安插的自己人将太子一剑刺中，扔下了悬崖。
他的目的不是楼雍，而是他象征着的整个安御王朝。太子是谢皇后的继子，而谢皇后代表的是她的母家，与高将军对立的镇守南境的将领，谢守义。高将军的儿子高珞虎父无犬子，高家意气风发，压的是谢家的风头。
这幕后的恩恩怨怨，常人并不知晓。
语君竹自从楼雍离开后，担忧就没停过。
他担心没有经验的楼雍被将领欺负，担心他出门在外没吃过苦会挨饿受冻，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更担心他保不住性命。
语君竹这日上完课之时，想去皇上那请愿去北边境。
他有作战经验，有对战的能力。有他在，战场上楼雍会有助力，不至于难以应对。
可皇上突然病重，不见外客，语君竹几次去都被拒之门外。
他现在每天睡觉都睡不好，总是半夜醒来看看身边，等想起来楼雍已经不在这的时候，又一阵失落。
他记得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个孩子的天真总能让他激起怜爱。
没过多久，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之时，匈奴人便兵临城下，这速度之快仿佛是有人给他们开了城门，每个城主都竖了白旗。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匈奴作为一个边远小国，平时还要给安御国上供，并没有什么能力，可这一次他们来的比别国还要凶猛百倍。
而恰好这时，百姓中泄露了一个消息。
前些日子前去支援边境的太子失踪了。
既然去支援，又怎么会让匈奴人饮血一路，此刻，国朝内外大乱，摄政王出来维持明京城内的人心惶惶。
全程只有摄政王露面，太子人间蒸发，百姓中谣言四起，说皇上前些日子让太子领兵是为了逃避争战。
这些谣言每一句都有摄政王的手笔，现在四下人心大乱，正是逼宫的好时候，就算他登上王位，也无人敢有怨言。
于是摄政王亲自领兵，将敌人击退，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平手，让匈奴人不敢贸然再进一步，明京城的百姓终于能在暗无天日的争战中得以喘息。
一时间，他在百姓中的威望呼声超过所有人。
讽刺的是，匈奴人能如此之快的通敌入城，摄政王功不可没。
现如今楼雍下落不明，他在这一场两国交战的战役中失踪，无法出来解释，成为了明京城中唾骂的叛国逃兵，百姓对楼氏王朝的怨言声四起，谁也不知道太子已经被摄政王暗害。
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中，王朝与匈奴人的一场苦战一触即发。
匈奴人从北境一路通畅无阻地来到明京，说没有阴谋是绝不可能的，但百姓无法看清全局，有的当成了摄政王的布兵排将下的刀下亡魂，有的成了摄政王的追随者。
随着楼氏皇族的名声越来越差，语君竹坐不住了，他与楼雍相伴数十年，对楼雍很了解，他不可能平白失踪。
不管太子这一场是赢是输对皇上都只有好处，而唯一对皇上没有好处的只有一样，就是逃战。
语君竹看见这一切，深知这些必定有摄政王在捣鬼。
在看不清敌人是谁的时候，只需要将事件重新梳理，看看谁是事件的既得利者，就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他思索一番，总觉得照这情况下去匈奴势必杀进皇宫，待在这只有等死的份。每日的谣言传进自己耳朵，他难以忍受别人对楼雍的唾骂与指责。
他相信楼雍的清白，因为他了解楼雍的为人，可百姓不认识楼雍，他们会从一开始就抱有恶意去看待一个叛国的太子。
这不是百姓的错，是掌权者的错。
楼雍绝不是这种人，他虽然不知道楼雍去了哪里，被摄政王怎么样了，可他知道该如何挽回皇室的名声。
皇室缺的是如今失踪的太子，那么让太子回来，摄政王一家独大便可峰回路转。
他想帮楼雍一把，想帮他洗刷掉逃兵这个烙印，更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与暗中的势力对抗。
在蛛网一般密布的棋盘下，每个人都成了推动事情发展的棋子，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躬身入局。
07
语君竹不再向皇帝请愿，他只是带着太子的战袍上了前线。
高珞如今带兵在前，安营扎寨，一开始他看见这身衣服，还以为是楼雍来了，可当他仔细看清之时，才发现这个的身形较之楼雍矮了些。
高珞是高将军的儿子，毕竟高将军是领兵打仗干实事的，所以他的威望仅次于摄政王，既然如此，事情结束之后摄政王不会留下他们家。
所以他们必定是摄政王的对立面，并不能例外。
“是谁？！”
他抽出身边长剑，刚准备出手那人就摘下了头盔。
“是我。”
高珞一愣，随后将剑收了回去：“语太傅，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支援你们了。”
高珞疑惑道：“可你为什么要穿着太子的战袍？”
语君竹拍拍头盔：“为了给污蔑太子的一个解释，他们不认识太子，无论是谁都可以穿着这身衣服去战场，盔甲上的九爪金龙谁都认得，除了皇帝太子谁敢穿这身？城中谣言沸沸，人人自危，必须有人来稳定人心。如今圣上病重，那么穿着这身衣服上战场的，只能是太子。”
高珞知道了真相，但他还是很奇怪，为什么语君竹不用自己的名头去争战而用自己的性命为楼雍铺路，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值得，战乱之下，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高珞喟叹：“语太傅，您为什么不保护保护自己呢，皇上都没让您上前线来，您又何苦呢。”
“倾朝之下，焉有完卵。”
这句话表面是为了大局考虑，可往深处揪，只是为了楼雍在考虑而已。连三岁小童都知道逃跑要比上战场活命机会大，不然怎么有些人即使死也要逃离战场呢。
但语君竹给了这个解释，高珞便不再过多询问了。
“告诉我最近战况布局如何。”
“好。”
…………
连日战火，前方吃紧，而后方，摄政王已经开始手握重权了，这病重的皇帝，估计也是命不久矣。
事情已经开始披露水面了，摄政王的野心已经完全暴露人前了。虽说老皇帝无能，但对朝堂人心的把控能力还是不错的。
所以摄政王才走百姓这步棋，只要百姓推崇，朝堂之中又有多少人敢真的对已经插满暗线的摄政王提出不满呢。
暗流涌动中，无数势力登场，演绎出一场朝中内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王朝更替，皇帝大薨，因为匈奴包围了皇城，葬礼择日举行。
老皇帝一死，在摄政王以为是尾声的时候，这场动乱才进入中旬。
08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皇帝是那只蝉，螳螂是摄政王，而黄雀。
是楼雍。
楼雍虽身在局中，可他能看清全局，摄政王善权谋，可他总会疏忽些什么，楼雍在别人眼中只是个处处受牵制的傀儡，摄政王自然也不将一个孩子放在眼里。
正是这点轻敌的疏忽，让他漏掉了楼雍。
楼雍计算了全部，算到了摄政王会率先对他出手，算到了老皇帝病重，算到了他与匈奴里通，于是他照着摄政王的计划行事，被一剑刺死扔下悬崖的只是个替身。
楼雍算准了一切，待在暗处等待时机成熟将摄政王及其余党一网打尽。
可他唯独没算到一点，语君竹会替他上战场。
这机关算尽中唯一的疏漏。
他对语君竹的感情是掠夺，是伪装，他想把这束光摘下来，揽到自己怀里，闲来无事便去逗他。
可他没想到，如此关键的时候，语君竹会不顾性命，带着赴死的决心替他上战场。
当初谁也没猜到，这个曾经北水战役的军师，身披无数光环的人入了皇帝麾下，对楼氏王朝效忠，只是当一个小小的太傅。
语家世代忠臣。
当真是名不虚传。
当高珞向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楼雍只是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便让他下去。不知道为何，心被狠狠扯了一下。
语君竹他……还真是一个惊喜。
楼雍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一块朱玉，似是无声无息：“语君竹，不是我没给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走，往后要是走不了了，怪不得我。”
楼雍在眼前描摹着语君竹的长相，心痒痒的。
嘴唇很软，一亲就脸红。
语君竹，你还真是我的良药。
不苦，反而甜进心坎里了。
09
匈奴人虽说他们跟摄政王签订好了协议，匈奴扰乱人心帮他坐稳皇位，此后安御国用羽翼护他们周全不再收受进供，可胜利果实摆在眼前，他们并不想就此收手。
果然是边远小国，没什么契约精神，不懂得见好就收，出现了超出情况外的事情，摄政王在宫内气得怒骂朝臣，商讨如何解决。
谢家的兵来不及调过来，而高家摄政王又不想去让他们再次勇出风头，几番推拒之下，匈奴已经杀到城墙底下了。
城墙后躲满了曾经咒骂太子的百姓们，他们正畏畏缩缩地躲在墙根底下，抱着自己的家人，人群挤挤攘攘，恐惧的情绪蔓延着。
“快关城门！别让敌军进来！”
“快关门！”
正当这时，一个驾马来的身影在即将关闭的城门中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城下的兵卒们认出了世子的盔甲，睁大了眼睛：“那是太子殿下！”
人群熙攘：“太子不是逃出去了吗？”
“太子殿下没有逃命，他来救我们了！”
人群不安的情绪果然减轻了不少，城门关闭，他们无处可逃，却对自己的王朝有了信心。
象征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他只需要存在，就能安抚人心。皇上死了，但太子还在，这个王朝就能够延续下去。
说到底，兴亡苦的都是百姓，比起权利争夺，换位给摄政王亦或是其他人，他们最想要的是国泰民安。
这势必是一场死战。
语家的儿女，骨子里就没有怕死两个字。
语君竹上战场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但他多年来从未松懈过，楼雍的一招一式都是他教的，他作为老师，实力也不差。
但这场仗匈奴人似乎是发了狠，杀红了眼，不死不休一般，什么暗器都使了出来。两军交缠着，殊死抵抗，绝不能让他们攻进王城。
这是安御的根基和血脉。
城墙内的暗流涌动，城墙外的血雨腥风，长时间的催动人恐惧的癔症。
在语君竹刚解决完前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注意后方，一个匈奴人的长戟冲了过来，就快要扎进他的心脏。
这时，一个人出现。
他的剑瞬间刺进了拿刀在语君竹身后偷袭的小兵，身上的盔甲已经破败，语君竹的身体也满是伤痕，可他眼睛里却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瞬间发出了亮光。
那是楼雍！
他就知道，自己亲眼见证着长大的孩子，绝不可能会是兵临城下弃城而去的逃兵！
楼雍从马侧抽出一把刀，直接抬手斩断了匈奴想要架上城门的绳梯。
马蹄疾驰，战场上腥风血雨，语君竹看到鲜衣怒马的少年人冲锋陷阵，在人海里战斗，背影显得伟大又壮阔。
就连他身后随之而来的部下们，也未能将他的气势压下分毫。
浴血奋战，尘土飞扬，画面极速地动着，场景却壮烈的似乎在平速移动，那年轻却果断的身影，却能给人一种完全定心的力量。
高珞知道楼雍会出现，可还是为他的出场所惊艳，英姿飒爽，好像他骨子里流动的就是上位者的血液。
马蹄声，尖叫声，刀枪剑戟插入皮肉的声音，但又仿佛是长时间的沉寂，天色也沉了下去。
楼雍从满是尸体的战场上用剑支撑着自己起来，他的马已经死在敌军的长戟下，身上的伤口也只多不少，握剑的虎口已经磨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
可他对这些疼恍若未觉。
死伤惨重，他不可能毫发无损。
楼雍捡起地上的安御国的黑色军旗，手腕发力，将旗子插进了跌跌撞撞准备逃跑的匈奴人的后背里，外敌死了，内敌还活着。
战场上的活人无一不是安御的人。
语君竹半跪在一具尸体旁边，他力气已经丧失殆尽，这战场仿佛成了尸山，不远处有火在燃烧，那是匈奴人投的火弹，将旁边死去的人衣服开始灼烧。
明明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可楼雍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语君竹。
匈奴人虽说来势汹汹，可毕竟准备不足，他们是受摄政王的条件来的，现在被打败，没留下一个活口。
楼雍走向倒地的人，看着他平日里干净的脸沾上灰尘血渍，脸上还被刀割伤了，一点没了以往的出尘脱俗。
可楼雍却觉得此刻的语君竹处处都好看，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语君竹北水战役的时候楼雍还小，没见过他的光彩，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他真觉得语君竹当个太傅是屈才了。
身在沼泽，片叶不沾。
还真是君子如竹。
“语君竹。”
语君竹听见这声音，侧过头去看他，可对敌那么久，此刻松懈下来他已然腿软，跌倒在地上，手撑着地面：“你……来的……真好。”
楼雍将他拉起来：“走不动了吗？我抱你。”
语君竹连忙拒绝，再怎么腿软，慢慢走，也不要在将士面前丢脸：“你带着我走就好。”
他将手臂搭在楼雍的右肩撑起来，动作迟缓。
楼雍身上也有伤，每一步都能牵动疼痛，可他从不怕疼，习惯了自我舔舐伤口，他笑问：“君竹为什么穿我的衣服？因为太想我了吗？”
语君竹没力气反驳：“嗯，想你。”
楼雍侧过头，旁边就是语君竹的耳朵：“如果不是这里到处都是人，我真想吻你。”
语君竹手没抓稳，差点就跌下去了，脸上蒸腾起薄红：“别说胡话。”
楼雍看着他脸红，嘴角笑意扩散。
真想把他拉进跟自己一样的深渊里。
可怎么，有点舍不得了。
-
铁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有百姓从里面探头探脑往外看，他们看见象征楼氏王朝的黑旗矗立在尸体堆上，没多久便在人群中爆发出呼喊：“我们赢了！”
那些人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们胜利了！”
百姓们只看见他们楼雍带着人从尘土飞扬中走来，天地仿佛都是他的陪衬。
百姓知道，安御的太子回来了，他们误会了他，而他却在危险关头救了大家。百姓在呼喊着他的归来，高呼着胜利的喜悦。

第79章 轮回真相
10
一切都按着预想的事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爆出摄政王与匈奴勾结害的全国人民陷入恐慌，再到逼死老皇帝。
摄政王看见楼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
这个本来应该在悬崖下默默死去的尸体，他活着回来作为一种变数，这个变数大到已经无法再去补救这个漏洞了。
朝堂里面的人被清洗了一遍，后宫中的上一任妃子也都被遣散，谢皇后在知道摄政王死亡的消息后，便上吊自尽了，楼雍剥夺了谢家镇守南境的资格，由心腹去掌管。
以楼雍的能力，是新皇人选的不二之人，他顺理成章的继位，而语君竹作为楼雍的幕僚入他麾下，辅佐两代圣上。
尘埃落定
说起来只是一瞬，但过起来，只能是一年又一年。
楼雍不懂爱，所以他会用他的占有欲来表明自己的喜欢，而这种占有欲，带来的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摧毁。
东宫树下的酒被遗忘，楼雍花了三年去毁掉一个人的自尊自信以及温柔。
他也不知道那是毁，他只是在用自己认为的好的方式去对他好而已。
从语君竹决心替他上战场那刻开始，他就注定了无法摆脱楼雍了，语君竹不明白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羊羔，怎么忽然就变成狼崽子了呢。
11
即位大典结束后，楼雍也越来越忙碌，他没什么时间再去陪伴语君竹，语君竹也照旧呆在东宫的侧殿生活，不过不是以太傅的身份，而是以幕僚，他现在就算教书也没人来听，那些皇子们现在都在宫外有府邸，也不在宫内生活，唯一一个能听课的也是皇帝，但这个皇帝公务繁忙，不可能来。
于是语君竹闲了下来，他日日养花养草写诗喝药，顺便养养身体，那场战争中他受了伤留了病根，他毕竟是军师，主攻作战还是差了些。
脸上被划的那一道疤也留下了，不过他不怎么在乎，毕竟他的病根比这疤要重的多，绞痛难当，根本无法再为脸上的疤烦恼。
日子过的很无聊，语君竹终于忍不住去找了楼雍，看看他这么忙有什么需要协助的，担了幕僚之名，也总得做点幕僚该做的事。
等到了南书房，门口是一直伺候楼雍的老太监，看见语君竹来了便进去通报，得到了准许才让他进去。
身份变化一夕之间，两个人之间就不再是师生关系，而是隔了一道宫门的上下级，语君竹只能在心中感叹这种变化，难以言说
南书房内，楼雍正在案上批阅奏折，看见他进来了，让宫人们给他沏茶：“你来了，到我这坐下。”
语君竹过去，扫了一眼他案上铺着的奏折内容，似乎是朝臣进谏建议皇上选妃的内容。他想了想，事端已经平息了，也是时候该纳妃了。
但一想到楼雍会和别人成亲拜堂，他就堵的慌。
他端起茶杯润了口，掩饰情绪：“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楼雍将案卷合起：“没什么。”
语君竹忍不住问：“你要选妃了吗？”
楼雍回答的棱模两可：“都是朝臣们进谏的内容罢了，你不需要在意这个，你想让我选妃吗？”
语君竹敛眸：“你是皇帝，这是必然的，一国之君要做好表率。”
楼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将杯子捏在手里，侧脸问他：“我问的是你，你想不想让我和别人结亲，你只需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不用说那些官话。”
语君竹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说出了真心话：“不是很想，可……”
楼雍喝了口茶，上好的梅龙，有回甘，他将杯子放下：“那我就不娶，那些朝臣的建议就压着吧。”
语君竹手一抖，幸好茶水已经喝了一半，否则必定洒出来。语君竹看着底下站着的宫人们，觉得在楼雍这，自己的谨言慎行信条完全不管用了。
又脸红了。
楼雍看着他紧张，反而故意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抚他的下唇：“君竹，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想娶，只有你最讨我喜欢。”
语君竹被这刺激得心一跳，他偏过头，不再让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看见宫人时，她们早都已经低下了头。
语君竹薄着脸皮，瞪了楼雍一眼，小声道：“不要这样。”
因为小声，听起来倒是像在欲拒还迎。
可是不让楼雍的手在脸上作乱，他便在自己的身上作乱，划过衣领处，挑进深处。楼雍将他拉坐进怀里：“脸红了，是不是热了，我帮你脱了这身衣裳，有点碍事。”
语君竹心跳极速，他立马从楼雍身上站起：“我……臣先告退。”
楼雍表情淡淡，他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随后笑着看语君竹：“老师，您看这样可以吗？”
语君竹又是一阵心乱，楼雍知道自己顾及什么：“可……现在是大白天，你该做的是公务，而不是……白日宣淫。”
楼雍哦地拖出长调，仿佛明白了似的，但他说：“那我偏偏要做呢。”
语君竹想走，可脚跟扎在地上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着了魔了：“不对的，你现在是圣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楼雍不想听见他再拒绝，直接站起身将他按在桌上，手抵在他脸侧：“别再拒绝我，要是在意什么伦理朝纲，你只要说是我强迫你的就好。”
语君竹稍微放松了些，喘了口气，却又被楼雍的动作又吊了起来。
“轻、轻点。”
…………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语君竹不再不好意思，可在这种事情中，总会露出些让楼雍着迷的羞怯。
语君竹明明自己也很愿意，可因为羞于曾经的师生关系，而感到脸红，在床事中常常用枕头遮住脸，又被楼雍拿开。
“从第一次溜进侧殿，我就想对老师做这种事了。”
“可你永远不再进一步，永远都娓娓教我道理，那时候我总想，你要是在我身下轻喘，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语君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偏过头，发丝挡住了他的脸，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明明，小时候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呢。
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问题了吗？
但翻起的浪让他根本无法再思考这些问题。
但他想，如果两个人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该有多好。
12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请求皇上纳妃绵延子嗣的进谏便越来越多，不仅如此，谣言四起，随着风飘进了皇宫内里。
皇上不纳妃，不娶妻，反而只留下语君竹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宫闱密讳不可言说，语君竹辅佐了两代圣上，和上一任君主也不清不楚。
传言说，他并不是作为太傅留在宫里，而是作为皇帝父子二人的脔宠进宫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如果皇上纳妃，就算有这些宫闱秘事他们也可以当做看不见，可关键就在于皇上后宫里没人，还只有一个无法为皇家绵延子嗣的男子。
这时候，就出问题了。
当语君竹在御花园听到宫女们说这些传言的时候，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回到宫内，他便一阵又一阵的咳嗽，气血攻心，何况他身体现如今本来就差。
为什么会有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出现，自己怎么可能会和旧君主有那层关系呢，何况是那样差的称呼——脔宠。
语君竹出身世家，曾经也是名动明京的一代天才少年，这个词对于他这样骄傲的人是难以承受的。曾经他就为了帮楼雍洗刷污名替他上战场，可到了自己身上，他却没办法帮自己洗脱。
因为这谣言一半真一半假，这就很难去解释了，上任皇帝已经埋入黄土，根本无法解释，他百口莫辩。
难怪宫里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语君竹在楼雍下一次再来的时候，面色的异常引起了楼雍的注意。
“怎么了，今天是不是药还未吃，怎么面色如此之差。”
语君竹低着头：“吃了。”
楼雍见他仍旧眉头紧锁，便问道：“有心事？”
语君竹站起身，抿唇：“我该回家去了，我已经许久未授课了，再呆在宫内恐怕不妥，容易引人非议。”
楼雍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为这个：“有何不妥？”
“我不该再留在宫内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楼雍并不在意他人眼光，别说是朝中流言，就算是有人当面指责，他也不在意，背后泼脏水本就是弱者行为，如果是强者怎么会屑于做这种事，他是在流言中长大的，如果这些话能打败他，他根本坐不稳这位置。
楼雍只是忽然觉得语君竹有点变了，不再像曾经那样光芒耀眼，而是开始顾及太多，可目前没有能够代替语君竹的存在，他不可能放语君竹离开。
“管他人作甚。”
语君竹心中轻叹一声：“我们……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
楼雍吻了吻他嘴角：“没有什么不应该，只有应该，我会去查是谁在流出这些消息，你别担心了。”
-
经过彻查后，是由一个朝内大臣传出的，这谣言甚至隐隐有传到民间的可能。
楼雍震怒，直接重罚了他，私议君主罪责难免，施以杖刑。他在朝堂之上，直接将语君竹抬为了皇后。
楼雍不在乎他人眼光，既然你们要说，那么久大大方方展露人前，他不仅和我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这是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男皇后，见所未见。
整个朝堂为之震撼，反对声音层出不穷，甚至在朝堂上有人以死进谏，说如果不撤掉语君竹的身份，他就算下了阴曹地府也无言面对先帝。
语君竹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如果楼雍真的爱他，这件事语君竹应该第一个知道。
可楼雍的爱并不存在，他需要的是用一个身份，将人牢牢地捆在身边。
语君竹会错了意，他以为楼雍是偏袒，是私爱，是为了自己一举站在朝堂的对立面，他受到了极大的震颤。
可这份感情的重量他承受不来。
楼雍无形中给他又加诸了一层隐形的职责和重量。
所以，在语君竹发现楼雍根本不爱他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崩溃。
他好像活在一个盛大的谎言中，明明连说谎人都不屑于努力编织，自己却陷得如此之深。先爱上的都是输家，这句一点不假。
脔宠，后宫唯一人，前太傅，比皇上还要大九岁，皇上却为了他对抗全朝，立他为男皇后，这是怎样的祸国妖臣。
语君竹在宫内待的太久了，不少人没见过他的长相，只听闻过他的事迹和长相，可在会宴时见到了，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他的脸上有疤，这样大的缺点，怎么能配得上坐上这样的位置。
甚至还出了他的命数冲皇室的谣言。
一字一句，一言一语，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一次又一次地跟楼雍提起离开却都被拒绝，直到有一次他照镜子时，撇见了脸上的伤疤。
本来从不在意的外表，却成了他重压之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次求了楼雍，在御花园内，他甚至下跪求楼雍放他离开，他不应该也不能成为楼雍的牵绊。
他苍白着一张脸，在御花园的冷风中显得像一个孤品花瓶，易碎脆弱，而美丽。
楼雍喜欢他那道疤，那是为了他上战场留下的，这是一个证据，语君竹深爱自己的证据，他不可能嫌弃，甚至在床事时会吻那处曾经流血的伤口。
语君竹哀求他：“如果你爱我你就放我走，我求你了。”
楼雍将他扶起来：“不，你应该待在我身边。”
语君竹不再是语君竹，而是他的人。
“可我……真的，不想再去宴会见朝臣，无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我好像一个战利品被他们盯着。”
楼雍擦擦他的红眼尾：“你就是我的战利品。”
精心布局下的一个得之不易的惊喜。
语君竹觉得身体变冷了，从指尖开始泛起凉意。
他……原来是这么认为的吗？”
13
一日又一日。
在语君竹每日不胜其烦地请愿下，楼雍终于答应了他一回。
戒罪阶。
这是国家祭祀所走的必经之路，那条登向祭坛的长石阶，起了这个名字是让历任祈福之人洗清掉罪孽再向天祈福。
语君竹走完这条路，楼雍就放他走，否则语君竹此后再也不准提离开这件事。
楼雍说了这个条件，表面看起来很轻松，但登阶过程必须朝臣在场，所以对语君竹来说很难，他不愿意见朝臣，所以楼雍说出这个条件就是为了让语君竹拒绝，从此不再提。
可语君竹答应了。
这是楼雍没想到的事情。
语君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同意，他在心中告诫自己，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当做没看见，走过去就可以了，从此之后就不用再被身份压制了。
他也在心中期待着，楼雍会不会对他有所怜悯，不会按照仪式去举办，在场没有其他人。
祭祀需要准备几天。
语君竹也一直在等。
但是，期待终归是期待，如果楼雍想放他走，连这个过程都不会设立，这些只不过是一个继续捆绑他的幌子。
那天到来的时候，语君竹一直记得。天很蓝，蓝的很均匀，像是被染过色一般。那个人站在石阶最高处，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而石阶四周，则是朝臣与宫仆。
他本来愿意走，可他发现自己即使走完这段路也离开不了，看看那高高在上的人，他忽然觉得身体的疲惫已经不是什么了，他的精神也累了。
他的名声已经全毁了，他受不了流言，所以他认清真相后选择死亡。
他用藏在袖子里的刀，一点一点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割的很深，越走血流的就越多。
最后他走不动了，看着世界天旋地转，眼皮越来越沉，所有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他跌在石阶上，生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走向毁灭。
楼雍看着他跌下，世界像是倒计时。
他连顾旁人的心思都没有，直接飞身过去，一把抱起体温一点点降低的人。
这时候他才看见，语君竹被绑在身后的手已经流满献血，整件衣服的背后都已被血染红，甚至石阶上也有。
语君竹倒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像做了个噩梦，等梦醒了，他或许还是那个太傅，而楼雍还未长大。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楼雍疯了，他抱起的人像是纸片一样轻，几乎能摸到他的骨骼，他清瘦了很多，甚至一摸就是一片血。
他第一次觉得语君竹有可能会离开他，在这之前，他用一切可以的方式去禁锢他的心以及身体，用皇后的身份去压下他任何离开的苗头。
他笃信语君竹舍不得离开他，可语君竹真的在他眼前放弃了生命，他开始慌了，他怕语君竹死，他怕语君竹对活着放弃希望：“说好了放你走，你为什么不信？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扭过头朝着身后人怒道：“你们呆站着干什么，叫太医啊！”
站着的人便立刻匆匆去太医房，一刻也不敢停留。
语君竹咳了一声，喷出一口血。
楼雍宁可流血的是他自己，宁可这些病全在自己身上也不想让语君竹受这份苦，他用袖子替语君竹擦血，可那血好像永远擦不完似的，他心中涩得连呼吸都困难：“……你是在惩罚我么？”
语君竹没力气再说话，这一刻他竟然无比轻松，解脱一般。他失去了生命，却也逃离了人间，生活比炼狱还要让人有窒息感，每一寸礼教都在压迫着他。
他自甘去死，是他的错，在小太子误入歧途之时没有拉着他，反而跟着他一块糊涂。尊师重教，他愧为人师。
语君竹费力地开口：“楼、雍。”
楼雍扶着他的脸，声线极其不稳：“我在。等会太医就来了，你会好好的！”
语君竹闭上眼睛，一句一声喘气，好像说完这段话就会耗尽力气：“我一心、求死、我引你入歧路、被众人、唾骂、也是我、应当……”
楼雍这一刻觉得心被他踩碎了，他从未与自己说过这些，自己在他眼中像是个外人，连心事都不足为道。
楼雍咬牙：“你一定好好活着，那些传出流言的我一个个把他们找出来，我挨个替你解决掉这些问题。”
语君竹嘴角有血滑落，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咳碎。
他停下咳嗽，胸膛起伏着呼吸：“我在意的……不是流言，而是你真的、从未在乎过我，是我做了一场大梦，现在、醒了，走不下去了。我只庆幸，楼雍、我以后再也陪不了你了。”
在语君竹最后一句话说完时，楼雍还在等着他说下一句。
直到他看见语君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在支撑滑落的时候，三魂七魄在那一刻好像全部散了架。
“太医呢？！”
楼雍觉得自己疯了，他去抱紧这个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连握拳的力量都因为颤抖而握不住，这具轻飘飘的，熟悉了半辈子的人，好像正被他汲取了全部的生命力，消逝在漫漫长河之中。
这时太医们才从远处匆匆赶过来，为首的太医拎着药箱，将东西放下，他们跪倒在地，忐忑无比：“皇下，臣来迟了。”
“别说这些废话，来看人！你们今天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人给我救醒！”楼雍的声音怒意满满，他想泄愤，可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语君竹先放下，让太医帮他医治。
为首太医看着这一身血液斑驳的人，无比陡然，这人的伤势必是不轻。他伸手按在语君竹的命脉处，探息了几刻，随后又将他的眼皮掀起，查看情况。
摸不到脉搏，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太医是医活人，不是救死人，人已经死了，又如何去阎王府里夺人呢。
太医为难地退了一步，再让其他人挨个来查看。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胆寒，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告诉皇上这个消息。
楼雍抚摸着语君竹的脸，问道：“君竹怎么样了？他几时能醒？”
太医犹豫地：“这……”
楼雍蹙眉，不耐烦道：“别支支吾吾。”
太医们立刻跪下了一片，旁边的宫女太监臣子们见状也跪倒在地，此刻一群人屏息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害怕皇帝的怒火会殃及到自己。
统领太医身抖如筛：“皇、皇下，语太傅……语太傅他已经……已经……”
楼雍怒道：“说话！”
他看着跪着的乌压压一片，搂着语君竹的手更紧，他的老师一直都是一个坚强而充满希望的人，他不信语君竹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绝不可能会死，所以他只会在太医口中听见他还活着的消息。
“语太傅他……星陨了……臣等无力回天……求皇上恕罪！”
“求皇上恕罪！”
“求皇上恕罪！”
……
星陨……
无力回天……
楼雍觉得脑子里乱做一团，无数个声音钻进缝隙里，他不敢置信，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带着对他的恨死去了。
楼雍听不清周围的人说话了，他看着语君竹的眼皮薄而青的覆盖在眼睛上，他好像沉沉地睡了过去，永远也不会醒来，血丝布在他白玉般的脸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带了杂质，变了黯淡无光。
14
楼雍用自己的伪装骗过了语君竹的眼睛，让语君竹以为他无害，以为他是一把良药，而不是一株毒草。
而语君竹在石阶上也骗过了楼雍的眼睛，他手被在身后，割腕到血液流失生命消逝也不让楼雍看见。
他想死，如果让楼雍看见，他死不成。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活着却也暗中摸索地寻死，将自己这废物一般的身体交给阎罗王。
死的那一刻，他解脱了。
-
楼雍坐在东宫的屋檐上，将喝空了的酒坛丢在一边，却因为屋檐的斜度而滚了下去。
他一点没醉，他真希望自己醉了。
以前他不懂爱，现在他懂了，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语君竹的死也是他一手督办，他总能安排好一切，但又总能在语君竹这出现变数。
他是楼雍的劫，渡过去一切都好，渡不过去这接下来的一辈子恐怕都得活在悔恨当中，现在看来，他势必活在悔恨当中了。
——孤家寡人，真的是我想要的一生吗？
皇帝之位又如何，好像也不过如此，曾经布了那么久的局得来的位置，现如今没了陪伴在身边的人，即使身处高位，也无人诉说这份荣耀。
在他望着茫茫星光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值，悔意成分过大，您愿意拥有改写人生的机会吗？］
——你是谁？
［我是拯救人类系统！我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
——改写人生？
［是的，俗称后悔药系统。］
原来世界上还有后悔药吗，他对语君竹的悔意之深，深到他把那十几年的相处仔细翻出来回温都无法改善自己的情绪。
他的确后悔了，他想回到曾经，将一切重来一遍。
——我要做什么？
［陪伴与拯救，您是帝皇之运，所以因为您对后悔对象的逼迫导致了他的死亡更导致他的后世几乎都被霉运缠绕，您需要作为一个拯救者去解决掉这些问题。］
后世去陪伴而已。
很值。
［但您会失去记忆，所以完成度如何尚且未知，但我会尽力帮助您的！］
——好。
［那我们即将出发咯！我是拯救人类系统，我们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
15
原来。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楼雍知道了前世，知道了今生。
他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曾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缩小的掌心。
这是……13岁。
一切都还没发生。
楼雍清楚自己的能力，再重活一世，他会走老路，但绝不会再走错路。
他照旧一步一步地组织自己的人脉，从结交高将军一家开始，将摄政王步下的一切土崩瓦解，他就像是一头凶猛的狼，躲在暗处，等待蚕食猎物。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完成，他建立自己的威望，在父皇面前表露出忠心，他很好地藏住了自己的野心。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将摄政王掰下台，让安御能继续繁荣。
至于语君竹，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得到他的爱。
他这样的人，应该有自己的作为，他的未来应该在朝堂高台之上，而不是后宫中庸庸碌碌。
楼雍欣赏他，爱戴他，他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到任何人也没有察觉出分毫，一切张驰有度，从孩童时期隐瞒到自己的少年时。
一切都很顺利，从他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不再和语君竹有超出师生以外的友情，可事情的走向，在某一天忽然转变了。
那日课后休息，语君竹看见楼雍在院内练习时，总觉得他的出招一招一式都有自己的影子，好像是自己教的一样。
这辈子楼雍没让语君竹教他，他怕过多的接触会让自己掩饰不住对语君竹超出的师生外感情。
语君竹看着好奇，从屋内走出来问他：“你这剑术是谁教的？”
楼雍将剑收回剑鞘里，让旁人替自己拿着，他给自己一招一式的相似找了理由：“平日里，看着老师练剑学会的。”
语君竹眉梢一挑：“是吗？偷师都能学得这么厉害。”他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从身旁候着的侍卫那抽出一把剑扔给楼雍，“接着，我们玩一场。”
他的意气风发和前世临死前非常不同，以至于楼雍接过剑之后看的有些呆愣。没有自己的语君竹，是如此的耀眼，像是能照亮所有人。
果然是惊艳才绝的语家儿郎，明京城少男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语君竹将剑挽了个圈，看楼雍还是没动，便开口道：“傻站着干什么，来吧。”
“好。”
语君竹没有手下留情，楼雍自然也全力以赴。
两个人你来我往，双剑因为摩擦而产生的电光火石好像炸在楼雍心尖上。
他爱惨了语君竹这幅模样。
上辈子他为了救自己留下了病根，身体虚弱再也不能握剑，那时他只是神情落寞，任何怨言也没有说，只是偷偷在无人处练剑时发现自己如此吃力的时候，还是落下了泪。
如今语君竹身体很好，连生病都少，出剑动作有板有眼。楼雍是他手把手教的，他没有藏私，所以楼雍自然能见招拆招，最后堪堪打了个平手。
楼雍让步，让他赢了。
语君竹将剑插进取剑的侍卫旁边，连额头上的薄汗都让人喜欢，脸颊微红，激烈运动后留下的痕迹。
很像语君竹在楼雍身下低低□□的样子。
语君竹用帕子擦擦汗，让楼雍的回忆碎掉：“小太子，你可以出师了，真没想到你学的如此之外，我都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楼雍压下喉中的□□，撇过头去：“老师见笑了，雕虫小技罢了，不如老师万一。”
语君竹好笑：“别吹捧我，是你藏拙了。明明你刚刚可以一剑挑掉我的剑，可你没这么做，这局是你赢了，我也该多学些东西进步才是。”
“老师您……已经很厉害了。”
语君竹摇摇头：“我不如你。”
作为一个傀儡，他这样聪明不知是好是坏，也许皇上会因此重用他也未可知。
语君竹被他的谦逊和强大所吸引，他觉得楼雍这样的人，仅仅被当傀儡存在实在是可惜，上课时，他总能注意到那个恭敬的身影。
下课时，他也能注意到和同伴们一起的楼雍。
感情变质总不是一日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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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楼雍病了休息没去上课，语君竹还专门下课后赶来探望。
他到的时候，楼雍还没醒，身体微有些发烫，正睡着。
他坐到楼雍床边，不知不觉地，手就搭上了楼雍俊俏的脸上，他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侧脸，眼神中有些许迷恋。
“君竹。”
语君竹心一跳，楼雍怎么会这么喊自己，平时都是语太傅或者叫老师的，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
楼雍好像在做噩梦，眉头紧缩着。
他感觉到脸上的抚摸，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看语君竹坐在自己床边，还以为是上辈子。
他坐起来，晕乎乎地给了语君竹一个舌尖轻佻的吻。
他问：“怎么不上床，衣服还穿着。”
“什么？”
语君竹惊于他亲热而出格的举动，为什么会如此流畅且自然。
他心一抖。
——楼雍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正是这一句什么让楼雍瞬间从梦境里掉了出来。
他立刻明白这不是上辈子，这一世自己和他保持着师生距离。
楼雍立马松开手，像是被刺到一般：“老师你怎么来了，我刚刚没有睡醒，认错人了。冒犯到您了，真是抱歉。”
“可你刚刚……”语君竹犹豫着开口，“喊的是我的名字。”
楼雍错愕，他不想再跟语君竹有感情上的牵连，他怕自己的控制欲会再一次毁了他。
楼雍垂下眼睑：“您……听错了。”
语君竹恨他，连死的时候都在庆幸离开。楼雍不想事情走向老路，这种事要斩草除根，情丝也是一样。
语君竹目光灼灼，他故作叹息：“是吗？可我觉得我的耳朵好得很，你喊的是君竹，而不是语太傅，为什么在梦里如此唤我的姓名？”
楼雍觉得他这句话不对劲，按照正常反应，语君竹应该当做没听见，然后迅速离开。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爱意：“您不会想要知道真相的。”
“什么真相？”
楼雍不说话。
语君竹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俊脸，感觉跟平时一丝不苟的反差有点大，他觉得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开始萌芽生长。
“老师，我病的不重，您回去吧。”
“太医怎么说。”
“吃几帖药就好了。”
“药苦吗？”
楼雍笑笑：“良药苦口。”
语君竹从袖子里掏：“我带了蜜饯。”
楼雍顿住了，语君竹这是还把他当小孩呢：“我不怕苦，喝药一碗也就够了，苦不到哪里去的。”
语君竹还是递给他：“拿着吧，喝完嚼一颗挺好的。”
楼雍看着小包蜜饯，觉得这甜化在他心上了：“……好。”
爱情这种东西很简单，但再来一遍也很难做对，楼雍总觉得哪里发生了变化，不强迫他，事情反而有了转机。
“谢谢你。”
“不谢，我特意挑的，你要不先吃一颗尝尝看味道？”
在语君竹期待的目光下，楼雍打开了纸包，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甜意在口里蔓延开，外面还有糖粒包裹着。
对楼雍来说有点过甜了，但他很喜欢。
特意挑的。
这四个字就足够他欢喜。
语君竹忐忑地看他反应，见他露笑才安心。
楼雍嚼着一口甜，问：“老师，别人生病……你也会去给他送蜜饯吗？”
“当然不会。”语君竹立刻反驳，“他们是他们，我只是他们教授兵法的老师而已，你是你。”
“我是我？”楼雍冒出点高兴的神情，“你是说，我对你来说是独特的吗？”
语君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懊恼地坐正，对着墙：“……嗯，是这样。”
楼雍被这一刻的惊喜淹没了。
只要语君竹敢往他走向一步，那么楼雍就敢放弃一切走向他，将这份怀揣了一世的爱情尽数交给他，这份深沉且浓烈的爱意要是被语君竹知道，他会发现这烫的吓人。
——爱你这件事，我花了一辈子去学，这辈子，我不会再放弃你了。
好像互相暗恋的两个人捅破窗户纸以后的关系升温快的不可思议，好像干柴碰上了烈火，一触即燃。
楼雍谨记上辈子的教训，在扳倒摄政王以后，楼雍撤掉了自己的一切部署，他放弃了上辈子梦想中的皇位，而是简简单单地做一个亲王，陪着语君竹云游四方，远离人世纷杂皇权争斗。
不懂爱的人，懂爱之后，会比之前更加珍惜身边的一切。楼雍牵着语君竹的手看夕阳落下，朝日升起，看浮云流动，人间百态。
好像两个人这样慢慢地，就可以走完一辈子。
语君竹问：“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楼雍很笃定：“会。”
16
过去辉煌的明京，在经历过风雨后，依旧莺歌燕舞，声色犬马。
旧皇退位，新皇登基，亲王还依旧是亲王。
两个人携手相伴，白头到老，濡此一生，世间的快乐也不过如此了。
-除了死亡，一切都不会再将你我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