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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皇后之路
作者：则美
内容简介
 林琳琳，女，或许在无意中拯救过世界，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狗屎运，得到了一次生在红楼的机会。有了这种机会当然是要抓住啊。 当然人生虽然不可重来，但是避免不了嫁人生子。带着几分迷糊，她就成了皇后了 皇后又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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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篇
林琳已经出生一天了。
这简直是一个可歌可泣的过程，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把孩子生下来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对于孩子来说，被生出来的这个过程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要经过产道的挤压……中间的各种痛苦说起来能够让人吐槽三天三夜。
可惜很多人都不能把自己出生当日的事情描绘的逼真到极致，毕竟人都是健忘的，世界上有许多人没有自己被生出来的时候的记忆。有这样记忆的人，绝对是有来历的。
林琳，小名琳琳，在这个世界算得上是一个有来历的人。要用一个比较潮流的说法，她是一个重生者。
前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琳琳小丫头咬着一个香香软软的东西，努力大口大口地吸允着，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喂饱自己。
但是在另一边她的同胞姐姐没有她这么能吃，可以说得上是没有任何食欲。
她们的母亲这个时候正着急的拍着床榻，大声呵斥姐姐的奶娘，“是不是你最近吃错了东西，要不然二姐儿能吃得下去，大姐儿怎么就吃不下去了？”
大姐儿说的就是琳琳的姐姐，琳琳因为是后出生的，就成了二姐儿，两个人不是一个奶娘，大姐的奶娘王嬷嬷这个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小声替自己辩解，“和陈嬷嬷吃的都是一样的。”
陈嬷嬷是琳琳的奶娘。
琳琳看不清周围，听力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儿障碍，因为自己就在事发中心，不妨碍她一边听一边吃，努力凶残的吨吨吨吨吞了粮食之后感觉自己饱了，张着嘴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一看小女儿吃饱睡觉了，当娘的赶快让陈嬷嬷喂一喂自己的大女儿。到了陈嬷嬷这里，大女儿仍然吃得很少，吮.吸了两口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当娘的一看，自己的女儿吃的本来就少还真怪不了奶娘。但是人家是做主子的，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人赏给了王嬷嬷一尺布料，王嬷嬷赶紧感恩戴德起来。这件事就等于翻篇儿了，当家主母又敲打了一番王嬷嬷，让她好好的带孩子。
小孩子吃得多跟吃的不多绝对不一样，在出生三五天之后就特别明显，自从琳琳吃饱饭之后，整个人像是吹胀了一般变得又白又嫩，体重也比刚出生的时候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亲爱的姐姐照样是又瘦又小，皮肤还红。经常在半夜细细的哭泣。但是琳琳不仅晚上不哭，哪怕外边春雷滚滚，照样不影响她睡觉。
当爹娘的对自家的孩子关注度极高，知道了姐妹两个的日常生活起居之后，心里面总是难受一阵子，照目前这个情况下去，老大估计十有八九要夭折。
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孩子还活得好好儿的，那真的是天材地宝不要钱一般的往孩子身上投入，就盼着孩子能够多活上一阵子，或者避免夭折的命运。
等到满月，家里面虽然到处喜气洋洋，但是跟满月的主角——两个小姑娘没有丝毫关系，两个小家伙也可能出去见客了，但是因为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琳琳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过了满月，也只是在偶尔清醒的时候听见奶娘们和丫鬟谈论起夫人娘家的那种富豪气派，才知道自己的满月已经过了。
因为两个小姑娘在一块生活，老大经常生病请大夫，出了月子的母亲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大女儿特别在乎，少不了要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大女儿身上，所以两姐妹住了一个多月之后，老大搬入到了母亲的房间里面，单单剩下琳琳一个人在厢房里面。
两小姐妹在吃吃睡睡中很快就到了一岁，这一年里两个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各自待在自己的地盘里面，每天虽然有相见的时间，但是活动区域也仅限于母亲的院子，哪怕是家里面来客了，也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能出去见客，所以到现在为止，琳琳连自己家是什么姓氏，有什么亲戚，住在什么地方通通不知道。
但是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这一日他们老爹回来，看到母女三个人在上房高高兴兴地说话，琳琳她娘一看到家中的顶梁柱回来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老爷回来了，老爷快点儿来，二姑娘会说话了。”
当爹的一听果然高兴，连手都不洗衣服也没换，急匆匆的跑到榻边儿，对着小姑娘面带讨好的问，“二丫头，我是谁呀？”
“爹！”琳琳先把自己嘴里的吐沫咽下去，调整了一下口腔的肌肉，字正腔圆的喊了一声。
老爹果然非常高兴，一高兴就把姑娘抱起来，来了一个举高高。
琳琳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高兴的手舞足蹈，对着这位美青年不停的喊着“爹，爹，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琳琳被举高高的时候，原本躺在榻上的大姑娘也跟着喊了一声，“爹”
这一下让屋子里面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因为身体不太好，如今还没学会翻爬坐的大姑娘享受的资源或者是父母给予的关心都比二姑娘多，大家对这样的大姑娘也抱有特别的宽容，不会翻爬没关系，不会说话没关系，只要整个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如今说话了，真的是意外之喜，做爹娘的赶快把大女儿抱起来又哄又拍又亲，二姑娘瞬间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小可怜儿，这种明显对比的待遇对于琳琳来说不重要，她慢腾腾地在榻上站起来，迈着小胖腿儿到了父母身边，趴在父亲背上，从父亲的肩膀处看抱在母亲怀里的姐姐。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都其乐融融，美青年亲爹吸了一口气，对如今的这种氛围非常享受，转身把小女儿抱到怀里和妻子商量，“你一个人照顾着孩子非常辛苦，还要在管着家中上下大小事情，我前几天给姑苏的母亲写信了，请她回京中来，一来管理家中之事，二来老人家也知道如何养一个孩子……”
信都已经写了，要是不让婆母回来也说不过去，所以琳琳这辈子的母亲非常温婉地表示欢迎婆母回来，而且主动接下了给母亲整理屋子的活儿。
琳琳的奶奶还没有上京，京中就爆发了一场“流感”，一直以来身体非常羸弱的大姑娘发烧咳嗽了几天之后，小小弱弱的身板停止了呼吸。
一个已经能说话的孩子去世了，做父母的真的是撕心裂肺，两个人在女儿的尸体旁边抱头痛哭了一回，等到琳琳迈着小短腿儿看着姐姐小小的棺木被带出去之后，她的母亲就大病了一场。
病情严重到了起不来身的地步，幸好这个时候他们的奶奶终于风雨兼程的到了京中，刚进门就被告知有一个孙女儿已经夭折了，老人家难受的不下于孩子的父母，尽管没有和夭折的那个孙女见面，她也跟着痛哭了两场，在琳琳的母亲躺床养病的时间中把家务事接手过来。
琳琳觉得父母想要走出这段痛苦，还需要一段时间，随着时间变得久远，这种感觉会变淡。可是没想到母亲的身体居然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在床上一躺就是四五个月，病情反反复复，他们的院子里面天天都有那种熬中药的苦味儿。
因为大姑娘的去世，作为二姑娘的琳琳，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居然受到了漠视。
这种模式跟去年的生活完全是天壤之别，去年不管怎么样，一天当中和父母见面的机会有两三次，到了现在母亲生病，家中大小仆妇和丫鬟们都说怕过了病气儿，都拦着琳琳去看望母亲，而且自从母亲生病之后，父亲也不经常到后院来，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到一次，琳琳甚至觉得他们夫妻两个因为姐姐的去世，而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姐姐的去世发生在春天，等到秋季转凉的时候，母亲的病还没有好起来，琳琳在午睡的时候翻身从榻上滚下来，悄悄的通过抄手游廊跑到了母亲的正房，正巧门口打帘子的丫鬟不在，钻进帘子里面，三两步跑到母亲门口，琳琳趴在门上小小的探出一只脑袋，看到有一个老太太坐在母亲的床沿上，两个人正在悄悄的说话。
“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面何尝好受，你为你自己的闺女难过，难道我不为我的闺女难过吗？”
琳琳就看到自己母亲拿帕子擦了一下眼角，“都是女儿不好，老太太千万别这么说，并非是女儿想不开，而是那小小的一个人养了一年多，已经会说话了，平时乖乖巧巧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正在和母亲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琳琳的外祖母，说话的时候，她还拍了拍琳琳母亲的手。

第2章 母女
眼下这个情况应该是外祖母来安慰母亲。
琳琳刚想跑进去，就听见外祖母画风一转。
“你难受这半年也足够了，不是还有一个丫头活着吗？你趁着这一段时间赶快再生一个。把二丫头送到那老婆子的房子里面，先让她养着二丫头，早晚生出个哥儿才是正经。”
好吧，这个社会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哪怕是自己接受不了这种社会现况，整个人的价值观和社会价值南辕北辙的时候总有一方面会妥协，鉴于个人是弱势群体，所以会妥协的那一方，总是个人。
琳琳也没有再跑进去，而是悄悄的从帘子里面钻出来跑到院子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就有小丫头出来找她，埋怨琳琳到处乱跑乱跑。
“外面脏的很，姑娘家家的就不会到外边儿去玩，二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要说一声就好……”
琳琳也耐心听小丫头啰嗦，状似非常天真地问，“咱们院子里面怎么有那么多陌生的姐姐，是谁来了？”
琳琳这么一问，她的奶嬷嬷就笑着把她抱起来，“咱们二姑娘聪明着呢，外边谁家的孩子像她似的，不到两岁就能把这么一大句话说出来。”
几个人进了厢房把琳琳放下后从茶壶里面倒了一点白开水，慢慢的喂给她，“今天是咱们太太的娘家来人了。”
几个小丫头仗着琳琳年纪小，听不懂话，就肆无忌惮的在一边儿讨论这件事儿，“还没见过老娘来了不见外孙女儿的，不管怎么说也要抱着咱们家姑娘去她跟前见礼才是。”“谁知道，可能嫌弃咱们姑娘不是哥儿吧。”
陈嬷嬷赶快把这几个胆大的丫头呵斥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水喂给琳琳，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很温柔的问“姑娘还想吃什么吗？”
因为平时琳琳的嘴都不闲着，不是吃就是喝，所以这个时候，奶嬷嬷问一声也是应该的。
“前几天的豌豆黄不错，来一盘。”
陈嬷嬷笑着捏了捏琳琳的双下巴，“好好好，等一会儿嬷嬷就跟厨房那边说，给你端一盘儿豌豆黄。”
等到这一盘子豌豆黄吃完之后也该吃晚饭了，实在是厨房那边儿动作太慢，来送的时候都已经是半下午了，还在那边啰啰嗦嗦的说做这东西多麻烦，当着琳琳的面儿埋怨陈嬷嬷，“老姐姐也该足兴了，咱们二姑娘小小的一个人，才不知道吃什么不吃什么呢，还不是身边的姐姐们在一边怂恿着，谁不知道这豌豆黄做出来特别麻烦，先煮豆子又要去皮，又要煮成泥又要过一遍筛子，成型了之后还要再晾着，没个一两天的功夫都做不出来，可巧昨天咱们太太说想吃这东西，厨房里面才有了那两盘子，预备着太太等一会儿待客用的，现在老姐姐们要去了一盘儿，等一会儿太太问起来，老姐姐只管去太太跟前解释。”
陈嬷嬷就在一边笑着，“东西还没吃呢，引得你在一边说了这一车的话，好像我们房里面的人就等着你这一盘子豌豆黄治馋病呢。实话跟你说这是咱们姑娘想吃的，等一会儿就是太太问起来我也是这么一句话。”
等到厨房的人愤愤然离开之后，陈嬷嬷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什么玩意儿，难不成太太还不愿意给自个闺女一口吃的，让他们来这里指桑骂槐的说了咱们一顿。”
“嬷嬷不生气，来，这一块儿给你”琳琳用小手抓起其中一块给了陈嬷嬷，陈嬷嬷赶快接过来，也不嫌弃琳琳的小手脏，立即把豌豆黄塞到自己嘴里，“谢谢姑娘了，这是姑娘赏我的，担了一个名，总算是吃到嘴里了，也不枉刚才被骂了一通。”
这边刚把豌豆黄吃完，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小吃货琳琳就在盘算着等一会儿吃什么晚饭，就看见母亲房间里面得用的几个仆妇笑着走过来。
“给二姑娘请安，二姑娘，咱们太太最近身子不舒服，跟咱们家老太太说过了，把您挪到老太太的院子里住一段时间，等过个年就把您再挪回来。”
说完之后也不等琳琳有什么反应，这一些膀大腰圆的仆妇们赶快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一通，趁着天没有全部黑下来，琳琳整个人被打包送到了亲奶奶的房间里面。
琳琳的亲奶奶是一个很温柔的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看见小孙女儿立即把两只眼睛眯成月牙形，拉着琳琳的小手，“唉呀妞妞来了，妞妞今天晚上和祖母一块觉觉好不好啊？”
总之这是一个很可爱的老太太。
“好的呀！”琳琳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祖孙两个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到人把餐盘收拾下去之后，老太太就拿起一本书，拉着琳琳的小手，祖孙两个歪在榻上就着灯光，开始讲故事。
琳琳想着没想到老太太是这么有生活情趣的一个人，高高兴兴地窝在她的怀里，两个人一同在灯下看一本《山海经》。
刚读了一个开头，外边儿就有人通传说是老爷来了，没想到在祖母这里能见到亲爹，琳琳高兴的晃荡起两条小腿儿，看见亲爹一进门儿立即高声喊了一嗓子，“爹。”
美青年亲爹这个时候也很高兴，给母亲请了安之后把小女儿抱出来，抱在怀里面在屋子里面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父女两个脸贴着脸，别说有多亲近了。
看到此情此景，老太太心里面舒服极了，整个心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笑呵呵的问他，“这是刚从衙门里回来吗？外边儿冷不冷？吃了饭没有？看过你媳妇儿了吗？今天你岳母来了，带来了不少东西，你等会儿看一看，让你媳妇儿斟酌着给那边儿回一份儿礼。”
“儿子记得了，是刚从衙门里回来，外边不太冷，穿的比较厚，还没有吃饭，等一下再去看媳妇儿。儿子听说闺女挪到老太太院子里面了，特意来给老太太请安，这丫头从小就不省事儿，要是往后皮实了，也请您看在儿子的份上，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琳琳在中间插话，“我才不皮呢。”
老太太笑呵呵的用手指虚空点了儿子几下，“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自个儿的亲孙女，就是皮上天了我也不会生气，往后这话可千万别说，说了还以为咱们母子多生份呢。”
美青年爹爹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十分不舍得把女儿放下来，“儿子就不打搅老太太了，现在去媳妇儿院子里面，明天早上再来给您请安。”
老太太点了点头，美青年爹爹扭头出了院子，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往回一看，小女儿跟小尾巴一样跟了出来。
“跟着爹爹干什么呀？”
“最近好久没有见爹爹了，想得慌。”
这么一说，美青年爹爹十分感性的把小闺女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爹爹每天也想你呢，只不过衙门的事情比较多，天天在外边忙，等过几天爹爹不忙了带你出去玩儿。”
琳琳赶快把自己的小手指伸出来，“说话算数哦，要是不算数，我就…我就天天跟着爹爹。”
美青年爹爹笑呵呵的和女儿拉了拉手指，把他递给跟出来的那些仆妇们，看着这一群人回到老太太院子里面才放心。
他媳妇儿此时的心情也算不上平静，因为病了一段时间，整个人变的弱不禁风起来，听人家说老爷回来了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心里面忍不住盘算着今天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的意思是让他这段时间赶快再怀上一个，最好是个男孩。言辞恳切，全部是为自己打算，想到母亲说的话，琳琳的亲娘忍不住再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身边的仆妇们察言观色端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太太快别这样，等一会老爷就回来了。咱们大姑娘没了这么长时间了，您就算是难受，这个时候也该到头了，咱们老太太说的不错，您这个时候就该想着生一个哥儿，姑娘再好也是娇客，到最后还是人家的人。”
这句话刚说完就被美青年爹爹听到了，挑帘子进来，“什么娇客，说什么呢？”
琳琳的母亲赶快把屋子里面的人赶出去，一边给自家丈夫换上衣服一边儿同他说话，“今天我母亲来了，劝我要想开，姑娘再好到最后还是人家的人。”
“岳母这话说的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姑娘还是咱们姑娘，就算是嫁到人家家，难道以后不和咱们来往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没什么回应，他扭头一看，妻子又在那边儿垂泪。
“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起来去年咱们出去烧香拜佛，听见一个大和尚说过，说是双生子生来相克，一人强就一人弱，你看看老二如今这个劲头……”
她的这一番论点并没有得到丈夫的共鸣，反而让丈夫皱着眉头，“那些和尚本来就是为了哄几个钱，没什么大德之士，他们说的话不可信。”
“哪怕不可信，也有几分能道理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早先的时候你偏心大姑娘，我想着她小人家家的，没有她妹妹身强体壮，咱们多偏心一点儿也是应该的，如今老大没了，咱们就剩下老二，你说这话又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爷误会了，我是说老二身强体壮不如就让她代替咱们在母亲跟前尽孝，咱们再生一个……”

第3章 偶遇
家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琳琳没有太大的关系，一来琳琳的年纪比较小，家里面也没有人把这种事情拿来在她跟前说，二来她就是一个姑娘家，整天吃吃喝喝就行，其她的事情不用她管。
在祖母的院子里面住了大半个月，终于盼来了爹爹有空闲。
这一天早上，家中的丫鬟拿出来一套男孩子穿的小衣服套在琳琳身上，琳琳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这是干什么呀？要给我穿新衣服吗？”
“这是刚才老爷吩咐的，这件衣服前几天都做好了，说是要带着姑娘出去烧香呢。”
一听说能出去，琳琳兴奋的在床上蹦哒了几下，赶快穿上衣服，不用人领，自己跑到堂上，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祖母，两只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向外看，等着美青年爹爹的到来。
“都说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我还不信，确实是比人家的姑娘聪明多了。别说是人家的姑娘，就算是人家的那些小子，也比不上咱们家的姑娘。”这是祖母的话，琳琳相信要是跟老太太一直生活下去，自己绝对不会自卑。因为这老太太总是抓住各种机会，把自家的亲孙女儿夸的人间少有，有的时候夸人的那些词儿让人听着脸红。就算是出门见人的时候，遇到有人夸了自家孙女几句，也是用非常自得的语气得意洋洋的谦虚。
这境界……琳琳暂时学不来。
“爹爹前几天答应我了，说是要带我出去玩儿，今天给我换了这身衣服，可不就是要带我出去吗？这件事儿大家伙都知道，可不是我猜出来的，以后不许说我鬼精鬼精的。”
祖孙两个正在这里说笑，美爹爹就已经换好衣服来这里请安了，顺便把自家的大胖闺女带走。
还真的是大胖闺女，从老太太的院子里面抱到家门口儿，两只胳膊酸疼酸疼的，痛并幸福着。
在马车上看着自家的大胖闺女像一颗肉丸子一样在窗户边上蹦下跳，虽然嘴上一副嫌弃的口气，但是实际上还是扶着她的腰，让她看窗外的景色。
“你看看谁家的姑娘像你一样这么不省心，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做姑娘的就要安安静静的。”
琳琳趴在马车的窗口，把脑袋伸出去，嘴里很不走心的敷衍了自家爹爹几句，“我知道了，知道了”
只听得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在马车里面还以为外边儿非常繁华昌盛，可是等到亲眼看到了，却是非常的失望。
真实的古代不像是前世影视城里面那样处处透露着光鲜，这里的建筑全部是灰扑扑的，而且大都是非常低矮，连人家的大门也只不过是三尺宽，院墙高的也就是一人多高，不高的也只有半人高。
在城里面，三间瓦房算是富裕的家庭，不少人家还用着茅草屋顶。那种几进院落不是没有，但是很显很少。
像是人家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的全是大户人家，小门小户的女眷还是要在街头抛头露面的。
电视剧里面少不了有那一些恶霸子弟当街调戏小美女的事情，可是根据琳琳这一路的观察来看。大街上，哪怕是那些小姑娘们也没有几分姿色，虽然青春靓丽，但是大部分都是毛孔粗大，面容沧桑，没什么活力，压根儿看不出来身材，毕竟那些衣服没有型，就像是一个大口袋一样裹在身上，有皮肤白一点儿就已经显得比其他人美丽许多了。
美丽还是需要物质支持的，就算是自家亲娘，哪怕是生病也一样每天不少的保养自个的皮肤，所以看起来才会气质高华，由内而外的散发的美丽。
整个街上就像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大部分人的衣服不是灰的就是黑的，或者是发黄的白色，大部分女人头上用黑布做成的抹额，稍微带一点彩色的刺绣，穿着肥胖的裤子，能从裤腿间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小脚。
小脚！！！！！！
琳琳赶快把脑袋从窗外缩回来，一下子扑到老爹的怀里。
“爹爹爹爹，外边的人好奇怪呀jiojio只有这么长。”说完之后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胖脚丫，用力的在马车里面踏了几步。
作为一个还算是典型的封建文人，美青年爹爹也是要脸面的，和闺女讨论小脚的事情，一看都不正经的话题。他咳嗽了一下，“非礼勿视，这些事情回头问你娘去。”
他这么一说，琳琳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因为她身边的丫鬟们都是大脚，她从来没有注意观察过自家老娘到底是不是大脚，说真的，母女做到这种份儿上，也算是一组比较奇葩的现象，毕竟做亲娘的正儿八经的没照顾过几回女儿，就算是见面了，也是摆好姿势问上几句话。
女儿爱吃什么爱玩什么都是别人告诉母亲，做母亲的对自家的女儿了解的根本不够多。
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以后要作为一个小姐，毕竟老爹是做官的，作为一个官家小姐，是不是也要裹小脚？！
一瞬间觉得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美青年爹爹亲眼看着女儿从兴致盎然到生无可恋，一头栽进自己的怀里面，怎么拍怎么哄都不愿意把头露出来，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又不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只当孩子是玩累了，没精神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路，父女两个带着人来到了一处山门前。
“咱们到了，下来吧，爹爹有位出家的友人在此挂单儿，今天带你见见他。”
到地方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琳琳再次满血复活，蹦达着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被父亲牵着手，两个人一点一点的上台阶。
还别说，这一片台阶修建的非常规整，琳琳好不容易吭哧吭哧的爬到山门前面，抬头看了看牌匾，只看见上面写了三个大字“万年寺”。
但是还是要装作自己不认识的样子，摇头晃脑的看了一会儿，小胖手指着牌匾，“爹爹爹爹，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美青年爹爹蹲下来，扶着闺女的大胖腰，“写的是万年寺，从右边往左边读，第1个是万字。”
琳琳就摇头晃脑，字正腔圆跟着读了一声“万”。
哪怕这眼前的孩子是个女儿不是一个儿子，美青年爹爹的一腔父爱也觉得无处安放，握着她的小胖手，比划着写了一遍万字。
琳琳也控制了自己学了两三遍才把这个万给写了出来。哪怕是这样，在爹爹看来这也是一种比较天才的举动，乐的赶快把闺女抱在怀里，在闺女的大脑门上亲了两下。
亲完之后颇为可惜的说“你要是个小子，这一会儿咱们家列祖列宗也能冥目了。”
“如海这话可就不对了。”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美青年爹爹抱着琳琳赶快转身，一看后面站着父子几人。琳琳能感觉到爹爹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崔老爷。”爹爹这个时候非常紧张，微微发抖，整个人的腰已经弯了下去。
说话的时候，这些人后面零零散散地开始站人，一下子把山门堵了起来。
打头的崔老爷是个中年人，看了一眼琳琳，只觉得小姑娘的两只大眼睛像葡萄一样水灵灵的，两只黑眼珠转来转去。丝毫不见任何羞怯。
“如海的这个闺女养的不错，就是我的闺女，看见我了也是赶快躲在人怀里。让她们出来见个人千难万难，你闺女倒是不怕人。”
琳琳爹爹赶快弯腰，谦虚一遍，态度说得上诚惶诚恐。
琳琳看到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八成是老爹的上司，不管怎么说，前辈子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赶快端起自己可爱的小脸，也跟着父亲一块儿感谢，小声音甜腻腻的，浑身上下胖乎乎的，整个人喜气洋洋，这样的孩子，不管是谁看了，都觉得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这小姑娘有几分意思，”他从腰上扯下来一块儿玉佩，递给了琳琳，“如海呀，你这姑娘几岁了？”
“虚岁三岁。”说完之后，还让琳琳赶快跪下来磕头，“要谢谢老爷的赏赐。”
琳琳不想裹小脚，也不想给陌生人下跪，手里抱着玉佩一下子抱住中年人的小腿，“谢谢崔老爷，玉佩我可喜欢了。”说完之后，把自己胳膊上的小银镯子撸下来，举着给中年人，“崔老爷，这是回礼。”
中年人一听，乐的哈哈大笑，弯腰抱起琳琳，“还别说，这是这么多年来，有人头一遭给我回礼。”
琳琳嚣张的搂着中年人的脖子，朝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孩子看过去，大的有十七八岁，小的有五六岁，对着他们呲牙一笑，像模像样的跟他们打招呼，“哥哥们好呀”。
他身后的那些少爷们压根儿不搭理她，琳琳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回头看着自家美青年爹爹。“爹爹爹爹，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中年人抱着琳琳一马当先的朝中间的那个门走去，边走边问“你爹爹来这里干什么呀？”
“爹爹说他有个朋友在这里挂单，今天要来找他说话。”
“是吗？那你等会儿自己玩儿，让你爹爹和他朋友说话好不好？”
“好的呀！”

第4章 山寺偶遇
进了第一道山门不久，在路上走了大概一刻钟。就走到真正的寺庙建筑前。
仿佛是天下所有的寺庙都是这种布局。还没有进门，先看到弥勒佛的佛像，要从弥勒佛的左边，也就是自己的右边进入寺庙。弥勒佛的背后是韦陀菩萨，两边是四大天王。
等到他们都进了寺庙之后，韦陀菩萨的正面院子里面已经站满了和尚。
中年人对几个年纪小的儿子说，“你们兄弟几个带着林家的小姑娘到后院里面吃果子去吧。”
随后把琳琳放下来，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头儿引着他们往后院去。
琳琳一边走一边回头，还对着自家爹爹挥了挥小胖手。自家爹爹这个时候顾不上她，根本没有看到。
琳琳撅了撅嘴，跟着这一群小男孩儿一块儿到后面去。
说是吃果子，果然是到后院吃果子，秋天里面，当季的果子也就是石榴，大枣和柿子。
那个引着他们到后面的老头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刀，在石榴皮上划了几道之后用力一掰，里面那种晶莹剔透的红色石榴籽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分着倒在几个盘子上，他们小哥儿几个，每人面前放了一个盘子。
琳琳心说不要求你们发扬女士为先的绅士精神，但是好歹也该分给我一盘儿啊！可是这群人偏偏没有人把自己跟前的石榴跟琳琳分享。
作为一个吃货，想要吃到东西就要发挥自己的长处，琳琳的长处那就是年纪小脸皮厚，要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人家顶多说一声孩子小罢了。
她跑到一个面善的小男孩跟前，大大方方的跟人家说“小哥哥，你能不能把你的石榴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谁知道这个小哥哥十分不客气的把石榴往后一拉，“你是不是想吃啊？想吃就简单了，把刚才我爹的玉佩给我，我就把石榴分你一半。”
他这么一说，他其他的几个小兄弟都非常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琳琳心说，就那个玉佩的价值能买10车石榴。你这是在骗小孩子呢！
她把玉佩拿出来，举着，对刚才的那个小男孩说，“你先让我尝尝，要是好吃了我就给你，要是不好吃了我也不吃了，也不给你了。”
那个小男孩想了想，想着琳琳也不能赖皮，点了点头同意了。琳琳赶快从他的盘子里面抓了一大把石榴一下子塞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全部咽了下去。
“不好吃不好吃，是酸的不够甜，玉佩不给你。”
说完之后，小眼珠子一转看着其他人，“你们谁还想要，谁想要就让我尝尝，我要是觉得谁盘子里面的好吃就把这个东西给谁。”
他说完之后，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小男孩当时就笑了出来，“你这是骗石榴呢，要是你把我们哥儿几个的全部吃了一遍，都说不好吃怎么办？”
刚刚被琳琳骗了的男孩总算是想通了，一下子恼羞成怒起来。
“好啊，你刚才骗我呢，要是让你把我们哥几个的都吃了一遍，你也吃饱了，自己一抹嘴说石榴不好吃，死皮赖脸不把玉佩给我们了。”
“五哥，你别跟他说那么多，这一小丫头拿着咱们家的玉佩，吃的咱们家的石榴，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是何道理？要我说咱们哥几个上去给她一拳，保准不用咱们兄弟们轮着揍一遍，她就把东西给咱们了。”
年纪大一点的赶快劝他们，“别在这里胡说，那个玉佩就是爹爹给她的，咱们就不该把它要回来。”
可是他下面的弟弟不听话，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把东西要回来。
站在他们中间的琳琳就像是一块肥肉被几个饿狼给盯上了，她小胖手把玉佩塞到自己的衣服里面，使劲儿拍了拍，“我告诉你们，这个玉佩是我的了，谁也别想要走，你们要是敢抢，我就敢哭。”
被称作五哥的这个小孩子现在年纪有六七岁，刚才被琳琳摆了一道，到底有些恼羞成怒，眼珠子一转往下面几个弟弟那边看去，落在老七身上，“七弟，你去把那个玉佩拿过来。”
琳琳赶快拍了拍玉佩，“不给不给，你们要想抢，我真的哭了。”说完之后，扯着嗓门儿哭了起来，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白面无须老头儿赶快拦在他们兄弟跟前。
“几位小爷，别抢了，这个东西老爷已经赏给她了。”
“才不是呢，这是我们家的东西，凡是这天下的东西，我说是我们家的就是我们家的，老七你别愣着了，快把东西拿过来。”
琳琳一看，心想这几个小子惹不起赶快跑，谁知道叫老七的那个小孩子也五六岁了，行动异常灵活，两个人跑了几步之后，刚刚出了院子的拱门，四周没什么人，琳琳以为那小子没追过来，停下步子刚贴在墙上喘了一口气，谁知道那小子就在身后，一把抱住她，小手从琳琳的领口往下摸，贴着她的皮肤抓到玉佩抽了上来。
玉佩带着琳琳的体温，被这个小子抽了出来拿在手里，转身就要走。
琳琳心想，你哪怕是我老爹上司家的公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跑过去抓的这小子的手对着他的虎口一口咬下去，腮帮子使劲儿，两个人同时哇了一声，开始大声干嚎。
等他们两个相持不下的时候，那个面被无需的老头已经追了出来，看到两个小人儿在拱门外边儿拉拉扯扯，都扯着嗓子干打雷不下雨，不禁有些好笑。
正要蹲下来哄哄他们，却没想到又有另外一个人小跑了过来。
“主子爷听见这边有孩子哭声，打发咱们过来问问怎么了。把哭的孩子带过去，咱们这就过去吧。”
那个小男孩儿立即不哭了，装模作样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凶狠的对着琳琳瞪了一眼，琳琳一听觉得自己可能有靠山了，当时扯的嗓子要跟着后来的这个人去见他嘴里的主子爷。
一进屋，琳琳的爹爹就看到自家女儿哭哭啼啼的，领子口的盘扣被解开了，白白嫩嫩的小脖子已经漏了出来。赶快上去替她把小扣子扣好，“这是怎么了？”
琳琳赶快指着跟他一块儿来的那个小男孩说，“他五哥让他来抢我的东西，我都把东西藏在肚兜里了，他还来抢。抢女娃娃的东西羞不羞，你羞不羞？”
谁知道这个小子脖子一梗，“是你先骗人的？”说完之后，小嘴儿吧嗒吧嗒不停，把琳琳拿玉佩换石榴的事情说了一遍。
屋子里面的几个大老爷们已经笑得前俯后仰，有几个和尚也微微一笑，面容慈祥的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孩。
中年人笑完之后对琳琳爹爹说了，“你们家的这个女公子小脑袋瓜子转得挺快，我们家这几个小子这个亏吃的无话可说。”
说完之后看着琳琳，越看越觉得可爱，招了招手让琳琳过去，大手放在琳琳的脑门上摩挲了几下，对站在一边儿的和尚说，“听说慧远大师精通相面，大师看看这丫头将来如何？”
站在队伍前头的一个老和尚宣了一声佛佛号，上前仔细看了看琳琳的面容，“施主，这位女施主年纪小，现在看模模糊糊，不如让贫僧为他测一测八字。”
琳琳他爹赶快把琳琳的八字说了一遍，老和尚手指掐算了几遍之后，说了一句，“福寿安康，子孙绵长，好命。”
琳琳的爹爹听说之后，当时高兴的喜上眉梢，他们全家向来是子嗣艰难，而且很多人都是短命。要是自家的孩子能摆脱这种宿命，怎么说也是一种好事。
中年人在一边点了点头，也觉得这种命相比较好，随机板着脸对儿子说，“快把玉佩给这个妹妹，就你干的这种事情，回头把你屁股都是轻的，难不成咱们家就这一块玉佩，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了，怎么还能要回来。平时你们那些师傅是怎么给你们讲的，回头我非要好好的问问他们才行。”
小男孩十分不乐意的把玉佩塞到了琳琳手里，哼了一声，心情不美好。
琳琳手里抓的玉佩，又狗腿的感谢了一番中年人，琳琳的爹爹就站起来告辞，带着琳琳到僧房里面去找一个小和尚说话去了。
父女两个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说这一家子呢，“爹爹爹爹，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也是来烧香的吗？”
“那位老爷家里面的大公子该娶媳妇儿了，他们来这里问一个大和尚那位新娘子和这位大公子的八字是不是匹配，哎呀，看爹爹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跟爹爹说实话，刚才的那个小哥哥，是不是解开你的衣裳了。”
“他把手伸到我的肚肚上面，他的手可凉了……”
还没说完，被他老爹一把捂着嘴，他老爹像是做贼一样赶快看了看四边，然后小声的跟她说，“不许这么说，今天的事情就是你淘气，快忘了，回去也不许跟你娘说，更不许跟你祖母说，要是让她们知道了，少不得要说你在外边闯祸以后就不让你跟爹爹出来玩了。”
琳琳赶快点了点头，心想着万恶的社会，哪怕自己是一个小小小女娃，也要遵循男女大防的事情。

第5章 回神
自从跟着爹爹出了一趟门之后，他们父女两个之间的感情变得好了起来，平日里吃点东西琳琳非要给爹爹留一份，一般来说，母女感情要比父女感情更亲密一些，但是在他们家偏偏和人家不一样。
琳琳的祖母对于这种不一样乐见其成。常常打发人去前院跟琳琳的父亲说买一些小孩子家喜欢的东西带回家里来，家里的小孩子喜欢。
就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三个月，谁知道年还没有过完，大年初一这天，琳琳的外祖母家里面儿来报信儿，说是琳琳的小舅舅房里面添了一个姑娘。
琳琳的娘一听，赶快准备起礼物来，还来婆婆这里和商量要把孩子带回娘家去。
“我想着明日就是走亲戚的时间，咱们家二姑娘还没去过外祖家呢，正好我娘家又有这样的大喜事，正好趁的这个时候把孩子带回去认认舅舅家的门儿。”
老太太养着琳琳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养出感情来了。少不了要对儿媳妇儿嘱咐一下。“咱们家的姑娘皮实，小嘴儿还不愿意停下来，要不让她说话就得喂她吃的，你去了之后让你娘家那边准备好点心零食，她想吃了端给她。千万别委屈了咱们家的姑娘。”
琳琳的娘感觉有些好笑，心想自己的闺女难道自己不照顾着吗？嘴上答应了一声，把女儿带走了。
母女两个在马车上，爹爹骑着马在外边，刚开始的时候还好，等到外边叫卖声传到马车里面的时候，琳琳忍不住了，站起来悄悄的掀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隙，往外边看。
当娘的一看这还得了，虎着脸训斥话：“怎么这么没规矩，你那奶娘怎么跟你说的？姑娘家可不能干这些事情，要老老实实的坐着，要不然人家说你不够贞静。”
琳琳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十分无聊，眼珠子就少不了四处打量，往母亲的脚下一看，原来母亲也是裹小脚，再看看旁边坐着的两个丫鬟，虽然没有大脚，但是好像也像是裹了似的，半大不小的那种。
琳琳的两个眼珠子赶快转了起来，想着用什么办法避免自己将来悲惨的命运。这边还没想好，那边儿马车已经进了门，进门之后，又走了一段，两边全是一些仆妇和丫鬟的请安声，请她们母女两个下车。
下车就是小轿子，琳琳跟着自家母亲坐在小轿子上，晃晃悠悠的又走了一会儿，才听见外面有人请他们下轿。
琳琳心说这边的规矩摆的挺大的，自己家就没这么繁琐。
轿子外边站了一二十个丫鬟，看到她们母女赶快迎了上来，簇拥着她们往院子里面走，刚过了一道垂花门，琳琳就听他娘说，“慢着，先不着急去看望老太太，我二嫂子那边儿才是今天的大事儿，我先到那边去看一眼再陪老太太说话。”
丫鬟们赶快改了方向，带着他们向庭院中路方向走，又通过了几个院子之后，来到了荣禧堂。
琳琳看见这三个大字，只觉得有些熟悉，等到看见两副对联之后，又想着仿佛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样，后来走了几步才突然间想起，噢，上辈子学习语文课的时候，读过这两个对联儿。
就在她想到底是学的什么语文课怎么没印象了，一边毫无意识的抓着母亲的裙摆跟着大人的步子走路，突然间觉得母亲停了下来，自己也赶快停住，抬头看了看。
这个时候琳琳的母亲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的模样了，“怎么到了这里？难不成我二嫂日常起居就在这里？”
周围的丫鬟们都回答说，“前几个月老太太说了舍不得老爷和太太，所以就让他们搬进来伺候…”
琳琳就听见自家母亲用极为压抑的声调咬牙切齿地说，“荒唐荒唐，我大哥才是家中的顶梁柱呢，怎么让二哥搬到了家主的院子里来。”
这话刚说完走廊上就响起一阵帘子声，一个穿着丝绸的仆妇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原来是四姑太太来了，正好我们姐儿醒了，想来是想拜见姑太太呢。”
说完之后赶快回头，招呼着两个丫鬟打起帘子请琳琳她们母女进去。
琳琳撅了一下小嘴，想说这人真会说话，小孩子吃了睡睡了吃，碰巧这个时候醒了，可到了这仆妇的嘴里，就成了有孝心……
琳琳的母亲又重新摆上笑脸，但是这次笑不达眼底，让人抱起琳琳才迈步进了屋子里面。
“原来是四姑太太来了，快来看看咱们元姐儿。”一个妇人坐在床上，头上勒着大红色抹额，坐起身来招呼琳琳的母亲。
“这是有名字了吗？我们家二姐现在还没名字呢，来来来让姑妈看看咱们元儿姐。”
“正是呢，咱们家老太太赏下的名字，因为生在大年初一，所以叫贾元春。”
简直是晴天霹雳，琳琳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肯定是在电闪雷鸣，耳边似乎有轰隆隆的雷鸣响声，刚才觉得熟悉的一切，现在被这个名字提醒了，这不就是红楼吗？
当年林黛玉进贾府这篇课文还做过重点学习呢。
琳琳赶快趴在母亲的腿上，扬着头看了一下自家老娘，前几个月在寺庙门口遇到的那伙人，称呼自家爹爹为如海，这不就是林如海吗？他媳妇儿不叫贾敏吗？
别跟我说我就是林黛玉？
传说贾宝玉和林黛玉是姑表亲，贾宝玉是林黛玉的表哥，贾宝玉的姐姐是贾元春，自己的年纪比贾元春还要再大个一两岁，破案了，自己不是林黛玉，林黛玉八成是自己妹妹。
“娘亲娘亲，我要看妹妹，让我看一眼。”
贾敏只好弯下腰，让琳琳看清怀中襁褓里面的这个女婴。
皱巴巴的跟普通婴儿没什么分别，琳琳没兴趣了。
宾主坐着说话，很明显两个人就是在尬聊，各说各的，看时间差不多了，贾敏把给小婴儿的礼物留下来，就带着女儿去见贾家的老太太。
母女两个好几个月没见，再见面就是亲亲热热的，贾家的老太太是一个非常富态的老太太，看起来也是非常慈祥，关心完女儿女婿之后，就把关心的重点放在了琳琳身上。
“看着小身板儿长得结结实实的，就知道是个能吃会玩儿的，来人，把咱们藏起来的那碟子点心拿出来给姐儿。”说完之后一屋子都是笑声，贾家老太太和那些丫鬟们笑了一阵之后就问贾敏，“现在你们家的这个姐儿已经四岁了，起了名字吗？”
实际上也只是三岁，虚岁是4岁。
“还没有呢，这事儿回去要问一下我们家老爷。”
“女婿的学问好，让他起个好名字。”说完之后神神秘秘的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琳琳也被扫地出门儿，被那些丫鬟们抱到院子里面，看廊下挂着的那些鹦鹉们。
不知道她们母女说了什么，午饭前说，吃饭后还说。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林家的这些仆妇们进院子里面请贾敏母女赶快回家。
回去的时候，贾敏的心情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神采飞扬，就仿佛她今天下午的那场怒气不曾出现过，似乎变得全无踪影。
琳琳的年纪还比较小，所以外边的这些事情她也不关心，每天只要吃吃喝喝再跑跑闹闹，养好身体就行了。毕竟上一辈子早早的病死，谁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有毛病不是？
就算是她不想知道，但是后来还是知道了前几天她母亲和外祖母聊了什么。
这还是她午睡的时候听见自家老太太和爹爹说起来的。
“要我说亲家那里太不讲究了，那一天儿媳妇儿回来跟我说，她那个侄女儿是个有大福气的，生在大年初一……不是我说，大年初一出生的人多着呢，可不是个个都有福气。”
就听见自家老爹在那边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一声，“您说的是，天下的人口那么多，生在大年初一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老太太的心情就变好了一点，口气也轻松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岳父家里面儿却不这么想，现在听说已经把那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听说以前他们家的那个大儿媳妇儿就被那老婆子给治死了，现在抬举这一个呢。这老婆子也确实有些偏心，明明是大儿子应该顶门立户，可他偏偏说小儿子好，还让小儿子搬到了主院去住，外边儿说什么的都有，可惜我儿子了，摊上这么一个岳家，也真难为你了。”
就听见自家老爹用哄着的语气跟祖母说话，“您说的是呢，他们家也确实是不讲规矩。但是林家是林家，贾家是贾家，各不相干，就是敏儿那里，嫁到咱们家了，也是咱们家的人了。”
自家老太太的心气儿就顺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呆着了，回去吧，咱们家丫头刚睡下，等醒了，让她去前院儿给你请安，我看了我这个小院子关不住这小丫头了，现在天天想往外边儿去。”
“还要请您多教养这个孩子呢，她现在也不小了，我想着到明年就要开始教她读书了。”
“虽然是个女孩子，现在学有些早，但是咱们家的孩子真真是个聪明，这会已经认了几百个字在肚里面了，也是个孝顺孩子。不像是你媳妇儿她们家，女孩子都不好好的教养，连几本书都不让读。”
琳琳就听见自家老爹配合着自家老太太，捧了一下自己家，踩了一下岳父家里，老太太彻底心气儿顺了之后才离开这个院子。
琳琳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没穿鞋，也没穿袜子，悄悄的往自家老太太那边去，打算走过去吓她一下，然后一头扎在老太太的怀里面，可以放肆的撒娇大笑。
还没走过去，就听见老太太一个人自言自语，“呸，都是什么人，你们家的孩子都是香的，人家的孩子难道是臭的，大年初一生出来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送到宫里面当娘娘去。”

第6章 弟弟
琳琳这个时候很想说一声，“祖母诶，他们真的是打算把这姑娘送宫里面当娘娘。”
但是她没说，在一边悄悄地猫了一阵子，抓住机会，一下子扑在老太太的后背上。吓得老太太差一点跳起来，然后琳琳笑得欢快的一头扎进老太太的怀里面，拿脑袋顶着她的肚子闹了一阵子。
“你个磨人的小东西，不穿鞋跑过来了，冻得你以后脚上长冻疮。”老太太虽然嘴上这么骂着，还是把小孙女儿的一双脚放到怀里面暖着，又叫人从外边进来，把姑娘的鞋放在熏笼上烤，烤热了拿来给琳琳穿上。
这里要说一下，老太太的上房是三间房，中间堂屋两边是祖孙两个的卧室，这个社会以左为尊，老太太平时起居在东屋，西边就留给了琳琳。
等到琳琳随着丫鬟们回自己西屋穿衣服的时候，老太太心里面儿免不了要把儿媳妇儿埋怨一遭，要是她的身子骨强健一点，老大也不会生下来就体弱，养不了一两年就夭折，没有夭折掉那个苦命的孩子，现在就是两个大胖孙女儿在屋子里面闹腾，哪怕是把房顶掀了，她老婆子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孙女儿穿衣服出来之后，老太太可没把自己心里面想的说出来，反而催着孙女儿去给她母亲请安，“你母亲前几天累着了，这两天没精神了，你去前面儿给她请安吧，就说我老婆子说了，让她别操心家里面的事情，家里面有我呢，她只要把身子骨养好了就行了。”
琳琳答应了一声，把刚才老太太说过的话又学了一遍，蹦蹦跳跳的带着人出了院子，去给母亲请安。
到了母亲院子里面看见刚刚从祖母院子里面出来的父亲也在这里，正在翻一本书，夫妻两个把脑袋凑在一起正一块儿读书呢。
作为一个小孩子，秉承着小孩子就要胡闹的精神，琳琳立即爬上父亲的膝盖，挤在两个人中间非要跟父母看一本书。
琳琳前世怎么说也是一个学霸，虽然学的专业知识在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努力也用不上，但是并不妨碍她经历过义务教育对古诗文的学习。
如今他们夫妻两个正看的是一篇杂记，里面有个词儿是琳琅满目，这一辈子自己还真的学过这个词儿，琳琳就把手指放在上面，点了四下读了一声，“琳琅满目”。
贾敏就有几分的高兴，对林如海说，“咱们家二姑娘还是随老爷了，小小年纪就已经认识字儿了。”
这话说的好听，林老爷在一边儿高兴的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短须，同时也不忘了夸奖妻子，“夫人谬赞，这也是夫人教的好。”
然后夫妻两个相视一笑，就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贾敏悄悄地趴在林如海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林如海惊喜的把书往榻上一放，整个人抱着琳琳像是弹跳了起来一样，“果真？”
贾敏羞涩地点了点头。
“夫人先不要动，先在这里坐着，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之后提的袍子，跑了出去，跟他往日那种士大夫的形象绝不一样。
“娘亲，爹爹干嘛去了？”
贾敏假意咳嗽了一下，“我儿怎么来了？”
“老太太说您平时太劳累了，所以让女儿给您请安，还说家里面的事情，她老人家操心了，让您最近这一段时间好好歇着。还有一件事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前一段时间去舅舅家，舅舅家的表妹就已经有名字了，女儿现在这么大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么一说贾敏突然间想起来了，“等一会儿你爹爹回来了，给你想个好名字。”
“不用不用，女儿觉得这个字就好。”把刚才的那本书捡起来，翻到那一页，指着琳琅满目的“琳”字。
“这个字做我女儿的名字也可以，等一下，等你爹回来了，娘跟你爹说好不好？”
“好的好的”琳琳顺势倒在她的怀里面，就在她怀里面开始胡闹，刚开始还什么都没做，过了一会就被自家爹爹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赶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说完之后还来拉了一把琳琳，“十分敬畏的看了一下贾敏的肚子，“夫人可有什么难受的？”
随后一个山羊胡老头子被请了进来，接着家里面就爆发出了一个好消息，贾敏再一次有孕了。
自从娘亲宣布再一次有了身孕以来，琳琳见识到古代妇女求神拜佛的可怕之处。
为了保佑贾敏肚子这一胎是一个男孩，老太太开始在京城附近的寺院里面出入，在那些出家人的眼里俨然成了一个到处撒金的大主顾。
林家老太太带着琳琳去寺院里面，别人点灯，她也点灯，别人点的是10斤香油的小灯，它要点120斤香油的大灯。琳琳看了一眼，灯芯儿就像成年人中指那么粗。
别人烧香，她也烧香，别人用的是线香，自家老太太用的是盘香。而且还不是一盘儿两盘儿，她这一次订了120盘。
别人给那些和尚们布施衣服鞋袜，老太太同样也跟着一块儿，别人都是一身两身，她足足送了人家1200套。
这还不是一家寺院，她每进一家寺院就是这个手笔，现在很多寺院听见是姓林的老太太都表示出热烈欢迎。
老太太常去的几家寺院，如今有专门的僧人排着队来迎接她，琳琳亲眼见识过，有一家寺院在自家寺院的中轴线上刻上许多莲花，特意邀请林太太去踩第一次，每当老太太牵着孙女儿踩在莲花上的时候，和尚们都会宣扬一声佛号……这就叫做步步莲花……
“老太太，咱们是不是给的太多了？”回家的时候，祖孙两个在轿子里面说话。琳琳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太太适可而止。
“你不懂，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爷爷那老东西还活着，咱们家的排场比现在还大，那个时候咱们可是正经的侯府门第……”说到这里老太太不说话了，仿佛是陷在回忆里面。
落魄的人都一样，都会说我祖上曾经阔过，那是祖上，那是曾经。
但是对于林家来说，侯府门第就仿佛是在昨天，而且林家的老太太也是正正经经的在这种生活里面生活了大半辈子。
“咱们家以前可是侯府，自从你爷爷那老东西不在了之后把门匾摘了下来，各处地方改制了之后，就变成了普通人家，但是和普通人家相比，咱们家的院子还是大的，你爷爷那老东西临死的时候就盼着你父亲或者你兄弟能够重新振兴门庭。”
说起来也是一种伤心事，所以老太太也没有往下多说，只是摸了摸琳琳的脑袋，“好孩子，咱们家虽然如今成了普通人家，但是做事却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小家子气，祖母这里有分寸呢。”
回到家之后，免不了和儿子说一说今天的事情，特意夸奖了一下琳琳：“我看着我孙女儿就是一个敞亮的人，而且普通孩子虽然没她那么闹腾，但是也没她那么有见识。可惜了呀，要是咱们家如今还是侯府，咱们家这样的姑娘，往后说亲的时候，绝对能找一个好门第。”
林如海也只是苦笑了几声。
自家到处烧香拜佛，外祖荣国府那里却不一样，把他们家小男孩穿过的衣服收拾了一箩筐，外祖母亲自带过来。
“你把这些都收着，都是你侄儿的衣服，放在你房子里面，早晚能给你带来一个男孩。”
同样是做长辈，同样是为这件事情操心，林家老太太做的在贾敏看来就是应该的，自家亲娘做在贾敏看来那就是辛苦了。
收下这些小衣服之后，感动的眼泪啪啪啪啪掉了下来，等到林如海晚上回来之后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又跟林如海说道了说道。
最后话题一转，“我看着我娘家那两个侄儿都好，和咱们家姑娘的年纪大小都差不多，虽然如今孩子们都小不说娃娃亲，但是我想着咱们姑娘要是回到我娘家去，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儿的，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再说了，到时候有我母亲在一边看着，咱们姑娘也受不到什么委屈。”
贾敏说前半截的时候，林如海还能平静的听着，还能配合着老婆的话语感谢一番岳母的辛勤操劳，可是听到后半截就不同意了。
“孩子们如今还小呢，说这件事情还有些早。”在当爹的看来，天下的这些臭小子没有几个能配上自家姑娘的，自家姑娘身体又好吃的又多，学的又快还能给人解闷儿，最重要的是有什么烦心事，一看见她烦心事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像这样的好孩子世间难寻，匆匆的找一个人嫁出去，真是对不起孩子。
把女儿嫁给娘家侄子这种事情，也只是贾敏的一个想法而已，她又没有跟娘家的商量过，也只是跟丈夫提了一嘴，看见丈夫这里不接这个话，也没有接着往下说。
时间就在两家的老太太各种折腾之下缓缓度过，等到夏天过去，秋天来到，贾敏快要临产的时候，山羊胡老大夫这次又来了，捏着胡子摸了一会儿脉搏之后，喜气洋洋的祝贺了一番林如海。
“根据脉搏来看，夫人肚子里面这一胎是个男孩儿。”
林如海高兴地恨不跳起来，但是还是小心的问了出来，“胎儿如何？是否身体强健？”
老大夫的八字眉叭嗒一下掉了下来，林如海一看，心情也立马从高处啪叽一下落到了地上。
“大夫还请明说，难不成有什么不好？”
老头子斟酌了一会儿，总结成了俩字儿，“体弱”

第7章 争夺
随后这个山羊胡的老大夫又赶快解释了一下。“虽然体弱，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贵府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其他事。”
这话说的，让林如海的心里七上八下，又盼了大半个月，终于瓜熟蒂落，贾敏挣扎了大半天之后，这一次，这个小子平安降世。
先不提林家老太太到处去拜谢神佛和祖宗。单说这小子生下来吃第1口奶的时候，就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看着这小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起粮食之后，贾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生产完毕之后不敢闭眼，哪怕劳累到极限，也要硬撑着看儿子吃了一顿饭之后才睡着。
毕竟有大女儿的例子在前面放着，在他们两口看来能吃饭就能养活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兆头，往后的十来天，这小子终于白胖了起来。整个小脸肉乎乎的，白嫩嫩的。谁看见就忍不住想捏两把。
这一天晚上林如海刚刚从衙门里面回来，看完儿子之后到母亲院子里面请安，顺便再看一眼女儿。
老太太把孙女赶出去，和儿子两个人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回头让你媳妇儿好好养着，争取明年再生一胎，明年要是能生个孙子更好，要是生不了孙子，我也能多一个孙女。大孙子的事情她都不用操心了，抱到我房里来，趁着我这几年身体还好，还能给你们看几年孩子，往后身子骨坏了想给你们看孩子也看不了了。”
林如海就回去和媳妇儿商量这件事情，话刚说出来，贾敏的眼泪都已经流出来了。“怎么敢劳动老太太？琳琳那丫头就是个不省心的，已经让老太太劳心劳力了，这个小的身体还不好，放到老太太那里岂不是让老太太更加劳累，外边也说咱们不孝顺。等到明年我如果怀上了，实在没办法，再劳动老太太吧。”
这意思就是不愿意。
林如海听了之后也觉得有道理。起身去跟母亲解释，他这边刚出院子门那边贾敏就打发自己的陪嫁去荣国府向贾老太太求援。
两个老太太心里面都不痛快。
林家的老太太觉得我养孙子怎么了，我这也是一片好心，还不是想让你们多生点儿儿子，多子才能多福！
贾家的老太太当时就在荣庆堂里面骂出来了。“那个老虔婆，把持了孙女不算数，还要把孙子也把持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二儿媳妇王氏在一边掀开眼皮子看了看她。心想你不是也把我儿子女儿弄到你身边养着了吗？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
本着不能让自己女儿吃亏的想法，贾家的老太太给林家的老太太下帖子，俩人要一块儿看戏。
贾家的人把帖子送过来客客气气的说了地点时间之后，得了赏赐退了下去。林家的老太太一看没外人儿，立马把脸拉下来了。
“她什么意思啊？”气得不轻。
但是到看戏那一天，仍然是收拾得利利索索，把孙女儿打扮的像是天上仙童一般，祖孙两个一块儿去看戏。
这中间的几番交火，琳琳完全不知道，她刚开始觉得是两个老亲家约着一块儿看戏，就像上一辈子自家老妈约着哥哥的丈母娘一块购物一样，都是联络感情的行为。
所以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高高兴兴的给外祖母请安，坐在两个老太太中间，乐滋滋的等着看戏。
三弦儿一响，锣鼓喧天，这一场戏是一场武戏。前半截是文斗后半截是武斗，不想干的人物一一出场，很快主角就上台了，一步一停迈着步子到了台子中央，刷了一下打开扇子，念了四句定场诗。
下边轰然叫好。
以前听着还觉得这种东西咿咿呀呀的慢的要死，可如今再听觉得真好听。所以琳琳就免不了全神贯注的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剧情上去。
这出戏讲的大概故事就是：唐朝末年藩镇割据，一个土匪和黄巢之间进行了一场大战，最后战胜了黄巢，被朝廷加官进爵。
这出戏开始了两刻钟，两位老太太的茶水都已经喝了两盏，终于润好了嗓子开始说话。
贾家老太太：“这位王老板唱武戏不太好，他最好的是一出《大游园》”
琳琳一听，回想了一下，这是一出自己没听说过的戏，就竖起两只耳朵，等着外祖母把这出戏的前因后果讲一通。
可谁知道旁边林家的老太太说了，“叫我说，这出戏不好，这位王老板最好的戏是《打金枝》，里面有一句戏词儿说的不错，不聋不哑，不做翁姑。”
《打金枝》这出戏琳琳听说过，说是里面有个公主被驸马打了，回娘家告状呢，被劝说了一通，最后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接着过日子。
琳琳这边还没弄清楚到底两位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毕竟今天这个气氛也不像是来娱乐，更像是来斗气。
就听见自己右边贾家老太太说话了，“老姐姐，这话说的对，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是人家的，咱们这些老厌物就别插手了。”
琳琳赶快转动自己的小脑袋，心想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爹妈吵架了？
左边的林家老太太深呼吸了一口气，“可能老亲家领会错了，咱们在这里就事论事，说起来也是为了他们两个好，如今儿媳妇身体不好，我把孙子接到身边养着难不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我知道老亲家如今不也是养着孙子孙女吗？难不成只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贾家的老太太能怎么办，难道能跟这个老太太说我能双标你不能？
她明显的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深呼吸了两次之后，没事人一样笑殷殷的跟林老太太说，“老姐姐，咱们家里的孩子，哪怕是身子骨不好，也没有亲自动手的。自个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照顾起来不比谁都上心。老姐姐，咱们年纪大了，也该安安生生的享这种子孙福了，至于那些操心的事儿就别管了，自有孩子们去办呢。”
左边林家老太太就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就这么一个孩子，给他养儿子欢喜还来不及呢，哪觉得是一桩麻烦事，要我说他们小两口现在赶快调理身体，明年再生下一个，那才是好事呢。多子多福是不是？”
……
两个人一来一去，说了不少话，谁也不能劝说谁，等到这一出戏散场了，两个老太太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面都在悄悄的骂对方，当然骂对方这个事情是琳琳自己脑补出来的。
眼看着两个人想尽了办法，想要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劝说对方放弃想法，但是都没成功。琳琳之后叹一口气，爬到中间的凳子上伸出小胖手，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老太太。
不敢提刚才的事情，只在一边撒娇卖乖，念叨着自己想吃的东西。两个人都知道今天没办法让对方低下头去，所以抛开刚才的话题不谈，不咸不淡的说这些京城里面的事儿，就这样看了一天的戏，各自打道回府。
等到回家之后琳琳没管气冲冲的老太太。跑到垂花门边，垂花门是一道隔开前院和后院的门，门外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男仆，门内走来走去的都是一些女眷。
她小小的人儿坐在门槛上，只有几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跟在身边，其他丫鬟们都羞涩的藏在门内。
眼看着这个小主子坐在这儿不动了，一个管事就来问，“姑娘怎么在这里？想着要见老爷吗？”
琳琳点了点头，“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跟他说我要见他，有十万火急的事，你一定要记得跟他说。”
这个管事是看她圆乎乎的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忍着笑答应了一声，到前面去了。
等到林如海一回家这个管事就跑上前去，“老爷可算是回来了？”
“哥哥有什么事儿吗？”
原来这个管事是林如海的奶哥哥，年纪小的时候陪他读书，年纪大了就开始做管事。
“咱们家姑娘坐在垂花门下不动，一定要等您回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您说。”
林如海听了之后脸上带笑，“她个小东西知道什么是十万火急吗？也好，去看看。”
两个人几乎称得上是一路小跑到了垂花门下，一看这小东西还等在那儿。
琳琳一看爹爹回来了，赶快站起来，两条小腿捯饬着跑过来一下抱着大人的月退。
“爹爹爹爹，你总算回来了，我有大事跟你说。”
林如海蹲下来，“你说，爹爹听着呢。”
琳琳看了看两边的人，小丫头捂着嘴，“让她们都下去，咱们说悄悄话。”
尽管是忍得辛苦，林如海还是听琳琳的话，摆了摆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了。
“这一会儿旁边没人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接下来的一刻钟，林如海从女儿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完整的争锋过程。
“总之一句话，两位老太太都不高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咱们家老太太说不吃晚饭了，还说气都气饱了。”

第8章 告状精
关于养这个男孩所引发的家庭矛盾，在林老爷看来不得不处理一下。而且一定要慎重处理，处理不好的话，可是能留下无穷后患最终导致家宅不宁。。
首先在他看来，老娘这边是一定要尊敬。她老人家想养孙子的出发点是好的。
接着就是媳妇儿这边儿，媳妇儿不想让孩子跟着老人家也是对的，毕竟老人家都喜欢溺爱孙子。
所以这位林大探花想了一晚上，终于想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就赶快回去和媳妇儿商量。
“把咱们儿子放到老太太那边，白天你到老太太身边陪着说话，处理一下家务，还能看着孩子们，晚上回来睡一觉。就算是孩子跟着咱们也是如此。
你只不过是把养孩子的地方从咱们院子里换成了老太太院子而已，要是放在咱们院子里，你去伺候老太太了，半天不能看见，想他的时候不在跟前，还不如放到老太太跟前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如果贾敏再泼辣一些，如果这个社会对女人再宽容一些，贾敏肯定会跳起来，打破林如海的狗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吗？肯定不是。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是想歪着躺着盘着趴着都随自己的意思。要是到了婆母那里，自己跟个大丫鬟也差不多。想要自由自在的，那就是做梦！
但是贾敏是个三从四德的女人，哪怕这会儿恨不得打破眼前这个人的狗头，嘴上还要表示很乐意。
等到林如海离开之后，贾敏就立即派人打听老爷怎么知道了婆媳之间的斗法。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道是自己生养的姑娘告的密。
“这小告状精都不想想，她把这话跟老爷说了，老爷为人孝顺肯定要向着老太太那边，能让老太太受委屈吗？到时候我受了委屈有地方说吗？，到底不是我养大的，现在跟那老婆子是一条心。”
她的那些陪嫁丫鬟们赶快劝她，不管怎么劝她也改变不了事实，那就是刚满月的林皓小朋友被送到了祖母的院子里了。
这一下林家老太太志得意满，但是老太太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对着儿媳妇儿客客气气的，明明以前两三天才来请一次安的儿媳妇，请安以后提脚就走。如今天天到自己院子里面来，站在那边立规矩伺候老人家吃饭喝茶陪着聊天，一站就是一天，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家的老太太也是一个妙人，知道就算是再看不惯儿媳妇，也不会在孩子们跟前折磨他们的母亲，和其他做人儿媳妇的相比，贾敏比其他人的处境要好一些，哪怕是伺候婆母吃饭也夹一两筷子意思，自己也能坐着跟着一块吃，说话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围在跟前，还能每天抱着儿子。
就这样和以前的那种日子相比，贾敏还是觉得非常委屈，回到自己院子里面，私下里总是免不了要哭哭啼啼。
时间长了这件事情被贾家的老太太知道，做母亲的当然心疼自己的女儿，哪怕在她看来惹祸的是外孙女，也少不了要骂几句。
老太太骂了一通之后，又给女儿出主意，“哥儿如今还小着呢，你就是一两天不去也无事，你只管说自个儿病了，好好的休息一阵子，调养一下自己的身子骨，再生养上一个哥儿。”
当女儿的对自己亲娘说的事情总是无比信赖，和母亲见了一面之后，果然按母亲说的三五天就病一场，病了的时候自然就不用去见孩子们，当然也不会去伺候林家老太太。
病个一次两次，林家老太太还觉得是件大事儿，可是经常生病，人家老太太就觉得这是故意的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婆媳两个人的关系又进入了冷冻期，这前后折腾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林皓小朋友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木榻上，吧嗒着小嘴儿能够吃几口辅食了。
因为照顾的比较好，小家伙也像他姐姐一样，整个人胖了起来，只要小孩子白胖白胖就显得可爱，林如海如今只要回家，第一时间来老娘的院子里面，先看看孩子。
这一日他回家，夫妻两个在老太太的院子外边遇到，一起进来看孩子。
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面热热闹闹的，琳琳坐在弟弟身边，掰着他的小嘴，数他嘴里的小牙。
看到母亲和父亲进来，赶快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请了安。
“起来起来，”林如海先给老太太请完安，然后把女儿掂了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笑着说“比上次又重了，虽然有一副好胃口是好事，但是你如今也开始长个了，要记得多吃五谷少吃肉。”
遇到父亲谆谆教导的时候，就要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听完，然后认认真真的回答。这就是所谓的规矩。
林如海称完女儿的重量，又把儿子抱起来放在怀里面掂了掂，举了高高，看了一下小家伙的小牙，非常满意的坐在一边儿看着妻子和儿子互动。
他作为男人，自然是不注意家中的小事，可是天天在后院呆着的林家老太太就看出门道来了。
儿媳妇最近大半年来向来不把孙女看在眼里，来了，关心的就是孙子。想到女孩子本来就是人家的人，男孩子自然比女孩子要尊贵一些，所以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可是到现在他们夫妻两个一起来，儿媳妇还是这样不加掩饰的，不把孙女放在眼里，这就有点让老太太生气了。
就算是生气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一来这个时候正是合家欢乐的时候，二来这个时候发作出来又显得自己做婆母的小气，愣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就算是在苏州老家生活了几年，再回来之后整个府邸里面物是人非，但是老太太仍然是老太太，在这个府邸里面盘踞了这么多年，想要得到某些消息还是非常简单的。
没过几天就知道了，孙女儿为什么不招他亲娘喜欢。
林家的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来是哭笑不得，二来又埋怨媳妇愚蠢。自己这把老骨头才能活多少年，要是列祖列宗保佑，自己能活到大孙子娶媳妇，那已经是大大的好事了。实际情况自己也清楚，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把孙子抱到自己身边，一来是想养孙子，二来也是想在临死之前跟孙辈们待在一起。
说白了，往后这两个孩子靠的还是他们亲娘，可是呢，那个儿媳妇就愿意听自己亲娘的，人家说小丫头片子告了黑状，她都不想想，琳琳小丫头为什么这么说。现在一味的讨厌孩子，将来对孩子也只是面子情罢了。
“没想到我的一点私心使得他们母女离心！”林家的老太太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想着用什么办法补救。她身边那些积年的老仆们给她出主意。
“小姐和少爷不一样，少爷们往后不管娶媳妇还是出去当官，少不得要来依仗着母亲操心提点，可是姑娘们麻烦母亲的也只是找婆家这一桩事情。哪怕现在关系不太好，终究是血脉使然，也不会给咱们姑娘找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家。到时候您只管把自己的嫁妆一分不少的给了咱们姑娘，咱们姑娘只要不缺钱花就行了，要真的是依仗娘家，也只不过是找娘家借势，借的是爷们的势力，与后院不想干。”
林家的老太太一听觉得这个办法甚好，林家这里五代列候，当家祖母的嫁妆没有不上台面的，那些田地庄子和家具就不说了，他们留下的金银首饰，单单这一项算起来就让子孙吃喝不愁。偏偏这个家族人丁稀少，这一些金银细软往往会落到儿媳妇的手里，一代又一代的积攒下来，那也是财宝无数。
“大件儿的东西动不了，可是那些细软，要是仔细收拾收拾还有不少，到时候全部给了琳琳。”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林家老太太就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私房钱，而她这一番整理过程也不避着人，家里面的大小主子都知道了。
平日里林家的老太太并不是那种穿金戴银的老太太，而是非常朴素的老太太，头上一个银簪子就能打发日常生活。再加上人家都说读书人清贵，说难听点就是清贫，所以她到底有多少嫁妆，做儿媳妇的自然不会去打听，想来不会多了。可是自从这几天开始收拾嫁妆和私房之后，贾敏对婆婆立即高看一眼。
私下里面，贾家来的那些陪房们也说没想到老太太是个有钱的主儿。
收拾了十天半个月，总算是把这些财产理清了，趁着他们夫妻都来请安，老太太让人把单子拿了出来。
“这些日子我把自个的东西理了理，先给你们两口子有个交代，这上面的东西，我留给琳琳，往后要是再有孙女了，你们两口子也别怨我偏心，实在是孩子深得我心，是个孝顺孩子。你们也别想着挪动这上面的东西，”说完看着林如海，“你舅舅家现在还有人呢，要是有人发现你们两口子挪了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到时候少不了要找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两口子赶紧站起来，林如海笑着把单子接过来，塞到自己的袖子里面，“您放心，琳琳是我闺女，少不了她的。”

第9章 搬家
琳琳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富婆，就在不知不觉间，她成了全家上下都巴结的主子，哪怕是每天陪着她读书读得□□，也挡不住别人争先恐后的想成为她的丫鬟。
她已经6岁了，她弟弟现在两岁。就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她后面迈着两条小胖腿儿，在后面喊着姐姐姐姐，小嘴儿吧唧吧唧，不是吃东西就是在喊人，一刻都不愿意停下来。
两姐弟的感情非常好，再加上一个姑娘家读点书，只求能识字明道理，能成为一个才女那是求之不得，要是成不了才女，最起码要做到言谈举止像是一个读书人家出来的姑娘。
所以每天读上一两个时辰的书就是琳琳的必修课，读完之后才可以带着弟弟满院子撒欢儿。
林家老太太的院子里面有一棵桃树，夏天的时候，上面挂着稀稀拉拉的几颗红桃子。
在丫鬟婆子们淡定的目光中，琳琳三两下爬到树上。踩着一个树枝问弟弟。“是不是这个？”
小胖小子在下面跳脚，“就是就是，姐姐，我要吃这个。”
琳琳立即把这个桃子摘下来，在身上擦了两下向下抛过去。一下子掉到小胖子的怀里。跟着的丫鬟们赶快把桃子从小胖子怀里拿过来，放到水盆里洗了洗，用手帕擦干。才小心翼翼的喂小胖子吃下去。
琳琳在树上等着反馈结果，“弟弟，桃子甜不甜？”
小家伙兴奋的脸都红了，“甜，可甜了。”举着手里的桃子让姐姐尝，“姐姐你来吃一口。”
琳琳赶紧从树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弟弟跟前，就着弟弟的手，啊呜一口吞下一大块。
饱满的果汁从她嘴角流出来，不在乎的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
“真的好甜哪。”
说完之后姐弟两个对着哈哈笑起来，你一口我一口把这个桃子分了下去。
林家老太太看着他们姐弟两个感情这么好，在屋子里面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把这个桃子吃完之后，琳琳再次爬到树上摘下来两个林皓看好的桃子。两个人在水盆里面洗了洗，直接抱到屋子里面要孝敬老太太。
等到快下午了，林如海从外边回来，带上老婆一块儿到老母亲的院子里来。
他带来了一个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今天刚刚收到的信儿，让儿子做巡盐御史，因为催得比较急，咱们最近几天就要到江南去了。”
林家的老太太听了之后，面带忧伤地说，“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啊，当年你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说是做这个差事的人都活不过两任。”
林如海也点了点头，“之所以催得这么急，乃是因为上一任因为贪了银子被下了大狱，目前江南急需一个巡演御史，所以这差事才落到了儿子头上。”
母子两个的这一番对话使得贾敏忧心忡忡，眼眶里面挂着泪珠，“要不然我回娘家一趟，让老太太和两位哥哥想想办法，咱们一家在京城里呆着就行，去江南干什么。”
林如海非常无力的摇了摇头，“这事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找其他人是行不通的，咱们现在也只能赶快收拾东西到江南去。”
只能这么做，别无他法，但是这样急匆匆地上任也不行，家里面的事情都没有安排，行李也没有开始打包……说来说去这都是事儿。
这个时候就显出家里面有一个老人的好处了，“你们两口子带着孙子先往南边儿去，家里面的行李还有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置，到时候我们祖孙两个再坐船到南边儿。咱们错开，也显得不那么忙乱。”
林如海赶快站起来，感谢了一下母亲，扭头出去了，第2天贾敏带着两个孩子到娘家去和母亲告别。
一说要到江南为官，而且还是盐政上的差事，荣国府上下都喜气洋洋，贾家的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不断的嘱咐，夫妻两个要好好相处，争取早点儿在坐下胎生一个孩子。
嘱咐完这些又特意强调，因为贾家和江南甄家一直以来关系比较好，说出去都是老亲，要是女婿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事情，到江南甄家去求助。
而且当着女儿的面儿又让贾政写了一封信，交给女儿，让她带到江南去，作为一个母亲，把这种事情安排的全面，使得做女儿的此时此刻感激涕零。
把这种大事儿安排好了之后，又说到小事，贾家的老太太就说，“你们家的两个孩子，我看着身子骨都不好，你们是都要带到南边去吗？南边和北边不一样，别说大人舟车劳顿了，小孩子这一路走下来都受不了，叫我说你把孩子放到我跟前，我替你看着。”
贾敏知道这种事儿千万不能答应，因为家里面还有一个老太太呢。婉言谢绝了母亲的安排，母女两个执手相看泪眼，最后女儿离开的时候，贾家的老太太难受的撕心裂肺，母女两个就像是在诀别一般。
没过几天，夫妻两个带着儿子，上了官船，一路扬帆南下。
京城里面留下一老一小，6岁的琳琳开始跟着祖母处理家中的事情，一些庄子店铺又该交给谁去打理？家里面的宅子又留下哪几户人打扫？家里面的库房都有什么东西重新清点造册，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开仓库验货就不必慌慌张张，而且还能避免下人坚守自盗。
最重要的是，家中的这些亲朋故友要跟别人打一个招呼，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儿两个人到东家喝一回茶，西家看一会戏，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个半月，才算是把家里的事情给处置好了。
这个时候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三伏天乘船要去江南，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而且这个社会对女子比较苛刻，哪怕琳琳是一个小丫头也要遵循这个社会的规则，老老实实的待在船舱之中，女孩子就不能在外边乱跑。
好在江上的夜晚比较凉快，能睡一个安稳觉，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才到了扬州地界。
到了扬州的府邸里面，才知道这官邸到处破破烂烂。
“这些做官儿的都知道，把这里修建的再美到底不是自己家，所以能住就行。而且上一任做官儿的因为犯了事，所以他们家的人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到处是一些翻倒的家具，再加上有人来这里抄家，这里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贾敏一边说一边将老太太引到后院，一个小巧玲珑的院子，虽然不如京城的广阔宏大，但是精巧之处也有几分看点。“委屈老太太了，老爷想着在这里可能就待上个一两年，所以咱们先在这里凑合得住，到时候回了京城才算是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林家老太太点了点头，巡盐御史这个职务因为比较特殊，所以很少有人连任，哪怕是一路舟车劳顿，她也打起精神和儿媳妇儿说话，“都说夫妻一体，以前哪些巡盐御史都是因为贪了银子才被下了大狱，咱们家不缺吃不缺穿，你们两口子记住我的话，千万别乱伸手。要是因为这样让祖宗蒙羞，那才是逼死我呢。”
贾敏赶快代替林如海赌咒发誓，“老太太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要是老爷真做了这种事情……老太太想想，咱们家是列候之后，就是儿媳妇儿也出身国公府邸，不是那种眼皮子浅见不得钱的人，要真的是做了令祖宗蒙羞的事情，我夫妻两个……不得好死。”
“快起来，说这些话都有些严重了，琳琳，扶你娘起来。”林家老太太也只是敲打儿媳妇儿，想着妻贤夫祸少，担心因为她不注意收了别人的东西，使得儿子最后落下一个丑名声。
一见面儿来了这一出，婆媳两个都比较心累，老太太这个时候适当露出疲惫的表情，做儿媳妇儿的赶快伺候她躺下，看着老太太睡着之后悄悄地拉着女儿退了出去。
母女两个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有见面，琳琳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脸皮厚的猴在母亲身上，“娘亲，娘亲，女儿想死你了。还想弟弟和爹爹呢，爹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好孩子，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兄弟跟着一块儿回来，咱们家在一块儿吃顿饭。”
哪怕母女两个平时交心的时候不多，琳琳说到底也是贾敏身上掉下了一块肉。贾敏摸的女儿的包包头，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小丫头长开了，脸盘子又圆又嫩，一双眼睛真的是特别有神，浓眉大眼英气勃勃，长大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美人儿。
贾敏心里面儿回想着最近几天在扬州这边儿见过的官家夫人，都把各家的女孩儿带在身边，自己有儿有女，还全部都是自己亲生的，带出去倍儿有脸面。
“你来了正好，娘亲前几天吩咐人给咱们家做衣裳，等一下让他们给你重新量一下，做出几件好看的花衣裳，过几天你陪着娘亲出去，和那些夫人们听戏烧香。”
有这样的美事儿肯定要答应，琳琳的小脑袋点的犹如小鸡啄米一样。悄咪咪的幻想着日后的生活。

第10章 伤逝
琳琳开始了一段儿幸福愉快的生活。
江南的戏曲和北方不一样，北方因为地理或者气候原因导致当地的戏曲十分极具地域特色。那就是嗓门儿嘹亮，戏词铿锵。而且非常贴近生活，琳琳最爱看的就是里面两个人吵架，伴着乐曲你来我往吵得面红脖子粗，甚至当场就能撸袖子干上一架。就算是那些文雅人看的戏曲，每次吵架的时候都能引经据典，因为传唱范围比较广，没读过书的都能知道一些历史典故。
南方就不一样了，南方这里戏词戏腔都是软绵绵的。如果说北方都是一些历史剧或者家庭伦理剧。南方多为一些才子佳人的爱情剧。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应该属于寺院偷情或者是官家小姐和一些落魄书生的一见钟情这样类型的。
现实社会就这么奇怪，某些三观不正的事情在戏台上就是人人追捧的桥段，发生在身边就成了人人唾骂的故事。
而且身边的这一群太太小姐们一个个的摇头晃脑沉浸到戏曲当中，随着里面人物剧情的展开跟着微微一笑或者是抹泪淌眼，感动的忘了今夕何夕。
但是如果自家女孩或者亲戚家的女孩真的做了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情，她们到时候又是另一番嘴脸。
作为一个戏迷，琳琳对自己看的这几场戏都挺不满意的。问了一遍儿才知道最近全部是这些才子佳人类的戏曲。所以小丫头片子很不高兴地跟亲娘说。“月下偷情翻墙入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以后不看这种戏，就算是再过个千百年，这种三观也正不了。”
她嘴里的三观到底是什么东西当娘的根本不明白。但是并不妨碍她生气。
母女两个坐在轿子里，贾敏往女儿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姑娘家家的，哪能说这些话。匪里匪气的，不像是咱们家的姑娘。”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这年头，翻墙到人家家里就是一种错误的事儿，何况是半夜三更翻墙到别人家里呢。”
“我说不了你，也不过是一些戏罢了。那些都是外头老爷们看的，娘们们看的大多和这些不一样。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可不许在人前露出这样的嘴脸。”
琳琳心想，我这嘴脸怎么了？难道还不许我抱怨几句。
贾敏又往她脑门上又戳了一下，“你呀，你看看你说话的神态语气，盛气凌人！咱们家家风养出的姑娘是温婉贞顺，看看你……那双眼睛瞪起来刁蛮任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宫里出来的公主呢……我就没法说你，回去你一定要给我改了。”
合着娘亲的意思，宫里面的公主就是刁蛮任性的。
母女两个回到家，家里面的内管事们就上来回话。
“咱们家老太太这两天吃东西不合胃口，今天请了大夫来看了看，大夫说人上了年纪了，要静静养着才是。”
母女两个赶快去给林家老太太请安，林家老太太的状态还比较好，和他们两个说了一会儿话，表示自己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
随后过了两三天，老太太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还懒得动弹，琳琳总感觉有些不好，所以也不出去玩儿了，每天在家守着老太太。
扬州城里面的大夫被请了一波，都说老太太是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逝，家里的人都有些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林如海，最近只要不出现在老太太跟前，整张脸都黑的可怕。
甚至他们夫妻两个私下里面商量过，找人做寿衣冲一冲。
这一天，天气有些凉，老太太醒过来之后，发现小孙女儿拿了一本书坐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翻火盆里面的竹炭。
“怎么今天没出去玩儿啊？”
“您醒了呀，外面没什么好玩儿的，前几天觉得新鲜才跑出去，可是后来觉得还不如在京城呢。”
老太太被人扶着坐了起来，披着一件大毛衣裳，“这里哪能跟京城比，京城那里要什么有什么。”
“您可不能这么说，这里要什么也有什么，只不过这里可是爷们们的地方，您不知道这里哪怕是大街上走过一个女子，人家也是风姿绰约，和咱们北边儿比起来那真的是天上地下，咱们是地下人家这边是天上。”
林家老太太就把脸板了起来，“说过你多少遍了，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着点儿。”
“这里就咱们两个，有什么话不能跟您说的。”
“你这个脾气啊，要是以后嫁出去可怎么得了。”说完这些话，脸上十分忧愁，好似孙女儿真的嫁不出去一样。
“看您老人家说的，就冲着我这脾气，外边儿没一个人敢惹我，要是敢惹我，我就把我男人的那些小妾们全部剁吧剁吧，效仿吕后对戚夫人那样放在他们跟前。”
“还是火气太大呀。”老太太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以我的主意，咱们只有去庙里面好好的拜拜菩萨，才能化解你身上这股火气。跟你娘说，咱们明天就出门儿，找一个香火好的寺庙，进去烧一会香。再说了，我来了扬州，还没出过门呢。”
林家老太太想出门儿是一件好事儿，总比每天在床上躺着强，就算是好人，每天躺着也把身子骨给躺坏了，活动活动总是好的。
琳琳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派人给自家母亲传个信儿，第2天祖孙三代一块儿出门儿了。
他们这次去的一个庙宇供奉的是送子娘娘。家里面老中青三代女人跪在送子娘娘跟前，所求的都是一个，那就是家里面再添一个人口吧。
拜了佛，烧了香，求了签儿又吃了斋饭，眼看着就要下午了，因为天冷，所以天黑的比较早，准备着阖家打道回府的时候发现庙门口还摆了一个求姻缘的摊子。
这并非是江湖骗子，而是这座庙宇开展的另一项业务，那就是分析姻缘。
老太太来精神了，拉着儿媳妇儿的手说，“要不然咱们回去再问问咱们家丫头的姻缘，儿媳妇儿觉得呢？”
贾敏当然同意啊。所以老中青三代又返回去，这一次琳琳没有参与，看着祖母和母亲分别跪在送子娘娘跟前，每个人拿着签筒摇晃了一会，拿着签到门口让人分析解签。
林家老太太的辈分比较长，她抽出的签儿先送到摊子上让人家分析。
尼姑就问老太太，“老人家所求为何？”
“问问我孙女儿的姻缘？与夫君是否恩爱？”
这个尼姑拿着签儿看了一会儿，“虽然有坎坷，但是晚年相得也算是一桩美事。”
这个说话老太太不太满意，皱着眉头。
尼姑一看就觉得要是再不多说几句，今天这个大主顾可能就要离开，为了多结一些善缘儿，多得一些香火钱，放下竹签儿微微一笑，开解老太太。“老人家想多了，做夫妻的，哪个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哪怕是青年中年各有欠缺，但是老年相伴也是美事啊。”
老太太也只能点了点头，被丫鬟扶起来，贾敏就把竹签儿放到了摊子上。
“太太求的是什么？”
“求我姑娘的子嗣。”
这一次这个尼姑满面笑容，“太太抽的是一只上上签呢，这上面说了，贵府的姑娘命中无女，子嗣众多。”
没闺女就没闺女吧，有儿子就行了。贾敏美滋滋的站起来，让人封了两个元宝给这个尼姑。
琳琳在一边看了一个全程，觉得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根本没容她多说什么，全家喜气洋洋的夹着她上了马车，一块儿回家去。
也可能是烧香拜佛给老太太带来了一些心理安慰，所以吃饭的时候特别慈祥，给儿媳妇儿和孙女分别夹了几筷子菜，把厨房给自己做的蛋羹分给了孙子，吃完之后还让儿子陪着在院子里面溜达了两圈消食，然后回房间里面睡觉，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家里面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着办丧事，林如海写的丁扰奏折被驳回，让他接着在扬州做官，但是给了他两个月的假期让他埋葬母亲。
贾敏要哭灵和迎来送往，整个人累得仿佛是瘦了好几圈儿，差一点儿脱相，没能坚持到最后。正儿八经从开始到最后守灵哭灵坚持下来的人是琳琳。
经历过一遭生死，对这种事情虽然看得比较淡，但是真到发生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接受不了，所以琳琳自己也瘦了好几圈儿，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非常麻木的，随着司仪的喊声，磕头哭灵或者在烧纸。
等到林家老太太葬入祖坟之后，仿佛是把琳琳的一半儿魂给带走了，琳琳干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懒洋洋的不愿动弹，就算是平时有人拿好吃的好玩的来逗她，她也只不过是兴趣缺缺的看一眼。
那个对自己非常慈祥的老太太，终究是离开了。别人都体会不了这种感觉，琳琳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挖走一块，整个身体空落落的，大风一吹就能把自己的身体吹透一般。
就在她伤心难过的这段时间中，她母亲可没闲着，贾敏对左右心腹说，“自从老太太去了之后，咱们家这个姑娘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到底是老人家养出来的姑娘，跟她比较亲，显得咱们这些人跟老太太就不亲了。”
左右心腹担心她牛心左性，母女两个闹的生分起来，正想劝一劝，就听见贾敏说，“好在如今姑娘到我身边儿了，往后我可要好好的教养她，10月怀胎生下这一对儿冤孽，只活她一个，再不好好的教养，咱们这姑娘往后比个小字更皮实。”
“那太太的意思是先把咱们姑娘从那院子里面接回来？”
“这个不着急，让她先在老太太的院子里面再住几年。你们去找一批好布，拆开之后放水里面煮一煮，捶软了给咱们姑娘做裹脚布。”

第11章 反抗
裹脚这回事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能说得清楚明白。但是，用家中仆妇的话来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呸！！！
这一天琳琳把几个棋子放在棋盘上，教弟弟下五子棋，贾敏身边的得力管事就来了。
这几个内管事是贾敏当年嫁过来带着的陪嫁丫鬟，后来全部打发出去嫁给了林如海身边儿的小厮，算得上是奴仆之间的强强联合，男人跟着林如海办事，女人替贾敏管理后院。这些奴仆全家都有体面，所以贾敏能在管家的时候没有一点阻力。
今天来的这一个夫家姓刘，大家都喊她刘嫂子。
进门之后先给姐弟两个请安，琳琳满不在乎的让她起来，顺口问了一句，“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咱们老爷前头来客了，让咱们家哥儿去前面儿见客呢。”
林皓一听，赶快站起来，让丫鬟们给他整理衣服，还不忘嘱咐姐姐，“姐姐你先在这边玩儿，我去前面儿见完人回来接着和你下棋。”
林皓走了之后，这位刘嫂子还在这边儿站着。琳琳一看，对方摆明了还要说话。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只管说。”
“姑娘现在是大姑娘了，有些事应该前几年都应该说呢，但是因为老太太在教养姑娘，咱们太太不方便插嘴。如今老太太不在了，太太一直想着，前不久让我们抓紧时间给办了。”说完之后拍了两下手，有两个小丫头抱着两个包袱走了进来。
琳琳心想到底是什么事儿，就看见这两个小丫鬟走来抖开包袱，里面掉出来四指宽的布料。
接着有一个丫鬟端着盆进来，里面是一盆水。
这位刘嫂子就笑眯眯地说，“姑娘洗脚吧。”
琳琳就是个二傻子也知道马上自己要面对什么了，那四指宽的布料分明就是裹脚布呀。
琳琳的眼睛在周围人的脚上溜了一圈儿，“这是要给我裹脚了吗？我看着咱们屋子里面的人，都没有裹脚呀，为什么要给我裹？”
“看姑娘这话说的，咱们是什么名牌上的人，姑娘是什么人。咱们都是为奴为婢的，姑娘可是官家小姐。”说完蹲下去就要去掉琳琳的鞋子。
“等等，你先别动手。”琳琳一下子盘腿坐在榻上。“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裹脚就来不及了，那就别裹了。”
“姑娘要是再晚几年，您就更受罪，您就听我的，咱现在开始裹脚吧。”说完之后笑呵呵的站起来，“再说了，咱们姑娘现在才7岁，哪能说是一把年纪了呢。”
琳琳一掌拍在小几上，震的棋盘上的棋子蹦了几下。“敢在本姑娘跟前嬉皮笑脸，不记得自己身份了吗？现在给我出去，马上出去。”
屋子里面本来还十分和缓的气氛，顿时变得冷冰冰起来，有几个小丫头甚至敢抬头偷偷的瞧她。
刘嫂子十分为难的说，“姑娘别难为我们，这是太太吩咐的。”
“到时候我跟太太说，你们没事儿就走吧，对了，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看见了我都心烦。”
“姑娘别难为我们，”刘嫂子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站在一边儿的陈嬷嬷使了个眼色。“凡是大家姑娘，到了这个年岁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的，要是没裹脚，到时候说婆家都不好说。”
“老娘这辈子不嫁人了，快滚。”琳琳说完之后，为了增加气势，把面前的茶杯一下子砸在地上，“滚快点，小心等一会儿本姑娘控制不了火气，把你们全家都卖出去。”
刘嫂子听完之后，赶快让那几个小丫头把东西拿出去，自己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快速的离开了这个院子。
“姑娘何必呢，刘嫂子那是太太跟前的红人。”陈嬷嬷到底心疼自己奶大的姑娘，“再说了，刘嫂子说的也没错，大家小姐都有这一遭的，就是那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早早的开始裹脚了。”
“要是太太看中她身前的红人不顾我……大不了我一个人回京城去，总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有片瓦遮身，想让我裹脚，门儿都没有。”
说完之后，琳琳气呼呼的盘腿儿坐在木榻上，“我觉得太太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嬷嬷听了之后只觉得头昏脑胀，天旋地转，自己差点儿倒在地上。一下子跪下来，“姑娘啊，看在嬷嬷的份上，千万别跟太太顶着干，都是嬷嬷平时没有跟姑娘说这回事儿，要是太太气急了，到时候把我全家都卖出去了。”
这万恶的社会！
琳琳一想，到时候自己娘亲肯定要杀鸡儆猴让自己服软，那么被杀的这个鸡，十有八九就是陈嬷嬷一家。
与其在这里等着，那边儿发力不如主动出击，琳琳站起来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行啊，你们别跟着了，我这会儿去见太太。跟太太说清楚，还有要是我和太太说不到一块儿，你们可能要收拾东西滚蛋，现在没事儿回去收拾吧，别到时候那些人如狼似虎的撵你们，连自己攒的那些钱都留不住。”
她一出院子门，留下一院子仆妇丫鬟们哭哭啼啼的在后面跟号丧一样。
琳琳心想当初老太太去世，也没见你们哭得这么情真意切。
走到半路，她突然间想到了，去太太的院子里面自己势单力薄啊，太太要是来硬的，让人按着自己强行裹脚了，到时候自己也没办法反抗。
琳琳在院子里面兜了几圈儿，先想当年关二爷单刀赴会好歹还带了一把刀呢，自己要不带点儿东西过去，怎么能保证自身不被强行裹脚了呢？
她左右看了看都没什么探索的东西，往头上一摸，一支金包铜的短钗就在头上。
说起来，林家不穷，金包铜的首饰根本就没有。前不久来到江南，老太太发扬了老年妇女一贯的爱好，就是带着孙女打听到哪家寺庙的香火灵验就去哪家拜，根本不管是佛堂还是道观。
就在一次“朝圣”的路上，遇到一个乡下土财主的老娘，用老太太的话，遇上了是缘分，两家在一个茶棚里面喝茶的时候，老太太喜欢人家的小姑娘，把头上一根金钗给人家当了见面礼。
财主家的老太太一看，把自个头上金包铜的钗给了琳琳当回礼。还说这是她儿子特意孝敬她的，这支钗的第一个主人活了八十多岁，第二个主人也是个长寿的，活了九十多。原先是个铜钗，后来她儿子才包了一层金，带出去体面点。
林老太太一听，原来这支钗还有这种典故，心里面就想换来给孙女戴，别看着笨重，但是寓意长寿……先假意推了几次，后来又送出去几件金银首饰，才心满意足的把钗插到孙女头上，还说要一直戴着，就是有红白事也不能摘下来（琳琳当时说过人家骗她了，自家的好几件金银首饰换来一个破铜钗，对面的老财主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老太太一门心思觉得这支钗能带来长寿……）。
把东西从头上摘下来，在门口花坛底座上磨了几下，只觉得被磨的地方比刚才锋利了不少，把东西往袖子里面一塞，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了。
贾敏一看到琳琳大模大样的过来了，自己气得差点喘不过气儿来，“我还不知道我姑娘如此大的脾气，把我派去的人都打发了过来，难道不知道父亲母亲身边的人你都要尊敬着吗？这才是大家姑娘的规矩，你说你到底是跟谁学来的烂脾气，没一点气度不说，和街上的泼妇有什么两样。”
“回母亲的话，女儿也算是读过一些书的，可从来不知道哪本书上说了，为人子女的除了孝顺父母还应该孝顺父母身边的奴仆。难不成父母身边的人往后偷盗家中的财物，也要当做看不见吗？难不成父母身边的人往后欺负家中的弟弟妹妹也要看不见吗？”
“你少在这里和我胡言狡辩，这个事儿往后再说，你今天既然来了，就正正紧紧地开始裹脚。你少出点儿幺蛾子才算是孝敬我呢。
“女儿再多说几句，正正经经的书上可没说女孩子必须裹脚。从三皇五帝那时候算起，一直到唐朝五代，母亲给女儿举个例子，谁那个时候裹脚了？”
“我还说不得你了？那好，你既然这么说，我也跟你说，别给我扯书上那些有的没的，我是裹脚的，你外祖母也裹过脚的，你祖母也是裹过脚的，往上数三代，咱们家的女眷谁没有裹过脚？”
“祖宗干过的事情，我必须也要跟着干嘛？难不成祖宗杀人放火，我也要这么做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真的是胆大包天，这些话跟谁学的，老太太一辈子贤良淑德，根本不会教你这些……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站着干什么？看我们娘俩的笑话吗？把他给我捉住，今天裹也要裹，不裹还要裹。”
瞬间有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婆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就自己的小身板，真的是插翅难逃。
幸好自己留了一手。
琳琳把铜钗从袖子里面拿出来抵在自己的喉咙上，“谁敢过来，我一使劲儿今天血溅当场。”
贾敏当场晕了过去。
琳琳还不敢灰溜溜的回到自己院子里面，她守在家面床头等着林如海回来，林如海在回来的路上都了解了事情的发展经过和结果，回来之后先去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坐在床头老老实实的女儿。
“往日看着你活泼伶俐又可爱，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好孩儿呢，没想到今天把你母亲气得晕了过去。”
“爹，要不然你把我送回京城，或者是姑苏老宅，我觉得要是让我裹脚，我真的活不下去。”
“胡说八道什么，谁家的女孩子不是这样，怎么到你这边你就要寻死觅活的。”
“要么死，要么不裹脚。”
林如海被气得差点站不稳，手指抖成帕金森，“你这是不孝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母亲也是为你好才让你裹脚，可你如今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将她气倒在床，要是你这名声传出去，往后谁敢娶你。”
“他们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有人说，有个农夫多打了三五斗粮食还想买一个小妾呢，可见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琳琳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如海翻着白眼儿捂着胸口，马上就要倒下去，心想不会把爹也气倒在床吧。

第12章 出走 上
男人终究比女人更坚强一些，林如海哪怕摇摇欲坠，但是最终还是站稳了。
“回你院子里面，不让你出来，就不要再出来晃悠了，禁你的足了。”
琳琳十分光棍的从父母院子里面出来，路上遇到的丫鬟们纷纷退避三舍，哪怕是不能立即扭头就走的，也早早的避在路边，一个一个跟鹌鹑一样，要多老实就多老实。
琳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一院子的人就觉得是天上掉下一个活龙救人于苦难之中。纷纷围上去这个摸摸那个拍拍，见她真的没经历什么皮肉之苦，才算是放心下来。
后来听说了夫人和老爷都被气得不轻，满院子的丫鬟们都开始哭哭啼啼。除了打发陈嬷嬷去母亲的院子里面看过几回之外，琳琳这一晚上是吃得好睡得好，精神饱满的到了天亮。
先在院子里面晃悠了两三圈，吃过早饭之后，歪在床上拿的一本书看了一会儿。左等右等等不到弟弟过来。就问身边的人，“我弟弟呢，往日这个时候已经来找我了，今天怎么不来？要不是我在院子里面出不去，这会儿都能出去找他了。”
陈嬷嬷哀怨地看了琳琳一眼，“夫人说了，不让哥儿来咱们院子里。”
意思就是怕我把他带坏呗。
不来就不来，那小屁孩儿来还跟我分点心呢。
终于等到中午，昨天的刘嫂子又来了，这一次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姑娘，这一次是老爷吩咐的，还特意买了些药材过来，给姑娘煮了洗脚水，用这种水泡泡，平时活血化瘀，裹脚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疼。”
骗鬼呢这是，把骨头折断你看疼不疼，哪怕用了10吨的药材，该疼还是会疼的。
“刘嫂子，重点不是疼不疼，重点是本姑娘我不想这么干。你回去跟老爷还有太太说，要是觉得我丢人败兴，我也不在他们跟前了，明天把我送哪儿都成，我找一个地方猫着，以后该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出来，不该我出来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出来。”
“看姑娘这话说的，咱们老爷和太太心疼姑娘呢，所有姑娘家家的都有这一回，再说了，要是姑娘不裹脚传出去，人家怎么看咱们老爷太太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见琳琳举起花瓶，立即把嘴闭上了。
琳琳左想右想，觉得自己吃爹娘的，喝爹娘的。这个时候再把两个人气成这个样子，也是自己不孝顺。但是想要让自己放弃这个底线又不可能，要真的是天天寻死觅活的，这么做也有点说不过去，这根本就是恃宠而骄嘛。
恃宠而骄的人最讨厌了。
“这么着吧，你回去跟老爷还有太太说，就说我病了，把我送京城去，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呆着，过个四五年等我年纪大了，对外说我的病也好了，那个时候太太跟人家说，因为我在北边儿养病，家里边儿的奴仆不经事，也没有给我裹脚。”
这简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呀。
刘嫂子难为情地看了琳琳一眼，“姑娘啊，您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让您单独在家里面呢？肯定要把您托付给荣国府的老太君的。”
忘了这一茬了。
“那就把我送姑苏老家。我听说咱们姑苏老家没什么正经族人了，其他的都是一些旁支，出了五服他们也管不到我头上。”
刘嫂子抬头看了琳琳一眼，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又来给琳琳传话，“咱们老爷说了，父母在，哪能把孩子放到外边儿，这事儿想都别想。还说姑娘老老实实的泡一泡脚，这两天就开始裹脚，少受点罪才是真的。”
“你跟他说，要是他不愿意，我自己回姑苏老家去。”
琳琳的小脸儿板着，眉毛一扬，刘嫂子的心肝儿脾肺肾就跟着抖了几下。
在路上刘嫂子还在想，自己怎么接了这样一个差事，夹在大小主子中间，不停的受气。这姑娘平时看着挺温顺的一个，怎么偏偏就是一个扎手的纺锥呢。
到了林如海和贾敏的院子里面，贾敏听完之后，直接揉着太阳穴又躺了下去。林如海气的差点儿把自己的胡子揪断，这位探花郎说了最严重的一句话，“不用管她，就让她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要是在家里面呆着就老老实实听话。”
等到刘嫂子出去传话的时候，贾敏有气无力地跟丈夫说，“要不是看着这丫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早就不管她了。”
林如海也觉得很纳闷儿，“咱们家老太太是个十分谦和的人，你也是一个温柔的性子，别说你们两位，就算是咱们祖上和贾家祖上也没有如此孤拐的人。这丫头怎么是这个脾气？”
贾敏满心觉得就是老太太把自家姑娘教养坏了，但是又不能当着林如海的面子说。“那现在怎么办？要是这么拖下去，她的脚也不用裹了，往后给他说一门儿好婆家真的是千难万难，我估计也只有军中的那些粗汉才愿意娶她。”
林如海心想，就目前来看，这丫头说不定还真的只能嫁到武将家里面去。一言不合打打杀杀，这种日子绝对适合的丫头。
做父母的在这边只觉得麻爪了。琳琳听了刘嫂子的传话之后，低头想了一下。“既然如此，你有没有问过老爷什么时候派人把我送走？”
“姑娘唉，咱们老爷可没想过把您送走，咱们老爷的意思是您只要待在家里面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也疼疼奴婢，别和老爷太太这么犟着了，这种事情，只让老爷太太生气，真的是那种亲者痛仇者快呀。”
琳琳非常感兴趣的看了刘嫂子一眼，从木榻上跳下来，围着刘嫂子转了两圈儿，“刘嫂子是从贾家来的吧？”
“奴婢从小陪着太太长大的。”
“听说贾家的人都不读书，看您刚才说话倒是挺有水平的。”
“都是小的时候跟着太太学了那么一句两句，您外祖家里并非是不读书，他们家的二老爷就是个读书人。”
“舅舅家的姐妹们也裹脚了？”
“过年的时候来信说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已经开始裹脚了。”
琳琳坐回木榻上，“我年轻不懂事儿，也不知道外祖父家里面儿是不是经常和我母亲有信件来往？”
“自从咱们家老太太去世之后，那边儿就经常和咱们家来信，实际上是咱们家太太最近一段瞬间身子骨不好，因为老太太的事情，操劳的地方比较多，现在还正在养身子呢。姑娘就应该为太太想想，好让太□□安心心的修养才是。”
“你这意思就是我不孝顺整天惹她生气了呗。果然是我母亲身边出来的人，刘嫂子说话，可是要敲锣听音儿的。”
刘嫂子觉得跟这姑娘没啥可说的，就怪自己刚才多嘴。心里面儿多多少少为太太不值，太太是多好的一个人养出这么一个姑娘，真的是一个魔王脾气呢。
琳琳看她也不接话，非常温顺的低着头，顿时觉得没意思了。“行了，你别在我这了，你回去跟我爹爹说，我是真不愿意裹脚，他们要真的打定主意让我裹脚，那我也只能自己回家了。”
说完之后摆了摆手，让刘嫂子退下去。
刘嫂子回到贾敏的院子里，还没有进上房，就看见以前的那些姐妹们都在院子里站着，虽然院子里面没什么嘈杂声音，但是挡不住大家伙都低着头交头接耳。
其中就有一个说，“刘姐姐，这事儿怎么说的呀。”
“嗨，别提了，咱们那姑娘呢，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以前不都是想到他跟前伺候吗，我看了，以后就省省吧，别往她跟前凑了。就我这样的人在她跟前真跟一个小丫头没什么两样，去了别说是座位儿了，水都没有捞到一口，在她跟前竟然是连一点儿体面都没有。”
她的那几个姐妹互相看了一眼，“这林家上上下下的主子都是慈和人儿，以前看到这姑娘也挺好脾气的，可没想到如此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还有一个突然间想起什么事儿似的，“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粘上咱们这位姑娘了吧。”
刘嫂子扬起手绢甩了一下，“你还没看出来呀，往常她就不拿正眼儿看咱们，现在不也是不拿正眼儿看咱们……”
还没说完，贾敏身边的大丫鬟出来问了一声，“刘嫂子回来了吗？”
刘嫂子这边赶快答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往上房去了。
进去之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又出来了。
她的那些姐妹们又围了上来。
“老爷和太太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两位也是管不了了，但是又不能由着咱们这位姑娘这么作下去。到底是做父母的心疼闺女，为了长远打算……”示意旁边的那些姐妹们低头过来。“咱们太太说了，今天晚上咱们悄悄的进她房间，二话不说摁着把脚裹了。”

第13章 出走 下
刘嫂子说的简单粗暴，他旁边的那些姐妹们听了之后，忍不住皱了眉头。
“要我说，咱们回去再跟太太好好说说。就算是现在按着姑娘裹了脚。以她的脾气往后自然不会给咱们好果子吃。再说他们母女两个亲，到时候姑娘撒个娇，说不定咱们还要到她手下受罪。”
又有人说，“是的是的，咱们太太现在气得跟什么似的，等过几天回过味儿来又心疼自己姑娘。到底亲生的，又不是那小妇养的。”
刘嫂子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又到了正房。没过一会儿又出来了。
“我刚才跟太太说了，太太那边还在气头上。再加上咱们姑娘这两天真的不像样子。太太是铁了心了，要让她尝尝苦头。”
就有人劝他，“刘姐姐，这活儿咱们能接着干。但是应该中间把握着分寸。说到底是他们神仙打架，咱们小鬼遭殃。别到时候讨好不了太太，在小主子那边儿又挂了号。”
刘嫂子只说了一句，“我心里面有主意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心里面并没什么主意。心里面忐忐忑忑到了半夜，这才点起几个膀大腰圆的三等仆妇，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琳琳的院子里。
悄悄的开了门儿，看见上房没有亮光。才在院子里面走了几步，就有丫鬟从厢房里出来端灯来看。
“原来是刘嫂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姑娘那边儿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您明天再说，这小祖宗心里面不痛快。今天晚上板着脸，一晚上没理人。”
“我这边儿去给姑娘请个安。”刘嫂子说完也不带别人接话，直接往正房走。直接推门儿，只听见门后咔咔嚓嚓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听清楚是瓷器破碎的声音，刘嫂子就想，这姑娘这么鬼，难不成故意在门口房瓷器，不管谁开门都能惊醒她……
屋子里面有人问，“外边是谁？”
刘嫂子心知今天晚上干不成事了。人在外边答应了一声，“是奴婢来给小组子请安，看小主子睡着了没有。”
“出去吧，知道了。”
刘嫂子转头一看，看见姑娘的奶嬷嬷就站在自个身边。“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在里面守夜？”
“前几天姑娘把我赶出来了，不让陪着一块儿，不仅把我撵出来了，这些大小丫鬟也全部赶出来了。”
刘嫂子一听就觉得事情大了，赶快带着人往外退。可偏偏琳琳就趴窗台上，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带着东西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第2天天一早刘嫂子到贾敏那里交差。
“我平时看着你是一个妥当的，让你办这件事儿你也没办成。”贾敏已经起来了。埋怨刘嫂子，“我就是不忍心自己姑娘在我跟前痛得大呼小叫，才叫你们去办这件事儿。从吩咐你到现在，你看看这几天事情越闹越大，你都干了些什么。”
刘嫂子赶快跪下来，“都怪奴婢办事不力，但是姑娘院子里边的那一群人也不当用。昨天晚上不去姑娘的院子，还不知道他们那群人都在厢房睡觉，没一个陪在正房。”
贾敏一听，“你去，带人把那些人全赶出去。我把女儿交给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照顾的。说不定那孩子就是因为这群人在一边儿挑三挑四才和我离心。”
引得祸水东流的刘嫂子赶快站起来，答应了一声，又带着人到了琳琳的院子里面，二话不说，从奶嬷嬷到扫地的小丫头全部赶了出去。又从家里面的那些媳妇儿丫鬟里面挑了一些妥当人，安排到琳琳的院子里。
虽然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是琳琳还是非常生气。把新安排的这些人全部赶了出去，自己翻箱倒柜找了几事儿轻便衣裳出来，穿上衣服，把梳妆台上的一些金银首饰全扫到一块儿打包背在身上。
“别管我了，我自己回老家去。省得在这里碍你们的眼。昨天就是你们这些人怂恿太太来裹我的脚。今天又把我身边的人全部赶走，还不是想摆布我。”
身边的人连说不敢，连哄带骗，谁知道这小丫头精得跟什么似的。不管说什么，人家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好话说了一箩筐，点心饭菜端来无数。怎么都不能求得这小祖宗喜笑颜开。
等到中午，院子里面的人折腾的人仰马翻。琳琳反而合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要睡午觉。那些人都是新来的，对她的生活作息皆不清楚。看她老老实实的睡下来，大家伙都找地方歇着。
在那儿躺了有半个时辰，听着院子里面没了声响。琳琳起来穿上一双软底儿的布鞋。从窗户里面翻了出去一直跑到院子外面。跑过了好几个院落，都没有人发现自己。
因为中午闹脾气没有吃饭，她跑到院墙那里撕下自己一条衣服，扔在墙头上，回头跑到大厨房中。从厨房里面挑拣了一些吃的，躲在柜子里面，吃饱喝足睡了起来。
到了下午，守在门口打盹儿的两个丫鬟起来，到了西间儿一看，人已经没了，赶快找人，院子里面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别说人影了。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这群人不敢瞒着，立即报到贾敏那里。贾敏又叫人在后院里面找，找了三遍都没找到人。反而是在墙边儿找到了一缕布片儿。
这一次贾敏强撑着不敢晕倒，“去衙门里面找老爷。就说十万火急的事情，赶快把老爷请回来。”
林如海回来了也没什么主意。把家中的那些男仆们集中起来，分成两路，出门寻找。
还要劝慰的妻子，“你安心看好咱们儿子就行了，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能大肆张扬。要是张扬了出去，咱们闺女往后更没什么名声了。”
“您说的对，家里面就交给我，我保证一个人都不敢把这事说出去。”说完这句话，小声地问林如海，“这丫头一直说要回老家去回京城去，你看是不是往这两个地方派人找找。”
“当年他跟着老太太来的时候年纪还小，压根儿不认识路，咱们只在周围细细的寻访，看有没有这样一个姑娘，或者周围有什么拐子没有。”
一想到女儿说不定被人家拐卖了，贾敏仿佛是被人家挖心掏肺一般。
“我哪知道这孩子脾气这么犟，要是回来了，咱们就不管她了。想裹脚就裹，不想裹算了。”
夫妻两个都是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纵然是急的没办法，也只是赌咒发誓，等这丫头回来了先打一顿再说。
到了晚上，派出去的人全部回来，都说没有找到人，两口子也没心情吃饭，加上城中马上就要宵禁，若是今天没有找到，明天想要找到希望就显得更渺茫了。
贾敏忍不住赶快跪在院子中央，不住地祈求漫天神佛，到最后甚至在问自己是不是生下了一个男孩，要不然就这闯祸的本事，10个女孩儿绑起来也没有她能闯祸。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家中上上下下点灯费蜡的商量这种事情，家中的管事各抒己见，纷纷想着明天早上找各路牛神蛇鬼打听拐子的事情。
睡了一觉的琳琳从柜子里面爬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腰和脖子，心想还是睡在床上舒服。
这个时候大厨房里面只有几个人，都聚在一起议论今天的事情，火上坐着个一口锅，锅里面还有水在熬汤，香味儿浓郁，让琳琳咽了几口口水。
毕竟晚上没有吃东西，从来没有受过饿的感觉，饿了一顿之后怎么也受不了。
左右看了看，看见灶台前面有一个小凳子，正是平时烧火的人坐的，她把小凳子搬过来，找一个大汤勺拎在手里，踩在凳子上就要掀锅盖儿。
动静不小，被旁边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人正在和厨房的其他人八卦主家的事情，不经意间就看到黑乎乎的似乎有个小孩子正在偷汤喝。
“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规矩，这是预备着老爷和太太等一会儿吃宵夜的。”
发现了一个小贼，其他人也不聚在一起八卦了，纷纷围了过来，最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小贼居然不跑。
等到那些人提着油灯过来一看，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站在小凳子上，用一个大汤勺捞了一点汤出来，小心地吹了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点汤汁。
“给我盛一碗，记得放点儿盐，有点儿淡了。最好里面能下点面条，不下面条放一把青菜也行。”
“姑娘怎么在这儿？外边儿找您找了半天了，为了找你，老爷太太现在还没睡呢，听说太太今天哭了半天了。”
小姑娘把汤勺一扔，“是吗？我去给老爷太太请个安，你们等一会儿把汤送到太太院子里去，记得多送点饭菜过来，大家伙是不是都饿一天了？”
说完之后不慌不忙背着两只小手往外边走，厨房里面的人不敢让她一个人晚上在院子里面走路，赶快分了两个模样周正的媳妇儿跟在她身后，还有人赶快跑到正院儿去给林如海和贾敏两口子报信儿。

第14章 喜事
琳琳到了贾敏跟前，被贾敏一把拉到身边。噼里啪啦往屁股上打了十几下。
一边哭一边打，打完了之后又嚎啕大哭。
做娘的总是容易心软，打了十几巴掌流了几滴眼泪就算是原谅了女儿这一遭。
做父亲的可不那么好忽悠。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嫌弃那几个伺候我的人不让他们跟着，一想到娘亲和爹爹又不讲理，非要让我裹脚，所以就一个人到院子那边走了走，走完之后因为中午没吃饭就跑到厨房去了，可谁知道厨房里面也没人，在厨房里面找了些东西吃，看见有个柜子门儿开着，就坐在里面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之后天都黑了，而且厨房的人说，老爷和太太因为没有找到我也半天没吃东西了，爹爹，都是女儿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林如海哼了一声，把那一缕布条扔到她跟前。“你来说说这又是什么？”
“刚才女儿没有全部说实话。我想着到外边走一走，可谁知道自己没吃饱，搬不动那些石块，找不到梯子，要不然就翻墙出去了。”
她这么一说，夫妻两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还没说出话来，这小丫头两片儿嘴皮儿又啪嗒啪嗒地碰在一起，说出其他话来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要裹脚。可你们偏偏要让我裹。我只能先回老家去避一避。爹爹娘亲，不要让我裹脚了好不好？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就嫁给那些田舍汉。只要有人不嫌弃我，我就嫁。让我裹脚是万万不能的。”
“女孩子家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呢？”贾敏说完，转头看了看林如海。“老爷怎么说？”
林如海哼了一声，“先吃饭。”
一家安安静静的把饭吃下去之后，琳琳就告辞回自己的院子里，走之前小丫头又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顺便指责父母不顾自己意愿强制要求自己裹脚。然后乖乖巧巧的跟着丫鬟们出去了。
“没想到这丫头是个这样的人，这几年还需要好好的管教管教，要不然往后嫁到人家家里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这不是结亲而是结仇啊。”
林如海深以为然。“前不久不是说了吗？那些行伍军汉不在乎媳妇是不是小脚。要不然就别折腾了。我看他确确实实有想翻墙出去的意思，就凭她那个脑袋瓜子，还不知道以后做出什么事儿呢，这件事先顺着她的意思，往后其他事儿可不能再这么轻易妥协了。”
贾敏点了点头。
“夫人还是要多辛苦一段时间，要不然把她挪到咱们院子里来。夫人亲眼看着，让他平时多读读圣贤书，多抄抄佛经。她的那些心气估计就能磨没了。”
“都听老爷的，明天就让她搬过来。”
贾敏第2天着手准备让女儿搬家的事情。但是贾敏院子里面还住着几个妾室姨娘。
林如海别看是一个谦谦君子敬重妻子，这个时候夫妻两个还养育了一子一女，但是他骨子里面某些地方和那些士大夫也是一样的，对小老婆并不排斥。平时的时候这些小老婆都当成是二等丫鬟在用。夫妻两个也没什么矛盾，贾敏顶多是把这些人当成不存在。
现在要把女儿挪进来，少不了要让这些受宠的姨娘们搬出去。
琳琳大模大样的跟着自家奶娘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就见这个院子里面人群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是的，因为昨天中午这一摊子事儿。贾敏觉得还是以前的那一班人马更能照顾自己的女儿。把这些人重新叫到后院敲打了一番，看着他们感恩戴德的又到了女儿的院子里面，才算是放心了下来。
琳琳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又回来了，心里面也觉得美滋滋的。但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个家里面，老大是亲妈。自己也只能算是三把手，到了关键时刻，这群人可不会听自己的。
见到母亲之后，琳琳厚着脸皮扑到她的怀里面一通撒娇。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说着说着就说到院子里面的事情，“外边那些人都在干嘛？”
“那些姨娘们搬出去给你腾地方。往后你就住到我院子里来。平时我看着你描个花读个书，也省得你天天出幺蛾子。”
“只要太太不让我裹脚。什么事儿都好说。”说完之后眼珠子一转，“咱们家还有姨娘呢，我怎么不知道？”
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贾敏说话就没什么顾忌。“那些人怎么能到你跟前？你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在你跟前，她们还不如那些一等大丫头呢。”
本来刚才还以为要开启宅斗副本，可谁知道家里面根本没发生那种宅斗的事情。
那就算了，安安稳稳的在这院子里面住下来就行。
贾敏果然执行林如海的吩咐，先是找了一些佛经过来，让女儿天天在自己跟前读上一遍，再说一说感悟，然后再找了几个手艺比较巧的丫头过来陪着女儿一块儿做针线活儿，书这种东西除非是《烈女传》和《女四书》，其他的都不给看。
日子过得单调乏味极了。
守孝的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两年多之后琳琳的个子长高了许多，一站起来已经达到贾敏的肩膀处了。
而林如海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干够了5年。
这一日，荣国府那边又送了一些信件过来，多愁善感的贾敏拆开信件读了几行就开始拿着帕子哭哭啼啼的，摁了几下眼角。
“怎么了呀这是？”琳琳赶快坐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信上的内容，原来是老太太用了半张纸说自己身子不好了。
说真的，琳琳也没见过外祖母几次，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所以搂着贾敏的肩膀拍了拍，“不要太难受，外祖母毕竟上了年岁，后面不是写了吗？吃了一个王太医的药，已经好了。”
贾敏抹了抹眼泪，“我看见了。”嘴里这么说着，但是更难受了，“老太太三个孩子里面，最疼的是我，以前让我嫁给你爹爹，也是看着大家都在京城来往方便，可没想到如今我来了这里……我们母女好几年没见面了，一看到她病了，我的心里面心如刀绞。”
擦了擦眼泪，接着看第2页，上面还说了一件事，只不过不算什么好事。
“你外祖母在信上说让你表妹进宫，你表妹现在才多大，老太太人糊涂了不成。”
琳琳低头看了一遍，“您这是多想了，老太太在信里面说，想找一个宫里面儿出来的女官，教表妹规矩，要是有机会就送到宫里去，你也不想想，表妹只比我小两岁，他这么小的年纪到宫里面能干什么。”
“老太太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既然有这个打算，那么十有八九要让你表妹进宫去。”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娘家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再说了，老太太有什么想法还需要跟你舅舅舅妈商量，要是他们两个不愿意，哪怕老太太真有什么想法，到最后也施展不开。要是我，我就舍不得你进宫去。”
“那是，天底下能有几个娘能像您那样疼我。”
贾敏哼了一声，“你少在这里给我灌迷魂汤，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不知道你什么德性了，你要是装一辈子贤良淑德，那也是你的本事我的福气，我只求你到你婆家之后闹得小一点儿，省得以后你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
“看您说的，哪儿跟哪儿啊。”
母女两个说了几句闲话，外边儿的丫鬟打起帘子，通报了一声，“老爷大爷回来了。”
林如海进来的时候明显是怏怏不乐，贾敏赶快让屋子里面的这些仆妇们下去，“老爷这是怎么了？看着脸上不甚高兴。”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京城那几位，现在圣上的年纪大了，就有几位皇子心野了，今天五皇子派人来勒索我……”
他的话没说完，林皓气的一拍桌子，“他这是明抢，跟爹爹说要30万盐税银子！”
这么多！！
“一两银子都不能给他，要不然往后都说不清楚了。”贾敏懂得这个道理，说完之后又犯难的看着林如海，“既然来要了，那肯定是想要到手，咱们这里要不给，他到时候说不定又要报复老爷。”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
“别说这个了，外边的事情，我能处理好，让他们上饭菜吧”
琳琳赶快到门口打起帘子，对院子里面的人吩咐了一声，一时有不少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琳琳站起来，先舀了一碗肉汤放到林如海跟前，又舀了一碗肉汤放到贾敏跟前，贾敏接过去之后，用勺子在肉汤里面搅拌了几下，“天天都是这些东西，吃的没一点儿胃口。”
说完一勺子肉汤还没有吃到到嘴里，直接吐了出来。
林如海一看，脸上的神情非常可怕，以为妻子中了别人的暗算，扯着嗓子叫大夫。
和他一个想法的还有琳琳，心想原著里面爹爹先是丧子接着丧妻，肯定不只是病痛这么简单。
大夫来的很快，一搭脉搏，沉吟了一会儿。“大人，这是喜脉啊！”

第15章 谋划
对于林如海来说，外边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遇到添丁进口的喜事都不算是事儿。
第2天一早信心百倍的从家里出发，斗志昂扬的和外边的那些人斗智斗勇去了。
贾敏再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坐下一胎，所以高高兴兴的写了信，准备送到京城的荣国府去。送信之前，把自己以前的陪嫁丫鬟之一马成家的叫到自个跟前。
“咱们家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有两个闺女，一个已经夭折了，只剩下如今这个，虽然平时看着有点儿大家小姐的气派，但是脾气又不好，我现在忧虑的就是她找不到一个好婆家，哪怕是找到一个看得过去的婆家，以她的狗脾气又怕受婆家的气。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亲上加亲比较好，你到了京城之后，问问家里的老太太，我大哥家的贾琏和我二哥家的贾珠现在说亲了没有，要是没有，咱们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
这种事情不能写在信上，毕竟姑娘家也是要脸面的，要是万一对面儿已经结了亲，自家提出来到时候闹的一个没脸，伤的还是自家姑娘的脸面。
马成家的知道事情的轻重，接了信件儿，带着人坐船北上。
再说林如海这边，最近几天脸色都不太好，但是也没把外边儿的事情再带回后院儿说道说道。
琳琳等了几天之后，摁不住心中的好奇，派了自己的一个小丫鬟，叫做甜妞的去外边打听打听。
甜妞果然不负众望，去了一上午，回来之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这话也是我哥哥听外边儿的那些小厮们说的，说是江南土皇帝甄家的姑娘进宫做了贵妃，生下了五皇子，五皇子听他外祖家的人说咱们和荣国府是亲戚。荣国府和他外祖家又是老亲，想着从咱们这里借点儿盐税银子。”
琳琳听完之后，呸了一声，“有借有还才算是公平呢，这也是私人之间。牵涉到税银，他哪是借呀，根本就是明抢，咱们家大爷说的对，他这就是来勒索咱们的。”
心里面想着荣国府到底和人家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如今没见受半点儿照顾反而因为他们家惹上事情。
等到弟弟从学堂里面回来之后，姐弟两个在屋子里面悄悄的说这件事儿。
林皓虽然胖乎乎白嫩嫩看上去十分幼稚。但是因为从小跟着林如海出去见客，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再加上他是独子，林如海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几乎是不错眼的盯着他，这小子没有学歪，而且还从长辈那里学了一肚子黑水。
“那一日母亲被诊出有喜脉，所以咱们家光高兴了，有些事情你都不知道。荣国府来送信的那些女人们跟咱们家的下人聊天，露出了口风，说是他们家的大小姐要进宫了，走的就是甄贵妃的路子。”
琳琳想了想，荣国府后来确实是出了一个皇妃，至于是怎么进宫的，书上没有详细的说。
看着琳琳一副思考的模样，林皓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不是明显的事儿吗，他们家送一个姑娘进宫，让咱们家拿这个辛苦费，父亲在这里当官儿有好几年了，为什么以前没有人来勒索？偏偏这个节口上有人打这个盐税银子的主意呢。”
“银子是要入户部库房的，少了一分一厘儿咱们这边儿都解释不清楚，何况就算是皇帝不问，满朝文武和各位皇子对这件事都非常敏感，到时候咱们家真的说不清楚了。”
琳琳越想越觉得前面儿就是个大坑，“父亲那边是怎么想的？”
“自然是不给呀，父亲也觉得是荣国府和五皇子那边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咱们给卖了。”
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对外祖家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尊敬，而且还撇了撇嘴，虽然看上去比较可爱，但是这种行为已经说明了姐弟两个对外祖家里面带着几分不耐烦。
琳琳过了几天才知道，林如海直接给皇帝写了一封密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字不错的向上面报告。把密信交出去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全家又回到了那种悠哉悠哉的生活里面。
过了两三个月，荣国府的回信也被家中的下人拿了回来。
马成家的回来之后水都没有喝一口，急急忙忙地去求见贾敏。
这个时候正好是中午，琳琳在一边睡午觉，贾敏昏昏欲睡，强撑着摆弄手里的绣花绷子，这些天在做一些小婴儿的肚兜或者是帽子靴子。
听说马成家的回来了，赶快把东西放下，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盯着门口，马成家的面色凝重，进来之后先磕了头，眼神儿往两边伺候的人看去，贾敏赶快让不相干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马成家的又看了看躺在贾敏背后呼呼大睡的琳琳，贾敏摆了摆手，“这丫头中午睡的沉，就算是推也推不醒，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马成家的从袖子里面取了一封信递给贾敏。打开之后里面通篇写着如何保养胎儿，还有一些老太太让人准备的婴儿用品，除了这些再没其他了。
贾敏把信件放下，她知道自己想得到的答案，绝对不在这几张信上。
“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马成家的立即跪了下来，“奴婢没能完成太太的吩咐，大舅爷家的哥儿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确确实实能当咱们姑娘的夫婿，只不过他们家并不愿意让哥儿娶咱们家姑娘。”
“这话是这么说，我母亲往常最疼的是我，对着琳琳这丫头也爱的跟什么似的，亲上加亲这回事儿，想必她老人家也是愿意的。难不成是我大哥那边不愿意闹起来了？”
“太太，您听奴婢说。咱们这几年和那边来往的不多，也只不过是一年几封信，那边府里面怎么样全靠下人的一张嘴来传话，那边现在上上下下都认二老爷二太太为主，二太太把持了里外，再加上她前不久生下了一个含玉的哥儿，算得上是说一不二。
大舅老爷醉生梦死，不管家里面的事情，前不久，他们家的哥儿和王家的一个姑娘来他们家走亲戚的时候看对眼儿了，那边的二太太居中调和，现如今全家上下都觉得那王姑娘是未来的主子。
我把太太您的话跟那家的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说，一定要娶一个性情爽利模样大方，出去之后人人都夸赞的女孩子做孙媳妇儿，虽没有明说，但是这是拒了呢。”
老太太是个人精，不正面回答，就是委婉的拒绝了。要不然外孙女和亲孙子亲上加亲，一口答应下来岂不更好？
贾敏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老太太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的姑娘就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
“这事儿奴婢私下里面儿打听了，那边儿府里面儿的人都知道了咱们家姑娘没有裹脚……”
“这闲话是谁传出去的，我早就吩咐过，姑娘的事情不可到处乱说……是了，年年都有人来咱们家这一边送东西送信，知道这事儿也不奇怪。”使劲捶了两下胸口，只觉得一口气儿缓不上来，“你刚才说了一车的闲话，不只是老太太拒了我提的这个婚事，还有什么这会儿一块儿说出来吧。”
“这是我在下人间听到的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今天说出来给太太知晓。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长得花容月貌……”
这一句话没说完，贾敏冷笑了一声，“一个刚10岁出头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花容月貌。”
马成家的不敢接话，接着往下说，“而且前不久来了一个算命的，说是这位大姑娘乃是贵人命格，甚至还有人说，这是万中无一的凤凰命，有一天能母仪天下，所以荣国府上下大小主子都想着让她进宫博一场富贵。
前些日子全家喜气洋洋，以为十拿九准能把这位大小姐送进去，可是后来不了了之。有以前的老姐妹悄悄的跟我说，那家里的二太太关起门来，把咱们家老爷骂了一个死臭……说是咱们家……只看到眼前的两尺宽………算算日子，也就是奴婢坐船去京城那段时间。所以奴婢也没敢提咱们家小姐和他们家珠大爷的事儿。”
“她的意思是咱们家目光短浅呗，他们家送闺女去博一场富贵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要按你打听来的这个说法，是不是那二太太怨上我了。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她闺女前几个月要进宫，他们家不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太太别生气，您现在还怀着小主子呢。”
“还有什么闲话没有？听说了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再有就是他们家那位叫宝玉的小爷，传说是一个有大造化的人，生而含玉。如今被老太太抱到自己院子里面亲自教养，奴婢没有见到这位小爷，但是听人家说钟灵毓秀，是一个神童呢。”
贾敏摆了摆手，“伤仲永的故事我二哥不是没读过，如今我看着我娘家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下去吧，在家里面先养个10天，过了这10天再过来我跟前当差。”
马成家的退下去之后，贾敏把这封信拿出来重新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没意思，叹了一口气，把信纸又重新放回桌子上，一转头看见闺女坐在自己背后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死丫头，快吓死我了，你在干什么呢，不吭一声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好人就能被你吓出病来。”
“没事儿，我刚睡醒，迷迷瞪瞪想揉眼睛又不想抬手，只能努力睁大眼睛醒醒神儿，娘亲看的这是什么，难不成是京城来信了？”

第16章 借银
这封信收到没多久，大概又过了一个月，荣国府那边儿又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这封信仍然是老太太写的，开头问候了女儿全家之外，重点在于借银子这件事儿。
“到底是有什么事儿？一张嘴就要20万两银子。”贾敏看完信之后，问站在跟前的赖嫂子。
“只是来找姑太太周转一下，咱们家大姑娘是一个有大造化的人，就是想走宫里面的门路，把她送进宫去。现在各方打点银子不凑手，所以老太太就派我们来找姑太太借银子。”
贾敏皱着眉头，“这话说的…既然咱们家姑娘是有个大造化的人，怎么不堂堂正正的找人说亲……就算是盯上了宫里面的那些皇子们……这样上赶着，到底是让人家看轻了咱们姑娘。”
要让赖嫂子自己说，她也觉得姑太太这话说的对。但是家里面儿的老太太和太太两个人跟魔怔了似的。主子们这样谁管得着啊，所以也只能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
看着赖嫂子不说话，贾敏心里面盘算了一圈儿，既然老太太亲自写信了，那么自己不拿一分钱又说不过去，但是20万两又不是一个小数，要是跟老爷商量，老爷就算是愿意拿出来，心里面儿也不痛快。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明天你再来。”
把人打发走了之后，贾敏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再加上最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差不多就有20万两。把自己的陪嫁丫鬟们叫过来，整理了一下嫁妆，到了晚上，每个人来回话，总共是金银，首饰，字画，布匹，折合成银子有15万两多一些。
“太太，那些庄子铺子是不能动的，这些大件儿，要按照时下的规矩是要传给子孙的，而且您的那些庄子铺子都是好地段，一年也有不少进帐，要是脱手了，别人询问不说，老爷那边儿您也要给个说法才是。”
贾敏觉得确实不应该动这些不动产，但是又缺5万两银子。找老爷要5万两银子和要20万两银子其实是一个性质。说是来借，又没说什么时候还，十有八九是还不回来的，林家的钱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送给了贾家，林家妇贾家女……这个身份让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刘嫂子就在一边儿给她出招，“要不然咱们先找姑娘借一点儿，咱们的庄子还有铺子都有进账，两三年内这5两万两银子应该能还得上。”
贾敏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把这些人打发了回去之后，亲自到女儿的厢房，一进门看见这丫头摆了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睡的十分香甜。
推了两三下把女儿推醒，“你先起来，娘亲有事儿跟你商量。”
琳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什么事儿啊？您这么客气的说出来我总觉得有些毛毛的。要放在平时，你都对着我吼起来了。”
贾敏听了这话，气得柳眉倒竖，“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在一边儿作妖，你要是能乖巧一点，我也不会天天在一边儿吼你。不说这些了，你手上的金银细软挪一部分出来给娘亲应应急。这三五年内，娘亲能还给你。”
“怎么了？咱们家现在吃不上饭了吗？不应该呀！”
“不是咱们家，是你外祖父家里面儿要用钱，一张嘴就是20万，我又不能动咱们家的银子，把我的嫁妆和私房全部加上才有15万两，剩下的5万两就来找你了。”
“我的娘亲唉，你那么傻，他们要20万，你就真的给20万了。”
“有一天咱们家有急事儿，我找你借钱了，你是借还是不借？”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是你娘呢，老太太是不是我的亲娘，我一想到老太太如今这么大年纪还张嘴向女儿借这个钱，我心里面酸楚的没法说。要是有一天我白发苍苍拄着拐棍儿来找你，张嘴向你借钱，你会不会一分钱都不借给我还把我轰出去？”
琳琳被她这个逻辑打败了。
“不是您想象的这样，要是他们家砸锅卖铁全家勒裤腰带过日子，我肯定借钱，但是我看着他们家今天来的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有排场，我觉得他们家没过到在山穷水尽的一步。”
“你不懂，在京城里大家伙，活的都是一张面皮，这所谓的排场架子真的倒了，那这个家真的就完蛋了。再说了，救急不救穷，他们家也只是周转一下。”
“看您说的，20万两是一笔小钱吗？”
贾敏把眼睛睁得溜圆，“那你跟我说这钱你是借还是不借？”
“借借借。”
贾敏才在脸上换上笑的模样，“你放心好了，娘亲的嫁妆铺子田地都还在，往后有什么出息都给你送过来。”
“不要了，就当我孝敬你了，我去让人挑一下，那些笨重没用又不值钱的玩意儿全部收拢出来，挑够5万两银子的就罢手了。”
贾敏赶快拦着琳琳，“这事儿先别让你爹知道了，他最近因为外边的事情够烦心了，要是这种事儿再让他知道，烦上加烦，说不定最近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了。”
“知道了”
第2天天不亮，甜妞和香妞两个人每人各抱一个小盒子，到了贾敏房间里。“老太太留下的金锭都放在京城了，这两个盒子里面有两个木牌儿，一个能提25,000两银子。姑娘说，打发人在京城提了钱，直接送到荣国府去。”
贾敏连声说好，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吩咐了一通和荣国府的人一块坐船北上，到京城提了银子折卖了嫁妆，一块儿送到荣国府去。
这件事儿全家就瞒着林如海一个人，林如海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是在忙着私盐的事情，所以对家里面关注的不多，等到他把这一段时间忙过去之后，贾敏的肚子也膨胀了起来。
这一天夫妻两个早上起来吃饭，林如海不经意的撇了一眼妻子的梳妆台，上面只放着几只金钗银钗，往日那种镶嵌着各种珠宝首饰都不见了。
“我记得你最喜欢一个八宝珠钗，最近怎么没见你戴过。”
“最近一段时间不想戴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咱们姑娘也大了，再过一年就要四处打听合适的小郎了，我要是再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别人也说我不尊重。”
林如海哈哈笑了一声，“还早着呢，那丫头就跟没长大一样，见天找人撒娇弄痴。”
“不小了，她这个年纪这会儿该找人家了，找到了人家，再过一两年就要成亲了。这眼看着又起来一代人，咱们也慢慢的变老了。”
“变老了好啊，到时候儿孙绕膝也是一种美事。”
夫妻两个手拉着手到了外边刚坐下来，就见到儿女前来请安，夫妻两个看到两个孩子长得都壮实，心里面欣慰了不少，吃过早饭之后，林如海带着儿子出外访友，留下妻子和女儿在家说话。
这一次到京城里面送银子的还是马成家的，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奔波之后，这位忠心耿耿的仆妇再次回到了家里。
这一次贾敏照样是把人打发出去，单留马成家一个人在跟前说话。
“马成家的，你看着荣国府是不是已经入不敷出了？”
担心娘家败落，最近一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自己的心腹回来了，当然要仔细问清楚才是。
“外边看着繁花锦簇，内里虽然不至于寅吃卯粮，然各处省出一抿子，还是能宽裕着过日子的。”
贾敏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你看着我那几个侄儿怎么样？两个哥哥就这样了，日后光耀门楣还是要看侄儿的。”
马成家的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慎重的说，“我虽然四处去请安，但是他们家的二太太似乎看我不顺眼，除了在老太太那里见到了宝玉，二房的其他人都没有拜见。至于琏二爷，似乎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如今也只是在各处闲晃。”
贾敏捂住胸口，简直不敢相信娘家人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马成家的抬头看了一眼贾敏，决定往下的话不要说了，只陪着在一边说贾家的老太太身体康健，宝玉宝二爷天真可爱，说了两车话之后才被允许退下回去休息。
马成家的确实比较劳累，马不停蹄地来回奔波，没人的地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快步往家里面走去，想着回去先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缓一缓这一把日渐老迈的骨头。
就转了一个弯儿，突然间看见前面坐了姑娘，两边儿各站着四个大丫鬟。
“马嫂子是从我娘亲的院子里出来的吗？”
马成家的一直都是管着外边儿的事情，但是她也听说过这姑娘脾气比较拐。赶快停下来答了一声是。
“马嫂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想必在布置房间上也有几分心得，这样吧，跟我去咱们家老太太的院子里面，看看里面的那些摆设该如何换。”
说完之后琳琳直接站起来，也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带着自己的八个小跟班儿往前走。
马成家的顿时在心里面叫苦连天，太太那边还好，这小姑奶奶可不是一个善茬呀。

第17章 出生
琳琳在林家老太太的院子里面生活了几年，到现在也经常去里面看看打扫情况。所以带着人来，别人也不会在意。
院子里面虽然还留着几个小丫头日常保养家具打扫院子，但是这些丫头们根本不可能在主子跟前当差。
她们也比其他的丫头们更加毛手毛脚，所以琳琳刚进院子就把这些人全部赶了出去。
“马嫂子坐，知道你这一路辛苦，但是想着有些话早说晚说还是要说的，你现在说了往后几天心里面也不存什么事儿了，好好的当差也不必胡思乱想。我就是问问你，我这5万两银子到底到谁手里了？”
马成家的赶快站起来，因为经常在外边奔波，也知道像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没有几个能比得上自家姑娘的，看事情向来眼光独到，说话的时候一针见血。马成家就纳闷儿了，明明是养在深闺，怎么就比其他家的姑娘更加鬼精鬼精的呢？
“看姑娘说的，这些钱当然进了您外祖父家里。”
“我外祖父不在了，虽然外祖母老太太在家中荣养，但是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喝多少呢？你跟我说实话，到底这笔钱到了我大舅手里还是我二舅手里？”
“到了荣国府二老爷和二太太手里，我也打听了，说是这笔钱要拿到宫中上下打点的。”
“拿到宫中上下打点？她说这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听说皇后娘娘的嫁妆就没20万两，各宫妃子一辈子也难攒20万两。其他人家要想塞进去一个女官宫女，花个一万两银子已经算是冤大头了。就算塞进去一个侍卫武官，六七千两银子也足够了，20万两银子差不多是一个地方两年的赋税！”
“奴婢打听的只有这些。”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那二舅舅二舅妈走的是谁的路子？用什么办法把我表妹塞到宫里去的？”
“这个倒是听说了一耳朵，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宫里面圣上最近身体不好，太子那边儿正在选侧妃，皇后娘娘因为一些小事被夺了宫权，现在宫里面当家作主的是贵妃。自然走的就是贵妃的路子，而且荣国府和江南甄家也是老亲，走这个路子要方便一些”。
琳琳心想，五皇子要的那笔银子没得手，贾家转头来找娘亲“借钱”，这里面的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只可惜自己当初没想到这个。
挥一挥手让马成家的退下去了。
时间就在琳琳和林皓姐弟两个嘀嘀咕咕中度过去，眼看到了农历二月，天气乍暖还寒的时候，贾敏突然对别人说自己肚子疼，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这个孩子似乎将要出世了。
家里面变得人仰马翻，贾敏难受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生下了一个皱巴巴的女婴。
是一个女孩子，纵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但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林如海还是笑呵呵的把小女儿抱在怀里。
父子三个头对头围着小女婴品头论足了半天之后，被贾敏赶了出去。
但是第2天这种因为新生儿带来的喜悦已经变得荡然无存了。因为小女孩和她的大姐一样不愿意吃奶。为了让她吃点东西到肚子里面，几个奶娘摁着她的手脚，用银勺子硬是往嘴里灌，才算是存了一点东西在她肚子里面。
然后扬州城里面凡是有名气的大夫都被请到了林家，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孩，还没开始吃奶都已经开始吃药。
琳琳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林妹妹，事实上这个小女生真的是林妹妹。
当初大女儿出生还没有起名字，孩子都已经夭折了，所以对这个同样体弱的小女儿，他们夫妻两个一商量，乳名就叫做林黛玉。希望从一开始，她的命运就和她大姐有所区别。
这边孩子出生了之后，林如海亲自写了信，让人送到京城去，一封是送荣国府报喜，第二封是送到林家的宅子里面，让留守的奴仆打扫祠堂的时候对着家里面列祖列宗的牌位报告一声好消息。
小女儿出生之后，贾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娃娃身上，说好的要给大女儿找婆家也放了下来，每天是不错眼的盯着小女儿，特别是看到小女儿喝着药更是难受的泪水连连。
一来一去隔了一个多月，京城那边儿的回信也到了。
贾敏这一次没有看信，直接把信交给了林如海。
“信里面说，二内兄家的长子要娶亲。娶得是书香门第的姑娘，这是好事啊，夫人看着咱们送什么贺礼合适呢？”
贾敏一听，前几个月的闲气又翻腾出来，加上这次娘家给小女儿的出生礼……越想越是被这股气顶的肺疼。
盛怒之下不愿意把好东西往二嫂子手里送。“给新人的东西当然要喜庆一些，成双成对儿才有意思。过几天我让人买几对儿苏绣做的帐子被子一块儿送过去吧。”
林如海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是不是不合适，他们成亲送这个简薄了……以我看咱们再在里面加一对儿玉佩吧。”
这一次娘家送来的贺礼真的让贾敏恼了，小婴儿出生按道理来说娘家应该送一些小镯子小长命锁过来。以前自己的一对儿女出生，外祖母家送来了金锁和金镯儿，到了小女儿只送来几个肚兜和小衣服，料子也只是看着光鲜，穿在孩子身上并不舒服，金玉之器一件没见到。
就这么小家子气，绝对不像是自家老太太做出来的事儿。要么是新娶进门的大嫂，要么就是抠门的二嫂，根据最近几次往来通信，听说是二嫂当了家，贾敏冷笑一声，你不给我闺女做脸面，也别想我抬举你儿子。
“老爷，不如挑那新出的书包上几包一块送过去，他们书香门第家的姑娘都喜欢这些，像是那些金呐玉啊什么的，他们反而认为是阿堵物。”
“是的是的，确实送书比送那些金银之物雅致。”
林如海带着儿子出去挑新印制出来的书籍，贾家的女人就过来请安。
贾敏一看，带队来的这个人是自家二嫂身边的陪嫁，压根儿不是荣国府伺候老太太的老人儿。心里面就先生出三分不喜欢。
进来这个在荣国府二太太跟前也是一个有脸面的下仆，叫做周瑞家的。
进来之后先趴在地上给贾敏请安，站起来之后没有说话，先拿眼睛扫了一遍屋子里面的人，看见一个十三四的大姑娘斜坐在榻上紧紧挨着贾敏。头发黑鸦鸦的，上面插戴着四五只金钗，两只眼睛长得盼顾神飞，皮肤犹如凝脂一般，小嘴儿红红的，身材看着有几分圆润，穿一身大红的衣裳，戴着一个金项圈，项圈上挂着一块美玉，居然比王家的姑娘还要美艳三分，这打扮猛地一看，和自家宝二爷有几分相似，果然是嫡亲的表姐弟。
“这肯定就是林大姑娘了。”说完之后缓慢的拜了下去，等整个人结结实实的磕头见礼之后，还没有人来把她拉起来。
贾敏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平时就不是一个爱捉弄下人的人，但是要在她跟前妄自尊大或者是摆架子，这丫头肯定不愿意让人家有好果子吃。
所以贾敏让人把她拉起来，“你也起来吧，千里迢迢的来了，坐下说说话。”
周瑞家的坐在脚踏上，刚坐稳了，抬头看了看这母女，贾敏仍然是温温柔柔的，只有这个林家的大姑娘，两只眼睛跟刀子一样从上到下把人刮了一遍，不仅寒颤了一下。
贾敏嘴里跟周瑞家的不咸不淡的说的闲话，先问了家里面儿老太太和两位老爷两位太太的身体，又问了荣国府诸位小爷姑娘们学业如何。接着又说起了京城的风物，说了几车闲话之后，露出几分疲惫的样子。
“行了，你要是在这边儿逛逛也行，知道你来扬州少不了要买些东西回去给珠儿成亲用，我就不陪着你说话了，昨天我们家二姑娘闹的我一宿没睡好。容我失陪吧。”
居然不管了，周瑞家的来的时候，太太还说姑太太在扬州，买什么东西让林家出头，一来没人欺生，二来银钱不凑手了只管说出来，姑太太还能不给侄儿添东西？
周瑞家的赶快站起来，“姑太太，还有一件喜事儿没有跟您说，我们老爷新纳了一个姨娘，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了。”
“家里岂不是双喜临门，二哥长子就要娶妻，二哥小妾就要生子，好事呀好事。”
琳琳咬着嘴唇儿才算是忍了下来，总觉得自家娘亲话里有话，作为一个端方的读书人，孙子和庶子年纪一样大，说出去就让人家笑话。
周瑞家看出来了，这姑太太大撒手，真的不管了。
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慢悠悠的跟贾敏说话。“多子多孙是福气。”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坐在贾敏身边的琳琳。决定把最后一个消息说出来，本来依着太太的吩咐，这话临走的时候再说出来的。
“来的时候我们太太说了，有一桩好事要和姑太太商量。”
说完之后又拿眼睛看着琳琳，贾敏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话，到底不适合让琳琳在一边儿旁听。
“好孩子，你去里面看看你妹妹。”
琳琳站起来对着周瑞家的冷笑了一声，扭头去里屋了。
周瑞家的被冷笑刺激的浑身寒毛站了起来。心里面想着，“别看这姑娘长得美，就跟个夜叉似的，比凤姑娘还厉害三分，太太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你们太太让你说什么？”
周瑞家的赶快回神儿，“我们太太娘家有一位公子，也是目前王家唯一的哥儿，名叫王仁，如今正在贾家家学读书，常常被那些举人老爷们夸赞。想要求娶林家的大姑娘。”
一家有女百家求，就算是不愿意，也要委婉的拒绝，要不然结亲不成反结仇了。
贾敏心想自家那二嫂子肯定不会那么好心，王家的小辈自己也没接触过，但是小的时候见过王子腾两兄弟，特别是王子腾，一表人才，弓马上佳，老国公爷看他恨不得是自己儿子。这样的兄弟教出来的孩子想来差不了。要是贸贸然拒绝了一个好儿郎到时候岂不是悔不晚矣。
“这件事儿也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主的，等我们家老爷回来了，我和我们家老爷商量商量。”

第18章 寻访
最近几年边境安安稳稳，很多武将家族都已经武转文了。
王家，以前也是武将家族。最近几年虽然王子腾声名鹊起，但是他们家小一辈儿却没什么名声。
林如海听了贾敏的话之后，捏着自己的胡须想了一会儿。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拿咱们家来说，咱们儿子也是一个独子，我早早的就带着他出去见那些名士大儒，早早的想着替他扬名，而且每天不错眼得盯着他读书，晚上还要考他是不是学会了，就怕他不学好不上进。若是他们王家人有长远的打算，他家的孩子不应该到现在没传出一丝名头来。”
“也许孩子不是读书的料儿，有几分愚笨呢。”
“所以说这件事才要从长计议。你只管跟岳母他们家的人说咱们家的孩子不早嫁，我派人送信到京城，请我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帮着查访一番。”
也只有如此了。
两口子吹灭灯之后，贾敏盯着外头的帐子。“现在就要替她操心了，再晚几年就来不及了。要不然咱们就别在那些读书人家里面找了，就按照咱们前几年说的，找那些武将家里面的人就行。只要是人品好，家风好，不嫌弃咱们姑娘就行了。”
林如海有几分不甘心，“我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要真的是嫁给了那些粗人们才真的是委屈了她。”
“吾之蜜糖彼之□□，孩子怎么想的咱们也不知道。就冲着咱们家这丫头平时那个劲头。要给他找一个读书的郎君，到时候两口子打架，她肯定把人家打的头上流血。”
“要按你这种说法找了一个粗人。岂不是人家把咱们孩子打得头上流血。”
“老爷，这就是你不懂了。他们那些粗汉，能娶一个天仙似的媳妇儿已经不容易了，要再不对媳妇儿好，到时候谁跟他们过日子呀。有多少人外边看着威风八面，回到家之后还不是伏低作小老老实实，只有那些读书人，才会花用着媳妇儿的嫁妆，全家还上下看不起媳妇儿。”
“话又不能这么绝对。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不说这个，越说越闹心。”
然而，两口子托人打听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
“我师兄在信上写的也比较客气。说是每天走马章台，斗鸡玩狗。可见不是什么用功上进的好孩子。你看这里，这里写着王家不许女儿读书，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贾敏听了之后立即反对，“以前没听说过她们家有这个规矩啊，我嫂子认字呢，要不然看个佛经都不知道菩萨说了什么。如今单单就这一条就不行。咱们姑娘平时就爱看点话本游记，自个儿又不会做什么针线活，到了他们这种人家岂不是要吃一番苦头。”
“认字和读书是两回事。算了算了，你给京城那边儿写信，就说咱们家孩子跟王家的孩子没什么缘分。”
“这事儿不可在信上说，我过几天打发人去京城，直接让人当着我嫂子的面说吧。”
“既然王家没什么合适的，那么咱们在这江南找找，怎么说也能找出一个合适的人家。我也托那些师兄弟和同门们在其他地方找找，有合适的给咱们介绍。”
没过几天有一个姓周的大人跟林如海在饭桌上讨论起儿女之事，两家正好有适龄的小儿女，都是一副发愁的模样，不知道找什么人家才合适，说开了之后，虽然没有当场定下来，两个人也都表现的意动，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如海回来高高兴兴的跟贾敏说这件事儿，贾敏有几分犯难，“你有没有跟人家说咱们家姑娘是天足？”
“还没有说，要是咱们看着男孩儿合适，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我看着那位周大人是个豁达之人，他家应该不在乎这些事。”
贾敏有几分忧心，但还是出去和周夫人两个人见了一面。两人约定过几天带两家的孩子一块儿去城外上香，让他们小年轻先看一眼。
贾敏回来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琳琳还有几分不敢相信。“居然让婚前相亲，再说了，我年纪还小呢哪能那么早嫁人。”
“定下来没让你现在都嫁，过个一两年才能出嫁呢，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能急匆匆的就办事儿呢。”
“可是书上说，天子的婚期才是一年，诸侯的婚期是半年，士大夫的婚期是三个月，庶民的婚期是一个月。用两年时间，不会觉得太长了吗？”
“你说的是什么书上的，定下来之后，是不给你打家具还是不给你做嫁妆？要是你一个人嫁出去，明天就能把你嫁走，江南这些人家讲究一点儿的光给自家姑娘做一张大床就需要三年呢，所以婚床才叫做千工拔步床。”
“好吧好吧，我明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乖乖巧巧的去见周夫人。”
贾敏这才满意的回了自己房间，两口子私下说话，贾敏觉得自家姑娘对嫁人这事儿抱有积极乐观的态度，明天绝对不会出幺蛾子。
林如海还有几分不放心，“我这眼皮一直在跳，也不知道是凶是吉，要是她在外边闯了祸，你一定要稳着她。咱们家的孩子办了什么错事儿，在外边说几句就行了，要打要骂回家来。而且这孩子千万不要打骂她，不单单是舍不得，咱们家的孩子只能顺毛捋。”
两个人抱着一腔慈心睡过去之后，第2天很快就来了。
琳琳这个人没羞没燥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高高兴兴的来到父母院子里面。心里面觉得这一次相亲十有八九要坏菜。但是不能提前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爹娘还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果然两家见面之后周夫人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圆润，定然是个好生养的。那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之后对着林夫人点了点头。
到这个时候琳琳就有几分不乐意，自己又不是一块猪肉，人家看自己的眼神儿，分明就像是买猪肉，挑肥拣瘦之后才有那种“就这一块儿吧”的态度。
贾敏也看了站在周夫人另一边儿的这位周少爷，长得果然是一表人才，然而这位少爷两只眼睛非常轻浮，先是对着琳琳看一通，又把目光放在琳琳身边的大丫鬟身上，对黑妞和白妞那干瘪的身材撇了撇嘴。
贾敏有几分不喜。
等到把这些小孩子们都打发了之后，两位中年妇女才就这件事进行下一步的商谈。
“我也实话跟你说，我小时候宠这丫头宠得太过了，当时给裹脚呢，那丫头一哭我就心软的不得了，到现在还是一双天足。”
周夫人皱了皱眉头，“这不合规矩呀，大家小姐都裹脚了。”
贾敏一看对方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儿要黄。但是心里面儿没一分可惜。也不接话，周夫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委婉地说自家儿子和娘家的姑娘青梅竹马。
这意思是说人家那边已经有人选了。
贾敏这边儿也答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两个人不欢而散。
贾敏回家就跟林如海抱怨，“你就没看见人家那个眼神儿，那眼神儿放在咱们姑娘身上那么放肆，我就怕咱们姑娘忍不住给他一拳。总之那周家的少爷不是个好东西。”
“少年都是这样，看见小女娃儿都比较好奇。”
“那也不能没规矩盯着人家的姑娘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主子看丫鬟，他们家连个母的都没有吗？还需要看人家的。”
“夫人今天这话粗鲁了。既然周家不成，还有其他人家呢，这几天打起精神来吧。”
虽然夫妻两个打起精神，满地撒网，但是一条鱼都没捞到。原因就怪周夫人是个大嘴巴，半个江南都知道，林大人家的千金是个天足。
还有一些夫人委婉的跟贾敏说，“江南这个地方比较讲究这个，越往北边儿去，对这个就越不看重。在咱们这里找，不如往北边儿打听打听。”
夫妻两个每天都是兴冲冲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林如海心想，“难道我一个做官的还不能把女儿嫁出去吗？”
贾敏心里想着，要不然真的按原计划到北边儿找一个武将，捡那些脾气好的挑一个来做姑爷。我回头问问大哥，看以前老公爷的部下家里有合适的没有。
总之两个人一直没有死心，而且向着不同的方向努力着。贾敏因为小的时候跟着父亲见过那些行伍之人，对他们的印象还比较好，觉得女儿嫁到了行伍人家也是一桩好事。
林如海一直想让女儿嫁一个有学问的才子，哪怕是山林隐士也行，这些人的人品比较高洁，跟着他们这些人，女儿平时也不用出外和人应酬，只需要安排家里面儿吃喝拉撒就好。再加上这些人涉猎广阔，到时候夫妻两个有话可说，要不然白白辜负了女儿读了这么多书。
想法是好的，然而真正去实施的时候困难重重。
首先，天下的读书人人品猥琐的有许多，真正高洁的少之又少。再有就是那些行伍之人年纪大的才算是熬出头了，年纪小的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未来前程如何。想要找一个文武双全的那就更难，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几乎都是那些高门公子，但是这些高门娶儿媳妇儿的时候要求更多，条件儿更严苛。
里面有一个很普遍的现象，那就是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就一个“熬”字，就能想象日子是怎么过的。

第19章 转机
直到林黛玉两岁，琳琳的婚事仍然没有一个头绪。当年和他相亲的那位周公子早就抱得佳人归，根本没和表妹成亲，娶的也是官家姑娘，听说他媳妇儿现在有身孕了。
而且这位周公子真不是什么好人，他媳妇儿有身孕之后，他就把媳妇儿的陪嫁丫鬟全部弄到手里。就这样还不满足，已经开始流连青楼楚馆，喝醉了到处给窑姐儿写酸诗。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就这样浪荡的行为居然被人家传成一个风流才子！
“要我和他真的成亲了，他敢这么做，我敢打爆他的狗头。”琳琳扔了一个葡萄到嘴里，一低头看见妹妹眼巴巴的瞧着她，赶快又揪下来一个葡萄，剥了皮儿去了籽，把肉塞到妹妹嘴里。
“好吃不好吃？”
两岁的林黛玉软软的回答，“好吃。”
黑妞就在一边儿提醒琳琳，“别看咱们二姑娘如今年纪小不知道话里话外的意思，自从会说话就能把这些闲话学的一字不漏。咱们家已经有不少人说闲话被她听了去，让太太训了几回规矩。
您往后别在咱们她跟前说些有的没的，要是被太太听见了，您没事，到时候会拔了我们几个的皮。”
有了小女儿，贾敏终于从长女的夭折里挺过来了。家里的人称呼琳琳是大姑娘，称呼林黛玉是二姑娘。
琳琳虽然斜着眼儿看了一下黑妞，到底没在林黛玉跟前大放厥词。
姐妹两个玩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时候贾敏从外边回来了。
这几年儿子不经常在自己跟前，就剩这两个丫头陪着说话。琳琳丫头是一直找不到婆家，就算是有人愿意来求取，但是条件太差或者孩子有几分不好，夫妻两个想了又想，根本不敢把女儿胡乱塞一个人家。
琳琳的婚事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了下来。
贾敏坐下喝了一口茶，刚来得及喘一口气，外面就通报说是京城荣国府有信送过来。
贾敏赶快让人进来，琳琳就在一边儿皱着眉头。就这两年里面，荣国府用各种名义前前后后从林家借走了十几万两银子。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贾敏手里田庄地铺的出产，还有一部分就是林家老太太给琳琳留下的私房钱。
而且每次来，都说是借钱，也从来都是老太太的心腹下仆过来，没打个欠条也没留个字据。贾敏虽然最近两年对娘家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她手里刮钱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想过要让老母亲或者是哥哥给自己写一个凭证出来。
虽然琳琳怒其不争，但是也想看看自家母亲的底线在哪里。
很快荣国府的人到了上房，穿的浑身白素，贾敏立即浑身上下都抖了起来。好几次张嘴都张不开，可偏偏来的这个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伶俐人儿，跪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泣，就是不肯说话。
琳琳看不过去，赶快问话，“你倒是说话呀，荣国府哪个主子没了？”
“回姑太太和表姑娘的话，是我们珠大爷没了。”
琳琳能感觉到贾敏瞬间放松了下来。说话也流畅了，“怎么就没了呀，前两年刚成亲，前不久来信说侄儿媳妇儿现在也有了身孕，眼看着成家立业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来人擦干眼泪之后，小心的回话，“我们大爷为了能中举连夜看书，熬了几个晚上熬的油尽灯枯，躺下去一病不起，为了这件事老太太太太和老爷都难受的跟什么似的。珠大爷去了之后现在家中主子还没缓过气儿来呢。”
贾敏毕竟夭折过一个孩子，感同身受，这个时候哭得不能自已，林黛玉立即陪着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她的小身体里怎么有那么多泪水，别人都是假哭，她是真哭，哭的一点都不带打折，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荣国府的人除了带来这个不好的消息之外，又带来了一个算是比较好的消息。
“我们家大姑娘已经进了宫，宫内贵人看在我们府的颜面上让大姑娘做女史，掌管后宫书籍，三五个月往家里面传一封信，一切都好。”
贾敏点了点头，对这个侄女儿没啥可说的，早些时候她就不赞成贾元春进宫，现如今进了宫，那也只能慢慢的熬着。
来人把荣国府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又说了一句话，“上次姑太太往家里面送的人参，宝二爷吃了觉得好，平日里也有了胃口，身子也强健了几分。老太太的意思是说，姑太太如果这里还有就请匀一些出来，也是姑太太疼宝二爷的一份心。老爷太太就剩下这一个小爷，如今老太太把宝二爷看得比眼珠子都重。”
琳琳听完挑了挑眉毛，看来贾宝玉已经有凤凰蛋的地位了，荣国府的奴仆把他哥哥去世的消息一笔带过，千里讨要人参这事独独显出贾宝玉在家里极度受宠。
贾敏听了之后也觉得不妥当，但是她关注的重点和琳琳不一样。
“大哥房里面也只有贾琏一个儿子，而且是一个长成了的爷们，也是将来承袭爵位的人，难不成还比不上宝玉在老太太跟前的分量。还是说家里谁要用人参才用了宝玉的名头？宝玉也只是一个孩子，这样小就日日开始用这种大补汤了吗？”
来人不说话了，只顾低着头。贾敏看她这个态度就知道老太太这里肯定偏向二房了。
“罢了罢了，我都出嫁这么多年了，娘家的事情我也不管。琳琳，你让人去库房看看，要是还有人参就全部拿出来给北边送去。”
琳琳心想，这一批人参本来就是一个盐商的孝敬，全家5口人除了自己不吃，爹娘隔几天就会喝一碗参汤，弟弟妹妹十天半个月能从父母碗里分一口，到现在就剩下两支，实在是不愿意给贾家。
“母亲忘了吗？昨天爹爹说弟弟读书太辛苦，让给弟弟熬上一些，库房里就没有了，还是您让人出去买的呢。”
贾敏一听，就知道女儿不想给。不仅有些生气，“有没有的不要紧，打发人再出去买就是了，就算是给宝玉吃的，难不成平时老太太就不吃了？这些人参只要有那么一两支进到老太太的嘴里，也是咱们孝顺了。”
琳琳听完之后没办法，只好安排人出去采购一批上等人参，因为要的比较急，扬州城里面的人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就有不少盐商纷纷拿着人参前来。
贾家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六个婆子并不少男仆，这几个婆子并非是一等或者是二等仆妇，甚至平时都不在老太太院子里面伺候。只是因为贾家的下人向来都是穿绸戴金，哪怕是下等仆妇到了其他人家也比那些一等二等看着衣饰更华丽一些。
贾家这种奢靡的风气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起来的，贾敏离开娘家离开京城差不多有10多年了，所以对娘家的这一番变化也并不清楚。看着来人衣饰华丽，想着这些人哪怕不是老太太的心腹，也该是在她院子里面伺候的。所以就没有多问，只把自己的关注重点儿放在老太太的身体上面。
这一些下等婆子看了不少人送孝敬，挑着担子在外边排队，就对盐政衙门的油水儿纷纷乍舌不已。
虽然有些羡慕，但是并不放在心上，现在有人巴结着只是因为做这个盐官儿，到底不是自家的，长久不了。有一日不在这里做官儿了，这样的好日子就没有了。
还有几个心里面暗地比较，想着本地商人如此富豪，二太太家的妹妹在金陵为皇商，又该是什么样的排场。
私下里面说话的时候也不避讳，倒是透露了不少东西出来。
有个自认消息灵通的悄悄的跟其他人说，“怪不得咱们太太想让王家的哥儿娶林家的大姑娘，原来是有一副好妆奁，又有一个当官的岳父，往后有人扶持着，那日子过得岂不顺心自在。”
“你只以为咱们太太看上人家的嫁妆了吗？实在是王家的那哥儿平时太胡闹，惹得舅老爷们生了好几回气，说是要把这位送到金陵好好管教呢。
要是娶了林家的大姑娘，到时候两口子到了金陵，林家的姑老爷怎么说也要给王家大爷擦屁股，要不然姑娘在人家家里，少不得受着委屈。”
这些闲言很快就到了琳琳耳朵里面，而琳琳本来就是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人，直接让人到大门口将这些人拒了，把买来的人参让人捡那时间长了放絮了的包起来。
这样的人参也就是看着体面，实际上没有多少药效。装到盒子里面贾敏看不出来，又打点了不少土仪一块送到船上去。
荣国府这边的船刚刚起航，又有一艘新船占据了刚才他们停靠的地方。
从船上下来四五个人，搭了一个缓坡，才有一位青年公子从船头上跳了下来。
“这就是扬州城，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正好是春季，咱们其他事儿先别管，先去扬州城里面瞧一瞧。”
扬州城里面还回荡着昨天林家到处买人参的余韵，这几个人上了岸之后找了一家客栈放下行李，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儿。
这群人里面的几个长随模样的人向为首的一个青年说，“七公子，这林家有些不妥了，如此赫赫扬扬恐怕干净不了，说不定已经和人沆瀣一气了。”
这位七公子也只是笑了笑，“妥不妥的，咱们就是为这件事儿来的，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不愿意？”说完之后打开折扇，捂着自己半边脸，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说，“找些妥当的人问问他们家的姑娘怎么样？”
“公子，大家姑娘都要名声，咱们这里打听不出来什么的。”
这位七公子摇着扇子，“未必啊，听说林如海的媳妇儿是荣国府出来的姑娘，荣国府向来治家不够严谨，你说他们家教出来的姑娘，能够把家里面诒的跟铁桶一般吗？”
长随点了点头，一群人拐道盐政衙门附近的街道上，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长随从怀里面摸出一把铜钱儿，塞到一个闲人的手里，“跟您打听点事儿，听说林大人家里面有一个姑娘，现如今还未婚配，他家的姑娘名声怎么样？”
这个闲人也不接钱，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但是俺跟你说这种事儿你别打听，要是被林大人家的人知道了，没你们什么好果子吃。”
随后又看了看坐在最中间的七公子，“你们是不是外地来的盐商，告诉你们，这一招有人用过了，不少盐商皇商都求到门上，想要娶他们家的女公子呢。都被林大人赶出来了。”
长随谢了这个闲人之后，回到七公子身边，“要不您在这边等一会儿，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这位七公子点了点头，一群人坐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等了回来。
“问出来了，但是只问出来一条，听说他们家的大姑娘是个天足，至于脾气秉性容貌个头，这些都没打听出来。还有他们家的当家太太虽然是荣国府出来的，但是治理家务也是一把好手，要紧的消息咱们是一句都打听不出来。”
这位七公子点了点头，“你们就去盐政衙门里和林海说，京城的七皇子来了，要借住他们家。

第20章 婚姻
林珠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内心是极其排斥七皇子住到自己家里面的。
要是把这尊大神请到家里，第一要让他吃好喝好。第二还要负责他的安全。真的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但是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林如海还是赶快恭恭敬敬的去见了七皇子，把人恭恭敬敬的请到自己家里来，火速吩咐在前院打扫出一个干净的院子，让七皇子住下。
“林大人先别忙，商这次来是私事。”
七皇子姓崔名商，和他的兄弟们比起来，这个名字真的不算好听，而且寓意也不够好。说来说去也只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出身好的生母。
七皇子说完话之后，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林如海。
“林大人，这是父皇的亲笔信…”话还没说完，林如海赶紧跪下来，双手高过头顶接下了这封信。
七皇子赶快把他扶起来，“您客气了，来的时候父皇就说过，咱们可是世交，好几辈人的交情了。远的不说，令尊曾经是皇祖父身边的伴读，您也曾经是父皇的布衣之交，就冲这个关系，您就不必如此拘礼。”
林如海心想，要是不拘礼到时候就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谁要是听了你这话当真了，那才是傻子。
客气了一番之后，把信拿过来，当着七皇子的面读了出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皇帝在里面很友好的跟林如海协商：听说爱卿你家里面有个女儿，早些年我也是见过的，那姑娘从小看着身体好脾气好，我还能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正好如今我七儿子还没媳妇儿，他跟我说了对你们家姑娘念念不忘，我就想着去一封信跟你说一下这事儿，咱们商量一下婚事，也让你看看我儿子是不是你心目中的如意东床。
林如海读完信之后心中如小鼓，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七皇子，不敢瞒着您，我那姑娘是个天足，恐怕……”
“林大人多想了，林大人家里的家教商还是信得过的。商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就是想把林姑娘娶回家去。如此，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林如海赶快架了他胳膊先他一步跪了下去，“折杀臣了。”
七皇子顺势挺直了腰，“既如此，还请往后院通传一声，商这边儿给岳母请安。至于彩礼等物后续就送来，实在是商等不及就甩开彩礼先来了，想要早点儿有夫妻名分，还请岳父不要笑话。”
他说一句岳父，林如海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颤抖一下，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之后，赶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拔腿就往后面跑。
母女三个正在后院儿的上房算账？，准确来说是琳琳打算盘，贾敏正在哄小女儿说话。
林如海从外边一阵风一样地跑进来，和他平时温润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林如海喘了一口气，坐在桌子周边，“刚刚京城里的七皇子来了，带了皇上的一封信，说是要娶咱们家琳琳。”
“怎么觉得这种事儿透着几分诡异呢？”贾敏并没有喜上眉梢反而觉得这件事极为棘手。
“我跟你说，七皇子一直以来是五皇子的跟班儿，五皇子前几年找我要30万两盐税，你们还记得吗？”
“爹爹的意思是说，他想用我和七皇子的婚事将您拉到他那条船上去，顺便给自己弄了一个大钱袋子。”
林如海拍了一下巴掌，“我姑娘还是胸中有丘壑的，就是这样。”
贾敏气回头着琳琳身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你要早早嫁出去了，哪有这种事儿。”又转头问林如海，“咱们怎么办呢老爷？”
“皇上的亲笔信，还盖着私印，你说怎么办？”
“要是他们要银子了呢？”
“不给，除非皇上那边儿发话了，不然的话，咱们一分银子都不多给。”
贾敏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自古纯臣不好做，就算是咱们不给，皇上又能庇护咱们到什么时候。就算是皇上不想动您，那些皇子们随便让下面的人给你出个妖，把事情办砸了，谁还能护得了咱们。”
林如海只是叹了一口气，“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人家就在前院儿呢，说是要来后院儿拜见你，你换换衣裳，等一会儿别给他脸色看。”
说完之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出去了。琳琳也觉得这个事情进入僵局，看看往外走的父亲，再看看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母亲，小声喊了一声“娘亲。”
“行了行了，你也回去吧，我这边收拾收拾。你顺便把你妹妹也带走，今天晚上不用来我院子里了。”
家里面的气氛不好，林黛玉感觉到了。老老实实的跟着姐姐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着母亲，小模样非常可怜。要是往常琳琳还想去逗一逗她，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也七上八下了下来，以前觉得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到此时此刻才觉得和现实社会抗争，真的是付不起任何代价。
林如海这一去，大半天没有回来，贾敏在后面等得非常着急，派人悄悄的去二门边上打探，也没打探出任何消息。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才看见林如海带了一个青年往后院儿来。
和出去的时候颓废的态度相比，此时此刻的林如海仿佛没有任何压力，带着笑容引着这个青年慢慢的到了后院正房。
贾敏赶快站起来，迎接到门口，站定了之后，对着这个青年上下打量了两眼。
就觉得这个青年除了剑眉星目之外，还有着微微向上挑起的嘴唇儿，给人整个感觉就是这个青年眉眼带笑十分好相处。最值得称道的是这个人浑身带着一股儒雅之气，看人的时候两眼目视前方，不见半点猥琐姿态。
“这一定是岳母，请受小婿一拜。”
跟在后边儿的林皓赶快上前替母亲还礼。四个人亲亲热热地进了正堂。
谈话的内容不过是七皇子何时到宫外开府，王府又放在什么地方，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那么就要开始动手准备嫁妆，贾敏的意思是确定了王府的地址之后，他们这边好根据房子开始打家具。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见面两方面的印象都非常好。七皇子风尘仆仆的来，心满意足的离开。
贾敏感觉似乎自己放下了心，但是又想到丈夫未来的差事，又把这个放下的心提了起来。“要不咱们跟七皇子说说，不干这个差事了，随便到哪儿做官都行。”
“夫人，他们之所以娶咱们家的姑娘还不是看在我屁股下的这张椅子，要是咱们离开了这里，你再看看他们对咱们闺女的嘴脸。”
“哪怎么办？”
“别担心，为夫有办法，你只管安抚好咱们姑娘就行。”
“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势单力薄，怎么跟他们兄弟相抗？”
林如海听了之后并未说话，反而盯着贾敏看了一阵子。
“就在刚刚七皇子跟我说了一件事，你这几年里面往荣国府送了30多万两银子是吗？这笔钱你是从哪儿来的？”
贾敏听到之后，眼圈立即红了，“能是从哪儿来的，我把我的嫁妆折卖了，又从琳琳那里挪了一些过来。不是我贴补娘家，实在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亲自开口向我要这笔银子，我……”
林如海举起手摇了摇，“你知道这笔钱到哪儿了吗，这笔钱到了五皇子手里。”
贾敏顿时觉得晴天霹雳，“那皇上是不是以为咱们早早就倒向五皇子了？如今咱们闺女又落下了这桩婚姻，是不是彻底摆脱不了站队这事了？”
林如海没有说话，也只是过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跟贾敏说，“这件事算是翻过去了，往后再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我商量。你的嫁妆全部折卖了你平时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前一段儿问你的那些首饰去哪儿了，想你以前就是个爱打扮的，怎么会想着孩子大了就不打扮了呢。我要是多问几句，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都是我的错，这事儿都怨我不该瞒着老爷。”
“一家人荣辱与共，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以前的事儿咱们都不提了。正好要给姑娘准备嫁妆，虽然有当年老太太留下的，但是咱们做父母的不能一毛不拔，你明天把扬州城的金匠银匠叫过来，替你们母女俩做一些首饰。至于布料这些，因为就在江南，能挑选的比较多，除了给咱们姑娘准备嫁妆之外，你也多挑一些放在身边，什么时候想裁新衣服了就让针线上的婆子直接给你做了。”
这几句话说的贾敏泪眼汪汪，“都是我不好，老爷还对我这么好，我竟是无地自容。”
林如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都过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个干什么。先把这件事儿翻过去吧，你别在女儿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只劝着她好好的跟人家过日子。嫁入的皇家，最近一段时间给她紧紧规矩，再不可像以前那样糊弄了事了。”
“老爷放心，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就是老爷不说我已经有了打算了。只是外边的事儿，苦了老爷了。”
“放心，一家之主，不就是要给你们顶门立户嘛。”

第21章 家事
对于这一桩突然出现的婚姻，琳琳自己也明白，哪怕自己就是一个丑八怪，只要是林如海的女儿，只要林如海还管盐政，就避免不了。
所以她也不会像那些等待着出嫁的新娘子那样对未来的夫婿有什么幻想或者憧憬。
鉴于她本来就没有点亮刺绣技能，给自己做一套嫁衣这回事儿还是需要借助身边的婆子和丫鬟的。
因为消息还没有流传出府邸，家里面儿也只是男女管事一批一批的来给琳琳磕头。
琳琳总觉得父母是在强颜欢笑，当然她自己也是在强颜欢笑，家里面唯一一个高兴的，就是林黛玉。
最近一段时间，贾敏没时间看管林黛玉。小丫头别看只有两岁，但是能感觉到生活骤然间得到放松。一个人乐得跟小松鼠似的，而且还是偷偷的乐，不敢让贾敏看见。
在这种忙忙碌碌的日子里面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有云游的道士和和尚前来化缘，门房把一些吃的东西给了他们之后，这两个坏家伙并没有立即离开。
随后道士说了一句话惹得门房大怒，提了一条条凳追打他们，这两个出家人居然有功夫在身，几次闪躲之后一步踏入了府邸。
另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儿，这两个出家人就被两个京城来的侍卫一脚跺了出来。
侍卫问门房，“做什么在门前打打闹闹？”
门房回答，“这两个妖人刚刚前来化缘，看着他们可怜给了他吃的，居然不走还说是要化我们二小姐出家。”
其中一个侍卫就说，“好大胆的拐子，居然跑到官宦人家来拐卖孩子。”
这两个云游的出家人大喊了一声，“不对！不对！”就跟两条鱼一样滑溜溜的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再也找不到了，因为这事儿，林如海还特意谢了一次七皇子，还给那两个侍卫送了一份厚礼。
过了四五天之后，扬州的岸边又来了几艘官船，这上面搭载着礼部官员和太监，还有数不清的彩礼，当然这些太监还捧着一份正式的旨意给了林如海。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林如海这个人在江南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数不清的盐商皇商还有官宦人家上门儿拜见。
男人去前院儿拜访林如海，女人就来后院儿拜访贾敏。像那些商人都能拒绝，有些人家地位低一点儿的也能不见，这里面有一家人是拒绝不了的。
那就是在江南称霸了几十年的土皇帝甄家。
贾敏趁夜色把两个女儿叫到跟前，抱着困得快要睡着的小女儿给琳琳讲有关甄家和七皇子的故事。
“甄贵妃进宫的时候带了两个丫鬟进去，这两个丫鬟都是他们家的家生子。她生了五皇子之后，皇上对贵妃就没有以往那么宠爱了，为了固宠，就把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推给了皇帝，这个丫鬟就是七皇子的生母，这些陈年旧事还是我从你外祖母那里听说的。所以七皇子打小就跟在五皇子身后，如今，甄家就充当七皇子的外祖家来办这事儿。”
“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恶心呢。”琳琳随口答应了一声，想要歪着躺下来，被贾敏用扇子敲了一下额头。
“快坐起来，这么多年不管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跟你说，对着人翻白眼儿就是没教养。”
“我从来不翻白眼。”
“你不翻白眼儿不假，但是你就不拿正眼看人。”贾敏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我还想着趁你出嫁好好的教教你呢，可是现在看来居然没有一丝空闲，我要到别处打听打听，看谁家的嬷嬷规矩好借过来好好的管教管教你。”
“您别在那边儿白费功夫了，到了咱们家知道了咱们家的事情，还能轻易把人家放走吗？所幸也别找这些外人了，咱们家陈嬷嬷的规矩就好。”
“少在我面前提陈嬷嬷，她就是个立不起来的，要立的起来，你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让她教你只怕越教越坏。”
陈嬷嬷赶快诚惶诚恐地低下头，贾敏看了一眼，“知道你这么多年伺候她辛苦了，这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等到她出嫁了你再跟着。”
只要不把她赶出去就行，陈嬷嬷赶快谢恩。
琳琳看着贾敏今天晚上的情绪比较好，说了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我被赐婚的消息京城恐怕已经知道了，外祖母什么时候派人来呢？”
“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不过我想着他们不会这么快来，你怎么说也是我生下来的，你有这么大的造化，你舅舅肯定要来，而且给你添妆的东西也要贵重一些。总要让他们有时间慢慢儿寻摸。”
其实琳琳更想说的是荣国府什么时候还咱们家钱，只不过这笔钱送出去的时候就没想着要收回来，这个时候再提也没什么意思。
母女三个说了一会儿话，林黛玉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贾敏就把大女儿赶走，“回去吧，这几天也累了，你妹妹留在我这儿，明天送到你那边儿，让她陪着你说话。”
“最近几天人来人往，要不然您就带个妹妹出去见人。”
“你妹妹的年纪还小着呢，等再过两三年吧。”
说完这些闲话，琳琳回到自己院子里面，过了十多天，京城荣国府的船才到了扬州。
和贾敏设想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自己的兄弟并没有来。来的是几个有头有脸的仆妇，打头的是赖嬷嬷，跟在她身后的是周瑞家的。送来的添妆礼倒是不少，说不上多么贵重，但是也不薄了。
贾敏拿的单子正看着，她小女儿歪倒在她的胳膊上，小脸儿贴着母亲的胳膊，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官用大红织锦两匹，上用大红绫罗两匹，赤金头面两副，八宝手钏四对，八宝璎珞两对，各色珍珠耳坠二十四对，各色松江棉布四十八匹………”
林黛玉不自觉地念了出来，没有念完就觉得没意思了，“娘亲娘亲，这些都是给姐姐的吗？”
贾敏笑了笑，把单子收起来，吩咐林黛玉的奶嬷嬷王氏把小姑娘抱走。黛玉的两个大丫鬟拿了一盘子点心哄着小姑娘去找姐姐了。小捣蛋鬼走了之后，贾敏脸上就没了笑的模样。
她把这张单子放在桌子上，心里面想着娘家不至于揭不开锅了，连松江棉布都用上了，用上也就算了，可是金银首饰却没多少。
赖嬷嬷坐在贾敏跟前的小凳子上，察言观色就知道这姑太太心里面不痛快。
“来的时候，咱们家宝二爷病了，本来说咱们家二老爷二太太亲自过来呢，因为放心不下宝二爷也就没来。”
贾敏喝了一口水，“来不来的不要紧，宝玉他表姐两年后才办婚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宝玉身体如何了？你们刚才只说了全家人身体都好，怎么宝玉的事情没跟我说？”
赖嬷嬷也只是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而已，他们来的时候，宝玉确实是生病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吃东西吃多了，撑得肚子疼，躺在床上嚷嚷了半天，把全家老小急得跟什么似的。
“宝玉已经好了，说了这半天，我们还没有给表姑娘请安呢。”
贾敏看了身边的马成家，“带着这几位到姑娘院子里去，说几声话就回来吧，小姑娘家家的刚被赐婚，脸皮薄，经不住你们在一边儿打趣她。”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刘嫂子进来了。
贾敏总算找到一个人念叨心里的不痛快了。
“看看看看，我那好嫂子，如今抠门儿抠得找不到边儿了，家里面不来人也就算了，拿一些碎宝石做的璎珞就打发我姑娘了。你再看看还有两副赤金头面，谁家的小姑娘用这些赤金做首饰，都是那些七老八十的才往头上戴这些呢。给我我就不要，更别说给我姑娘了。你把这些拿下去找地方藏着，别让琳琳那丫头看见，那死丫头看见之后眼睛一撇，心里面不知道怎么埋汰我那嫂子呢。”
刘嫂子赶快端了一杯茶交到贾敏手里。“太太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咱们家全靠您撑着呢，刚才门上送来的帖子，刘知府一家明天要来拜访，您要是病了，明天谁来接待他们家的夫人呢。快别生气了，喝一口茶压压火气。”
贾敏喝了一口水，“我知道我那嫂子是怎么想的，还不是因为他儿子成亲我没给什么好东西，到我女儿成亲了，他也拿那些他们家不要的东西来糊弄我。”
说完之后更生气了，“果然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管家里面的事儿，猴子就敢称大王了。等着瞧吧，我有三个孩子，她也有三个孩子。她姑娘能不能八抬大轿嫁出去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宝玉成亲了，我也把这些东西回送给她，恶心死她。”
刘嫂子也觉得纳闷儿，要说起来老太太最疼的孩子是自己闺女，没道理不先看一遍儿添妆单子呀。
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就像是挑拨母女关系似的。
“好太太，宝二爷要成亲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儿了。您就是不看在他娘的面上，也要看在老太太的面上，多拿些好东西才是。这两副赤金头面不如咱们找个金匠融了之后，再打一些精巧的给咱们家姑娘。”
“就听你的，你等一会儿去找绿袖，让她把老爷前几天拿回来的那一盒宝石配着，给咱们姑娘做一些精巧的东西。你说的对，我那嫂子小心眼儿也就算了，我要是再小心眼儿，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侄子侄女我犯不上给他们冷脸。就是那没了的珠儿，他成亲的时候送的东西虽然亏了他，但是后来我给他补上了。我心里待她们都是一样的。”
刘嫂子答应了一声到厢房去找绿袖了。过了一会儿，手里举着一个小匣子进门，让贾敏看了看，随后拿着金银和珠宝出了门儿，到外边儿去找金匠了。

第22章 闲话
琳琳的木榻就在窗户下面，天气正好，打开窗户阳光洒到屋子里面。
木榻上面放了一张小桌子，靠着墙的地方又放了几个大靠枕，琳琳歪在靠枕边，臂弯里面搂着自己的小妹妹，对着屋子里面的几个女人打量了好几眼。
“我年轻不认得几位妈妈，这是打哪儿来的呀？”
陈嬷嬷就上前一步，“姑娘，这是您外祖家里面儿来的几个女人。”
“原来是荣国府来的呀。”琳琳说完之后低着头问臂弯儿里的妹妹。“知道荣国府是哪儿吗？”
“是娘亲的娘亲家。”
琳琳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个小机灵鬼，说的没错，就是娘亲的娘亲家。”
姐妹两个说笑了几声之后，赖嬷嬷才插进来话，“奴婢是伺候老太太的。老太太听说了姑娘被赐婚到皇家的消息，高兴的两天都没睡好。要不是因为山高路远，就想来亲自看看姑娘呢。”
“这倒不用，虽然我们家现在阖家住在这里。但是大礼是在京城那边儿完成的。明年我娘亲带我们姐弟几个回京城了，到时候有的是见面的时间。”
说完之后琳琳往赖嬷嬷身后看了几眼。“我看着就嬷嬷的年纪大一些，其他的都年轻，几位也都是伺候我外祖母的吗？”
周瑞家的上前一步，“奴婢是太太的陪房。家里面的男人管着外边庄子里面的租子。奴婢平日里管着太太姑娘们出门用的车马。”
周瑞家的来过几次，知道这姑娘看着好说话，可不是一个善茬，说话的时候态度就显得绷紧了许多。
“太太？我前一段时间听娘亲说我大舅又娶了一位舅妈。不知道这位妈妈是我大舅妈跟前的，还是二舅妈跟前的？”
“奴婢是二太太跟前的。”
“那你直接说二太太不就行了吗？弄得我还以为你是我大舅妈跟前的。”
听着这口气不算好，赖嬷嬷摸不清楚这姑娘的脾气。小时候这位姑娘到荣国府去看着乖乖巧巧的。可如今听这几句话就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
最要紧的是，进了这个屋子里面，一直是站着说话，连一个座位都没有捞到手。更别说赏一杯茶出来。
在荣国府被小主子捧着的赖嬷嬷有些不习惯。
琳琳伸手，黑妞赶快端了一杯茶水过来。琳琳在嘴边儿尝了一下，慢慢的喂给妹妹，几个荣国府来的女人就看着姐妹两个喝了一杯茶水，吃了一块点心。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屋子里面悄无声息。赖嬷嬷就趁着这个机会用眼神打量一下屋子。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是三间上房的西间儿。据说这个院子是以前林家老太太养老用的。屋子里面布置的不算精巧奢华。但是看着还是有些上等货色在。
这个屋子南墙挨着木榻，西墙是一面书架，北墙下面正好是一个书桌。书桌上面有几个青瓷大笔筒。里面的毛笔尖朝上，挤的满满当当的像是树林一样。书案上面又放着一块儿大砚台。摊开了几张白纸，白纸旁边镇纸笔洗烛台样样不缺，且件件是精品。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倒像是一个爷们儿的书房。
她们背靠的东墙上，挂了几张字画。也不是什么名家名作，反而是极为幼稚的涂鸦。
陈嬷嬷看到赖嬷嬷四处打量，笑了笑跟她解释，“这是我们姑娘日常起居的屋子，卧房在东间，白日里就在这西间儿看书取乐。墙上的字画是我们大爷小的时候画出来的。我们姑娘爱的跟什么似的，特意让人装裱出来挂在这里。”
被人逮着偷看，赖嬷嬷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们家大姑娘也是这样，”赖嬷嬷嘴里的大姑娘就是贾元春，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情，“我们大姑娘小的时候也爱读书，尤其擅长抚琴，房子里面放了一架古琴，听说是以前有名的焦尾琴。”
琳琳听了之后，心里面笑了一声，要真的是焦尾传到现在，估计早就不能用了。
但是因为对方一提贾元春她心里面儿就来了不少兴趣。“赖嬷嬷是吗？坐，我小的时候还去过外祖家里，只不过最近几年没去过了，家里面儿的弟弟妹妹也不认得了。不如今天给我讲讲那些表兄弟姐妹，也省得明年过去了，见面儿不认识徒生尴尬。”
甜妞转身去外边儿搬了一张绣凳过来。
赖嬷嬷先是谢过了琳琳又对着田妞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坐到了凳子上。
“姑娘小的时候来过我们府里。想必珠大爷琏二爷都认识。珠大爷就不说了，前些日子没了，家里面的老爷太太差一点儿哭瞎了眼睛。就说咱们家琏二爷。前不久娶得是二太太家的内侄女儿，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大美人儿，脾气还爽利，如今掌管着内外家务，家里面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琳琳点了点头，“这么一说，明年过去一定要见见这位琏二奶奶。”
赖嬷嬷接着又说，“咱们家大姑娘您小时候也是见过的。是最有福气的一个，如今已经进宫去了，三五个月能跟家里面传一回信，听说已经数次面见圣颜，这不正是有福气吗？”
琳琳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心想能往宫里面传信的都是有本事的人。但是这事儿做了可千万不要说出来，正所谓看破不能说破。一旦说破之后，皇帝要是发作起来，那也是全家倒霉的事儿。
赖嬷嬷又接着往下说，“咱们大姑娘之后就是二姑娘，二姑娘您没见过，是咱们大老爷的庶女。平时温柔乖巧，如今也养在老太太跟前。”
“姑娘家家的养在祖母跟前才是好事呢。我小的时候就跟着祖母一块儿生活。我们家老太太虽然故去了好几年了。但是一回想起来她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天。”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二妹妹的福气啊。”
“谁说不是呢？二姑娘之后就是咱们宝二爷。宝二爷之后就是咱们三姑娘。三姑娘之后就是环三爷。环三爷之后就是琮三爷。除了咱们宝二爷，其他的年纪都小，如今有的是跟着生母，有的是养在老太太跟前。姑娘明年进了京城就能看到了。”
“这么说起来，最近几年，我还多了好几个弟弟妹妹，外祖家里面儿眼见得人丁兴旺了起来，明年都见见。几位一路来辛苦了，要不先回去歇着，等过两天缓过来气儿了，咱们再坐一块说话。”
赖嬷嬷赶快站起来，带着贾家的女人告退了出去。
陈嬷嬷看着他们都出了院子，坐在木榻沿儿上，“姑娘像是不喜欢他们家的人，就算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家来了，姑娘也能说两句话呢。他们家的人来了，姑娘看着是不想搭理。”
“哪里是不想搭理他们，只是今天有点儿烦而已。带着他们出去歇着吧，让我们姐妹两个在这边儿自在的说会儿话。”
屋子里面四个大丫鬟和陈嬷嬷一块儿退了出去。琳琳一下子摊平在了榻上，林黛玉翻身拍了拍姐姐的肚皮，“我看看西瓜熟了没？”
这是以前姐妹两个开玩笑，做姐姐的常常摸妹妹的肚子，一边摸一边说“我看看西瓜熟了没？”
“还没有熟呢？熟了让人去街上买个西瓜回来，切开咱们俩吃。好妹妹，刚才那个婆子说的那些亲戚你都记得吗？”
未来的女神点了点头，“都记得，前几天娘亲也在我跟前说了，还说咱们外祖家里与其他人家不同。说是以前咱们外祖家里面吃的好，用的好，就连家里面的下人也比其他人家气派。”
琳琳想不明白贾敏为什么把这种印象灌输给林黛玉。但是有必要纠正一下。
“咱们娘亲说的是她以前没有到咱们家的时候，那个时候外祖父还活着，掌管着京城周围的兵马，所以家里面与其他人家不同。只不过现在也是寻常百姓家了，可咱们娘亲远离娘家，一直觉得荣国府的势力像当年那样，咱们可不能听娘亲说什么是什么，要学会用这双眼去看，用这对耳朵去听，再用这颗大好头颅去想。”
小姑娘完全不能理解姐姐这番话的意思。歪着头，可爱的眨着眼睛，琳琳被萌了一脸血。
立即把小妹妹摁倒，两个人头对着头脸对着脸，琳琳把手放在妹妹的肋骨边儿，在软肉上使劲儿挠了几下，姐妹两个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闹着呢，外边儿刘嫂子带着人用托盘儿不知道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上面盖了一块红绸布。
白妞上去接着，“刘嫂子这是打哪儿来呀？这是给姑娘的吗？”
“我有话亲自跟姑娘说呢，姑娘在屋子里面吗？”
白妞就引着刘嫂子进了屋，两姐妹还在笑着，刘嫂子亲自端着托盘儿在一边等着。
两个人笑完之后，刘嫂子才上前一步。揭开托盘上的红绸，上面放着一只纯金打造的凤簪，两只眼睛镶嵌着红色的珠宝，嘴里衔了一串儿细小的珍珠。
这个凤簪华贵非常，做工极为精细，尾巴的部分不知道怎么做的，随着人走动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这是什么呀？”林黛玉看完之后，翻身起来用小手摸了摸凤凰的尾羽，尾羽颤动起来，林黛玉好奇之下拿起来故意晃了几下，尾羽晃动的更剧烈了，仿佛能看到上面金色的流光，屋子里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凤簪上，看的不敢大声喘气。
刘嫂子笑着跟琳琳说，“这是咱们姑爷送来的，听说是宫内的好东西。而且啊…………”
她不说了，带着几分戏谑看着琳琳。

第23章 夫妻
琳琳还躺在木榻上，随意的看了一眼，不接刘嫂子的话，左右不过是一些打趣。对站在一边儿的白妞说。“接着吧，找个盒子放起来。不知道哪一个猴年马月才能用得上。”
刘嫂子一听，再仔细查看一下琳琳的表情。心里面就想着自家这个姑娘与他人不同。人家的姑娘接到夫婿送来的东西，少不了要做出羞涩的模样。再有就是诚惶诚恐的问一句这算不算私相授受？
可自家的姑娘就跟一个没事儿人一样。仿佛这不是未来夫婿送给自己的，就像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送来的礼物。
“姑娘，要不然最近几天，咱们行动坐卧都带着这只凤簪？”
“刘嫂子，这话什么意思？”
“拿过来的时候听说这是京城赵嫔让人送来的。”
赵嫔就是七皇子的生母。
琳琳就对旁边的白妞说，“赶快接着，放到我的梳妆台上去。”
白妞赶快接着托盘儿，拿到东间儿去了。
刘嫂子看了看白妞的背影，心想该说的自个都说完了，赶快告辞。
出了琳琳的院子，一溜烟儿地跑到贾敏跟前。
贾敏这个时候正在算账，看账本看得头昏眼花。看到刘嫂子进来就问她，“送过去了吗？你看着那丫头可还欢喜？”
刘嫂子极力回想了一下，也不觉得自家姑娘有什么欢喜的模样。
“就是来跟您说这事的，奴婢瞧着咱们家姑娘无可无不可。”
贾敏一听，扔下账本，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一个魔星，这丫头把我磨的没过过一日好日子。就是咱们家大爷也没她这么费劲。你说她婆婆使人千里迢迢送来这个东西，不管好与不好，她就该欢喜地接着。再说了，人家虽然出身低一点儿，这会儿有了儿媳妇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为了以后相处的高兴点，这丫头就应该欢欢喜喜地收着呀。”
刘嫂子看了一下外边儿，“咱们要不对外传一传，说咱们姑娘喜欢这东西。毕竟七皇子还在咱们前院儿住着。”
贾敏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辛苦一点儿，话说的委婉一些，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姑娘眼皮子浅不尊重。”
“您放心，该怎么说奴婢心里面知道。只是咱们现在能往外边放出点风言风语，当然这风言风语就在咱们家院子里面，出不了外边。但他们小夫妻相处，又不是一日两日，奴婢怕的是……”
“我也怕，怕我这个女儿脾气古怪到时候夫妻两个相处不好。我比你都着急，可有什么办法呢！老爷就说过咱们家往上数三代，没有一个脾气像她这样的，你说既然现在已经说定了人家，就该欢欢喜喜的等着嫁人，她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到了人家家里，爷们儿可不会迁就她。”
“要不您最近把咱们姑娘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咱们姑娘人又聪明，能学得会。”
“也只能这样了。就现在吧，你把那丫头叫来，我教给她算账。”
没过多大一会儿琳琳带着林黛玉到了贾敏的屋子里面。
贾敏揉着太阳穴，“来了呀，坐下吧，往常都是让你算一些小帐，今天让你把咱们家上个月用的钱算一下。”
琳琳坐下来翻了翻账本，觉得真是小意思，把算盘拿过来自己左手翻账本儿，右手打的算盘，屋子里面全是算盘珠子相撞时噼里啪啦的响声。
过了大半个时辰，琳琳站起来把账本放到贾敏跟前。“算清楚了，用了1000多两银子，我跟你往下细说。”
贾敏觉得头更疼了，要是这姑娘是个笨蛋还好说，问题是她不是个笨蛋，聪明的跟什么似的，教一个笨蛋比较难，教一个聪明人更难。
然而今天苦难的日子并没有过去，眼看着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二门那里传来话说，赵嫔跟前的太监主管要来拜见王妃娘娘。
贾敏一听赶快让人把闺女拉到自己的梳妆台跟前，先收拾一下妆容，又找合适的衣服。慌乱里面甜妞把今天收到的金凤簪拿了过来。
“好孩子，还是你惦记着你们姑娘。”贾敏先夸了甜妞几句，亲自动手把女儿头上的钗拿了下来。把盒子里面的金凤簪直接戴到头上去了。
“我跟你说，等一会儿出去见到人可千万不要像平常那样，要是你今天敢丢人了，你等着我明天收拾你。”
“看娘亲你说的，我是那种关键时候靠不上的人吗？再说了，我都跟人家订婚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似的教育。我好歹是未来的王妃娘娘，你也得给王妃脸面不是。”
说完之后，缓慢站了起来，眉毛一挑，嘴角开始微微向上翘起。咳嗽了一声，对站在一边的白妞说，“扶着我，我到前面儿去见见老人家。”
贾敏不放心，赶快跟了上去。
母女两个到了前院，林如海正陪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说话。两个人看见母女两个进来赶快站起来。
“杂家姓田，如今在赵嫔娘娘跟前做事，见过夫人，见过贵人。”
贾敏赶快让人把老太监搀扶起来，几个人互相让了座，等到落座之后，贾敏悄悄的瞄了一眼自家姑娘。
就看见自家姑娘低着头，十分羞涩，等到有茶捧上来的时候，伸出兰花指接过茶盏，微微地抿了一下茶水，用手帕按了两下嘴角的水迹，再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宛如大家闺秀。
就是和老太监一问一答的时候也是非常得体，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态度温柔可亲。完全没有平时盛气凌人的模样。
贾敏放下心去，心想要是这样装一阵子就可以了，往后装着装着就习惯了。
老太监对今天的见面非常满意，态度殷勤向一家人告别，满面红光的去找七皇子了。
贾敏拍了一下女儿的手，“就该这样，往后啊，相处的的时候千万不要跟你的夫君磨嘴角，两个人过日子不是摔盘子砸碗，而是和风细雨恩恩爱爱。就算是有不痛快的事儿，也要退一步。特别是往后你有了孩子，什么事儿都应该为孩子想想。”
林如海在旁边帮腔，“你娘亲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忘记，这可是经验之谈，你看我和你娘亲这么久来没有红过一次脸。全是因为你娘亲为人贤惠。”
贾敏听完之后羞涩的低下头，“也是老爷一片真心待我，若是没有老爷如此体贴包容，咱们家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最大的功劳还该老爷拿。”
夫妻两个情真意切的互相吹捧了几句，再一同转头看向女儿，女儿这个时候坐的虽然端庄，但是两眼放空，早已经神游到天外去了。
林如海就劝贾敏，“她毕竟年纪小，还没经历过这些慢慢的教吧。”
“她不小了，两年的时间说快就快，说慢就慢，再过几年她就是做母亲的人了。现在就她这一副德性，把我急的……”
林如海拍了拍妻子的手，“慢慢教吧。”
琳琳上辈子就是个成年人，虽然没什么爱情和婚姻，但是对夫妻两个相处也是有自己的见解。要让她伏低做小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结婚这件事就是两个人凑合在一起过日子，每对夫妻的区别就在于凑合的人有的符合自己的心意，有的不符合自己的心意。
恩恩爱爱有恩恩爱爱的过法，相敬如宾有相敬如宾的过法。琳琳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消极思想，打算婚后的日子得过且过，要是对方不想让自己过这种日子，大家谁也别想对方好过。
一家人回了后院以后，夫妻俩看着孩子们都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林如海和妻子说起了一件秘密的事情。
“前几天秋草黄，圣上带着诸位皇子去铁网山打猎。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太子反了。”
“这……”贾敏赶快捂住嘴，“消息可靠吗？”
林如海点了点头，“你放心，自从我知道你把那30多万两的银子交到荣国府之后，我就在京城放了不少眼线，现在拿到手里的消息是真的。”
贾敏用力呼吸了几下才平静下来，“这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只要不碍着老爷做官，算不得大事。说来说去也只是天家父子之间的事情罢了。”
“放在以前和咱们家是没什么关系，可是自从咱们家姑娘被赐婚给七皇子之后，就有关系了。”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七皇子有心登上大位。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诸位皇子里面，只有七皇子的出身最低。就算是他有心登上大位，皇亲宗室都不会同意的。”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他今天已经叹了好几次了，搓着手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几遍之后，决定和贾敏实话实说，“最要紧的是那30万两银子被七皇子拿住把柄了，所以他才会找到咱们这边儿来。他来的第1天晚上，就和我开诚布公的谈过了。他要我助他登上大位。”

第24章 阴影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和老爷说这事儿，咱们家也不至于到了这步田地。”
贾敏非常自责，这个时候才明白，给了娘家30万两银子不仅把闺女陪进去了，全家都赔进去了。
“夫人不要多想，就算没有银子的事儿，早晚他们也会找上咱们。要在官场里面独善其身特别难，不然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结党结派呢。”
说完之后坐到妻子身边，“我也不是那种别人威胁了之后就立即投降的人。我当时也是反复思量过的，这位七皇子跟在五皇子身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儿，实际上已经把五皇子的势力化为己用了。我要是没预料错，要么是今年年底，要么是明年春天，他们兄弟两个就会翻脸。”
听见林如海这么说，贾敏的眼泪流得更多了，“老爷越说我就越不放心。听老爷的形容，这个人狼子野心，因为老爷对他有用才娶咱们家姑娘。要是有一天咱们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了，咱们姑娘又能落到什么好？”
“你想的太多了，我看着他做事也算光明磊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
“你们男人和我们女人想的不一样，就拿光武帝刘秀说，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可是看看阴丽华和郭圣通又是什么下场？我可不想让我闺女成郭圣通。”说完之后直接哭了出来，“我可怜的闺女呀，你命怎么这么苦，要知道有这一天，我宁肯是你死了让你姐姐活下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要让孩子听见心里面怎么想。”
“我说的是真的，就拿咱姑娘的脾气来说，那就不是个贤良淑德的人，要是以后两个人过日子，谁都不让谁，日子可怎么过呀。”
林如海又叹了一口气。“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天，天不亮贾敏就起来，让人把儿子叫到跟前。
林皓年纪也大了，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意思。
“母亲叫儿子来有什么事儿？”
“你今天出去给我买几本书过来。”
林皓一听，“是什么书？咱们家书多的是，要是娘亲这边有需要，只吩咐一声，儿子派人去找就行了，一时半刻就能给娘亲拿过来。”
“我说的书咱们家没有。你过来坐到娘亲跟前，我跟你说买什么样的书。”
林皓老老实实坐在母亲跟前。
“你记住，你等一会儿出去买两类书。第1类，我要那些话本野史，要写的精致的那些，不要弄点儿乱七八糟的进来，最好是野史言之有物。”
林皓听了，为难的跟贾敏说，“野史都是一些宫闱秘史。里面写的……不正经，要是被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看到就不好了，我担心被父亲发现了揭了我的皮。”
“原来你也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书，说，你是不是以前看过。”
林皓立即站起来，“不带您这样哄我的，没看过没看过，就是听其他朋友说过而已。”
贾敏哼了一声，“没看过最好，你不用看那种书，你看第二类书。第二类书就是市面上的那些《佞臣传》，像那些贪官奸党相关的，你买来看，回头我和你爹爹说这事儿。”
林皓觉得莫名其妙，“娘亲为什么这么吩咐。”
“别问那么多，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林皓听得满头雾水，“要是娘亲没什么吩咐我去给姐姐请安。直接从姐姐那儿走了，就不回来再给您请安了。”
“知道了，路上留心点儿，骑马的时候别磕着碰着了。”
林皓出了母亲的院子，一溜烟儿的跑到姐姐那儿去。
林黛玉和琳琳两个人正坐在木榻上描花样子，林皓进去之后先稀罕了一会儿自己的小妹妹。
等到大丫鬟抱着林黛玉去院子里面溜圈消食的时候，两个人才悄悄的说话。
林皓把今天母亲的不正常之处跟姐姐说了。“……也不知道娘亲是怎么想的，平时都不过问我读了什么书，可今天让我买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些书放在平时是爹爹不让咱们看的，我都不知道该买不买，要是买了爹爹生气，要是不买娘亲生气……”
说完跟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觉得生活艰难极了。
“那就去买吧，不就是让你知道那些贪官有什么样的生平吗？只有熟知了他们的生平，知道了他们的事迹，才能避开他们的人生轨迹，这也是劝你做一个好人。”
林皓有些不相信，“真的吗？娘亲就不怕我跟着书本上的那些人学坏了？”
“人之初，性本恶，你说你现在算不算是一个恶人。”
“姐姐千万不要篡改典籍，明明是人之初性本善。”
琳琳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给你举个例子，人出生之后，特别是双胞胎，如果两个人是同一个奶娘，双胞胎之间就会比着谁吃的更多，完全没有谦让对方的意思。因为只有吃得多才能活得下来。你说这是不是人之初性本恶？”
“你这是胡搅蛮缠，根本不能算数。”林皓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圣人说的对，天下之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之后还悄悄地看着琳琳的反应，担心姐姐突然之间暴起伤人。
琳琳反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去学堂吧，你现在是少年不知愁之味，等到有一日识遍愁滋味，看你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眼看着小少年出了院子，琳琳才有几分不确定，她有一个习惯，只要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想敲点什么东西。
所以顺手捡了一个毛笔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心里面不住的在笑，父亲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家中的孩子去读《佞臣传》，会不会就是所谓的世家教育？
还是说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琳琳站起来，穿好衣服带着大丫鬟到母亲的院子里，一来是要每天给娘亲请安，晨昏定省是孝道，二来是想探探娘亲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贾敏的院子之后，母女两个见过面，虽然贾敏掩饰的非常好，但是做了这么多年母女，琳琳还是能够发现母亲那轻微的转变。
要是放在平常见了面，贾敏首先会说要像一个淑女，要有大家姑娘的气派。可是今天见面之后，贾敏根本没有提这回事儿，只是特别热心的询问两个女儿昨天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没过一会儿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加倍的热情，总之一句话，今天确实是有些反常。
早饭之后，贾敏把两个女儿留下来，对琳琳说“我今天让你兄弟出去买了一些书，你要是最近几天没事就在一边看看，往后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要三思而行，当然了，别人说什么事做什么话，你也要在脑子里面过三遍才是。”
琳琳答应了一声，等到家里面的丫鬟带着林黛玉去游廊里面玩耍的时候，贾敏拉大女儿商量小女儿的婚事。
琳琳不可思议的大声问：“您在说什么？您说要把咱们家的黛玉许配给外祖母家的宝玉？”
“小祖宗，你就不能小点声吗？我这只是说说而已，而且这只是我的意思，还没有跟你爹提出来呢。”
“叫我说您这话趁早别说，您倒是跟我说说，您怎么有了这样的想法？”
“荣国府是我娘家，我不是想着往后你妹妹到了他们家不受什么委屈吗？”
“你怎么老想着我妹妹受委屈呢？”
“我算是看开了，做官的，总有一日家财散尽，要是有一天咱们家徒生变故，你们兄弟姐妹谁也照顾不到谁的时候，她也只能靠她婆家了。我不是盼着咱们未来没好日子，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琳琳觉得贾敏可能到更年期了。所以有几分好笑的跟贾敏掰扯，“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宝玉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未来前程没个定论，要是过几年我妹妹碰见一个更好的呢。所以你现在操心有点早了。”
可是看着贾敏的表情并没有舒缓，琳琳决定下一记猛药，“您忘了宝玉的亲娘是我二舅妈了，我二舅妈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一点小事儿就能记个好多年，你觉得要让我妹妹给她当儿媳妇儿，能在她手下有好日子过吗？”
“还有老太太呢？”
“我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老太太是有今天没明天。你也不用给我那二舅妈找理由，他们家的女人再来的时候，你只需要问问我那珠大嫂子现在怎么过日子的就知道了。”
“要是按你的说法，咱们就不想着荣国府了，要不然这样，我最近留意着你爹爹的那些同僚家的公子，总有一个合适的，你也别在旁边给我乱敲边鼓，我怎么管教你妹妹，你不许乱说话。”
琳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犟，只是非常好奇，“我妹妹现在小小的一只，你怎么不替我弟弟多想一些？我弟弟如今这个年纪要相看媳妇儿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早，但是再晚几年就真的晚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如果不早点下手，好对象都没了，琳琳觉得自己可以慢慢的凑合，但是绝不允许自己弟弟凑合。
就这么双标！

第25章 相见
自从田太监来了之后，琳琳就能感觉到日子跟其他时候过得不一样了。
太监这种生物能够在后院儿来去自如。所以他经常跑到后院儿给琳琳请安，每次请安的时候，总是装作不经意把七皇子的喜好透露出来。
而且三番五次暗示琳琳给七皇子做一身衣服。前几次琳琳就当做听不懂，但是人家锲而不舍的在一边暗示，马上就要变成明示的时候，琳琳终于在他面前有了动作。
“田公公，你说宝蓝的颜色好看还是黑色的好看？”说完之后装作十分羞涩的模样，“公公照看殿下的时间长，还请公公给我指点指点。”
田公公就立即欢喜无限的和琳琳投入到挑选布料的大业中来。最后两个人挑出一块儿藏蓝的料子。田公公又再三嘱咐了七皇子的身高体重。“本来今天是想早点儿跟您说的，刚才一忙活就忘了。咱们七殿下说了，再过个三五天就要北上了。”
终于滚蛋了，但是还不能表现得喜气洋洋。琳琳带点儿不舍得问田公公，“怎么这么突然，前几天可没听公公这么说。你看我这边儿……我这边还没把孝敬娘娘的东西给收拾出来呢。”
琳琳本来的意思是这衣服不做了，你们赶快滚蛋吧。可是田公公觉得未来的女主子有点害羞，自己一定要给她创造这个机会。
“不着急不着急，贵人收拾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托咱们殿下交给娘娘。”
说完之后又有一点为难，“最好是在三五天之内准备好。”田公公自认为琳琳是自己人，压低声音跟琳琳解释，“咱们殿下是想在江南多住一段日子，只不过大殿下没了，不管生前做了什么，到底兄弟一场，咱们七殿下还是要去送大殿下一程的。”
听着像是死了人，“这位大殿下……？”
“就是废太子。”
秒懂！
所以琳琳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大丫鬟加班加点儿的把衣服赶做了出来，只用了两天时间，从内到外从袜子到腰带，整整一套放在盒子里交给了老太监。
老太监带到七皇子跟前，人家二话不说，把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找林如海告别去了。
告别的时候，这位殿下委婉又含蓄地表示想要见一见琳琳。
林如海并无反对，反而给他们两个人提供了便利，把家里小花园里面的人手全部支开，让两个未婚男女在小花园的亭子里面说几句话。
琳琳虽然不紧张，但是耐不住有一个比较紧张的亲娘，盯着琳琳换了4套衣服才觉得满意，又嘱咐了好几句，才让琳琳带着白妞两个人去了小花园儿。
到了亭子前面，琳琳转头吩咐白妞，“你就在旁边等着吧，别往前去了。”
白妞非常紧张，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但是壮着胆子想跟着一块儿到亭子里去。“来的时候太太吩咐了，说是让奴婢在一边盯着您……”
“就你这个样子，脸红的快要滴血，抖的快成筛子了，到底是我盯着你，还是你盯着我，话说是你小姐我去见未婚夫，你紧张什么呀？”
白妞听完用手绢捂着脸，一转身跑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琳琳转回身，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亭子前，含羞带涩的看了一眼亭子里面站的人。
作出扭头想走的姿态，又觉得不能这么走了，在亭子下面扭扭捏捏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提着裙子一步一步缓缓登上台阶。
七皇子站起来走到亭子中央，“林姑娘好。多谢姑娘，这身衣服很合适。”
琳琳赶快拿手帕挡了自己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看了他一眼之后立即看着自己的脚面子。
然后声音小小的，柔得仿佛掐出水一样，断断续续的客气了两声。“应该的……也没什么拿手的……合适就行。”
说完之后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又偷瞄了一眼七皇子，就见这个人长了一双桃花眼，这双眼睛似乎是未语先笑，而眼睛的主人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了一遍。
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琳琳的脚面上。
琳琳心里边儿MMP，但是赶快把脚往后退了一小步，用裙子挡着脚面儿。手帕让她拧得跟麻花似的，心想自己这演技就能去冲击小金人儿了。
可对面那个人围着琳琳转了一圈儿，走到琳琳侧面，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居然还是个流氓！！
琳琳赶快往旁边站了站，一张手帕全部盖到脸上，连耳朵都包住了。
就听见七皇子说话，离她特别近，仿佛是在耳边呢喃，“前几天派人给你送的石榴收到了吗？”
琳琳极小声地说，“收到了，谢殿下。”
又过了一会儿，七皇子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单单送你石榴？”
老娘管你送什么呢？！
人设是很传统很羞涩，所以不能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扭扭捏捏就是不问。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万年寺，你想骗我们哥几个的石榴吃。”
琳琳心想有这回事吗？
又听见七皇子说，“你那个时候就胆大包天，传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当时与他人就不相同，所以今天也别装了。”
琳琳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资料，也仅仅是把手绢儿往下挪了一点，漏出一双眼睛，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声若蚊蝇，“没……装……不知道殿下您说什么呢。”
七皇子笑了一下，“要真的是一个羞涩的姑娘家，我刚才对着你耳朵吹气的时候，早就拔腿逃掉了，哪能还站在这里等着我和你一块儿说话？你从小就是一个彪悍的姑娘，记不记得咱俩在万年寺的院子里面，我从你怀里掏玉佩，当年和你就有了肌肤之亲，这也是咱们之间的姻缘。”
他这么一说，琳琳彻底想起来了。
但是人设不能丢，刚才羞羞怯怯，眼光躲躲闪闪，这个时候虽然用手帕捂着半张脸，但是两只眼睛又大又圆，极为放肆的看着七皇子。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的王妃。你在扬州等我两年，两年后我风风光光的迎你入门。”
说完之后，两只手放在琳琳的腰上，额头立即抵着琳琳的额头，“好王妃，本王走了之后，别忘了派人给本王送东西，也别少了孝敬母妃，她为本王吃了太多苦，咱们一块儿孝敬她。”
说完之后两只眼睛又看了一下琳琳，直接扭头走了。
七皇子走了三五天之后，扬州这边才收到消息，说是皇上给他活着的儿子全部封王了。
而过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又到了送年礼的季节，贾敏忍着头疼，把琳琳抓过来，母女两个一块儿列单子。
轮到荣国府的时候，琳琳重点看了一遍，这一次送的全部是一些金玉古玩，数量之大，质量之好，简直是前所未有。
“娘亲这张单子是不是写错地方了，给荣国府的礼……”
“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只要是咱们亲戚，这一次走礼走得都重一些，往后也按着这个章程来办。”
姑娘现在还没结婚呢，有些事不能告诉她。孩子毕竟年纪小，怎么也不会想到未婚夫这个时候正惦记着金銮殿上的那张龙椅，要是往后小两口过日子顺顺当当的也就算了，可眼看着两个人都不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性子…………为了这件事儿林如海夫妻想了很久，觉得为了避免临时抱佛脚，还是早点儿烧香比较好，不光是荣国府，还有其他人家也要早早交好。到时候人家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只要袖手旁观就行，怕的就是有人落井下石。
“为什么？送到别人家里面，别人就想突然间送重礼，是不是咱们有求于人。”
“咱们也只是未雨绸缪，想让亲戚们看在这么多年重礼的份上，往后对你们姐弟们有什么照顾。”
这话有几分不吉利，再加上现在林黛玉已经三岁了，书中说林黛玉三岁左右的时候会有一个弟弟，但是这弟弟是一个短命鬼，没生下多久就去世了，随后贾敏也一命呜呼了。
“叫我说，送礼要送到人家心坎里才好，这些全是一些金玉古玩，要是给大舅舅他必定欢喜，要是给外祖母，她老人家觉得无可无不可，不如里面换一些药材和一些新出的好布料，种类丰富一些，到时候不管是他们自己用留着送礼都可以。”
“我闺女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我以前的那个主意不够好呢。都听你的，正好咱们就在江南这里买布料比较方便。这里的花样是京城没见过的，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用送人都有体面。”
顿时喜气洋洋地让人去买一些新布料来，母女两个又在单子上增增减减，换了好几次之后才觉得满意。
这一次往京城送礼，女管家仍然是马成家的，他们两口子经常出外差，路线比较熟，对于各家的规矩也清楚了解。
在京城忙活了半个月，又带着回礼回到了扬州。
回来之后，马成家的把回礼的礼单交给了琳琳，陪着贾敏在外间说话。
琳琳在屋子里面一张一张看着回礼，有回的多的，把单子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也有回的少的，一般就不单独挑出来了，只有荣国府的，琳琳看了看，回的全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忍不住站起来，想到外边跟母亲说道说道。
贾敏和马成家的两个人正在说京城老宅子的事情。
“我们当家的特意看了看，咱们家的老房子有些地方需要再上一遍儿漆水儿，有些房子的房顶需要增补一下，找那些有经验的工匠看过了，说是想要住人，要提前半年修补。”
“过了年，老爷就打算派人去北边儿，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地方，你让你男人跟老爷说清楚了。毕竟是传了几代人的侯府，如今虽然不是侯府门第，但是也不能把咱们的宅子给荒废了。”
马成家的在一边应答，“太太说的是，而且往后咱们姑娘出门，大爷迎亲，都要在那边，还是早早的修缮一番比较好。”

第26章 进府
主仆两个看到琳琳出来都不再说话。马成家的赶快站起来告退，贾敏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
贾敏问女儿“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好。”
琳琳把礼单放到贾敏跟前，对身边的大丫鬟说，“让马嫂子先在旁边等一等，我有话问她，”
贾敏低头看了一回礼单儿，“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不值得。”
“一些身外之物我还不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娘亲的心意被糟蹋了。咱们送过去的是什么？一箱子一箱子的抬过去，哪一样不是珍品？看看他们回的什么礼，通草绒花六盒，纱堆宫花六盒，宫扇一对儿，宫灯六对儿。风羊四只，风鱼四条，风兔六对，金华火腿一对儿，绍兴酒六坛，惠泉酒六坛。”
说完之后对身边的白妞说，“把马嫂子请进来。”
“你这孩子可不能把气撒到马成家身上。再说了送出去的礼人家回什么是别人的心意，你可不能小家子气了。”
“看您说的，我是这种人吗？”其他的人家回礼都是中规中矩的，只有荣国府，给的这些东西也只是表面上好听，实际上没一点儿实惠。像是宫里面用的这些通草绒花，除了宫女们用，贵人谁用这些东西？
大家都是官宦人家，你们家能弄到的这些东西，我们家不见得弄不来……琳琳越想越生气。
马成家的进来，束着手不敢说话。
“马嫂子一路辛苦了，我只问你，你去荣国府拜见我外祖母了吗？”
“拜见了。”
“老太太的身体可好？家里面如今是谁在管事儿？以前听说是我那二舅妈最近又听说是我那二嫂子，见到我大舅妈和我大嫂子了没？”
马成家的看了一眼贾敏。
“看我干什么？我刚才没问你这些，如今姑娘问了，你据实回答就行。”
“荣国府里面老太太如今正在荣养，万事不管，管事儿的虽然是二奶奶，但是握着库房钥匙的是二太太，奴婢去了一趟，见到了以前的那些老姐妹，私下里面吃了一桌酒，听他们说二奶奶也只不过是大丫鬟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拜见了大太太，没说上两句话就退了出来，大奶奶那里寡妇失业的，说是不见外客。”
贾敏摆了摆手让马成家出去，“你怎么总是跟你二舅妈过不去？虽然我跟她中间有些……”
贾敏话还没说完，琳琳让人把马成家的追回来，“他们家大姑娘的事儿听说了吗？”
“一说起这个奴婢差点忘了，这位大姑娘好久没有传信过来了。听说二太太为了这件事儿淌眼抹泪，对了，二太太的妹子家是金陵的皇商，接了内务府的差事往宫里面送一些用度，说是认识宫里面的一些管事太监，想着要重新通一条路子跟他们家大姑娘联系上。”
“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琳琳摆了摆手，让马成家的回去了。被三番五次的叫回来，马成家的不敢立即走，在院子里面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叫她，才回家去了。
琳琳拉着贾敏到了内间，“以前不是说外祖母家走了甄家的路子把他们家大姑娘送进宫的吗？贾元春最近没机会传信了，这里面………”
“你想说他们两家现在闹翻了？”
琳琳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两家闹翻了，是贵妃娘娘在宫里面的势力被砍了，连带着五皇子那边儿可能要失势。”
贾敏只是觉得心惊肉跳，“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三两句话里面推敲出来的呀，您想呀，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他们母子两个是相辅相成的，只要有一方没了势力，另外一方就受严重的打击。以前贾家的大姑娘三五个月往外边传一封信，传信的次数比较频繁，传信的时间间隔比较稳定。到现在呢，一点儿信儿都传不出来，要是贵妃和五皇子有一个人势力还在，最起码贾家大姑娘会偶尔传出一封信，而不是一封信都传不出来。”
贾敏听完之后，想起以前林如海说的，七皇子想将五皇子取而代之。觉得京城那边儿可能成功了。
但是转念一想，才三两句话，女儿就能从里面推敲出事情的走向，可见本身就是个不俗的。
自家闺女的本事多多少少能让贾敏放下一点心事，最起码养的不是一个傻妞。
然而娘家哪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难不成要舍弃了宫里面的元春？
过完年之后，贾敏就开始动手收拾行李，要把儿女打包一块儿带到京城去，为的就是从京城发嫁琳琳。
林皓算是一个少年了，许许多多应该是男人出面的事情就让他去办，再加上京城有国子监，里面的一些博士是林如海的同门，正好可以管教林皓。
林黛玉因为年纪太小，离不开母亲，贾敏把她一块带走。母子四个离开之后，就剩林如海，一个人留在扬州。林如海的那些姬妾，留两个老实年轻的在南边照顾林如海的起居，其他的全部让贾敏带回去。
说是要走，但是因为随行的还有嫁妆和木料，里面有许多笨重的家具，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把所有的行李嫁妆打包了之后，已经是初夏了，母子4个带着这个船队浩浩荡荡的扬帆北上。
因为带着笨重的家具，在水上又走了大半个月，等到天气很热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林家的人一回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贾家老太太打发贾琏过来帮衬。又有一些亲朋好友纷纷投帖子。
林皓忙得脚不沾地儿，带着大管家忙了三五天，才算是把这一波亲朋好友见了一面。
这里面来的最频繁，催促次数最多的仍然是荣国府。
贾家的老太太想要见到女儿，外孙女儿和外孙，一天三遍打发人来这边儿，不是送吃的喝的就是派人来请。
别人家送来的礼物，琳琳根本就不会多管，只有荣国府送来的东西必须要亲自过一遍。和前几年送来的礼物不一样，最近几天送来的件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等到这边儿稍微喘过来一点儿气儿之后，贾敏带着家里面的三个孩子亲自登门去拜访老太太。
这是林黛玉第一次去外祖母家，打扮的就像是一个小仙童一样，穿着两层纱衣，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小花苞头上戴了几个银铃铛，脖子里面挂了一个八宝项圈儿，胳膊上面套了两对金手镯。
她的哥哥骑马，姐姐和娘亲加上她三个人坐在马车里面，天气非常热，姐姐不停的摇扇子，就这样还要拿手绢儿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
林黛玉趁着母亲念叨姐姐的时候，悄悄的把窗户边儿的帘子揭开一条缝向外边看，只见人烟鼎盛，往来全部是叫卖之声。
然而母亲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在她的小屁屁上拍了一下，“一眼看不住就在一边不老实，可见你们两个是亲姐妹，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就这样吵吵闹闹一路到了荣国府，马车到了门前，门前的门子赶快开了侧门，除了少数几个留在门口迎接，其他人一叠声地跑到里面去报信儿。
在马车里面，林黛玉听到哥哥下马和其他人说话，马车一直不停，又过了几道门儿，听见不少丫鬟婆子们让抽门槛儿，中间停了几次，好不容易周围没人说话了，就听见一个极为放肆的女声，“姑妈，到家了下车吧。”
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先是林家的丫鬟过来扶着主子们下了车，接着贾家的丫鬟婆子们一块围了上来，簇拥着他们母女到了荣庆堂前面。
刚到堂前还没上台阶儿，就看见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在别人的搀扶下奔了出来，看见娘亲之后不由分说上去搂着一边哭一边骂。
周围围了四五十个女人，各个出声劝阻，因为林黛玉的个子比较矮，只能看见几十条腿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就在她郁闷的时候，脑袋上放了一只手，不用问，这就是姐姐的手。林黛玉赶快转身抱住姐姐，又在一群人的夹裹之下进了荣庆堂。
林黛玉只觉得母亲这个时候已经忘记她们姐妹了，跟外祖母两个人并排坐在木榻上，两个人对着又哭又笑，母亲居然还在撒娇。
刚才说话很放肆的那个女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拉着他们姐妹坐在旁边的第一张椅子上。
林黛玉没想到姐姐直接做了下去，旁边的舅妈表嫂表姐们都还站着…………
林黛玉有些不安，悄悄地拉了拉姐姐的衣服。
可是姐姐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提醒，跟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说话，“你就是二嫂子吧。不知道大舅妈是哪位？我还没拜见呢？”
姐姐刚说完这句话之后，正和母亲互诉衷肠的外祖母终于擦干了眼泪。
老太太说，“你大舅妈进门的时候你还不在家呢，这一位就是了。”
林黛玉和姐姐一块儿拜见这位大舅妈，只不过姐姐是站着福了一下，自己就要趴下来磕头，接着又是拜见二舅妈。好在几位嫂子跟前就不需要磕头了，林黛玉摸着额头有些不高兴。
见过礼之后，全家又挪到花厅准备吃饭，姐妹两个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林黛玉就有几分不理解的问姐姐，“为什么我就要磕头，姐姐却站着呢？”
“因为我不想给她们俩磕头。”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姐姐坐着，他们却站着，我看见两位舅妈都不高兴了。”
林黛玉就看见姐姐冷笑了一声，“不高兴有什么用，一来咱们是客，二来我虽然还姓林，但是我未来的婆家地位高，他们不高兴也只能憋着。等到将来省亲的时候…………”
说到这里，林黛玉发现姐姐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第27章 午后
一群人到了花厅吃午饭，能上桌的除了贾家的老太太和贾家的二姑娘贾迎春之外，也只剩下贾敏和她的两个女儿。
林黛玉的年纪小，不知道婆媳之间是如何相处的，琳琳的年纪大一些，小时候林家老太太和贾敏之间的婆媳之争，她是经历过的。
自己家还好说，因为林家的老太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老人家，不会为了虚名摆排场，也没有拿捏过儿媳妇儿，除了在教育孙子孙女方面和儿媳妇儿有过分歧之外，很多时候婆媳相处还算是比较平和的，就这一种儿平和在琳琳看来也是波涛汹涌。
但是在贾家就不一样了，就拿二太太来说，如今孙子都有了，还要到婆婆跟前去伺候着。尽管有满屋子的丫鬟在，也要象征性地给老太太夹几筷子菜，哪怕是饿着肚子，自己不能吃饭也要先伺候婆婆吃了饭，继而回自己屋子里面享受儿媳妇的伺候。
须臾之间，饭菜摆了上来，贾敏突然想到在外边的儿子，跟在身后站着的刘嫂子说，“你去二门上传话，就说我说了，让咱们家大爷少喝些酒。”
“好不容易来这一次，让他们兄弟们高兴高兴，你就别管着了。”老太太说完之后，对着刘嫂子吩咐，“不必去二门传话，就说我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吃完喝完了再来给我请安，都是一家子骨肉，不挑这个礼儿。”
饭菜摆好了之后，琳琳低头看了看，全是一些肥鸡大鸭子，荤多素少，而且大油大盐。所以林黛玉就没了吃东西的兴趣，但是琳琳却无所谓，捡那些顺眼的挑了几筷子，在老太太跟前就是吃的香甜。
吃完饭之后，端上香茶，先漱了口吐在铜盆里面，再端上来的才是要喝的茶，比刚才的香茶味道要淡了许多，但是喝下去之后回味甘甜，可见这些都是上好的茶叶。
老太太吃完饭之后非常高兴，看着琳琳满脸慈爱，“这丫头有个能吃能喝的脾胃，能吃是福，我看着玉儿倒是没有她姐姐吃的香甜。”
“玉儿要挑嘴一些，我这几个孩子里面也只有琳琳比较好养。”
老太太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臂，“也是你的福气，当初小小的一团儿抱到我跟前，哪能想到今天有这么大的福气等着她。前些日子我还听见有人说七王爷的府邸分下来了，内务府那边正安排人重新修缮，说是要在婚前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我还让你两个哥哥去看了，都说里面的园子轩昂壮丽，地方又大，到时候五代同堂住进去都住得下。”
老太太这么一说，贾敏这个当娘的就上心了。
“我们这次来带了不少好木料和一些打好了的家具，不知道这个时候跟七王爷那边商量量一量屋子，能不能搭上话呢。”
老太太无所谓的拍了拍女儿的手，“王府里又不是没人，只需要派个人上门跟人家说一声，你们这是正经的姻亲，他们肯定是大开中门让你们去量屋子，再说了，这也是个正经事儿不是，又不是到园子里面闲逛。”
贾敏听了之后心里面稍微放心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林皓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后面带了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孩子，两个人进了屋子里，老太太顿时抛下这些孙女外孙女，把两个人拉到怀里一通揉搓，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琳琳想着进来的这个男孩儿八成就是贾宝玉，对着他看了一会儿，长得确实是灵气十足，头发乌黑油亮，梳着一个发髻，上面缀了一圈的珍珠。胸前的璎珞上缀的一块美玉，腰里面挂着四五个荷包。穿着一身大红色袍子，露出粉色内衬。
老太太把这个孙子稀罕完之后，往外边推了一下，“快去见过你姑妈并姐姐妹妹。”
林皓就带着他来到贾敏跟前，给贾宝玉的表礼早就拿了出来，不等贾宝玉下拜，贾敏一把拉住他，看了又看，转身对老太太说，“不怪这孩子得老太太欢心，看他的模样有几分老太爷的风采。”
“我这几个孙子里面，也只有你这个侄子最像你父亲，”说完之后板下脸十分不高兴地说，“总有些人说我偏心宝玉，他们要是会长，也长出这个模样出来，凡是这个模样的我都偏心。”
贾敏知道这只老太太借着这次机会敲打儿媳妇孙媳妇儿，但是因为自己这句话才引得这一番敲打，贾敏觉得好没意思，看见侄儿的高兴心情也淡了不少。
这个时候贾宝玉已经站在了琳琳和林黛玉跟前。
“想必这就是姐姐和妹妹了，”贾宝玉说着这句话看着林黛玉，在满屋子女眷眼里神来一句，“这个妹妹我仿佛是见过的。”
琳琳在一边儿搂着林黛玉，“看表弟说这话，刚刚我母亲还说你长得像外祖父，我母亲与二舅舅一母同胞，咱们亲戚之间长得像的也是有的，你自然就觉得面善了。”
贾宝玉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姐姐说的对，还未请教姐姐，可也有玉？”
琳琳心想这句话不是应该问我妹妹吗？扭头一看，满屋子的人紧张地看着自己，琳琳心里面冷哼了一声，“我们家多的是，我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往你们家送了六块玉佩，虽然不是多好的料子，雕刻却精细一些，难不成表弟没有看见？”
贾宝玉平时在家不顺眼，就拿着自己的伴生玉撒气，今天被堵了回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应对，到显出几分呆气来。
这混世魔王没有拿着自己的那块玉撒气，王夫人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但是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是赶快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如今看这个时辰是老太太该午睡的时间了，姑太太不如到我们院子里面坐坐，咱们说说话。”
贾敏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好，再加上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斗过几回气，更有刚才琳琳没有下拜惹得这位二嫂子脸上不痛快……
“是的是的，你们姑嫂也有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去他们院子里面坐坐，走之前到我跟前来，我有好东西给孩子。”
夏天天长，这些娇贵的主子们中午都有午睡的习惯，老太太调派人手，让贾敏去了王夫人院子里，把两个外孙女安排在自己的套间里面，外孙和孙子贾宝玉安排在外间，中间隔着一道墙互不影响。
院子里面虽然站了几十个人，听不见咳嗽和说话之声，再加上中午确实是有些困，琳琳带着迎春黛玉很快就睡着了。
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琳琳发现两个小女孩儿还睡得香甜，自己起床到冰盆那里看了看，冰盆化成一盆冰水，摸了摸也只剩了一点儿凉意而已。
她出了屋子，路过贾宝玉和林皓，身后无声的跟了六七个人出来。
刚出了门儿，就看见贾敏坐在游廊的栏杆里面，身边站着几个丫鬟打扇。
“娘亲热不热困不困？怎么坐在这里，不是说去二舅妈的院子了吗？”
贾敏左手拉了女儿，右手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让丫鬟们下去。
琳琳赶快用空闲的一只手接过丫鬟手里的扇子，坐在贾敏身边摇着扇子。
贾敏看着周围无人问了一声，“你外祖母这会儿醒了吗？”
“还没有呢，我看着弟弟妹妹睡得也香，就是我自己睡不着，想出来溜达溜达。刚才舅妈拉着您去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只说往后你进了人家的门儿，多照顾你表妹一些。左右不过是托情的话，但是让你那舅妈说出来硬邦邦的……就算她不说，看在你二舅舅的面上，我也会嘱咐你的到时候往宫里递话…………真是年纪越大越执拗，我跟她说趁着如今年纪小赶快让侄女出来，还能说一个好人家，人家的脸咣叽一下掉在地上，别提多难看了。”
“天气热，别那么大火气，别生气了，早知道这样，你还说这种话。”琳琳看了看四面左右，“您不是早就知道我舅妈想让表妹进宫博富贵吗？大把银子撒出去了，要是没个结果谁愿意就这么回来了。”
“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了…………撒的是咱们家的银子，她有什么好心疼的，不过是舍不得富贵罢了。不说了，等一会儿你外祖母醒了，咱们赶快回去，我刚从你舅妈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七王爷今天出城了。”
“出城干什么了？”
“替圣上祭扫陵墓，如今看着赫赫扬扬，已经压了他们兄弟一头，这个时候正是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看他的人多，看你的也不少，咱们最近不出门儿了，就待在家里给你操办嫁妆了。”
看着女儿脸如桃花，没半点忧愁，贾敏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义忠亲王老千岁没被废了的时候，他们就想把元春送进去当太子侧妃，如今女婿眼看着处处压了他们兄弟一头，怕是这府里起了别的心思，要不然也不会给我递话，让你进宫照看着元春。我品着这话音，此照顾与彼照顾不是一个意思。
我带着你们来京城的时候，你父亲就嘱咐过我，皇家的儿媳妇难做，要论宫妃地位，你婆婆位卑，要论如今各位皇子的势力，你男人位尊，这一卑一尊里面，你该如何与人相处要拿捏到位，夫妻一体，你的一言一行对你男人的大业要是有了阻碍，到时候就算是七王爷能饶了你，他手下的哪些属官就会磨死你，大家跟着皇子争这个从龙之功，都是把全家脑袋别在裤腰上，谁会眼睁睁的看你拉着大家往死路上走。
你要是不信，看看废太子的人马，现在有几个能活命的。你是个聪明孩子，听娘亲的话，我是不会害了我的孩儿的，你往后收拾了你的脾气，好好的过日子，你男人想什么，你也要想到，他想不到的，你还要想到。他属官心腹家的女眷，你要拉拢到了，多抬举别人，别整日盛气凌人。
我的话就说这么多，至于王府后院的女人，别把心思全部放到她们身上，你只要把手插到你男人的大事上，收拾后院还不是小菜一碟。元春的事，只要不是老太太亲自来跟我说，我就当不知道。”
琳琳听了，站起来对着贾敏大礼参拜，“母亲一番话，女儿茅塞顿开。”
“好孩子，我就算是偏心，也不会不管你的。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般长呢，你妹妹体弱，你弟弟是独苗，我在他们身上废的心思多了些，但是你和你姐姐才是我的头生子，我心里也疼你们。算了，别说这个了，在人家家里说这个干什么，起来，咱们说会话，等老太太醒了，咱们就告辞回家。”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醒过来，梳洗打扮之后眼前又围了了不少孙男子女。
老太太或许是看见了儿媳妇和女儿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是没问，忽略过儿媳妇和女儿，直接把小辈叫到跟前。把自己收藏的一些好东西拿出来每个人分了分，分完了东西之后，喝了一盏茶，林家的人留下礼品，全部打道回府了。

第28章 嫁妆
来到京城之后，林家找了不少好木匠。库房里面也存着很多好木料，拿出来解成板子，就等着拿尺寸做家具了。
林皓在国子监师傅跟前请了假，带着家里边的男女管家亲自到了七王府，他姐夫七王爷崔商不在，王府的属官凡是还在京城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迎接了出来。每个官员态度谦卑，绝不把林皓当孩子糊弄。
众人在正殿陪着他饮了茶，林家的女管家去后院儿量完了屋子，林家的人告辞出来。
贾敏拿着尺寸后让人按照南边的花样打大件家具。
前几天林如海又让人从江南送了一船的布料过来，虽然悄无声息地送到府里面，数量巨大，但是有许多是不能当成嫁妆用的，这几日正好无事家里闭门谢客，林家上下每天忙的都是这些针头线脑的事情。
因着这一船布料到了库房，母女两个带着人到了库房检查。因为库房有好几座，后来没事可干，索性从那些笨重的家具开始，挑选小一点儿的镜子凳子布置屋子。
琳琳觉得合乎心意的贾敏都让搬了出来，要是能用的修缮一下直接塞到嫁妆里面，这里面很多是以往侯府夫人的嫁妆，塞到孩子嫁妆里面不丢人，要是没有几件祖上传下的才会让人看不起，人家会闲话新娘子出自爆发新荣之家。京城里面大部分人家都喜欢在待客的时候把半旧不新的物件摆出来，这显示家中底蕴深厚。出门做客穿新衣服用最时新的布料花样，这是表示生活蒸蒸日上。
大管家拿的钥匙，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陪着她们一块儿进了库房，先从前面几位侯府夫人的嫁妆开始，一样一样的清点盘查。
“这里虽不潮湿，但是因为不常来人，上等好木料都不往这里放，都是一些略显笨重的东西。夫人和姑娘到里边看看，里边有一件梳妆台，做的小巧别致，可以给二姑娘用。真正的好木料做的屏风炕屏烛台鼓凳都在乙号库中，里面有些精品能放到大姑娘的嫁妆里。”
母女两个跟着大管家往里面走了几步之后，确实看到角落里面放着一架妆台，是第一任侯府夫人的陪嫁。
“放在你妹妹屋子里吧，你屋子里面那个我看着还好，这个给你妹妹用，有了这个就不用再给你妹妹做新的了。”
琳琳点了点头，这种小件东西犯不着跟林黛玉相争，再说了做姐姐的让着点妹妹也是应该的。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过来抬着这件梳妆台往外走，在外边重新清理一下，要是有掉漆的地方重新补漆，收拾好了之后，才能送到林黛玉的屋子里面。
就在这些婆子们忙忙碌碌搬东西的时候，外边儿马成家的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太太姑娘，大事儿啊！”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什么大事儿？”
“刚才我那口子出门儿采买，看到街上有不少衙役沿街贴告示，挤进去一看了不得了。”马成家的，说完这些话，看着琳琳的眼神，带着畏惧，浑身发抖。
“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浑身打摆子……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一口气说完，你这不上不下的让我听着心惊肉跳。”
“太太，好事儿啊，就是我们当家的看的皇榜，圣上要让位了，让给咱们家姑爷了。”
贾敏听了之后以为自己是幻听，“再说一遍。”
“皇上要让位，让给咱们家姑爷做皇帝，就是让给七王爷！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当家的回来跟我说了一声，让我来禀告太太，再请大管家四处派人打听一下，他现在又出去了。”
大管家一听，赶快把手里的钥匙塞到贾敏大丫鬟的手里，“太太和姑娘先在家里面等着，老奴带人亲自去衙门附近转转，也请咱们家大爷去咱们家老爷同门师兄弟那里问问。”
“快快快，早去早回。”贾敏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要从嗓子里面跳了出来，“咱们先回去等消息。”
母女两个刚回到正房，把林黛玉叫到跟前，琳琳脸上并无任何欢喜之情。倒是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们喜气洋洋，甚至有婆子来求见，说是放些鞭炮在门口也好庆祝一下。
贾敏没空搭理这些婆子，只让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弹压下人，重点还放在琳琳身上，见女儿没什么骄傲得意之情，心里面才算是放下心来。
“孩子呀，咱们要有个准备，要是你做不成皇后……你也别在这边恼，到时候欢欢喜喜的进宫。来日方长，这口气总有你出出来的时候。”
“娘亲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这会儿做了皇帝就翻脸无情了？”
“我心里面不是多想了一下嘛，要你是皇后，咱们全家上下肯定欢欢喜喜的，要是做不成……外边的那些官老爷们谁不想把自家闺女嫁给皇帝啊，所以圣旨没下来之前，咱们家都要端着，千万别欢喜过头了。”她就怕有人半路截胡。
琳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贾敏，“您的意思是说，这会儿他借了谁的力，就要把皇后之位酬劳给谁家，您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丫头心里面明亮明亮的，我怎么想的你都知道，你想啊孩子，很多事情咱们家都没有参与进去，你说人家冒那么大风险，求一个从龙之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荣华富贵。有献阳谋的也有献阴谋的，所以每个人献上的计策和出力大小皆不一样，给的酬劳也不一样。你心里面有这个谱就行了。”
琳琳这个时候要说心里面波平如镜是不可能的，本来她想着做一个贵妇也就够了，可没想到现在宅斗升级为了宫斗……所有计划就要推推倒重来。
接下来的时间，母女两个都没说话，等啊等啊，等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才把出门的那些人等了回来。
林皓一回来衣服都没换，直接跑到母亲和姐姐跟前。
“打听清楚了，最近一段时间宫里面消息封锁的比较严，今天才露出来一丝儿，说是前一阵子圣上……是老圣人，在床上躺了一阵子，现在虽然好了，但是没好利索，太医的意思是好不了。所以这个时候想选一个儿子继承大位，这好事儿就落到了七皇子头上。如今已经发诏书明告天下了。钦天监那边算好了日子，下个月的二十六就是吉日，京城所有官员都要参与登基大典，外地官员有恩旨者可以进京观礼。”
贾敏听了之后着急的问，“你有没有打听到你父亲得了恩旨没有。”
林皓看了一眼琳琳，“我今天见过这一份名单了，上面并没有父亲的名字。而且我打听清楚了，新皇今天已经搬进宫里面了。”
贾敏顿时没了主意，“你父亲不回来，你姐姐的事情又该如何办？”
林皓在意的不是这个，“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往咱们家送帖子，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过凡是投帖子的都要婉拒了………明天来投的人更多，也总不能一家都不见，到时候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还请娘亲吩咐一声。”
贾敏急的搓了搓手，“还不能对外说我病了，要是说我病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吉利，更不能说你姐病了……你看这如何是好？”
贾敏有些瞻前顾后，放在以前自己就能拿主意，可是自从知道那30万两银子被娘家转手送给了五皇子之后，变得畏手畏脚，总怕一件事做不好，给家里面带来灭顶之灾。
就在母子两个觉得这件事极为棘手的时候，内务府的几个官员到了。
内务府的这些人来了之后可以说得上态度极为谦卑。林皓在前院儿招待他们，其中一个上年纪的是他们的领头儿，没看着林皓年纪小就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糊弄。
“林公子海涵，今日来的晚了，实在是下个月皇上登基内务府里抽不开人手。今日我们三位主管分派下了差事之后，这才同几位同僚前来拜访，今日上门全是公事，可能打搅的时间要再晚一些，若是今日不能决定明日我等还有来叨扰。”
林皓想了一下，觉得他们来八成是为了姐姐。
“您请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儿，要是有不明白的还请您给我解惑。”说完之后又让大管家去准备下席面，自己亲自陪着他们吃顿晚饭。
看林皓如此客气，小小年纪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这些人才没有刚才那么拘谨。
打头的这个人自我介绍，“在下姓海，目前掌管着调拨后宫用度这一块，今日领了总管大人的差事，负责娘娘礼服妆奁。”
“您请明说？”
“是这样的，自高祖到如今，皇上在位迎娶元后的事乃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元后要乘坐八十一抬大轿，带进宫的嫁妆若干。皇后的仪仗侍卫加上迎亲的内外命妇人数这些在当年都是有规矩的，所以…………”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我姐姐的嫁衣嫁妆都要按照这个规矩走。”
海大人点了点头，“娘娘进宫所穿的礼服由内务府出，明天就有人来给娘娘请安，并量身测体。还有娘娘的嫁妆单子也要给下官等人看一看，如今不管做了多少都先停手，宫里面的家具都齐全，这些大件儿先不用理会，那些小件儿东西，明日和您细说。”
看林皓拿笔记了下来，海大人更来劲了，“再有就是陪嫁的人口，这些人纵然能陪嫁，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进宫，还是要找一些老成的带进去做贴身宫女使用。至于皇后娘娘所用的人手和铺宫所用的物什，我们明日详细的列出单子交给您。还有就是迎亲当日，贵府要招待各位夫人文武官员侍卫内侍一顿饭食，迎亲的人数约九千多人……”

第29章 忙乱
“为什么会有9000人？”琳琳第一个不相信。
贾敏这个时候一颗心仿佛还飘在空中，听了女儿的话，责备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皇家气派。”
林皓倒是认认真真的给姐姐解释，“先说你坐的轿子，抬轿的就有81个人，你应该想想，从皇城到咱们家，再从咱们家回到皇城，这一路上不可能全部是这81个人来抬呀，中间还要换几拨人呢，听说这一来一去抬轿子的将近1000多号人。
当日圣上不会亲至，宗室大臣要作为代表来迎皇后，还有许多内外命妇，再加上皇后的仪仗——我听说光皇后的仪仗就有3000人，光翅屏扇屏就有18对，更别提那些提香炉，举金瓜、撑黄罗伞、持斧钺戟的了，到时候教坊司在咱们家奏响昭和大乐，伺候你蹬轿的宫女太监加上来送嫁的贵女们和大门外侍卫加起来就有四五千人。
难道那些命妇大臣贵女们一个人来吗？他们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两个或者四个奴仆……算下来人数可不就上万了，不能因为人家是奴仆咱们就不管饭吃。
这还仅仅是宫里来的，咱们家的亲朋好友到时候肯定来了不少，这些人还要招待，你的大轿出了门，我还要跟在一边随着进宫，到时候咱们家没个男人留在家里招待宾朋……咱们爹爹不在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听了儿子讲了这一堆话，贾敏的心终于从空中飘到了地上，“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儿来，当初你姐姐是王妃，咱们家的女人做了800个荷包，里面装上金錁子，想着也够用了。可如今看着远远不够呢。
咱们家这个时候就算是所有女人开始绣荷包也未必赶得上婚期，还有咱们家为了给你姐姐做嫁妆已经兑了不少金子，现在还要再兑一些，我听说京城里面如今的金价比较高……”
“就算是金价比较高咱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管家把这事儿跟我说了，我让他去银库里面再提一些银子出来，找妥当的人去兑金子，只要是金子的成色好就行了，至于金子兑银子的耗费这个时候再计较也没意思了。”
琳琳听了弟弟的话眼睛看到母亲身边，心里面想着当初林家老太太给自己留下不少金子压箱子用，要不是因为荣国府来借，这个时候家里面的金子足够用了。
“别急着去，当初荣国府借咱们家钱的时候……”
琳琳这句话还没说完，贾敏就把话头接过去了，“别指望着你外祖母家里了，咱们家不是没银子，这个时候要是传出什么难听话伤的是你的脸面。这种事情往后我慢慢计较，在你没有进宫之前，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
“我没有逼着他们还钱，这会儿都是咱们自己人随口说了说而已。当初祖母她老人家给我留下不少好东西，弟弟过明天带人去看看，要是有能用的直接拿出来用了吧。”
“咱们家还没到动用你嫁妆的份上。”贾敏说完看着林皓，“你姐姐手里要是有些钱比什么都好……”
“母亲不必担心，儿子并不因为这种小事儿和姐姐置气，儿子跟姐姐的感情好着呢，为了姐姐的事儿子甘愿鞍前马后。再说了家中一些银钱本来就是父亲和母亲的，花到我们三个身上也没落到别人家去。母亲千万不要多想，就是以后妹妹出嫁，给她置办的嫁妆虽然比不上姐姐，但是也不会差了，儿子断断不会在这上面小气。”
贾敏异常欣慰，把怀里的小女儿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后背，“黛玉去谢谢哥哥。”
幼小的林黛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非常听话的跑过去抱着哥哥的腰，“谢谢哥哥。”
倒是让林皓闹了一个大红脸，耳尖有些泛红，摸了摸妹妹的包包头，强硬的转换话题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不管是荷包还是金子都是小事儿，咱们自家人都能办了。还有一些大事想要跟母亲说一下，咱们家出了一位娘娘少不了要和亲朋好友写信通禀，就是父亲那里，也要送一封信过去。这些信儿子来写，说不定从明天开始父亲的一些好友和家中亲戚上门儿庆贺，到时候又该怎么办？请母亲示下。
再有就是今天内务府的人来说了，家具那些东西不必带进宫去，但是布料首饰这些要比以前加重几分才好。我刚才也听管家说了，我父亲从江南送来的东西，虽然都是好东西，但是有些却不适合做嫁妆，像那些月白，蛋青……这些颜色都太素了，颜色合适的品质不够上乘，母亲也要修书一封一块儿送到江南，让父亲那里派人采买………”
贾敏的大丫鬟中有人识字，听见主子们这么说早就有人拿笔记了下来。
全家一晚上没有睡，贾敏就负责给林如海写信，林皓带着老管家和家里面的几个管事，把自家所有的亲戚梳理了一遍，后半夜用来写信，天亮之后把这些信一一送出去，这是要报喜，我们家出了一个娘娘，告知所有的亲戚。
林皓一晚上不睡，兴奋之下一来睡不着，二来是不敢睡，明天乃至往后几天才是硬仗，需要打起精神来支应。
不单单是他自己，家里面的管事一晚上也都睁着眼睛围坐在一起，一件差事儿能翻来覆去的想好几遍儿，商量好了之后才报给大管家，大管家觉得没什么错处和漏洞了才报给主子。
所以第二天荣国府全体登门拜访的时候，能看到林皓顶着两个黑眼圈，但是整个人精神奕奕。
贾家的老太太来到上房，左右看不到外孙女儿，“娘娘如今在哪里？”
贾敏有些不习惯，自从今天昨天受了惊喜之后，她发现看什么都不习惯。倒是自家的丫鬟婆子们适应良好，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是眉毛差点飞起来，让人一看就知道得意的不得了。
她心里面本来觉得母女两个没什么尊卑，可是天不亮内务府就送来了两个老嬷嬷，还不能不要，这是圣母皇太后也就是新皇帝的生母送过来的，人家来的时候说的也客气，“太后娘娘担心皇后娘娘进了宫两眼一摸黑，所以让奴婢等来贵府伺候皇后娘娘，先给皇后娘娘说说宫里的事儿。”
贾敏的心放下去半截，虽然大伙嘴里都吆喝着皇后娘娘，但是一日拿不到册封的圣旨，她的心不能完全放下去。
带着这两个老嬷嬷到了女儿的院子里，这丫头睡到现在还没起床，贾敏上去叫了两声就被宫里来的这两个老嬷嬷给拦了下来，被教育了一顿尊卑区别，忍着一口气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早饭还没吃一口，荣国府的人就来了，关键是老太太这个时候把自己的位置摆得特别低，站起来就要给未来的皇后娘娘请安……
贾敏一时半刻不能把自己的角色摆正，琳琳也不能。
任谁一睁眼就看到两个橘子皮似的老太太立在她的床前都以为自己是做噩梦了。
这两位老太太长得真的是太与众不同了，一个高而瘦，仿佛是一张皮贴在骷髅上，看起来特别凶恶。还有一个是黑而胖，整个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大冬瓜，人家都说胖人看着面善带福气，但是这位的法令纹特别重，嘴角下撇，再加上本身不苟言笑，看见这样的人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敬而远之。
高瘦的先站出来自我介绍，“奴婢姓徐，太后娘娘，让奴婢这段时间来伺候您。”又指了指旁边黑矮的同僚，“这位是高嬷嬷，也是太后跟前的老人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结结实实的跪倒在脚踏前。
披头散发的琳琳这个时候似乎觉得还在梦中，自己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肚，有疼的感觉。
“黑妞白妞，快快快，把两位扶起来。两位嬷嬷这么早来了，吃早饭了没有？先下去吃顿饭，等一会儿再来。”
两个人低眉顺眼地答应了一声，谁的黑妞白妞下去了，香妞和甜妞赶快围了上来。
“姑娘你不知道这两个老婆子可厉害了，刚才咱们家太太说要让姑娘起床，这两个老婆子逮着咱家太太说了一顿。”
琳琳听了之后内心里面火冒三丈，心想在我们家还敢欺负我妈，胆子够大呀。
直接掀开被子对甜妞说，“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肠胃都不好，等一会儿让厨房给他们上一些油腻的东西，再把冰镇的绿豆沙给他们端一碗，先让她们拉几天肚子再说。”
甜妞一听赶快拦着，“祖宗！！您千万别出幺蛾子，她们都是那些上年纪的老人家了，这些事情清楚的很，宁肯不吃也不会出这样的丑误了差事。要是这事传回宫里面太后那边怎么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他们是太后身边出来的，您就得敬他们三分。”
琳琳扭头看了这个姑娘一眼，“你不知道我平时最讨厌这些老主子身边出来欺负小主子的下人吗？”
甜妞听了之后就知道这位的犟脾气又上来了。想着要不等一会儿去求求太太来劝劝这位姑奶奶，这真的是姑奶奶呀，一点不顺心不知道她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就在甜妞胡思乱想的时候，琳琳笑了一下，“没事，既然住到我院子里来了，平时说什么咱们都得尊敬着点。去打水来，我这个时候洗把脸，换完衣服去拜见太太。”
这两个宫里面儿来的老嬷嬷吃饭的速度贼快，琳琳刚收拾完，她们两个又站在门口了。
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两个一块儿到了贾敏的院子里面。
琳琳一进院子，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们像下饺子一样开始请安，到了上房，屋子里面站满了荣国府的女眷，还没说话呢，众人先把琳琳送到主位上，又开始大礼参拜。
就这么弄下来之后，琳琳觉得自己没时间跟亲妈说几句贴心话了。因为刚在众人的注目下吃了两口早饭，内务府来量身体做衣服的婆子们到了。
量完身体之后，又有不少人端着首饰上来让她挑选，琳琳整个人成了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院子里的。倒在床上的时候眼前还飞着各种各样的簪子，这一辈子簪子这种物件不愁用了。
其实琳琳不知道的事，还没登基的新皇此时无事可做。
老皇帝虽然说了要把皇位让给儿子，但是实际上还留恋权利，不仅是琳琳的皇后之位没有得到官方认证。新皇哪怕是被告知天下是嗣皇帝，权力要是完全没有交接，仍然有被废除的风险，更何况他的兄弟们仍然是虎视眈眈，不肯轻易认输。
所以新皇这个时候就特别老实听话，整日捧老皇帝的臭脚，也不能明显表现出让老皇帝移交权利的意思……老皇帝明显的不乐意。
所以他只有在自己的婚事上玩儿出各种花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地位，明面上做出一种想要迎娶美人的态度，使得兄弟和父皇放松。暗地里还是要收拢人马架空老皇帝。
这也是他不愿意让林如海和那些早先支持他的心腹来京城的原因，在他看来大事未成，大局未定。这个时候要特别小心才是。
既然是用来麻痹父亲和兄弟的借口，那就要把这个借口执行的完美无缺。
皇后原本的寝宫不在同华宫，然而太上皇的继后不愿意搬迁，他们夫妻两个也只能先挤在同华宫了。
皇帝每天都要跑一趟同华宫，督促着宫里面的太监不停的调整各种家具的位置，表现的对这件婚事极为期盼。除此之外，宫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人送到林家去，送去最多的还是一些金银珠宝，因为件件精美，制作精巧，琳琳确实是特别喜欢。
林家本来就门庭若市，经过皇帝的推波助澜之后，简直是大红大紫。
林皓回到家里面跟琳琳隔着屏风说话，提了他在外边儿的遭遇，“现在路上几乎都走不动，总是偶遇京城里面各家的公子，要是偶然遇见一家两家也就算了，简直是走一步遇一家。
还有回来的时候，路上的车马听说是咱们家的马车纷纷让道，里面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老大人们，吓得我不敢走路，让咱们家的车马停在路边，人家不先走我也不走。就怕人家说咱们骨头轻，现在这个样子都快让我愁死了，以后你进宫了我又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擦一把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我问过那些送东西的太监了，皇上的意思是婚期不变，算来算去也就剩下两三个月，你赶快进宫吧，进去了没人盯着这事了，咱们家的日子或许就好过了。”
琳琳从手边儿揪起一颗葡萄隔着屏风丢在弟弟头上，刚想笑骂他一句，旁边的高嬷嬷板着脸拉长声音在一边劝她，“娘娘，娘娘贵为中宫皇后，当为万民表率。”
琳琳听完之后，笑着答应了一声，“嬷嬷说的对呢，我与弟弟说几句话……”
“娘娘应该自称本宫…”
琳琳再也忍不下去了，“来人把这老货拉下去，明天宫里的太监来的时候把她们带走。太后娘娘一片好意，让这两个老货来指导我规矩，却没想到这两个老货不思报效，反而在这里怂恿我学坏。”
高嬷嬷被她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震惊了一下，“娘娘何出此言？”
“虽然我嫁入皇家，然而此时大礼未成，行动坐卧，皆按照婚后的规矩，不敬父母不亲兄弟，你说说天下间有几个女孩如此不自重？刚才还说我是万民表率呢，这不就是教我学坏，使我败坏了天下女儿的名声，往后当娘的教养姑娘的时候，姑娘就能顶嘴，说‘人家皇后娘娘就能做的，难道我就做不得’。”
说完之后对身边的婆子们说，“看好了他们，明天皇上的人来了之后，让他们亲自来见我，咱们为了太后娘娘的脸面，也要把这件事情烂在锅里。”
四周的婆子轰然答应了一声，押着高嬷嬷退了下去。
琳琳长出一口气，立即歪倒在椅子上，“忍了这几天，可算是自由了。”
“你也应该改改了，现在两个老婆子就能把你折腾成这样，往后要是内外命妇拜见，你又该如何？”
“当然是把皇后的姿态摆出来，我也想做一个好皇后，可是有些不习惯，先让我这两天缓一缓，往后再说。”

第30章 相处
第2天上午，琳琳接到皇帝打包送来的一车瓜。除了西瓜甜瓜之外，居然还有几个哈密瓜。
送瓜的太监等在院子外边儿。他来林家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送东西见不了正主。今天听说能见到未来的皇后娘娘，赏赐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能在皇后娘娘跟前露个脸。
要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林家也算是破费了。太监来来往往的去，大钱儿他们不敢收，小钱儿确实要塞给他们的。
这个送瓜的太监刚刚就收到了十两银子。银子不多，多了也不敢收，要是碰到那些无宠的宫妃娘家，银子可以随意的勒索。这也算是宫中的一种规矩了，是那种不能写在纸上说在嘴里的生存规矩。那些有实权并且得宠的娘娘给的钱才叫赏赐！无宠的娘娘给的银子那叫好处，这群人分得明明白白的。
琳琳原本打算是让太监把这两个老嬷嬷带走就行，可是想到这两个老嬷嬷回到宫中的后果……别管是什么原因，把这个两个人赶出去连累自己的名声差不说，还可能牵连到太后娘娘，到时候少不得有人说她们婆媳两个不和…
所以她把这两个老太婆留在家里，让人给皇帝带一个口信儿。
送瓜太监跟着到了正房，不敢抬头看，只听见上面一个极为年轻的声音问他，“在陛下跟前呆了多长时间了？”
“回娘娘的话……”
“别说娘娘……就说贵人吧。”
“回贵人的话，小的伺候陛下有5年了。”
“时间不短了，起来吧，你也是陛下跟前的老人儿了，我就托你给陛下带一段话，就说这次的瓜我特别喜欢，特别是那个扁圆的胡瓜（哈密瓜），要比甜瓜更甜一些，你跟陛下说多谢他了，让陛下费心了。对了，你回头问问陛下，要是他身边有得力的宫女或者嬷嬷派一两个过来，也能给我讲讲宫里面的忌讳。行了，你回去吧，不留你了。”
这位太监一头雾水，回了皇宫之后马上找到新皇，把未来女主子的话学了一遍。
皇帝刚让他下去，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就送了信过来。
“陛下，甄家派人送信了，一封送到您这儿，一封送到老圣人那里。”
皇帝接过来读了几行，扯了一个稀巴烂，扔到地上又踩了几脚。
他的这名侍卫跟了他十多年，自然知道皇帝恼在什么地方。无非是南边的那家人又在皇帝跟前摆舅舅的款。
皇帝的亲舅舅真的不在了，不仅他不在了，全家在几年前一块儿到地下团聚了，这里面的道道有几分不可说，要论皇帝的亲舅舅这一家人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得家破人亡，皇帝也能猜出几分……
“陛下，您先别生气，那家人拦不住早晚会来，就算您这边不乐意，老圣人那边儿肯定乐意。”
皇帝眯的眼睛想了一会儿，“让人多挑几个胡瓜，用车装了，过一会儿朕要用。要是老圣人问起来，你们也别替朕瞒着。就说朕先去林家转一圈儿。”
林皓前一段进了国子监，最近因为姐姐的事情想要请假，早上跟国子监里面的博士说了之后落得了大半年的假期，今天既然来了，就要把今天的课程上完，正式的假期是从明天开始的。
可是没想到正在上课被人叫了出来。叫他出来的还是陌生人，被告知已经替他请假了。
林皓心想什么人这么大谱，想到如今正在国子监，没有人会在此地行凶，所以大着胆子跟着人来到外边的马车上，掀开帘子一看里面坐的人立即闭嘴了。
马车里的皇帝摇着折扇，“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行，反正朕想见你姐姐一面。”
林皓气的成了包子脸，“再有两三个月你们就大婚了，这个时候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见面？要是你们见面这事儿被人传出去了，有了什么闲话传起来我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啊。”
皇帝心想这小子还真不见外，自己才说了两三句话，这小子就得吧得吧的回了十来句，“朕就不管这个了，要是传出什么闲话，那也是你自个儿没本事。”
马车碾着青石板路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林皓在马车上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个人要见姐姐一面。
“你要跟我进后院吗？”林皓心里有点儿不痛快，“要是进去你就得等一会儿，我先叫人把里面的闲杂人等支开。”
琳琳睡完午觉之后，家里面的丫鬟去摘了些凤仙花，找了几片豆叶把凤仙花碾碎，软烂一坨放在指甲上，再用豆叶包起来，用丝线缠好。
甜妞就在一边儿叮嘱，“这回可不能乱动了，要不然指甲没染红，倒是把手指染红了。”
说完之后把书翻开，放到琳琳跟前，拿了一牙瓜出来放到琳琳嘴边儿，琳琳嚼着瓜嗯了一声，田妞赶快放下瓜，翻了一页书。
屋子里面就他们主仆两个人，院子里面的其他奴仆这会儿正乐得清闲自在不在跟前伺候，琳琳把剩下的半个瓜分给了甜妞。“你也尝尝，这如今也算是一个稀罕玩意儿了，要比咱们这里的甜瓜更甜一些。”
甜妞听了也没客气，自在地拿起来，刚开始吃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忙回头看，就见有一个封神俊朗的男人站在门口。
不得了了，居然有陌生男人进了后院还进了姑娘的院子里，这还得了，甜妞尖叫了一声，立即挡在琳琳跟前，“快出去出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儿。”
琳琳从她身后扭过头问了一声，“是谁来了？又是那两个烦人的老婆子？”
睁开眼睛一看，这不就那个谁吗？
那个谁极不客气地坐到琳琳边上，对甜妞摆了摆手，“下去吧，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
甜妞傻乎乎的站在旁边儿，看了看那个谁，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整个人呈现一种痴呆状。
琳琳只好把这傻丫头打发下去，“傻乎乎的站在这儿干什么？这是你未来的姑爷，让我们两个说两句话，去去去，出门去”琳琳把这丫头赶出去，扭头对着皇帝，“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说吧，谁领你进来的？”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要说起来，你比画像上更好看些。”皇帝伸手抓住琳琳的两只爪子，“包的这是什么？”
居然丝毫不见外的样子，两个人表现得就像是见过了千百次一样，都没有把小儿女的羞涩摆在脸上。
“穷人家常用的指甲草，用来染红指甲的。难道皇上以前不知道？”
“你们闺阁女儿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是见过我的姐妹用蔻丹染指甲。”
寇丹就是千层红，和凤仙花一样，都属于染指甲的植物。
琳琳歪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逼着我弟弟把你带进来，有什么话说吗”
谁知道眼前这个人脸皮特别厚，一翻身躺在了琳琳身边，“你不是爱吃胡瓜吗？我给你送来些。不够吃了打发人到咱们王府去，会有人报给朕的。”
琳琳心想，明明是一个皇帝，干的却是管事干的事，可见这个皇帝做得不顺心。把包着豆叶的手指放到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知道你的意思，行吧，今天就收留你半日。”又想着两个人虽然订了婚，但是并没有相处过，为了避免尴尬，就问他平时读什么书，“……别说那些老学究读的经义文章，我这边也没有，我这边大部分都是一些话本子，都是我弟弟偷偷给我带进来的，我没事了，都靠这些东西打发日子，想看什么我给你介绍。”
“这可不常见，据朕所知，大户人家教养女孩儿，可是不让看这些东西的。”
“有一个词儿叫做堵不如疏，话本里面也有那些写的好的呀，我给你说说我现在看的这本儿《刺客传》，里面写的可好了，某些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不比那些莺莺燕燕更精彩？本来画本儿无好坏之分，全是因为某些人才变得名声臭不可闻。”
皇帝捡起这本书翻了几页，“确实写得好，这书是谁写的，怎会无名无姓呢？”
“屡试不中的那些人为了生计就卖这些书，听说这本书有些年头了，你要真的找写书的人，现在要不就是□□十岁，要么就是已经去世了。我把我的枕头给你，躺着看更舒服。”
在院子里面悄悄听他们说话的贾敏，脸上黑得跟锅底儿一样，心想谁家的姑娘这么不要脸……无视了站在院子里的太监，回头拧着儿子的耳朵出门了。
歪躺在木榻上的两个人合看一本《刺客传》，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屋子里面的光线变暗之后，琳琳揉了揉眼睛。
“你还不走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干，皇帝又淡定地发了一页书，“这本书挺不错的，朕拿走回去看看，躺着看书也确实舒服，只不过累的两条胳膊又酸又痛。你就该为君分忧举着这本书！”
“看你说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看，陛下不看书了吗？陛下好歹是男子汉，要是我连这个都指望不上，谁还跟你一块看书啊？”
“你看这些都是闲书，不过你刚才那句话深得朕心，也知道将来的指望全在朕身上了，平时就是一个小炮仗，今天怎么会说几句软乎话了。”
“你跟我才说过几句话，我又不是一个母夜叉……但我好脾气或者是不好脾气确实是分时候的，正经事儿我就好脾气，要是你做了什么不正经不尊重的事儿，你等着看我会不会给你好脸色。”
“你这还没过门的，就已经开始立威了。那你说说不尊重的事儿是什么事儿？”
“咱们就拿一般家里面儿举例子，要是家里面的男主人背着女主人偷了一个丫鬟，那就叫不尊重。”
“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儿怎么办？”
琳琳冷笑了一声，“你等着看，我有办法治这一干不尊重的人。”
皇帝翻身坐起来，“要是不知道你这脾气还以为是林家的家教不好呢，你说你没一点贤良淑德的模样也就算了，什么事儿都没干呢，已经变成一个醋桶了。”说了几句，在书柜跟前徘徊了一会儿，抽出了一本千字文，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却是一本野史。
皇帝“……”
居然干这么幼稚的事儿，以为换个书皮儿就能躲过去了。
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下来，抱着坐到琳琳跟前，接着刚才的话说“谁让咱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呢，也只有我才能忍得了你这个醋桶了。”
琳琳朝着皇帝勾了勾小手指，等到对方俯身过来抱着他的脑袋自己的嘴贴在他的嘴角上碰了一下。
皇帝抓着书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天色不早了，陛下早点起驾回宫，要不然啊臣妾在心里面担心着呢。”

第31章 忙乱
早上日上三竿，琳琳还没起床，宫里面来的两个老嬷嬷也不敢说话，静悄悄的守在门口。
昨天她们也知道了皇上亲自驾临到了林府，特别是这位万岁爷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那种不舍得的模样任谁都看得明明白白。这两位老嬷嬷经过一晚上的思索，终于决定往后事事顺着这位主子娘娘，现在还没进门儿呢就能把皇上的魂儿勾的朝思暮想，往后两口子日夜相对，更是蜜里调油。傻子才会跟这样的皇后娘娘对着干呢。
贾敏也听说了琳琳在睡懒觉，现在她也不能大模大样的上门去说教，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那懒姑娘叫起来。
这个时候林黛玉摇摇摆摆地带着人来给母亲请安，贾敏一看见小女儿，顿时有了主意。
“你去找你姐姐去，娘亲这边忙着呢，顾不上你，你们姐妹两个说说话，中午一块儿吃饭。”
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中，林黛玉是唯一一个没有把姐姐当成皇后娘娘的。
听完娘亲的话，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一声，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姐姐院子门口。
一溜烟的跑到了姐姐的卧室里面，门口守着的婆子丫鬟们看见了之后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人敢拦着通报，这位小姑娘直接进了卧室。
“姐姐是个懒姑娘，到现在了还不起床。”林黛玉说完之后，拉了拉姐姐的被子，“姐姐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起来吃东西吧。”
琳琳赶快把脑袋埋到被子里面，这是自己自从两岁到现在唯一一次睡了懒觉，果然是舒服极了。
小妹妹来了不能再睡了，让人伺候的穿上衣服，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面的丫鬟端着一盘一盘的水果打自己跟前路过。
林黛玉两个眼珠子就粘在水果上面，小丫头想吃却不好意思说，眼巴巴的看着。她已经吃了早饭了，但是小孩子的嘴不愿意停下，陪着姐姐吃第二次。
琳琳把丫鬟招呼过来，剥了一根香蕉给妹妹，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站着的两个老嬷嬷，这一会儿表现得特别温顺，要是放在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吃水果少不了要被教训一顿，从养生到不合规矩，洋洋洒洒的能说一盏茶。今天一句话都没多说。
“两位一早起来辛苦了，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先去厢房里面歇息一会儿吧，白妞，这水果打哪儿来的？分一些给嬷嬷们。”
“这是今天一早宫里送来的。”白妞答应了一声，请两位下去。
这两位嬷嬷也规规矩矩的跪下来谢了赏赐，谨小慎微的出门儿了。
在琳琳看来这样就够了，两方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就行。
姐妹两个在上午吃完早饭，正坐在抄手游廊里面翻花绳，就看到刘嫂子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封信，高高兴兴的进来了。
“娘娘，姑娘，咱们家老爷从江南那边寄信过来了。”说完之后把托盘递给甜妞，上面正是林如海写来的信。
琳琳把信拿起来，“太太看过信了吗？咱们家大爷看过信了吗？”
“老爷一共写了4封信过来，太太，大爷，和咱们大管家都有，这一封是咱们老爷给娘娘的。”
琳琳打开信，里面有7页，全是对女儿的不舍之情，对于很多男人来说，第1个孩子总是不一样的，贾敏对儿子和小女儿比较偏疼一些，林如海对长女和儿子就非常看重。信里从琳琳小时候一直回忆到去年，有些事情琳琳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梅如海还记得非常清楚，信纸上面还有些泪痕，在信的末尾，林入海十分难过的表示，“宫门一入深似海，咱们父女日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琳琳看了之后心里面难过，眼眶都红了，赶快把信收起来。
刘嫂子却偏偏没什么眼色，“有一件喜事儿好叫娘娘知道，咱们家的那位宗姨娘如今有身孕了，过了年您就有一位弟弟妹妹了。”
就在刚才琳琳还觉得林如海是个好爸爸，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个渣爹！
心里面想着我老娘在北边儿承受了多大压力，操了多少心，结果你在江南居然悠哉乐哉的等着再抱一个小孩子。
琳琳也不搭理刘嫂子，问身边的人“太太这会儿忙不忙，派人去问问，要是太太不忙就说我带着妹妹跟太太说会儿话。”
贾敏这个时候也不是很忙，琳琳带着林黛玉找她的时候，看到她手里拿着长长的清单，正皱着眉头对着上面的东西挑三拣四。
知道两个女儿来了，贾敏赶快把清单放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着身边的座位，“你们两个来了，快坐下，这一上午我忙的脚不沾地儿，刚把那几家相熟的太太奶奶们送走，你们爹爹派人往京城送的东西和信到了，也难为你们爹爹了，就这么几天把东西准备的还算齐全。
只是我看了看，他男人家心大，根本就没留意，说是要红色的布料，你看看他送来的一大半都是什么酱红枣红，这些料子十分老气，我穿都嫌弃，更别说拿来给我女儿用了。真是少写几个字就有这样的纰漏。南边的人也不当用，也不在那边儿提醒着老爷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等这件事儿过去了，我非要好好的把南边儿的人敲打一顿。”
琳琳看着贾敏，把一嘴安慰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外又来通报，“荣国府派女人来送东西了。”
林黛玉最近一段时间跟着母亲，听了通报没什么坏心的接了一句，“咦，今天来送什么？昨天送的酱菜前天送个蘑菇，大前天我记得好像是梨子……老太太要天天给咱们送东西吗？”
不怪她有这样的问题，自从回到京城之后，林家天天都接收礼物，大部分都是抬着来的，上面盖着红绸或者红布，人家来送的时候喜气洋洋，一进门先说恭喜恭喜。
家里面的丫鬟奶娘也给她解释了，说这是人家为家里的大小姐成亲特意送来的添妆，这种是礼必须要收的，往后家里面的大爷成亲也会有人来送，别人家成亲了，咱们家也要给别人送礼，这就是礼尚往来。
而且这些带来的东西除了用红布盖起来之外，还要用红纸盒子包着，家里面儿的男管事们在门口把谁家送了什么东西通通写下来，每天送到娘亲跟前，这些纸也被留下来了装到一个盒子里面，等闲不让人乱扒乱看。
只有荣国府是例外的，他们家来送的都是小件儿东西，既不用红布盖起来，也不用红纸包起来，还每天来一次……别人家都是送一次不再来了，只有他们家天天送……
贾敏的脸色在听完小女儿的话之后变得复杂又精彩。
最后当作没听见林黛玉的话，对身边的人吩咐，“今天是谁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打头儿的仍然是赖嫂子，进门儿一看母女三个都在，欢欢喜喜地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奴婢替老太太跑腿儿来送几只乌鸡给姑太太的，老太太说了这些东西女人家吃了养身子，姑太太您最近一段时间忙得很，就要靠这些东西多补一补呢。”
贾敏揉着太阳穴，“知道了，你回去跟老太太说，‘请他保重吧，别想着我，我如今还年轻呢，老太太倒是是有了春秋正是该保养呢。’”
看着贾敏的脸色不太好，更多奉承话赖嫂子也没机会讲，只抓住时间讲要紧的事儿，“今天奴婢来除了送这几只乌鸡之外，还有一张拜帖要送给姑太太，我们二太太和二奶奶并家里两位老爷明天来贵府。”
贾敏接了拜帖，随口问“有什么事吗？要是有事儿打发个人过来说一声也就算了，何必让哥哥嫂子和侄儿媳妇儿再来跑一趟。”
“是给娘娘送了添妆来，家里面都准备好了，明天是个好日子，除了太太和二奶奶并家里面的两位老爷，家中的小爷姑娘们一块儿来。”
这一些日子因为接待客人而劳累万分的贾敏有些忍不住生气，“前些日子不是已经送过了吗？怎么又送？”
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和琳琳订婚，自己就给荣国府送信了，那时候已经收到了荣国府的添妆礼，别人家送那些东西没事，作为外祖家就有些掉分子了。
赖嫂子听完之后自己脸上都挂不住了，“姑太太可能记错了，上一次那些怎么可能是给娘娘的添妆，那……那些宫花是送给两位姑娘戴着玩儿的。”
林皓就在这个时候进了后院，看到母亲姐姐妹妹都在，还有外祖家的婆子也在，在屋子里面站了一下，对姐姐说，“爹爹那边打发人送来的东西想让姐姐挑一下，姐姐跟我出来吧。”
琳琳跟着出了院子，林皓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一封信塞给了琳琳。
“今天我一出门儿就有人拦着我把信给我了，以后你们两个想要鸿雁传书找一个妥当的人，别找我了，我就害怕这事儿被人家知道了。”
“看你那臭德性，让你帮忙带一封信怎么了？”琳琳拆开信，第一句是“吾妻卿卿……”
林皓在旁边瞄了一眼，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正想逃走被姐姐抓住衣袖带到了书房里面。就见姐姐不害臊的写了回信，强迫自己替她检查有没有错别字，自己宁死不从，谁知道不小心瞄见了抬头第一句就是“亲亲七郎，我想你了……”
林皓怪叫了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第32章 亲戚
尽管不乐意，林皓还是拒绝不了替姐姐和姐夫传递情书这一重任。
而且每次传书的时候，总是抱怨琳琳，“你都不会害臊一点……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你看看你都写了什么？简直没眼看。”
“让你看了吗？你说你是不是在路上偷偷的看过？”
“我哪敢呢？你不知道来取信的那些侍卫，个个凶神恶煞膀大腰圆，说话嗡声嗡气，两只手跟肉山似的，拍在我肩膀上特别疼……每次看见他们，我就觉得我是个兔子，他们是一头熊，每次都把我吓得心肝儿扑通扑通乱跳……你赶快出门儿吧，你出了门儿我就有好日子过了。”
“小样，能被几个粗人吓成这样也是少见了，别在这装可怜了，该干嘛干嘛去，以后我要是出了这个门，再想让我回来千难万难，反正我想着，就算是让我回来省亲，我是万万不答应的，回来一次咱们家都要出血本儿。”
“还想省亲……想得美……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幸亏咱们家有些存银，要不然这一次成亲就被折腾得够呛，你说说，自从我定亲到现在，咱们家的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了，皇家送来的那些聘礼才值多少钱，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好处没落下一点儿，咱们家倒是往里面贴进去那么多……”
“你怎么一张嘴就变得这么市侩，账可不能这么算，你现在成了皇后，往后咱们家就是承恩公府，子孙三代荣华富贵是跑不了的，要是我和我儿子在争点儿气，往后咱们家也是权贵门第，说不定还能成为世家呢。世人看重亲戚，特别是你出了门就成了咱们家顶顶重要的一户亲戚……这些可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琳琳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林皓有些慌张地往后退了退，“你放尊重点儿，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姐弟两个正笑着，林皓的大丫鬟就走了过来。
“大爷原来在这里呢，倒让我们好走，舅姥爷和舅太太带着表少爷表姑娘们来了，太太说让大爷出来待客呢。”
亲娘舅来了，林皓赶快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会儿穿的就是出去见客的衣裳，也不用再去换了，跟琳琳说了一句拔腿便跑。
那些男客由林皓在前院儿招待，女客就全部到了贾敏的院子里面，荣国府的人想着给琳琳请安，被贾敏拦下来了。
贾敏就怕皇上再次突然来到了自己家，到时候他们未婚夫妻坐在一起吃茶看书，传出去到底不像话。
王夫人第一次来林家，心情还算平静，但是一看到贾敏给琳琳准备的嫁妆，想到自己的女儿这心里面就有几分不痛快。
要是琳琳嫁给普通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嫁给了九五之尊，更要命的是，她是本朝头一个大轿抬进宫的皇后。
以前的那些皇后，哪个不是先嫁给皇子生了几个孩子，过年过节到宫里伏低做小好几年才成为皇后，只有这个丫头根本不用熬，一步登天了，可怜元春还在宫里面苦苦挣扎，最近几个月连她的消息都没有，同样是当娘的，王夫人触景生情，还要在强颜欢笑奉承他们母女，这心里面别提多难受了。
她的这些心事王熙凤也能看出来几分，在回去的时候王熙凤就在一边开导她。
“太太快别多想了，咱们家表姑娘成了皇后，这是大好事儿，以后到宫里面儿了照顾着咱们家大姑娘不比他人可靠，太太再熬两个月，等表姑娘进宫了把咱们大姑娘调到自己跟前……”
王熙凤后来说了什么王夫人完全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面完全是“照顾”两个字。
等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王夫人看着养在自己身边的庶女，心想我女儿是有大福气的人，生在大年初一，不用他们照顾，自个儿的福气肯定如紫气东来浩浩荡荡。
自己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刚吃完午饭，躺在榻上让丫鬟用美人捶给自己松腿。
看见儿媳妇儿进来，少不了要问问今天在林家的事儿。“今天怎么样？”
“跟姑太太吃了顿饭，看了看娘娘的嫁妆就回来了。两位老爷喝了一些酒，已经送回去躺着了。”
老太太睁眼看了一下儿媳妇儿，板着脸表现得不那么高兴。“怎么了？是宝玉今天淘气了还是和林丫头拌嘴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今天看着娘娘的嫁妆，想起元春来了。”
老太太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自己坐起来劝儿媳妇儿，“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元春这一点儿就比不上娘娘，要是元春成了宫里面儿的妃子也不是正宫皇后，到底在名分上差了一些。”
王夫人心想，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要是贾敏的女儿短命没了，元春成了皇后也越不过她去。名分上相距十万八千里，以后元春的孩子处处比不上林琳的孩子。
老太太看着儿媳妇儿呆愣愣的坐着，就知道这个时候又在钻牛角尖儿。
“罢了罢了，咱们现在说这些都是没用的，我只问你，这几天元春派人来送信儿了吗？”
王夫人摇了摇头，“要不然咱们在往以前那条线上使使劲？”
老太太摇了摇头，“元春比你聪明着呢，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皇上经常打发人出宫来给林娘娘送东西，这些人出宫难不成单单只送一趟东西吗？肯定会替那些相熟的宫女太监们往外边捎个口信儿……咱们家孩子迟迟不让人把信送出来肯定有自个儿的想法，你先别在这边乱使劲。”
王夫人听进去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像火一样在火心里面烧着。
“儿媳妇儿也只有元春一个女儿，她又是个有大造化的，缺的也不过是一场东风罢了……早些年儿媳妇儿跟姑太太有些不痛快，本来想着借娘娘的事儿跟姑太太赔个情，也让姑太太在娘娘跟前多提提咱们元春，可是姑太太最近忙得很，就是今天也没说几句话，京城好些人家这几天给他们家送礼，贺客不断，儿媳妇儿也没有来得及说软乎话。这事儿还是要求求老太太，老太太有机会了，在姑太太跟前提一句两句，咱们元春的机会就来了。”
“这还用你说，元春是我的孙女儿，我自然会为她谋划。只是你要想和敏儿和好……你们两个呀，本来没有什么龌龊事儿，偏偏在针头线脑上过不去，你说你当初要是大方一点能有现在的事儿吗？我当时说你，你要是听进去了现在也不至于犯难。”
“都是儿媳妇儿的不好，珠儿是我的长子，看得跟心肝儿一样，可姑太太偏偏送了几本书过来做贺礼，寒酸到这种地步，这不是踩了珠儿的脸面吗？就算是往后补了再多，跟成亲时候送的还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就知道这个儿媳妇儿实际上并不打算和女儿和好。
“我这三个儿女里面最疼的就是敏儿，她也舍不得咱们家，以前就派人来说过想要把家里面的孩子许配一个到家里来。他的那个哥儿不要想了，现在是他们家的独苗，又是嫡出，姑老爷肯定不会让他娶一个庶女，偏偏咱们家这几个姑娘都是庶出。也只有黛玉和咱们家宝玉身份匹配。”
王夫人想的比较多，要论身份，林黛玉有一个做皇后的姐姐，绝对能嫁给他们家宝玉。要论教养……就看贾敏养出来的那个大女儿，就知道林家的教养是什么样的，前几年听那些去林家送物件儿的下人们回来说，这位娘娘最是一个不肯惜贫怜弱的，偏偏又特别伶俐，跟她那个娘一样，喜欢打扮的妖娆娆娆的………
“不是我挑理，老太太，咱们家姑太太对儿女向来是溺爱，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娘娘还是一双天足呢，这天下的人没几个敢嘲笑皇家的，如果黛玉那丫头要像他姐姐一样到了咱们家，少不得有人会笑话宝玉……”
“你说的对，明天我派赖嬷嬷去跟敏儿说一声。”
贾敏在百忙之中还不忘了折腾自己的小女儿，听了赖嬷嬷的传话之后，觉得现在下手比较合适。如果再往后拖，到时候骨头已经长成了，黛玉受罪不说自己看着也心疼。到时候要是小女儿学大女儿一哭二闹，这脚也不用再裹了……
隔了几天，皇帝又偷偷地溜到林家后院，一进屋子就挨着琳琳坐下来，伸出爪子要抓琳琳的手。
“干什么呢，屋子里面还有别人呢，让人看见了不好。”琳琳一甩手，站起来又坐到了另外一边。
“谁这么没眼力劲儿？”嘴上这么说的又挨着琳琳坐了下来。
琳琳伸出一根指头在他嘴唇上摁了一下，“不许你这么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呢喃，“以后咱们俩有公主了你千万不要让她裹脚，算我求你了，答应不答应？”
“答应，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反手抱住琳琳，“你还没说谁藏在你的闺房里……”
“姐姐………”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了过来。
“你也听见了，是我妹子，最近一段时间藏在我这里不敢回去，就害怕被我娘抓个现成拖去裹脚。我前天要是再晚一点儿去，我妹妹的脚趾头就被那几个老婆子弄折了。”
说完之后到了卧室抱了一个小女孩儿出来，小女孩儿刚睡醒，朦朦胧胧的看见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委屈巴巴对着皇帝喊了一声“爹爹……”

第33章 闺乐
琳琳哭笑不得，“是姐夫不是爹爹。”
皇帝站起来围着她们姐妹走了两圈儿。“这是你妹妹吗？看这年纪和朕的大公主差不多大。”
皇帝以前做七王爷的时候有一个侧妃，生了一个女儿，也是目前唯一的孩子，平时也是当眼珠子一般在疼。
琳琳本来还挺高兴，听见他这么一说，就有些恼了。
“我妹妹哪能跟公主比，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我妹妹往后可是愁着嫁人呢。”
“这有什么难的？以后岳父岳母看上了谁家的小子只管说一句，用不着你出面，朕直接给她们赐婚。”
“听你这么一说，也确实是个办法。要是这样我妹妹就不用再裹脚了。我把我是未来皇后的身份都搬出来了，在我娘跟前就不管用，铁了心了要让我妹妹裹脚。其实我也有一些发愁……我拦着了母亲不让给妹妹裹脚，日后我妹妹真的嫁不出去了，我担心妹妹怨我。”
“放心吧，一切都有朕呢”。
这是让琳琳最不放心的，眼珠子一转。“您再也不能空着手见我妹妹，好歹是姐夫呢，怎么也该给一份见面礼呀？”
皇帝就上下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荷包里面拿出来一枚拉弓控弦的玉扳指，“来的匆忙，就这个了。”
“她一姑娘家家的要这个干什么用？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她赐婚吗？把这个当见面礼给她吧。”
“也好……我看着你妹妹长得挺不错的，不至于嫁不出去，你操的心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琳琳抱着妹妹坐到他身边，“你不懂……你们男人家就看着女人长得漂亮不漂亮，可是家中的老人却先想着这姑娘贤惠不贤惠，就算我妹妹再贤惠，有一双大脚也是与众不同……我就怕有了好姻缘，却因为这件事儿最后变得有缘无份。”
“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事儿我记下了。”
“记下有什么用？你派人写一张圣旨来，先不用盖印，到时候我妹妹的婚事真的有变化了，我再请你盖上大印。而且不盖印的圣旨也不用入档，也没人说你被枕头风吹了。”
牵涉到权力，皇帝顿时从情情爱爱里面挣脱出来。上下看了看琳琳，“你厉害！”
琳琳抱着妹妹，“来，咱们谢谢姐夫。”
“谢谢姐夫。”
皇帝叹了一口气，“行吧行吧，依你了。”
说完对着林黛玉看了几眼，用一种十分不正经的口气，“看了你妹妹再回想你……果然还是胖一点好，肉乎乎的。朕记得咱们在万年寺的后院，你肚子上全是肉，抓一把又软又暖。”
越说越不正经，这话不敢让小姑娘听，琳琳抱着妹妹站起来到门口去了。
在门口哄了一刻钟，许下了无数好处，才让白妞黑妞抱着林黛玉去见贾敏。
再回到屋子里，那个死人已经摸到卧室去了，琳琳进去就见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手里面翻来覆去的看着一枚没做好的荷包。
“别看了那是给你做的，还没做好呢。”
“现在做吧，今天我走的时候把荷包带走。”
琳琳就端了一个箩筐过来，取了一根线穿到针眼里，似模似样的坐在床边儿开始做针线活儿。
还没缝几针呢，就被针戳到了指头肚上，疼的吸气。
“你今天带不走了，我手受伤了。”
“你不就被戳了一针吗？这都受伤了！！！”
“人家没干过针线活儿……再说了，你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就该好好的说说话，我低着头闷不吭气儿有什么意思。”
“我算是看出来了，要咱们两个是平民百姓，我们爷儿几个就天天光着上街吧，你说要你这当娘的有什么用。”嘴里这么说，还是把琳琳的手指头拉过来，看了看上面儿几乎看不到的针眼儿，吹了吹气，琳琳故意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若无其事的收手。
“那不是还有你的吗，你养着我们呗。”
“到时候我就养着孩子，不养你。”
“要真是那样……我叫你一声爹，你会不会养着我。”
“胡说八道”拉了琳琳的手拍了一下手背，拿到嘴边儿亲吻了一下。“今儿有什么好书，拿过来咱俩一块歪着看。”
贾敏看着小女儿被送过来，赶快接着抱在怀里，拍了拍小女儿的背，“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两个多少啊，这一辈子怎么都还不清了，还恼了娘亲了，躲你姐姐哪里好几天，也不来给娘亲请安。”
小女儿赶快往贾敏怀里面缩了缩，小模样看着招人心疼。
“听娘亲的话，要是不裹脚，以后都嫁不出去，所以裹脚这事啊，由不得你们姐妹自己拿主意。”
“娘亲胡说，刚才姐姐说了我能嫁得出去。”
“她是这么说的吗？姐姐都说什么了？”
接下来，贾敏看着小女儿一通模仿，从说话的语气、动作到内容……贾敏被气得火冒三丈。
“这是我自己生的姑娘……这是我自己生的……”咬牙切齿的让人把小女儿抱一边去，问身边的人，“还有几天她能嫁出去？把大爷喊过来我问问她的嫁妆弄齐了没有，赶快把她的那些东西准备齐全了把人送走。”
这还没进门儿的已经开始打圣旨的主意了，要是琳琳在贾敏跟前，贾敏恨不得一巴掌拍到女儿脸上。“你怎么这么大胆……这会儿说这话，就不害怕人家历经恼了你，到时候进宫不招人待见，看你到时候能不能哭得出来！”
贾敏一边哭一边说，彻底吓住了林黛玉，小姑娘就让人去把哥哥找来，林皓也有事儿来找母亲，和来叫人的丫鬟两处并作一处到了贾敏的院子里来。
贾敏拉着儿子的手，把闲杂人等全部赶了出去。
“今天下午你就跟陛下说，让他以后别来了，白龙鱼服本就危险，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全家都赔不起。”说到这里又有一些生气，“还有你那个姐姐，我听人家说，她和陛下两个人行动坐卧没什么忌讳……要是再传出什么丑闻来要了我的命了，她也不想想你如今也该说媳妇儿了，你们还有一个妹妹呢……我越想越生气。好女孩儿哪有像她那样的……！！！”
“也不能这么说……我姐姐是一个知道规矩的人……算了算了，儿子今天就跟陛下说，按照咱们姑苏的老规矩，婚前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大不了以后儿子替他们多传信……”
“还传信……什么信？！！”
“………儿子想起来了，老家姑苏那边的族人这两天就要到了，儿子先去看看外边儿客院准备的如何，再派人去码头那边儿等着……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佃户也该交粮食了，儿子明天一早就出城去，这事儿早办完早好，你先忙，儿子去忙了……”
居然一溜烟儿地跑了。
贾敏擦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把黑妞白妞甜妞香妞叫过来”。
林皓一溜烟儿地跑到姐姐院子里面，抬头看了看，树杈里面蹲着一个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内卫，林皓朝树上招手，“你下来吧，我让人拿了烧鸡过来，咱们一起吃。”
树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回应林皓，等到林皓的大丫头把烧鸡送过来，树上的人影动了一下，林皓再看他的时候，发现这个人手里面有一只烧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盒，烧鸡已经没了。
“你既然吃了我们家的东西，那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儿呗。你以后劝着陛下别出来了，他出来一次我们全家提心吊胆。我说的话你肯定听见了，你要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房间里面皇帝推开窗户向外边看了一眼，“你弟弟这话故意让我听的吧？”
琳琳趴在他的背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院子里面。
林皓这么大声就是为了让屋子里面那两个人听，但是这两个人大大方方地趴在窗口摆出一副耳厮鬓磨的模样，自己莫名其妙的先不好意思了。
林皓捂着脸，再一次怪叫了一声跑出去了。
屋子里面的人把窗户关上，接着又躺在了床上。
“我弟弟说的对呢，你往后少出来，你上次出来，我一晚上没睡好，直到第2天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我心里太算踏实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能让你提心吊胆……我今天出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布置咱们寝宫。其他地方做不了主，咱们寝宫里面想怎么收拾朕还是能做这个主的。”
琳琳听了之后从头上拔下金钗，来到了西间的书房，皇帝一块儿跟了过来。
用金钗的尖头蘸了一点墨，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皇帝越看越惊奇，“你居然会画这种西洋画？”
“你以前跟着杂书学过一点儿，也没人指点，不知道画的怎么样？”
“那本书呢？”
“前几个月来京城的时候掉江水里了。”
皇帝听完之后，十分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朕的皇后有天分，跟着那些书就能学这些东西，看你这功力应该有几年了吧。”
“差不多10年了，不经常画，让您见笑了。”
琳琳几笔勾勒出室内布景，两个人头挨着头商量了一会儿，皇帝把这张图卷起来要带走。
两个人到了门口，皇帝回身抱了抱琳琳，“既然你在画画上面有几分天赋，不如画一张咱们两个今天在一块儿读书的图，等到大婚那一晚上，朕是要查看的。”

第34章 婚前
别人家的亲娘在女儿出嫁前总是万分不舍。琳琳的亲娘在女儿出嫁前着急忙慌的算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要把女儿嫁出去。
“我就不招您待见。”琳琳假意埋怨，“我可是记着呢，往后你有孙子孙女了，我就拿您这事儿给他们讲。”
“你还有脸讲呢……你幸亏是我亲生的，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这会儿就不想搭理你。你说说京城哪个姑娘像你一样不害臊……”叹了一口气，“幸亏你嫁的是皇上，要是其他人家，这会儿不相干的人家都说到我脸上了，流言蜚语你没听过，一张嘴是可以杀人的，到时候连累了你妹妹……”
越说越生气，“你以前不是不想嫁人吗？”
“我要是哭哭啼啼闹着不嫁人你才犯愁呢。我这不是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吗？人家都说后宫佳丽三千，我长得又不倾国倾城……就算是倾国倾城，到时候年华不再，青春老去，色衰而爱迟，爱迟则恩断……”
说到这里贾敏也叹了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想让你嫁出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再说了，你是中宫皇后，跟那些以色待人的比什么？你要端庄，要贤惠，要大度，要母仪天下。”
琳琳觉得话题聊到这里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她的打算跟贾敏对她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正想着找一个话题岔开，外边儿又有人通报宫里面有人送东西上门了。
贾敏只好叹了一口气迎了出去。
屋子里面没人的时候，琳琳也静下心来想了想，以后也不知道史书如何记载自己，就冲着这几个月的逢场作戏，少不了会记得一个伉俪情深！
呵呵
再过10多日就要大婚了，琳琳知道往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自己在家里面死命的折腾，不是嫌弃饭菜不好吃了，就是嫌弃衣服不好看了，再不行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就这么昨天作地，留给她的自由时间也不多了。
等到婚礼前9天，内务府派人上门送来了大婚当日穿的衣服，捧着衣服的宫女在自己跟前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接着就是几个内务府的女官过来，每个人手里有一页纸，轮流给琳琳讲当日的流程安排。
林皓也没闲着，被人家赶得像驴子一样到处乱窜。
“大公子，贵府的门需要拆了……”
“拆我们家门干什么？”
“皇后娘娘的凤舆太宽进不了贵府的门儿啊。”
林皓“………”
忍了
过了一会儿大管家来找林皓，“大爷，刚才宫里的管事儿跟奴才说，到了大婚那一日，咱们这边是要提前三五日封街的，您要不要先跟左邻右舍打个招呼，咱们上门告罪一声……”
这是应该的，人家知道封街是一回事儿，自家当不当成事儿又是一回事儿，不能因为自家出了一个皇后娘娘就跟左邻右舍的关系闹得有些不愉快。
林家府邸以前是侯府，左邻右舍在以前都不是普通人家，现在还有几家人的子弟在外边做官，知道皇家的这些规矩，大管家让人准备了礼品，陪着林皓一家一家上门，这边摆出诚意了，人家的态度也好，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林皓忙的刚喘了一口气儿，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他表哥贾琏就来到了家里。
“我们家老太太，大老爷和二老爷派我来给你打个下手，有什么跑腿的活只管吩咐哥哥。”
“哪敢辛苦表哥，不必这么见外，家里面的事情都有管事儿去做，咱们两个只管坐在这里歇着就行。”
两个人正坐着说闲话，就见到后院来了一个丫鬟，传了几句话，回后院去了，贾琏看着这个丫鬟长得有些姿色，心里面有点痒痒。
“表弟，刚才那位姑娘是娘娘院子里面的？”
“不是，是母亲院子里面的。”
贾琏听了觉得这会儿下手应该没什么问题，揽着林皓的肩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兄弟，哥哥求你一件事儿，你可千万要答应我。”
“先说是什么事儿，要是弟弟能做主肯定答应哥哥。要是做不了主，这就没办法了。”
“你们家现在管事的爷们儿就你一个，你不做主谁能做得了主，刚才那个丫头送给哥哥做一个暖脚丫头，回头送你十个八个比这更好的。”
林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贾琏几眼，“这不好吧……这事儿弟弟做不了主，她是我母亲院子里面的，我哪能越过我母亲决定她的去留。回头哥哥要真的是放不下，就跟我母亲说。”
贾敏毕竟是长辈儿，贾琏可没这个胆量，想要放弃又觉得刚才那姑娘长得真好看……不死心的拉着林皓，“你只管悄悄的把她调出姑妈的院子，再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哥哥到时候必有重谢。”
“这又是何必呢，好丫头多的是，你们家不也有可多有姿色的丫头吗？何必看上我们家这个。”
“你不知道啊，兄弟，你嫂子那就是个胭脂虎，整天跟个醋坛子似的，看见我跟母的多说几句话，回头就跟我闹，偏偏又不是一个下蛋的母鸡，你说我们成亲两三年了，她肚子里面也没揣上一个，我这也不是为了生一个儿子嘛！”
“这我可真帮不上你，要是被长辈知道了少不了拿的拐棍敲我一顿，哥哥就听我的，外边的好姑娘多的是，要真的想养一个外室，有大把的人可以选，我们家这个您就别想了。”
这一天送走贾琏，林皓回后院跟母亲说话，先把宫里面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又把家里面的事情如何安排的向母亲汇报了一遍，剩下的也只有约束家里面的男女管事，到办事的那一日打起精神，可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
临走的时候，把贾琏的事情跟母亲提了一嘴，“……我看着表哥有些不妥当，要是过几天办事儿了，千万不要让他插手，我就怕好事办成了坏事。”
“他也只不过是年轻，有点馋嘴，国公府出来的少爷难不成还不会办事儿？”
“母亲就听我的话，我是觉得表哥有些轻浮，来咱们家什么事没干先看上咱们家的丫鬟了，这也是亲戚，要不然其他人敢向我索要母婢，非让管家打他出门，往后两不来往。”
说完又哼了一声，“他也知道不妥，否则为什么先问这丫头是不是姐姐的，听我说了不是，就开始胆大包天。这是不把咱们家放眼里，我母亲的丫鬟又不是专门伺候爷们饮酒作乐的姬妾之流，那些是姬妾是可以赠送的，我母亲的丫鬟岂是他能惦记的，他国公府出来的爷们难不成不懂这个道理！”
贾敏原本想着侄子年轻风流，并不当回事，可儿子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忍着一股气。再不愿替侄子说话，侄子哪比得上儿子，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乖巧，现在小小年纪在京城独挡一面，至今没出什么纰漏，可见往后不是俗人。自己心疼还来不及，岂能因这件事跟儿子磨嘴。
又见他眼下青黑，知道没睡好，就把贾琏轻浮的事儿抛下劝着儿子“你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两天吃好睡好养好精神，从过年到现在，咱们娘俩都没有好好的歇着过，等你姐姐出门子了才能真正的松一口气，我去你姐姐院子里面看看你姐妹，让你奶娘看着给你做一些羹汤好好的补一补。”
看着儿子出去之后，贾敏让人抱着一个描绘的十分精致的盒子，出来到了琳琳的院子里面，先看了小女儿，看到她睡得正香让人用斗篷裹了抱回自己的院子，又把人全部打发了，才神神秘秘的拉着大女儿在卧室里面坐下。
“我想着这两天也该好好的教一教你夫妻如何相处，怕过几天人来人往的不好说出口。”
说完之后把带来的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拿出来几本做的十分精致的图册，琳琳歪头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贾敏笑得好没意思，羞恼成怒之下拍的女儿两巴掌，“笑什么笑，不懂事儿的，现在不好好学，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看您说的……别教了，我都懂了。”
这话一说，把贾敏吓坏了，“你是怎么懂的？从哪儿懂的？哪个挨杀千刀的跟你说的这些？”
琳琳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您女婿前几天跟我说的呀。”
贾敏的脸顿时气得成了紫色，深呼吸了几次，把书扔进盒子里面，啪的一声关上了。
“我就知道祖宗们的规矩再不会错的，未婚男女婚前就不该见面，你也不争气，他要在你面前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话，你就该……”
“我就该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再给他一巴掌，拿大扫帚把他赶出去，咱们家正好跟他断了这份关系。”
这话说的让贾敏没办法接，要是姑爷是其他人肯定是这个待遇，可是对九五之尊，你敢一口吐沫吐到他脸上就是大不敬，再敢给他一巴掌，那就是抄家的罪过……
琳琳一看母亲气得很了，赶快抱着她的胳膊，“您别生气了，我刚才逗您呢，好娘亲饶了女儿这一次吧，我也就是跟你闹着玩呢，您要教女儿什么？女儿这边洗耳恭听。”
贾敏的心情七上八下，把盒子往女儿怀里一扔，“自己学吧。”
说完气匆匆的走了。
这样又过几天，贾敏的这口气才算是消了下去，掐指头一算，后天女儿就要出门了，心里面又有些不舍得。心里想着前几天的教学没有深入下去，又想问问女儿到底学会了没有，可是一想起来这事就气的心口疼。
可偏偏越到事儿上就越忙乱，门外来报事的女管家一个接着一个，家里面的事还没处置好，又说宫里面的女官们到了。
贾敏赶快接了出去。
“夫人，从今天晚上起大婚仪就开始了。”
“不是说后天才是正日子吗？从后天开始的！”
“是哪个管事儿跟您传的话？跟您传错了，王妃皇子妃当然是正日子那天才开始操劳，可是咱们娘娘是元后，从今儿起，娘娘开始沐浴，修剪指甲鬓角保养面容，送到嘴里面的吃食也要精心，贵府明天就要打开祠堂，娘娘拜过祖宗之后，回来再次沐浴更衣，明天晚上小睡一会儿之后，子夜起来开始大妆……”

第35章 崔门林氏
凌晨被喊起来，琳琳垫吧了两口点心，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先是被人拖去沐浴，据说沐浴的水里面添加了很多种香料，甜妞打听的是这桶洗澡水从昨天晚上开始熬，一直熬到刚才，颜色呈一种透明的淡黄色，闻起来浓香扑鼻。
宫女调好热水之后，扶着琳琳开始沐浴，洗了一个时辰，擦干头发出了浴桶。就有人捧着一件大红色的单衣。
穿上这件单衣出来之后，外边的宫女跪了一地，伺候着穿了11层礼服，穿一件，旁边有人赞一句，屋子里面的人跪拜一次，据说每件衣服代表的意义不同，非常有仪式感，最后的这一层才是大礼服，要等到妆容收拾好了之后才会穿上。穿了十一层衣服行动不便，必须有人扶着才能走路，琳琳接受度良好，这种天气穿厚点保暖！
接着手里被塞了一个熏香球，脚下又放了几个暖手炉子，坐到正堂里面。六个老嬷嬷上来默默地请了安之后开始给琳琳化妆。
林家的屋子太小，很多人不能进到屋子里，大部分都等在院里等召唤，院子里面红灯遍布人来人往，但是都寂静无声。
整个妆化完之后天也亮了，去卧室穿上鞋子和最后一层礼服，被人又扶着坐在了自己院子的正堂上。
就在琳琳被化妆的时候，院子里面就有仆妇们动手铺满了正红色的地毡，前不久听林皓讲过，光买这些地毡就花了800多两银子……
等到琳琳正式坐下之后，外边有太监喊了一声“升座”，院子外边就开始奏乐。
林黛玉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袄裙，头上又用红色绸带绑了两个小揪揪挂了几个金铃铛，快步跑了过来。
太监们刚要拦着，琳琳就说，“让我妹妹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她。”
林黛玉跑过来扑到琳琳怀里，“姐姐，她们说你要走了。”
就这一句话，琳琳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面转了几圈，差一点儿掉出来。
两边的宫女嬷嬷们紧张的不得了，就害怕哭花了妆。
“他们说的没错，从今儿起啊，姐姐就是崔门林氏了。”以后死了也是崔林氏三个字，连个名儿都没有，要是混得好了，历史上可能会有她一连串儿的谥号。
“姐姐，你能不能不走，你为什么走啊，雪雁说他们家吃不起饭她才从自己家到咱们家呢，可是咱们家吃得起饭，你为什么还要走？”
“傻丫头，咱们姑娘家免不了要从娘家走到婆家的，不管吃得起饭吃不起饭都要走过去。乖，往后听娘亲的话，多吃饭，每天过得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好。记得姐姐的话，该吃吃该喝喝，万事别往心里搁。”
“可是姐姐……”
“姑娘，外边有命妇要来拜见娘娘，姑娘跟着奴才一块到外边去耍一耍吧。”有婆子丫鬟来请林黛玉，小姑娘明显不想走，琳琳摸了摸她的额头，“去吧，去玩儿吧，姐姐还在家里面坐着呢。”
小姑娘到底被人家哄走了，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外边进来六个头发发白的老命妇。
这几位老命妇都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人，今天是专门坐在这里陪着琳琳说话的，等一会儿要有其他官员夫人来拜见的时候，她们就要在旁边向琳琳解说这是某位大人的夫人，如今是几品，管的又是哪一块……
等这些外命妇来拜见了四五波，就有消息从外边传来，“宫中仪仗已经出了宫门往这边来了。”
琳琳觉得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可偏偏这么多人看着，又要端着端庄的笑容。
没过多久，院子外面的乐声换了，又有人来禀告。
“有六位老亲王来到咱们家，咱们大爷已经迎出去了。”
“各位公主郡主已经下轿，往后院来了。”
“凤舆进门了，只等老亲王们吃完茶就请娘娘上轿了。”
正说着外边有12位少女，打扮的光彩照人，跟着林家的仆人进门，纷纷拜倒在红毡上。
这就是送亲的贵女，用民间的话来说，这就是伴娘。
这几位有些是异姓王府家的郡主，也有几位是公主家的孩子，大大方方的见了礼之后，纷纷站到了琳琳身后。
就这么几拨人已经把院子站满了，碍事儿的仆人们全部赶了出去，又等了两刻钟贾敏亲自陪着公主郡主王妃们进来。
又是一轮大礼参拜，这次来迎亲的内外命妇有100多位，能进院子里面的也都是皇家近亲，琳琳只管安坐，跪拜起立都有太监在一边喊着。
这些公主郡主们坐下去之后拿眼神看着琳琳，为了避免不说话太尴尬嘴里不住地夸赞林黛玉，贾敏只好出来谢了又谢。
和一般人家热闹相比，皇家的婚礼要显得庄严许多，每个人说话都要先想上三遍，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打趣新娘子。
众人吃了一盏茶，外面儿来迎亲的这些人也只是在饭桌边略坐了坐，举着酒杯沾了沾唇，就有太监出来，“老王爷们说了，时辰到了，各位大人们都动起来吧。”
琳琳院子外边的乐声又换，公主们一听纷纷站了起来，扬起笑脸请琳琳上轿，“娘娘咱们回家吧。”
贾敏赶快回头看着女儿，琳琳坐在位置上，对着母亲弯下了上半身，算是是拜别了母亲。等她挺直了腰，早有那些送嫁的贵女们拿了盖头来盖在琳琳头上，上前代替宫女们扶着琳琳站起来了。
回想起这十几年母女相处，贾敏是泪水不断，这大喜的日子又不敢哭出来，赶快拿手帕擦了眼泪，终究是亲母女，想要再嘱咐记录竟然挤不进去，心里不仅后悔前几天为什么生气。
院子里面并屋子里面的人都动了起来，凤舆停在院子门口，贵女们和年轻小媳妇们回避，林皓赶快跑过来，对着琳琳跪下来大礼参拜之后，偷摸抹了一把眼角，背着琳琳上了凤舆。
林皓退出去之后，贵女们围着凤舆一同出来到了大门处，太监们退下换成侍卫，凤舆出门，内外命妇纷纷上轿。
林皓拜别了母亲，骑了一匹枣红马围在凤舆附近。乐声又换了一个调，在鞭炮声中和众人跪送下离开林府从另一条路回到宫中。
一路封街，路上看热闹的都没有，耳朵里听的全是把守的兵丁一阵又一阵的叩拜声，皇家的婚礼，没有一丝热闹氛围。
明黄色的凤舆到了宫门口落了下来，早有礼部尚书捧着圣旨，礼部两位侍郎一个端着凤印一个端着金册在宫门御道前等着了。
乐声停止，琳琳坐在轿子里听着圣旨，新娘子不下轿，由林皓出面代替姐姐接了圣旨封印和金册，这一系列册封结束之后，宫中大门打开，轿子上了御道，坐轿的下轿，骑马的下马，各按次序跟着凤舆进了皇城。
御道只有皇帝能在上面行走，地砖雕刻着五爪金龙，腾云驾雾之间凶神恶煞耀武扬威。御道作为中轴线贯穿了整个皇城，不管是皇城还是内外城，都是以这条中轴线为界左右对称。琳琳这一辈子也只有大婚这一天有资格让自己的轿子从御道上抬进宫，等到死了，棺材能从这条御道上抬出宫，这就是元后的荣耀。
在宫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喜宴，又被人逮着灌了几杯酒后，喝得满脸通红的林皓被人扶着走到了宫外，林家的人赶快接着扶到马车上坐稳，好马奋开四蹄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家，家里面仍然是人山人海，还有一帮子正在吃喜宴的人等着林皓去招待，远远的听到人声鼎沸，此时正是林家烈火油烹的时候。
林皓把脑袋伸到冰水里面让自己清醒一下，问大管家，“太太那儿还忙的过来吗？我不在，宾客们没觉得受到怠慢吧？”
“忙得过来，荣国府的二奶奶帮着张罗，咱们外边的男客有老家的几位族亲看着，还有荣国府的琏二爷帮衬，如今还能应付过来，咱们家人少，老爷不在只有您在这里顶门立户，来客们都知道您做兄弟的要把娘娘送进宫去，没人挑这个理儿。大爷也忙半天了，先吃点儿东西吧。”
林皓点了点头，吃了一口东西叹了一口气。
“您这是怎么了呀？奴才听人家说这一路上顺顺当当的，咱们家姑奶奶还没进皇城就拿到了凤印，消息传过来之后不少人都说咱们姑奶奶有福气。”
有了凤印金册就等于有了上岗证，这是拍板定案的皇后了，以后就算是没有儿子也是尊贵的皇后娘娘，比起如今的皇太后有福气多了，据说这位皇太后当时做皇后虽然有金册，然而不掌凤印，让当时的甄贵妃骑在头上。
“我只是觉得宫里面规矩大，大管家你不知道，就是大家下马的那一会儿，亲王，王妃，公主，驸马们也要按照规矩站好，彼此不敢出了差错，皇亲尚且如此………我有点儿担心我姐姐。”
“别担心，咱们姑奶奶又不是没规矩的人，再说了她是皇宫里面的女主子，大爷你想多了，外边还有那么多贵客等着呢，您快点吃，吃完了去外边露个脸儿，有几位老大人那里您还要再去敬几杯酒呢。”
林皓答应了一声，赶快把一碗面条扒拉到肚子里面跟着大管家去前面了。
等到晚上人都走完了之后，林家的人赶快收拾桌子椅子，把喜棚拆了，各处都要打扫。
林皓让丫鬟端了笔墨纸砚跟着自己到了贾敏院子里面，看到母亲也疲惫之极坐着，还要吩咐人各处收拾出来。
贾敏一看儿子来了，拉着他坐下，“我儿来了，快坐下好好歇歇，你不回去睡一会儿来我这里干什么，不用来请安了，孝顺不在这上面。”
“来和母亲商量一下怎么给父亲写信，顺便跟母亲说一声，明天起儿子就要到国子监读书，这已经请了半年的假了，不能再歇着了。”
“你这会儿还想着读书这是好事儿，眼看着咱们家这几日门庭若市，老爷在信里嘱咐我千万盯着你，怕你喜欢上了这份虚头巴脑的热闹。老爷要是知道了你不忘上进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今天这事确实该给你父亲写封信告知一番。”说完之后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没想到你姐姐有这样的福气，我还以为她肚子争气生下了皇子才能拿到凤印金册。再想不到还没进门儿，东西就到手了。”
林皓想了想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大喜的日子说这个不吉利，只是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开始写信，一边写一边问贾敏，“南边儿来人不是说有一位姨娘现在有身孕了吗，算算日子也快生了，要不然等生了之后让她们母子来北边儿？”
贾敏本来挺高兴的，听了这事之后就觉得像是吞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既然你想让他们来那就来吧，我这边再选两个老实听话的送南边伺候你父亲。”
“我知道母亲对这事不高兴，今天您也看了咱们家人丁单薄……”
“别说了，为了你有一个臂膀，我也忍了他们娘俩，为了你们三个我有什么做不了的。我只盼着你姐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个皇子，你能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儿，到时候再给你妹妹找一个大度的婆婆，我这一辈子算是把大事办完了。”
林皓起来谢了母亲。
都说人生四大喜之一是洞房花烛夜，皇帝掀开盖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觉得漂亮。
美人儿眉目如画，对着他盈盈一笑，“七郎……”

第36章 新夫妻
皇帝的太监总管叫钱升，钱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甩了一下拂尘。对徐高两位嬷嬷说，“二位别歇着了，叫门吧。”
两位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就当钱升在放屁，表示我们没听见这句话。
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老姐妹两个吗，昨天大家都在这里听壁角，明显的是皇上那边儿不愿意起来，两口子新婚燕尔再加上一晚上折腾，这会儿谁去叫他们起床谁就是傻子。
钱升看没能指使动这两个老嬷嬷，回头看了看在身边的宫女们，谁知道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纷纷低下了脑袋装花瓶。
钱升咬了咬牙花子，这倒霉事儿还是要公公我来干。
提着拂尘趴在门口，从门缝往里面看了看，只看见皇上的龙袍扔在地上……
这………钱升咬咬牙，捏着嗓子小声地喊了一句，“皇上，该给太上皇和两位太后请安啦。”
屋子里面没动静，钱升想着再喊一声吧。
“皇上……”
这句话还没喊完，一只靴子扔了过来，扑通一下砸在门上。
太监总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惹万岁爷生气啦！”
门口其他人赶快对视了几眼，又重新把脑袋低了下去。就听见屋子里面皇后娘娘埋怨了一声，“干什么呢？动静这么大，还让人睡不睡了。”
这声音又娇又软，果然听见里面那位主子爷不争气的赔不是，“琳琳再睡一会，都是朕不好，刚才就该忍着，等天亮了咱们再找那老奴才算账！”
“他刚才在门口干嘛呢？”
“叫咱们起来给父皇母后请安。”
“哎哟困死了，昨天都怨你，我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起来吧起来吧，起晚了人家笑话我，说我是个懒媳妇儿。”
外边的人听到这里刚把心放下来，只需要里面的人喊一声，这边就能排着队端洗脸水进去，可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呢，几声古怪的动静之后，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听见里面万岁爷餍足的喊了一声“进来。”
宫女能进去，太监却不能。钱升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皇帝衣冠整齐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爷……”
“行啦，下次小声点。”
钱升往屋里看了看，当然这也只是做做样子，他根本就没看到什么。“不是奴才鬼鬼祟祟的，实在是刚才董妃娘娘带着寿春公主在外边等着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来的也太早了吧，她来没事儿，怎么把公主也带来了。”
钱升不吭声。
“让董妃回去，等皇后和朕给太上皇和母后请安吃完饭再来，把公主抱过来先放到偏殿睡一会儿，朕和皇后回来了，再叫公主起来请安。”
说完之后，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钱升，“皇后是个醋坛子，你往后别犯到她手里，给各宫嫔妃传话的事儿别做，要是被她逮住了朕不管你，你也别想骗她，皇后的招子亮着呢，落到她手里没你的好处。你回去把朕的私库钥匙拿来，给皇后送去，把钥匙给她之前，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你先藏着。”
这是为什么呀？合着才成亲第一天自己的私库就让人家给缴了！！
钱升觉得跟着这位主子爷前途堪忧，回想了一下，从自己5岁开始就跟着主子爷，从小到大都没见他这么……不争气过。
这是为什么啊？！
钱升的小眼神儿太明显了，皇帝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还能为什么，昨天我不是稀里糊涂的答应她把私房钱给她吗？还别说，往后朕就是一个背着老婆藏私房的汉子了。”
钱升的脸委屈地纠结到一起，“这……这……您怎么答应了呀？”
“答应不答应又有什么呢，给她一把钥匙一个空仓库而已，往后咱们再有其他银子了，放其他地方不就行了吗。你不懂，男人在一些特别关键的时候听见女人说什么都能答应的。”
奴才也不想懂！！
钱升回头看了看寝殿，觉得这位皇后娘娘果然是人才，没进门的时候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这进了门就抓住了陛下的钱袋子……以后自己小心着点儿，别犯到她手里，叹了一口气，回去拿私库钥匙了。
琳琳打扮得光彩照人出了门，两口子先去给太上皇请安，太上皇就是当年在万年寺遇到的那个中年人，如今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脸上有了老人斑，让他们起来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在抖。琳琳看了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乖巧地站在皇帝身后跟着一块儿向两位太后请安。
太后有两位，其中一位是皇帝的生母，另外一位是太上皇的继后。
现在的人都是以左为尊，皇帝的生母在成为太后之后主动坐在太上皇的右边显示出对继后的尊敬，继后坐在左边。根据两个人的座位，宫里面的人一般称他们两个为东太后和西太后。
两位太后对他们夫妻两个的态度有明显的区别，西太后非常高兴，身后的宫女托盘里面放着的都是好东西，东太后身边的宫女托盘里只有一对儿白玉镯子。
两位太后喝了琳琳敬的茶。西太后看着东太后那边不说话，拉着琳琳的手，“好孩子，往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有什么委屈的只管来跟我说。”她本来就是出生婢女，再加上今天特别高兴，拉着琳琳的手，说话就没顾及，“你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你要是顾不过来就送到我这里，我替你看孩子。”
东太后在一边冷笑了一声，状似不屑。
等夫妻两个退下去之后，皇帝在出宫门的那一刻看了看东太后。
两个人回到同华宫，皇帝的脸色布满寒霜。
琳琳坐到他旁边，“你跟她生什么气？一个深宫女人值得你跟她计较吗？我男人怎么说也该心胸包藏宇内，岂能和蝼蚁计较？”
“你看她是个蝼蚁……可偏偏这个蝼蚁处处骑在咱们母后头上。她还不是最让我头疼的，我以前小的时候最怕的人是甄贵妃——现在是贵太妃，别看老五没什么势力了，但是这位贵太妃在深宫里面儿不可小觑。父皇不是说让你管着宫务和内务府吗？你等着看吧，到时候给你下半子的就是这位贵太妃。”
“我就纳闷儿了，我是个刚进门儿的小媳妇儿怎么什么都管？”
“这是父皇堵我的嘴呢，说是先管好家里面的事儿，办得好了再办外边的事儿，还有就是怕这位贵太妃委屈了，要是凤印落到了东太后手里，这位贵太妃肯定要吃亏，太上皇想着宫里遍布贵太妃的人手，你是新媳妇儿脸嫩，不敢跟她叫板。哼……”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当然……先歇着吧。”
琳琳也不去想他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行啊，你去歇着吧，我得去看看你的宠妃。听说在外边儿等一上午了。”
说完之后，让白妞把自己的嫁妆里面带来的琉璃兔子收拾出来。
白妞把兔子捧了过来，皇帝坐起身来看了一眼，这一只兔子通体透亮，三瓣嘴儿小尾巴蹲在那里，两只前爪放在肚子上，最妙的是，眼睛居然是两颗红宝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三瓣嘴配着这对红宝石的眼睛就像是在笑一样。
“好东西，哪儿来的？”
“家传的呀，也不知道是哪位祖奶奶留下来的，反正我小的时候我奶奶就给了我，我想着咱们公主不正好属兔的嘛，就把这个兔子赏给她好了。”
“这就有些贵重了。”
“往后你多补给我点儿好东西就行了，昨天你虽然答应把私库的钥匙给我，可是到今儿还没送过来，是不是偷着把里面的东西挪到其他地方了？”
“一早我就吩咐钱升这个奴才把东西给你了，他还没送过来吗？”
白妞把兔子装到锦盒里面，外边有教养嬷嬷领着寿春公主来请安。
琳琳的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见了面儿，让人把兔子捧给寿春公主。
寿春公主果然喜欢，两只手接过去摸了一会儿，“儿臣谢母后，儿臣很喜欢呢。”
等到董妃来的时候琳琳让人随便找了两匹布赏给了董妃。董妃的年纪大了，早些年倒是生过几个孩子，养住的也只有寿春公主一个人。
在下面儿偷偷地看了一眼皇帝，皇帝这个时候脸上表情无波，心里面凉了半截，赶快恭恭敬敬地谢了皇后的赏赐，拿着东西走人了。
中午两个人吃了饭，睡了一觉，宗室来了不少人，琳琳跟着去认亲，回到同华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吃完饭，琳琳把陪嫁的算盘拿出来，这算盘是紫檀做的，拔动的时候噼啪作响，声音十分好听。
皇帝沐浴更衣之后，披着头发出来，看见琳琳全神贯注地打着算盘。
从背后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这是干什么呢？”
“算算我男人有多少家当。”又拨弄了几下算盘，拿毛笔在册子上写下了一行数字。“看看吧，这就是你的身家。”
“我要不是个穷鬼哪能卖身给你们家，跟你说，我那几个兄弟一直在打你们家的主意，也只有朕下得了本儿，不仅抱得美人归，岳父还拿着钱袋子……”说着手就不老实了。
“那钱袋子是朝廷的，往后看你怎么往里面补？你要是把黑锅推到我爹头上我跟你没完。”
“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让老泰山背这个黑锅呢。”
“你说你往后怎么补这个漏洞？”
“当然是把漕运的银子补到盐税上。”
琳琳叹了一口气，扭回身把算盘整理好。皇帝不理解她为什么挂脸色了，“生什么气啊，说不定五六年就能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呢。”
“有句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我就不该指望着你，正好我明天要盘内务府的帐，等着我把内务府的帐盘清楚之后，这笔银子都省出来了，你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用漕运的钱补盐税的漏洞。”
“你明天就想动手？行吧，为夫看娘子的手段。”

第37章 钱
第2天一早琳琳起床。
宫女们端着东西进来，琳琳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的，坐在梳妆凳上，晨光熹微中，躺在床上的皇帝能从她的剪影里面看出一丝美感。
想到她的脾气往常都倔得不得了，也只有在晚上才老实那么一会儿，老实下来之后就像是寿春养的那只猫摊成了猫饼，从人到脾气软的像一滩水，让人忍不住从头撸到脚。
想到这里他就有几分高兴，拥着被子坐起来，“起这么早干嘛？”
“起早点儿给父皇母后请安，顺便回来早一点把内务府给整理一下。”
“给父皇和母后请安是应该的，你要整顿内务府，朕想问你想怎么整顿？”
“还能怎么整顿？当然是查账查库存。”
“往年的坏账多的是，你查了也是白查。”
“听你的意思，我就只能当一个糊涂官儿了。”
皇帝掀开被子穿着中衣罗袜走过来搂着琳琳“只要贵太妃一日不死，只要太上皇没有厌弃她，你就没办法整顿内务府。”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她有三头六臂霸占了内务府？”
“钱升进来，给你主子娘娘好好说说，咱们贵太妃每日吃了什么？穿了什么？”
总管太监钱升笑眯眯地进来，讨好的答应了一声是。
“娘娘您不知道，奴才给您细细道来。
这位主儿是在太上皇跟前最有脸面的娘娘，您不知道这位娘娘的吃穿用度比两位太后娘娘还要好，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位娘娘每顿饭要上64个菜，就拿最简单的开花白菜来说，选最新鲜的白菜，切好摆花，用最新鲜的小鸡熬汤，这鸡身上必须要把油脂血迹清洗干净，若有一点儿不干净，熬出的汤就有些浑浊，若有一点儿浑浊就要弃之不用重新来过，汤里面加了火腿瑶柱等，这个鸡汤最少要熬8个时辰，熬好了之后取鸡汤一瓢浇在白菜上面。只吃白菜，剩下的鸡汤鸡肉和其他的火腿瑶柱蘑菇香料等弃之不用。更别说那些更精细一点的菜品了。
还有一道菜叫做龙井虾仁，虾仁必须要一般大小，并且要从外地活着送到京城，这一路上死虾无数，听说500只虾里面只有一两只才能被活着送到京城，再有就是这个龙井，必须要用贡品龙井茶，因为这个，杭州那里年年要上供极品龙井可还是不够用，官员被撸了六位了。
娘娘不知道这位贵太妃娘娘那边的规矩，她的厨房里面有一道水牌，上面共有360道菜，每一次吃饭之前，这360道菜要全部做出来，若是贵太妃想着哪道菜，到时候直接端上去，不点菜就要转动水牌，凑够64道菜端上去。”
琳琳看着皇帝，“这位贵太妃，一顿饭要花多少银子？”
“这个朕还真没留意过。衣食住行！衣食住行！你也只是看到了她吃的这一个面，住行就不说了，让钱升给你讲讲她穿了什么。”
“娘娘，拿穿衣来说，谁都比不上贵太妃，现如今天下最好的丝绸和绣工都在江南，贵太妃的娘家更是挖空心思来讨好她，那些好布料什么的都跟流水儿一样送到宫里面，好些贡品就比不上他娘家送过来的东西。您就拿她昨天穿的那件衣服来说，那件衣服别看才有几尺布，那是提花纹，一个熟练的织工要忙三年才能把那块布织出来。里面还混了一些金丝和银丝，这里面又牵涉到了金匠和银匠，光拉这些金银丝听说一天拉不出来一根，一根金银丝是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您想想这要多细呀。
还有日常穿的鞋子，鞋上必须要有龙眼那么大的珍珠，不然是不会上脚的。”
琳琳摆了摆手让钱升退下，问皇帝，“都已经奢侈到这种地步了，难不成父皇当没有看见？”
皇帝给了她一个“你以为呢”的表情。
“你想要整顿内务府就必须要把贵太妃的爪牙全部拔除。”
他这么一说，琳琳心里面倒是没底儿了，提的裙子赶快挨着他坐下来，“我这是新媳妇儿，刚来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您给出个主意，我怎么才能把这三把火给烧起来？”
“无非是快刀斩乱麻，你只要这边动手，把那个萝卜从坑里面□□，我就能给你人马把那个坑给填上，到时候你也不至于手里面没人可用。”
琳琳明白了，这是让自己打前锋。
“要让我动手也不是不可以，这些人既然给我了就要听我的，他们头上有两层主子，我说什么反而不听，还不如就这么混日子呢。”
两个人如今正处在磨合阶段，也处在合作共赢的时期，皇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让钱升去外边书房里拿一份名单过来，“这里面的人你放心用，他们不敢对你有二心。”
琳琳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让黑妞白妞给自己梳了一个发型，换好衣服之后吃的饱饱的，去太上皇哪儿转了一圈，没见到太上皇，去两位太后那里奉承了几句，回到同华宫就把内务府的大小管事们全部叫到了自己跟前。
随后就有一队侍卫封了内务府的各处帐房和库房。留够了两天的物资所需，其他的都在盘查。
各处的账本汇聚到一起，琳琳熬了一个晚上才弄清楚了那一摊烂账。
“内务府有600万两银子的漏洞，这银子不知道去哪儿了，30万匹布料已经发霉，6000根蜡烛虫白蜡变成了黄蜡，这明显是被人替换了，粮油对不上账……往后的我不说，你自己看账本儿。”
皇帝把账本儿压在手下，“看什么账本啊？这些奴才没有一个是咱们俩的人，只要是查出来贪的通通送去行刑，那些清白的从内务府调出来。把咱们的人手安插进去，明天我把有些人送到西街口全部砍了脑袋。这两天我有点忙，就不往后面来了，你看好咱们寿春公主就行了，只要把公主照顾好就行，其他人都不用管。”
果然一连5天就没有到后宫，琳琳不可能干坐着不动，把内务府的账本理清楚之后开始接见各路管事。
随后放出消息，要整理内务府的外帐，一瞬间那些外官顿时觉得将要引火烧身。
所谓的外账，就是内务府和外部接触的来往账务，就比如大名鼎鼎的皇商，这些人给内务府提供货物，内务府给他们结钱，一来一往，账务上面就有些不干净。
内务府还有许多属官，这些人拿一份俸禄，并非是皇家的奴仆，所以琳琳对这些人也客客气气的，但是一旦查出来，这些人也有贪赃枉法的事实，就要把人送到相关的衙门。
他们夫妻两个根本就不按照别人所设想的那样潜伏一段时间慢慢的和人争权夺利。谁知道用了这样霹雳手段，在别人想不到的时候直接动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人马已经消失不见。
这里面最生气的还是贵太妃。
生气到了极致也就昏了头，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来找琳琳的麻烦。
琳琳直接调了侍卫过来，把这些太监宫女们当场斩杀，吓得贵太妃直接躲到了太上皇的寝宫。
太上皇来不及给自己的宠妃出头，因为这个时候也是他们父子斗法最严重的时候，皇帝忍了那么长时间，想要架空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自然不遗余力的安插自己的人手吞掉父亲的势力。
他们夫妻两个大婚一个月之后，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太上皇虽然败了，也没有出现什么歇斯底里的事情，没事儿人一样在宫里面该吃吃该喝喝。至于受了委屈的宠妃也没有让她回去，直接留到了寝宫里面，两个人同吃同住，更像是一对夫妻。
就因为这样的行为，把两位太后气得够呛，东太后恨不得撕了贵太妃，西太后也只是不高兴而已，平时就没有她说话的份儿，这个时候虽然有资格说话了，但是又不爱说了。
琳琳和皇帝在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扬眉吐气之感。因为快要过年，见了面也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奔过年的主题。
皇帝问琳琳，“内务府还有多少存银？这是朕登基的第一年，也是你第一次操办大宴，同时也是酬谢各位功臣的时候，朕的意思是把这次宴席往大了操办。”
“这正是我要跟皇上说的，内务府现在手里没有一点儿银子。你要是不信你看看帐本儿，就咱们两个大婚这一次就花光了内务府所有的存银。”
“胡说八道，咱们两个大婚才花了多少钱，怎么可能没钱了呢。”皇帝把账本接过去翻开看了看，凡是赤字的地方都是欠账。
查看了几页之后，终于发现内务府已经入不敷出了。
“不可能啊，往年皇宫里面可从来没有缺过钱！”
“我问过内务府以前的属官了，内务府一直以来都入不敷出，之所以能维持的皇家气派……这钱是从国库里拿的。”
“国库！！！”
“民间有句话说，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既然皇宫这条小河是从国库这条大河取的水……皇上不如这个时候去查查国库？要是国库里面一点存银都没有那才是笑话呢。”
皇帝一听刚才所有的志得气满都消失不见，灌了一杯水抬腿就走。

第38章 两处
琳琳大婚那一天，扬州城里面的巡盐御史官邸也处处张灯结彩。江南的官员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礼物也到了。
林如海穿着一身新衣服，在官邸里面招待了这些同僚。等到人都散去，才一身疲惫的回到后院。
就在前几天，平时老实不出头的宗姨娘生下了一个儿子。人到中年又得了一子，确实让林如海老怀大慰。
就像是今天这大好日子，从前院回来之后，虽然满身疲惫，他自己握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酸痛的腰，忍不住到后院去看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宗姨娘还在坐月子，婆子们把小少爷抱出来，正巧小儿子正醒着，林如海赶快把襁褓接过来，忍不住逗了几下。
谁知道这小子不配合，刚看见老爹就开始哭起来。
奶娘赶快跑过来，“老爷，咱们二爷饿了。”
“抱去，抱去。”把孩子递过去之后眼巴巴地看着抱到里屋去了，也就不在这里接着坐了。
刚出了后院儿来到书房，管事儿的就来回报，“刚刚整理出来了。所得的贺礼加起来将近15万两银子，里面有不少字画孤品，咱家账房说了，这个数是往低了算的。请老爷示下，这东西怎么处置？”
“那些不打眼的在江南卖了折成银子，给皇上送去。有些打眼的直接装箱也送京城去。别往咱们家送，一股脑的都送到皇上的潜邸。”
没做官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清廉一辈子，家资富足不用去贪，可是没想到在最后还是粘了一身腥在身上。
“一找到机会就离开江南这地方，这个位置坐着要人命啊。”想到如今两个儿子还小，虽然坐在龙位上的是自个儿女婿……女婿不能跟儿子比呀。
没过两月，邸报传到江南，林如海受封承恩公，圣旨已经到了林府，其子代接圣旨。和这些邸报一起来的除了家书，还有就是承恩公的朝服。
对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林如海没有多看几眼， 握着厚厚的一沓子家书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把那一些上门庆贺的送走之后，才找到机会拆开了家书。
里面的笔迹一看就知道是大儿子的，林皓在第1页请父亲把姨娘和兄弟送回北边去，信里面着重强调“江南不是久居之所”。
看到儿子已经明白了朝廷局势，林如海高兴地摸了把胡子。第二页就是关于大女儿的了，林如海看的非常仔细，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细细的品味一番。
信里说，“皇后娘娘进宫第2日令人将内务府管事官员传唤至前廷，封库查账，又两日，查出死账坏账无数，帝发怒，西街口人头滚滚，牵扯朝臣有五十余数………儿惶恐，皇后进宫才两日，宫内管事尚且不识，怎能做出如此事来，必是有他人假借皇后之名……然勾栏瓦肆流言四起，皆言此计不够中.正堂皇，似是女子所为………第四日，天使至家，加封父亲虚衔若干………”
林如海吓得手中的信纸掉在了地上，西街口人头滚滚……肯定是太上皇的那些心腹人头落地了，他们父子两个已经斗了起来，到如今算是撕破了脸皮，可在其中又怎么牵涉到了女儿。赶快把信纸捡起来接着往下看。
“……儿内心惶恐，皇后侍女还家，传话说父亲不久归来，言及盐税之事，令父亲日后三思而行，先前所挪用金银两年内必至扬州……。”
一看到这个消息，林如海赶快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难不成真的像夫人说的那样，琳琳……不，皇后娘娘爱折腾？不应该呀！”
接着又往下看，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只是说了些家庭琐事，有一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的事儿，林皓在信里面说，外祖家荣国府想要为宝玉求娶妹妹黛玉为妻。
林如海赶快铺开信纸，想了一会儿提笔开始写信，中心思想只有一条，那就是你妹妹的年纪还小，不着急着嫁人，也只有这件事儿能写在信里面，其他事儿是不能说的。
写到这里，想到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心里面暖融融的，由小女儿身上又想到如今身处险境的大女儿，又有些撕心裂肺之感。
“儿女都是债呀，古人诚不欺我”。感慨完毕之后又擦了擦眼泪，想妻子和儿女不在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倾吐心事的人，让人端了酒菜过来一个人在灯下独自饮了几杯。
喝了几杯酒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再重新铺开纸，写了一封奏折，林如海想要回京城朝贺。
远在京城的琳琳和皇帝两个人都板着脸。
太上皇在宫里面老老实实的，虽然占据了皇帝的寝宫也没有搬家的意思，但是新婚不久的小两口对住在什么地方真的不在乎了。
皇帝握了大权之后，把户部这个要紧的部门让自己的老师来掌管。
帝师姓寇，是一个寒门出身的老头，学问比较好，为人心怀天下。当了户部尚书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学生是皇帝而天天摸鱼混日子。相反这个老头非常勤勉，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先看了一下户部的往来公文。
户部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一来掌管天下户籍，二来掌管天下钱粮，户籍这一块没什么问题，出现在公文里面最多的是要银子。
往年户部官员快到过年的时候总是哭穷，到了今年寇老头也要哭穷，并非是随大流向自己的各位前任看齐，而是户部真的没钱了。
户部的收入无非就是钱粮和商税，风调雨顺的年月百姓种地之后上交皇粮商税每年大约有2000万两银子，这些银子用在修建城墙，赈济灾民，发放朝廷官员的俸禄等。现在没钱了，寇老头查了一下账目，发现挪用国库银子最多的一家就是姓崔的。
老子欠账儿子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寇老头抱着这一想法，胳膊下面夹着账本进宫了。
“你老人家重新说一遍，欠了多少银子？6000万！！！”
寇老头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但是很快把自己怜悯的眼神收起来，公事公办的把这些账目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意就是“你爷爷你爹都欠钱了，两代皇帝挪用50年了，加起来就有6000多万两银子。”
皇帝心里面说我爹还活着呢，有本事你找他要钱去，找我算什么事儿。
“寇师，内务府也没钱，昨天皇后还找朕抱怨呢，说是今年过年的钱都没有了。”
寇老头还以为今天能要回点帐呢，没想到皇帝那边也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头的脸顿时青白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没了钱给官员发俸禄，这群人要是没有吃的，肯定收刮民脂民膏。这是小事，大事就是没有钱怎么赈灾？怎么修城墙？怎么修官道？怎么发军饷，怎么筹措粮草？”
老头子一连串的怎么下来皇帝摇摇欲坠。夺江山的时候没钱，没想到坐了江山还没钱！
所以大晚上皇帝闷闷不乐板着脸地坐在琳琳对面，长叹了一口气，“要是长此以往下去，朝廷一定要出大事儿。还不知道明年是什么光景呢，要是加重了税收百姓不堪重负，再碰上天灾，到时候……”
琳琳没心思听他在那边念叨，转身把自己背后的算盘取出来，放到两人中间的炕桌上，噼里啪啦的开始拨弄起来。
皇帝看了不仅有些上火，“干什么呢？你都不会贤惠点，你没看见朕在一会儿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不说让你为君分忧，你好歹别在一边捣乱。”
“我这就是在替你分忧啊，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这个时候做生意肯定赚的比较多，先把咱们今年过年的钱赚出来，等明年一开春，我就来一盘儿大的。你私库里面那些钱我给你入股了，到时候赚了你也有零花钱。”
皇帝一听赶快趴到琳琳那边，“你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有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当本钱做生意，至于咱们家欠国库的钱……每年还一点总会还清的，这个时候我不得不立下个家规，别到时候你的那些美人们找你哭一下，你就觉得是我亏待了他们。”
“你说你说，我这边听着呢。”
“我嫁给了你，替你操持家务，孝敬老人，抚养子女，这是应该的，不管是不是我生下来的，叫我一声母后我不能不管他们，这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当然了，孝敬老人抚养子女也是你的份内之事。
可是眼下看着咱们家现在进得少出得多，为了开源节流，老人那边不能委屈，孩子这边也委屈不得，况且咱们家孩子以后的婚姻也别想凑合，女孩子要给她们一份厚厚的嫁妆，儿子们要给他们府邸，还要把里面修建的美轮美奂，摆好家具配饰才能把他们分家分单过。你算算这一件件的哪一件不要钱？”
“说得对，确实是如此。”
“养孩子都这么艰难了，不孝敬老人了与畜牲有什么区别，所以只有委屈我们了。我还好，好歹我嫁进来的时候我娘家给了我嫁妆，但是按咱们时下的规矩，我这份嫁妆花用不完就要给我的孩子。
所以我不会花我的嫁妆养你的女人，以后不管你有多少妃子，他们份例内的东西一点不少她们的，要是她们想要多余的，仗着你的宠爱，就在这里作天作地，学着隔壁那个贵太妃奢侈无度的……就要从你的份例里面扣，扣完了之后，就要从你的这些分红里扣。”
“……都听你的，听你的意思，是你能把这一堆烂摊子给盘活？”
琳琳笑而不语。

第39章 朝贺
计划好了之后，琳琳让人把内务府府库里面那些不能用的布料拿出来，分门别类之后在京城外城的路口摆开了摊子开始叫卖。这些布料虽然有些带点破洞，但是那些贫寒人家不讲究这些，只要料子便宜，再加上本来也厚实，卖的自然就红火了起来。
除了在各个路口卖这些物料之外，还让人去外边儿村镇里面沿街叫卖。
这是最笨的法子了。
琳琳把自己压箱底儿的嫁妆银子拿出来，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到苏州和扬州把当地的那些丝绸买了过来，在京城这里半买半送。
买五送一，买五丈送一丈，买五尺送一尺，谁见过这种事啊，很多人来凑合热闹，凑完了热闹也会买一些，甚至有人和人合买的，总之一切弄得红红火火。
就算有地痞无赖来了，有那些穿着便衣的侍卫出来摆平。那些官府的官差们自然有人去解决。
琳琳还给自己这个临时的商号起了一个名字叫“云升”。
腊月二十六那天练练光核算帐本儿就用了一整天，算了算净赚了20万两银子。
要说起来，这里面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很多是不要成本的。
比如人工方面，用的是宫女太监侍卫和内卫，虽然每个人会分一些银子，这些于他们来说是赏钱，并非是酬劳，所以人工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再有就是货源，除了从扬州杭州那里贩卖过来的，其他都是内务府的压箱底儿布料，放着也没人用的破布。
还有就是雇佣大船花了一些银子，上下打点官府花了一些银子，但是和利润比起来，这些付出年龄都是可以接受的。
琳琳总结了一下，那是因为自己在京城做生意态度比较强硬，虽然保密做的比较好别人不知道这是皇后的生意，加上多少往衙门里面打点一点，但是总体来说没有人敢盘剥自己。
这样做生意虽然有些……但是赚起来比较爽。
“20万两银子绝对能过一个好年，就是内务府的那批破布还没有卖完。”生意的事儿说是告一段落，琳琳盘算了一下，运货的时候她就指使人买了不少年货，还插手了年货生意，南边的火腿糕点绍兴酒海货等运了两船。皇家的年货不仅够了，还打开了副食品的货源，这样好的局面不能浪费了，过了年就把铺子开起来。
今年因为要重新核定皇商的资格，没有多少尾款需要内务府支付，那些乱七八糟要买的东西也比较少，比如宫女戴的绢花和宫女一年只能用一回的胭脂，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必要买。
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本钱留下，其他的银子送到内务府归档，刚开始喝了几口茶，皇帝就气冲冲的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
“刚才寇师又来找朕了，按照往年惯例，京城的那些大臣们都要到国库里面借银子过年，可是这银子就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寇师压着银子不让众位大臣借，可偏偏有几个朕以前的属官不长眼色带头找寇师闹去了。”
这简直就是打脸！
打自己的脸！
皇帝气的暴跳如雷，“这些人都不为朕想想，国库里面没银子了开春之后拿什么来赈济灾民，朕自己穷的差点当裤子，养活不了老婆孩子了都没从国库里面提银子，他们算是哪门子人物。”
“欠债就要还钱，这件事天经地义，都有谁家借钱了？一直借还不还的那些人，皇上就应该派人去催一催。”
“有些人家根本就没那个能力还钱了，有能力还钱的前不久去找父皇讨了一张圣旨，父皇免了他们的欠债，说他们不用还了。”
“父皇不会免了所有人家的欠债吧？”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外边有个小太监露头瞧了里面一眼。
恰巧被琳琳瞧见，吩咐自己的太监主管，“满屯，去看看外边是谁？”
满屯凶神恶煞的出门儿了，过了一会儿来回报，“是太上皇身边的人，到御膳房那边传令说是要喝一碗粥，御膳房那边居然不给……”
皇帝看了琳琳一眼，“父皇那边你千万别苛扣，要不然人家说咱们不孝敬长辈。”
琳琳就问满屯，“要的什么东西？到底是太上皇要的还是贵太妃要的？”
“红枣莲子羹，红枣莲子羹熬出来了，但是要往里面加糖霜，御膳房的人给加了一勺，去了的人不愿意了，说是往常要红枣莲子羹，都是加了六勺糖霜……”
皇帝哼了一声，“父皇不吃那东西。”
太上皇是个绝对咸党，喝的粥多是肉粥，味道咸咸的才觉得好。要这么多糖霜的甜粥也只能是贵太妃吃了。糖霜是个稀罕物，贵太妃自从不能再一顿饭吃64道菜之后，变着法的给琳琳添堵，什么贵要什么，什么紧俏要什么，怎么难为人怎么来……
“御膳房为什么克扣她糖霜呢？”
“因为御膳房没有糖霜了，就留了那么几勺子预备着其他主子呢。内务府储备司说了，糖霜明天不来就是后天来，不急于一时，再说了咱们公主吃口糕点全靠糖霜提味呢。”
琳琳心想，贵太妃就胖成这样子了，这把年纪这么胖，少不了会得高血糖，现在又要加这么多糖霜，这无疑是老寿星吃□□，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知道了也不说破，反正琳琳不喜欢这位贵太妃，天天都要闹出一点妖蛾子来，气不死人就能恶心死人。
“给她，所有的糖霜全部给贵太妃去，就说我说的，过两天有糖霜送来了先给贵太妃送一坛子过去。”
“回来，把糖霜留下，回头不管是皇后还是公主，谁想吃了不能没糖霜。”皇帝不给，青着脸瞪着琳琳：
“你何必低这个头？她算什么东西，放在普通人家，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老姨娘，敢跟当家太太这么耀武扬威，她不知道自个是谁了。这宫里算的上主子的除了父皇两位太后，也就咱们夫妻和孩子，你给她脸干嘛！”
琳琳的小心思非常简单，那就是让贵太妃吃糖霜吃到犯糖尿病。
“不给就不给吧，打发人给贵太妃说一声，今天真的没了，明天来新的到时候先给她送两坛子。”
皇帝还有点气不过，琳琳拍了拍他的手，“她不过是一个后宫老妇，这样的人自有我来料理，你何必生气。计较起来失了尊贵就得不偿失了。先让她吃，等我腾出手来，到时候再收拾她。”
皇帝听了之后，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这一时半会儿我崔家的江山也不会败了，朕就学学皇后，先容忍他们一时。”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看上去气得不轻。
就算是再生气，这日子还是要接着过下去的，没过几天就是大年初一，夫妻两个凌晨就起床。
皇帝还能慢腾腾的收拾，琳琳却要早早的去给太上皇和两位太后请安，请安之后要在后宫的正殿和太后一起接受内外命妇的朝拜。
琳琳将要出门的时候，皇帝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儿。
“朕这一忙把一件要紧的事儿给忘了，前不久你父亲上书请安，里面说非常想念你，想要回京城来朝拜，算算日子这也该到了。”
琳琳听了之后并没有觉得非常高兴，别人不知道，她自己知道林如海的身子骨不太好，大冬天的在水面上赶路对他的身体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既然是想回来，那就让他回来吧。”琳琳说了一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同华宫，在路上还想着等一会儿要不要往娘家赏赐些东西，要紧的是多给些药材。
大年初一这一天，天不亮宫门打开，男的去了前朝，女人来到后宫的正殿。
打头的永远是公主郡主们，随后就是各王府的王妃，接着就是公侯伯子男各府邸的夫人，最后才是那些夫君没有爵位的命妇们。
贾敏混在一帮子白发苍苍的公夫人群中。林如海是承恩公，贾敏第一年以公夫人的身份来朝贺，往年她没有进殿的资格，今天跟着的牙齿都要掉光的老太太们身后大礼参拜。
太监喊了一声“起”，贾敏赶快站起来，把身前的贾家老太太搀扶了起来。
这些人家的女眷都不能怠慢，哪怕是一直臭着脸色的东太后也跟着说了几句软乎话。
等到该吃午饭了，朝贺才算结束。
别人可以直接走了，但是贾敏却被留了下来。
母女两个私下见面，不等贾敏下拜，黑妞和白妞赶快上去扶住了她。把她拉到琳琳身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周围伺候的都是原先林家的奴才，贾敏看了之后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娘娘在宫里可好？”
“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母亲最近在家做什么消遣？弟弟可好，妹妹可好？听说爹爹回来了，回来之后有没有请大夫来家里看看？大冬天在水面上坐船，不知道有没有受风寒，最近几日要是不吃药让爹爹多喝点儿姜汤。”
琳琳这一连串儿的询问，贾敏才找回当初母女相处的一点感觉。
“都好着呢，臣妇的身子好，家里面的两个孩子也好，老爷虽然咳嗽了几声，也是往年都有的，大夫来家里面瞧过了，开了几味药，前几日喝完之后不咳嗽了……家里面新添了一个小子，身子骨也好。”
这说的应该就是宗姨娘生的那个孩子。
“既然都好，我在宫里也就放心了，我这几天准备了一些东西，等一会儿娘亲出去的时候一块儿带走。等过些日子天气暖了之后，娘亲就递牌子进宫求见，把妹妹也带上，我的心里面想的都是她………娘亲没有按着她裹脚吧？”
“看娘娘说的……没有，自娘娘出了门之后，她都有些不高兴，整日念着要把娘娘接回来，这两天老爷回来了之后，她才算是高兴了一些。”
说完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论理家里面儿的小事儿不该拿来问娘娘，只是黛玉从小和娘娘一块儿起居，有些话问问娘娘也无妨。荣国府二老爷家的二爷贾宝玉，臣妇看着颇有灵气……”
“难不成是要和他们家结亲？”琳琳摇了摇头，“我听宫里面的那些太医讲过，说是表亲成亲不利于子嗣。娘亲就别想着把妹妹嫁到舅舅家了，到时候要是子嗣上有什么缺陷娘亲岂不悔恨？”
“这……”贾敏再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拒绝了今天自己的提议。“既然娘娘这么说了，往后臣妇也不提这事儿了，”说完之后颇为担心的看了看琳琳的肚子。
琳琳下意识地用两手捂着肚子，“有件事儿跟娘亲说说也无妨，我有两个月不曾换洗了，要是日子算得不错，应该是成亲的那个月怀上的。”
这样的大事从来没听说过，贾敏赶快站起来，“告诉了皇上不曾？”
琳琳摇摇头，“等这几天忙完了再说。”
过几天那花心大萝卜就要开始大选嫔妃了。
选吧！到时候让你看我手段！

第40章 喜事
现在皇宫里面最尴尬的事情，是太上皇带着自己的大小老婆不愿意搬家。
就造成了皇帝和琳琳两个人挤在同华宫，同华宫的偏殿里面还住了一个董妃和寿春公主。
宫里面没有给皇帝的嫔妃们留有足够的生活空间。但是皇帝的架子又不能倒………后宫的标准配置是一个皇后，两位贵妃，四位妃子，九位嫔妃，贵人若干美人无数。
处在什么位置上就要享受什么待遇，像是贵妃和妃子都是一宫主位，现如今董妃窝在偏殿里面就有些掉份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琳琳这个做皇后的还不是跟皇帝挤在一个寝宫里面呢，董妃才不敢叫委屈。
这寝宫里面有三套人马，皇帝带一套，皇后配置一套，剩下的就是董妃和寿春公主的，董妃这个人比较知趣，每天老老实实的窝在屋子里面不出门儿，整个人仿佛是隐形的一般。
琳琳对她高看一眼，每次有什么吃的用的，都让人给她们母女送过去一点儿。
除了要有居住空间，还要给这些后宫的女人地位相匹配的衣食住行，她们进宫的时候属于悄无声息的，但是也不能让这些人用那些旧的东西，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进宫等于嫁人了——地主家娶小老婆还要摆几桌酒呢。
更何况这些人的家里都做官，要是作贱了她们，人家家里也不愿意。
这一连串儿的因素整合在一起，琳琳对接下这种烫手山芋一般的差事就有些抗拒。
正好她发现自己有极大可能怀孕了，到时候就说自己胎位不正，谁想管这破事儿就交给谁，自己先躺着歇着。
贾敏当天出了皇宫，一路面色凝重地回到了家。林如海早就回来了，正在后院里面带着大儿子小女儿看小儿子吐泡泡。
贾敏回来之后，林如海看妻子的脸色有点儿不高兴。“怎么了？和娘娘拌嘴了吗？”
“倒是没有拌嘴，只是娘娘悄悄地跟我说，她可能有身孕了。”
“这是大好事啊。”作为一个封建士大夫，从公来论，帝国将要迎来皇子，而且这个皇子十有□□是太子，这就代表着江山绵延万代。从私来讲，出嫁的女儿很快就怀了身孕，能够在娘家立得住脚也是一桩好事。
“可是娘娘捂着这件事儿不让大家伙知道……”
林如海听完之后也有些担心，但是表面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妻子。“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她在宫里面过得如鱼得水，难不成不会把握时机？你就放心吧。刚才家中的管事儿来问我，问明天去岳父家里带什么东西，我想着今年我回来了，咱们一家都上门儿，礼物要加重两分才是。”
贾敏点了点头，“这件事听老爷的，老爷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今天我进宫也问娘娘了，说我娘家的宝玉是个好孩子……娘娘的意思是不乐意把咱们家黛玉嫁到他们家。”
林如海其实也不乐意，整个这事让大女儿挡了，省了自己一番唇舌。
“既然娘娘不乐意，这事儿往后就别提。岳母要是再提起这样的话，你不要接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说我说的，咱们姑娘不宜早嫁，家中几代单传，如今有这4个宝贝已是难得，我也不奢望有第5个孩子了，这几个孩子，每个人的婚事咱们都要慎重。”
贾敏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放不下，以她对贾家老太太的了解，绝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过了年老爷还要南下，就把孩子们带走吧。既然娘娘有了身孕，这是第一胎，少不了宫里面要让我进宫伺候。我也没时间管教咱们家的孩子，老爷带到南边儿去正好教养儿女。”
林如海想了想，“我把两个儿子带走，把玉儿给你留下，满打满算你能进宫两个月，其他时候也让咱们家黛玉陪着你说说话。”
夫妻两个商议完毕之后带着家中老老小小过了一个年。第2天正好是大年初二，全家人穿上新衣服，一块儿去荣国府走亲戚。
林如海好几年没回京城，回来之后先把家中交好的那些人家拜访了一遍。又去邻居家们拜访了一遍，当日琳琳出嫁闹得四邻不安，于情于理他这当爹的要上门赔罪。
所以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拜访荣国府，贾家的老太太就有几分不高兴。
“姑老爷可算是来了，我以为我这老背晦不遭人待见了，盼了好几天都没盼到姑老爷上门儿。”
林如海只好连连告罪，贾家的老太太见好就收，让宝玉去把他姑父扶起来。
林如海随后跟着两位内兄到外边说话，贾赦贾政带着家中子侄一块儿到了前面，男人在一起除了议论外边儿的大事之外，就是喜欢考考家里面的小辈儿。
贾政想着妹夫是个探花郎，学问是一等一的好。忍不住把自己的儿子宝玉拉出来，让妹夫好好的考一考。
宝玉的年纪比较小，再加上贾元春没有进宫之前教过宝玉背一些启蒙文章，已经认识了几千字在肚内。这个时候根本不害怕别人考他。
他们这些年纪小的，到了大人跟前也只是背一篇文字或者是诗词，宝玉口齿清晰，盼顾之间神采飞扬。就这么相处了一会儿，林如海就喜欢上这小子了。这份喜爱倒不至于让他生出把女儿嫁给对方的心思。
如果林如海喜欢一个人，那么表达这份喜爱之情就是送书。
“我从江南带了不少名家新作回来，本打算自己在家慢慢研读，今日见到宝玉喜爱非常，就从中分出一些送给宝玉，望内兄好好教养，宝玉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将来必定封侯拜相，贵府因此子扬名汗册。”
贾政听了之后觉得脸上有光，欣喜异常，对宝玉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摸了摸宝玉的小脑袋，第一次觉得儿子顶着满头小辫子绑了数十颗珍珠看起来这么顺眼儿。
前面这些男人相处得其乐融融。后面儿的女人就有些冷场了。
贾敏来的时候带了大车的礼物，见到侄子侄女一通散财，老太太看着是非常高兴，对林黛玉也很大方。
轮到贾兰，他母亲李纨出来接了，平平淡淡的谢了贾敏，带着孩子下去了。
贾敏看着这个侄儿媳妇整个像一根枯木一般，大喜的日子，脸上竟然没有一点笑容。
但这毕竟是娘家的家务事，作为一个出嫁女也不该多说。一群女人在后院儿不咸不淡的说着话，就有人把前面爷们儿之间的事情传了过来。
“姑老爷夸咱们宝玉呢，又赏了新书下来。”
老太太一听满脸笑容，就连王夫人也觉得脸上有光。往后再出去做客就有得意的资本了。
林如海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当年还是探花郎，如今的社会地位也比较高，正经的国丈。这样的人对宝玉有了夸奖，往后宝玉和读书人相处起来也能硬气几分。
老太太能想到的王夫人也能想到，王夫人朝着贾敏挤了个笑脸，对老太太提议，“今年南边儿有官儿往咱们家送了几批大红色的蜀锦，让凤丫头拿一匹出来给黛玉做衣服吧。”
老太太赶快点头，又让自己的丫鬟把自己收藏的一套女童用的首饰拿出来。
贾敏拦了几次没拦住，光听这话觉得挺有礼数的，但是配上那别别扭扭的表情，干巴巴的语气还以为不愿意给呢，心想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别说是大红色的蜀锦了，凡是蜀锦有的颜色我们家都有，我就剩下这一个姑娘在身边，什么好的不往她身上用，用得着你在这边儿装菩萨烂好心！
后院的女人吃完饭之后，老太太要留贾敏在院子里说话。
“你听最近的消息了吗？说是宫中正在选嫔妃，想想元春如今还在宫里面苦苦挣扎着，我的心里面啊，总是安静不下来，你往宫里面儿给娘娘递个话儿，让她拉元春一把。往后姐妹两个都在宫里也有个说话的人。”
“宫里面的事情她哪能做主，上面还有太上皇和两位太后呢。”
老太太就有些不高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不信，宫里面就咱们家娘娘能当家作主，打量着我老了你就随便糊弄我这老婆子，前几天江南甄家的老亲来我这边说话，说了可多请咱们家娘娘多照顾贵太妃的话。
连他们家就这么低头了，可见咱们家的娘娘在宫里面威风八面。你也不用给我打马虎眼儿，我知道娘娘从小就有主意，你给我透个底儿，娘娘那边是怎么想的？”
贾敏能说什么？难道要跟老母亲说，娘娘一直对你们家从我们家借钱这事儿耿耿于怀？
“娘娘刚嫁进去没几个月，正是脸皮嫩的时候……”
“你少在这里跟我胡扯，你是我生下来的，我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必是娘娘对咱们家有了误会……你跟我说，娘娘这误会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小的时候我自认为没亏待过她，到了江南和咱们家来往的不多，也不至于对咱们家有了误会，必是有什么事儿在她心里面留下了疙瘩，你只管跟我说，也让我明白一些。”
贾敏心一横，“实话跟老太太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当初老太太几次三番让人往江南送信，说是要借银子周转一下，女儿不敢跟我们老爷说，可巧我们家老太太给娘娘留下了不少嫁妆银子，我就把这银子挪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眼冒金星。挪用了皇后的嫁妆……虽然她当时不是皇后，嫁妆可是一个女人在娘家的底气，更何况是林家那个老虔婆留下的，对娘娘来说意义非凡，这东西如今到了自己家岂能不招她记恨！
“你实话跟我说，你挪用了她多少钱？要是一万两万的银子，咱们这些人家养出来的女孩绝不会眼皮子浅到把这点银子一直放在心里。”
“前前后后将近20万。”
“她怎么有那么多银子让你挪用？我何尝找你借过这么多，我也只不过找你借了20万两银子……你身边的马成家不是说这是你的嫁妆折成的银子吗？”
“我有多少嫁妆老太太还不清楚吗？里面占大头的是那些田庄铺子，这些东西不敢轻易动，一些料子用了不少，家具都在京城摆着，只剩下一些金银细软能让我周转，开始的时候把我们家老太太给娘娘留下的金子用了。后来老太太再打发人往南边去，把我们家老太太给我们娘娘留下来的铺子庄子上的收益用了，最后一次还处置了一些字画孤品和金玉珠宝才够老太太要的数。”
“我总共才找你借了一回！糊涂啊你糊涂！要是你今天不说出来，我还不知道有这种事。难不成我从你那里拿了几次？”
老太太气得往贾敏背上拍了两巴掌。一叠声的要把儿子女婿叫过来，“……咱们都把话说清楚了，我要查查这内鬼是谁？”
正说着呢，跟着贾敏来走亲戚的刘嫂子喜气洋洋的进了院子，在院子里面喊了一声，“太太大喜啊！”
贾敏心情复杂，有气无力地让刘嫂子进门，“到底有什么喜事？”
“宫里面往咱们家派人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咱们家娘娘有喜了，皇上一高兴往咱们家赏赐了不少东西，家里面大管家让人来请老爷太太并小主子们回家接旨谢恩呢。”

第41章 麒麟儿
皇帝高兴地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儿，一边转圈一边苍蝇搓手。
皇后生下的孩子意义非凡，不管这一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比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尊贵。
更何况这是嫡妻生下的孩子，对稳固江山来说意义非凡。
想到这里，他跑到琳琳跟前，抱着琳琳的脑袋在脑门上亲了好几下。
“就知道你是个争气的。想吃什么只管说，让御膳房那边做来，往后你吃什么喝什么都先紧着你，其他人通通往后排。”
琳琳心想老娘就管着御膳房哪能委屈了自己。
“吃喝这些都是小事儿，有奴才们盯着皇上不必操心。我让人把皇上起居用的东西搬到书房去……算了，还是搬到董妃那里去吧。”
说到书房，猛然间想到后宫藏书用的凤藻宫里面还住着贾元春呢。
皇帝就是一个肉包子，就算是便宜了董妃也不能便宜了她。
皇帝这会儿倒是变得深情款款，“你刚刚有孕，朕怎么能不陪着你呢？不必挪动了，晚上还留在你这边儿。”
既然不滚蛋，那也不赶你。
宫里面还有一个人，因为琳琳有孕高兴的，差点找不到北。这个人就是西太后，带的人跑过来看到儿媳妇儿，先盯着儿媳妇的肚子笑了一会儿。
脸上的慈爱盖都盖不住，“好孩子，你这些天千万别累着，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说，要是宫里找不到的，你去我那儿，我有什么都给你。”
“哪能拿母后的东西呢？再说了孝敬给母后的东西都是儿媳妇儿亲眼看过的，您老人家有的儿媳妇这边也有。”
“你不知道，皇帝有不少好东西都是我收着呢。我都是给你们两口子攒的，往后好留给我孙子，这会儿就当是提前让你们母子两个用了。”
琳琳对着皇帝呲牙一笑，心想就算你藏得再严，到最后东西还会到老娘手里。
皇帝也是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琳琳坐过去拉着西太后的手撒娇，“就知道母后这是疼我呢。今儿母后别走了，御膳房那边有烤好的鸭子，让他们片好了送来，母后也让我们孝敬一回。”
太后听了果然高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烤鸭子？连皇帝都不知道呢。”
“我也是猜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猜中了，还是咱们娘儿俩有缘分。皇上是个大老爷们儿，他们从来就不留意家里面女眷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他们就该操心外边的大事儿。”
说着宫女女们端着盘子进来，三个人吃了饭，太后扶着宫女的手回去了。
琳琳仗着自己肚子里面揣着一个免死金牌，逮着皇帝胆大包天的拧着他耳朵“皇上留的那些东西是给哪个的？还专门藏到了母后那里，要不是母后疼我愿意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我还不知道皇上背着我们母子藏了好大一堆钱呢。”
“放手，再不放手就是刺銮杀驾！胡说八道什么？那是孝敬母后的。母后这么多年辛苦了，以前吃穿都排在人后……特别是那个姓甄的，她吃开水白菜，熬过汤的肉渣给母后吃，这不是作贱母后还是什么？我拦几次老五打我几次，我打小就恨不得………后来还是因为母后我才没有变得暴虐成性。
母后为人自卑，你也能看出来了，她自小就是甄家的家生奴才，听说她的奶奶不是个东西，对母后和外祖母每天非打即骂，吃饭都要待在灶台下，吃的还是家里男人们剩下的。到如今贵为太后，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通房丫头，不敢跟你硬气。
特别是现在东太后还活着，她更是每天恨不得缩在自己宫里不出门。
我也实话跟你说，早先父皇给我选过王妃，就是董妃的嫡妹，但是那家人嫌弃咱们母后，处处攀着甄氏，董妃的嫡母进宫谢恩，公然对母后不敬，我一恼就跟父皇说不愿意娶董家的女儿，旨意已经下了，没办法最后才换成了董妃来做侧妃糊弄过去，这事京城都知道了，好多人家觉得我脾气暴躁，父皇那边一提我的婚事，那些家里有女孩的老头子们吓得恨不得躲八丈远，要不然你以为我那些兄弟们都有老婆了，我为什么还是光棍。
这也是我能娶你的原因，我跟父皇说你们家在江南，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声，而且你是个天足的事儿京城也有人知道，咱们两正好是乌龟配王八，天造地设的姻缘。只需要快船到扬州，把父皇的信给了你爹，不愁娶不到媳妇。也是父皇糊涂了，更是小看了我，觉得我没夺大位的心思，以为我真的是为了娶老婆才如此急切……当然了，我也是真的为了娶老婆才跑了这一趟。
我对你的心你看不出来吗？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别打母后那些东西的主意，她乐意给了你就接着，不乐意给了千万别去要……我知道你不会的，她手里的好东西不是我孝敬的就是你孝敬的。自从你管了宫务母后那里各色都是最上等的。我每次去给她请安，母后都快夸你，我男人家心思不细，你回头多孝敬母后，我这边先谢你。”
说完之后把手放到琳琳的肚子上，“以前人家有儿子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我还觉得这八成是个傻子，可今天才知道原来有儿子是这么高兴啊！”
琳琳不会傻了吧唧地问假如这是个女儿怎么办？
目前两口子最缺的就是继承人，谁也不考虑这个孩子的性别为女该怎么办？
没想到啊，自己天天兢兢业业的多赚钱，费尽心思的经营两个人的日子，只因为孝敬他娘得了一声谢！
琳琳把手放在肚子上，心里想着，你小子要以后不孝顺不仅能气死我，还能气死你爹。你爹虽然在他爹跟前不算个好东西，但是在他娘跟前绝对是个好宝宝，你也要这样！
“朕记得你的嫁妆里面有一份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拿出来挂上。”
此时不挂更待何时，虽然目前肚子里面已经揣上一个包子了，但是包子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多多益善哪！
琳琳让白妞去找那幅《天王送子图》，不管这幅图和求子有没有的联系，皇帝说挂就挂上，何况又是一副名画，千金难买的好东西，挂上不丢人。
又让钱升去皇帝私库里面取一对玉麒麟来，“都说麒麟送子，咱们多摆一点儿麒麟，以后多子多孙。”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记得有观音送子像，一块儿摆出来。”
琳琳有点为难，“我昨天刚请了9位财神在咱们这边儿，今天再摆观音像会不会不太好？”
“摆吧，礼多神不怪嘛。”
正说着那一对儿玉麒麟被送了过来，琳琳以前只知道有一对玉麒麟，可如今亲眼看见了，才觉得这一对玉麒麟雕刻的真好，抬头摆尾，神气十足，最妙的是线条非常圆润，两只玉麒麟雕刻的和气之极，完全没有一点凶神恶煞之样。
“就把这一对玉麒麟放到咱们寝殿里面，我是越看越喜欢……不如咱们儿子的小名就叫麒麟吧。”
一听这名字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绝对比那些狗蛋儿狗剩狗不理花卷馒头包子麻花强。
“你起小名，以后大名就留给朕。你这么一说，朕突然间想起来还没有给咱们儿子取名字呢，正好咱俩这会儿都没事儿……钱升，你把那本《说文解字》拿来。”
“白妞把我书房的那本儿《尔雅》也拿来。”
然后夫妻两个就头对头的商量着给儿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从中午一直翻到晚上，不是琳琳嫌弃皇帝起的名字不好听，就是皇帝嫌弃琳琳取得寓意不够好。
到最后谁也不能说服谁，看着天色已晚，今天不能找出最好的那个字眼儿来，相约过几天再一起翻书。
往后的半个月，皇帝整个人都跟着魔了一般，吃到什么都先想到皇后，嘴里经常说的是“钱升，你把这些送到后面去问问皇后爱不爱吃，她要是吃的好，皇儿长得也好。她要是挑嘴，你就说是朕说的，让她多想想皇儿。”
等到林如海下江南前，皇帝还派人把他召了来。
“林大人要去江南了？不知道贵府是全家都去，还是谁留下来看着门户？”
“内子和小女留下。”
“如此正好，皇后这一段时间有一些厌食，让贾夫人进来请安，说不定有贾夫人在一边陪着，皇后吃的就多了。”
林如海听了之后告辞离去，回家把这件事儿跟贾敏说了。
贾敏这半个月来瘦了10多斤，看上去整个人弱不禁风。林如海到底心疼自己老婆，“你能进宫见见娘娘也是一件好事，正好把这几天的事儿跟娘娘说说，娘娘那边要是轻轻放下，这件事就过去了。”顺便也能开解开解你，有些话自己不方便说，亲闺女就方便多了。
贾敏心想，你到底不了解咱们家这个大姑娘，娘娘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把这钱要回来，要是碰上这机会，肯定不会放过荣国府。
等送走了林如海他们父子，贾敏带着女儿进宫请安。
林黛玉好几个月没见到姐姐，再见面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非要挨着姐姐坐在一起，吃什么东西也要分给姐姐一口，可琳琳偏偏最近一段时间看见吃的都想吐，小姑娘那边儿又非常殷勤………琳琳只好把寿春公主叫过来，正好这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见了面之后叽叽喳喳的闹起来，最后手拉着手跑到外边儿去玩儿了。
“想吃酸的还是想吃甜的？人家都说酸儿辣女……”
“酸辣都一样，甜的也能吃几口，酸儿辣女这话不准，除非孩子生下来，要不然吃酸吃辣都一样。”
“话虽这样说…”
琳琳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面都替她着急，“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您这个样子让我心里面也不好受。外边儿怎么了？难不成是我父亲在差事上遇到了什么绊子，也不能啊，我父亲这会儿是皇亲国丈，有几个不长眼的敢找他的麻烦。”
“不是老爷那边儿，也不是家里面的两位小爷……初二那天去荣国府走亲戚，我把当初挪用娘娘嫁妆的事情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非要赔礼道歉，想着给娘娘把这笔银子补出来。”
琳琳听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都说人情债最难还……特别是他们有求于咱们的时候，要是不把这笔银子拿出来，他们日夜不安。但是一旦拿出来了，咱们接了，他们心里面就会好受，往后对您提什么要求也理直气壮……您就跟老太太说，这笔银子我现在不要了，全当我替您孝敬她了。往后他们家也没脸在您跟前提他们大姑娘的事儿。就算提了，您也能一口回绝。说白了，就是拿钱堵他们的嘴，只求咱们家一个清静。”
贾敏听了之后，心里面放心不少，要不是这件事闹出来，还不知道娘家现在已经没落了，初六那天娘家来人，贾敏才知道，现在荣国府的府库里面已经没钱了。要想把这几十万两银子凑出来也简单，要么把公中的田庄卖一部分，要么把家中女眷的那些金银细软给折卖掉。
不管哪一种处理办法，都是荣国府不愿意面对的。
贾敏也不敢对女儿说这笔钱最后落到了谁手里……她就害怕女儿这种爆碳脾气发作起来谁都拦不住。
特别是这个时候还怀着小皇子，要是出一点事儿，全家以死谢罪都来不及。
她自己都没脸说初二那天的事：
初二那天回到家，谢了天使，奉上赏银，看着大盘的金银端上来，太监们不敢收，只拿了一个小元宝算是领了赏赐。
等这些人走了之后，贾敏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林如海只好打发大管家留意家中的布料，有那好的拿出来，等过几个月做了小衣服小被子送进宫，又吩咐做长命锁金银镯子。顺便做双份，一份女孩用的，一份男孩用的。
自己想了一回，到底不知道这该怎么走礼，要说关系……自己的亲女儿，当然什么好送什么，可偏偏是往宫里送，就有些为难了，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没送过这种礼，这事儿还要靠后院的夫人拿主意。
回了房间看见贾敏躺在床上，表情呆滞不知道想什么。
“大喜的日子……要不是还在过年，各家都来贺喜呢，你这个样子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娘娘怀像不好。”
贾敏赶快把娘家的事儿说了，问了一嘴“……老爷，这该如何料理？”
林如海眯着眼睛，“要是在咱们家，有一天咱们黛玉嫁的远了，你身边的奴才去女儿跟前骗了银子，你知道了会怎么做？”
“当然是要把钱加倍的给咱们孩子，再处置了奴才。顺便跟姑爷女儿外孙解释一番，要不然好好的情分都弄坏了。”
“这才对，自家养的狗咬了小主子，打死了剥皮吃肉都不过分。要是咱们儿子躲在后面要的这钱呢？”
“怎么会……”
“到时候你怎么给黛玉交代？”
“这……咱们儿子也不会做这事。”
“我只是举个例子，自己的儿子为人如何，咱们做父母的比其他人更明白。只因为明白，有了这种事才会捂着。难不成会跟女儿说，你哥哥骗了你的钱——这句话你和我都说不出口，只会赶快把这钱拿出来描补一番，你只看过几天岳母是怎么回复你吧。”
坐在琳琳跟前的贾敏想到这里，擦了把眼泪，到现在才觉得夫妻两口子才是一家人，别看自家老爷平时不爱说话，可有了事儿全靠他在一边撑着，哽咽着和琳琳说：“……你爹走了，把你弟弟也带走了，我这心里空着，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老爷是一家子的靠山。”
琳琳看了贾敏这多愁善感的模样，心想终于找到了根子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暗暗把这事儿记下，就怕往后自个儿妹妹动不动也掉眼泪，“您也是，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要是没人说心里话，做事拿不定主意，只管来找我，咱们娘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这一笔银子带来的风波，贾敏罕见的在女儿跟前气弱了起来。“都听娘娘的，只是元春这里娘娘有什么章程没有？要不然放她出宫吧，留的久了外边说难听话，什么表姐是贵人，表妹成了奴才……”
琳琳叹了一口气，“前不久她托人向我递话，想来给我请安，我这边忙着过年的事呢，可不敢松懈，所以也就没有见她，想着等过年了，派人把她送出宫去，或者是皇上手下有什么青年才俊给他们指婚，将来好好的过日子，儿女双全不比什么都好。”
贾敏点了点头，“娘娘如此处置非常妥当。”
把侄女儿留在宫里，说不定会和女儿斗起来，娘家都说了侄女是凤凰命……可如今，贾敏突然想起来，自己女儿才能称得上凤凰。
比起留在宫里面，贾敏觉得去外边嫁人还是好的。在外边儿，除了没在宫里面这样吃穿好一些，但是外边儿当家作主比宫里面更舒心，赶快抬头看着琳琳，等着她往下说。
“您觉得这样好，但是人家并不觉得这样好啊，我这一腔好心全被别人当成了驴肝肺，你都不知道她办什么事儿了，如今想想我的肺都气炸了！”

第42章 女子
“她做了什么了把娘娘气着了？”
那一天她特意趁我去给太后请安，跑到同华宫门口跪着，皇上回来之后免不了要问，她就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一口一个姐夫，呸，这天下敢朝着皇上叫姐夫的也只有我嫡亲的弟弟妹妹。她算是哪门子的小姨子呀。”
往后的事儿琳琳简直说不出口，“……乱叫人也就算了，一头扑在皇上皇怀中，说什么刚才把腿跪麻了……您往常在家里说我没羞没臊，我顶多嘴上花了点，她比我都厉害，都对人投怀送抱了。”
这也不是勾.搭我男人的还是什么？
贾敏的脸都白了，自己也是贾家的姑娘，贾家的教养不是这样的啊，算上那三个短命的庶姐，可没一个敢这么做的啊。
听说元春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老太太断断不会教这些门道，这岂是公侯门第家的女孩做出的事儿。
“娘娘别生气，要是把这个事儿放心里面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受罪。”
“这道理我懂，您别说了，我原本是想让她出宫的，现在我也不让她出去了，我就按着她，让她永无出头之日。”
深宫怨妇，这四个字带着血泪，既然你偏要凑进来，也怨不得我了，先把你的青春耗尽，让你永无出头之日，这比得宠了再失宠更严重……求而不得比得到了再失去更让人抓心挠肺。只要自己露出一点意思，下面的人知道该怎么办，到时候她就能发现出宫是多幸运的事儿。
贾敏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后宅妇人，懂得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道理。从私心上来讲，还是希望女儿过得痛痛快快的，至于侄女儿……真的没办法跟自己亲生女儿比。
贾敏看在眼前的女儿，杏黄色凤袍裹着凹凸有致的躯体，头上一支九尾凤钗，脖子里三盘珠链各挂着一颗宝石。说话的时候威风八面，发令时候掷地有声………贾敏突然里发现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儿。
正想着，外边儿太监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母女两个都站了起来，皇帝的两只胳膊上坐着两个女孩儿，一边是寿春公主，一边是林黛玉。两个人被皇帝抱着嘻嘻哈哈的对笑，看得出来这会儿正高兴呢。
众人落座之后，林黛玉拉着琳琳的手，“姐姐姐姐，姐夫说要给我和公主一人一把扇子。”
寿春公主也不甘愿落后，“母后母后，扇子上面有可大一串珍珠。”
琳琳一想就知道这些扇子从哪儿来的了。虽然现在刚刚暖和了一点儿，属于咋冷还寒的时节，下面进贡的夏季用物已经送过来了，有不少团扇折扇上面都镶嵌着珠宝，摆在小书房书房里面，应该是这俩丫头刚才看见了，寿春目前没有兄弟姐妹，皇帝对这唯一的孩子又疼爱得厉害，只要寿春公主撒个娇，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肯定要先紧着这两个人挑。
皇帝回来了，贾敏再坐下去就显得不合适了，赶快站起来带着林黛玉告辞。
寿春公主就有一些舍不得，拉着林黛玉的手，“小姨，你下次要早点来，你来了就让人家喊我，我再和你一起玩。”
林黛玉也舍不得寿春公主，两个人依依不舍，林黛玉被牵着走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寿春公主在后边追……这场景让琳琳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让你妹妹留下来陪着你吗？只要你一开口朕就同意，到时候咱们公主也有人玩儿了。”
“我妹妹难道只配陪着你女儿在一边戏耍啊？”
“你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呀？”
“我要不阴阳怪气还不是我了，我怎么听说昨天有人在我这门口跟人眉来眼去……”
“哪个人在这里造谣？你别相信，这话是假的？”
“假的？要是假的的话……把你那一条绣了九条五爪金龙的绢子拿出来让我看看。”
皇帝哽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有人今天故意把那个手帕拿出来在宫女跟前露了一下，就有那些热心的太监跑过来问我，持你手帕的宫女应该安排在何处？”
皇帝看钱升，“快去查一查。”
琳琳喊住钱升，“别去了，不管手帕是咱们皇上送出去的，还是遗失在什么地方让她捡到的，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皇上以后看上哪个宫女了只管派人来说一声就行，我立即吩咐奴才给你们铺好床叠好被子，好让你们办事儿，昨天对着皇上哭哭啼啼的那个偏偏不行，皇上难不成不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吗？这是恶心我呢。”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该为咱们皇儿想一想。”
“要不是因为我肚子里面还有着皇儿，我这个时候早跟你闹起来了，我今天早上听说了这事儿，那会儿气的肚子疼，太医都叫来了，说是让我不能动怒，躺在这里好好的歇着，我本来想着过几天那些嫔妃进宫我要挣扎着起来操持，这会儿跟皇上说，实在有心无力了，让我这一两个月歇着吧。”
“你歇着尽管歇着，这事儿让钱升去办，缺什么让钱升来操心。”
钱升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样，不得不把这个差事接了下来。
过了10来天，宫里边儿各处喜气洋洋，因为没地方住，这些进宫的嫔妃都没有分封高位。有那些家世好的，或者是长得漂亮的，都封了一个贵人，一人能分一个小院子。其他都是美人，通通塞到一个宫殿里面，皇帝这几天是夜夜做新郎。自从上一次两个人斗了几句嘴之后，琳琳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但是每天来自皇帝的关心源源不断的送到跟前。
琳琳也不稀罕皇帝的这种关心，除了这几天关注外边的收益之外，正在费尽心思地制定一份养猪计划。
这些猪可不是农家猪圈里的那些猪，而是刚刚进来的这一批嫔妃们。
要想把猪养得又肥又壮，首先是保证饮食，其次是不能有太大的运动量。同时也要对那些不听话的猪们制定惩罚措施，这种惩罚措施又要让别人挑不出错来……
除了刚进宫的那几天，嫔妃们需要天天早上去给琳琳请安之外，琳琳最近颁布了一份新的后宫规范，这份规范只适合皇帝的这些妃子们，太上皇那边儿的嫔妃琳琳暂时管不到。
新规范规定：1  请按时间分别是每月初一和十五两天的早上，其他时间都呆在自己屋里，要是想走动走动，除了御花园之外，其他地方都为禁地。
琳琳给皇帝的解释就是，“这宫里不单单是有您的嫔妃，还有父皇的嫔妃，父皇如今在后宫里面不挪动，那些王爷们来给他请安，也要打咱们后宫过一趟的。”
2  每个人一天吃三顿饭，每顿饭不少于一斤。若是有人低于这个数，就要让太医上门儿探看，不管是胃口不好，还是真的有病，都要把绿头牌撤下来，什么时候胃口好了，什么时候允许把绿头牌挂上。要是让宫女替自己吃，一旦抓到，从主子到身边的奴才，谁也别想吃饱！
关于这一条琳琳给皇帝的解释就是，“这事我最清楚了，你看我们家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人吃的都少，但是他们的身体都不康健，老话说的好，说是能吃是福，他们要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能好好的生下来皇子皇女。”
皇帝也认可了这个说法，琳琳就吩咐御膳房，多熬点儿高汤，不管是做饭还是炒菜都要放一勺进去。肉菜一定要够，哪怕是炒青菜，里面也要配上肉，到时候让太监检查哪位贵人的盘子里面肉少了，就找哪位炒菜大师傅的麻烦。
就不信喂不肥你们。
3  凡是惩罚无外乎以下几种，分别是禁足，禁闭，罚站。特别是罚站，必须要站在太阳下面。
关于这个琳琳其实是有私心的，据她上辈子了解到女人只要变得苍老十有□□就是紫外线的锅，到时候让那些不老实的嫔妃天天站到太阳下面，让紫外线使劲祸祸她们，不出两三年，看他们脸上长不长色斑和皱纹。
随后宫里面太平无事，琳琳就把所有的心血放在了外边的生意上，她做的生意零零碎碎什么都有，所以专门把一间偏殿挪出来放账本，收益还是非常好的，琳琳经常把这些收益偷偷的送到林家去，到年底就能把爹爹挪用的税银补齐了。
只要把这笔银子补齐了就让爹爹上书奏本离开江南那个是非地，到京城太太平平的做他的闲差，而且盯着爹爹屁股下面官位的人还不少。里面有不少是皇帝的心腹，这个时候早点走，早点给人家腾位置。
可到了秋季螃蟹肥的时候，宫里面就出了一件事儿。
贵人里面有一个姓黄的，长得是国色天香，就算是琳琳也要承认，这姑娘长得真是纯天然的大美女，和自己上辈子见到的那种后天做手术化妆的美女比起来，也能秒杀九成九的后天美女。
最要命的是这个美女还熟读诗书，经常和皇帝两个人诗歌唱和，就这一点儿琳琳是比不上人家的，以前把所有学习的动力放到了读小说和杂书上面，到目前连押韵都不会，更别说和皇帝诗歌唱和了，再加上她又是一个大肚婆，怀孕的时间越久，小腿儿和脚都开始显肿，脸上开始长斑……美丽不在，自然就拼不过人家。
所以黄贵人是目前这些人里面最受宠的一个，到了秋季菊花黄螃蟹肥的时候，这位黄贵人就给御膳房那边传信，说是自己要在御花园里面宴请几位姐妹，让御膳房赶快把螃蟹蒸熟了送过来。
御膳房那边哪怕是多烧了一篓炭就要上报给管事，更何况要做这些超出份例的宴席。
这一申请很快就摆到了琳琳跟前，琳琳让白妞把皇帝的账本拿出来算了一下，跟管事说，“知道你们这一段时间憋屈的很了，没什么食材让你们露一手，正好今天是个机会，把你们看家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至于用了什么东西，价钱是多少都写出来，送过来我要过目。”
等到御膳房把东西送过来之后，琳琳让人在账本里面把皇帝的分红扣掉，附带着这一份账单儿一块儿送到前面儿书房去。
把这份账单送过去之后，琳琳盘查了一下内务府的存银，计算了一下要接着做生意还要再用多少两银子，算好了之后，让人把这笔银子提出去。
又算太上皇和太后日常花用需要多少银子，公主那边千万别委屈了，把她该花的那份银子也拿出来。
剩余的银子让人抬着送国库去。“就跟寇老大人说，说‘我们夫妻两个现在年轻，钱不多，先帝和太上皇欠的银子我们夫妻两个来还，有多少还多少，早晚会还清楚的’。你们去说话客气点儿，让他老人家担待着。”
家里没一分钱，除了拿自己的钱养小老婆之外，让你在其他地方挪不出一文银子！！

第43章 宫女
不止是同华宫，整个皇宫里面，想讨好皇后的人多了去了。
皇后前脚刚叫完太医，后脚消息传的满后宫都是。
贾元春大丫鬟抱琴从屋子里面出来就看见走廊下面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正在那边嘀嘀咕咕。
看到了抱琴之后，纷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了。
抱琴叫住一个叫做红花的闺女，“红花，去御膳房问问怎么还不把午饭送过来？”
这个叫做红花的宫女眼珠子转了一下，“抱琴姐姐，我们的活还没做完呢，等我做完了去给您问一声。”
抱琴气的柳眉倒竖，“作死的丫头，好大的胆子，对着我耍滑头，往日吩咐你的事情不敢推三阻四，今天居然学会扎翅儿了……”
谁知道这个宫女脖子一梗，“姐姐这话说错了，姐姐虽然比我进宫早，但咱们两个都是无品级的宫女，姐姐凭什么在我跟前耀武扬威，干完活了帮你去问一声那是情分，不帮你问那是本分，既然姐姐说这话了，那就请姐姐自己跑一趟吧。”
说完一甩手帕扭头走了，围观的一哄而散，抱琴这边气着回房间了，气还没喘匀呢，那边御膳房来送饭的太监们到了。
今天饭菜送来的迟了，这些送饭的太监一进门板着脸解释，“今儿响午皇后娘娘那边不舒坦，各处不敢拿这样的小事打搅，所以广储司那帮孙子们故意拿捏人，拖拖拉拉到了午时了才把菜蔬拨了过来。”
凤藻宫的太监宫女们不敢抱怨，几个上了年纪的太监宫女们说了几句暖场子的话，那些来送饭的太监们脸色才算是缓了下来，大家把各自的食盒接了过来把饭菜拼在一起吃饭。
贾元春和抱琴的午饭没有人来领，自然也没有人去给他们送。
御膳房的太监眼睛扫了一下，发现有两个食盒没有动，“是不是有两个人没有来吃饭？是病了还是怎么了？若是病了赶快报上去，小病也就算了，大病可是要挪出去的。”
自从宫里面儿的娘娘们进了宫，御膳房送饭的太太监们又多了一个差事，那就是要盯着娘娘们吃饭，吃完了才行，吃不完若是没有报上去，那就是御膳房的责任。到时候从上到下，大家都逃不了一顿罚，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御膳房的人总是两只眼睛睁大了盯着人家吃饭。虽然娘娘们大都吃不完，省了多少回去如实禀告就行了。
只不过这会儿来吃饭的都是一些宫女太监，并不属于重点盯梢的对象，他们也只是问了一声。
这里的一个管事嬷嬷抬头看了一下人数，直接扯着嗓子，对着一排寝房喊了一声，“抱琴出来端饭。”
房子里面有人答应了一声，一个长相靓丽的宫女打开门出来了。
看到一个身姿款款的宫女走过来，御膳房一个不经常往这边走动的太监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声，“没想到你们这里还藏了一个美人儿，只不过这拿腔作调的讨人喜欢，叫什么名字，如今干的是什么活计？”
“老身劝公公别打她的主意，她不值得什么，她主子才是一个要紧的人物呢，皇后娘娘的亲表妹，如今在我们这里管着书籍装帧。”
这么一说，御膳房这些太监们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贾元春的大名已经在宫里面传遍了，谁不知道这位现在正趁着皇后娘娘有了身孕撬墙角呢。
能不能撬下来谁都不知道，但是这个时候千万别粘这些人。
抱琴走到跟前，揭开食盒看了一下，只留下来一盘白水煮萝卜和一盘白水煮白菜。再看看面前的大桌子上，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有梅菜扣肉，炒干豆角，麻婆豆腐和烧腐竹……
抱琴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往日我们姑娘也没亏待过你们，平时巴结姑娘跟哈巴狗一样，今天怎么了……”
正在吃饭的一个老太太把碗放了下来，“姑娘说这话难听了，难道咱家去巴结过你们姑娘吗？”
这个老太监是这个凤藻宫里面品阶最高的，平时板着一张棺材脸。贾元春不是没往他手里塞过银子，只不过自从皇后娘娘进宫，把这些上了年纪品阶又高的太监叫过去训过话，谁知道皇后娘娘讲了什么，可后来这些老宫女老太监们回来之后，一改往日的作风，个个兢兢业业了起来。就连那些平时喜欢收钱办事的那些人也住了手。
被这个老太监一瞪。抱琴不敢再说话，拿着食盒拔腿就跑。
抱琴回到屋子里，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姑娘，外边的那些人反了天了，平时姑娘对他们多大方，今天居然落井下石，您都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把那些好菜全部捡了出来，单单给咱们留下了这水煮的菜。”
贾元春从床上起来，扶着抱琴的手看了一眼。
因为春节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了，那些冬天藏起来的萝卜白菜这个时候已经化冻，口感不佳……甚至那些萝卜已经糠了……
“就连咱们家的那些下人都不吃这些东西，这是拿来作贱我呢。你去把匣子里面的银票拿出来一张，到御膳房打点一下。”
“可是姑娘，咱们的银子不多了，老是这么用，到时候坐吃山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信传出去给太太知晓呢。”
“我让你给钱升送银子，他收了吗？”
“那家伙滑着呢，不只是咱们给他塞银子，后宫还有几位娘娘也往他手里塞了银子，他谁的银子都不敢收，御书房的其他几个大太监咱们可以使使劲儿，听说这些人正想踩着钱升往上爬呢。”
“听说皇上和钱升是打小的情分，他们踩不了钱升，钱升不干的事儿求到他们跟前，他们或许会搭把手。这事儿你去办吧，办这事之前你先往御膳房那边送一张银票，我有些饿了，先吃饭。吃完饭你去御书房那里，顺便去问问那些太监们……皇上那边儿是怎么想的……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前程啊！”
抱琴去了一会儿，端了一碗蛋羹回来。
贾元春看了这碗蛋羹之后满意地笑了，“果然还是像太太说的那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着这一碗蛋羹就是上品呢，御膳房也是用了心了。”
蛋羹有大半碗，上面铺了一层碎腌制好的牛肉碎粒。一勺子下去里面没有一个气泡，提起勺子，被挖出来的蛋羹滑滑嫩嫩的在勺子上晃了两下，看着弹弹软软没有散开，送一勺到嘴里，配着那些碎肉粒有一种鲜香滑嫩之感。
“做这样的蛋羹必定是一个极擅长控制火候的大师傅，这上面的肉粒也是上上之选，只是你怎么要了一碗蛋羹回来，好歹要一份正经饭菜咱们两个都可以饱腹啊。”
“姑娘……御膳房这个时候已经封火了，只剩下一个锅蒸了这些东西。”
“行吧，有这一碗也算是垫了垫肚子，晚上你去早点，我这会儿有些饿了。”
抱琴忍了又忍，看着自家姑娘慢慢的把蛋羹吃下去，把想说的话忍了下来。
要是跟自家姑娘说这碗蛋羹是皇后娘娘不吃退回来的，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会想些什么。
这人呢，果然是要看命。自己拿着100两银票到了御膳房买不来一碗粥，可皇后娘娘那边想吃什么御膳房立即送上去，每一碗每一盘儿都是挖尽了心思。
抱琴去御膳房的时候，还看见御膳房里面掌勺的大师傅，帮厨的徒弟，送饭的太监都围在一起，猜测的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的胃口，对着动了几筷子的菜尝了又尝，品了又品，纷纷说着“明明都是一样的味道，上次把这盘菜送上去吃了七八筷子，这次怎么才夹了一次？”
抱琴看着自家姑娘把一碗蛋羹吃得干干净净，忍着自己腹中饥饿，小声劝告，“娘娘，要不然咱们跟老太太太太传个话，就说咱们出宫吧。”
“出宫干什么？眼看我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你这个时候劝我出宫，到底是何居心？”
“姑娘……我……”
“我知道，你是念着你宫外的亲人，你放心，家里面太太肯定看顾着你老子娘，不会让你这番忠心白费。”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您堂堂公府千金，现在却要和这些宫奴混迹在一处……奴婢是心疼您。”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自小熟读诗书，命格更比他人贵重，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就像今天这样，哪怕是给我留了那些猪食，可我不一样吃到了这些贵人才能吃的东西吗？要是银子不够了就往咱们家传话，到时候太太会给咱们送来的。”
抱琴还要再劝，就听见外边有人喊，“贾女史，黄贵人打发人来，借一本儿《女传》，你倒是出来找找啊，黄贵人那边还急等着要呢。”
“姑娘你坐着吧，我去找。”抱琴点了点头，等屋子里面没人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太太说的果然对，林琳此人恶毒，小的时候克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到了如今又想害死我，都怪太太和老太太当年大嘴巴，要不把我的命格宣扬的天下皆知，她也不会如此的提防我……我命格比你好，等着吧，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儿想着，就听见外边有人尖声骂着抱琴，“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些书是你能碰的吗？真以为自己认了几个字儿就高人一等了，天天把眼睛放到脑门上想些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以为投怀送抱就能有荣华富贵了，我呸，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长了几个猪头。”
贾元春听了这番指桑骂槐站起来开门出去了，就看见抱琴被人家把脑袋抽得跟猪头一样肿了起来。
一个老宫女掐着腰，“可算是出来了，咱们这里可是清静地方。丢人！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一眼没看住就往男人怀里倒……”
“姑娘不是的，我没看见背后有人，拿书转身的时候踩着裙子倒在了那位大太监的身上……”
另外一边老宫女已经开始骂到了祖宗身上，“……羞先人哪，教出个什么败家玩意儿，败坏门风的破烂货……还说是公府出来的姑娘呢，也不知道祖宗是怎么教的……”
一直以来觉得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仗着自己的出身向来不把这些太监宫女们放在眼里，今天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还牵连到了祖宗身上，贾元春被气得两眼一翻，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44章 长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区别就在于小人物有小人物过招，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斗法。
账单送到皇帝跟前的时候，皇帝正忙着。等他不忙了，已经是晚上半夜三更的时候了。
看了黄贵人的账单，皇帝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问旁边的钱升，“你打听没有？皇后那边恼了吗？”
“应该是恼了吧，奴才不识字，听说这个账单里面把用到的姜末都算上了。”
“她啊！跟别人终究是不一样。人家争风吃醋都是撒几滴眼泪，作一首闺怨诗。只有她，偏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站起来看了看外边的夜色，“既然黄贵人今天玩得高兴，今天晚上就到她那儿去，让她给朕讲一讲今天的螃蟹宴吃得如何。要不然白费了皇后娘娘这一腔心思了。”
钱升不敢废话，陪着皇上到了黄贵人那里。
这处宫殿虽然是一处宫殿群，每个贵人一处小院子住着也算自在。但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就不自在了。
钱升坐在倒座房里，周围还坐了几个太监，都在那边打瞌睡。实在是这片儿的地方小大家只能轮流着睡，连个躺着的地方都没有。
钱升还睡不着，努力撑着耳朵听院子里面的动静。他们这些人只要院子里面有个动静，就要立即出来听吩咐。
但是耳朵里面能传来的全部是黄贵人的娇笑声，黄贵人和皇上两个人在窗户下面对诗呢。
钱升就不明白了，这些诗词对起来有什么用？能吃饱还是能穿暖？
过了一会儿，黄贵人开始撒娇，说是头上的金钗不亮了，想要让皇上赏一只金钗。皇上那边答应了，黄贵人这边儿蹬鼻子上脸，又说最近的衣裳太素了，想要穿银红色的。
钱升就听见皇上那边儿说，“爱妃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钱升能听见，其他人也听见了，各个挤眉弄眼，还有人说黄贵人眼看就要抖起来了。
黄贵人能不能抖起来钱升不知道，钱升只知道皇后那边儿绝对不会从内库调拨金钗出来的。
果然第2天黄贵人那边的太监到内务府去领金钗，内务府的太监斜着一只眼，“皇后娘娘的批条拿来，没有批条别说金钗了，铜钗都不能出门。”
“皇上金口玉言地说了。”
“那你等着我们这边跟娘娘说一声。”
琳琳还在打算盘，挺着一个大肚子打算盘有些不舒服，挪了一下位置，“真的是这么说的？”
“奴才查过了，皇上真的赏了黄贵人一根金钗。”
“内务府那边的金匠闲着没，等一会儿我调拨金子给他们，让他们做一根金钗给黄贵人送过去。你们就跟黄贵人说，让她等等，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给她送过去左右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而已。”
内务府的人走了之后，这边又送给皇帝一张账单。
过了三四天，一只做工精巧的金钗送给了黄贵人。黄贵人带着得意洋洋的在御花园里面来回走了三趟，又让人递话说是给琳琳请安，琳琳冷笑了一声，“这是显摆到我跟前了。”
不搭理这个黄贵人，让人往其他贵人那里怂恿，不出一个月，皇帝在琳琳这边儿的月例银子和分红都花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里面要东西最多的还是黄贵人，前几次要东西虽然都要折腾一番，但是次次都能到手，可是最近一次要东西，皇后那边儿直接驳了回来。
琳琳让人把总账送给了皇帝，他还告诉他，“你的钱已经预支到了10年后，这10年里面你别想动一两银子去养你的那些心头好。往后谁要再打着皇上的名义来内务府要赏赐，通通拉到太阳下面晒太阳去。”
黄贵人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这个时候秋老虎正厉害，黄贵人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被人监督着在太阳下面站了一天，脸上的皮都晒爆了，流了几次汗，捂了一身痱子。回到屋子里之后，一张脸红彤彤的，又刺又痒，用镜子一照，黄贵人哭得比谁都伤心。
等到皇帝再去黄贵人跟前的时候，免不了要哭诉一回。
皇帝听了黄贵人的哭诉，点了点头说是知道了，站起来带着人到了同华宫。
琳琳就知道皇帝今天会来，乐滋滋的躺在榻上让宫女给自己按摩小腿儿。今天黄贵人就是站在御花园里面晒太阳呢，回去的时候顶着那张脸被许多人一路观摩，正好起到警示作用，看了这张脸之后，后宫谁要再想扎翅儿就要好好地掂量掂量。
最近几天晚上夜里小腿总是抽筋，以前还不要人在旁边守夜，可最近几天需要了，一旦小腿抽筋，总要把这些宫女们喊起来给自己揉一揉。
皇帝到了同华宫的寝宫里面，看到了琳琳高耸的肚皮颇为敬畏，“这是快生了吧？”
“你记错了，10月怀胎才会瓜熟蒂落，这不是才9个月多了二十六天，且等着吧。”
皇帝把手放到琳琳的肚皮上，正巧遇到胎动，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跟打拳一样东一下西一下。皇帝眼看着肚皮这边鼓了一点刚下去，那边又鼓了起来。
“这是皇儿跟朕打了招呼呢。”
琳琳笑了笑，两只手放到肚皮上，“母后那边儿送过来了一些小被褥，还有好几只棉蹄子，我这几天身子太重了不能亲自去谢谢她老人家，你明天下朝了到她跟前转一下，替我和麒麟谢母后的恩典。”
说了一会儿话夫妻两个躺下了。
可怜的黄贵人还在宫里面等消息呢，在她的设想里，皇上怒气冲冲地冲到皇后跟前，把皇后大骂一顿，明天宫里面就开始传言皇后不受宠了。
有身孕又能怎么样，哪个男人不爱色呀！
可偏偏第2天宫里面风平浪静，听说西太后带着人驾临了同华宫，去的时候喜气洋洋的，回的时候也高高兴兴的，不像是去训斥儿媳妇儿的。
黄贵人想着自己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招数怎么不灵了的时候，宫里面都在传言皇后那边发动了。
就连在宫里面醉生梦死的太上皇都派人关注着这件事儿呢，西太后更是亲自跑到了同华宫坐镇，又听说皇后的亲娘从宫外来到了宫里……各种消息满天飞，这些后宫的嫔妃们都小心翼翼地接收这些消息。
直到第2天凌晨，皇长子生下来之后，整个宫里面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琳琳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确实是一个大胖小子，然而浑身皱巴巴的，胎毛湿淋淋的，越看越觉得丑。
贾敏满心欢喜地把襁褓递给琳琳，“你快看看，这是咱们大皇子。”
琳琳的身体比较壮实，生完孩子之后还能坐起来，把儿子抱在怀里面左右端详了一阵子。
“不像林家的人，倒向崔家的人更多一些。”
贾敏赶快看了看周围，西太后正兴奋的双手合什感谢满天神佛，没听到什么，宫女们就算听到了，这个时候也要当成没听到。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贾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了好几下，心想迟早能被这个女儿吓死。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像他父亲不好吗？”
这句话被西太后听见了，一叠声地接着，“像爹好，儿子就要像爹。让本宫抱抱，抱到外面给太上皇和皇上看一眼。”
太上皇看了之后兴趣缺缺的回去了，皇帝倒是十分有兴致，抱着儿子在大殿里面转来转去，前一段时间想了一连串的名字，这个时候觉得哪个都配不上自己儿子。
可能是被父亲抱着转晕了，麒麟猛然间哭了出来，西太后赶快从寝殿里面奔出来，“你是不是抱着他不舒服了，把孙子给我，他生下来还没吃东西呢，这会儿抱着他去吃奶。”
等小胖子吃饱喝足之后，又被放到琳琳身边，西太后熬了一晚上，有些支撑不住，回寝宫休息去了，贾敏还想帮女儿看着点儿麒麟，顺便在这里伺候女儿坐月子，可是一大早却被女儿赶着出宫。
“您把我妹妹一个人放家怎么办？她小姑娘家家的，您就该先顾着她。”
“来之前就把你妹妹送到荣国府去了，那边有老太太照顾着呢，我又给她安排了那么多丫鬟婆子，她喜欢你大舅舅家的那个迎春，前几天正念叨着呢，老太太让她们两个住在一起。你放心吧，我是一定要看着你过完月子才回去呢。”
琳琳不同意，把我妹妹放到荣国府岂不是羊入虎口！我又不是没人伺候，再说了，我和贾元春已经撕破脸了，这会儿大家都把血缘关系踩到了脚下，把我妹妹送到她们家，岂不等于千里送人头？
贾敏觉得就算是把血缘已经看淡了，往后减少来往就行，关系不能一下子都冷淡了，荣国府也是自家唯一的亲戚，要不把小女儿托付给她们，也找不来可以托付的人家了。
母女两个争论了半天，琳琳和贾敏各退一步，贾敏在这里伺候10天，而且是早上来晚上走，这样也能把黛玉从娘家接回来了，白天就让她跟家里面的下人玩儿。
麒麟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一开始的时候丑的不得了，过了四五天整个人白白嫩嫩的，眼睛也睁开了，大大黑黑的眼睛到处看着，就知道这个时候的小婴儿几乎是看不到东西的，可偏偏贾敏说小孩子能看得见东西，每天把外孙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滤镜有八百米厚，境界直逼当年的林家老太太，堪称无脑吹。
而且每次她夸奖外孙的时候，皇帝总能掐着点儿赶到。接着就是皇帝心满意足地把所有的夸奖全盘接受了。
等到麒麟的满月过去不久，皇帝就和琳琳商量着封太子的事情。
“他是咱们的嫡长子，我心里面疼爱他并不比你少，早晚他是要被封为太子的，我想着要不然等他过了两岁彻底长住了，到时候敬告天地，我带他去泰山封禅的时候封他为太子，也让满天神佛四方圣灵和天下子民瞧瞧咱们儿子。”
“有皇上给他谋划，这样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咱们麒麟被封了太子，你再生一个儿子，其他的贵人才能有身孕，等她们都生了，你就在旁边多看护他们几眼，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也是他们的母亲。我把这些孩子托付给你，望卿善待之。”
“你看看寿春，我可曾委屈过她，你再看看你的那些贵人们，听话的不听话的，我难道不是一视同仁吗？还需要我多说吗。”
皇帝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这辈子最幸运之事便是遇到了你。回头想想当年咱们在万年寺相遇，那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我想谢谢那里的菩萨，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两个白龙鱼服再去万年寺烧一回香吧。”
“我上次去不是为了烧香……这一次去也不是为了烧香，我男人去哪儿，我当然要跟到那儿了。”
皇帝笑了笑，把麒麟的襁褓放到了琳琳身边，翻身也躺了下来，满足的长处一口气，“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好处就是如此啊！”

第45章 媚视
一直等到腊月，琳琳这边才算是忙完，和皇帝商量着去一趟万年寺。
而且她也想念贾敏和林黛玉了，让人往林家传信，到时候母女姐妹在万年寺见面。
至于麒麟，因为现在还太小，就放到西太后那里，请她帮忙照顾一天，寿春公主被他们夫妻两个带了出去。
明面上他们夫妻两个带的人比较少。也只有钱升，高嬷嬷，白妞，还有寿春公主的奶娘。赶车的是一个年纪小的侍卫。
侍卫和高嬷嬷钱升坐在前面儿，白妞和奶娘坐在车后，大冬天的坐在车外的人都弓腰缩背袖着手，两口子带着寿春公主坐在温暖的马车里面烤着火。
还有不少侍卫内卫化妆成百姓混在人群里面。
到了万年寺，寿春公主一眼就看到了林黛玉。林黛玉也看到了寿春公主。两个小姑娘快快活活的朝对方跑过去，拉着手一起蹦着跳着，笑得见牙不见脸。
皇帝就到了后山和那些大和尚们下棋论禅。贾敏陪着琳琳去各处神龛前转了转。
为了抬高皇帝的地位，无论哪朝哪代的皇帝都讲究君权天授，号称自己是天道的儿子，凌驾于众神之上。所以就算来到佛寺道观当中，也不会朝着这些神佛下拜。
琳琳作为国母，自然也不会拈香下拜——同华宫里的九位财神爷和送子观音每日的香火都是内待送上的。
等着贾敏拜过神佛之后，母女两个也没机会肆无忌惮地说话，周围都是人，哪怕是所谓的禅房也是一间挨着一间，防不住隔墙有耳，所以也只是说着闲话。因为来的时候都比较晚，又逛了一圈，回到禅房里面直接吃午饭。
林黛玉和寿春公主两个人吃完午饭之后在后院里玩耍，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琳琳就让贾敏带着林黛玉先走。等母女两个告辞了，留下琳琳带着寿春公主和皇帝一起逛逛。
寿春公主因为是第1次出门看什么都新鲜。听说了万年寺的水池里面养了一只大乌龟，刚才没有看到，这会闹着要去再看。
皇帝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琳琳想着小女孩出来一次也不容易，当时就牵着她的手，陪着她在水池边等着。
皇帝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乌龟露头，略微有些不耐烦，“天气冷了，乌龟冬眠了。先不看了，咱们这时候该回去了。”
“不嘛，父皇再等一会儿，要是再过一会儿还不出来，咱们就不等了。”
琳琳看皇帝的表情就劝他，“你要是嫌这边冷，不如到其他地方转转，我陪着孩子再等一会儿。”
皇帝点了点头，带着钱升在寺院里面转悠起来。
过了一个弯路，见前面有个女子烟行媚视的走了过来。
天气比较冷，北方的女人穿衣服都是拣最厚的穿在身上。远远一看个个穿的都跟麻袋一般，没什么腰身。
可对面这个女人穿的也不少，但是能从她的衣服上看到此人婀娜多姿，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摆俱是风景。
对面的女子也发现了他们，可人家大大方方的在前面福了下去，从一个岔路上准备离开，扭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晃一眼，那一眼无限风情。
钱升小声的喊了一声，“爷……”
“这女子的身段甚是风.流，是家中诸人比不上的。”
钱升心想：以咱们皇后娘娘那手段，哪怕再瘦的美人到她手里，用不半年肯定成个胖子，咱们家的那些娘娘们，如今能保持一个圆润的身材已经不容易了。
“这姑娘的眼神儿也特别妙……”
钱升内心吐槽，隔了那么远，您是怎么看出来人家的眼神特别妙啊？
“爷，这是别人家的女眷，咱们别看了，奶奶跟大姑娘还等着您回去呢。”
皇帝呼了一口气，可惜之情溢于言表。
又站了一会儿，钱升的两只脚都站麻了，皇帝才开口说话，“回去吧，回去之后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们回到水池边上，远远看到琳琳正在给寿春公主搓脸，俩人在水池边冻得够呛，到底没能等来那一只老乌龟。
和皇帝汇合之后赶快回到马车上，马车上有火盆儿，三个人围着火盆烤了烤手，热气一蒸腾，舒服的想要深呼吸，可惜没走多远呢，车马就走不动了。
钱升在外边说话，“爷，奶奶，前面有家铺子的生意好，摆了许多车马在那边，他们的伙计在前面正挪着呢。小郭大人在外边盯着，他说没事，让爷和奶奶略等一等，片刻就好。”
琳琳非常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什么铺子的生意这么好？”
“卖香粉的，看招牌是扬州香粉。”
琳琳听了之后一下子来兴趣了，“这个我知道，扬州的香粉天下驰名，俱是红白清香。当年我还在扬州住的时候，我娘就领着我去过这种铺子。”
寿春公主没说话，拉了拉琳琳的袖子，眼巴巴的瞧着，湿漉漉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萌得琳琳一头血。
琳琳也想下去看看，“要不然我们母女两个去人家铺子里面转转，您先找处茶楼喝口热茶暖一暖身子，这都到内城了，走上一两刻钟也就到家了，不急在这一会儿。”
寿春公主也在一边帮腔，“儿臣就跟着母后去看一看，看一看好不好啊~”
“我跟你们娘俩一起去吧……”
“这种铺子不欢迎男客，您去了就能让人家女掌柜给打出来，还是在找一家茶楼坐着歇歇吧。”
琳琳带的寿春公主进去之后看见这家店确实生意比较好，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穿金戴银的妇人。
就有女小二迎上来问，“奶奶是第一次来吧，快里面请，里面暖和，我们这边有上好的红茶，给奶奶斟一碗吧？”
高嬷嬷拦着这个女小二献殷勤，“别忙了，我们奶奶不喝外边儿的茶。有什么好东西端上来让我们奶奶挑一挑，我们奶奶挑你们家的东西是你们的福分……”
“嬷嬷，”琳琳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高嬷嬷才住了嘴。
等坐到了店里面，女掌柜的就过来问好。这个女掌柜的眼睛比较毒，上下对着琳琳和她身后的这些侍女仆妇们打量了一眼，就觉得琳琳八成富贵人家养在外面的外室。
证据已经很明显的了：穿得好，但是仆妇非常少。要知道在京城里面最讲究一个门第，小户人家绝对不会穿的这么好，大户人家每次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
这两点儿在眼前这位女客身上就有些矛盾，所以掌柜的一下子就判定眼前坐着这个就是人家的外室。
最重要的是下人个个趾高气昂，母女两个却像进城的那些土包子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这就是说明了贵人家里面知道外边有这么一个外室，把家里面的老仆人调拨过去照顾这一对母女，所以这一对儿母女带着骄仆反而没什么见识。
琳琳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表现被人家小瞧了，正带着寿春公主看眼前托盘里面的东西。
“这个是香粉，我小时候在扬州见过，有些香粉可以用来擦脸，有些香粉却是熏衣服的。来，你用手在上面摸一下，是不是特别软特别滑。”
寿春公主高兴的点了点头，“母亲，是非常软非常滑，咱们要不要买一点分给小姨。”
琳琳看着这些香粉的品质不错，点了点头。随后看到有一些黑色的膏体，心想着这个是做什么用的，拿起来就问女小二。
人家倒是非常客气，“这是画眉用的。”
琳琳吃惊，这个时候难道已经有眉膏了？
赶快指着红红的膏体，“这个是胭脂是吧？”
就在琳琳带的寿春公主挑选东西的时候，皇帝
也带着手下的几个人到了对面的茶楼里面。
茶楼里面的人不少，除了一部分来喝茶的，大部分都是在这边等老婆的，这些等老婆的人都属于有钱有闲的人。家里并非大富大贵，但是多少有点小钱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的人家。
皇帝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一个江南名女支。
“……那个塞牡丹的名声大噪，好多官家子弟都点名要见她一面，也想在她背上月退上提词作画，谁曾想这牡丹楼背后有一个大人物……”说到这里讲话的人喝了一口茶，看着满场老少爷们儿那饱含八卦的目光，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这背后的人哪……我也不知道。”
其他人纷纷笑骂。
“各位先别笑着，咱们接着说这位赛牡丹，赛牡丹名声大噪之后找上她的不只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还有不少江南名士和才子，整日和这些人饮酒作乐，日子过得也算是自在逍遥。
可是忽然有一日来了一位学子，这个学子呢多少有点才学，赛牡丹就这样见他了。谁知道这个学子包藏祸心，带着兵器进去，一刀捅死了赛牡丹，大笑着从楼上跳下去跌死了。”
这下子茶楼里面纷纷议论，不少人为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感到惋惜。
“咱们接着说后来，牡丹楼少了这位花魁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因为赛牡丹有两个徒弟又重新成了江南各楼的领头。但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位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卖艺不卖身，一个卖身又卖艺，两个人斗得旗鼓相当。没办法，牡丹楼只好出银子派人来到京城，再开一个牡丹楼，将那个卖艺不卖身的接到了北边，就是北牡丹。留在南边那个卖艺卖身的成了南牡丹。”
有人说了，“我前几天打牡丹楼前面过，看见了这位北牡丹的背影，那叫一个美呀！”
“听说这位被牡丹因为自视甚高，不像是她师傅师妹那样有人求见就出来见人。这花魁在牡丹楼挂出一上联，说是只要有人对得出下联，就能在牡丹楼白吃白喝一整年。”
“这感情好啊，那些进京赶考的举子们都有点儿墨水在肚子里，不少人都囊中羞涩，这个时候只要能对上对联，就能有地方吃住，想必去的人还不少吧。”
“想多了，难道你以为大家只要抬腿都能进去了？这些地方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没踏进牡丹楼的大门就要大撒黄金，等到银子撒够了，还不一定能见得上这位北牡丹呢。”
没见过的就有些不甘心，纷纷打听这位美人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把人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皇帝听说之后一口喝干了杯子里面的茶，对钱升说，“派个人把奶奶和姑娘请出来，这会儿不早了，家里还有哥儿等着呢，该回家了。”

第46章 牡丹楼
回到皇宫里面的两口子赶快去西太后那里把麒麟接回来。琳琳少不了对着儿子亲亲抱抱。刚离开了半天，对这小东西就甚是思念。
在外边玩了一天，还有不少事没有处置，皇帝带着钱升去了御书房批了半夜的奏章，皇帝抬头喝水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今天在万年寺遇到的那个女子。
“钱升，你说咱们今天遇到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位北牡丹？”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十有八九就是她，江南果然是好地方啊。养出来的女子就别有韵味，你说今天她是专门等着咱们呢，还是无意间和咱们偶遇上的？”
钱升想了一会儿，“应该是故意和咱们遇上的。女人脸皮都薄，突然碰见人早就羞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更何况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曹子建当年是怎么遇上洛神的……这个女人有意思，咱们过几天去一趟牡丹楼。”
钱升一听，先想到的就是皇上连三两银子的私房钱都没有………本来以前是有的，谁知道皇后娘娘居然知道了，一拿一个准，大皇子没生下来的时候她要什么皇上给什么，而且还是被抓个现成的，不给都不行。
“爷，咱们要去内务府支银子少不了要惊动皇后娘娘。而且牡丹楼那种地方没银子咱们连门儿都进不去啊。”
“你这奴才还用我教你吗？你只要悄悄的去把银子拿过来不就行了。”
“您平时日理万机，根本不知道内务府那边现在管的有多严，两班人马交接的时候是要对账的，有一点对不上就能立即惊动皇后娘娘，要是两班人马都说不清楚……上次贪赃枉法的被您弄到西街口砍头了，这次也一样啊，惹急了皇后娘娘……奴才说话不好听，您听了别对着奴才生气——您管的是朝廷大事，宫里的事儿都归娘娘管，奴才等也要在皇后娘娘手里过日子，惹急了她，您没事，奴才有事啊。您别坑奴才了，外边那个刘克跟奴才不对付，您让他去。”
“要你何用？你若不是朕的心腹奴才，这事儿你连知道的地方都没有。你就想不到办法从内库里面翻腾点东西弄银子吗？”
“您千万别生气，皇后娘娘的手紧着呢，不能拿东西出来，要是拿东西……后宫其他贵人练字用了三张纸，没纸用的时候再去领，要把那三张废的交出来，就算是写了什么羞于见人的，也要把纸剪成碎屑让府库的人称一称重量够不够三张纸的分量。
要是打碎了一件瓷器，就要把碎片交上去，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东西就要治罪，拼成了这件东西，花纹不对，质地不对，颜色不对也要治罪。以前那些奴才都是合起伙来对内库报一声东西碎了，偷偷摸摸的把那些瓷器拿出去卖钱了，现在谁都不敢提这种心思。所以现在从内务府弄不出银子来。皇后娘娘一句“追责”，把不少人吓得心惊胆战。”
“还说朕富有四海，可现在一文钱都弄不出来……”
“要奴才说您别去什么牡丹楼了，那地方一听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奴才陪您去那个地方，你没什么事儿，皇后娘娘少不了要紧一紧奴才的皮。”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自然是您的奴才，但是也是皇后娘娘的奴才，您是奴才的男主子，她是奴才的女主子……您忘了，您本来是有钱的，但是她可着劲儿着让宫里的那些娘娘们花钱，一转脸把宫里面富余的银子全送到国库去了……到现在您还欠着黄贵人一件东西没赏呢。”
“你们是不是私下里面笑话朕怕老婆？”
“奴才们可没这个胆子，说您耙耳朵的不是奴才。奴才想说的就是宫里面有这么多好娘娘，个个出身名门，不比那不正经的强。”
“你懂什么？”
“是是是，奴才不懂。”
“宫里面弄不出来银子……你借给朕一点，别不承认，不少大臣给你们塞银子了，特别是你收的最多，这个时候掏出来为主分忧吧。”
“奴才把所有的身家全献给主子绝无二话。您真的要去那什么牡丹楼吗？您去酒楼喝酒奴才都不这么絮叨，但是那种地方……”
“这事儿你让所有人把嘴闭紧了，别让皇后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了，按她那脾气，牡丹楼开不下去了。”
没过几天皇帝驾临黄贵人那里，沐浴更衣的时候，宫女从皇帝的衣服里面发现了一条手帕。
黄贵人接过来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上面用黑线绣了几句歪诗，全是那些卿卿我我的字眼，看的人牙酸，字字句句都跟夫妻俩似的，落款是牡丹两个字。
黄贵人把后宫女子所有的名字想了一遍，没一个闺名叫牡丹的。那些宫女更多的是叫大妞，二妞，荷花，桃花，也有叫牡丹的……但这些宫女识字的少，就算是跟皇上眉目传情，也不会用这样的布料……这布料看着不是宫里的东西，看着不打眼，仔细看有几分华贵。
又在想会不会是皇后……皇后的闺名也不应该是牡丹两个字，虽然不知道皇后闺名，国丈好歹是探花郎，怎么能给女儿起如此艳俗的名字。
怒气冲冲提着这条手帕就想去找皇后，她算是看出来了，皇后那边手段比较高，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把东西放在皇后面前，让皇后在前面冲锋陷阵，这个叫牡丹的绝对得不了好。
但是转念一想，皇上竟然把这条手帕揣在怀里，肯定是对这个女子有心思，要是让皇后疾风暴雨的收拾了……皇上恼了起来，肯定要迁怒告密的自己。不如把这个事儿控制在自己和皇上知道的范围内，到时候也让皇上知道自己是他的红颜知己……
当天晚上黄贵人把这个手帕拿出来，皇帝一看直接在被窝里面把手帕抢了过来。
“您抢什么呀？这件事儿也就臣妾知道，万不敢让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胡说八道什么！皇后才不管这个。”
黄贵人心想，既然不管你藏什么呀？
“皇后娘娘当然贤惠，臣妾也想为君分忧呢，不知道这位叫牡丹的姐妹姓甚名谁，到时候要是进宫了，臣妾还可以领着她去见见各宫的姐妹。”
皇帝一翻身睡觉了。
没达成目的的黄贵人撅了撅嘴，看着红颜知己的路走不通了，暗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给皇后知道，还要再把自己摘干净了。
腊月二十六，琳琳让人把皇帝请过来，自己换了一身男装，让白妞把自己的眉毛描粗一点，一边装扮一边等着皇帝的到来。
皇帝进来之后看她这身打扮，挑了一下眉毛。
琳琳跟他说，“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咱们各地的掌柜都来京城了，我想着您作为一家之主也该见见他们。今天咱们俩一块出宫，你也带上我，我好歹也是大掌柜呢。”
皇帝好奇琳琳究竟控制着多大的生意，只听说赚钱了，可是他自己连账本都看不到，有这个机会当然欣然前往。
“还有件事儿想跟皇上商量商量，咱们来往运货要找一些镖局，我想着这钱让人家赚了，不如让那些退伍的兵丁赚，好胳膊好腿儿的就在路上跑着运货，赚的也算多一点。
每个地方都有货仓，那些缺胳膊断腿儿的平时看看仓库也算是有一份活计，能养着全家老小。您说呢？”
“好。十二卫有不少伤兵，你能这么想称得上母仪天下了，还以为你掉在了钱眼里了……琳琳，你让朕说什么好，这可是帮了朕大忙了，每年的抚恤银子也给了不少，但是总有不少兵丁后来干着剪道的勾当，有个活儿干，有银子拿，能养着家，他们就能安分守已了……你好好养着皇儿，咱们儿子有你这心胸的母后将来也是圣明天子。”
琳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到了牡丹楼，皇帝下马车的时候看着两边站了不少人还没察觉什么，只是一抬头看见牡丹楼的招牌，顿时脸黑得像锅底儿一样。
“怎么到了这里？”
“在这里宴请各地的掌柜，听说这里的饭菜特别好，我想着他们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这个时候远一点的来不及赶回家过年了，就想让他们吃好喝好，等一会儿赏钱给的丰厚一点，也算是咱们一片心了。
最妙的是这家酒楼居然有歌舞助兴，听说这儿的头牌是个叫牡丹的，跳的舞天下无双，当初我让人包下这里，人家还不乐意跳呢，后来我略施手段，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
“施了什么手段也让我听听？”
“你这口气怎么像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我能用什么手段，他们吃的菜，喝的酒，都是从咱们铺子里面进的货，我就让咱们家的掌柜不卖给他们，又跟其他商行打了个招呼，一来是卡着他们买东西，二来让他们帮着我劝劝这家酒楼。”说完之后，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开酒楼也是要吃饭的呀，赚不了钱开什么酒楼装什么清高，你说是不是。”
皇帝抬腿往里面走，琳琳赶快追上去，“我再跟你说一件事儿，我前几天新挖了一个掌柜，是个女的，在这样的酒楼里干的时间长了，出来之后不知道干什么，我就在旁边给她盘下了地方，又把京城的那些吹拉弹唱比较好的女子们集中在一起到了我的酒楼里。
我还给她们立了规矩，只唱曲就行了。我最讨厌那些有家室的男人，吃着自家碗里的惦记着别人锅里的，来听个小曲儿喝个酒没事儿，要是我手下哪些唱曲的不乐意，谁敢动手动脚，拉拉扯扯，更甚者心怀龌龊，我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如果这行当里面有不守规矩的……像牡丹楼这样的假清高，面前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破坏了行当规矩，我就要挤兑的他们没生意做。”
“你厉害！”
“谢夫君夸奖，我也是这么觉得呢，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个女掌柜是十六婶子给我找来的，说是十六叔王对着人家哈喇子都流下来了七八尺，看着特别恶心，放到我手下，十六叔王不好意思开口找我要人。
那个挤兑着牡丹楼做不了生意的主意也不是我想起来的，是十八婶子想出来的，她说她看见那个叫牡丹的最恶心了，这样的女子，她们王府一抓一大把，学了几句歪诗，就天天穿的跟吊孝的一样，不时撒点眼泪骗骗咱们老崔家的爷们，主要是她觉得骗了十八叔王。还说问我缺不缺这样的人手，如果缺，她能把他们王府所有的人都打包送过来。”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那口怨气和空气混在一起，慢慢的吐了出来。
“你在这里面闹得挺热闹的，你知不知道牡丹楼背后的东家是哪个？”
“是哪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牡丹楼开不下去，我也有办法让它其他的牡丹楼开不下去，神佛还说过一力降十会呢。”
老娘如今有这个实力，放眼看看，谁敢跟老娘商战！

第47章 过年
皇帝明显有几分舍不得那位牡丹姑娘，离开的时候欲言又止：
“你都把青楼逼成酒楼了……这位牡丹姑娘你觉得怎么安排才妥当。”
琳琳听了反问皇帝，“她是我们家亲戚吗？就算是亲戚我也管不了她，何况还不是亲戚呢，萍水相逢，我难道还要收留她？”
“你刚才喝酒的时候不是跟那些掌柜的说要招女工吗？”
“我找的是那些正儿八经过日子，家里面穷的揭不开锅了，女人能出来干点活赚点银子不用卖儿卖女的女工。可不是这些不缺吃不缺穿的，更何况这样的女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你说让这个牡丹姑娘去了我的地盘是能挑水呀？还是能纺线呢？”
昏君想什么琳琳还是知道的，心想不就是想着让老娘贤惠点主动说把这姑娘带回宫去吗？昏君暗示的很明显了。
琳琳还想说一句老娘丢不起这人。
“您就别操心了，像她这么美的一个美人儿，会有很多人想给她赎身的。”
皇帝听了点点头，一转眼背着琳琳让钱升安排人拿银子把牡丹赎出来，再三嘱咐钱升，“这一回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到了晚上，两夫妻躺在床上，床头放着一盏灯，琳琳歪在床头翻了一页书，猛然间坐了起来。
“怎么了？”
“我听见麒麟哭了。”
皇帝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声音，琳琳掀开被子没穿鞋就往外跑。
皇帝看她这个样子也坐了起来，坐在床边儿，等着宫女给自己穿鞋呢，刚穿完一只脚，琳琳抱着麒麟进来了。
小家伙张着嘴，脸上全是泪痕。
“还真哭了？要这些人有什么用？这么多人看不好一个孩子。”
“别跟他们计较，是咱们孩子最近几天长牙呢。”说着抱着麒麟坐在床头，让人把自己的手指擦干净，小心地在他的牙床上摁了几下，麒麟舒服的哼了起来。
“过两天的大朝拜我不想去了，我在这里看着点麒麟吧。”
皇帝搂着她们母子两个，“你是皇后，怎么能不去呢？咱们儿子光乳母就有8个，教养嬷嬷又是8个，宫女太监围了无数，要是这些人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好，也不用让他们呆在这儿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麒麟的这一班人马听了赶紧跪下来，求饶声都没有，寂静无声。
麒麟头挨着母亲的胸口，听着胸腔里面的心跳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睡着了。没想到琳琳这边动了一下麒麟就被惊醒了。
琳琳也看不了书，只好躺在被窝里面搂着胖儿子，一晚上没睡好，第2天起来之后脸色就有点差，顶着两个黑眼圈浑浑噩噩的。
麒麟因为长牙的事情最近不舒服，脾气也有些暴躁，只有琳琳抱着他的时候才算是安静一会儿，琳琳还有一些发愁，人家的孩子都是半岁左右长牙，麒麟却是三四个月就长牙了，这种事比较少见。
说出来之后皇帝还得意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儿子就是比别人家的孩子厉害。
琳琳发愁的是要不要给儿子补点钙，骨头汤是不是应该喂他喝一些？
问太医，太医有的说喝，有的说不用喝，问那些养过孩子的乳母，他们觉得这个时候长牙虽然有些早，但是并不用额外的喂辅食，吃母乳就够了。
琳琳认识的那些贵妇们都没有亲自带过孩子，问起来那是一问三不知。
等到大年初一大朝拜这一天，琳琳脸上敷了两层粉，打起精神应付那些来朝贺的命妇们。
今年跟去年一样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荣国府的老太太想要来拜见琳琳。
琳琳这个时候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麒麟身上，只说了不见。
可以不见外祖母，但是母亲来了那是要见的。
贾敏来了先心疼了一会儿自己的外孙，才正式进入主题。
“今天是来和娘娘说一声，过了初六，我就要去江南了。”
“这是为什么？”琳琳想了想，“是不是为了我兄弟的婚事？”其实琳琳不想让林皓娶一个江南的姑娘，江南的姑娘个个弱不禁风，林家的人体质本来就不好，来一个更不好的，往后遗传给孩子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琳琳已经有了老母亲心态。
“不是他，是老爷病了，大过年的家里面的人送来了信，说老爷已经在床上躺一个月了，我的心里面放不下，想要初六之后立即坐船南下，虽然天气冷，但是有朝廷的破冰船在路上，还是能很快就到的。”
“去看看也好，要不然你不放心。我妹妹你把她带走吗？要不然你把她送到宫里来，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把人给你送回去。”
“这个就不用娘娘操心了，我把黛玉送到了荣国府，宫里面儿养一个外姓人家的女孩儿终究不方便，更何况你妹妹一天比一天大了，住在姐夫家里人家说话难听。”
琳琳就不知道这逻辑是怎么来的，“看您说的，这是我家，把我妹妹接过来住一阵子又怎么了？”
“娘娘是一番好意，但是娘娘也要想想，宫里面儿不比外边儿，你妹妹又是个女孩子，虽然现在年纪小，要是在宫里面住上大半年，往后不好说亲。”
琳琳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那是他们龌龊！”
“可是宫里也没地方住啊，就算是公主，也跟着娘娘住的呀。”
琳琳闭嘴不说话了，寿春公主占了一个偏殿，另外一个偏殿全放了帐本儿，如果地方够大，到时候把妹妹接过来，独门独户住着也舒心，要是让妹妹跟寿春公主在一起起居，有一个君臣名分在，想来妹妹那边儿过得也不舒心。”
“那您可要早点儿回来，我妹妹在荣国府那边儿住着再好也不如自己家，我虽然时常派人去看望，但是荣国府的那些人胆大包天……行了行了，您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说他们了。”
贾敏才把脸色放缓，“老太太有见识，咱们家如今有娘娘在，她不会对你妹妹怎么样？我把你妹妹托付给她，嘱咐过不让你舅妈插手。
到时候把你的乳母也派了去，给你妹妹带上二十多个人，平时吃什么用什么从咱们家里取，你舅妈休想再借着养了你妹妹的事，占咱们家的便宜。
我也尽快回来，或者不回来了派你弟弟把你妹妹接走，这不好说呢，到时候看老爷的病情吧。”
母女两个说到这里，算是说完了。
贾敏看见麒麟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只觉得满心欢喜，就把话题转到了麒麟身上。
“看着咱们皇子又白又胖的，就知道身子骨随了娘娘。娘娘是个有福气的，进门就一举得男，往后只要好好的教养他，过几十年跟前能围着一群小孙子。”
“等着他领一群小子来给我请安还有20年呢。只要是我生的，不管公主皇子我都疼得跟眼珠子一样，要是以后我有了公主，您可别说她不如她的兄弟们，要不然公主听见了不高兴。”
“知道娘娘的意思，叫我说，还是儿子多一点比较好。”
琳琳觉得跟这种骨子里都重男轻女的人没办法讨论这个问题，“反正我想要一个公主，你看寿春公主，多乖巧多听话，就有一点不好，不是我亲生的。我就算对她再好，碰见什么好吃好玩儿的，她也总想着她亲娘。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没什么生气的，就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姑娘，跟自己贴心贴肺的岂不更好。”
琳琳觉得自己年轻就是资本，打算养上两三年再生一个女儿。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琳琳赶快把没交代的事情说出来，“娘亲去了江南，只管跟我爹说，江南风高浪急让他早点抽身，这一段时间养病虽然不舒服，但是千万不可忘记整理帐本儿，银子我这边已经攒够了，只要我爹那边说一声就立即送到国库去。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咱们全家团圆。”
“多谢娘娘了，我难道不盼着团圆吗，只是这个官做了这么多年，想回来却回不了。”
“放心，我这边抓住机会就跟皇上说这事儿。您去了之后把家里面那些不用的东西先处置了，到时候圣旨到了，我爹那边交接清楚，你们立即北上，扬州再好终究不是故乡。”
看着贾敏走了之后，琳琳拍着儿子的襁褓，想着怎么跟皇帝吹一下枕头风。
却说荣国府的人回到家，王夫人和邢夫人迎老太太到了荣庆堂的正房。
王夫人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见没见到元春？”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只是没看见咱们家女孩儿，娘娘那边也没见面。”
邢夫人就有几分不解，“这是为什么？咱们把她妹妹接到家里来，她怎么不找老太太说几句软乎话。”
老太太气的拍了一下软枕，“你闭嘴。”
邢夫人当时闹了一个脸红，几分羞愤几分恼怒，想了一个理由站起来，“大老爷早上喝醉了，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等到这拎不清的大儿媳妇儿走了之后，老太太把其他人赶出去，独自留下小儿媳妇儿在跟前商量。
“上次银子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一次的事儿你要好好想想，敏儿就两个女儿，以前说要把娘娘许配给咱们家孩子是你不愿意，谁能想到娘娘能有这样的造化，林丫头可是她嫡亲的妹妹，这个时候你不能再拦着了。”
王夫人点点头，“都听老太太的。”
看着小儿媳妇儿还算老实，老太太总算把这口气吐了出来，“你让凤丫头带人收拾好院子，等到初六那一天林丫头跟敏儿告别了就把她接过来。”
王夫人回到院子里面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脸红耳热的王熙凤。
大过年的，贾家也是人来人往，王熙凤东边吃几杯酒，西边还几回席，吃得头晕脑胀耳红脖子粗，想着回家先歪一会儿，却没想到王夫人打发人等着她呢。
“太太叫我来为了什么事儿？太太只管吩咐，到时候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王夫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拨动了几个珠子，笑得非常委婉，“我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老太太那边儿给的差事，咱们姑太太家的那位小姑奶奶要来咱们家住一阵子，你看着收拾个院子吧。”
“什么时候来呀？这大过年的也找不来人来收拾呀，有几处院子要补一补房顶上的瓦，还有些院子要重新漆一遍儿漆水儿……”
“初六就来了。”
王熙凤一听有点儿着急，“这可怎么办呢？”
“好办着呢，就让这位小姑奶奶直接住到老太太院子里面，把宝玉挪出来不就行了，就挪到他哥哥的书房里去，等到开春了再给他收拾院子。”
谁知道老太太听了一个打算，差一点儿把一口唾沫吐到王夫人脸上，“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把宝玉带离了我跟前，这是要我的命呢，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好让你们老爷逮着宝玉读书上进，你也不想想珠儿是为了什么没了，你也能狠的下心。”
王熙凤赶快打圆场，“老太太，太太是好意，林妹妹是贵客……来了住哪儿啊？这事儿还等着老太太您拿主意呢？”
“不必把宝玉挪出去，只把迎春挪出去，房子腾空给林丫头住。”
外边儿宝玉跺了跺脚，小跑到老太太跟前，“要是把二姐姐挪出去，二姐姐岂不是没地方住了吗，老太太这个时候不必大动干戈，直接把我的屋子分一半给林妹妹，等开春了再计较也不迟。”
王夫人听说了之后也只是掀了一下眼皮子，老太太连声说好，王熙凤目瞪口呆。
可谁知道林家的人提前来铺设被褥，几个老嬷嬷进了荣庆堂，知道了让自家姑娘和贾家的小爷用一个屋子，不少人气的倒仰。
几个厉害媳妇就说林黛玉的奶嬷嬷王氏，“谁家有这样的规矩，要是传到外边儿，咱们家丢不起这人。您老人家好歹是姑娘的奶妈子，您直接跟他家老太太说要是没院子，咱们带着东西走。”
这个王嬷嬷是贾家给贾敏的陪嫁，心里多少偏心了旧主子，“就你伶牙俐齿的，这家的老太太亲自安排下的，难道咱们能不遵从，这话就是放到咱们太太跟前，咱们太太也无话可说。快闭了嘴，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刚才说话的媳妇儿气的出了门儿，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这老货不通世情，今天幸好陈嬷嬷来了，咱们赶快跟陈嬷嬷说一声。”
自从琳琳进宫，她的乳母陈嬷嬷家在林府下人中的地位水涨船高。陈嬷嬷也不用干活，只跟着贾敏迎来送往。别人一听她是皇后的乳母，就是那些官家夫人都客气几分。
这个时候陈嬷嬷正在荣庆堂陪着贾家老太太说话。林家的丫头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声，这位陈嬷嬷笑了一下。
“老太太，既然贵府没收拾妥当，我们改天再来。”又跟林家的丫头说，“让那几个嫂子收拾东西，咱们回去禀了太太，请太太再定夺吧。”
王熙凤一看，赶快上去扶着将要站起来的陈嬷嬷，摁着她坐下。
“陈妈妈说什么呢，怎么没准备，都准备了。”
说完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眼皮朝下，没说话。
王夫人觉得这是机会，“定是这丫头听错了，我们家老太太院子里就住我们家二姑娘和你们家姑娘，爷们都在书房住呢。”
贾家老太太哼了一声，看着林家这老奴才就不得不想起来皇后，对着王熙凤吩咐了一声，“去吧，你看着收拾。”
又问陈嬷嬷，“你们家太太去南边，你跟着去吗？”
“老奴一把老骨头了，我们太太嫌弃手脚不伶俐，让在京城伺候姑娘，时常回去看看房子。”
伺候姑娘，就是在姑娘身边教养，毕竟是伺候过皇后的，没人敢说她规矩不好，要想传什么闲话，关乎教养的就不能传。时常回府，就是能往外传信，不管是给宫里还是江南，这老奴才的话传出去林家人都信。
这一句带来的信息贾家婆媳都考虑到了。
外边王熙凤指挥着人来回搬东西，林家的抱着行礼等在一边。
贾宝玉的丫鬟们都不想动弹，珠大爷的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外院，丫鬟们也只有一两个才能跟去，可要是不去，林家的人那么多，都等着搬进来呢。
弄来弄去，自家没地方住了。
心里就免不了埋怨林黛玉，你有家不住，来我们家干什么？
对王熙凤来说，果然是太太动动嘴，自己跑断腿。
要先去找大嫂子珠大奶奶，跟人家说一声，把以前珠大爷的东西收起来，往后那地方都属于宝二爷的了。
再厚着脸皮跟这位大嫂子商量让她腾点儿地方安置宝玉的那一些丫鬟们。
谁让当年珠大爷成亲，院子是最大最好的，现在他们院子里空院子也多。哪像自己和琏二，才占了三间房。
至于小叔子的丫鬟住在寡嫂的院子里合适不合适……王熙凤管不了这么多了，谁让其他院子住不下人了。再说了，宝玉还是个孩子，也没人说闲话。
忙忙碌碌跑了大半天，终于把宝玉搬出去了，林家的人又闹开了。
说什么表兄弟住过的屋子做表妹的住进去不合适，非要把迎春搬到宝玉的房里，他们把主子的东西安插在迎春的房里。
王夫人一听，虽然在堂上坐着，人是急了。
周瑞家的赶快跑过来，“二奶奶，那么大一个地方，二姑娘住着空旷，不如把三姑娘四姑娘都搬进去？”
心里面想的，那么好的房子，让几个丫头片子住了多可惜，今天是迫于林家人在场，老太太那边没说话，估计宝二爷在外边儿也只住上几天，等林家那小姑奶奶走了之后，老太太必定让宝二爷搬回来的。
大老爷要是犯浑拦着不让二姑娘搬出来，宝二爷岂不是没地方住了。
到时候把三姑娘跟四姑娘塞进去，不管大老爷那边拦还是不拦，这边其他姑娘都搬出来了，看二姑娘还有脸再接着住下去没有。
一直到了晚上林家的人才算是把东西安插好了。
初六这一天，贾敏把女儿送到老母亲跟前，急急忙忙地带着人下江南去了。
林黛玉先是拜见过了外祖母舅舅和舅妈之后，才和小姐妹们见礼。
她经常看到迎春和二舅舅的家的探春，是头一次遇见惜春。
拉着惜春的手，“妹妹跟我到我屋子里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一群人跟着林黛玉回到房间，贾宝玉要跟着进去，陈嬷嬷带人挡了出来。
林家带来的女仆比较多，除了林黛玉身边4个大丫头，8个陪着玩儿的二等丫头，12个做杂活儿的三等丫头之外，还有八九个婆子和陈嬷嬷，陈嬷嬷又带了一个伺候自己的小丫头过来，光搬到这个院子里面的就有三十多个人。
贾宝玉在门口急得抓耳挠腮，陈嬷嬷一口一个“爷们儿”和“前院”。
气得贾宝玉跺脚在门口暗暗地骂了几声陈嬷嬷是老糊涂，后被一个叫袭人的丫鬟拉走了。
知道贾宝玉走了，陈嬷嬷才带的人进了屋子。
林黛玉和贾迎春正在打棋谱，惜春趴在一边看着，倒是平时伶俐的探春忍不住问陈嬷嬷。
“嬷嬷好，都说嬷嬷以前是伺候皇后娘娘的，表姐以前在家都学什么玩什么吃什么？嬷嬷给我讲一讲，我还没见过表姐呢！”
琳琳的儿子都出生了，这些表弟表妹们才四五岁，五六岁的年纪。自然是和他们没见过面。
陈嬷嬷笑了笑，“娘娘平时爱读书呢，说是读书长见识，姑娘以后也多读点书。”
两三句话并没有把小丫头糊弄过去，探春倒是更来兴致了。
“果然还是读书识字能明理，要是琏二嫂子也读过书，说不定比现在更厉害。娘娘平时爱吃什么还用什么？嬷嬷跟我说说呗。”
陈嬷嬷不想把主子的喜好泄露出去，要是自己随便编一个往后传出去了，说不定对娘娘有什么影响。
“这话姑娘不必问我，到时候我们太太来了，您只管问您林姑妈就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平时也就是个应声虫，娘娘喜好什么？没有人比太太更清楚了，这叫母女连心呢。”
说完也不理贾探春，对着林黛玉说，“姑娘先坐着，嬷嬷让人去厨房问问咱们家的厨娘，看什么时候把点心送过来。”
“嬷嬷尽管去吧，我们姐妹就在这边儿下棋呢。”
林黛玉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和贾迎春看着棋盘。
探春也看着棋盘，“林姐姐，你来跟我说表姐喜欢什么呀？”
“我姐姐喜欢什么？难不成你要送她东西。”
“我要是有，我就送给表姐。可我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要是年纪再大点儿，见过表姐一定要跟她好好学学。”
贾迎春也只是看了这个妹妹一眼，当时皇后娘娘跟着姑妈来家里的时候她已经记事儿了，跟在大人后面见过人，只不过当时谁都没想到这位表姐有大造化。
贾探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感慨自己年纪太小罢了，家里面儿的人都说大姐姐如何如何…可到现在还没出人头地。
偏偏表姐位居中宫，和大姐是嫡亲表姐妹，大姐姐有这样大的优势也没能混出来！
听人家说皇宫里面儿的人比家里面更多，琏二奶奶已经了不得了，还压不住家里面的人，那么管着整个宫禁的表姐，岂不是比琏二奶奶更厉害。
探春羡慕的咽了一口口水，我要是有表姐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第48章 妻管严联盟
贾宝玉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表妹，他也是个藏不住话的，把见不到表妹的事情怪罪到了陈嬷嬷身上。日常生活里面就带了出来，对老嬷嬷和奶娘这种生物变得深恶痛绝。
偏偏宝玉的李嬷嬷对陈嬷嬷羡慕至极。大家都是乳母，人家还只是奶了一个姐儿，就成了皇后。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一声，当真是好命。
备了酒菜来找陈嬷嬷，问她，“主子大了，要是脾气拧了，你是劝着还是不管？”
“自然是劝着了，”陈嬷嬷自动忘了琳琳不裹脚的时候弄出来的动静，“我奶的是个姑娘，夏天的时候就想吃一口凉的，可凉东西姑娘们哪能多吃呢，就得在旁边劝着点儿。”
李嬷嬷举一反三，心里想着我奶的是个小爷，太太就盼着他能出人头地呢，平时就劝他多读点书……读书就是正经事儿。
到时候做了大官儿儿，我也能和这个老姐姐一样在这家里面威风八面。
喝了些酒回去，就督促着宝玉读书上进，可宝玉虽然搬到了书房去住，却不愿意读书，和几个小丫鬟在书房里玩儿。
听李嬷嬷这么念叨了一通，早烦的跟什么似的，带着自己的这群小丫头，就跑到以前的院子里面准备找妹妹们玩儿。
正好现在是换季的时候，宫里面给林黛玉送来了一大盒口脂。打开了之后，里面全是小罐，排列的整整齐齐。
林黛玉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跟表姐妹们分一分，分完之后随手又把这些剩下的赏给了那些丫鬟们。
当时有不少丫鬟就把口脂抹在了唇上，路上让宝玉拦着尝了两回味道。
贾宝玉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跑过来隔着人墙问林黛玉，“妹妹还有没有？若是有也分给我一些，我也想尝尝妹妹的口脂香不香。”
这话说的有歧义，林黛玉一听委屈的眼泪都下来了。屋子里面的人一看，赶快把贾宝玉给赶了出去。
陈嬷嬷就觉得这里住不得了。
王夫人知道之后，就对王熙凤说林黛玉耍小性，“宝玉是个心诚的孩子，只是跟姐妹们嬉耍惯了，冷不防地说出一两句话不妥当的话也是有，他是有口无心，偏偏她在那边儿哭来哭去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陈嬷嬷找到了人往琳琳跟前递话，琳琳立即派人打扫了宫室，打算把麒麟的屋子腾出来给妹妹住，自己亲自带着麒麟。
可巧又传了消息过来，林家老太太的侄子，林如海的小表弟不听家中安排，执意进京赶考，因为这位才华横溢，自觉能榜上有名。所以带着妻子也来了，打算考中了要么去外地上任，要么就在京城做官。因此想要借住在林家一阵子。
琳琳就让林黛玉回自己家，当做主人招待表叔表婶。
贾家的老太太就不同意，“……她小小一个人儿懂什么招待亲戚吗？”
陈嬷嬷也没客气，“…贵府规矩与我们家不同，姑娘是林家的人，来了客人难不成置之不理。”
这是讽刺贾家规矩粗疏，把老太太气的差点没吃饭。
王熙凤当然知道荣国府规矩有些粗疏，这是武将家的通病，但是总体上武将家的大规矩还是不会错的。
王熙凤认识好几家世交家的孩子，大家从小到大都认识，一般都是哥哥妹妹混着叫。
就好比王熙凤叫隔壁的贾珍一声珍大哥哥，这是从她娘家的交情论起的，大家一起长大，虽然贾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于世交家的妹妹以礼相待，也没起过坏心，真的跟自家妹子一样。
再有一位姓周的将军家养的姑娘，遇到了一位姓李的将军家的男孩，也是哥哥妹妹的称呼，相处起来虽然不如亲兄妹，但绝对比那些堂兄妹表兄妹更热乎一些。
不管是这样的世交关系，还是亲戚关系，都没有哥哥找妹妹讨东西的时候说一些模棱两可引人误会的话。
王熙凤回到家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妥当，等到贾琏回来之后少不得要揪住贾琏说几句。
贾琏正浑身不高兴呢，今天好不容易凑了一个机会从席上逃走找到一个暗门子，在人家家里吃了酒喝了茶，留下了一些银饼子回来了。
要不是王熙凤平时对他盯得紧，特别是这胭脂虎不知道自己到哪儿喝酒的时候盘查得更严，他今天还不乐意回来呢。
听着王熙凤在家唠叨了一晚上，又被揪着派到城外去看春耕，连着忙了七八天才回到城里。
这个时候正满心惦记着那个暗门子，荷包里面塞了点银子，不管不顾的赶快跑了过去。
他们来的这条胡同叫做猫耳朵眼儿胡同，这个胡同里面本来人丁兴旺，可因为几年前，这胡同背后那一片儿挨街的地方被划到了王府里面。可没过多长时间王府又变成了潜邸。
打那之后周围是日夜巡逻，那些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本来住得好好的，就觉得有些不方便了。
有钱的搬到了别处，没钱的在乡下置办几亩地也搬到了乡下。但是这个地方算是一份家业，许多人不舍得就这样卖了，也只是把院子租出去，每天收点租金，不让院子荒废了。
因为旁边就是潜邸，不住人也要日夜巡逻，那些兵丁言语粗鲁，好人家都不愿意在这边住，一来怕惹上麻烦，二来怕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被人家摸了手擦着肩占了便宜。
倒是有一些做其他生意的女人对这片儿特别喜欢。
贾琏的相好的就在这条胡同里面住。在他相好的家里面混了一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心满意足的带人出了胡同。
刚出胡同，就和旁边的一路人狭路相逢，荣国府的人都没有吃过亏，吆喝着让人家让路，对面偏偏不让，荣国府就把国舅的名头搬了出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国舅爷在这儿呢，好狗不挡道，赶快滚。”
对面的人本来耀武扬威，一听这话气势顿时就怂了下去。一个点头哈腰奴才相的年轻长随就从队伍里面奔了出来。
刚翘起兰花指，赶快咳了一声，把兰花指收起来。两只眼睛在队伍里面看了两遍儿，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大出一口气就往后跑，在一处轿子边儿小声地说，“爷，不是咱们舅爷，奴才就说呢，咱们舅爷每天天不亮就读书呢，怎么可能到处乱跑了——再说了，不管大小舅爷都被老大人带江南去了，也不在京城啊！”
轿帘被掀开，英武不凡的崔七爷摇着折扇下了轿子。
“国舅爷在哪儿呢，跟前面的人说，请国舅爷赏个脸，我请他去前面的酒楼喝几盅。”想看看哪个胆大包天冒充国舅！
重点是听见了国舅自己有点腿软——一定是家里的母夜叉积威太甚！
夜叉嘛，男的长的丑女的长的美，用来形容家中悍妻并不过分。崔七爷自我安慰了一下。
荣国府这边的人听说了之后个个趾高气扬，贾琏还端着身份，“你们是什么人？琏二爷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的。”
钱升就出来解释，“我们七爷是“云升”“德泰”商号的东家，“云升”前几年往林家送布料，宫里面皇后娘娘的嫁妆用的都是我们商号的布。一直想结交国舅爷呢，这不正好，今天是个机会，您前面请，我们爷随后就到。”
贾琏一听，矜持的点了点头。荣国府里面的人一路犹如螃蟹出动，横行霸道的找到了一处酒楼。
钱升在路上有一些不理解，小声问坐在轿子里面的皇帝，“这个时候天已经晚了，咱们要是不回去皇后娘娘那边问起来可怎么办？何必要跟这种人去饮酒呢？”
“要是他们家往皇后跟前捅出来今天遇到你的消息怎么办？”
“咱们去潜邸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难不成回自己家一趟，别人还要问我为什么吗？”
“你傻乎乎的，皇后唯一没有把手伸到的地方就是潜邸，她要是问我去咱们以前的王府干什么，不管我答什么，她肯定想把这里也接管了。到时候牡丹的事不就露馅了，今天先封了他的嘴。”
须臾之间到了酒楼，几杯酒下肚，贾琏就有点儿醉醺醺的。
“我跟你说崔兄弟，我们家里那位就是一只胭脂虎，我手里有多少钱都被她给拿去了，不过幸好，我还攒了些私房钱。”
“既然如此，我倒是要请教请教，你是怎么在你媳妇的眼皮子底下把私房钱给藏起来的？”
贾琏一听呵呵大笑，拍着皇帝的肩膀，“我一听你的口气，我就知道你们家也有一只胭脂虎，你肯定没从她手里落下好，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家媳妇儿霸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一眼就能从你身上看到你也不硬气。”
皇帝点了点头，拿筷子夹了一口菜塞到嘴里，叹了口气，“我们家也算有钱，但是我跟你说，我是一文银子都动不了。”
“云升商号当然有钱啊！满京城都是你们家的生意，听说你们跟那些王府也有点儿关系，崔兄弟也不像是那种不能办事儿的人呢，你怎么一文银子都动不了？”
“实话跟你说吧，往来结算的银子过手的有千千万，这些银子都是有正经用途的，我要是想喝个花酒，哄个姨娘，这些银子可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那是你不想办法，我能有银子花，那是因为我们家婆娘身边有我的内应。”
“愿闻其详……要是这个法子有用，下次咱们在这里喝酒还是我来会帐，要是这个法子不能用，下次喝酒我可是连会账的银子都没了。”
“我问你，你媳妇儿嫁给你的时候带了几个陪嫁丫头？”
“四个……你该不会是让我和这些陪嫁丫头里应外合吧，不行不行，那几个丫头陪着我媳妇儿从小一块儿长大，根本不会替我偷银子。”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知道你媳妇儿不仅管你的银子，还管你的小老婆，我问你你有小老婆吗？”
“有啊，十几个呢，就是……本来进门儿的时候个个弱柳扶风，现在让我媳妇儿养的一个比一个壮实，就是看见她们那壮实样子我也无话可说啊。”
“这么一说，你媳妇儿比我们家的那个婆娘好，我没成亲之前也是有好几个房里人的，我媳妇儿来了之后把她们全部打发了出去。后来我就把她的陪嫁丫鬟弄到了手，到手了之后，让她那丫鬟干什么就干什么，给我藏银子那真的是小菜一碟儿。”
“你这一招叫灯下黑呀。”
贾琏得意的哈哈笑了几声，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我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
皇帝摇了摇头。
贾琏嘟嘟囔囔“这一招真好用！你回去就试试，把她的陪嫁丫鬟弄到手了，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媳妇儿就算是又哭又闹惊动了家中老人也没法子怎么了你，为子嗣也要捏鼻子认了。这样一来……嘿嘿……你媳妇的私房钱也就成你的私房钱了。”
“这是乱家之根本，让那丫鬟撬了主子的墙角，让庶子撬了嫡子的家业——我就是姨娘的丫头生的，我能不知道这些。何况庶子比不上嫡子，我大哥的气度和胸襟还有眼光是我拍马都赶不上的。我做事就有些小家子气……
我媳妇儿就算是有再多不好，但有一条，她跟我是一条心，夫妻一心我就不能辜负她，何况现在我们的大小子还在吃奶，我做老子的不能做这种不尊重的事儿。”
贾琏脸上有些挂不住，“说的好听，你既然说的这么好，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养了外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儿养了人？”
“来这附近的男人干的事儿大家伙心知肚明，你也就是个嘴上说的好听的。”
皇帝叹了一口气，“做这事确实不妥当，所以瞒着不敢让家里的醋坛子知道，先糊弄着过日子吧，反正就这一回。你被你们家胭脂虎辖制的那么厉害，听你说你们家的那个妾也是一个有本事的，怎么还有胆子跑到这里来？就不怕翻车了落不了好？”
“她们管不了这个，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一哭二闹之后被家里面的老太太太太哄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媳妇儿要是知道呢？”
“她……估计不会给我那外室活路。”
“咱俩比起来还是你更惨一点，来来来，举起来干一杯。”
都已经入夜了，两个人还在喝，钱升赶快进去，“七爷不能再喝了，咱们该回去了，奶奶在家等急了。”
皇帝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贾兄弟，你先喝着，我先走，我要是不早点回去，我媳妇儿肯定派人来找我。”
“下次一起喝，下次我去哪儿找你啊。”
“北三街我们铺子那里。”
“好兄弟够义气，下次你再遇到什么事，只管跟人家说你认识我，我也是一国舅爷……嗝……慢走啊。”
钱升听见国舅爷三个字，浑身上下抖了一下。
皇帝就说他，“看你那老鼠胆子，国舅爷又不在这儿。”
“就是在这儿奴才也不怕，奴才怕的是国舅爷身后的皇后娘娘啊。等一会儿她肯定要问您干嘛去了？”
“跟他说实话……”
“实话……”
“后半截实话，就说咱们出来拜访寇师，路上遇到她表哥贾琏，喝了一杯。”

第49章 中毒
“真的？”
琳琳抱着麒麟，不相信的看着钱升，“遇到的那个真的是我表哥？”
钱升赶快扭头，皇帝正躺在榻上，有一个宫女给他揉着额头，还有一个宫女端着一碗醒酒汤在一边等着。
钱升赶快把脑袋扭回来，咽了一口唾沫，“是啊是啊，本来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有人说国舅爷在前面让众人让路，奴才还想着咱们国舅爷什么时候回来了，想跑过去请安。可谁知看了一圈儿也没发现咱们国舅爷的影子，找人一问才知道是您的表哥，也算是国舅爷啦。”
“要按你的说法，国舅爷还不少呢，虽然我们家跟姑苏林家的关系有点儿远，但是好歹供奉的是同一个祖宗，难不成姑苏林家我那些同辈儿的族兄弟们都是国舅爷？”
钱升不敢言。
“行了，嘴长在别人身上，这事儿翻篇儿了，咱不提是不是国舅爷这茬子事了。咱们万岁爷和人家说了什么呀？还喝上酒了。”
钱升心里想着刚才皇上没跟奴才说该怎么撒这个谎啊！
灵机一动，“打听您小时候呢，听说你小时候经常去荣国府，因为您小时候的事多说了几句喝了几杯，这也是咱们皇上想着您呢……”
钱升的话没说完，躺在榻上的皇帝哼了一声。
琳琳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低下头把儿子的磨牙饼□□看了看，让宫女再给儿子换一根新的来。
抱着儿子走到榻边儿，把小胖子往他父亲的肚子上一放，皇帝赶快叫了起来，“快点儿把他抱走，刚吃掉的东西让他一压差点儿吐出来。”
琳琳又把儿子挪到皇帝的胸口趴着，“皇上要想打听这事，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问其他人能是真的吗？”
“路上遇到了也只不过是聊上两三句罢了。也不是钱升这奴才说的问你小时候的事儿。
朕也不过是问问他米价粮价各是多少，他连朕是谁都不知道呢，我就跟他说，我是云升的东家。”
“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您和他有什么可聊的？再说了，云升是卖布的，德泰是卖肉脯果脯酱料香料的，什么时候咱们做米粮生意了。”
“随口问问而已。”
“你既然随口问问了，我得把这事儿当成大事儿，我前一段时间，让人在江南问了，有一个老师傅手艺特别好，你猜他的手艺是做什么的？”
“女人用的头面？”
“这些东西咱们内务府的那些匠人们都能做出来，何必舍近求远，这个人的手艺啊是做大船，做那些大海船。运河虽好，但是毕竟是一条大河沟，来往的船只一多起来，河上就不好走了，所以我觉得还是从大海上来往比较好，一来是比较快，二来是在海上过路又不用交税……”
皇帝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从宫女手里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喝干，“你怎么知道从外海……难不成好多商船从海面上过？”
“也没有多少，那些大商号差不多都会有七八条海船。我要跟你商量的是，咱们虽然能让人造船，但是船上的那些人手咱们现在没有，能不能从你的水军里面借一些出来，我让人再在当地招募一些渔民，到时候咱们弄上七八十条大海船，我听说爪哇国那里的稻米一年三熟，还听说茜香国那边儿的香料，就跟咱们这边的树木杂草一样遍地都是……”
“我只问你，你交税了吗？”
“交了呀，一文钱不少，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呀。”
刚才皇帝很突然的坐了起来，把原本趴在他胸口的麒麟掀翻了。琳琳赶快把儿子拉起来，不再讨论大船的事了。
“你看这傻儿子，刚才你父皇起的急了，把你掀在这儿了你就不吭一声，我这傻儿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找爹娘安慰安慰。”
皇帝不理他们娘俩，在宫殿里面走来走去想了一会儿，“这事儿先别让别人知道，你悄悄的办，至于水军的人手……水军可是在异姓王的手里，这事儿我要好好的合计合计。
你先让人做大船，别做那么多，咱们也做七八条，至于跑船的那些人，先从渔民里招募。这一队人马操持好了让他们去爪哇国给我拉粮食，每年旱涝不均粮食总是不够吃，人饿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先把民心稳住再说。”
“我做大船是要做生意的，能不能用粮食把税钱抵了。”
“咱们如今钱不少了，别掉在钱眼儿里面。”
“你说的好听，你儿子的成亲银子我这边还没攒够呢，我看着这宫殿有些破旧，还想赚点儿钱好好的修一修，往后孩子又多了，我想着怎么也要准备几十份儿嫁妆家产吧。
虽然慢慢攒也比较好，可是你想想，再过十来年咱们大公主就要出嫁，我怀里这个就要娶媳妇儿，他下面的弟弟妹妹们跟催命似的开始长，而且咱们家跟人家不一样，人家一年就生一个孩子，咱们家一年就能生四五个，这事儿能慢慢的来吗？”
“听你的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稳着点儿来，千万不要有什么坏名声，要不然传出什么与民争利的事儿来，你这买卖也做不下去。”
“我知道了，你这会儿头还疼不疼了，要是还不舒服，咱们就安置了吧。其他事儿明天再说。”
琳琳找到一个生财的新办法，把儿子放在身边，一边看孩子，一边盘算的大展手脚，好好的做一番事业。
就在他提笔制定计划的时候，满屯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
“娘娘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
“我听御书房伺候的那些人说，有人上书弹劾咱们家老爷。”
这个大太监一直以来得不到琳琳的器重，而且琳琳……选宫女都选那些认识字的，帮琳琳看个帐本儿算个帐都可以，只有太监是不允许识字儿，所以他们这些人只好挖空心思的往琳琳身边靠，说起琳琳的娘家也亲热得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琳琳带进来的陪房呢。
“弹劾什么？”
“说什么老爷在任上贪婪成性……往后的词儿奴才没记住，您再等等，奴才这会儿再去问问。”
可见也不是一个伶俐人儿，琳琳摆了摆手，“算了，不要去问了，一个‘贪婪成性’我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说完之后低着头接着干自己的活，宫里面的这些宫女太监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都不清楚琳琳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放在别的娘娘那儿，听见娘家有人被弹劾了这个时候不是哭天哭地就是六神无主。
琳琳算了一会儿帐，住在偏殿里面的寿春公主带着人给琳琳请安，顺便再玩一会儿弟弟。
小姑娘一边和弟弟玩，一边跟琳琳告状，“跟祖父住在一起的那个贵太妃可讨厌了，儿臣今天本来是在御花园里面掐花，可是她过来了偏偏要让儿臣走，花也没掐成……”
寿春公主从小到大一直都被皇帝宠着，在宫里一直横行无忌也没人敢多管她，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忍不了了，一回来就告状。
“贵太妃今天出来逛了？”琳琳想了一下，把小姑娘拉到自个儿跟前，“咱们寿春是公主，要做弟弟妹妹们的表率，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母后这边还有些好玩儿的，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东西呀？”
“木头雕的十二生肖，最妙的是他们都会动。”
寿春公主一听很高兴，要跟着黑妞去看那些十二生肖，跑了几步回来又要抱着弟弟一起去。
可是麒麟不想让她抱，嘴里咿咿呀呀的，被抱起来的时候憋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两个人正在那边闹着，皇帝进来了。
小孩子们都被大人赶了出去，皇帝坐在琳琳身边握着她的手，“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你爹中毒了。”
“谁下的手？”
“对朝廷命官下杀手除了江南的那些土皇帝，还能有谁。父皇对那些老臣宠的没界限，对自己的儿子个个赶尽杀绝，由着那些老臣把我大哥和三哥一口一口吞了。现在居然开始毒杀国丈了……江南不能不管了，再不管就要出乱子了。”
“我娘和我弟弟他们呢？”
“这事儿凶险的很，有人在他们的参汤里面下了毒，那些汤你爹喝了，剩下的你爹的那个妾全喝了。
你娘在外边儿与人相伴着一块儿去寺中上香，你弟弟陪在左右。所以他们两个逃过一劫，你爹当时吐了很多口血，生下了你庶弟的那个姨娘没救回来，人已经没了。”
“我爹现在怎么样？”
“还好，密报上说人已经清醒了。”
“江南那个地方他们不能呆下去了。”琳琳拉着皇帝的手，“让他们回来吧，回来还能保全一命。”
“回来可以，那些漏洞亏空片刻之间……”
琳琳心想，之前挪用税银还不是为了你。江南那个地方能称得上土皇帝的只有贵太妃的娘家，五皇子肯定记恨着当初我爹不给他银子，却偏偏给你挪用了。心里面虽然这么想嘴上还要安慰皇帝。
“你别担心，我爹早就想把漏洞堵上，林家几世列候，人丁不兴，也没分过家，所以家中还是有一些钱财的。我这就传话让京城的管家变卖家产，先把这个漏洞堵上再说。”
“这……”皇帝终究脸皮没有城墙那么厚，“这件事到底是为了朕，内库里面还有多少银子，先把这些银子拿出来给岳父用了吧。”
“哪能让他们用咱们家的银子，咱们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又不是十万八万，你不用管，我刚才已经往京城的林府传话了。”
“既然这样……朕这就下旨让岳父他们赶快回京城来，接替岳父的人手让他立即出京城。过不两个月，让岳父进宫来给你请安。”
琳琳笑了笑，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扳回这一局！

第50章 马踏
得知林如海中毒之后，琳琳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
一想到人家对林家赶尽杀绝，琳琳气得恨不得冲到贵太妃跟前跟她拼命。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确实是忍不住从同华宫里面冲了出去，但是走到半路又想通了，自己慢悠悠地回到了同华宫。
贵太妃在太上皇的后宫里面称霸了这么多年，连东太后都不是她的对手。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吃住都和太上皇在一起，就算扣了她的份例，杀了她的太监宫女照样不能让她伤筋动骨。
再这么小打小闹下去以此激怒了太上皇就得不偿失了。
琳琳左思右想想着怎么对贵太妃下手的时候，乳母抱着麒麟过来。
琳琳把儿子抱在怀里，心想为了这么个小东西，我什么事儿都愿意干。以前不当娘不知道，终于做了母亲才觉得这个小肉团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天下的母亲都一样，想来贵太妃对五王爷也是如此。
想明白之后，等到皇帝来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夫妻两个躺在明黄色的罗帐里面，琳琳趴在皇帝身上朝他借人。
“你要借谁？”
“借那些和母后交情好的甄家旧人，我总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在他儿子身上找回来。”
皇帝想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如今大局已定，当年那几颗棋子也没太大用处了，加上他们年纪也大了，你不是在外边安置了一批宫里的老奴才吗？正好悄悄的把他送走，给他拨个孤儿当孙子，让他在外边安享晚年吧，也让他给咱们做最后一件事儿。”
皇帝借出来这个是贵太妃当年带进宫的旧仆，净了身之后变得木愣愣的，平时也指望不上他干什么活，就负责给贵太妃看院子。
一看看了几十年，据说这个太监和西太后的哥哥——皇帝的亲舅舅关系不错。
夫妻两个晚上没事，说起这些往年的陈芝麻烂谷的事，儿皇帝还在感慨，“你进宫倒是没带那些男仆。带进来也是逃不了那一刀，这也是你的慈悲。
可这位贵太妃当年一点都不慈悲，她要进宫，全家欢欢喜喜的给她准备东西，那些有头有脸的管事哪舍得把自家孩子送进宫去，全是不得脸的奴才没办法了被推进来的。
听说这个老太监跟咱们舅舅从小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被带进宫的时候很不情愿，也哭过闹过，谁让家里面兄弟多呢，只有他倒霉。后来母后进宫生下了我，小时候他就照顾我，变着法子给了我一些吃的，所以现在能舒舒服服地在宫里面养着，我只怕他说的话老五不相信。”
“他们母子见面肯定是抓紧时间说几句热乎话，再不行也要交代一番大事，难不成贵太妃有时间把自己的奴才哪个听话了哪个不听话，哪个忠心了哪个有三心二意，一个一个给自己儿子念叨念叨？你放心吧，只要这人是甄家的人都够了，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办？”
“行吧，我就等着看我娘子的手段。”
琳琳把白妞叫过来，白妞全家都成了自己的陪房，在自己陪嫁的庄子上当差。
“你出去之后找到你哥哥就跟他说………”琳琳小声地吩咐过白妞之后，白妞点了点头出门去了，过了两天回来，“您放心吧，我哥哥说他心里有数，已经找到人选了，他找到的那个人最喜欢仗义疏财，还有两把子力气，人称义力士，在一些贩夫走卒里面名声响当当的，而且已给他安排好了退路，人家拍胸脯保证了会把事儿给办成了，这个人不知道咱们是谁，只知道五王强抢了人，到时候谁也想不到咱们家头上，我哥哥说这个人是最合适的。”
琳琳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五王爷正在家里面和小老婆们喝酒，就看到家里面的一些太监们跑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扯着他的袖子，“王爷出事了，刚刚宫里的张老公来了，浑身上下不成样子，哭哭啼啼的要见你。”
五王爷推开小老婆们拔腿就跑到外边，看到客厅里面坐着一个头发白了的老太监，浑身上下的衣服凌乱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挂在脸上，真的是极不成样子。
“小主子呀，”老太监扑上来抱着五王爷的腿，“您快进宫救救老主子吧，林皇后要杀了咱们主子呢。”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
“奴才本来在宫里面看院子的，听说林皇后带着侍卫宫女气势汹汹的在御花园堵到了老主子就跑过去了，谁知道皇后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爹中毒的事儿怪在了老主子头上，让人围了太上皇的寝宫，不许把消息传进去，那些天杀的拖着老主子的头发，把她绑在马尾上，拖着老主子在御花园里面纵马，我来的时候，她老人家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了……”
说完之后又嚎啕大哭，“韩嬷嬷他们都被捆了起来，您快去求求太上皇，早点把老主子救下来……”
五王爷一脚踹开这个老太监火急火燎的就往外边走，一边走一边让属官点起王府里面的侍卫，“都跟着本王，咱们去宫里面找老七讨个说法，他要不把他婆娘废了，给我母出这口气我和他没完。别以为当皇帝就能把咱们兄弟踩在脚下了，他想得美。”
属官拦着他，“王爷，靠一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再说了，林皇后也不能干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况且这个老太监是怎么跑出来的，也要好好的问一问。”
“你知道什么，前不久林氏那个贱人还带着侍卫把我母妃的人全部砍了，吓得她老人家好几个月没睡成好觉。她敢在宫里面动刀子，难不成就不敢纵马吗？”
属官眼看着拦不住，只能要求那些侍卫不要佩戴兵器，如果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宫去，也只能说情急之下激愤而为，为的是讨一个说法。如果要带着兵器进宫了，那就是以下犯上。
王府里面能快速召集的侍卫有200多个，个个上马，跟着五王爷快马加鞭的朝着皇宫奔去。
眼看着这一群人气势汹汹，路上凡是远远看到的赶快躲了起来，躲不过的赶快抱头贴的墙边站下来，就害怕被马踏的尸骨全无。
路过一处酒楼的时候，窗口坐了一个七尺大汉，坐在那里跟一座肉山似的，正在喝酒的时候看着这一群人横冲直撞，撞伤了人也不搭理，仍然纵马直冲。
顿时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操起手里面的粗瓷大腕一下子砸到了带头那个人身上。
这一砸力道之大使得五王爷从马上被砸了下来，后面的马匹太多，很多侍卫们收不住，不少马蹄踩在他身上。
等到这些侍卫们上酒楼捉拿人的时候，扔碗的那个人早就不见了。
侍卫们抬着五王爷直接奔到宫门前，守宫门的侍卫大臣看了之后又禀告给皇帝。
皇帝让人直接抬到太上皇跟前去，自己整理了衣服，慢慢悠悠地到太上皇跟前去了。
进去的时候还听见五王爷的哭诉声，“……都是林氏那贱人，若不是她残害母妃，儿臣怎么落的如此下场……”
“朕劝王兄嘴下积德，你嘴里的贱人可是朕的正宫皇后，岂是你能辱没的，要不是看王兄今天遭此大难，朕非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正说着，宫外的那些兄弟们也纷纷到来，最小的十九王看了之后在中间打圆场，“两位哥哥先别争论这个，让太医过来给五王兄看看。”
五王爷被好多匹马踏过去当时就晕过去了，这会儿才醒过来没多久，疼得忍不住了就在太上皇跟前骂人。
太医已经赶过来了，用手在他身上按了一会儿，小声的跟太上皇汇报，“断了两根肋骨，一根腿骨，最要紧的是左腿膝盖被踏碎了。”
皇帝听了之后低下头，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个场合很想笑怎么办？
太医又看了看中间站着的几位王爷和旁边坐着的皇帝，用手挡着嘴小声地跟太上皇说，“命根子那里也要调理一下。”
皇帝赶快把两只手拢在一起，用手指使劲掐着自己的虎口，不让自己笑出来。
老五这一辈子废了，虽然有个王爵，但是和太监没啥两样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其他人没听到，只听到五王爷的骨头折了几根。
八王忍不住想把火气拨弄起来，一副追根究底的模样“五哥为什么急匆匆的来宫里？那只酒碗到底是谁扔的？这中间有没有关联？”
这么一说，五王府的侍卫和属官们齐齐上前一步，“这是有人陷害，跟我们王爷说林皇后在宫里面虐待了贵太妃……”
“别胡说八道，贵太妃刚才因为心疼儿子，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了，本宫何曾虐待过她。”琳琳从外边进来，对太上皇行礼，“父皇，因为这事牵涉到儿臣，儿臣来这边听训。”
太上皇点了点头，让人给皇后搬了一个小凳子，让他们夫妻两个坐在一起。
琳琳坐下之后，看着躺在最中央担架上的五王爷，垂泪哭泣，“五王可就冤枉本宫了，王爷亲自去问问，本宫在这宫里面对贵母妃也有过不敬吗？”
说完之后拿手帕擦了擦眼泪，“别的不说，贵母妃那边要什么东西，我这边只要有，就巴巴的送过来，根本不敢推三阻四，贵母妃喜食甜食，宫里面不管是糖霜黑糖还是白糖或是糖浆，都要先捧到贵母妃这边来，如此孝敬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虐待。”
听见五王府属官的说法，其他几个王爷也有点不相信，皇后就说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老爷子跟前虐待他宠妃。
皇后哭诉完，就见老爷子点点头，“皇后孝顺，朕是知道的。”皇后每天天不亮来宫外磕头请安，只要有了贡品，最好的送到这里来，宫里缺了什么也不会委屈这里，要说起来，这儿媳妇此儿子们更孝顺，比公主们更贴心。
“可是，”王府属官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是宫中一个太监传出来的消息……”
“把他人叫来，咱们当庭对质。”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说去捉拿那个老太监的人扑了一个空，这老太监消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琳琳哭的梨花带雨，立即跪倒在太上皇跟前，“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这明明是把黑锅都推到了儿臣身边。”
一转身又拉着皇帝的龙袍，“到底谁指使的那太监传的话，谁又在那酒楼上扔的碗，皇上一定要查清，要不然臣妾就要认一下这个罪名了。”
皇帝心疼的赶快把皇后扶起来，“放心，放心，这事不能冤枉了你，已经让顺天府去查了，等一会儿他们都能把消息传来。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你，快别哭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回去看着孩子吧。”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口子这般相处觉得牙酸，不自然的别开了头。
琳琳点了点头，又看着太上皇，太上皇那边摆了摆手让琳琳出去。
一群人都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面等，偶尔会有太监端着药进来喂五王爷喝下去，担架也变成了木榻，五王爷躺在上面哼哼唧唧的，疼的忍不住的时候，对服侍他的那一些宫女太监们非打即骂。
只有他们兄弟几个心里面不平静，每个人都低眉顺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顺天府的人来了。顺天府尹跪在中间把袖子里的折纸拿出来。
“臣已查明，传旨的太监系金陵人士，曾是贵太妃带进宫里面的甄家旧仆，因不满贵太妃对其打骂，近日逃出宫去，逃到五王府后消失，臣等请旨搜查王府，将人捉拿归案。”
五王爷气的差点晕死了过去，心想我都这么倒霉了还让人再搜一遍我的府邸，我的那些家底儿不全部露出来了吗？
“扔碗的那个人呢？”
太上皇问了一声，心里面想着老太监这个时候八成已经被灭口了，他浑浊的眼睛在几个儿子身上扫了一圈，谁都有可能指使这个老太监干这种事情。也怪老五年纪小的时候喜欢欺负他的这些兄弟们，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臣等派人走访酒楼，得知扔碗的这个人是外地的行商来京城贩卖东西的，在酒楼喝酒的时候，并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只是看到有人闹市纵马踩伤他人，心中看不过去骂了几句之后操起酒碗就砸了下去，后来得知砸到的是亲王，立即潜逃了。
顺天府已经发下了海捕文书，不日会将其捉拿归案。”
说完之后顺天府尹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未必抓得住。这倒霉差事，怎么让自己给遇上了。

第51章 相见
顺天府尹随时都能倒霉，毕竟京城里面皇亲国戚比较多，大家也只是见怪不怪了。
至于有一个亲王被踩断了腿这回事儿——在京城里面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只是几天的功夫，几天之后，就没人讨论他了，膝盖被踩碎，往后走不了路，朝廷离着这位王爷越来越远，除了深居简出别无他法。
最近朝堂上面吵得最热闹的还是派谁去接替国丈老大人成为下一任的巡盐御史。
就在朝堂上还在为巡盐御史这个职位角力的时候，真正要接替林如海的人早就登船南下，和一艘装满了银子的船擦肩而过。
这艘船到了岸边，不少兵丁接着，护送着这些银子直接到了国库。
这两件事让许多人措手不及，接替的人已经走了，林如海的账面已经平了。别人要想再使劲，已经找不到要使劲的地方了。
接替的人赶到江南，和林如海对了账册，林如海夫妻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北上。
小儿子林皎幼年失母，林如海看了心疼几分，就把他托付给了贾敏照顾。
在水上航行了几天之后，靠近一处岸边补充淡水买一些粮食。
林如海从江南那个漩涡里面算是全须全尾的退了出来，一路走来心情就变得愉快了不少，肉眼看着身体似乎也好了起来。
等到船靠岸，在船上呆了几天的林如海想要下去走走，林皓陪着一块儿下去。
这一处码头比较小，卖的也是一些自家种的青菜，有一家肉铺案板上只剩下一些肉骨头。
还有一家客栈，前面是吃饭的地方，后边儿是住店的地方。父子两个打客栈跟前过。有人迎了出来，穿着锦衣华服，带着几个小厮，看见林如海之后，弯腰作揖，“学生见过林公。”
林如海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
“恕老夫眼拙，不知道阁下是……？”
“学生的身份不提也罢，说了令人羞愧。”嘴上这么说，还是自报了家门。“学生姓贾名化，曾任一方父母官时随同僚拜见过林公。”
原来是个做过官的。
林如海与他平辈见礼，互相推让了一回，大家到客栈里面坐下了。
姓贾的这位先生说自己当初因为太过严苛，得罪了上官，导致自己无官可做。如今又听说朝廷准备起复一批官员，现如今想要去京城碰碰运气。
两个人萍水相逢没有深入了解，林如海当然不会举荐他。嘴里说一些山村野话，等到对面姓贾的那个三番五次暗示的时候，林如海觉得有些不妥当。
“不是老朽不愿意举荐先生，实在是这一次进京城是待罪之身，老朽尚且自身难保，更是无力助先生登上青云路，我这里仅仅有一些盘缠送予先生，京城里面的贵人不少，慧眼识英才的伯乐也有很多。老朽祝先生这一去心想事成。”
这位姓贾的先生也不作假，把这些钱收了下来，随后谈天说地，表现得光明磊落。
一开始的时候，林如海看他谈吐不俗，生出交往之心，接着又发现他是个官迷，又有些鄙视，如今看他大大方方的，不像是那些人扭扭捏捏，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层。
两方告别之后，贾化接着走陆路，林如海带着老婆孩子走水路。
林皓上了船之后对父亲说，“儿子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妥当，倒像是故意在这里等咱们一样。今天他等在这里是想求一封荐书，咱们没给他，说不定心里已经记恨上咱们了。”
“这种人钻营太过，若是让他真的身处高位了才是家国不幸。朝中衮衮诸公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岂能让他登上高位？你想的太多了。”
“就算像爹爹说的这样，这些小人不得不防。”
“既然你这么坚持，你就派人盯着他吧。”
林皓答应了一声，扭头去给母亲请安了。
贾敏对庶子也只是面子情，倒是林皓对这个弟弟颇为上心。看见弟弟坐在丫鬟怀里玉雪可爱，接过来抱了一会儿。陪着贾敏说了几句话，又抱着弟弟到甲板上看江景。
一家人归心似箭，半个月后大船到了京城附近，林家早派人在码头上等着，两方碰上头儿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皇帝没有任何旨意传出来，林如海就窝在家里面养身体，回来了七八天之后，圣旨令他出任礼部侍郎。
礼部是个清水衙门，在这里做官儿捞不到太多什么钱财，差事也不多，是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
第二天林如海穿上官服进宫谢恩。
排了一会儿队到了御书房，给皇帝请过安之后只听见屏风后面有几声婴儿的咿呀之语，纳闷这里怎么有婴儿，小心抬头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抱了一个婴孩转了出来。
林如海的两只眼睛顿时热泪盈眶，失态的用袖子擦了擦，就要跪下去行礼，被几个太监扶了起来。
“爹爹如今身子可好？”
“好好好，娘娘身子可好？皇子身子可好？唔，老臣已有三年多没有见到娘娘了。”
琳琳听着也忍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赶快把怀里的胖儿子递给其他人，自己拿手帕擦了擦眼。
“听说爹爹中毒了之后，我在心里边儿难受的不得了，好几晚上没睡着……”
“老臣已经大安了，娘娘也应当保重身体才是。”
琳琳点了点头，又看了林如海几眼，把儿子接到怀里转到屏风后面离开了。
林如海这才举袖子抹了抹眼睛，“老臣失态了，望皇上恕罪。”
“此乃骨肉天伦之乐，又有什么罪过呢？老大人平日保重身子，不要让皇后挂念。”
林如海诺诺称是，留下来没什么事儿了，告辞一声从御书房出来了。
有个等着觐见的户部官员看着林如海的背影，小声跟身边的人说，“这老头好命，养了一个好闺女，要不然这次哪能这么风光的从江南回来。”
“他不是账面上没什么事儿吗？”
“怎么没事儿？空穴未必来风，只不过他的亏空是后宫给他补上的，送到国库的那些银子，一水儿的雪花银，一块是五百两，和每年从内库往国库调拨的银子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再也不会错了。”
“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儿，咱们别说了。”
林如海出来做官就像是一个信号，该有的社交活动也开始了，夫妻两个第一站要去的就是荣国府。荣国府是他们家最亲近的亲戚，林如海的舅舅前几年去世了，留下遗言，让儿孙回祖籍耕种田地。
此外夫妻两个的主要目的还是谢贾老太太看护了几天林黛玉，贾敏知道女儿在娘家没住几天就回来了，心里少不了埋怨娘家，所以这次把礼物删了又删，扬州带回来的好东西一件没带，只是让人在京城买些寻常走礼用的应付了过去。
荣国府和其他时候一样，只要是客人上门总要大吃大喝一顿。
林如海大病初愈，走路多了就需要人搀扶着，所以对酒这些东西能不喝就不喝。
贾赦不用人让，自己喝了一个大醉被抬回去了，贾政捏着胡子跟妹夫讨论了半天的诗词，再有家中小辈儿在一边伺候着，显得其乐融融。只是这些小辈儿里面，独独不包含贾宝玉。
林如海还记得内兄家里这个颇有灵性的小家伙，就问贾政，“怎么不见宝玉？如今读书读到哪里了？”
贾政一听转圈一看，那逆子果然不在这里。
“叫宝玉来拜见他姑父。”
这话传到后院，贾宝玉听了之后顿时浑身发抖，脑袋一下子插进老太太的怀里，撒娇卖乖就是不愿意去前院，麦芽糖一样粘在老太太身上撕不下来。
贾敏正抱着庶子，林黛玉坐在旁边儿低头拉弟弟的小手。经贾宝玉这么一闹腾，贾敏看得目瞪口呆，林黛玉倒是见多了，没当回事儿，又低着头拉了拉弟弟的小手指，对着弟弟嘴角眉眼笑的弯弯的。
老太太哄了又哄，又让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陪着贾宝玉到了前面，还嘱咐两个大丫鬟一定要把自己的口信儿带到，“就说我老婆子说的，他们爷们儿在外边儿饮酒就饮酒，要是敢难为宝玉我头一个不愿意。”
大丫鬟把这话带到了，贾政和林如海站起来听了。贾政是满口苦涩，林如海只觉得老太太把孙子溺爱的太过分了，逮着宝玉问了几句功课，发现这两年没什么进步，还是用的以前那些存货。
不仅有些失望。
“有几句话，若是我说的不妥当，内兄就当是没听说过……宝玉这孩子，我以前看着灵气十足，这两年却没什么进展，内兄要是不忙千万要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读书传家乃是一件大事。”
贾政难受的泪都下来了，“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大事，但是家里面的老太太拦着不让管，不如我将宝玉托付给妹夫……”
林如海摇了摇头，教导一个弟子费心费力，他不想教宝玉，两家的关系不如之前亲密，接下这事对自家没好处。
“前几个月我在江南险遭大难……虽然现在看着没事儿，多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一顿饭也就喝半碗粥，浑身上下没一点舒坦的。
皇上就是见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才让我去礼部领一份闲差，留了一点体面罢了。
就是我家里的这两个孩儿，我现在都没心思教养他们了，如今把皓儿送到了国子监，往后如何看他自个的造化了。”
贾政留意到他自从坐在饭桌上就没有动过筷子，酒也没喝两口，心里面对他的说法也信了几分。
“还请妹夫推荐一个妥当的人，到时候我亲自带着宝玉上门求教。”
“这我倒是能给你说出好几位来，都是我同门师兄弟们，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会收下宝玉。”
贾政一听，大喜过望，让宝玉赶快给林如海行礼。
一时宾主尽欢，贾政和林如海更是因为朝廷里面的动向讨论了几句，贾宝玉听了这些言语有几分不待见，毕竟是国公门第教养出来的孩子，就算是不待见也不会翻白眼儿，但是态度上就能见几分轻慢。
林皓手里提着一个酒壶，看长辈们的杯子空了之后赶快上去倒酒，不倒酒的时候就盯着贾宝玉瞧，越瞧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小表情全是嫌弃的样子，有时候眉飞色舞特别生动。
到了下午酒席就要散了，林如海对儿子说，“你去后面请你母亲出来，带上你弟弟妹妹，咱们该家去了。
林皓刚把酒壶放到酒桌上，就看见贾宝玉两眼含泪，跑来抱着自己的腿，“不许林妹妹走，不许林妹妹家去。”

第52章 撞见
贾政的脸色顿时青黑起来想到儿子丢人丢到了亲戚面前，万分后悔平时对他纵容太过，暴喝一声，“宝玉，松手！”
贾宝玉哭哭啼啼的松开了手，林皓这一下想立即走开都不能了。
只好把贾宝玉拉在自己身后挡着，“二舅舅别生气，表弟这也是一番赤子之心。他跟妹妹相处了几日，不想让玩伴离去也是常有的。”
贾政只觉得脸面被兜住了，心里羡慕妹夫有这样一个懂的眉高眼低的儿子，脸色恢复正常，“你很不必为这个小畜生说话，去后面给老太太请安，顺便请你母亲家去吧。”
林皓被他嘴里的“小畜牲”噎了一下。只好答应了一声，牵着贾宝玉的手去后院了。
贾宝玉一离开自己亲爹的视线，顿时活了过来。
“林表哥，不要带林妹妹走嘛。”
“为什么不带我妹妹走？我们是要回我们家呢，我妹妹有家，何必要住在你们家。”
“前一阵子你妹妹不是住在我们家吗？”
“那是因为我们家没人，我们家现在都团聚了，为何不接我妹妹回家？”
“不要走嘛表哥，你们全家住到我们家也行啊。我们家的空院子多的是呢。我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肯定答应。”
表兄弟两个说着话，来到后院，林皓给老太太两位舅妈请了安，抱着弟弟陪着母亲和妹妹，一块儿出了后院。
看着母亲和妹妹上了马车，又把怀里的弟弟递给了奶娘，心里才算松下一口气来。
回去的路上还在跟林如海说呢。
“您是都没见宝玉那个样子，比一个小姑娘还会撒娇，可老太太偏偏吃他那一套，让我说宝玉都让老太太给惯坏了。”
“当祖母的都偏心孙子，你小的时候冬天早上不想起床，赖在被窝里面，还不是你祖母拦着我，要不然当时就打你一顿，也让你长长记性。”
一转眼林家的老太太去世十多年了。
“我的身子骨现在不能长途跋涉了，找个时候你去姑苏祭拜一下你祖父祖母，打理一下那边的坟茔，把咱们姑苏的老房子整修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要到那里养老呢。”
“您又何必这么说呢，您在京城长大，日后要在京城养老啊。”
林如海笑而不语，又郑重地跟林皓交代，“我看你平时对你弟弟就有些溺爱纵容，你们兄弟两个感情好，我也只有高兴的份儿，只是今天你也看见宝玉的样子了，太过溺爱会令祖宗蒙羞，到时候也容易养出一个废物来，以后不管是你兄弟还是你的儿子，切记不能溺爱”。
两个人说这话到此打住，马车进了家门。
等到晚上了，林皓把自己的书籍收拾一下，后天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他属于走读生，早上去晚上回来。
夏天的天黑的比较晚，林皓上了几天学，只觉得越学越疲惫，骑在马上揉着太阳穴背着诗文从猫耳朵眼胡同前面路过，看见贾琏的小厮兴儿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猫耳朵眼儿胡同。
林皓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但是又看到这个胡同黑漆漆的，刚才那个小厮又鬼鬼祟祟……心里面有点不放心，虽然有点儿看不上荣国府的人，但荣国府毕竟是母亲的娘家，贾琏是自己的表兄弟，这个表兄弟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对母亲父亲却是恭敬，这两年走亲戚都是他来，一张嘴能说会道，母亲见了他每次都眉开眼笑，贾琏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八成是瞒着主子，奴才瞒着主子本就是大事……林皓更担心贾琏掉到了麻烦里面。
看看身后自己带着这些五大三粗的长随们，觉得闯一闯也无所谓。
拉着缰绳就要往这胡同里走，被身边一个年长的管事拦住了。这个管事叫林良，是林如海的奶兄弟，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奶兄弟，平时就跟着林皓出门。
林良拉住缰绳，“大爷，这个地方可不能去，这个地方叫猫耳朵眼儿胡同，以前的时候这里住的都是些好人家，可是这一两年里面搬进去的都是一些半掩门，您身份贵重年纪还小，来这种地方没得带坏了您。”
“可是琏二哥的人进去了。”
“看那人熟门熟路的样子不像是第1次来了，再说了这人虽然在这里，琏二爷不一定在这里，你要是不放心，派人往荣国府那边递个话，告诉二奶奶一声就行。”
林良看自家的小主人怎么看怎么出息又乖巧，又想到贾家那些少爷都是祸头子，和他们在一块只会学坏，盘算着回去和老爷商量，往后走亲戚，避不开了再让小爷去舅舅家，要不然，沾染上了坏毛病，阖家老小并着上下主奴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林皓同意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猫耳朵眼胡同，嘴里和林良商量，“良叔，不如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假如表哥在这里，要是等一会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也能帮一把手。”
林良就害怕小主子学坏了，想着小主子只要不进这种暗门子，干什么自己都没理由拦着。
他们这一伙人就在胡同边儿等着，另外一伙人从街那边走了过来，领头的人定眼一看，吓得哆嗦了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挥舞的手让抬轿子的人往后撤。
“干什么呢？”钱升狐假虎威的跑过来，逮着这群侍卫就开始训，“走路不长眼哪，好好的晃什么轿子呀……”
“钱公公您先别说，来，您把头露出一点儿，看看猫耳朵眼胡同口站的是什么人？”
钱升把脑袋伸出去一看，“哎哟，了不得了！”
简直是火烧尾巴一样冲着轿子跑过去了。
“爷，咱们家的舅爷来了。”
“哪个舅爷啊？”
“主子娘娘的亲兄弟，小主子的亲舅舅，您的妻弟呀！”
“你傻站着干什么？赶快换一条路。”
这伙人扭头就跑，挑了一条小路一头扎了进去，却偏偏被林家的一个下人看见了。
这个人就是林皓刚派出去通知王熙凤的人，贾家的人还在路上，林家的这个下人因为骑着马已经赶回来了。
他勒住缰绳，朝着刚才小跑的那群人看了几眼。
“怎么觉得有个人那么眼熟呢？”
想了一会儿，想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催马赶过去和林皓会合。
这个人下了马之后，小跑的跑到林皓跟前，“大爷，咱们可能是好心办坏事儿了，我把这话跟荣国府后院的那几位姐姐说了，听说琏二奶奶火冒三丈，让他的陪房来旺儿点了人马要来捉拿琏二爷呢。”
林皓再想不到这件事情居然会是这个结果，林良的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稍微一想，果然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大爷你先回去，奴才在这边等着，到时候这事儿您不承认。就说奴才多事儿了，推到奴才头上就行，要不然以后亲戚见面不好相处。”
林皓一想确实有道理，而且等一会儿贾家的人来做捉拿琏二哥，自己这做弟弟的在这里只会让他脸上无光……
“行了，麻烦良叔先替我在这里顶一下，我明天再找琏二哥赔罪。”
林皓骑着马带着大部分人也跑了。
当天晚上，猫耳朵眼胡同鸡飞狗跳，闹的四邻不安，贾琏回到家之后被王熙凤指着头骂了大半夜，抓的贾琏一脸血印子，王熙凤又哭又闹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一听也觉得这个孙子不争气，跟着骂了几句。
贾琏睡觉的时候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
这件事儿在当天作为笑谈流传的比较广，皇帝在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幸亏咱们跑得快，要不然被贾家和林家的人堵住了，这个时候朕也没什么太平日子过。”
“叫我说您就别去了。”钱升挠了挠脑袋，他从小就进宫了，在外边生活的时候不多，不知道宫外女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和以前那些娘娘们相比，现在的皇后娘娘虽然为人霸道了一点儿，管的宽了点，但是绝对不会对太监宫女无缘无故的非打即骂，自己好歹在女主子跟前有个人样，这在钱升看来已经足够了。
可是潜邸的那位娘娘就不一样了，那是天上的仙子，专门喝露水的，自己前几天吃了一根鸡腿儿，因为皇上叫得急，自己就抹了一把嘴巴进去了，谁知道一身肉味被这位娘娘嫌弃了。
要是在宫里自己保管有办法让这位娘娘也下凡一回，知道这些做奴才的手段。
可她如今是主子爷得心头好，皇后娘娘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要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到时候皇上就饶不了自己。
所以自己被嫌弃了，钱升也不敢把牡丹的下落和消息透露出去。只满心盼望着这位牡丹娘娘往后遇到了皇后娘娘没个下场。
接下来的几天，林皓天天沿着这条路走，跟随他的这些小厮长随们在路上聊天的时候也没什么忌讳，一群人经常慢悠悠的，嘻嘻哈哈一路骑马过去。
这一天，有两个骑马的太监从对面飞奔而来，看到林皓之后，赶快勒住缰绳下马请安。
跟这两个太监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宫外管着皇庄的太监，其中一个说皇后娘娘命他们在皇庄里面建立大棚铺设火道，用来冬天种菜。如今火道铺成了，要进宫交差去。
等这两个太监离开之后，后面跟着的一个叫做小乙的长随突然间啊了一声，骑马跑到林皓身边，“大爷，小的突然间想起一件事，那一天……就是那一天小的去荣国府，禀告琏二奶奶害的琏二爷被抓了一个满堂红的那一天，就在这条街上看到了一个人，当时觉得眼熟，今天看见那两位公公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小的看见的那个就是总领内侍大总管钱升钱公公。”
“他们也要出来办事儿，看见了也就看见了呗。”
“当时看见他跟着一个轿子跑，那个轿子里面的人……”
林皓听完之后赶快看了看左右，“闭上你的嘴，以后这事儿可不能到处乱说，”又有几分不确定，“说不定真的是你看错了。”
“错不了啊大爷，当初咱们姑奶奶没有出门的时候，钱升跟着咱们姑爷来过好几次呢。”
林皓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啊，林家的人有一部分是见过钱升的。
“他跟的轿子说不定就是姐夫的，我找个机会跟姐姐说说，让她劝劝姐夫往后别出宫了，宫外不安全。”
说到做到，林皓还在想怎么往宫里面递话的时候，就发现白妞坐着轿子从家里出来，要回宫里去。
白妞看到林皓，也是特别高兴，赶快下了轿子请安。
“给大爷请安了，大爷是下学了吗？奴婢今天奉娘娘的令，来给咱们老爷送几把扇子，刚才没见到大爷还想着怎么给娘娘解释呢。天可怜见的，让奴婢在走之前看了大爷一眼，回头娘娘问起来也有话说。大爷看着比以前更高更瘦了。”
林皓心里面喊着天助我也，拉着白妞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她耳边把这件事说了一遍，“……回去跟姐姐这么说就行了，我听小乙说姐夫身边除了抬轿子的，也就跟了两三个人，这怎么行呢，我出门还带了□□个人呢，姐夫应该带的人比我更多才是……”
“您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儿带到。”

第53章 三合一
白妞回到宫里，宫中各处已经开始掌灯。
到了同华宫，看见整个宫殿里面喜气洋洋，正巧香妞端着东西出来，白妞看到了赶快拉住她，“难不成我这一会儿不在宫里面就有了什么喜事吗？”
“当然是天大的喜事，刚才太医来过了，咱们娘娘又有喜了。”
白妞也高兴，“你先回去吧，我去娘娘那边交差去。”
白妞一进大殿就看到寿春公主和大皇子两个人一左一右趴在皇后娘娘的肚皮上。
寿春公主还招呼着大皇子把耳朵贴在娘娘的肚皮上听里面儿弟弟的动静。
大皇子虽然能坐能爬，但是还不懂什么事儿，口水滴滴嗒嗒地流下来，自己已经知道了要拿母亲的衣服擦一下嘴巴。
寿春公主正教大皇子喊弟弟呢。
“儿啊，别教你弟弟了，他就是个小笨蛋。”
琳琳说了几句，看到白妞回来了，懒洋洋的问他，“扇子送到了吗？你看着老爷的身子怎么样？太太那边儿怎么样？大爷二爷和姑娘呢？”
“都见到了，咱们老爷还是特别瘦，太太说怎么补都吃不胖，太太那边还好，瞧着咱们姑娘倒是长高了一些，二爷能走路了，现在天天在院子里面走几步就摔一跤。
回来的时候恰巧看见咱们大爷了，要不说咱们大爷心疼姐姐呢，让我给您带一个话儿。”
琳琳让人把两个孩子带下去，听白妞学了几句，一转眼就知道皇帝八成在外边儿金屋藏娇了。
“哼……”
“要不然奴婢把钱公公请过来问一问？”
“不用问他，他是咱们陛下心里面第一号狗腿子，你就算问了他也不说。再说了，咱们这位爷办了什么事儿还要让这位钱公公同意吗？把这位大总管叫过来大骂一顿又有什么用呢。”
想了想吩咐白妞，“明天一早你给我叫几个太监过来，带上内务府的工匠到潜邸去，就说我说的，往后雨天比较多，先查看一下各处的房子，漏水的修补一下，不漏水的也要检查一番。同时也让他们检查各处的院墙，要是有什么狗洞钻进去了不该有的人和猫狗，让以前看守潜邸的人自己到慎刑司领罚。”
“要是有人在里面呢？这人该怎么处置？”
琳琳想了想，“潜邸也是宫啊，没道理我不能管着，后宫的娘娘们都是经过册封的，出身来历都有讲究，再不济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孩，接进来我就一视同仁，可是娼门女子别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太后娘娘跟前，我也说这话。”
白妞答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安排。
“白妞你回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事你别管了，我当不知道，你也当没听说过。”
“这是为什么呀？”
“你不懂，我要是下重手去整治，她要是受不住一头撞死了，对于我来说背了一条人命债，对于皇上来说死了一份白月光。”
要紧的是现在夫妻没有反目，说什么都好，到时候反目了，这就是清算的证据。琳琳从来不轻易拿人心做测试，防着自己活成最惨的样子就要把所有的风险都考虑到，分析完毕之后再大胆去做。
等白妞退下去之后，琳琳重新把账本翻出来，爱情终将会变化，只有事业才可能去奋斗拼搏。
皇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琳琳正在对着帐本儿全身贯注的计算。
“你歇一会儿吧，一天到晚都在算计这个，不差这一会儿。我刚才听说太医来给你请脉，你又有了。”
“这消息都传遍了，母后那边儿已经打发人给我送赏赐过来了，你怎么才知道啊，今天没在前面吗？出宫了吗？”
“哪个……二王兄家里面儿排宴呢，请我去喝杯水酒。”
“没听说呀，昨天二嫂进宫，我们两个说了半天话，要是排宴没道理不说一声呢，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顺嘴邀请我，去不去是我的事，请不请那就是她的礼数了。”
“小宴……小宴……对，是小宴，不值得兴师动众，也是二王兄今天突然想排宴了。”
“想着不是什么好宴会，我闻到你身上一股脂粉味儿，这是放了多久的香粉不舍得用，用了之后气味冲鼻，我如今肚子里有一个小儿郎在，闻不得这些味道，下回二嫂子来我就跟她说说，别舍不得那些银子，给那些人置办好一点的行头，要不然拿出来丢的还是自家的脸。”
说完之后拿一个手帕捂着鼻子，催着皇帝赶快去黄贵人那里洗澡。
皇帝一出门，逮着钱升就问，“我身上的脂粉味浓吗？”
钱升把鼻子凑近龙袍，“没有啊，全是御书房用的龙涎香。”
“我怎么总觉得皇后话里有话呀。”
“什么话……你想多了，您出去穿的那套衣服，就在御书房里面呢，皇后娘娘又没见过，就是沾染上了什么味道，也该是那件衣服上的，您这衣服熏得这么香，把那些脂粉味都盖住了，娘娘怎么能闻得出来……说不定因为怀着小皇子，所以鼻子闻见什么味儿都不舒服。”
“有道理。”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皇帝回想起来还觉得抓住了一点儿重点儿……心里想着，莫不是皇后给朕下的套，当初是她说的，有人要赎买牡丹，如今字字句句又像是在敲打……
接下来几天，别说皇帝了，就是皇帝身边的宫人们就感觉出来了变化。
皇上讨厌吃葱，饭菜里面接连好几天都带着葱，主食是葱油花卷。喝的粥算是咸的，撒了一把葱花儿。菜就别说了，一盘子菜就有半盘葱！！
穿的衣服就别提了，自从皇后做了布匹生意，家里真的没缺过布。皇帝去年一年做了三百多套衣服，差不多一天一身新衣服，光是放衣服的柜子，每个月都要做新的，管袍服的宫女，由两个增加到了六个。
现在别说新衣服了，旧衣服穿着都不舒服了，要不就是浆洗的硬了，要不就是软塌塌没型了。这种小事不需要皇帝过问，钱升问了，管衣服的宫女也说了，“往常也有浆洗硬了软了的衣服，报给娘娘知晓，娘娘让人销毁了袍带，重新做了就是了。现在报给娘娘，娘娘只说知道了，别说外罩的衣裳了，贴身的也该换了，娘娘也说知道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这也就算了，靴子不合脚了，手帕不趁手了，喝的茶叶变味了，就连如厕，也没有草纸用了……
要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去了嫔妃那里，人家本来还有几口爱吃的菜，谁知道皇帝来了，一起没得吃。皇帝宠爱了谁，谁倒霉不能跟着一起换帐幔被褥。眼看着天热了，用的冰都是些絮冰，虽然摆了一大盆，雕成了冰山，但是根本不耐用。
满宫都知道了皇后给皇帝下了绊子。
太上皇知道之后，抚掌大笑，“恶人自有恶人磨。”丢开这事不管。
西太后但是有些心疼儿子，心里面埋怨琳琳不贤惠。但是皇帝不曾发怒，自己也不敢多说。
把儿子叫过来，让人都退下，“你媳妇这些日子过分了，我看着她是怀着皇孙平时精神短了照顾不周，你的后宫谁还有本事，让她们替皇后分忧。”
皇帝心里面想着，若是有人来分她的权，这家里才真正的是没有宁日了。现在也只是到处找人撒撒气，等到时候真的惹急了她，凭她的本事，这宫里面肯定要杀的人头滚滚。
“这事儿母后不必管了，宫里那些嫔妃全都小家子气，若是把宫里面的事情交给他们管，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呢。”
太后听了，暗地里叹息一声，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皇帝想着，到底是什么事儿惹了皇后不痛快，觉得可能就是牡丹的事儿泄密了。
再仔细想想，从出了牡丹的事到如今，皇后跟自己说话，除了孩子就是帐本儿，以前还愿意撒个娇飞几回媚眼，现在可没见过了，赶快把钱升叫过来，“你去内务府就跟匠作监说，过几天皇后千秋，让他们打一套皇后能用的头面首饰，务必要华贵精巧，到时候朕有用。”
钱升不想去，“皇上，内务府金银只要动一动，哪怕是从东屋拿到了西屋，就有好多人摁手印报于娘娘知晓，若是如此，岂不是没了惊喜……”
皇帝想着，朕要是有点家底也能拿出来哄哄她，她就爱银子胜过脂粉钗裙，不就是因为没有才退而求其次。
“皇后当然知道，朕没说给皇后惊喜，让她现在知道了也能早高兴一会儿。”
天气越来越热，琳琳的肚子大了起来之后经过太医几轮诊断，判定肚子里是个男孩。随着琳琳这边传出好消息，后宫里面还有一位胡贵人也传出有了身孕。
琳琳知道之后也只是一笑，把胡贵人这笔账记下来，心想早晚必算。让人去挑选了几把好扇子给这位胡贵人赏赐下去。
一时间，后宫里面暗流涌动，不少嫔妃把眼珠子都瞪绿了，就盼着皇帝能在自个儿院子里面留上一晚上。
这里面最热切的就是黄贵人，不止一次在自己卧室里面骂胡贵人，“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果然如此，平时看着他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她是一个闷声发大财的。”
又说，“皇后娘娘那里没人敢跟她抢，好不容易这位娘娘消停了，不霸占皇上了，胡贵人又冒头。”
“左贵人也是一个硬茬子，当初都缩得跟鹌鹑似的，看着皇后那边手松了，一个一个都挤上来了。”
果然又过了大半个月，夏天都快过完了，左贵人那边也爆发出了好消息。
琳琳觉得这个时候都快秋天了，再赏赐扇子也没用了，让人去库房挑了一些毛皮给左贵人送过去。
这一下后宫许多人被刺激的不轻，初一十五来给琳琳请安的时候，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的时候轻声细气，人多了就能看出各有各的好出来。
皇帝晚上不在外面过夜，白天跟那个牡丹混一天，也只有搂搂抱抱，听着牡丹一点点告状，今儿说什么首饰旧了让奴才们去买合适的，却指使不动他们。前几天说了用的香味道不好，味道有点俗，且香味不多，心情不好的时候，换个味道都不能……晚上到后宫还要被各路嫔妃追着交公粮，日子过的力不从心。
又怕皇后真的恼了，跑到同华宫打着看望儿子女儿的名义躺下就不走了。
这种时候久了，只觉得日子过得真不是滋味。以前回到家里之后，热茶热饭嘘寒问暖，娇妻稚子环绕身边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如今天冷了，贴身穿的中衣不够暖，去年的布料又硬了，冰凉铁硬贴在身上，暖热就需要半天功夫。
他是看见了有新布料，每一匹轻薄绵软，送进宫后两个孩子早早的用上了，自己的连影子都没见。
不仅有了怨气，我是不对，你也真不贤惠。
随后看着这里广屋华堂，耳边听着儿子牙牙学语，再有妻子娇笑声充赢于耳……
这股气也消散了，当年自己看到正宫嫡子羡慕的眼红，暗地里发誓也让儿子有此荣光，如今却比自己当年想的也好，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耳朵边又听见皇后说“……小马往前踩了一步，才发现，河水也仅仅是淹没了马蹄，所以小松鼠和小牛说的都不对。这个故事就说了，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且还要学会自己想……”
歪着头看着琳琳，心想着娶了这母老虎也有诸多好处，夫妻只要一心，这家业子孙受用不尽。
琳琳看了一眼皇帝，心想，阿弥陀佛，真的不是我和你的心头好过不去。
“我上次不是说让人做大船吗，大船做出来了，上个月跑了一趟，虽然拉回来不少粮食，但是拉回来最多的还是一些好木料，像什么红檀紫檀黑檀，我想着让他们做好家具先放在咱们潜邸，咱们早晚能搬家。等到到时候搬家了，直接换成这些新的。”
“有多少木料？有多的吗？有了就先给太上皇和太后那边用上。”
“那行吧，先孝敬父皇和母后，这三五天木料就能上岸，到时候我把内务府的工匠们全派过去，我明天问问父皇和母后喜欢什么纹路的，先让这些工匠们做着，咱们的就等下一船，我喜欢南方的那些花样，到时候让他们把图册送起来，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皇帝答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睡意，心里面想着，既然潜邸不能藏人了，要把牡丹放到什么地方合适。
试探的说了一句“其实也不必在潜邸里面做，内务府有的是地方。”
“那不一样，别人的可以在外边做，我的必须要在潜邸做，咱们俩没成亲的时候我娘家也给我做了不少家具，都已经打好了，只差在上面雕花了，可谁能想到好运到了我头上，我直接进宫了，哪些家具都放到我娘家的库房去了，我心里面多少有些遗憾，想着自己给自己弄一套家具也能弥补这份遗憾。
叫我说，潜邸里面的正院可比咱们同华宫让我住着舒服，也不知道那么好的地方便宜了谁？”
“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往后你可不只有一个儿子呢，肯定把受宠的儿子分在咱们潜邸里面，有儿子肯定有儿媳妇儿，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更别说儿媳妇是谁了。所以我才说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皇帝自觉得心跳太剧烈，越想越觉得皇后的话里有话，明天赶快找一个地方妥当的把牡丹安置起来。
皇帝上朝的时候，钱升直奔潜邸，看见了牡丹哎哟了一声，赶快跑到前面，“杜娘娘这么早都起来了。”
“七郎呢？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皇上他今天来不了，让奴才来帮着您搬家。”
“搬哪儿去啊？”
“您不一直嫌弃这里没假山没湖水吗，给您找了一个有山有水的地儿，就在城外呢。”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一开始是您嫌弃这里的，好不容易把地方给您找到了，又不走了。”
“别以为糊弄我几句我就跟你走了，城外那个地方来回一趟不容易，我要是去了城外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七郎。”
“宫里边的娘娘大部分都是十天半个月见不了皇上。您的福气够厚了，别说那么多了，咱赶快搬吧，等一会儿被人堵在这里，想搬也搬不了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我这做奴才的就知道规矩，您天天在外边抛头露面的，难不成还不知道规矩吗？您这属于外房，皇上家里面有大房呢，您说您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还是早点儿走吧。”
“我知道了……我不走，我今天就住在这儿了。肯定是你们这些人讨好大妇，要不然就是你背着七郎来哄我呢，想着把我哄走了……或者是害死我了，你就能去你主子跟前邀功了。”
“得了，跟您说不明白，你要是想住在这里就住吧，我劝您从正院里面搬出来，后院随便挑一个院子先住进去，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这位牡丹姑娘也是带了不少丫鬟仆妇在身边，有丫鬟看着钱升出去之后一路走到垂花门儿，外边儿等了四五个太监，其中有一个给钱升拱了，拱手，甩了一下怀里抱着的拂尘，“皇后娘娘懿旨，封后院。”
后院被封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边的人进不来。不知道是谁把厨房收拾了，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上房有些点心之外，其他的一口吃的都找不到了。
下人都想着，“这家里的大妇知道了，她是要活活饿死咱们啊。”
后院就开始日夜啼哭。
牡丹哭着喊着想回到江南去。
可偏偏不能如愿。她身边的人不错眼的盯着她，就害怕她寻了短见。
有不少婆子跑到垂花门，听见外边人来人往，不管怎么拍门外边都没有回应。
断粮了三天，后院儿的这些女人们饿的眼冒金星体力不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皇帝给盼来了。这回牡丹可不敢再拿乔了，听话地跟着钱升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从一个略大的院子换成了一个更大的院子。
等牡丹走了之后，皇帝背着手在后院里面转来转去，忍不住对着空旷的院子发这样的感慨，“以前还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子，可如今再看看和其他人还是一样的，就饿了她三天……”
钱升就知道这位牡丹娘娘失宠了。往后也只能在外边庄子里度过余生……还不如宫里那些不受宠的，最起码人家待着的地方还有些热乎气。外边的庄子比冷宫都不如。
城外的庄子离着皇宫更远，后来牡丹去了之后觉得处处不顺心，让人给皇帝送了几回信，皇帝平时里就忙，十次里面有一两次去的，过了一年多，牡丹就算是送信进宫，也没有再见到人，自己也想明白了，哭哭啼啼了两三个月，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最后一命呜呼。
这个消息报到帝后跟前，皇帝倒是沉默了一会，让人把牡丹收殓了，就埋在庄子里面吧。皇后就是一笑，接着干自己的活儿去了。当然了，这是后话。
牡丹被挪到庄子上那一天，皇帝回宫之后看到琳琳抱着肚子，在榻上吃水果，黑着脸往她身边一坐。
“你说的不错，饿几天就听话了。”忍不住问琳琳，“要是把你关在院子里面饿三天你该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你只关了我三天，我就先把那些糕点掰碎了，支一个箩筐捕几只鸟，再把那些糕点全部集中起来，每天熬点糊糊，扔几只鸟进去，荤素搭配好歹能饱肚子呀。要是不知道你关我三天，就把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收拾了，夜半三更背着东西翻墙出去，从此之后天高海阔……就算死在外面了也是我本事不济，总比被关着饿死强。”
“你还想过离家出走啊？”
“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娘按着我裹脚，我就故意装出离家出走的模样躲到厨房去，自己在厨房的粮柜里面美滋滋的睡了一觉，厨房里还不缺吃的，等到我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娘跟前的时候，我娘已经悔恨了好几次了，指天发誓说我只要回家肯定不让我裹脚。”
“我就有点儿后悔让你养着寿春，董妃前几天跟我说该给姑娘裹脚了，我说这事儿跟你商量……”
“没得商量，皇帝的女儿又不愁嫁。”琳琳摆了摆手，“这是你当年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的时候前提是你生下来的，寿春又不是你生的。”
“你都不知道裹脚这事儿有多可怕，生生的把脚骨头弄折呀。连路都走不好，这不等于说是残废吗？”
“你只要有办法说服董妃，我就不管你们。”
“那还不简单，我把董妃叫过来，直接吩咐她，要敢给咱们姑娘裹脚，我直接把她发配到潜邸去，不仅见不了公主，公主照样不会裹脚。让她选一个，你看她选哪个？”
皇帝听了之后无话可说。
“你自己不愿意裹脚，你还拉着别人不裹…”
琳琳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皇帝讲一个组数据，“裹脚都是那些大户人家才做的事儿，小门小户整日抛头露面，你看谁裹脚了。远的不跟你说，单单说咱们家的作坊，里面所有的女工，裹脚的只有一成，反正裹脚的这些人没那些不裹脚的人赚的钱多。有些人干活麻利，挣得比男人都多，只要挣钱了，那男人岂敢打骂老婆”。到时候不仅不能打骂，女人也能在家里面挺直腰杆子说话，就比如我。”
琳琳心里面还在想着，要想一个办法一劳永逸，彻底把那种高人一等的裹脚心态给扭转过来。
斜着眼看了看身边的皇帝，要指望着他主动下旨还不如直接洗洗睡了去梦里面劝他更合适一些。
天气越冷，琳琳的肚子就越大，西太后来看过琳琳好几次，主动提起来让琳琳的娘家人进宫来请安。
隔了大半年，琳琳再次见到了林黛玉。
“看着妹妹又长高了一些，怎么还这么瘦？”
“这一点儿跟老爷一样，老爷也是吃什么都不胖。咱们家也只有娘娘有福气，长得圆润富态。”
琳琳赶快摆了摆手，“您别胡说，我这不叫圆润富态，我这叫微胖，稍微丰满那么一点。”
吓死人了，要达到圆润富态的状态琳琳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林黛玉第一次见到麒麟，和寿春公主在一边儿逗他，麒麟一把抓住林黛玉手腕儿上的一串儿珍珠手链，张开嘴就要往嘴里塞。
琳琳跟贾敏说话的时候，还盯着儿子，看见麒麟咬东西就让人抱他抱下去喂奶。
林黛玉和寿春公主跟着一块儿去了，她们两个只要在一起，看什么都稀奇。
看着屋里没什么小孩子，贾敏才放心跟琳琳说话。
“你二舅妈的那个妹妹，就是嫁到金陵的那一位薛太太你还记得吗？”
“娘亲说这个干什么？他是二舅妈家的亲戚，又不是咱们家的亲戚。”
“我小时候认得她，他们家老爷去年去世了，家里面的那位哥儿又不争气，合家来投奔你二舅妈，前几天礼部另一位侍郎赵大人的老母亲过寿，我去的时候遇见了那位薛太太，拉着我说了不少话，说是要给你弟弟做个媒。”
“嗨，我弟弟又不是娶不来媳妇儿，你看看咱们家的门第低吗？家私少吗？我弟弟长得丑吗？我弟弟不读书不上进吗？这么好的一个男儿，你还愁他找不到媳妇儿？”
贾敏被琳琳这一连串的反问弄的头大。
“说的不是正妻，他们薛家族里的姑娘，可以给你弟弟做偏房。”
“你连儿媳妇都没有呢，已经把我弟弟的偏房找到了？您这心是不是操错了，等他有了媳妇儿，他媳妇儿抬举谁，你只管捏鼻子认下来就行了，要是没有孩子你再操心这种事。
你现在都已经找好人家了，到时候你儿媳妇进门，你不怕她背地里说你啊？”
贾敏被女儿说到脸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这事儿咱们不说了”
“不说也行，但是我好歹是您的亲闺女，我说的话做的事儿都是为娘亲好。您好好的想想我说的话，别乱插手，插手太多了，到时候他们小两口烦你，就很当年你们觉得老太太人老事多是一样的。”
说完之后又对着贾敏抱怨，“这都是什么人啊，也不打听打听人家娶老婆了没有，没打听就胡乱塞人。”
贾敏被女儿说的脸上无光，又因为女儿提起当年的旧事，揭开了以前的伤疤。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聊天的意思，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
“薛太太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咱不说这事儿了，我跟你说薛太太家的那个女孩我看着挺好的。对了，薛太太托我问问，她女儿报名参选公主的陪读，如今入选了吗？”
给公主选陪读是前两个月刚弄出来的，目前宫里面只有一个公主，也到了该读书的年岁了，说是选伴读，其实还是选玩伴。
“这事儿女儿没插手，是董妃在挑选人手，董妃都奔着那些高门大户去的，前几天还来我这里拐弯抹角打听愿不愿意送咱们家黛玉进宫，让我撅回去了，后来又跟皇上说看上了寇老大人家的孙女，不知道寇家那边儿答应不答应，你看看，她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家……薛姑娘家世不显，是入不了董妃的法眼的。”
“我跟你说实话，我实在是喜欢那个姑娘，真的是八面玲珑，人又聪慧会说话……要是她们家的门第再高一点，我就愿意给你弟弟聘作正妻。只是她的身份确实低了……不过念在我跟她娘相识一场，你就看在娘亲的脸面上，派人去问一问董妃？”
琳琳想着贾敏既然开口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点头同意了。让人去内务府把报名的名单拿了过来，又让人家把入选的名单拿了过来。母女两个一翻名单，发现薛家那姑娘根本就没有报名。
“现在报名晚了。”琳琳把名单放下去喝了一杯白开水，“您回去跟她们说，别惦记这事儿了。”
贾敏帐然若失，“我还想着这姑娘的身份低了点，在宫里面转一圈说不定能给她提提身份。说出去和公主一块读书，往后找一个婆家也能找一个差不多的。”
“你就不要替人家操心了，人家有亲娘哥哥呢，少不了为她打算。你要是有这个闲工夫多想想我弟弟，如今也是翩翩少年郎了，该给他找一媳妇儿了。”
“老爷说了，给你弟弟找岳家一定要慎重，而且你兄弟的好处大家都看见了，给我递话的人也多着呢。”叹了一口气，话题又转到了薛家姑娘身上，“要不是娘娘在宫里我就愿意收薛家姑娘为干女儿，如今娘娘在宫里了，这事儿倒不方便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娘娘攀姐妹的。”
琳琳心里面想着，合着因为我影响你收干闺女了？
想到贾敏到底有几分天真，琳琳也不计较这个，母女两个又喝了一会茶，贾敏又嘱咐了好几回让琳琳保重身子，照顾好皇子，带着小女儿回家了。
没过两天邀请薛家母女上门，在家里的八角亭摆开一桌宴席。
贾敏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拉了拉薛太太的手，两个人走到一处曲廊上。
“薛太太上回托我的事儿，我进宫问娘娘了，皇后娘娘现在身子重了，不管后宫的事儿，我问了之后让人查了花名册，才发现花名册上根本没有宝钗的大名。”
“这……这！”
“我就问问薛太太当初把这事儿托付给谁了？如今没报上名字，自然就没办法参选。”
薛太太掩饰的拿手帕抿了抿嘴角，“多谢了，这会儿知道了，比前几天盼着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谢谢林太太了，我们家刚从江南运来了一船鲜藕，明天让人给您送来一些，不管是煲汤还是磨粉，都是上上之选。”
又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再加上这只是夫人之间来往的伴手礼，人家又没求什么难办的事儿，贾敏对这些藕收得爽快。
“正巧了，我们老爷最近胃口不好，有些鲜藕能让他改改胃口。”
薛太太强颜欢笑，在林家呆了一会儿之后，带着女儿回去了。
刚上车，薛太太赶快拉着女儿的手，“没想到林太太对你参选的事上心了，我也只不过随口一说，她进宫问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排开花名册见上面没你的名字……我的儿，宝钗，我的心里面难受着呢，你哥哥的事儿不会东窗事发了吧？”
“妈妈，你多想了，我哥哥的事有我舅舅和姨妈打理，再加上金陵知府贾大人在一边儿鼎力相助，这一件事儿谁都翻不了案。皇后娘娘也只是管管后宫，外边的事插不了手，更何况听林太太的意思，她现在只顾着养胎，连宫里的事都不管了，更不会查咱们为什么来京城。
咱们离开金陵，过上几年人家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至于上京城用参选这个借口……就是往后别人再说起来，您就说家里边的奴才不顶用，居然没给我报上名字，害怕家里责怪他才一直瞒着，以至于让亲戚们笑话了。”
“对对对，把这事儿推到奴才身上，咱们不是没报名，只是奴才不顶用罢了。”
这边他们的马车刚走没多远，转过街角就遇到了林皓。
林皓看着这辆马车是从自己家出来的，少不了为了问门口的门子。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
“金陵皇商薛家的太太和小姐，来寻咱们太太说话呢。听说是太太在闺中的旧识。”
林皓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顿时觉得背上的冷汗淌了下来。
“下次要是这家人再来找太太，你们就说太太要么不在家，要么病了直接挡回去。”
门子们答应了，家里面爷们儿说话比女人们更管用。
林皓直接去了林如海书房，看到爹爹正在煮茶，一个人悠哉乐哉。
看大儿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指着前面的座位让他坐下，“坐下来尝尝我煮的茶，宫里面总共赏了我六两，你佟师伯来了，厚着脸皮拿走了四两，我寻思着剩下的咱们爷俩赶快喝了，要不然又不知道谁来了，咱们家把这些好茶摸了去呢。”
喝茶是雅事儿，关系近亲的夺了茶传出去也是佳话，何况这茶真的是好茶，那位佟师伯也是爱饮茶的。
“佟师伯向来如此，要不是爹爹忍不住向他炫耀，怎么会让人家把茶拿走了，这分明是爹爹想与他分享才故意为之。”
林如海点了点头，“你那几个师伯向来羡慕我养了一个好闺女，为父也乐意看他们那些羡慕之色，说出来都是乐趣……对了，你佟师伯人缘好，说是替你留意一门好姻缘，你最近一些日子出去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没准儿就有人家在看着你呢。”
林皓应了一声，没把林如海的话放在心上，自从他们从江南回到京城见了不少人，这些人看到林皓一开口就是夸他芝兰玉树，接着又问是否婚配……
“扰了爹爹雅兴……实在是儿子今天想起了一件儿不妥当的事儿。”
“有什么不妥当的？”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回来的时候，路上了一个叫贾化的，那个时候他想找爹爹求一封荐书，爹爹没有给他，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小人手段，就一直派人盯着他，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跟爹爹绕什么圈子？难不成和咱们家有些关系？”
林皓摇了摇头，“不算有关系，这个人果然不是个君子，他以前没官做了，之后去了江南，投靠了甄家，做了他们家嫡出幼子甄宝玉的诗文师傅，后来听说要旧官起复，从甄家拿了书信找到了荣国府，就是我二舅舅给他谋了一个缺，做了金陵的头一名官员，上任了之后，判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包庇真凶。
真凶就是薛蟠，杀了人之后假托被死者的冤魂索命，稀里糊涂结了案，让那真凶从容收拾家产来到了北边。如今这一家人来咱们家能登堂入室，我只怕母亲那边被人蒙蔽了……就想着是不是姓贾的那个人是不是故意在薛家人背后支了招，要攀咬咱们家。”
林如海摇了摇头，“我再给你说一个我这两天听到的消息，吏部的老倌找我们喝酒，透出来一个消息，皇上要调贾化入京了。”
林皓到底年轻，皱着眉头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林如海叹息一声，心里面想着这个儿子的火候还差了一些，比起皇后娘娘来差远了。但是一有想到儿子现在还年轻，慢慢的教他还来得及，又打起精神，跟他说其中的种种疑团。
“你也说了姓贾的那个是小人，你能看明白的别人也能看得明白。你就不想想金陵要员是多重要的官职，你二舅舅要真的有本事，自己能在五品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吗？贾化是甄家养的一条看门狗，如今五王废了，这条狗怕是不忠心了，所以皇上想扔个肉骨头将这条狗收为己用，你姐姐前几天给我传出信来，说是要防着被疯狗咬上一口。”
父子正说着，管家来请人，“老爷大爷，皇庄来人送了些石榴，个个皮红圆润，听说这个石榴还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
林皓听了之后站起来，“我去前面看看，爹爹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林如海看着儿子和管家出去了之后，也没心思喝茶了。
他低头算了算，这个月往家里面送赏赐已经有十六回了，谁家的女儿出嫁之后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这么扒拉的……想起妻子年轻的时候也从林家往贾家拿过东西，当时自己虽然不高兴也没多说什么。
推己及人，皇上心里未必痛快。
他站起来去找贾敏，“你往后再进宫，好好的跟娘娘说，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往家里面赏赐了。”
贾敏答应了一声，让丫鬟收拾了几个石榴过来，让人给薛家的人送过去。
林如海皱着眉头，“给他家送什么东西？”
“人家刚才给咱们送莲藕了呢，这些是回礼。”
林如海想着，让太太去传话，未必能把自己的心思传过去，自己还是要找机会见一见娘娘。看来要赶快给儿子找个妥当的媳妇了，也好让太太在家里歇着，不用插手管家之事，每日只管看看戏听听曲乐一乐吧。

第54章 纨绔
因为贾敏喜欢薛宝钗和薛太太还是旧相识，连带着林家母女和薛家母女走的比较近，但是两家的男性成员却偏偏从没见过对方，没什么来往。
林如海虽然平时不忙，这就给了他日日督促儿子学习的时间。
林如海有种非常古板的思想，觉得自己是个探花，儿子科举的时候也应该是个探花。并且拿出自己毕生所学来打击大儿子，怕的就是因为会念了几本书而沾沾自喜。
小儿子别看只有三岁，坐在小板凳上被林如海盯着学习，已经背了几首诗词在肚里，只是年纪小，坐了一会就东张西望。
贾敏一开始虽然不喜欢这个男孩，但是养的时间长了多少看着顺眼点。也愿意把这个小儿子抱在怀里面搂一会儿。
这一会儿看见林如海气得吹胡子瞪眼，赶快把林皎往怀里面抱了抱，“老爷生什么气呢，咱们家孩子虽然说三岁了，但是才过了两生日，能背得下几句歪诗已经够好了。”
“慈母多败儿，多少好孩子就是被你们这些妇人惯坏的，你看看二内兄家的宝玉，我与二内兄给屠师兄端茶，才让师兄收下了宝玉，谁知道岳母在一边儿三阻四阻，春天了怕虫子咬，夏天了又觉得天热，这秋季了又害怕孩子冻着冬天彻底不出门了，把屠师兄气的不看我面子直接把宝玉从他的弟子里面除名了。”
反正林如海的同门师兄弟们多的是，贾敏也没听说过这位屠师兄是何方神圣，看着自家老爷气的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人可能是有大本事，脾气又不好的主儿。
赶快劝林如海，“咱们家的孩子要跟宝玉一样大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他现在连坐都坐不住，不如再等个一两年，等他坐住了，懂事了，到时候再好好的教他。”
“也只能如此了，到时候希望祖宗保佑，家里面别养了一个纨绔，那才是家门不幸呢。你带着小的出去走走，我去书房里找几本书，等那个天天去学艺的老大回来了考考他。”
林如海嘴里“那个天天去学艺的”如今和皇帝在大街上偶遇了。
林皓高兴地喊了一声姐夫，又赶快捂上了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赶快下马跑到了皇帝跟前。
“姐夫今天怎么出来了？”看到侍卫手里抱了不少盒子，“姐夫，这是买的什么？”
“我姓崔，行七……叫我崔七就行，我现在是“云升”的东家，记好了，可别露了馅儿。”
“行吧……崔七爷，买的什么？”
皇帝让人把盒子打开给林皓看，林皓一低头，看到盒子里面全是一些剪成小块的碎布头。
“买这个干什么呀？”
“你姐姐最近几天疯了，她说从江南弄到了一张织机图，让人把织机做出来之后确实好用，但是做出来的花色却不多，这不听说我要出来，让我把各家商号的碎布头都买一些来，她要比较比较。”
“你们又不缺钱，我以为开一个商号是为了玩玩呢，没想到操的心还那么多。她现在挺着一个大肚子，就不应该操那么多心，你也别惯着她……”
“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姐姐是挟皇儿以令天子，太医院的院判说了，你姐姐肚子里面的还是一个皇子。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最近这大半年对我是爱答不理，我这不也是上赶着让她高兴吗。”
两个人沿着这条街慢慢往前走，说的正高兴呢，就看到前面酒楼上有个人从窗口里面探出身来，挥着胳膊对他们两个喊了一声，“崔七，表弟，上来喝一杯，给你们介绍一个兄弟。”
大声喊的这个人正是贾琏，喝了一些酒，明显是有些醉了。
随后他身边又挤出来了一颗脑袋，耳朵上面还带了一朵红花，也是醉眼朦胧的朝下面看了一眼，把手伸出来招了几下，“都是兄弟，上来上来，今天薛大爷我做东。”
皇帝看这两个人醉生梦死忍不住问身边的人，“后来出来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皇帝身边的侍卫们还真不知道后来出来的这颗脑袋属于哪号人物的。
“姑爷，大爷，是琏二爷和薛家的薛大爷，就是贾史王薛中的薛家家主。”说话的是林良。
“家主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们家离败了也不远了。”皇帝感慨了一声，“皓弟，不必理会他们，咱们走咱们的。”
两个人刚从这家酒楼前面过去，楼上等着的贾琏就急了，在楼上喊着等一等，跌跌撞撞的从楼上下来要去追他们两个。
哪怕是已经醉了，行动能力还是有的，贾琏追上两个人，一手搂住一个人的肩膀。
“原来你们认识呀，我还说什么时候给你们介绍介绍，老七，这是我表弟，亲表弟，我亲姑妈生的。弟弟，这位是云升商号的东家，老七兄弟这人特仗义，上次就是他给我出主意把你嫂子哄过去了……”
皇帝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贾兄弟，不如你先回去睡一觉，过两天我做东再请你喝一杯，今天不行了，我有正经事儿想和国舅爷商量。”
贾琏不在乎，“有什么正经事不让我听啊，这是我表弟，又不是别人，咱们不在这家喝了，咱们再换一家，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梅子酒喝起来不上头，老七，喝梅子酒不用怕你媳妇儿找你麻烦……”
林皓仿佛是看见了新天地，对着姐夫和表哥看了几眼，“谁找谁麻烦？”
“你表哥喝醉了，他的意思是说他喝醉了回去他媳妇儿找他的麻烦。”皇帝想要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推着贾琏的后背，“你先回去醒醒酒，梅子酒过几天再喝……”
“喝梅子酒啊，我知道有个地方梅子酒煮的好，香云楼的香儿你们听说了吗？”薛蟠这大傻子挤了进来，看见林皓眼睛一亮，就要抓林皓的手“这位兄弟姓甚名谁，看着面善，我是你薛大爷……”
林良上前一步挡到林皓跟前，旁边的贾琏顿是怒了，一把把薛蟠推倒，“跟谁充大爷呢，这是我嫡嫡亲的表弟。”
薛家的奴仆赶快去把薛蟠扶起来，薛蟠也生气了，帽子歪了，耳朵边的那只红花掉了，衣服领子散开着，脸红脖子粗的推了一把贾琏，“你老婆还是我嫡嫡亲的表亲呢，你横个毛！”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两家的奴仆赶快去拉，两个人跟小孩子一样，被人拉着胳膊还朝对方踢脚，冲着对方吐吐沫。
荣国府里面的奴仆就到林皓跟前求情，“林大爷，您劝劝这两位爷，都是亲戚彼此留点儿脸面。”
林皓只好上前，“表哥算了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去，我们要去香云楼喝梅子酒。”
“对对对，香云楼的香儿煮的一手好梅子酒。都去都去，薛大爷我做东。”
就这么一眨眼，薛蟠和贾琏又勾肩搭背起来，刚才那一番闹剧仿佛不存在一样。
贾琏还给薛蟠介绍站在一边的皇帝，“这位是崔七爷，他们家了不得，云升的布料卖的遍地都是。”
“幸会幸会，一起去香云楼，让香儿把他的姐妹介绍给你们，大家想在香云楼住多久就住多久。这位小兄弟这位崔兄弟，走走走，一起一起……”
林良盯着林皓，就害怕他脑子一热真的跟着去了，看了一圈儿，这里面有个人的从身份到礼法都足以压着自家的小主子乖乖回家。
蹭过去小声地喊了一声“姑爷……我们老爷不让大爷乱跑”。
皇帝正想主意赶快脱身，听见了这话就赶着林皓赶快走，“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省得家里面儿念叨你。”
“那您也早点回去。”林皓答应了一声，对着薛蟠和贾琏拱拱手，“表哥和这位薛先生一起去吧，家父还在家等着在下呢。”
贾琏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个表弟是他们家的宝贝蛋子，不比自家的贾宝玉差，所以赶快挥了挥手，又装模作样地让林家的下人伺候好。
薛蟠虽然在一边拦着，但是他的话没人听，林良恨不得林皓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亲自拉着林皓的马缰绳小跑起来，薛蟠眼睁睁地看着林皓骑上马扬长而去。
皇帝对香云楼没丁点兴趣，“行了贾兄弟，你也早点回去吧，天色晚了，我要是回去的晚，连家门都进不了。”
这话有些夸张，就算是宫门关了，守门的侍卫大臣哪敢不给皇帝开门？
但是贾琏和皇帝两个人的相识是源于两个人的经历，都被很抠门的老婆平日镇压着，所以贾琏自认为非常理解他这位兄弟，“走吧走吧，赶快回去，除了香云楼，有家酒楼的梅子酒味更好，下次一起去尝尝。听你说你媳妇儿最近养胎呢，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媳妇儿也有胎了。”
皇帝跟他互道了恭喜，随后就分开回去了。
皇帝带着那些布料回到了同华宫，看见皇后没形一样的躺在了榻上。
“恕臣妾礼仪不够周全，没办法呀，这肚子太大了，站着脊梁骨疼，坐着不舒服，腰是酸痛酸痛的，我就想赶快把这小子生下来，生下来之后不受罪了。”
琳琳整个人都肿了，最近几天连打算盘这种爱好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每天除了躺着就是吃着，自认为跟一头老母猪相比也没什么区别了，也就是这个猪圈比正经老母猪的更华丽一些。
“你再忍忍，说不定这两天就生下来了呢。”
“我想把他立刻生下来，怪不得这么难受，原来是个小子，我想生个公主……”
皇帝倒在她身边搂着她的大肚子，“这还不简单，你平时脾气好一点儿，咱们女儿就来了，本来这次要来个女儿呢，谁知道你脾气大把人家吓走了，没办法，这才给你送一个儿子过来。”
“胡说八道……”琳琳还想说笑几句，突然抓住皇帝的胳膊，“快点让人准备，我要生了！”

第55章 暗流
到第2天早上，琳琳生下一个男孩儿。
皇帝照样没给儿子起个大名，还在一边解释，“咱们母后说了，等到6岁了，孩子养住了再起大名。”
琳琳想了想没计较，给孩子起小名是自己是自己的特权，也不想把这个特权让出去，至于大名早晚会有。想了一会，“乳名就叫白泽吧，和麒麟一样都是瑞兽。”
皇帝想了一下，白泽这种神兽号称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又有人说白泽出圣人现……现在孩子都小，别人不会多想，要是以后等他们兄弟长大了，少不了有人要拿他们兄弟的小名做文章，吹嘘小二有什么圣人之资，到时候再出现兄弟反目就不美了……太子要尽早册封，国本稳固不说，以后其他皇子也能安静下来。
“咱们以前不是说了吗，等到麒麟两岁了，我就带他去泰山加封他为太子，等到明年开春了我就动身。”先把太子的名分定下来。
琳琳当然不会反对早点给儿子确立地位名分，早点让儿子安心，同时也能让自己安心，高兴的答应了。
“行了，你这个月坐月子呢，把麒麟交给朕，没事了带着他出宫去耍一耍。朕先带一个月的孩子，你只要看好小二就行了。”
“咱们家小二有名字，不要小二小二的叫，跟外边客栈的伙计似的，叫白泽。别弄得跟没名字一样。”
皇帝哈哈一笑出了寝殿，往后一个月皇后就要坐月子了，皇帝没事儿都不会再来同华宫，实在是坐月子的地方味道不好闻，再加上琳琳蓬头垢面，那形象和平时的光彩照人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琳琳是一个坚决贯彻把月子坐完的人，老人家说要捂着不能洗头，她就真的不洗头，在这一块特别听话。
琳琳上辈子有一个表嫂，比较追求西式的生活方式，根本不愿意坐月子，前几年还挺潇洒，等30多岁了，浑身上下不是酸就是痛，曝出来之后家里面人都说月子里面见风了。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谁知道去医院检查，西医大夫听了之后直接说，“这是月子病！！”
琳琳生麒麟的时候，坚持要坐月子，要捂着不能见风，这一次仍然如此。
皇帝出门看到了和寿春公主一起在门口台阶上坐着的麒麟，笑着过去把他提了起来。
摸了摸寿春公主的头，带着麒麟去前面了。
接下来的几天找了一个空闲时候，皇帝抱着儿子带了不少侍卫出宫了。
他们父子两个专门等在林皓上学的路上，林皓一看见大外甥哪还想得起来去上学，美滋滋的把大胖外甥抱到怀里，跟长随们说，“去国子监跟楚博士说咱们家有事儿，今儿请假不去了。”
林良听了，又打发人回去跟林如海报信儿，自己带着人跟着。
麒麟这小家伙一开始倒是乐意让林皓抱着。
在林皓怀里左手拿着风车，右手拿着糖人儿，嘴里还叼了一个饼，等到东西都到手了，又闹着回他爹怀里去。
皇帝不想抱他，“这小子长得可肥了，把他从宫里一路抱出来，我这两条胳膊现在软的抬不起来。”说完又让侍卫去抱，侍卫只要敢伸手，麒麟就敢哭。
没办法，皇帝只有把儿子接过来，一边走一边跟怀里的胖儿子商量，“等一会儿再让你舅舅抱你，爹和你舅舅轮着抱好不好啊？”
麒麟嘴里就叼一个饼，也不吃，转着小脑袋四处乱看，皇帝看着自己身上掉的饼渣，叹了一口气跟林皓说，“这小东西聪明着呢，自从学会了说话，小嘴儿可利索了，最让我心花怒放的是这小子说什么他都听得懂，你看他这会儿没听懂其实都是装的。”
林皓不相信，“我大外甥才两岁多一点，哪能听得懂呢？”
“麒麟，咱们跟舅舅显摆显摆，跟你舅舅说，24 36等于多少？”
“60”因为嘴里叼着一块饼，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
“听见了没，不假思索张嘴就来。再给你试一个，来乖儿子，先把饼吐了，爹爹问你，两个黄鹂鸣翠柳下一句是什么？”
“一行白鹭上西天。”
林皓笑得肚子疼。
“这肯定是你姐教坏了，怎么是上西天呢，是上冬天……不，上青天，上青天。”
“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听见了没，随便你说一句诗，他都能给你接起来。”
“那我就好好的问问，大外甥，舅舅说一句你答一句，这上句是‘人生一世间’……”
麒麟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又两下，突然把脑袋缩到父亲怀里不说话也不露头了。
这就是不会了。
把牛皮吹得太大的皇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你当舅舅的怎么能难为你外甥呢，看看你问的又臭又长的诗句，我们麒麟哪能背得下来。”
“都是舅舅的错，大外甥你想吃什么玩儿什么？舅舅给你买。”
这句话听懂了，麒麟把小脑袋露出来，眼睛盯着街上的东西看来看去，街上有一个小摊子上面摆了几顶虎头帽，小家伙对上面的虎头帽特有兴趣，手指一指，“那个那个。”
一个帽子而已，又不是吃的，可以直接买！一群人围上小摊子，让麒麟自己选了一顶戴在脑袋上，又抱着他开始沿街边溜达。
没走几步就见薛蟠从一条胡同里面转了出来。看见林皓之后眼睛一亮，带人到前面来了。
“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遇到了林兄弟了，昨天想往贵府送信，想请林兄弟出来喝酒乐一乐呢，转念一想兄弟平日读书忙，也没送信，没想到今日遇上了，这真是缘分，这位是崔兄弟了吧，怀里这是贵府的哥儿，长得真好看。”
说完之后也没停顿，直接上来抓林皓的手，“林兄弟，来来来，我带你见几个人，神武将军家的冯公子你认识吗？最是爽快的一个人，也喜欢结交你们这些读书人，今日我做东设宴请大家喝一回酒。”
林皓把手背在身后去不让他拉，都是什么臭毛病，怎么和宝玉一样一见面都拉手，“今日不成了，家父要让我去办事儿，等改日了咱们再聚。”
“哎呀，林兄弟你就是太乖，你表弟宝玉都不听他老子的话，你说你怎么还不如宝玉呢。”
皇帝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林皓解围，拍干净了身上的饼渣，“神武将军家的冯公子呀……我倒是想结交一番，只不过今天还真有事，要不然咱们去以茶代酒说几句话。”
薛蟠总是下意识的不和皇帝打交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听了皇帝的提议讨好的笑了两声，“既然崔兄弟说了，咱们一同去一同去，前面有座茶楼，里面的茶水还是能喝一喝的。”
三个人在楼上落座，外面围了无数家丁侍卫，林皓一直抱着麒麟，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只低头带着麒麟玩。
皇帝把茶杯端起来装了装样子，茶水连嘴唇都没沾又放下了，“前几天咱们遇到本想跟琏二爷你们一起去香云楼，实在是家里面有事儿……后来听说几位追打巡街的武侯，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原来崔兄弟也听说了，痛快痛快。”薛蟠拍的桌子，“崔兄弟不知道，往日都是那些武侯追着咱们打，上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幸好那天喝酒的都是一些军中的好汉，要是那些文弱书生啊，早被那些武侯吓得半死。”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惜了，要是知道有军中的好汉在，在下当天肯定要去，我们商号上次和人在内务府竞买，居然被对头踩了一脚下去，军中的棉服生意没捞到手里，想想就觉得可气，要是能遇见几位军爷，说不定这生意还有几分转机。”
“不可惜不可惜，来的这些好汉都做不了这个主，他们呀，都是军中不上不下的军官，我跟你说有这么几位………你说这些人这么多年不曾有升降，小事上能帮个忙，这种大事是帮不上忙的。”
“说的是说的是，来来来，咱们再饮一杯。”喝了茶，皇帝把杯子放下，“薛兄弟先在这里坐着，犬子这会儿有些饿了，我让人去买些蛋羹来喂一喂他。”
说完之后对着林皓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没过一会儿，端着一碗蛋羹进来，上面点了几滴香油，屋子里面顿时香气弥漫。
麒麟就知道这是给自己吃的，在林皓怀里张大了嘴，皇帝用勺子把蒸蛋绞碎，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屋子里面比较安静，薛蟠又不想看小儿吃东西，抓耳挠腮东看西看，忽然听到有人敲锣从楼下过，高兴地跳起来打开窗户向下看。
原来楼下有个人敲着小铜锣，背上插着幡，幡上写着字，一面敲锣一面吆喝着，“我们宝成商号大银楼初六开张迎宾，金银珠玉应有尽有，从初六到初九通通9折。”“开张有歌舞，进门就送礼。”
………
林皓也听见了，跟皇帝讨论“不知道这个宝成是什么来历，前几天就往我们家送了本册子，上面从几文钱的小木簪到几千两银子的头面应有尽有，送册子的婆子据说一张嘴伶牙俐齿，说得天花乱坠，我娘想带着妹妹去看呢。”
皇帝也应和了一声，“嗯……听说往很多人家都送了册子，还是套红的册子。”
薛蟠这个人浑身上下只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这个人孝顺他娘。按道理来说百善孝为先，但是薛蟠这个人却说不上善。
“这可是真的？我妈天天在家没事干，不如开业那天也让我妈去转一转，两位兄弟先坐着，茶钱算我的，我先去给我妈找一本册子去。”说完一抱拳整个人窜下楼了。
这屋子里面没了外人，林皓想了想才把这话说出来，“几个人喝醉闹事而已，这种事儿又何须让姐夫亲自管。”
“原本没有打算管的，只不过今天碰上了问一嘴罢了，要是事事都让我操心，早把我累死了。”
正好这个时候麒麟把一碗蛋羹吃完了，闹着要在屋子里面跑动，林皓把他放下来，“刚才也没来得及问姐夫，我姐姐和我小外甥如何？我娘虽然进宫了，但是我每次问起来她都说好，至于怎么一个好法从来不跟我说。”
皇帝想了想，“怎么跟你说呢，就拿刚才宝成商号跟你说吧，你姐只要不睡觉脑袋里面就想着怎么赚钱，我就跟她说天下银子何其多也，不能都搂到家里来呀，你猜她怎么跟我说？”
“宝成也是你们家的？怪不得那个女掌柜来我们家塞给了我娘一个金牌牌，说是拿这个牌牌去打五折，还说这个牌牌不能借给别人。那我姐是怎么说的？”
“你姐直接问我，…家里少交税了吗？还说皇家生意不用交税，她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主动交税的皇后，就她那个劲头啊，好的没法说，看看你大外甥，没事光看你姐打算盘就能学的一身好数算。”
林皓琢磨着：我姐是从哪儿学的呀？

第56章 变故
“宝成”商号在京城，扬州，姑苏，金陵，长安，洛阳，会稽等十八个地方同时开张。
开业第1天的收益在第2天上午送到了琳琳的床头。
“要不是因为坐月子说不定我这会儿还能去看看呢。”琳琳虽然这么说，但是知道这并不可能。
不管是心有多大多宽广，但是人却是每天都要在同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过日子的。关于这一点琳琳在没进宫的时候都已经想清楚了。
琳琳坐月子的时候，贾敏每天进宫，说的也是宫外的热闹事儿。
说的多了，被偶尔来这里的皇帝听到了，皇帝就开玩笑，“等你出月子了我就带着你去，咱们两个装成刚成亲的小夫妻，给你从头到脚置办一身新行头。”
琳琳心里面撇了撇嘴，心想就你那一点儿身家能买什么东西，到时候还是要老娘来付账。面上却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人家愿意说几句甜言蜜语来哄着，自己这边也是要配合的。
可是她才坐了20多天的月子，皇帝就过来嘴角含笑地请琳琳一块出去逛逛。
“再过七八天我才能出月子呢。我听老人家说了，坐月子的时候不好好保养，见了风受了凉到了老年才受罪呢。”
“你前几天不是抱怨不能开窗不能洗头吗？今儿给你个机会让你出去溜达一圈，再说了，你穿上大毛披风，给你裹严实一点，到时候不冻着你，你不是见不了风吗？”
“外边哪有屋子里面暖和？我这几天不出去，咱们过几天再出去吧。”
皇帝却不听这个，一意孤行的让黑妞白妞把琳琳最厚的衣服找出来，给人换上之后，用大毛披风把琳琳包得跟一头狗熊似的。
琳琳不知道皇帝到底唱的什么戏，虽然愿意跟着他出宫，但是还想看一下孩子们，“等一下，我看看两个儿子，看一眼就跟你出去了。”
“刚才我听见人家说哥俩都睡着了，回来再看吧，知道你心里面惦记着他们两个，咱们不必逛太长时间，吃了午饭就回来。”
琳琳赶快把自己的4个心腹侍女叫过来，让他们看好两个儿子，这才万分不舍的跟着皇帝出宫了。
在路上琳琳还感慨呢，“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怎么了，就下了两场小雪，人家都说瑞雪兆丰年……你说来年会不会有旱灾？”
皇帝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琳琳就有点不自信了，悄悄地往马车角落里缩了缩，“是不是我没洗澡，身上馊了？”
“想什么呢？”
两个人说着话，马车到了大街上，如今快过年了，大街上都开始摆满了摊位，有些人甚至找了些吹唢呐的坐在摊位边儿，用唢呐招揽客人，声音高亢的传入马车中。
皇帝把眼睛睁开，掀开一点车帘儿往外边看了一眼。
“这就是太平盛世啊，盛世就是每年年底都能留下几个钱儿，够给家里面的老婆孩子扯几尺好布，买二两肥肉。”
“一年总比一年好，就像咱们家孩子一年比一年多，银子一年比一年多，岁数啊，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你看看我眼角这里是不是有细纹了，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长细纹了呢，肯定是愁得了。”
皇帝把脑袋凑过来，“让我看看，”捧着琳琳的脑袋左看右看，“你看错了，没什么细纹儿，还美着呢。”
这么一说，琳琳放心了，“我说呢，我才20出头，虽然生了两个小子费了点劲，也不至于老的这么快。”
心里面想着能不能捯饬一点水乳什么的抹一抹，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堂姐是学制药的，能配雪花膏，当年人家天天喋喋不休的念着配方，自己还老觉得她弄出来的东西是三无产品不如直接去商场里面买来的放心，要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年说什么也要把这些东西记下。
“琳琳，既然出来了，这件事我就给你挑明了，我把你送到城门边我就回宫里，今天一早我收到消息，有一批兵器到了宫里……看来父皇人老心不老，是容不下我这做儿子的了。我今天回去要是把里面料理干净了派人来接你，你带着孩子再回宫里来，要是我真的被父皇擒杀了，你就带着孩子逃命去吧，以你的本事，饿不着你们母子，其他的别想了，活着就行。”
琳琳听完之后顿时坐直了，深呼吸两次之后握着皇帝的手，“我只能在这里祝七郎旗开得胜。如果是真有万一……我保住了我们母子性命，再找机会来营救你。你把孩子藏哪了？”
“后面有两辆车，三个孩子都在上面。”
至于宫里面那几个贵人肚子里面的，真的顾不上了。
琳琳虽然觉得有些突然，完全是猝不及防，但是这个时候就应该抓紧时间说一些要紧的，至于以前为什么没发现，今天才发现……再追究这个没什么意思了。
“我怎么才知道来接我们的人是你派来的？”
“我的人会说接头暗语‘院君’。照顾好孩子，我如今只有麒麟和白泽这两点血脉，也是你去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若是……”
琳琳捂着他的嘴，“下去吧，事不宜迟，早些料理清楚了，我们母子早些回去。”
皇帝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下去了，琳琳心里面七上八下，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让人把孩子转移到自己这辆车上来。
除了麒麟和白泽他们哥俩，还有寿春公主，寿春公主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在车子里面不敢说话。麒麟和白泽两个睡得跟小猪一样，麒麟还会吧嗒两下嘴，看起来无忧无虑。
没过一会儿，马车到了外城，琳琳带着孩子下了车，自己换上了一套农妇穿的衣服，大棉袄二棉裤的套在自己身上，袖着两只手让跟随着自己的几个侍女把孩子脸上抹了两团红胭脂。
“那些农妇家的孩子，脸蛋冻得红红的，哪像你们似唇红齿白没一点冻疮。”
寿春公主也被换了一身衣服，左右看看身边没有董妃，包着两团泪挨着琳琳坐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外面静悄悄的，里面的人觉得度日如年，琳琳就想着自己就应该去找一串佛珠，也能念念经求个心安。
午饭没有吃，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外边有人敲门。
琳琳心想果然有结果了，让人把三个孩子藏起来之后才开门。
进来的是钱升，带着一个很魁梧的武将。
“娘娘，这位曾经是咱们王府的侍卫长太史大人，对咱们万岁爷最最忠心啦。”
这位太史大人一身甲胄，只扶着剑柄弯了一下腰“皇上让臣护送娘娘回宫。这是皇上亲笔写的，请娘娘过目。”
琳琳接过来一看，确实是皇帝的笔记，两个大大的“院君”。
“陛下走的时候说要亲自来接我，你只拿这两个字来糊弄本宫，本宫可不会跟你走的。”
这位太史大人听了之后拱手退下了，钱升急的跺了两下脚，“娘娘诶，真的是皇上亲笔所书，也真的是皇上金口玉言吩咐我们接您回去啊。”
琳琳端坐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马蹄声，院子门又被打开了，皇帝的马直接到了院子里面，“皇后在哪里？皇子和公主在哪里？”
琳琳听见他说话，赶快站了起来迎到门口一看，果然是皇帝。
“委屈你了，把孩子们带出来，这就回家吧，”说完又拿起琳琳的手搓了几下，“确实是让你受罪了，你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磨的你的手腕都红了。”
又转头看了看屋子里面连个火盆儿都没有，琳琳的手确实有些凉。扭头就骂钱升，“皇后就是不动，你们也该生个火盆，要你们有什么用，连伺候人都不会。”
钱升缩着脖子被骂了一通，几个女侍卫把三个孩子抱来，皇帝挨个摸摸看看，又把手伸到白泽的襁褓里面摸了一下。“快点上车，把你们娘几个都冻坏了。”
上了车之后，皇帝也挤了进来，寿春公主赶快挨着皇帝坐下来，抱着皇帝的胳膊抽抽噎噎的小声哭着。
皇帝倒是顾不上安慰这个女儿，和琳琳说着宫里面的事儿，“我把太上皇以及太后太妃太嫔那些都挪到北二宫了。等他们把宫里面的地洗干净也要到明天了，你进宫之后看着人把后宫打扫一下，咱们今年年前都搬进去。”
其他人琳琳可以不管，但是西太后必须要问一声。
“你把咱们母后安排到哪儿？我先把母后那里打扫出来。”
“咱们母后自然该住在太后的宫殿里。你也搬到正宫去吧，剩下的宫室你看着分一分，年前我手里面事儿多，顾不上后宫了，谁要是不听话你只管动手收拾他们，这个时候后宫千万不能出事，太上皇那里你不用管，我的人去伺候着。”
琳琳忍不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太上皇昏了头了，以为宫里的那些太监就能成事儿，你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那些太监散乱的冲进同华宫，去咱们皇儿的寝宫里面翻箱倒柜，他们还以为咱们皇儿藏在寝宫里呢。”
琳琳后怕的把麒麟和白泽他们哥俩搂在怀里。
“我总觉得太上皇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出这样的昏招。”
“有证据，这昏招就是他想出来的。我看他老糊涂了，彻底老糊涂了。”
夫妻两个说着话，马车进了后宫。
同华宫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活着的宫女太监一块迎出来，扶着琳琳下了马车。
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面，简直跟自己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琳琳知道绝不会是这样，往前走了一步，路过一处回廊，果然看见走廊上的柱子上面有许多被兵器砍过的痕迹。
高嬷嬷跟在后面，“那三位怀孕的贵人有一个惊吓之下早产了，现在还没生下来呢，另外两个也被惊着了，太医那边儿开了方子，说是让喝保胎药呢。”
“嬷嬷盯着点儿，他们肚子里面都是金疙瘩，一点儿都不能怠慢他们。”
走了几步，琳琳突然间想起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这批兵器是怎么进宫的，要是夹杂在内务府往宫里送的用度里面混进来的，那真的是自己失职了。

第57章 作妖
琳琳带着人回到同华宫，董妃赶快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迎了出来。
刚才那些太监们冲进来的时候，把董妃吓得要死了。
不管怎么寻找，那些人都找不到寿春公主。董妃心里才算是放心了一些。可刚刚知道皇上早早的就把皇后和皇子皇女送出去了，独独不管宫里面的这些人，心里面早就凉的跟冰块一样。
等看到寿春公主了，董妃顾不得其他，先抱着女儿从头看到脚，又大哭了一回。
不只是董妃，后宫里面的其他女人也都哭哭啼啼的来到琳琳跟前，念在她们也受了惊吓，琳琳只好耐下性子安慰他们几句，这些人在这边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皇帝，最后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被琳琳赶了出去。
宫里面的事情比较乱，琳琳不能再接着躺回去坐月子，只好把各路管事招到自己跟前，先了解清楚这批兵器是怎么进宫的。
其中有一个回答，“咱们宫中西池那里有一个水道，兵器就是从水道进的宫。”
“那个水道不是每个月都有人整修吗？本宫听说过，那里用石网铁网组成了三道闸，兵器可不是小物件，不像那些小鱼小虾顺着水都流进来了，是谁玩忽职守或者是故意放这一批兵器进宫？”
“回娘娘的话，看守水闸的那些人已经被内卫营的侍卫们带走了。”
琳琳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这边没监督到位就行。
“行了，就说我说的，太上皇那里所有的供奉一如既往，太后太妃她们也不要使其受了委屈，缺什么你们只管送过去，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以次充好了，你们直接把脑袋洗干净去慎刑司领刑吧。”
敲打过这帮人之后，又有人报告因为冬天不好施工，后宫其他宫殿损坏了一些柱子帐幔，修缮起来麻烦，年前各位娘娘可能搬不进去了。
琳琳考虑了一下，过年的时候，文武百官是要来朝贺的，到时候如果自己两口子仍然没有搬进两座主宫殿内少不了会流言四起。
“后宫先修甘露殿，前朝先修太极殿。”
甘露殿是皇后的寝宫，说是一个殿，其实是很庞大的宫殿群，绝对比现在蜗居的同华宫要庄严宏伟许多。太极殿就是皇帝的寝宫了，太上皇刚搬出来，里面少不了要清理一下，而且琳琳刚才也听了一耳朵……叛乱的那些太监全是在太极宫斩杀的。
而且刚才也有管事来报过了，说是往太极殿运水的车辆一晚上不停，所有的水都用来洗地了。
两口子都是心里不平静，皇帝在御书房里面凑合了一晚上，琳琳在同华宫的正殿坐了一晚上。
琳琳是因为这件事事发突然，再加上整个皇宫里面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有些恶心睡不着。皇帝倒没有睡不着，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反而睡得比较安稳，让他自己说他是彻底坐稳了这个江山。
早上醒了之后一口气吃了三碗粥，摸着自己刚刚开始修剪的胡须，好心情的问了一句“皇后吃了吗？”
“吃了，吃的不多，听说也是粥，只不过只用了大半碗。”
正说着呢，香妞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不少单子，进了御书房。
“这是娘娘昨天晚上拟好的单子，说是要赏赐宗室诸王，让奴婢送来给皇上瞧瞧，若是有不合适的再进行删改。”
皇帝昨天在宫里面和太上皇两个人真刀真枪的干了一仗，宫外不可能不知道一点消息，如今尘埃落定，用自个的名义往外边赏一些东西，正好告诉大家自己已经把太上皇那老东西赶到角落里去了，往后大家都放聪明点儿……
当然了，给赏赐也是一种安抚的意思，是告诉大家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昨天的事和大家无关……
皇帝光顾的高兴了，根本没有这么快把宗室考虑进去，满心想着怎么把太上皇的势力彻底从朝堂里面拔出干净，这个时候看到这些单子，口里还是颇为得意的，大有那种“看我老婆多能干”的得意之情。
“还是皇后想的周到，朕也不看了，让人直接按着这个单子赏下去吧。”
兴致勃勃的皇帝把自己的心腹大臣们叫了过来，和他们商量着年后开春了去泰山祭祀天地的事情。
想到国库里面能跑马，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再看看兴致勃勃的皇帝，很多人把脑袋一缩，把这出头的机会让给寇老尚书——你是帝师你来说！
一晚上没睡觉，琳琳只觉得头昏脑胀，揉了揉去给西太后请安，西太后昨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可偏偏有个老嬷嬷在她跟前乱进谗言，“……有这么大的事儿皇上居然没想着您，可见是被皇后迷得忘了老娘……”
琳琳听了之后，恨不得让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打一顿，这不是离间人家母子关系吗，顺便自己在太后跟前也没落下什么好印象，估计现在已经成妲己褒姒杨贵妃了！
忍不住气恼的问“说话的老货是什么人？”
满屯一甩手里的拂尘，小声的跟琳琳说话，“当日和太后娘娘一起进宫的甄家人，和太后娘娘在一个屋檐下面住了好多年。”
“甄家的婢女？”
满屯点了点头。
“这个人留不得了，让人把她送到江南甄家去，就说劳苦功高了一辈子也该出去享享福了。”
说完之后拿眼睛示意满屯，满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琳琳赶快拿手帕揉了一下眼睛，昨天一晚上没睡，这个时候两眼布满红血丝，低眉顺眼的到了太后床前，“母后……”
西太后赶快摆了摆手让刚才说话的人退下，又让自己的侍女搬了凳子来，“快坐，你还没出月子呢，来我这里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说完之后眼睛往外边瞧了瞧，“他们小哥俩你没带来吗？”
琳琳赶快让满屯去把麒麟抱过来，“刚才出门的时候白泽在睡觉，一动他就哭，也只带了麒麟出门，麒麟在路上非要看蚂蚁，就在外面蹲着呢，这就把他抱过来。”
太后这才欢喜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婆媳两个围着麒麟才有了话说，本来高高兴兴的，甜妞快步进来，脸上笑容的遮不住，“娘娘，皇上传来话说让您批了内务府的存银交给外边的官儿，那边有用。”
太后听了直接摆了摆手，“忙你的去吧，你把我孙子留下来，让我们祖孙两个自在的说两句话。”
琳琳还没出门就听见后面西太后宠溺的问，“乖孙子，还想不想看蚂蚁，想看咱们一起去。”
心里面想着果然不能让老人家带孙子。
出了门问甜妞，“皇上那边要什么钱啊？国库里面难道没银子了吗？内务府的钱多花一分我就心疼，何况一下子要这么多。”
“娘娘，您这一次千万别小气，不仅要给，而且要多给。”
“这是为什么呀？”
“我刚才听钱升说了，您猜这钱是干什么用的，是为了年后去泰山用的，听说皇上要把咱们大皇子带到泰山去封太子呢。”
“祭祀天地册封太子，这钱就应该让国库出啊。”
“这个啊，钱升也说了，他说皇上把这事儿提出来之后朝上的大人们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后来还是寇老大人说了，要祭拜天地可以去天坛，要册封太子不必出京城，所以这钱呢，没必要花，最要紧的是国库没有。咱们皇上就恼了，心想花不了国库的可以花咱们私库的。”
册封太子的这个消息早就知道，琳琳也没有多高兴，回到同华宫之后，皇帝已经回来了，正和寿春公主看白泽睡觉。
等到把人都打发走了之后琳琳忍不住抱怨，“不是我小气巴拉的不愿意让你用这种钱，册封儿子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只是我要说一句，凡事都要公私分明，这种事就应该朝廷出钱，回头我问问寇老大人，这钱算不算朝廷借咱们的。”
“抠门抠到你这种份上也是少见了。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我以后少打你银子的主意吗？国库穷的饿死老鼠了，这一次不找你要钱找谁要钱去。还有件事我今天看了看国库的那些帐本儿，我想把这些帐收回来。”
琳琳心想自古以来，欠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更何况当年你爹可是免了人家的欠债。
“怕是要不回来。当初太上皇把这一些老臣的欠债都免了……咱们怎么能张得开这个嘴。如果要暗示他们……这年头明要都要不过来，更别说暗示了。”
关于这个事儿皇帝可不会跟琳琳唱反调。
“所以我这会儿才发愁啊，你帮朕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让这些人乖乖的掏钱。”
琳琳使劲儿想了，还真没想出来。
“我这一个妇道人家见识短浅，法子没想出来，倒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您要不要听听。”
皇帝让琳琳快说。
“让还钱就行了，他们未必愿意乖乖的，所以也只能用以下三种手段，也就是
坑、蒙、骗。”
皇帝点头，沉思不语。
大年初一朝拜完了之后，琳琳回到后殿把小儿子白泽抱出来让贾敏看。
白泽非常不高兴，今天一天不少人抱着他看来看去。特别是那些公主们，不管老的少的都要抱抱他，就连寿春也在一边凑热闹，有些还要伸手掐一掐他的小脸蛋。
睡觉的时候最讨厌有人这么对待他了，一不高兴哭的震天响。
没想到哭的时候还有人夸他，“中气足嗓门亮，是个结实的。”
……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了，这些人退下去之后刚准备睡觉，又被抱了出来。
满月没多久的白泽二话不说扯开嗓子又哭了起来。
“就这小东西娇气，有一点不顺心的就嚎。”
贾敏抱着晃悠了几下，没想到白泽也不给外祖母面子，贾敏没办法了赶快把白泽递给乳母让她把孩子放到榻上，“天气冷，孩子就该好好的看着。前两天你往家里面赏的药材给你兄弟用上了，老爷让我跟你说多费心了。如今皎儿好起来了，太医说要再养半年就能恢复元气。”
林如海对的小儿子也是特别疼爱，想要复制大儿子的成长经历，小小年纪就带他出去访友做客，林皎也听话，跟着出去了几次，表现的中规中矩让林如海颇为满意，但是大男人带孩子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上一次跟着出门之后受了风寒，晚上就发了热，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以至于水米不进……林如海后悔的差点哭瞎了眼。
琳琳听说之后让人从内务府打包了好药材，又把几位擅长看小儿科的太医打包了去，最后慢慢地转危为安了。
经过这件事，贾敏就颇为感慨，“以前对他我就有些不欢喜，但是看着他小小一个人儿也怪可怜的，他姨娘又没了，和你弟弟的年纪又差了10多岁，我就是多疼爱他一点也没什么。在我心里是万万越不过你们三个去的，就是老爷看他没娘了又念在是小儿子的份上对他高看一眼，但是也没做出什么糊涂事抬举他踩了你弟弟的脸面。”
琳琳不知道她为何有这样的感慨，“这不挺好的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他早早就没了娘，您好好的教养他，往后他也只能孝敬您，叫我说您别拦着他读书上进，他以后就算有了功名做了大官儿，挣了诰命也是您的。”
“我也不指望他有这么大的出息……我说了这么一大堆，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这几日心里面憋屈的没人讲，只好来找娘娘吐吐在肚子里面的心里话。”
“今儿没啥事儿了，您只管说，我这边好茶好瓜子伺候着，保证您能说得痛痛快快的。”
“你也能听得高高兴兴的，你是我肚里出来的，我岂能不知道你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要是接着往下说了，你更想听——这也是跟你外祖母有了计较。”
这可难得了！
琳琳的印象里面，贾敏一直是愚孝的人，当然了荣国府老太太养着的这几个孩子都挺孝顺的，特别是大舅贾赦愚孝到了没边。
“您说您说。”
“你那小兄弟病了不久，咱们家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儿药材，缺了几味药，到外边街上去买回来了，大夫又说外边买的不好，把老爷急得当时就病倒了，我不是想着荣国府应该有些好药材吗？打发人去取………”
“等等，看您这句话说的，打发人去取……弄得跟咱们自己家似的，就冲您这事儿，不一定能取得过来呀！”
“可不是嘛，让你说中了，该用的药才没取过来，人参倒是取来了一只，咱们家也不用人参啊，我就打发家里面的管事各处去买好的，最后惊动了好多相熟的人家送了药材来，把缺的药凑齐了，好在按着方子熬好了让你那小兄弟喝下了。
老爷又病着，我也只能派你弟弟出去各处答谢，到了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关起门来跟你弟弟说别费那么多心了，你那小兄弟往后也是分家产的……”
“老太太不应该说的这么露骨啊。”
“左右就这个意思，你弟弟回来跟我说了我还不信，今儿早上在宫门口遇见了，把我拉到她的轿子里面，说的还是这话。”
琳琳假惺惺的，“外祖母那是为您好。”
“我又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小媳妇儿，要是林皎他亲娘还活着，母子两个在院子里面横行霸道，她老人家说这话我还能听，只不过如今林皎是一个三岁小儿，我要是对他治病不尽心，让老爷知道了，老爷能气个半死，往后我们夫妻两个见了面也不和睦。就算是老爷不知道我怠慢了皎儿，小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能要了老爷半条命去。
你都不知道老爷现在病歪歪的，把你那小兄弟抱到他跟前，他那身子才算是有些起色。还是在江南那时候余毒没有清干净，现在你们几个的好事儿要夸大了跟他说，不如意的事儿千万别让他知道。”
“这两天如何了？”
“能起床走动了，今天给他报了病没来朝见。我说这官儿别做了，好好的养着吧，他又舍不得，想着你弟弟什么时候当官了，他什么时候再辞了这个官儿。这样一来咱们家在朝堂上也有人，娘娘有什么事儿家里也能尽点心。”
“您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拐了这么一大圈儿，就是想让我吹吹枕头风，让老爷接着当着这个闲官儿，最好别给他派什么活，既有体面又能养着。”
“跟娘娘说话就是爽快。”
“你可是我亲娘，有话直接说，至于拐了这么一个大圈吗？”
“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想找你说说这心里话也是真的。林家没什么亲戚，也就荣国府和咱们老太太的娘家，你舅爷那里隔的远，一年也就送一回年礼通一回信，荣国府来往的频繁些。但是如今我去了荣国府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你舅妈看我的那个眼神啊……”
琳琳才突然间想起来大年初一还是元春的生日呢，“您要不说我舅妈，我把我表妹都忘到脑后去了，这几次我舅妈或者我外祖母没拦着你说我表妹的事儿吧。”
“没说，以前见了面儿都提几句，现在不提了，就是提了我也没跟你说过，估摸着在我这边使劲不好用。”
说到这里，贾敏才算是慎重了一点，“我仔细想了想，你舅妈有几分不同于往，最近几次看到我爱搭不理的和以往大相径庭，要知道以前老太太说让你妹妹和宝玉凑成一对儿，你舅妈当时也挺殷勤的，看得出来十分意动，可最近看你妹妹有点不上心，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就喜欢薛家的宝钗，那姑娘真是个好姑娘，你舅妈似乎看上她了，我年前不忙的时候打发人接宝钗来咱们家，你舅妈似乎误会了，以为我想要把宝钗凑给你兄弟，后来再接就接不来了……”
母女两个话没说完，外边有太监喊一声“皇上驾到”。
贾敏赶快站起来告辞。
皇帝进来一看，原来是岳母在这里。
“看来朕来的不巧了，夫人不如再坐一会儿。”
贾敏哪敢再坐下去，客气了两三句之后，带着人走了。
屋子里面也没外人了，皇帝就跟没骨头一样躺在了榻上，“跟你说一件事，听见了可别跟我急。”
“什么事啊？让我听听。”
“有人花了大价钱打听我的行踪呢，不是外边的，就在这后宫里面，那真的是漫天撒银子，比你阔气多了。”
琳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谁呀？不会是贾元春吧？”
皇帝哈哈一笑没有应答，一翻身看见儿子就睡在一边，高兴的把小东西抱到怀里拍了两下，白泽又没睡成，气的再一次哇哇大哭了起来。
白泽的哭声把麒麟也招了过来，麒麟倒是很乐意跟皇帝一块儿玩儿，爷俩在榻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一些什么。满屯在帐子后面伸了一下脑袋，琳琳悄悄的站起来到了门口。
“黄贵人那边儿有人来报，说黄贵人今天传消息到娘家，想要一些孕子的神药。”
目前皇宫里面已经有了5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儿，还有两个孕妇挺着大肚子，黄贵人看到生孩子的这些都不如自己有宠，可偏偏自己生不下来干着急，这一急就想歪招，让娘家各处打听生子的秘药。
“让他们盯仔细了，东西别往宫里面传，特别是这种入口的东西。”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有些事儿防不住，黄贵人那里虽然没有把药拿到宫里，但是把药方拿过来了，拿到药方之后要把这药配齐更是折腾了一番。
刚过完年她就开始病了，病了之后撤了牌子，太医去了几次只说是有了风寒，太医院熬的药不喝，非要领药材自己熬。
琳琳想着她八成是想把那张药方上的药材给配齐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管着药材的人说，“随她去，要是想要药材就给药材。”
五花八门的病得了好几次，这副药材凑了仨月也没凑齐。
阳春三月万物欣欣向荣，皇帝把小胖子麒麟带着出门去了，走之前还交代琳琳孝敬老人，教养孩子，紧守门户。
若是外边那些大臣们遇到什么犹豫不决又需要立即解决的事情，只管自己拿主意。
皇帝带着孩子这一来一往要到夏季最热的时候才能回来，宫里面没了这个男人安静了不少。
加上天气慢慢热了，许多人都表现得有气无力，有孩子的关起门来养孩子，没孩子的赶快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爱好打发日子。
琳琳却不能就此闲下来，除了要紧盯自己的生意之外，还要再盯着黄贵人，她的那副药方终于凑齐了，听她院子里面那些近不了身儿的小宫女们说现在又开始折腾药引子。
“奴才听黄娘娘院子里面的人说，药引子要用新鲜的公鸡血……黄娘娘那边儿跟内务府说打算养六爻鸡辟邪，一定要那种厚冠红羽的大公鸡。”
“六爻鸡是什么东西？”
“道家六爻……奴才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啊。”
琳琳心想，这到底是不是正经药方啊！
内务府就送给了黄贵人6只大公鸡。
黄贵人就把这些药熬了，里面加了面粉，裹了蜂蜜，做成几只？大药丸藏了起来。
这6只大公鸡也在黄贵人的院子里面耀武扬威，听说这几只大公鸡平时也不关起来，还长了翅膀飞到隔壁的廖贵人院子里面，把廖贵人养的花花草草弄死了无数。十二只铁爪子把地面刨了一个底朝天找虫子吃。
廖贵人破天荒的在没有请安的日子里哭哭啼啼地跑到琳琳跟前告状。
“娘娘，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宫里面的娘娘们谁不养一个心头好啊……养猫的，养狗的，养花的，种草的，可都没有一个养公鸡的，要想养公鸡臣妾也不说什么，但是她为什么不把公鸡关起来，那几只大公鸡飞到臣妾的院子里面，把臣妾那几盆兰花全祸害了。”
还有黄贵人的左右前后邻居趁着这个机会也来哭诉。
“天不亮，那几只畜牲就跳到墙头上开始打鸣，臣妾等已经被折腾了半个月没睡一个好觉了。”
“那些小畜生还长着翅膀到处乱飞，个个又凶又狠，把臣妾养的那只波斯猫吓得不敢出门，臣妾养的那只猫现在还是个小猫呢，长得还不到巴掌那么大，自然不是这些畜牲的对手，娘娘，您要管管这事儿。”
……
琳琳心想我为了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少挣了多少多钱……所以也很生气。
把黄贵人叫过来之后，板着脸训斥她，“自你养的几只公鸡，开始就闹得左右不宁，养个狗还知道拴起来呢，你怎么不把你那几只公鸡关起来。”
“都是些小鸡……”
“你还好意思说小鸡，你嘴里的小鸡现在有人小腿那么高了，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个太监打你门前过，那几只鸡奔出来，照着人家腿上叼了一口，那小太监的腿上青了三四日。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要是再不管你那几只公鸡，我让太监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扔到御膳房里下锅熬鸡汤。”
又安抚先前的那几个妃子，“她养的那几只玩意儿闹腾了一点儿，你们多担待些，就是养了个猫啊，狗啊，也会跑出门去兴风作浪呢，都是邻居彼此相安无事才好。”
死了几盆花的廖贵人也从花房里面重新挑了几盆回去，琳琳又把宫里面儿专供给皇帝赏的兰花挑了几盆给了廖贵人。
又让人赏赐其他人了一些东西，这件事儿才算是压了下来。
黄贵人找人在院子里面垒了一个鸡圈，虽然这几只鸡天天天不亮就打鸣儿，但是好歹没能出去祸害东家和西家。
又过了没多久，外边传来消息，皇上已经在泰山祭祀过天地册立过太子了，已经开始回銮。
琳琳拿着封太子的诏书看了又看，发现匆匆忙忙给麒麟定下的大名叫“崔暄”。
根据传信的太监说，“…那一天走到泰山脚下，鲁地官员拜见了之后，皇上命寇老大人写诏书备用，寇老大人就问太子名讳，咱们皇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那个时候正是中午，照的人睁不开眼，皇上就说用‘暄’”。
琳琳听完之后差点捂脸，麒麟啊，是娘对不起你，天天喊你的小名，把你没有大名的事给忘了！
“白妞啊，他们爷俩走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问了你们，你们说什么东西都拿上了，再不会少一件……可就偏偏忘了跟皇上商量给太子起个什么名字了？”
“跟着皇上去祭天的人多着呢，这个名字是皇上起的，既然能用在诏书上，那些有学问的大人们肯定也觉得好。您是担心不好听？”
“不是不好听……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麒麟，办正事了都没给他起一个名字，还是匆匆忙忙挑出来的字眼，这事儿你们往后都记着点儿，白泽那边可不能再这么做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快把这爷俩盼回来了，琳琳收到消息说，今天已经在京城五十里外安营扎寨了，明天就能进城。
又在心里面想了一遍：儿子的衣服做出来了，因为好几个月没见面，肯定长个子了，所以做的要大了一些，不知道穿上合适不合适。也不知道儿子晒黑了没有，册封了太子就要搬到东宫去住，有些不舍得，想办法故意让人慢一点修缮东宫，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至于皇帝那边，琳琳暂时没想起来那边要添什么东西，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这宫里也不缺他用的。
想了一遍之后，又和其他人核对了一次，琳琳才放心地搂着二宝睡下。
因为带着二宝白泽，寝宫里面虽然放了大量的冰，母子两个还是盖了一条很薄的被子，白哲睡觉之前跟母亲闹着玩，故意往被子里面缩，玩着玩着睡着了，琳琳也是意识朦胧的闭上了眼睛，没把儿子从被子下面弄出来。
刚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外边有几声惊呼，这边刚睁开眼，就看到有一个小牛犊冲了进来，一边冲还一边兴奋地喊着，“母后母后儿子可想你啦！”
壮似牛犊的麒麟冲到床边，手脚并爬的爬上来，琳琳赶快支起一只胳膊挡着他一点，别让他压着弟弟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麒麟在床上蹦达了好几次，兴奋到手舞足蹈的给琳琳讲了路途见闻，什么大山大河，大船大马，凡是他见过的东西都会加一个大字，这会儿正讲着一块大石头………皇帝头疼的拍了一下额头歪倒在床尾，“快烦死他了，一路上看见什么东西都要问？”
“……我还见了大老鼠，这么长，尾巴这么长，被天上的一只鹰从天上这么快飞下来一下子抓上去了，咳………咳……”
因为太兴奋，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母后知道了，母后知道了，好孩子，慢点说，要不要喝杯水？饿不饿？渴不渴，有什么想吃的吗？想不想困觉觉？”
“不想吃也不渴，不想困觉觉，就想和母后说话。”
他背后的皇帝露出出一个绝望的表情，瘫在床上上不说话了。
琳琳掀了一下被子，把小儿子往外边儿挪了挪，让大儿子睡到自己和小儿子中间。
麒麟更兴奋了，踢掉鞋子躺在母亲和弟弟中间，越想越兴奋，躺在床上又接着说……到最后抵不住一身疲惫，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琳琳侧着身子拍着他，看着他慢慢的睡着了。
“睡了。辛苦皇上了，带着这个混世魔王肯定是又苦又累。”
皇帝站起来去门口，让等在外面的乳母们进来把这俩小子都抱出去。
等屋子里面没人之后琳琳帮他解开腰带挂在一边的屏风上，皇帝才有几分感慨，“这一路上鞍马劳顿不说，有这么一个话篓子在旁边想歇息也歇息不好，偏偏烦不起来。这一路上麒麟也没少做糊涂事，当时要么气得哭笑不得，要么就想打死他，事后想想再提不起那种打死他的心，反而觉得孩子聪明伶俐，想来父母疼儿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他做什么事儿了？”
“刚开始那几天安营扎寨，他跑到火头营那里看见人家淘米，闹着要帮忙，那些人哪敢让他帮忙啊，劝他坐在那边看着就行了，可是一眼没看住，这小子把盐倒到盆里，说是也要淘一淘，结果成了一盆盐水。”
琳琳一听哈哈大笑，“只有这件事吗？肯定还有其他事啊，皇上说了也让我乐呵乐呵。”
“他办的事儿可不止这一件儿，但是这一会儿我却不想说，我父子两个趁着这良辰美景无边夜色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除了儿子思念母亲之外，我也有些思念爱妻了。娘子，浑家，孩他娘，咱们安歇吧。”
皇帝回来了，整个后宫沸腾了起来，这些娘娘们一改平日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模样，个个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就等着见君一面。
皇帝在甘露殿陪着皇后母子了十来天才开始流连后宫。
又等了半个月，黄贵人才等来了机会。太监传话说皇上今天宿在她院里。
她把当初的药丸拿出来，让宫里面的太监去杀鸡。
可她养的这几只大公鸡偏偏是鸡里面的高手，四五个人花了一下午才捉住了两只鸡，折腾的鸡毛到处飞，被鸡爪抓的满脸都是伤，手上被鸡叨的全是血。
黄贵人隔壁的廖贵人听见了那边的动静，赶快让人把花花草草的藏进屋里面去，果然等了一会儿，院子里面飞进来一只大公鸡，受惊一样咯咯咯咯地闯进了厢房躲着了。
廖贵人带人站在走廊下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知道不能跟隔壁那贱人做邻居，我得找机会求求皇后娘娘，让我换一个院子。”
刚说完，隔壁的人一声惨叫，“扑啦”一下，又有只鸡飞上了墙头，最渗人的是鸡脖子上面还流着血，血水如注，那只鸡在墙头上晃了两下栽了下来，随后在一群人跟前扑腾挣扎，鸡血飞溅的到处都是，眼看着这只大公鸡冲着自己冲过来了，廖贵人吓得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廖贵人身边的宫女太监一通忙乱，几个力大无穷的嬷嬷赶快把廖贵人搬到里边的床上，派出两队小太监，一队去请太医，一队去甘露殿告状。
琳琳听了廖贵人身边人的回话，让人去把黄贵人叫来。
“你好好的又折腾什么？大白天的你杀鸡干嘛？为什么不送到御膳房去，人家杀鸡不比你熟？你看看你折腾的，就这一会儿有多少个人来这边告你的状？你那只鸡……为什么血糊糊的跳到廖贵人院子里去了，人已经被你吓晕过去了你知道吗？”
“娘娘先消消气，过一会儿臣妾去廖贵人院子里面赔礼道歉，今天前面书房的太监传话说皇上要到臣妾的院子里来，臣妾不是想把自个儿养的鸡杀了给皇上炖汤吗……您就饶了臣妾这回，没下次了。”
正说着廖贵人来了，一撩裙子跪在那儿哭的好不可怜，“娘娘，您随便弄个院子让臣妾搬进去，臣妾不敢再和黄贵人做邻居了。”
“何至于此，你放心，不管杀没杀完的鸡，今天全部送到御膳房里面去，等一会儿让御膳房给你送一份烧鸡，就是那大公鸡里面的一只，你放心的吃，往后再没鸡来打扰你的日子了。”
廖贵人思索再三，听说那几只鸡今天都要下黄泉，又舍不得自己的院子，犹犹豫豫的算是不闹着搬家了。
折腾了一下午，黄贵人从琳琳那里回去的时候鸡血都已经成半凝固状态了。
他的大宫女有几分不放心，“娘娘，都成这样子了，你还喝吗？不新鲜了呀？”
“怎么不新鲜，又没干成块呢。而且往后皇后娘娘不会让我再养鸡了，再想弄点生鸡血千难万难，你去把我的药拿来，我这一会儿把鸡血喝了，把药吃了，到时候让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她的大宫女去里面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黄贵人捏着鼻子一口气干了碗里面的鸡血，忍着满嘴腥气塞了一个大药丸儿，死命的吞了，赶快喝了两碗水把嘴里的腥气冲下去。
把宫女的帕子接过来擦了一把嘴巴，信心满满的“等着吧，我也要有儿子了。”

第58章 借腹
又过了一个半月，琳琳带着白泽在西太后那边说话。
不管是麒麟还是白泽，在西太后那边向来都得脸面。琳琳每次去倒成了一个陪客，只要有这两个小子中的一个在这里，太后是想不起来主动和儿媳妇儿说话的。
这个时候就看见西太后拍着手，满脸高兴地对白泽说，“哎呀可真厉害，再走两步，再走两步给祖母看看。”
可能白泽这小子听懂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迈起小短腿又走了几步。
“哎呀，本宫的小乖乖就是厉害，哎呀真厉害，比你父皇比你母后都厉害。再走两步，小乖乖再走两步给祖母看看。”
白泽这小子拄着腿喘了一会儿气，又满脸堆笑的在榻上走了几步，走得快了，一下子绊倒趴在榻上，一群人赶快围上去，生怕他磕着碰着，就连西太后也紧张的赶快把孙子扶起来摸摸看看，看浑身上下没什么地方磕着，还故意对着他的小手小膝盖吹了两口气。
得了，事实证明不管是田间农妇还是宫中太后，对待孙子这种生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就能把孩子溺爱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天高地厚。
琳琳就想出声打扰，就看到满屯跑了进来，小声的趴到自己耳朵边说话，“娘娘，黄贵人那边闹起来了。”
“她又怎么了？不会还闹着要养大公鸡？”
“不是，听说她的小日子前几天没来，这会儿把太医请过来了，太医说她没怀胎，这会儿正闹着呢。”
太后也听见了几句，把孙子抱在怀里面拍了拍，对琳琳说，“你去忙吧，晚上我让人把孩子给你送过去。”
琳琳只好站起来，又陪着说笑了几句，才带着人匆匆的赶到黄贵人的院子里。
来了这个太医是个白胡子老头，看到了琳琳之后赶快解释，“娘娘，老臣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错过……”
黄贵人顿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是你学艺不精，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来人，把他拉下去……”
“慢着，本宫坐在这里，轮到你在这儿发号施令了吗？你说黄贵人真的没有怀胎？”
“真的没有啊娘娘？”
“再传太医过来。”
过了一会儿来了三位太医，4个人诊断结果一样：没有怀胎。
至于小日子为什么没来？那很简单的，月经不调呗。
黄贵人不相信，两只眼珠子瞪了太医一会，又偷偷的瞄着琳琳。
琳琳不想在这里和黄贵人乱扯，“让太医给你开一些调理月经的方子，你先喝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说完之后带着人走了，太医留下一份方子，人也走了。
黄贵人把这张药方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娘娘？”
“我不信，这一些人肯定是皇后的人，谁不知道皇后在宫里面一手遮天，现如今他儿子是太子了，还对我们如此苛刻，这不是让我生不出来儿子吗？这药方才不什么调理月经的药呢，这就是一碗毒药，我喝下去之后再生不出孩子了。”
这话把他的大宫女吓得浑身乱抖，“娘娘可千万别说这种话，胡娘娘的宠爱还不如您呢，现在不也是养着三皇子吗，咱们前面院子里面的何贵人也顶着一个大肚子呢。皇后娘娘既然能容得别人生儿子，也不会拦着您的。”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黄贵人怒了。
“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你怎么能向着她说话，肯定是有人在她跟前说我的坏话，告了我了黑状……对了对了，是牡丹，牡丹的事，让皇后记恨上我了。”
她的大宫女还想问牡丹是谁，就看到黄贵人急忙忙的走到院子里面，吆喝着院子里面的宫女太监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严实了，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的孩子了。”
这话传到琳琳耳朵里面，气的拍桌子，“她是哪根葱啊？我能容得下这满宫的女眷，难不成就容不下她？”
“别生气别生气，她想不开，你等着看吧，看10个月之后她生下个什么玩意儿。”皇帝不当一回事儿，把茶喝完之后再看看琳琳发现鼓着一张脸，瞪着眼睛盯着自己。
“难不成我说错了吗？她根本都没怀孕，别说10个月了，5个月的时候你看她肚子能鼓起来不能？为了证明你是对的，这10个月我不去找她了。你也别生气了，不值得，你等着看吧，俩仨月她那边都能想通了。”
往后的这一段日子，黄贵人一直在折腾，御膳房送来的饭不吃，说是有人要害他吃了对孩子不好。必须要把菜送到她的院子，她自己做饭。
而且这几个月里面吃的多，就导致肚子慢慢变大，可其他的地方却在慢慢变瘦，胳膊腿儿比以前瘦多了。
摸一摸肚子，里面硬邦邦的，从来没有怀孕经验的黄贵人认为自己肚子里面就是一个儿子。
为了保护自己和儿子，他就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带的人都在皇帝回后宫的路上，声泪俱下地告皇后的黑状。
“……您可要给臣妾和皇儿做主，他最是不给我们母子一个活路啊。”
皇帝下轿子看了看黄贵人，发现她脸颊消瘦，浑身弱不禁风，她的大宫女也说了最近几个月就没来月经，而且肚子也比以前鼓了。
“难不成是太医院那些酒囊饭袋误诊了？”皇帝转念一想，这个时候让人再诊断一次，“钱升你把给太后还有太上皇请脉的那几位老供奉宣过来。”
几个须发洁白的老头来的很快，皇帝和黄贵人就等在路上。
皇帝直接摆了摆手，“不用请安了，给黄贵人看看。”
这几个老头走过去，还没开始开始诊脉，只看了面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不是夜晚惊梦虚汗，偶尔会腹痛？”
大宫女答应了一声是。
其中一个老头转身向皇帝拱了拱手，“这位娘娘腹中有虫子了，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时日尚早，要往后一两年必定是骨瘦如柴。”
“这不是有喜了？”
“回话上的话，不是”
黄贵人不相信，“我的小日子这几个月没来怎么说我没有怀上孩儿？”
皇帝气得呵斥她一声，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吗？
其中一个老太医详细的给她解答“小日子没有来的原因有许多，或许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宫寒，再有就是妇人病，现在还没有请脉，尚且不能说出病因，为今之计先杀虫。”
杀虫用的是砒霜。
黄贵人一听砒霜，就觉得今天命不久矣，死命不喝药，但是最后还是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们灌了进去。
皇帝就在院子里面等着，过了一会儿有嬷嬷出来回话，证明那几位老供奉的话是对的，黄贵人拉了不少虫子出来。
等宫女们扶着黄贵人躺在床上，几位老供奉轮着给她摸了一遍脉，又把黄贵人的大丫鬟叫了出来，“定是吃了什么药才会如此？”
这大宫女怎么都不承认黄贵人乱吃药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宫里面入口的东西，要么是御膳房送来的，要么是御膳房送的菜，药那些东西岂敢乱吃。”
这边动静太大，琳琳于情于理就要来这边看看，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在答应宫女这么说话，琳琳冷笑一声。
满屯就先跑了进去，把这大半年来黄贵人为了求子，折腾出来的事说了一遍，“……你说你们家娘娘没乱吃，那我问你那些药材做的药算是什么？”
钱升就带人立即去搜，果然拿出来一个小匣子，这些老太医轮流着闻了一遍丸药，又把药方要过来看。
其中一个倒是认识这个药方，“皇上，这是妒妇方。若是妇人吃了这上面的药，轻了要调理个七八年才会有子嗣，重了那就绝育了。”
黄贵人的大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把这个方子的来历，用途，以及药引子——大公鸡血都交代了出来。
老太医摸的胡子，摇头晃脑地想了一会儿“其实这玩意儿要不要公鸡血都可以直接吃下去，只是因为吃了公鸡血，才让她腹中有了虫子，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若是好好调理，几年之后，或许还能有孕。”
听了老太医这么说，其他人都知道黄贵人这一辈子没法要孩子了——宫里面的人说话向来是把大事说成小事，把小事说成大事。而且这么说也能给黄贵人留下点儿希望，不至于记恨太医。
至于到最后一直怀不上，不管吃多少药，看多少大夫都不能有孕——这事和这一批老太医就没关系了，他们的年纪大了，根本不可能在宫里面再熬上七八年。
这就是所谓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皇帝听了哼了一声，站起来拔腿就走，琳琳当然也不会在这里坐下去，赶快跟上。
皇帝气得不行，在路上还对着琳琳一通吼，“让你管着后宫，怎么现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传进来？从今往后，你让人把这宫门看严实了，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来，更别说一片纸了。”
“好好好，别生气了。”
“你下懿旨申斥黄贵人的娘家，把黄贵人的母亲祖母全部叫进宫来，好好让她们看看她们的这一份功劳。”
“好好好，我知道了，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
“你让知道这个方子的人都闭嘴。”
“我记住了。”
“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你也是，看她傻乎乎的都不说拦着点儿。”
琳琳想说一句关老娘什么事儿啊。嘴上承认错误，但是心里莫名的高兴。
黄贵人做下了这种事情在宫里面被传得沸沸扬扬。
琳琳把黄贵人的祖母和母亲叫到宫里面一顿训斥。
婆媳两个看了黄贵人之后，面色沉重的互相搀扶着出了宫门。一个骑马传信的侍卫就与她们擦肩而过。
这个侍卫刚刚去了黄贵人他们家，黄贵人的爹因为治家不严已经被撸了官职，现在在家养老了。
黄贵人他们一家愁云惨淡，好在他们家出来做官的比较多，倒霉的也只有黄贵人他爹而已，就算如此，整个家族也觉得脸上无光，瞬间消失在了京城的社交圈子里面。
夏天过去，秋天来到，眼看着秋天也要过去，黄贵人终于不得不走出这份阴影，开始继续谋划起来。
去年皇后娘娘就搬到了甘露殿，今年大半年甘露殿每天晚上都是灯火辉煌，引得许多贵人们心中羡慕。而东西六宫的宫殿群里面，每日则叮叮当当的一直在整修，为了赶修理后宫的进度，皇后娘娘甚至命人停了修缮东宫的事情。
终于在天冷之前宫殿已经修缮完毕，前些日子又往里面挂一些帐幔，安插一些桌椅。
内务府那边也开始准备妃，嫔等品级用的车马仪仗并服饰用具。
大家进宫了几年，终于盼来了封妃。
后宫里面流传的小道消息，皇后娘娘那边发话了，说是生下男孩为妃，生下女孩为嫔。
这个留言传出来之后，那些有孩子的不着急了，着急的是没有孩子的宫妇。
虽然这两年宫里面没再进什么新人，但是位置有限，四妃被董妃占了一个，胡贵人生下了一个男孩，正是三皇子，左贵人生了四皇子，到时候他们也占了一个妃位。
这个位置只剩下一座，拼的就是谁命好接着生下五皇子，轮到六皇子的生母，未必就能再坐上这个位置了。
宫里面暗流涌动，黄贵人正着急没办法，突然有人主动和她联系上。
这一日天气刚刚放晴，黄贵人就让自己的大宫女带了几张银票，到前面的御书房去了。
平日在御书房里面伺候的是钱升，除了钱升之外，还有5个太监也在御书房里面伺候。大家都是从潜邸跟过来的，平时都斗得厉害，只因为钱升从小就陪着皇上，所以也最得皇上的信任。
既然在皇上跟前争不了第一，那必须争一争第二。
黄贵人的大宫女来找一个叫刘克的太监，塞了四五张银票过去人家才答应帮忙。
这天趁着午后天气晴朗，皇帝把笔放下，走到门外边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天上只觉得风轻云淡，天空碧蓝如洗，一排大雁正向南飞，心情就好了起来，想要到处走走松散筋骨。喊了一声钱升，就有刘克跑了过来。
“皇上，钱总管刚去了甘露殿，去皇后娘娘跟前送千秋节的寿礼单子去了，有什么事您吩咐奴才去办。”
“咱们随便走走。”
刘克答应了一声，看着皇上这会儿心情好，就引着皇上说话。
这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黄贵人身上。
“黄娘娘身边的大闺女兰舒姑娘给奴才传过话，说是她们院子里面有个宫女长的窈窕无双，想要把这个宫女献给您，日后她们院子里面也好歹有几声稚子欢笑。”
皇帝从小就在宫廷里面长大，对于这种给皇帝拉皮绳的事儿看的的多了也不奇怪，转头看了看刘克，心想这奴才肯定收了不少好处。
“既然如此，朕就笑纳了。只是这种事情……”
“奴才知道，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刘克问了一句，“奴才这就去给他们传话，让他们准备着……”
“去吧，看钱升回来了吗？回来了让他到朕跟前来。”
刘克妒忌的要死，仍然是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正好遇到回来的钱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钱公公回来了，皇上等着您呐。”
钱升心想：你什么玩意儿，敢跟我阴阳怪气的！
仍然是满脸含笑，“就说万岁爷一刻都离不了咱家，既如此，刘公公就去忙吧。”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趾高气扬的找皇帝去了。
刘克对着钱升的背影呸了一声，“等着吧，早晚有爷爷翻身的一天。”
钱升小跑儿的到了皇帝跟前，“主子，寿礼已经给皇后娘娘送去了，您有什么要交代奴才的？”
“你看着上面的东西皇后喜欢吗？”
钱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叫奴才说，您直接把这些东西折成银子，往娘娘面前一放，保管娘娘是眉开眼笑的。”
“你说我怎么才能把贡品折成银子？你主子爷我手里有钱吗？你忘了咱们出去都是花的你的银子。”
钱升心里面想着您别大声嚷嚷，主要是嚷嚷的声音大了，大家伙都知道您是一个耙耳朵了。
缩脖子小声说，“今年就过去了，咱们明年再想法子。”
皇帝点了点头，“记得把这事儿记在心上，对了，还有件事要你亲自去办，上次从黄贵人那里弄来的那张药方，你还收着的吧？”
“没收着，皇后娘娘让奴才把药方烧了。奴才虽然不识字，但是奴才把那药材和用量都背下来了。”
“你看着人煎一碗药，今天晚上给一个人喝下去。”
“给谁喝的呀？”
“黄贵人宫里面的一个宫女。朕就是通房丫头生的，不能让朕的儿子也是通房丫头生的。”
“主子爷，您别这么说，您这话说出来，那真的是看轻了自个儿。”
“别扯这些了，朕就算现在是九五之尊也忘不了小时候受的委屈，你忘了你小时候跑到御膳房里面，为了给朕偷一个生萝卜，被那些大太监打的浑身是伤的事儿了。”
“主子爷……”钱升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别说这个了，一说这个就招人眼泪，您这会儿等着，我亲自盯着把这药熬出来。”
说完走了几步又赶快回头，“要是您不想这么……咱就不去黄贵人那里，宫里面的贵人们多的是呢，奴才觉得你委屈自个了。”
“委屈什么呀，有美人投怀送抱……你不懂，偷吃是一回事，弄出人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还在那干什么呀？快去干你的活去。”
当天夜里皇帝驾临到了黄贵人的院子里。
刚一进院子，钱升他们这些太监们都被拦了下来。
院子里面只挂了几盏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黄贵人迎了出来，“皇上可算是来了，臣妾望穿秋水，不知道等到何时……”
说完拿手帕擦了擦眼泪，“这屋子里面备下了美酒，臣妾陪您吃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间院子里面叮叮当当的响起了一阵古琴声，一个身段儿苗条蒙着脸面的女人从厢房里出来，踏着乐声缓缓起舞。
钱升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从一个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一个食盒，食盒下面放着炭火上面温着一碗汤。
他提了食盒进去，被黄贵人院子里面的人拦了下来，“钱公公，您把这东西给小的小的送过去。”
“滚一边儿呆着去，敢拦着你钱爷爷的路，好大的狗胆。”
“钱总管，宫里面自古就有这个规矩，入夜了，咱们这些做太监的是不能进女主子的房里面的。”
“你钱爷爷的女主子在甘露殿。”说完把这个拦路的小太监推开，又推开了几个宫女，提着食盒直接到了院子里面的正堂上。
“皇上，夜深了，明天还要上朝呢，您喝了这碗药膳早点安歇吧。”
皇帝扭头对黄贵人说，“这老奴才就是烦人。”说完之后又斜着眼儿看着那碗汤，“朕这会儿喝了酒正觉得燥热呢，就把这碗药膳赏给那个跳舞的宫女吧。”
钱升答应了一声，跨过门槛，到了院子的台阶上，伸手摸了摸汤碗儿，发现正好温温的。
“姑娘等一等，皇上把这碗药膳赏给你了，让你暖一暖身子，怕你冻坏了。”
这个正在跳舞的宫女停了下来谢过恩，夜色朦胧中掀开了一角面纱，端着这碗药膳一饮而尽。
钱升也没看出这女子是不是真绝色，拿着碗出去了。
乐声又起，宫女又开始舞了起来。
黄贵人的前院是何贵人，如今正挺着一个大肚子等着生娃。左边院子里面是廖贵人，后边院子里面是还没搬家的胡贵人。
黄贵人院子里面的声音吵得四邻不安，因为皇帝在那儿，谁都不敢说话。
胡贵人拍着怀里的儿子哄他睡觉，对身边的宫女们说，“让他们闹去吧，闹得越快，招了皇后娘娘的眼就知道没好果子吃了。”
“可奴婢也没看着黄贵人被皇后娘娘怎么样啊？”
“那是因为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忙着呢，等她忙完了，一准找黄贵人算总账。”
左边的廖贵人捂着耳朵在床上发了一个身，心里面想着我明天找皇后娘娘告状去。心里面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换院子……我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下……隔壁那真是一个祸害，跟她做邻居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前面的何贵人让人看了看时辰，捂着肚子睡不着。
有两个宫女正给她按摩手脚。
何贵人倒是有些理解黄贵人，“她就是想折腾着有个孩子，可是没孩子的人多着呢……她也不想想，就算是真的折腾出来一个孩子往后不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吗？看看董妃娘娘，在皇后娘娘跟前连头都不敢抬，这还不是为了寿春公主以后能找个好婆家。黄贵人怎么就不懂这个理呢？要是有孩子那就要为孩子着想，要是没孩子，日子正潇洒……”
“那是因为您有孩子了，这一会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贵人得意的抿了一下嘴唇，“也不知道黄贵人院子里面的哪个宫女倒霉了？”
“奴婢瞧着她院子里面倒是没什么出彩的美人儿。”
喝了大半个晚上，已经有了八九分醉了，皇帝看东西已经出现了重影，放下被子推开了酒壶，“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上朝呢。”
“既如此，那就请皇上安歇吧。来人呢，扶着皇上去厢房。”
厢房里面点了一对儿红烛，算是应了洞房花烛。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碍于宗法世俗根本不能张扬不能庆祝。也只好偷偷的点了红烛热闹一下。
红烛只不过远远的放在墙角，皇帝的脑子已经糊涂的跟浆糊一样了，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看到有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走了过来，伸出手，那身姿面庞都模糊的女人握着手坐在了床沿上，皇后下意识的说出来，“皇后，你来了。”
第2天钱升带着人抱着皇帝衣服等在门口。
大冬天的好多人站在这里冻得浑身都僵了，心里面不是没抱怨过，但是这种抱怨也只能在心里。
钱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算了一下时间。
“行了，叫门吧。”
黄贵人院子里面的人就上去轻轻地敲响了厢房的门。
连着敲了好几次，里面都没什么动静。敲门的太监扭头对钱升说，“想必皇上这个时候宿醉未醒。”
钱升的眼睛一横，“你敢跟朝上那些老大人们说皇上宿醉未醒吗？”
这个太监没办法，只好接着敲门。
又敲了几次，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反应，钱升想了想，亲自在门口问了好几回，“皇上您醒了吧，奴才进来了。”
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丝毫声音。
钱升心里面犹如小鼓在敲着，心想不会是出事了吧。后退了几步就要撞门，突然有个宫女拦在了跟前。
“钱公公，要不然您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呀？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其他人把这个宫女拉了回来，钱升撞开门跑了进去。
其他人不敢跟着进来，纷纷靠近门口，张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钱升撩开床上的帐幔，看到皇帝这个时候正在熟睡着，胸口搭着一只手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心里面儿算是放心了不少。
“皇上醒醒该上朝了，再不起来就晚了。”
皇帝被推醒之后，捂着脑袋费了好大力气再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钱升没回答，惊恐的看着皇帝。
“怎么了？”
“这位……是贾宫女”
“什么真宫女假宫女？”皇帝扭头看身边躺着的这个人，只见旁边羞涩的贾元春乖巧地趴在他的身边。
皇帝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往后退了几步。
贾元春有几分惊诧，“皇上……？”
皇上还没回神儿，钱升扭头跑出去把皇帝的衣服朝靴抱了进来关上门。
“您先穿上衣服，外边冷。前头马上就要上朝了，这事儿咱们下朝了再说。”
皇帝一边赶快穿衣服，一边想着这事该怎么处理，不能让皇后知道，要让皇后知道，最起码自己这段时间没好日子过。
再有就是埋怨黄贵人到底办的是什么事儿。
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着了人家的道了。
贾元春娇俏的下来帮着皇帝穿衣服，被钱升挤到一边去了。
钱升小声地对皇帝说，“您先去上朝，这边的事留给奴才处理。奴才等会就把这人送回她该去的地方，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飞快地穿上衣服，皇帝带着钱升出了门，还没上轿子的时候，把钱升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吩咐。
“黄贵人献宫女这事皇后肯定知道了。你……让人把这个院子封了，黄贵人一并封到这里。你把那个贾元春送回去，捂着别让皇后知道了，等一会儿你想一个说法去皇后跟前交差。
按着你说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对了看好这个贾元春，让知情的全部闭嘴，别让她出事，她出了事皇后肯定过问，这事到时候就瞒不住了，切记切记。至于怎么处置贾元春，等过一段时间，找个机会下手。”
钱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等着皇帝的轿子离开了这里，扭头带着人把贾元春和抱琴清理了出来。
贾元春只披着一件斗篷冻的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问钱升。
“皇上安排我去哪里？”
“安排您先回凤藻宫等着，姑奶奶唉，这边太忙，您先回去等消息。”
说完给其他些太监了个眼色，有人扶着贾元春坐上一台轿子，这些人抬着轿子飞也似的奔出去了。
等到贾元春他们主仆走了之后，钱升让人把这个院子的大门上贴上封条。又在一边的墙上开了一个小门，小门也只有两尺高，用来传递东西。
黄贵人再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种结局，闹腾了七八天见没人来这里，加上她听见邻居们都搬家了，最后自己呆呆的坐在院子里面。
琳琳是在太阳升起之后才起床，起来之后先检查了一下两个儿子，天气冷了，先把小儿子放在甘露殿，带着大儿子去给西太后请安，顺便自己再到太上皇宫外边打一遍卡。
等到她回来之后就是吃早饭的时间了。
钱升站在她跟前，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今天早上皇上吩咐的，把黄贵人那里给封了，至于什么时候开了那个院子……皇上没有说，奴才也不敢揣摩。”
“这不就等于说是把黄贵人打入冷宫了吗？到底是什么事儿？黄贵人哪儿惹着咱们皇上了？”
“昨天她拉着皇上饮酒作乐，今天皇上一直不醒，她还拦着奴才们去请皇上起床，以至于皇上去上朝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了？”
“确实晚了，群臣已经在大殿上等了一会儿了，后来咱们皇上才到。”
“虽然打入冷宫有些严重……既然是皇上说的，我也就不问什么了，对了，昨天那个宫女呢，要区别对待，让太医给她请脉，要是有了身孕到时候再计较。”
“您放心，那个宫女已经服下了汤药，不会有不相干的事儿来烦您。”
“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为什么？”
钱升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只好自己胡诌了一个理由，“皇上说了，这宫女还没有来给您磕过头进过茶，不必抬举她。再说了，你也快过寿了……不能在这个当口给您添堵。”
琳琳接受了这个理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吧，知道了，你回去吧。”
钱升走了之后，白妞过来问，“娘娘，要不要派人去打听打听？”
“这几天先不用打听，等过几天陛下和钱升以为这事儿过去了，那个时候才好下手。”琳琳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难不成黄贵人又作死了？”
但是眼下自己要做的事情特别多，也只能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下。
天冷了之后又快过年了，宫里面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太监和宫女，又要放出宫去了。
如果这些人有家人在，也愿意接他们去养老就批准他们出去，若是没有，那就要安排他们养老的事情了。
琳琳在京郊附近买了一大块田地，建了一大片房子，这些没人奉养的老太监老宫女们都送到这片房子里面，附近村子里面的一些勤劳能干的村服过来给他们洗衣做饭，每个月宫里给这些村妇们酬劳。
要是这些太监们不甘心就这样碌碌无为下去，琳琳同意让他们到自己的商号里面做一个管事。
但是这一批人也是要鉴别筛选的，那些经常作威作福的人，自然就不在这一批人里面。
就这样一个举措，让宫里面的这些宫女太监们对琳琳感恩戴德，以往他们这些人老了之后被赶出宫去，要么自生自灭，要么攒下的钱财被亲戚们哄骗一空，最后凄惨死去。虽然在京郊庄子里面，最后死了也要埋葬在附近，但是他们这些人既然做了太监，也没想过回祖坟去。不管在宫里面混得如意不如意，到外边之后好歹有口吃的，有人瞧病。
除了这些太监宫女们要安置之外，琳琳还让人在京城附近的山山水水里面挑选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建一处皇家园林，主要是为了安置太上皇。
不安置没办法呀，太上皇带着所有的嫔妃们蜗居在北边儿两处小宫殿里面儿，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琳琳这个做儿媳妇的倒还好一些，皇帝只要敢去给他请安，少不了被骂的狗血淋头，被一些盘子碗杯子砸的头上流血。
皇帝敢跟太上皇在宫里杀的尸横遍地，就是不敢挥拳头还手。在他看来动了刀兵是犯上作乱，动了拳头才是忤逆。自己也养儿子了，要是给他们树立一个拳打亲爹的榜样，估计往后皇家子孙都不孝。
因此皇帝好几次都动过杀机，但最后念在对方是自己父亲的份上，又把这份杀机给摁下了。为了避免他们父子两个的矛盾进一步的加深 ，琳琳只好自掏腰包建一处皇家别院安置太上皇。
还有一件事是琳琳比较上心的，以前为了出一口恶气，把牡丹的那些同行们挤兑得差点做不下去生意，没想到牡丹的那些同行里面还真的有几个高手。
自从这些人中有人愿意弃暗投明靠自己的手脚养活自己之后，就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有人把羊毛纺成线和棉线一起做成了毛呢料。
琳琳看过成品，相当不错。
而且北方的织机因为大部分作坊的工作量而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改革。图纸也放在琳琳跟前，这一些图纸上的织机都能纺织羊毛线。羊毛线粗糙一些的可以做地毯，精细一些的，那就可以做一些斗篷衣服。
琳琳让人拿出大笔银钱，准备奖励那些做出机织改革的人。想着等明年开春了，派人往北边去收购羊毛。
“羊毛虽好，但是棉更重要。问一问甜妞，现在还有多少棉花在库里，让她过来跟我说一下，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布料库存，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再来一波促销。”
琳琳手里面捏着机织图，等着甜妞过来，心里面还在盘算着等明年秋季了在什么地方种棉花？具体要种多少？
“可以先给那些农户们定金让他们安心种棉花，到时候棉花种成了再给他们剩下的钱。棉花不利于运输，淘汰下的织机可以放到新开发的地区，冬天里也能让那些农户们有活干，给家里面挣几个钱，明年就好过了。”
皇帝进来的时候听见琳琳在一边盘算，笑呵呵地挨着琳琳坐下，搂着她的肩膀，“娘娘辛苦了，果然是我的贤内助，更不要说古往今来没一个皇后能比得上我们家琳琳的。”
“少给我灌迷魂汤，今天找你来是有事，你看一看这张图纸，专门用来纺毛呢料的。这就要用到羊毛了，羊毛咱们这里可没多少，北边那些鞑子们手里才有呢。”
“你的意思是说用这个让北边的人以后只养羊，不养马牛？北边儿向来是我朝的心腹大患……”
“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我想说的是有人把这个东西鼓捣出来就应该奖励，过几天你就用东家的身份去把银子给人家，说几句鼓励的话，到时候我让下面的人把这事传出去，不愁没人不尽心。”
“娘子有了吩咐，为夫哪敢不从命。到时候把两个儿子带上，一来是让他们见见少东家，二来我带着儿子去拜访一下岳父和小舅子。咱们家白泽还没拜见过外家呢。”
“这倒不用，天气太冷我不舍得让白泽出去，要是想让我爹娘看一眼白泽只等到新年朝贺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皇帝听了才算作罢，想着怎么把贾氏的事儿彻底瞒住。也要做两手准备，要是事发了又该怎么办？

第59章 挣扎
北三街云升商号的总店这一日上板打烊不做生意，门上贴了一张红纸的告示，说是北方掌柜云集于此听东家训话，今天不做生意了。
皇帝带着麒麟到了北三街，在后院里面看到一院子掌柜熙熙攘攘，还有不少工匠，楼上楼下的挤着，每个人都有些兴奋，现场的人声沸腾，父子两个看着有些新鲜。
“爹，从来没人敢在我跟前大声说话。”麒麟扬着小脑袋，“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好大呀。”
人太多，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用吵和吼的方式。
在这样的场合里面，皇帝飞快的结束了自己的讲话，把奖励用的银子用托盘装了，一托盘一托盘的发下去。听了几位获奖工匠和掌柜感激涕零的发言之后，带着儿子飞快地逃了出来。
“就应该让那些老匹夫们来看看人家这些做掌柜的，都想多挣钱多拿奖励，一个个尽心尽力。哪像他们似的，光拿俸禄不干活。”
两个人在北三街上为了避免身份暴露，皇帝也不会说太多，正扯着胖儿子慢慢的走，就看到贾琏骑着马带着人过来了。
“崔兄弟，都说今天你们商号不做生意，我就想着你应该在这里，来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你了。”
“贾兄弟，寻我有事儿吗？这是我儿子，麒麟，出门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贾伯伯好。”
“好好好，这个是玉佩拿去，给你当见面礼了。崔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来到街边，贾琏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来，主要是想找兄弟借一些钱。”
“借多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儿，要不要兄弟帮忙？”
“不多不多，借给我3000两银子就行，等我有了就还你，不是什么大事，是为了瞒着我们家那只母老虎安置一个人。”
皇帝爽快地让人去取银子了，“银子是没事，只是这事我觉得贾兄弟做的有些不厚道，怎么能瞒着家里呢？”
“你这会儿又装成正人君子了，你以前不也是藏着一个吗？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这会儿有儿子了，自然不着急。我这也是为了能生一个儿子呀。”
“就因为我以前藏过，我才知道我媳妇儿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所以我也劝你好好的跟你媳妇儿过日子。”
“那是你媳妇儿贤惠，不拦着你纳妾，你看看我们家的那只胭脂虎，他要是有你媳妇儿一半儿贤惠，我这个时候也不用如此了。说起来我比你成亲还早呢，你看看你儿子已经满街溜达了，我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姑娘。”
“你多想了，两个人一心过日子早晚会有儿子的，大家都是先开花后结果，我也是先有一个女儿才有了儿子。咱们这种人家，长子最好要让老婆生下来，要不然就是乱家的根本。”
“我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可她偏偏不下蛋。一家人不知道另一家人的事儿，我媳妇儿她要是拦着我纳妾，我也不说了，她那个人想事事踩上我一脚，只要能压得到我头上的事她就做，我在家里连腰都挺不直，你说我在家里还有什么意思。”
皇帝觉得往下就没法劝了。
又等了一会儿有侍卫作家丁打扮骑快马来到这儿。从怀里掏出来3000两银票。
皇帝随口问了一声，“怎么去了那么久？害得我们在这冷天冷地里面好等。”
谁知道这个侍卫说话也非常耿直，“七爷您不知道，小的跟后院的姐姐们说了，后院儿的姐姐们回去禀告过奶奶，奶奶就说爷在外边儿跟人应酬只管记账，让人家把账单送到家里面来一块会账，想要银子门都没有。”
贾琏顿时有些尴尬，这银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皇帝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挽尊。“我们家那个也只是嘴上说的厉害，不还是把银子拿出来了吗？”
谁知道旁边的这个侍卫就是不会看场合，“七爷，这是咱们家太太知道了悄悄拿出来的，还说瞒着点，别让七奶奶知道了。”
“崔兄弟，我有钱了一定尽快把钱还上。”
贾琏拱手骑上马飞快地跑了。
皇帝扭头训斥这个侍卫，“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臣实话实说啊。”
“你就是个木头！”
侍卫长太史阆跑过来，对着这个侍卫一阵拳打脚踢。
打完又小声地在皇帝跟前为侍卫说话，“他这个人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人呢心是好的，就是嘴太笨了。他老子也是我们那帮老兄弟里面的，就是嘴笨的那个蒋大个，一说话能把人气死的那个，这小子叫蒋熙，这么个文雅的名儿还是当年寇老大人赐下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往后出门，你让他跟着太子。要是太子那边有什么错处，让他在一边劝着点。”
侍卫长又对着这个侍卫一阵拳打脚踢，“笨死你了，快谢恩，你升官了不知道吗？”
皇帝想说没打算提拔他，但是想想自己小时候用的那帮子侍卫，虽然都是各处不要的，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当年要不是他们忠心，自个儿也不会太太平平的长大。
这个人虽然轴还一根筋，好就好在这个人耿直，将来也知道劝着点太子，至于到时候太子能不能忍得了他……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看这个人的造化了。
这事儿翻过去不再提，一群人在路上走得慢慢腾腾的。原因是因为麒麟一边走一边吃栗子，还把栗子壳扔的到处都是。
因为天冷路上的人少，大多都是匆匆而过，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纵容一个小娃娃在街上横冲直撞，一个个冻得缩脖子缩手，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恰巧这个时候有一个老婆子也牵着一个孩子的手迎了上来。
“大爷们纳福，跟大爷们打听个地方。”
皇帝看着这个村妇满脸皱纹头发雪白，牙齿似乎还掉了一颗，他手里牵着的这个小孙子正两眼巴巴的盯着麒麟，闻着栗子的香味，羡慕的口水都滴答了下来。
皇帝吩咐蒋熙把麒麟的栗子分一半给对面的那个小孩。
这个村妇赶快拦着，拦了好几次之后小半兜栗子被塞给了她孙子。这个村妇又要摁着孙子跪下来谢人。
皇帝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给孩子一点东西用不着如此大礼。老人家不是要问路吗？要去哪里？”
“问一下宁荣街怎么走？”
皇帝还真没去过宁荣街，往后瞧了瞧，就有一个侍卫出来给村妇讲了讲。
村妇诚心诚意地谢了这群人。
皇帝想拦着她说几句话，“老人家，我看着你的衣服虽破旧，但是很干净，您老人家这双手看着也没生冻疮，面色虽然苍老，但是不带饥色，只不过你行色匆忙，面带焦急，又像是去投靠亲友？难道是遇上了什么事儿，别嫌弃我说话难听，豪门大户的奴才眼睛都长在头尖上，你去投靠他们，为了脸面，他们也不会认你这个亲戚的。”
“这位大爷说话是真的，有什么难听不难听的，说出来可能大爷也不相信，我老婆子并非是去投靠那些奴仆，是家里的祖宗和王家有点牵扯，早些年也是来往的，只不过这些年落魄了就没有再走动过，听说贾家的太太奶奶都是王家的姑娘，想着凭着以前的脸面去打秋风，换来些银子也好给家里的孩子治病。”
“看你们鞋上泥土不多，应该是京郊附近的人家呀，听说京郊附近的人家这两年日子都好过前几年……不瞒老人家，我是云升和泰德的东家，家里面在京畿各地都有作坊，要是在作坊里面上工的人得了病，能让作坊里面的小大夫给瞧瞧，顺便还能喝上几副药。你这么急匆匆的投奔亲友，难不成是我们家的那些管事有人贪了或者欺负了你们？”
“原来是东家，谢谢你们家的大恩大德呀。”村妇趴下来磕了三个头，他身边的小孙子这次不用摁着也趴了下来。
皇帝赶快让人扶起她们祖孙。
村妇擦了一把眼泪，“不瞒您说，要是没有您家的作坊，我们一家人这个时候也快要冻死饿死了。我老婆子跟着女儿女婿一块儿过日子，早些年我女婿家里面也是大户人家，现在日子落魄了，刚开始的时候不让家里面的女眷出来上工，后来看见上工的地方男女不在一处，一个在村东一个在村西，没什么难听话传出来才点头答应了。
可谁知道作坊里面传着小道消息，说是东家最恨给家里的姑娘裹小脚，而且裹了小脚也不能好好的上工，我老婆子也是亲眼见了，那些脚大的姑娘在织机上爬上爬下，抱着布料来去自如。那些小脚姑娘一步才有三寸长，拿不动东西干不了重活，怪不得东家不喜欢。为了多拿一些工钱，我们庄子里面的那些小姑娘都没有裹脚。
但是我那糊涂女婿却说大户人家的姑娘一定要裹脚，只有那些小门小户的才不讲究这个，非逼着我那小孙女儿裹脚，后来裹了，就开始发烧说胡话，脚肿的跟那发面馒头似的，作坊里面的那些小大夫们看了之后说是不成了，作坊里面没有药，要想治病，得去城里的药房拿药。家里面没钱，这不是想进城来打点秋风，求几两银子给孙女治病。”
麒麟在一边听明白了，指着那村妇说，“你们那是把她的脚骨头掰折了……裹脚有什么好的，连路都不会走了，上下个台阶还要人架着，没那个底蕴了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皇帝把手放到儿子的脑袋上拍了拍，“老人家别往心里去，我孩儿的娘就是个大脚婆娘。你回去跟你女婿说，让她别折腾你孙女了，往后裹脚的越来越少了，毕竟庄户人家成亲，能干的姑娘才好说婆家。”
“您说的对。”
“我们就不拦着老人家了，您这个时候去吧，听说他们家当家作主的是琏二爷家的，你去了多奉承奉承她，说不定会有好处。”
看着这个村妇牵着孙子的手走远了，父子两个才转回身儿。
麒麟拉着皇帝的手，“您那么大方的把我的栗子分出去了，我还以为您会赏她一些银子呢。”
“你爹穷的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赏啊。”
“怪不得拿我的东西赏人呢，放心，以后我娘给我银子了，我孝敬您。”
“好儿子！但是爹要跟你说，你不能心疼你的那些栗子，你刚才看见那个小孩没有，在你眼里他是什么？”
“庄户上的小子呀，还是个小馋鬼。”
“儿子，这话可不像是一个储君该说的。”
“储君该说什么呀？”
皇帝心想儿子还小呢，慢慢的教，把这些为君之道全教给他。
“那不是庄户上的小子，那是一个能给你纳税的子民，以后也有可能是一个为你出征的壮丁。所以，别吝啬一些栗子，你有很多，他却没有。”
刚向皇帝问路的村妇姓刘，牵着的正是他外孙板儿。
一路上称得上是过五关斩六将，之后终于到了王熙凤的院子里面。
到了王熙凤的屋子里面，一进门看到一个少妇要走出来，刘姥姥赶快趴下来请安，口称二奶奶。
被跟着来的周瑞家的赶快拉了起来。“刘姥姥您弄错了，这不是二奶奶，这是她屋子里面的平儿。”
刘姥姥是个有见识的老妇人，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妻妾成群的烦心事儿。嘴里称着平姑娘，跟着一块儿进了屋子里面。
正在西屋说着话，就听见有一个女童的哭声，平儿赶快出去，过了一会儿，抱了一个小女孩进来。
周瑞家的就在一边介绍，“这是琏二奶奶的大姐，这是刚睡醒吧？”
平儿点了点头，“最近有些不爱吃东西，老是哭哭啼啼的。”一边抱着哄着，又在他身上轻轻拍着，小女孩儿的脖子动了动，对着板儿那里眨了眨眼，板儿看着这小姑娘长得又白又嫩，比庄子里面其他的姑娘都好看，于是从自己的布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板栗递了过去。
周瑞家的用鼻子闻了闻，“有一股子甜香呢。”
刘姥姥赶快把板儿口袋里的板栗掏出来放到炕桌上抓了几个，就往周瑞家的手里塞，“周嫂子也尝尝，这是来的路上遇到一位好心的大爷，找他打听路的时候给的。”
周瑞家的推了好几次，嘴里还说着，“这些东西我们家常有的，一些山间野物罢了。刘姥姥不必客气，放着吧。”
平儿拿了一个，剥了几下，发现壳子不好剥开，就把栗子放到嘴里，把外边的壳子咬开之后喂大姐吃里面的果仁。
大姐吃的津津有味，吃了一个眼睛，还看着桌子上放的那些。
刘姥姥察言观色，讨好的把这些栗子往前推了推。
到走了的时候，从王熙凤那手里得了40两银子，来的时候愁云惨淡，走的时候喜气洋洋。
晚上贾琏回家，一进屋看见妻妾都坐在炕上剥栗子，中间坐着女儿大姐。
贾琏二话不说上去抓了一把剥好的栗子仁塞嘴里了。大姐看了之后，鼓着小脸儿气呼呼的看着贾琏。
王熙凤心疼的赶快把女儿抱到怀里，“哪有你这样做老子的，你闺女忍了半天，等着剥完了一口气吃个痛快。你倒好，来了先吃了一半”。
“这有什么呀，打发人再去厨房要点不就行了吗，这一点就给我塞个牙缝。”
“看二爷说的轻巧的，二爷一把吃了那么多，没品出来有甜味儿吗？”
“品出来了，不就是放了糖吗？”
平儿没说话，端起小碟子，另外一条胳膊抱着大姐到西屋了，留下贾琏和王熙凤夫妻两个在东屋说话。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这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咱们厨房里何曾有这个，咱们大姐想吃，我也打发人去厨房要了，人家说只能做咸的。”
“糖虽然贵，但对于咱们家来说真不值得什么。”
“就算是能买得来糖，能轮到我们娘俩手里吗？上个月林姑父那边儿做寿，皇后娘娘赏了6坛子白糖出来，我听说林姑父爱吃苏扬那边的菜，大多都是清淡带点甜口的。可是咱们家大姐馋得口水都滴答下来了，我就厚着脸皮去找姑妈讨了一坛子。放了几天没管，前几天想起来这事儿了，让人到厨房一问，才知道被老太太太太和宝玉的那些丫头们分了，现在连点糖屑都看不见了。说起来我们娘俩还不如那些大丫头呢。”
“说这些干什么，怪没意思的，下回再弄这种好东西直接抱回来，想什么时候吃直接吃了就行了，不要再往厨房那边送了。”
“你说的轻巧，老太太太太上面两层长辈呢，我哪敢吃独食儿……过得还不如一个乡下贫婆子呢，人家今天来的时候，孙子的口袋里面还塞了半口袋板栗呢。”
“这就是你今天弄来的板栗？从一个乡下小子的口袋里刨出来的。也不像啊，我吃的这板栗像是上上品呢，这滋味绝了。”
“他们上哪里弄这么好的板栗，就算是能弄得到，也没有钱买糖，这是路上遇到了一个好心人给他们指路，顺便分给他们了一些。也是这位刘姥姥有福气，你都想不到他遇到了谁？”
“说来听听。”
王熙凤坐起来，看了看外边儿，小声地跟贾琏说，“云升的东家。我听平儿说，周瑞家的听说了刘姥姥遇到的人是云升的东家，坐不住了赶快去找太太了，我想着太太十有八九要打他们家的主意，你等着瞧吧，我的卦不会错的。”
“他？好二奶奶，你跟我仔细说说，太太怎么打他们家的主意，这无缘无故的……”
“还不是听薛大兄弟说的，薛大兄弟说这云升财大气粗，他们家京城这边的银子流水一天就能上万，更别提杭州扬州金陵了。太太就想了一个招数，想要拿银子入股往后分红。”
贾琏坐直了，带点鄙视的对王熙凤说，“他们家的生意好着呢，不需要有人往里面注银子，太太这是想钱想疯了。要是打着谋夺产业的主意我劝太太别出手，他们家和宗室有些关系，听说五百年前都是一个祖宗，京城的宅子挨着几处公主府，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下手的。”
“听你这意思，你认识他们家的东家呀。”
“喝过几回酒，有些交情。崔兄弟出身河北安定的大户人家，嫡出的兄长前几年去世了，现在他承了家业。娶的是一个读书人家的姑娘，膝下嫡庶加起来有四个小子四个闺女。”
王熙凤来了兴趣，“听你这么说，知道的还不少呢。”
贾琏得意地笑了笑。
王熙凤继续捧着他，“可见出去没有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也没有跟那偷腥的猫似的满世界寻那种腥臭了的鱼。总算是认识了几个能结交的人。那你说说太太这算盘真的要落空了……我前几天还听太太说，想请薛姨妈在中间当个中人，想要认识一下崔家的娘子呢。”
“叫我说薛姨妈还不够分量，云升已经是布匹生意的魁首了，以前多少做布匹生意的掌柜现在都成了他们家的管事，再看看薛姨妈他们家，要不是靠着内务府，凭着以前皇商的那些底子，和那些二流商人也无什么区别了，我听崔兄弟家的管事说，薛家的东西被内务府驳回了两次了，薛家不在这上面下功夫天天操心着有的没的就是本末倒置。”
王熙凤听见他这么评价自家的娘家亲戚，到底是有些不高兴，“说这话干什么呢？白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说的都是实话，有好茶水没有？端一碗让我来吃了，吃完了睡觉。”
在屋子里面也没有别人，王熙凤站起来给他倒了一碗茶水，摸了摸杯子，滚烫滚烫的，放心的端了给他。
贾琏正喝着茶水，外边有人喊了一声，平儿从西屋出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叫晴雯的丫头。
这晴雯是个小美人胚子，以前是老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分到宝玉跟前就成了一等。
进来之后说话倒也干脆，“我们宝二爷让来问问琏二奶奶，问问上回那种白砂糖还有没有，想吃一口糖蒸酥酪，厨房那边说没糖了。”
“你回去跟宝玉说，上回那糖是从林姑妈家里面拿回来的，咱们家已经没有了，不是还有黑糖和糖霜吗？拿那些也是一样的。”
晴雯咬着牙站了一会儿，看王熙凤不愿意吐口去林家再讨要一些回来，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晴雯走了之后，王熙凤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这些玩意儿现在敢冲着主子指手画脚了。”
贾琏把茶盏放下来，“算了算了，别生这个气了，我过几天找崔兄弟讨要一些拿回来，你们娘俩藏着点。”
“果然是偷来的铜锣儿敲不得，上面有长辈呢，就算是弄来了好东西想吃一口顺口的也要藏着。叫我说你别弄这些了，要不然弄得多了欠人家人情。”
贾琏点了点头，“就听你的。我和崔兄弟的交情你可要藏严实了，别跟太太说，要不然我这边就没什么清静日子过。我听崔兄弟说他媳妇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已经把家里面上上下下拿捏住了，我只怕到最后太太在她跟前也讨不了什么好。”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门儿，再厉害也是一个小媳妇儿，就像我，这张嘴再厉害照样也翻不出老太太的五指山。”
夫妻两个收拾了睡下不提，单说王夫人和贾瑞家的就在商量这事儿。
“……太太，他们家的生意铺得大着呢，我听我那女婿说他们家的大掌柜到了那穷乡僻壤，人家县令就要请他们上坐呢。”
“那些七品芝麻小官当然要捧这些人，我以前还在王家的时候，听过老太爷讲这种事儿，那些发配到穷乡僻壤都是没有靠山的，大商号偏偏手眼通天，所以这些小官儿不惜弯腰巴结，就指望着人家带他们出了那山沟沟呢。”
“太太说得对，还是太太有见识，不知道薛太太那边儿……”
“既然是愿意介绍我们两家认识，蟠儿跟他们东家有交情，见个面儿又有多难，更何况云升在那些穷乡僻壤确实是大商号，在京城里面不算什么，咱们家国公门第，又是皇亲国戚，不少事要倚仗着咱们家呢，这些商号平时都是捧着干股上门，或者是把全部身家投入到咱们门下，咱们平时看都不看一眼。”
贾瑞家的在一边点了点头，“太太说的对，那咱们明天就派人往那边透个话？”
“可”
日升又日落。
到如今已经是冬天了，贾元春要想再自欺欺人下去，这个时候也该梦醒了。
她连这几天在屋子里面呆呆的没有提起精神来。
早先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可能怀上胎儿，到时候只要报出有孕，皇后也别想拦着自己登上青云路。可如今等了两三个月，没有丝毫动静……贾元春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抱琴从屋子外面急匆匆进来，从匣子里面拿了一张银票，“姑娘再等等，过一会儿饭就送过来了。外边有太监发面脂呢，我看着姑娘的脸都有点儿干了，想去多领一盒。”
贾元春摸了摸脸，确实有几分粗糙，赶快点了点头，等抱琴出去之后从床上下来摸到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在窗台下面趁着日光看清楚了铜镜里面自己的脸皮确实有些发干。
贾元春赶快丢了铜镜，双手捂着脸，坐立不安地等着抱琴回来。
抱琴进来之后，关上门，把三盒面脂放到贾元春跟前。
“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先凑合着用吧。”
“怎么才有三盒？我好久没洗澡了。等一会儿洗了澡之后全身都要用。这些根本不能用到开春。”
“姑娘先别着急，等一会儿我出去问问，看谁想用面脂换银子，咱们再买一些回来。我问过发这些东西的太监了，他们说外边都是按人头买的，一份都不多。要是有人没拿到手，到时候闹出来闹到皇后娘娘跟前，谁都吃罪不起。”
“又是她又是她，偏偏跟我过不去。”
“姑娘，姑娘别生气。我去给姑娘找些热水过来。”
抱琴出去之后叹了一口气关上门，要是前几个月想办法出宫回家还好，到现在姑娘的清白没了，就算出去也不能找到好姻缘了。更何况自家姑娘跟疯了一样……
出了屋子，沿着回廊走了几步，迎面被一个叫做大雁的宫女遇上了。
“抱琴，我就说去找你们呢。正好在这里碰上你，我也不往你主子那里去了。”
“什么事啊？”
“这不再过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上面传来话说，有想出去的宫女，今天把名报上，迟了就要等明年了，嬷嬷让我来问问你们……我说句话你可别恼，劝着你主子趁着这个机会回家做她的大小姐去吧。你们也该想想，除了前几年广选嫔妃之外，这几年宫里面没有进一个人，你主子在这里蹉跎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抱琴听了之后眼泪都流下了，“我何尝不想回家去，可我们家姑娘整个人都疯魔了。”
“以前你帮过我，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这宫里面有皇后娘娘这只老虎和各位娘娘这群豺狼，你们姑娘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别说是你们姑娘了，这宫里的宫女都没机会，外边的那些小姐们也机会渺茫。
皇后娘娘好歹有恩典传下来了，不管够不够年岁，只要报名就能出去。若是家里面没什么人了，接着在宫里面干活，到时候儿有地方养老。有家的都想走呢，没家的都留下来了，像是一些年纪大的姐姐们，与其回家被家里人胡乱嫁出去，还不如在宫里面熬着呢，我趁着年纪小也要走了。你们若是不走，保重吧。”
抱琴看着大雁走了之后，赶快擦了擦眼睛，找到了管热水的地方。
“抱琴姑娘，想要热水也不是不行，等水烧开了你拿桶来担吧。”
抱琴答应了一声回去了。
上了年纪的老太监看着抱琴的背影摇了摇头。
“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受罪啊，平时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差事也就算了，人家要热水洗个澡还得让她来挑。”
天气冷，好不容易挑来了一桶热水，等到贾元春洗澡的时候已经成了温水。
贾元春冻得哆哆嗦嗦的坐在浴桶里面。
“没事儿，我忍着我能忍。”
“姑娘，这又是何必呢，我今天听说宫里面放宫女出宫呢，下次虽然说是明年，但是明年有没有这个恩典还不一定呢……”
“闭嘴，我在这里你就别想着出去。”贾元春泼了抱琴一身水，水湿透了身上的衣服抱琴冻的两只牙上下打颤。抱琴不敢立即去换衣裳，战战兢兢的请贾元春出来。
“您出来吧，要不然再冻病了受罪的还是您，说不定皇后娘娘就能逮着机会把你挪出宫去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的衣服呢，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扶着我出来。你再去要一些炭火来烧一个旺旺的火盆。”
“可是姑娘，咱们现在已经没钱了。”
“怎么会没钱了？”
“太太已经有半年没给咱们捎钱过来了。我给您多盖两条被子吧。”
“你想办法跟太太说，你说我这边缺钱，让太太快点派人给我送过来。”
“……好。”
宫女有出宫的，在走的时候把自己攒下来的一些带不走的小东西都和小姐妹们分了分。
大雁把自己不穿的衣服给了抱琴。
“我看你穿的薄，我这些衣服都给你，我知道你以前穿的都是好衣服，千万别嫌弃。”
“我嫌弃什么呀……”抱琴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求你一件事儿，你出去之后找到机会去荣国街的后街，左手的第1个胡同最里面那一家是我们家，你先去看看，若是我们家过得好好的，我老子和娘还在，你就说是我说的，赶快找机会走了吧。若是我老子不在了，你就当成走错门了，千万别提我的事。”
“我记下了，要是他们问为什么呢？”
“你就跟他们说实话，我们家的大姑娘早晚会把家里面给拖累了。”
宫女们走了没几天，各宫娘娘就开始搬家了。
凤藻宫这样的地方也忙了起来，那些娘娘们只要是识字的，都要调一些书籍过去装饰一下门面。
贾元春一直窝在自己房间里面伤春悲秋，抱琴被指使的脚不沾地儿。
连着忙了两天了，凤藻宫上上下下累得不轻。
抱琴是这个宫里面识字不多的几位宫女之一，胡妃娘娘那边要找宫女布置书房，抱琴被派了过去。
抱琴走了没多久，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拉着贾元春出门了。
拉到一处偏殿，人家扔给她一盆水一条抹布。
“别装娇小姐了，干活吧。现在上上下下就你一个人清闲，进宫了就得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贾元春当然不愿意。
冬天用一盆凉水擦桌子板凳，容易造成宫寒，往后不容易受孕。
干这活儿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和一些太监们。
“我就算今天落魄了品级也比你们高，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贾宫女，我劝你识相一点，你虽然名义上品级比我高，但是你干过一点高品级的事了吗？你的那些差事都是你那丫头替你干的。咱们这里不养闲人，你要是不想干活也行，往后您也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贾元春甩了抹布直接回了房间。
有一个老宫女抱怨，“这样的人前几天怎么不送出去，留在这里不是活生生的折腾咱们吗？”
“人家不愿意走啊。管事嬷嬷也不是没问过人家，死心眼儿非要留在宫里面儿。”
“叫我说以后有什么出门的差事全让抱琴去干。她就一个人呆着吧，没有抱琴给他打饭洗头倒夜香挑洗澡水，你看看她还能不能当一个娇小姐。”
众人都说这个主意好。
到过年的时候，宫里面更是忙乱。认字儿的宫女被借来借去，今年是诸位娘娘被分封的第一年，有不少晋了位份的后宫嫔妃要上表谢恩。
虽然这些表文最后可能被皇后娘娘扔到某个角落里面落灰，但是一定要写的呀。
比如说刚刚生下了公主的何嫔，也就是以前的何贵人，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咬着笔杆想了好久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抱琴就被她借了过来。
这位娘娘不知道抱琴的身份，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认字宫女，看着抱琴进来了之后一口气写下了几百字的表文，心里面高兴得很，一高兴就免不了要赏赐一些东西下去。
抱琴拿着的这些赏赐，看到里面有两瓶头油两盒香粉，心里面美滋滋的。
刚回到凤藻宫，就发现好多人在议论纷纷，她顾不得这些。端着东西回到了房间，“姑娘，今天得了几件好东西，我看这香粉挺不错的，您先用着。”
贾元春把东西拿到手里看了看，一下子扔了出去。
“呸，一个姨娘用的也敢在我跟前显摆。”
“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抱琴赶快出去捡回来，还没回房间，就看到院子门口一个太监对着她使眼色。
抱琴认识这个太监，姓许，以前是御膳房里面的一个管事，后来到了内务府成了广储司的主管之一。
抱琴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有几分意思，躲过他几回，后来被罚还是这人给自己留了几口饭。虽然被他占过便宜，但是对自己还算是有求必应。
抱琴小跑过去，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赶快问了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太监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瓷瓶，“我前几天听一个御膳房的兄弟说你手上生冻疮了，趁着今天进宫来办差，顺便见见你。”
说完从小瓷瓶里面用指甲盖挑了一点膏药出来，抹到抱琴的手背上，一边抹一边揉抱亲的手。
“揉开了才有用……我前些天在外边儿置办了一个宅子，你要是想出宫，我给你想办法，左右你再熬几年就能出来了。”
“可是我们家的姑娘……”
“那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主子，我管你就行了，管她干什么。”

第60章 夫妻
抱琴回来之后，贾元春有些恼怒。
“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刚才叫你几声不见你答应。”
“姑娘，我把东西捡回来……”
“我看不见得，我只把东西扔到了院子里面，你难不成跑到院子外边儿去捡了。不讲廉耻的东西，别以为我没瞧见一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的。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抱琴赶快跪下来，哭哭啼啼的也不敢争辩。
贾元春没接着生气，“那是谁干什么的？在哪个地方当差？”
“只知道在广储司当差，其他的不太清楚了。”
贾元春气得又骂她了一声，眼珠子一转，想了一下。
“你起来吧，坐我旁边来，咱们两个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
抱琴擦了擦眼泪，小心地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姑娘您问吧，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咱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我待你的心你也是知道的，我只问你现在有个机会，咱们两个能出人头地，你愿不愿意抓住？”
看着贾元春的那双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抱琴吓得缩了一下。
“姑娘您只管吩咐。”
“广储司那个太监不是对你有意思吗？你跟他好了，他岂不是变成了我的奴才，到时候咱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姑娘，他并非是那种愿意乖乖听话的人。”
贾元春冷笑了一声，“傻丫头，那是因为你给他的甜头不够。你要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他还不乖乖老实的听你吩咐。”
抱琴摇了摇头，“姑娘没见过他，我知道那个人年纪轻轻颇有手腕，现在已经爬到管事的位置上了……”
一句话没说完，被贾元春一巴掌招呼到脸上，“贱婢，我刚才问你干什么的，你说不知道，现在又说他是个管事儿，可见你对我三心二意，怪不得你这么护着他，一个不是男人的玩意儿，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呸，滚出去。”
抱琴捂住脸，赶快出门儿了。她和贾元春是一个房间，这会儿被赶出来了，无处可去。北风又嗖嗖地刮着，捂着半张脸，两眼的泪珠滚了下来，抱着膝盖蹲在门口。
突然听到一声口哨，转头一看，那许太监还在门口。
抱琴的眼泪掉的更多了，两条腿不争气地往那边儿走过去。
“你这是挨打了，来让我看看。”
嘴里说着看看，手脚不老实地抱了上来，一边扳着抱琴的脸左看右看，一边给他出主意。“你主子最想干什么呀！你跟我说说，我给她出个主意，好让她得偿所愿。”
“这就是一趟浑水，你就别再踩进来了，往后你别来找我了。”
“我怎么不来找你，你对我不也是有点意思吗？你主子就是想出人头地，只有她出人头地了，她身边围了一群人才显示不出你来，到时候你犯个错儿，让她把你赶出来，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到我身边，咱们两个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比在她身边担惊受怕强。”
抱琴听了，倒是生出几分希望。
不自觉地就把贾元春的目的透露出来，“她也不过是想将皇后娘娘取而代之。”
许太监想了想，“不过将皇后娘娘取而代之……这话说的邪乎，办不成。”
抱琴也没什么失望之情，想办成这事本来就难如登天，“我一辈子就这样了，这都是我的命，谁让我一生下来就是人家的奴婢。”
“你别哭啊，办不成不假，但是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替代了啊，她不是想做后妃吗，后做不了，妃先做着。”
“你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要看你主子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银票暂时没有了……得一段时间才能送过来。”
“我说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说有什么让皇上觉得有意思的东西没有，皇上富有天下，对金银珠宝向来不会看上眼，他关心的也只是江山社稷，你那位阎王主子出身官宦，就不信他们家做了几代官手里面没有他人的一些把柄……有了这些把柄接近了皇上，把这些东西献出来之后，皇上论功行赏，赏的是你主子，赏个嫔还是妃，要看这东西皇上有没有用了。”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回头问问我们家姑娘。”
“你问可以，可千万不要把我给供出来了，要不然以后你主子把我调到她身边，咱们两个虽然时常在一起了，不过我瞧着你主子就是条烂船，经不住风吹雨打，所以咱们两个离得远远的才好。”
抱琴点了点头。
许太监把刚才的瓷瓶塞到他手里，“我走了半路才发现这个没给你，记得没事儿的时候抹手上揉一揉。我过两天再来找你，你跟我说喜欢什么？我回头让人买一些，放到咱们宅子里面。”
抱琴满脸通红，觉得整个脸都热通通的，推了他一把撒腿就跑了。
跑到房间门口回头一看大门处已经没人了，赶快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在外边冻了一会儿把脸上的热气冻掉，才在门口小声地问了一声。
“姑娘我能进去吗？我刚才想了一个主意，想跟您商量商量，要是成了……说不定您梦想成真了。”
“进来”
抱歉进去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之后，贾元春想了很久想了一句口信儿，把剩下的所有银子都用上，才托人把这句口信传给了贾家。
没过多久，王夫人通过甄家的关系，派周瑞家化妆成了内务府干杂活的婆子在发用度的那一天，挑着担子在宫门外跟来领东西抱琴见了一面。
周瑞家的比较着急。
“这次见面不到一盏茶，花了3万两银子，要不是消息太重要，太太还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呢。你把耳朵伸过来，我跟你说……”
小蓉奶奶是先头废太子的血脉。
秘密果然是秘密，抱琴听了之后浑身发抖，赶快跑回去一字不错的给贾元春学了出来，贾元春两眼放光，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过两天许太监又来悄悄的找抱琴，两个人几次三番倒也熟悉了起来，躲在假山背后，许太监抱着抱琴，“小心肝，想死我了，你主子那边到底得手了没有，和我一起当班的那个老东西，他的相好的前不久被放了出去，两个人收养了一个孩子，也正儿八经过日子了。我倒是盼着你也早点出去，咱们也领养个聪明伶俐的小子，再养一个白白嫩嫩的姑娘，到时候老了你我也有人供养。”
“应该快了……”说完之后倒是有几分魂不守舍。
“难不成这把柄被你知道了，这可难办了，你要是不知道他家的秘事也罢了，你知道了以后想要脱身就有些难了。”
抱琴听了，本来被刚才许太监说的那一番未来勾得心痒痒，事情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偏偏又出了波澜，就有些着急。
这一着急都哭了出来。
“你先别着急，把事儿跟我说了，我替你想办法。”
抱琴哪能分辨出人心好坏，只管把事儿说了，两个人又依依惜别。
许太监这边出了假山，一转身就去拜见皇后。
琳琳一听这是一个告密的，这太监也说得好听，口口声声是为了救那个叫抱琴的脱离苦海……
琳琳对那些太监和宫女私下里的事情向来不管。在他看来，大家都是饮食男女，特别是到了这个年纪，有些事情是禁止不了的，只要不闹出来，不影响干活就成了。
“行了，你回去吧，你那边儿吞吞吐吐的想求什么事儿，本宫也能听得出来，过两天你再来，到时候再跟你说吧。”
许太监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晚上皇帝来吃饭的时候琳琳把人打发出去，私下里面把得来的这个消息跟皇帝讲了讲。
“难不成那个姓秦的女子真的是你大哥的女儿，你的侄女儿？”
皇帝使劲儿回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这事儿我得问问。”
琳琳记得秦可卿好像后来是死了的，具体怎么死的，众说纷纭，就冲着研究她的死法还养活了好大一批人。所以就提醒皇帝，“你动作快点儿，我怕拖下去他们会弄死那个秦氏。”
“行吧，我到时候派位人查看一下，快过年了各处都有事儿，这事儿也只能年后再说了。”
可事情的变化偏偏不如人意，琳琳向来不喜欢东太后，因为东太后老对着她摆脸色。这一天给西太后请安后东太后的人来到了西太后的寝宫里面，趾高气扬地请琳琳过去一趟。
琳琳心里面纳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可到了东太后的宫殿里面儿，看见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心里面就卧槽了一声。
贾元春乖巧地站在了东太后的身后。
“皇后，本宫颇喜欢贾氏，且她也伺候了皇帝，你看封她什么位份合适？”
琳琳的脑袋里面飞快地把眼下的利弊分析了一下，不用装就能表现出十足的迷茫来，“伺候……哪一种伺候？”
“还能是那种？自然是有了肌肤之亲那种。你也太不贤惠了……”东太后咆哮了一刻钟。
琳琳脑子里面已经把皇帝吊在房梁上抽打了一刻钟。
崔商崔七爷，你好样的！等着老娘跟你算账吧。
琳琳忍着一腔恼火从东太后的宫殿里出来，至于贾元春，琳琳才不会管她的死活，根本不会把她带回来。
回到甘露殿之后，让人拆了自己头上的发饰，大冬天的脱了鞋袜披散着的头发坐在殿前。
“把皇上请回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哪怕他这会儿正在跟诸位大人们商量事情，也要请他立即回来，跟他说十万火急之事，若是不回来，我立刻死给他看。”
从她披发跣足的时候，宫里面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好。听她这么说了，更是不敢停留撒丫子奔到皇帝的御书房请他回来。
这些请人的太监们也不是没提前做功课，急急忙忙找到了钱升，把前因后果说了，请钱升赶快往里面通告。
“娘娘那边儿闹着要寻死呢，不得了了。”
钱升心想又被你们这群混蛋玩意儿给坑了，心里虽然这么想脚下不敢停留，赶快跑到皇帝耳边小声的把这事说了一遍。
“他们真的说的是东太后带着贾氏跟皇后说话了？”
“千真万确，皇后娘娘生气了，说您这个时候不管干什么都请去甘露殿一趟，哪怕就是有军国大事也要去一趟，要不然她就寻死觅活……”
“这不是胡闹吗！”这话说的有些不硬气，想了一会儿，“就跟皇后说，朕知道了，等跟各位老大人议完事之后就回去。你派人火速去把贾夫人请过来，什么时候她亲娘来了，朕什么时候去后宫见她。”
心里面想着希望一物降一物，贾夫人能克制了皇后。
又埋怨贾元春多事儿，不好好的在宫里面呆着冒出来干什么。想到贾元春，又把黄贵人骂了一通……这边还没骂完呢，就有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皇上，娘娘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白绫，没人拦得住啊。”
刚说完没多久就听见门口有人吵吵嚷嚷，不少人劝着皇后回去吧，这是前朝正经的地方。御书房里面的这些大臣们听见门口嚷嚷，赶快用袖子遮住脸，一溜小跑地躲出去了。
皇帝站起来往前还没走几步，就碰见从外边闯进来的琳琳。
琳琳一看见皇帝，一下子扑倒在地，抱着他的小腿。
“皇上，自我嫁给皇上到今天，可做过一件对不起祖宗的事吗？”
“干什么呢？你快起来”
“皇上，自从我嫁给皇上到今天，毒害过一个后宫嫔妃吗？”
“起来说话，起来起来。”
“皇上，自从我嫁给皇上到今天，刻薄过一个皇子皇女吗？”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快把皇后扶起来！”
琳琳刚才问的时候还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咬下一口肉来，这个时候忽然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手里的白绫塞在皇帝手里，一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既然没做错，皇上竟然这么对我，肯定是皇上我不顺眼，今天就请皇上勒死我吧。”
宫女们围了上去，本来要搀着琳琳起来，这下子谁都不敢上手，白绫套在皇后脖子上，要是谁拉错了地方把皇后勒死了，到时候大家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整个大殿里面全部是皇后的哭声，“好歹我是明媒正娶八十一抬大轿从御道上面抬进来的，今天让皇上勒死也比死在那些奴隶人之手来的体面。”
说完又哭，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部抹在皇帝的龙袍上，抱着皇帝的腿不撒手，“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皇上是少年夫妻，皇上今日也跟我说说，到底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祖宗对不起人的事儿，让皇上今天厌弃到这种程度。”
哭完这个之后，又开始哭两个儿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生下你们两个没娘的孩子，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们两个谁来管，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何况你们娘死得不明不白的，你们两个小东西长大不能长大还是两说呢。”
哭完这一段儿，拿头直顶皇帝的肚子，一边顶一边用头捶。
钱升在一边跳来跳去，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去拉。
“娘娘诶，娘娘您先停一会，先缓一缓，等一会儿再哭。”
琳琳才不管钱升，他抓住皇帝的手，“陛下说句话，陛下只管说句话，让臣妾也做一个明白鬼，要是是死的不明不白，臣妾就是拼着以后魂飞魄散也不下那18层地狱，日后天天来找你这昏君……”
皇帝一口气儿还没喘上来，就听见西太后在门口喊了一声，“什么昏君……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夫君呢。”
皇帝刚缓过一口气，一看老娘来了，这不是添乱的吗？对着左右宫女太监喊着，“赶快把太后扶走，快扶走。”
心里面想着岳母大人你现在走到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贾敏千呼万唤还没出现，御书房门口又响起了孩子的哭声，麒麟跑进来，大大的泪珠挂在脸上，刚喊了一声父皇母后，琳琳一把推开皇帝转身抱着儿子，母子两个抱头痛哭。
琳琳这一下是真哭了，哭的是情难自已，上气不接下气，麒麟本来还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但是母亲一哭，他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旁边的白泽更是哭得很大声。
皇帝刚才被琳琳摇晃的头晕目眩，这个时候好不容易能看清东西，又见他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在地上哭的凄惨。
先动手把琳琳脖子上的白绫给解了，一边解一边说的，“你今天闹得好没道理，正好儿子也在这边，你好好说说你闹什么呢？”
琳琳一把把麒麟推开，正好皇帝蹲在地上解她脖子上的白绫，琳琳揪着他的脖领子，“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难不成不清楚吗？今天当着儿子的面，你这做老子干的缺德事儿敢不敢说出来……”
“住嘴！”贾敏终于来了。
皇帝暗地里面松了一口气，“把太子和二皇子抱走，快抱走，快抱走。”
“不走不走儿臣不走，儿子要和母后一起走，父皇，求求您别杀了母后，呜呜呜……。”
皇帝听了简直想暴起，可眼下的事情需要赶快解决，只好生生把这股气忍了下来，“没有的事儿，你母后跟父皇说理呢，不杀你母后，听话，等会你母后就回去了”。
贾敏气的一巴掌拍到女儿背上，“你都是个孽障啊，你不知道刚才你爹急的差一点晕过去。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在这边闹什么呢，这都是前庭了，你一后宫之主跑到前面来闹什么呢？”
“娘，你都不知道女儿在心里面有多苦，自从成亲之后，我哪一天不是三更睡五更起，我事事为我的夫君想着，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儿，他跟我表妹勾搭在一起，今天人家耀武扬威的来找我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对他贴心贴肺，他防着我跟什么似的，我就是个大傻子，呜呜呜……”
贾敏怎么办？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来的时候老爷拉着自己特意嘱咐过，闺女嫁的不是一般人家，要劝着闺女不要冲动，要不然做出什么事儿不好收场。
“你总要听我解释，我一句话没说呢，你就寻死觅活的。”
琳琳擦了一把脸，让人把贾敏拉出去了，脸上再没半点哭相，“皇上说吧，我倒要听听皇上今天能说出什么话来，从你跟人家有了首尾到今天，有多长时间你不能说，我这会儿闹出来了，你要解释，我看你怎么解释。
要是放在普通人家，当姐夫的做出这样的事儿，我那两个兄弟拿板砖盖的你头上是血你也没处说理去。
我是指望不上我那俩兄弟了，我今天只好自己给自己讨个公道，皇上说吧，本宫在这儿洗耳恭听，要是真的看不惯本宫了，只管说一句，我抱着两个孩子直接从皇城上跳下来摔死在那儿，你一块给我们收尸。”
“别说这话，刚才两个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模样了你不是没看到。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那一天黄贵人请朕去喝酒，喝多了，醒来之后发现躺在床上的是你表妹，朕就把黄贵人打入冷宫了。不敢让你知道，让其他人通通把嘴闭上，就害怕你知道了生气，本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大半年都没事，偏偏这个时候……你怎么了？宣太医！谁在外边，快宣太医。”
琳琳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儿来了，嘴唇乌黑，脸色雪白，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疼。
皇帝赶快把琳琳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脸问她，“你是不是在老妖婆那里喝什么东西了？”一边说一边把手指伸到琳琳的喉咙里面，让她赶快吐出来，心里面不停的想着这是不是阴谋，要是皇后死在了这边儿，自己死了老婆儿子们死了母亲不算，到时候外边儿也能搞臭自己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死了老婆啊，这是让我们父子反目呢。
这计策毒着呢。
“再等等忍着啊，太医马上就来了。想想你娘跟咱们两个孩子还在外边呢，忍着啊。”
太医来的很快，一摸脉象，“快小产了。”
琳琳一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往后再也不敢仗着自己身体强壮乱折腾，这个时候更是忍着疼，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太医想着大冬天的光着脚从后宫一路跑到前面，刚才又闹了那么一通，要不出事才怪呢。
香妞赶快扶着琳琳到了里间给皇帝临时休息的榻上躺好，随后有宫女出来跟太医说，“小衣见红了。”
太医点点头，“果然是有了小产的迹象。
就在一边给皇帝解释，“时日太短，平时请脉没有发现，要是没有今天这事，半个月后才能诊出来，这个时候若是小产，母体虽有损伤并不严重，可目前来瞧着还没有小产，这就要好好的养着了，前三个月要好好的躺着，不可动怒，不可轻易移动，也不可操劳过甚。”
皇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太医去写药方，再让人把两个儿子叫起来。让钱升去端了一杯热热的白开水用托盘托着递给了麒麟。
“去吧，请你母后喝了，就说请母后不生气了，往后你们兄弟两个乖乖的。”
白泽萌萌的抬着头，只管看人，虽然脸上泪痕还在，但是他不知道所有的事到底是怎么开始结束的。
麒麟确实懂事了，“儿臣和弟弟可乖了，才没有惹母后生气，为什么要儿臣去端茶赔罪。”
“因为你老子也是要脸的，你是长子，替你爹端茶赔罪有什么错。”
麒麟不敢说话，端着小托盘儿哒哒哒哒走到榻边。“母后喝茶，父皇说了，他以后乖乖的不惹你生气啦。”
皇帝把儿子们都赶出去，剩下夫妻两个人。
琳琳喝了一杯热水下去，感觉好受多了。此刻仍然极度不舒服，不自觉地把手放到小肚上揉了两下。
“作吧，皇儿差点被你作没了。”
皇帝说完这句话，琳琳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哪知道又怀上了，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来这么一出啊，我都后悔的跟什么似的。”
“别哭了，知道你现在肚子里面有一个宝贝疙瘩，你来御书房闹的事儿咱们翻过去了，你别哭了。”
琳琳把眼泪抹掉，“我没想哭，这是我小闺女哭的，她这是心疼我这个做娘的。”
“你有理。”说完之后站起来到门口去拿了一双罗袜进来，笨手笨脚的套在琳琳脚上。
“刚才太医说了，就是你今天差一点把皇儿给折腾没了，说不定你还能落下一个足疾的毛病，往后每年冬天你的脚就要冻一回，老了之后就走不成路了。”
“我夫君富有四海，难不成我要自己走路吗？”
“这会儿又说我是你夫君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嘛，要抱着两个儿子从皇城跳下去，你要真跳了，那不就不是三条命了，那就四条命了！
等一会儿把大毛披风拿来了给你裹上，先把你送后宫去。父皇那边差人过来问了。
叫我说你这事儿闹大了，你要是不闹，咱们就晾着她，你闹了之后，父皇看在他祖父的份上，也会让她成了后宫嫔妃。还有你这么多年攒得贤惠让你一把败光了。”
琳琳拉着他的手，“要是父皇说封他个妃子，你别答应，要封就封她个贵妃。等他生个一男半女，你就封他个皇贵妃。”
“你这是想捧杀了她。刚才人多口杂，我没有说，当初黄贵人说要把宫女献出来，我就觉得让宫女生皇子不太妥当，让人熬了一碗妒妇给她。”
琳琳终于笑了，把皇帝的脑袋搬过来，对着脑门儿亲了一下。“行了，我回去了，你就跟父皇说我年轻不懂事儿，这三个月就罚我闭门思过。”
“确实应该闭门，只是你该好好养着身子，罚你的事就不提了，只有这一回可不能再有下回了，你刚才闯进来外边儿廊下站着不少大臣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估计将来一年两年他们看见朕的这张脸，就能想起你今天大闹御书房。至于封贵妃……也不是不行，什么时候下圣旨那是我说了算，咱们就晾着她。”
“我让人把凤藻宫腾出来，把里边的书挪到同华宫去，同华宫是咱们两个的婚房，我私心里面不想再让任何人住进去了，以后就当成咱们两个的书房吧。就让贵妃住到凤藻宫去，该有的用度都给她，只是诏书金册……”
“不给。”
两个人相视而笑，琳琳坐起来，“我想回去用热水烫烫脚，老觉得寒气儿从脚底板上往上走。”
皇帝叫了宫女进来给琳琳穿上鞋，外边儿用斗篷包住之后塞到暖轿里面。看着这一群人走远了之后，皇帝抹了一把脸去了太上皇跟前。
挨了半天的训，又去了甘露殿。
甘露殿里面儿暖暖的，麒麟坐在炕沿读书，白泽把小脑袋贴在琳琳的肚子上，要听听妹妹会不会叫哥哥。
皇帝没有惊动琳琳，让人把其中两个宫女拉出去送到慎刑司里，他已经查清楚了，琳琳本来只是打算一个人来闹一闹，就这两个宫女想讨好皇后，偏偏不知道皇后闹腾的用意，就在两个儿子跟前胡说八道，所以这两个小子才跑到了御书房添乱，下面的人拦都拦不住。
自己宫殿里面的事情到底瞒不住琳琳的眼睛，皇帝进来之后，琳琳已经知道了，但是对这种事他不会多管，那两个宫女也只不过是自作聪明，想要在主子跟前露一回脸，背后倒是没什么人操控。
“我刚才去给母后请安了，母后虽然生气，但看在我肚子里面还有个小的份上，算是不跟我计较了，但是我瞧着母后的脸色还有些不好，等一会儿你带着麒麟去母后那边蹭一顿饭，让麒麟代替我给咱们母后赔个不是。”
白泽听了之后喊着他也要去。麒麟撇了撇嘴用手指点着白泽的脑门，“这又不是好事儿，看你急的。”
皇帝在麒麟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麒麟傻乎乎的笑了笑，似乎天底下的父亲都喜欢拍儿子的后脑勺，不管儿子在做什么，被拍了之后总是洋溢着傻笑。
皇帝拍完麒麟之后特别生气，“你个小东西，让你给你母后端一杯水，你凭什么说父皇给你母后保证往后乖乖的。”
“我没说保证，我只说乖乖的会听话。”
“行，你如果再大一点儿，非打的你屁股开花不可。”
到了晚上，凤藻宫的书搬完了。各处的灯笼换上红色，家具在两个时辰之内摆了进去，铺上被褥请贾元春先躺下休息，至于其他偏殿，等明天再收拾。
贾元春总算是梦想成真，躺在大殿上，对睡在脚踏上的报琴说，“果然姜是老的辣，贵太妃比咱们有成算，太上皇虽然不管国事了，但是家事还是能插得上手的。”
抱琴想了想，“姑娘，虽然他老人家能在家事上插得了手，但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老人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咱们要指望着太上皇和贵太妃恐怕指望不了多久，到底还是要靠着皇上才能过日子。”
“我心里面倒是盼着太上皇万岁万万岁。我今儿倒是听说了，皇后带着人在御书房闹了一通，你说她这样失德，咱们到时候散播一些她的消息……太上皇会不会让人废了她，到时候我说不定就能做皇后了。”
“娘娘……”
贾元春高兴坏了，“再叫一声，我做梦就想让人家叫我娘娘，最好是要叫我皇后娘娘。”
她的语气梦幻了起来，“早晚有一天我能当上皇后的，我的命就这么好！”
“可是娘娘，就算皇后娘娘被废了，还有其他娘娘呢。而且皇后娘娘闹了这么一通也没听见皇上怎么罚她，刚才宫里面传言说，皇上从太上皇那里出来去了甘露殿，人家到底是夫妻……”
“闭嘴。”喊完之后又觉得不解恨，“掌嘴，给自己长点儿记性。”
抱琴听了赶快从脚踏上爬起来，跪在脚踏上对着自己左右开弓，啪啪啪啪的打了几个耳光。
“娘娘，奴婢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不要停，我什么时候说停了，你什么时候再停下来。记不记得咱们刚进宫的时候，就有一个妖妃逮着我，让我自己掌嘴……那妖妃后来什么下场，对了，一尸两命。
听说那个时候也不是没人跟她说这一胎生的艰难，可她还想生，我也想生啊，到时候我生的儿子就是太子……”
抱琴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在想，“现在的这位太子是在泰山上面封的，年纪还小，又没办什么错事，要想废掉这个太子，朝廷里面一大半儿大人们都不会愿意的。”
贾元春怀揣着美梦慢慢的睡了，等到他睡熟了之后，抱琴停下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摸了摸自己肿了的脸。
“许郎说姑娘成妃了就能走，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第2天早上有太监来送热水，抱琴打开门慌忙去接，接到之后端着水走了几步，装出不堪负重的模样，一失手一盆热水倒灌进自己左手的袖子里面，抱琴忍不住惨叫出声。
抱琴现在是宫妃身边的大宫女，不少品级比她低的人赶快跑了过来，抱琴一狠心，撸了一下袖子，袖子带着被烫坏的皮一下子撸了下来，露出了被烫着的肉。
不少人赶快别开头不忍再看，还有不少人说，“这个样子没法再留在宫里了，说不定要被挪出去了？”
“听说刚熬出头，第2天就有这事儿，命真不好。”
贾元春是被通变故闹醒的，看着抱琴的胳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少宫女在一边劝，“娘娘，给抱琴姐姐报上去吧，这个样子是没法留在宫里的，只能挪出去。”
“挪出去了，挪到哪儿去了？”以前天天听说挪出去，到底挪在什么地方贾元春也不关心。今天一定要打听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挪到宫巷里面。”
挪到那里之后生死不由己，许多人进到了宫巷，后来都是裹一张草席儿抬了出来。
“是她，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故意把我的左膀右臂卸掉了。”
生气完了之后想把抱琴留下来，抱琴今天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为的就是不留下来。
“娘娘，我的胳膊烫伤了，过几天就要流脓流血，马上就要过年了，留在您跟前不吉利，让我出去吧，伤好了再回来在您跟前当差。”
当天抱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就一个小包背着给贾元春磕了几个头，跟着那些小太监出了凤藻宫。
走在宫内的小道上，七扭八扭转了好几圈儿，抱琴的胳膊又疼，小巷子又窄，自己转得迷迷糊糊的。
就觉得自己走不动的时候，前面的小太监们停了下来。
“人带来了，趁着天冷路上没人，把人带走吧，走之前去内务府留下娘娘的批文，他们给了你回执，这姑娘就不是逃奴了。”
许太监谢了一声，又说改日请他们喝酒，等小太监们走了之后，才接过抱琴的小包袱。
“走吧，我带着你回咱们那小宅子里去，没想到你出来的这么快，里面还没收拾，正好你去了，看着收拾吧。”
抱琴一笑，赶快跟上，“我就这么走了，到时候怎么跟我们姑娘说呀？”
“过几天就说你挺不过去，一条胳膊都烂了，死状可怖，加上快要过年了留着尸体不吉利，直接抬出去埋了。
放心，只要说死状可怖，那些做娘娘的都不会屈尊纡贵的去宫巷看。就算你以后碰上了他们家的人，或者是你娘家的人，你只要咬紧了嘴不承认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抱琴赶快摇了摇头，“往后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留在家里面，也没跟他们家人见面的机会。咱们就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吧。”

第61章 日常
贾元春不会怀疑抱琴的忠诚。
看着抱琴走了之后，心里面想着等一会儿来传旨了，自己穿哪一件衣服才能显得贵气。
对了，到现在为止衣服还没送过来。
“抱琴……”
没有人答应，来了另外一个宫女，“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去问我内务府什么时候把我的衣服送来。”
“奴婢在家的时候，家里面起的名字叫桂花。奴婢这就去内务府那边问一问。”
桂花这名字有点俗。
“叫桂枝吧，去问问他们，其他用度什么时候送过来？”这个时候才觉得抱琴不在，真的不方便，要是这些小事以前自有抱琴去操心。
不行，需要让家里面再送一个得力的人手进来。
过了一会儿御膳房来送饭，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贾元春看完之后皱着眉头。让桂枝拿了一张银票赏给他们。
“这些本宫都不爱吃，再换一桌子来。”
她刚刚跃居高位，这个时候正是立威的时候，就是一桌子好菜也要挑出一点毛病来，再赏赐一会，也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欺负的。
要是她自己是从宫外抬进来的也罢了，实在是在宫里这么多年，宫内的人对自己多少了解一些，以前这御膳房没少欺负自己。
送饭这些人对视了一眼，把这些饭菜撤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送了一批新的过来。
贾元春看了看仍然不满意，用筷子翻了几次，挑那些能吃的吃了下去。旁边有太监提醒他，“娘娘今日吃的不多，可是哪里不舒坦，若是有不舒坦的地方，请说出来，这个时候好给您请太医。”
这个时候正好是自己要封妃的关键时候，当然不能让自己病了。
贾元春摇了摇头，她知道后宫有这规矩，若是请了太医，那就不能把自己的牌子送到敬事房去。
旁边的太监又问，“这些东西您没吃几口，是不是有些上火？”
贾元春有点生气，“本宫想吃几口就吃几口，你管得着吗？”
太监磕了一个头，让人把东西收拾起来，一群人退下了。
中午的时候送过来了两碟子小菜和一碗白粥。
“这是给您下火用的。”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要是看不出来御膳房整自己贾元春也白混了这么多年。
可是来送饭的太监有理有据，“这都是皇后娘娘定下来的规矩，您要是不信，可以自个儿去问问，看其他娘娘平时都是怎么吃的。”
贾元春觉得自己在这关键时刻忍一口气，日后再找人算账。可等来等去，到了过年也没等到所谓的封赏。
甚至在大年初一朝贺那一天，自己都没能出去在内命妇里面站班随贺。
而且大年初一是自己的生日，没道理太太和老太太不到自己跟前来一趟。
贾元春越想越不对劲，到了门口被太监挡了回来。
“娘娘，您现在这个时候不方便走动，您一无封号，二无位份，这个时候出去名不正言不顺——再则说了，今天来的都是一些柱国大臣的夫人，再有就是公主郡主等，您这个样子闯出去，与您的名声不好，请娘娘再忍耐一些时日。”
贾元春气的愤愤然回到了寝宫，掐着一算，抱琴离开了大半个月了。
“桂枝，你去问问抱琴什么时候回来？”
“娘娘，抱琴姐姐回不来了，前几天跟您说了……她的伤口流脓血，接着发热，没熬两天人都没了。”
“贱婢，你说了吗？”
桂枝吓得赶快跪下来，“娘娘，三天前都跟您说了，您还答应了一声。”
贾元春有一点印象，她似乎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听了，还以为抱琴回家去了。
“拖下去，把她拖下去打板子。”贾元春着急的在寝宫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报琴要是没了，怎么往外边传信呢？到时候又有谁去取太太给的银票？”
这一次，琳琳虽然没能主持命妇朝拜，可来到宫里面儿的这些内外命妇少不了要到甘露殿外边儿磕头问安。
有那些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娘娘前几天跟皇上闹了一场动了胎气，这两天好好养着呢。不知道的只是听说皇后娘娘又怀了一胎，只不过怀相不太好，如今太医让静养了。
荣国府的女眷也跟着在大殿外边儿请安，宫中的太监们赶快上去，把荣国府宁国府的女眷扶了起来。
“咱们娘娘吩咐了，说是天气冷，让贵府的女眷早点回去，娘娘今年有些不舒坦，就不见各位了。这边还有一些娘娘赏赐下的东西，带给家里面的孩子们玩儿吧。”
老太太和王夫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只得收下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那些嫁出去的公主郡主们拦不住，她们都到寝宫里面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外面还有一个承恩公夫人贾敏等着，这些人都早早的告辞了。
贾敏来了赶快坐到床边儿摸了摸琳琳的手，“手不凉，脚凉不凉？你不知道我上回回去，和老爷我们两个好几晚上都没睡着觉，就害怕你这有个三长两短……”
“您放心吧，我最近几天动都不敢动一下，账本都没碰，算盘也没打过。外边儿的事儿都不听了，一心想着把这个孩子养下来。”
贾敏点了点头，“你这话我回去原封不动的告诉老爷，也让他别操那么多心了。”
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了什么，到底没能说出来。
琳琳看她的模样就有点儿着急，“您想说什么倒是说呀，这屋子里面又没外人。”
“外边的糟心事和咱们家无关，跟您也无关，跟朝廷也无关，就不说这些闲话了，咱们家倒是有一件要紧事要跟娘娘报喜。”
琳琳想了一下，八成就是林皓的婚事。
“我弟弟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
“是老爷的同门师兄，家住蜀川的辛大人家。过年前老爷出去和那些师兄弟们饮酒作诗，在酒桌上听说了辛大人家的姑娘还没有婚配，就为你弟弟求娶。”
“辛大人……官居何职呀，为什么女儿没听说过？”
贾敏叹了一口气，“根本就不在京城，做的官儿又小，您当然没听说过，是一个七品官，做县令，连年在外边外放。当了几十年的老县令，也有政绩，只是脾气不好，听老爷的意思，在士林里面颇有美名……还说这样人家的姑娘嫁到咱们家就是下嫁了。我也只能打起精神操办你弟弟的婚事。”
她脸上不好看，觉得儿媳妇的身份低了。
在琳琳的印象里面，老爹林如海这个人没办过什么不靠谱的事儿。所以对于这一桩婚事还是满意的。
“娘亲一转眼也要做婆婆了，再往后两三年也是有孙子的了，当高高兴兴的才是。”
说到这里贾敏想到将来的孙子孙女又眉开眼笑起来。
等到前面朝拜结束之后，太子被人送了回来，带着弟弟白泽给外祖母问安。
贾敏赶快从袖子里面掏出两个大大的红包塞到兄弟两个的手里。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满面红光的出去了。
贾敏出了宫门，身边的丫鬟都跟她说，“太太，前面看着好像是荣国府老太太的轿子。”
贾敏心想八成还是为了贾元春的事情等在这里的，带着人到了轿子跟前，老太太挑起帘子让女儿坐起来。
“你刚才有没有问元春最近如何了？”
贾敏一听脸色有些扭曲，前几天女儿跟女婿闹起来的事，就是因为元春。回去之后老爷听完脸色灰败了两三天，还一个劲儿的说“……娘娘这是一部险棋呀，要是弄不好，他们母子三个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又过了两三天，老爷在朝廷里面没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也没听见人家在背后议论正宫，才算是放下了点心，因为操心这点事儿，冬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下去了，整个人又瘦的皮包骨头，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怎么了？娘娘跟你说了吗？”老太太看她不说话，赶快追问。
贾敏看着老太太急切的脸，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娘娘倒是没有说这个，娘娘最近怀着小皇子，太医让她卧床静养，她把那些事儿都丢开手不管了，刚才跟她说她兄弟的婚事也没那个兴头去听。
元春的事先不提，老太太只是我前不久听见有人说……”
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说什么？”
贾敏又犹豫了一下，“人家说贾家不干净，什么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扒灰的扒灰……”
“你在哪儿听说的？这是胡说八道，你当时听说的时候就应该一个大嘴巴子招呼上去……”
“空穴未必来风，我能招呼一个人……我能招呼十个百个吗？我也有些不信，只是外边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虽然跟咱们家无关……到底是一个祖宗，你让我两个哥哥管管这事儿。”
老太太气得不轻，贾敏又害怕气坏了她，不说这事儿吧，老太太又要追着自己问元春的事儿。
“这话也有可能是人家瞎说的……您回去问问我哥哥嫂子，这天也不早了，我看着轿子里面的火盆也灭了，您早点回去吧，外边冷。”
“咱们娘俩好久没说话了，你就坐在这里陪我多说几句……”
外面就有一个丫鬟喊了一声，“太太，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贾敏赶快解释，“我们老爷今天早上还说呢，说是他亲家师兄还没走，让我们家这边儿早点儿下定，也早点儿让皓儿娶妻，女儿先回去操办皓儿的婚事，今年要会亲家，过年也不去家里了，等闲了再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这下也没了阻拦的理由，“去吧，去吧，这是大事。”
贾敏答应了一声，下了轿子坐到了自家的马车上。心里面不是味儿，马车一路回到家，林如海已经坐在正堂上了。
“见到娘娘了，看着气色怎么样？”
“看着气色也好，娘娘的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强壮。生太子和二皇子的时候又保养得好，这三个月躺下来怕是躺的有些不耐烦呢。”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好就行，今天在大殿上看见太子了，很多人背地里面儿都称他一声林太子，虽说娘娘姓林，可带上咱们家的姓氏倒让我有几分不安……最近你们母子几个低调再低调，万事不可出头。”
“知道了，咱们家就关门过日子，也让咱们家那俩兄弟关门读书。”
林如海默认了这话，“你带着黛玉吃饭吧，我去后面看着他们兄弟两个。”
贾敏站起来，“大过年的就不要分桌子吃饭了，一家人在一起也团团圆圆的吃一顿饭，老爷带着两个儿子直接来后院吧。”
林如海点头答应了。
过完年了，眼见天气就开始转暖。
琳琳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在大衣镜前转了转身子，琳琳觉得躺了俩月，把腰给躺粗了。
“从明天起，给我喝糙米粥，吃糙米饭，对了大棚里面的青菜还有吧？把那些青菜给我清炒了。兔子吃啥我吃啥？”
宫女们对视了一眼，不敢瞒着，赶快派人对钱升说了一声，钱升知道了皇帝也就知道了。
“跟皇后说让她别折腾了。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折腾什么？胖一点儿就胖一点儿吧，宫里又不是她一个人胖。”
说完之后内卫营的统领小郭将军进来了，递上来一个小纸片儿，皇帝看完之后哼了一声。
“跟皇后说一声，朕出去看看咱们家的生意。晚上回来在甘露殿吃饭，朕要看看她晚上吃什么东西。”
随后飞快地换了衣服，带着钱升和小郭将军出门了。
贾琏就在北三街的铺子等着他。
“哎哟，崔兄弟啊，你可来了，你说这事儿……我都没脸跟你见面。”
“咱们的交情是咱们的，我跟贵府的二老爷可没什么交情。”皇帝冷笑了一声，请贾琏进门。
“我们家那位太太……最近也是手头紧，我也是刚从我媳妇儿那里得到的消息，飞快来给你透个信儿，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帖子就送到你们家，你回去跟家里的商量一下，看怎么婉拒了合适。”
“说好听点是入股，说难听点就是谋夺我的家产，难不成你们家太太不知道我们家生意做得多大吗？
去年快收麦子的时候我们家下了大本钱，在这京畿附近和那些农户们签了字据，只要他们种棉花，我们这边付4成银子做定钱，等棉花收上来了之后给了我们，我们就付剩下的尾款，若是收成好了，超出我们定的那个数，多的他们愿意卖，我们就愿意收。光这些银子就散了800多万两出去。
今年马上又要种棉花了，各地的县令都和我们那些掌柜的开始接洽，也想种些棉花让我们收了。你们家二太太就不想想我们摊子铺了这么大，难不成是背后没人？”
贾琏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是没跟我媳妇儿说，我说了你们家和宗室有些关系，可我们家二太太也说了，说是我们家好歹也是这里的二等人家，和那些王爷公主郡主的关系都好，也只是在里面入了些银子，跟着赚一些分红罢了。
对了，我媳妇儿的姨妈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就是薛家。这一会儿从南边买了一批棉花，想要卖给你们家，明天也想把这事儿说说。”
“为避免咱们两家脸上难堪，请贾兄弟拦着点儿，我们家现在没想着让人家入股。
也麻烦贾兄弟你回去跟她说一声，我们家今年不收棉花了，去年收的棉花今年够用，商队往草原上去了一趟，带回了不少羊毛，打算羊毛棉花一起纺线织布，这些布料都是卖到北边草原上去的，织的厚实保暖，光干这个人手就不够用，要收棉花卖棉布等来年了。”
“这么说你们今年真不做棉布生意了？兄弟我虽纨绔，但是也知道北边儿一直是咱们的心腹大患，要是有人告你一个通敌卖国……你可要怎么办呢？”
“这个您倒不用担心。”皇帝也只是摆摆手，他才不会跟贾琏说北边儿商道上有一座山，里面全部是铁矿，商队每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顺手带一些回来。
最巧的是旁边居然有露天的石炭，商队里面的这些人当年都是出征过的边塞军，胆大之极，居然就在矿山里面就地驻扎，打了铁锭运回来。
皇帝听说了之后，立即派遣自己的心腹接管了矿山附近的大小事情，以商队为掩护，打算多跑几次，将打好的铁锭赶快运回来。
赚多少钱皇帝不管，运回多少铁锭这事皇帝一天要问几次。
草原上多穿羊皮，很少有人穿中原人才有的柔软又厚实的好布料，只要拿羊毛换布料，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都十分豪爽。
若是羊毛不够，还能再换一些牛马回来，牛马数量虽然少，但是挡不住次数多啊。
现在往北边跑的这条商线是皇帝最重视的。
其次皇帝也要分出一只眼睛去盯着的是南洋的商线，这支商线回城的时候拉的最多的还是粮食，稻米像流水一样从船上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运入国内，缓解了各处灾情。
尽管最近几年有些地方涝了，有些地方旱了，皇帝倒不用着急上火，哪个地方闹灾了，直接从太平仓里调粮食就行了。
果然慷别人之慨解决自己的麻烦是最好的事情。只是皇后闹了几回，两口子嘛，肉烂在了锅里，只要把儿子往皇后跟前一放，跟她说了你要是不出血，往后你儿子接手的就是一个破烂儿江山，皇后到底忍下来了。
贾琏听了皇帝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太太虽然有心想在你们家入股，但是也要等到我们家那个侄儿媳妇儿的丧事办完了再说。”
“侄儿媳妇？”
“说起来还是我们老贾家的宗妇呢，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我们家老太太难受的跟什么似的？说了丧事要大半。”
皇帝的眼神儿动了动，看了一下小郭将军，小郭将军点了点头出门了。
“人怎么没了？难不成是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
“要真的是因为生孩子死的也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是得了妇人病没了。”
说完之后一副不再详谈的模样。
嘴上说着不说了，后来又赶快解释了一句，“得了妇人病没了”。
皇帝也没有问下去，等到贾琏走了之后，小郭将军报告，“勒死了之后挂到了梁上，作出自尽之像。”
“我也不问你她为什么死，我只问你们查出来了没有？那到底是不是朕的侄女儿？”
“还没查明白呢，这中间的时间太长了，经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模模糊糊似乎是天家血脉，但是又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不敢往您跟前放……”
看着皇帝的脸色，小郭将军为了避免自己给皇帝留下一个草包不会办事的印象，又赶快解释了一下，“废太子的女眷中，在秦氏出生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怀孕。我们也想过往外面查，是不是废太子爷置办了外室，没找到任何线索，我们转而查秦氏的生父母，当年收养弃婴的善堂中，经手人老的老死的死，对她皆无印象。可偏偏秦氏用的器皿中有当时东宫的旧物，臣想着，几件东西当不成证据，或许是有人偷盗出宫辗转到了贾家摆在了秦氏的房里，这也是有可能的。”
皇帝摆了摆手，“你要是有空就查这几件东宫出来的物件，没空就算了，人都已经死了。”
晚上两口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皇帝拿着筷子夹着的盘子里面的青菜，“我倒不觉得贾家的那个媳妇儿是我大哥的孩子。”
“为什么呀？”
“我大哥那人是个君子，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就因为为人太光明磊落了，倒不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也不会干这种下作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肯定大大方方的抱回来，何必养在人家家里。”
“不是就不是吧，是又怎么样？是个女孩子而且人都已经没了。”
两个人吃完饭，皇帝带大儿子念了一篇文章，白泽在一边儿玩儿布老虎，最后看着两个小家伙打哈欠，就让人抱去睡觉。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我以前还不信，现在可是信了，你让人修东宫修了这么久还没修好吗？”
琳琳听完之后眼珠子一转，“这一段时间没修了，不是要给父皇修园子吗？工匠们全部都去修园子了。什么时候园子修好了，再让他们回来修东宫。
咱们麒麟现在年纪还小呢，不着急往东宫那边挪，只不过太上皇那边儿觉得宫里面拥挤人多，吸一口气就觉得不畅快，我前几天去请安，他老人家留着我说话，问了两三回园子修好了吗？我心里面想着让他老人家早点儿搬出去吧，搬出去了，咱们彼此都自在点。”
皇帝了解琳琳的心思，不想把那么小的儿子放到外边，总觉得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更放心一些，所以也没有拆穿她的心思。
也只是给他了一个最后期限，“他过了7岁是一定要挪出去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长于妇人之手，我现在已经给他挑选老师了，只等他五六岁了就开始学文习武，这是正经事儿，你别在一边儿拦着。”
“我是那种糊涂的娘吗？您放心，只要他过了第7个生日，我肯定把他挪出去，他平时要不好好学，我肯定教训他。”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皇帝看着宫女服侍着琳琳躺下去之后出了甘露殿，带着人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几个宫女举着灯笼迎了上来。
“皇上，我们是凤藻宫贾娘娘的人，我们家娘娘有事情禀报。”
皇帝根本就不听，“宫里面的事情皇后管着呢，有什么事儿让他明天找皇后说去。”
宫女们没办法败退了回来，贾元春从树后面出来，“臣妾这里真的有要紧事儿，只求皇上给臣妾一盏茶的功夫听一听。”
皇帝心里面想到秦氏已经死了，不知道贾元春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挥退了其他人，“有什么话。”
要说的话打了好几遍腹稿，从如何开头如何引题再到如何结束，贾元春推敲了又推敲，所以当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是非常熟练的。
皇帝听完虽然不至于手脚冰凉，倒是认识了一个女人能狠毒到什么程度。
“你说那秦氏是你们家的人把他勒死了？”
“她身为宗妇，却与他人有染……败坏了皇家的名声……非死不足以赎其罪。她又是废太子之女，当日太上皇曾令内府屠戮废太子之子嗣……”
“够了，退下吧。”
“那臣妾位份……皇后娘娘一直对臣妾记恨在心，臣妾并非诬陷于她，只是她扣押着臣妾封妃的诏书金册………”
“封你的是贵妃，你可是朕登基来头一个贵妃，所以圣旨什么时候下，还要让人再查查日子，你退下吧。”
贾元春欢喜不尽，“臣妾谢皇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召臣妾的母亲进宫一次……”
“贾氏，别蹬鼻子上脸，宫妃的母亲岂能随意进宫。”
说完这句话，皇帝直接绕过她带着人走了。倒留下几个小太监看着贾元春回凤藻宫去。
第2天一早，昨天各处看守宫门的那些内宫太监们通通被拉到慎刑司，每个人摁着噼里啪啦打了20板子。
一边打，慎刑司的主管太监一边训话，“打你们是让你们长点记性，皇后娘娘仁慈，昨天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下次哪个宫中再跑出来什么猫猫狗狗，该回去的时候还在外边闲逛，你们可要掂量掂量下回是什么罪过了。”
被打的这些人不敢喊冤。只不过打着打着，有几个被打的没气儿了，慎刑司的主管太监摆了摆手，没气儿的那几个被拖了出去。
“看到了没有，下一回再玩忽职守那几个就是你们的榜样。为了那几两银子把命搭上了，你们说值不值得？”
贾珍的儿媳妇秦可卿死了，各处报丧。
报到林家之后，贾敏虽然觉得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有些可惜，但是这位侄孙媳妇儿是东府的。贾敏出嫁的时候她还没嫁进来，贾敏去江南了好几年，跟她也没接触过，虽然在京城这几年偶尔见过两三面，也只是面熟而已。
就对刘嫂子说，“你跟他们家的人说咱们家老爷身子骨不好。到时候我们两个也不去了，让咱们家大爷去一趟，劝着他们家上上下下不要悲痛太过。”
这件事林如海夫妻两个都没有放在心上，想着也只是普通晚辈的丧事而已，可是第2天下午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先是各个王府派出家中的小辈儿或者是属官前来吊唁。接着又是各个公主府郡主府派了人过来。
有这些人前面打头，京城的这些人精们赶快也派了人前去贾家吊孝。
贾敏赶快派人去打听，大管家出去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外边儿都传说这一位是……以前废太子的女儿。藏在贾家逃过了这一劫，可没想到到底是红颜薄命，虽然逃过了脖子上那一刀，终究还是到地下跟他父母兄弟姐妹团聚去了。”
林皓觉得这是胡说八道，“这话也有人信”。
“大爷，要不然大家伙都是不信的，只是各府的王爷都派人出来了……不信也要信呢。整个京城都信了，几乎整个京城都派人去哭丧了。”
林皓听了，倒是弄得一头雾水，转头看着林如海，“听说京城里面都去她们家吊孝呢，咱们家怎么办？”
“咱们家跟他们家有些亲戚关系，就当是一个晚辈没了，我和你娘不用去，你去转一圈也就算了。”
“那行，那儿子今天不去国子监了，请一日假去转一圈，回来接着读书，明天再去国子监。”
林如海点点头，儿子这么做很妥当。
林皓去了宁国府，刚进门儿就被贾家的那些子弟们簇拥着到了院子里面吃席喝酒。
刚死了老婆的贾蓉跟没事儿人一样，挤在这些人里面又吃又喝。
林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悄悄地问身边的几个人，“我怎么看着他……是不是难过的傻了？”
被问话的几个贾家子弟挤眉弄眼，“表叔别问了，这个时候蓉兄弟肯定心里面欢喜着呢。”
林皓心想死老婆的事儿有什么好欢喜的？
正要想问，林良找了过来，“大爷，奴才看着有您的同窗过来了，您要不过去跟人家说几句话？”
林皓认识的都是些读书人，可贾家的子弟偏偏不爱读书，一听说要去见的也是个读书人，也不想让林皓引荐，反而催着赶快去。
林皓跟他们告别了之后问林良，“是我哪个同窗？昨天没听说有人今天请假要来吊丧啊。”
“不是您的同窗，是奴才刚才看见了礼单，说是崔七爷随份子，想着他可能也在附近，您出来见见也好。”
林皓压低声音小声地问他，“我姐夫怎么会随份子，难不成外边传言是真的？”
“这种事儿小的就不知道了，要不然你等一会儿问问？”
主仆两个出了宁国府，又出了宁荣大街，带着人在路上走着，有人从楼上的窗户里面扔了一枚核桃下来，正好砸到林皓的脑袋上。抬头一看，原来是皇帝在窗口站着呢。
林皓赶快上楼，楼上静悄悄的。
“刚才家里边的奴才说看到有您的随礼，就想着出来碰碰运气，姐夫怎么来这里？难道外边的传言都是真的？”
皇帝反问他，“外边儿都是些什么传言？”
“说是这位是废太子的女儿……我是有些不信的，可今天在这儿见了姐夫……”
“没影的事儿，我来这里也不过是给贾琏捧个场子。”
“那外边的传言是怎么回事儿，还说个王府都派人来祭了。”
贾元春告密，是利用了东太后给自己出头，但是把秘密告诉了贵太妃，贵太妃那张嘴又对着太上皇一阵子吹风。老爷子当年把嫡长子一家赶尽杀绝，现在老了，想起大儿子的好了，全凭那妖妇一张嘴就认定秦氏是孙女。又听说她得了病没了，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糊涂，特别是身边有一个老妖婆说什么他都信的时候就更糊涂了。
太上皇昨天把我们兄弟叫过去，问死了的秦氏是不是我大哥的孩子，我跟他争辩了几句，他老人家就蛮横不讲理，让我那兄弟们出来吊孝，我那群兄弟们觉得丢不起这人，所以就让家里面的人出来糊弄一下罢了。”
说完之后把手里的那几个核桃扔在桌子上，“我是没进他们家，你进去了看着怎么样？这葬礼够不够气派？”
“气派倒是气派，只是觉得他们家里面的人有些奇奇怪怪的，要说起来死了老婆的是贾蓉，可伤心难过的却是贾珍。我听说贾珍伤心的拄着拐杖，贾蓉在家里大喝，而且贾家族人似乎个个喜气洋洋不像是来吊丧的，这……”
“家族丑闻而已，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对亡者不敬。加上王府公主府都来了，这样的丧礼京城多少年都没有过，人家得意一些也是有的。这户人家家里面没什么干净事儿，你别在这里久呆了，早点回去吧。”
“姐夫还要在这里等着琏表哥吗？”
“对，跟他见一面我就回去了。”
林皓不想走，吱吱呜呜的还想说话，到了最后忍不住，“前几个月的事儿……我姐的脾气就是有点暴躁，她不是故意要和姐夫闹，其实她这个人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对姐夫敬着的，一心和姐夫过日子……”
皇帝笑了笑，“你姐姐是什么人我难道不知道吗？你就别管了，这事儿早过去了，我们两口子已经和好了，用不着你在这里操心了，回去吧回去吧。”
林皓答应了一声，下楼的时候遇到了贾琏，贾琏穿了一身白，拍着林皓的肩膀，“表弟怎么在这里？虽然开春了，但是还有些冷的，快到家里面去，家里面有热茶，让人服侍你喝几盏。”
“不了不了，就想去找表哥告辞呢，今天的书还没读完，若是今天不好好读书，明天见了夫子说不出来可是要打手心的。弟弟这就走了，不到府里告辞了，您也劝着全家不要太过悲痛。”
表兄弟两个在楼下说了几句话互相告辞之后，贾琏提着丧服下摆上了楼。
“崔兄弟你来了，我刚才看了礼单，让你破费了。”
两个人在楼上分宾主坐下，贾琏端着热茶一口饮了下去。
“总算能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了，不是我在崔兄弟跟前显摆，这会儿来的人多着呢，偏偏我们隔壁儿又没有人能把事儿撑起来。只有我们两口子去那边儿支应着。”
说完之后从衣服的内袋里面掏出来一沓子银票，“这里有5000两银子，3000两是还上次借兄弟的钱，剩下的2000是我托兄弟帮我保管着。我们家那个母老虎最近把我看得太严，有点私房钱不敢往家藏。”
“你上次金屋藏娇说是为了子嗣，如今怀上了没有？”
“别提了，鸡飞蛋打了，往后再不要提这种事儿。”
“碰到仙人跳了。”
贾琏点了点头，“我算是看透了，以后我再不招惹那些女人，跟家里面这几只母老虎过日子吧。只是我们家母老虎太凶悍，我手里到底要有点钱才行。”说完之后小声地跟皇帝显摆，“这一次接下隔壁的丧事多少手里面能攒下来一点钱，银子从我在手里过一遍，我怎么也要捞点油水才是。”
“这到底不是什么正路。”
贾琏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那是你不缺钱，你要是缺钱了，家里面又没钱，你也肯定会想这些歪主意。”
皇帝心头一动，“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你，我们家我爹那一辈儿手下有几个能干的管事儿，可是这几个管事儿呢，好多年中饱私囊也就算了，经常在我爹跟前哭穷，说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爹一看这老伙计都成这个样子了，觉得不能让人家老小都喝西北风，所以借给了他们不少银子。
我当家了，发现这银子借的有点多，跟你说实话，我是想把这银子要回来，可是我还没接手家业的时候，我们家老爷子打肿脸充胖子，大手一挥，把这些欠账都给免了，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怎么才能把这钱要回来？”
贾琏眼珠子一转倒是有了个主意，“我只问你这些管事现在还在你们家干活吗？”
皇帝摇了摇头，“他们中饱私囊这么多年，我肯定容不下他们，等我接掌了家业，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们家也不可能每个铺子都赚钱吧，我要是你就把这些人弄到那些赔钱的地方去……”
皇帝摇了摇头，“他们又不会从自己兜里掏钱往里边赔，我只怕把这样的铺子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越弄越惨，到最后关门歇业了。”
贾琏点了点头，“我还有个主意，你不是把他们都赶走了吗，再把他们都招回来，看他们里边儿谁是头儿，先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觉得还能回来接着给你们家干活，接着从铺子里面捞钱，然后你就跟他们说，现在家里面想干成一件大事，只是缺钱，让他们入股，你们家家大业大，他们这些人肯定知道你的家底儿，到时候毫不犹豫的把这个钱投了进去，你再说这钱赚不回来了，让他们净身出户。”
皇帝想了一下，虽然这个主意有些损，但是对于那些欠债不还的人来说足够用了。
只是这个想法还有些粗糙。
“让我再回去斟酌斟酌，我只怕小生意他们不上当，可是我们家的大生意，我又不想让他们插一手。”
“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舍不了媳妇儿打不了流氓。”贾琏又灌了几碗茶水下去。“兄弟我也该回去了，你真的不来我们家吃席吗？我们家今天来了不少人，给你介绍介绍，你好歹以后也能跟人家混个脸熟啊，”
皇帝摇了摇头，“我现在急着回家收拾那群管事儿呢，再说了我媳妇儿最近在养胎，家里面的琐碎事情又管不了，我少不了回家过问过问。”
趁着街上没人，皇帝钻进轿子里面，在轿子里面对着贾琏拱了拱手，侍卫们抬起轿子飞快地走了。
贾琏回去之后，遇到了平儿，平日看着这回没人，“可算是回来了，刚才找人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一个朋友来随礼了，我到门口谢了谢他。找我什么事儿啊？”
“珍大爷觉得好几副寿材都不合适，二老爷劝了又劝，偏偏薛家的大爷说他们家里有几块好板子，让人抬了过来，二老爷觉得有些不妥当，让找你去劝劝呢。这会儿你也别去了，反正那几块板子已经留下来了。”
“什么板子，二老爷怎么觉得就不妥当了？”
“说是当废太子也就是义忠王老千岁定下来的板子……说是什么樯木的。”
贾琏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妥当。
却根本没有细想，只是嘴里胡乱地跟平儿解释，“那是薛大傻子乱说，皇家下葬用的是金丝楠木板，区区樯木，咱们家还是能用得起的。”

第62章 昏君
皇帝一脸阴沉地回到后宫，看见四处已经开始上灯。
甘露殿里面，皇后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两个儿子在大殿里面闹着玩儿。
前几天刚看了一出升平署献上的戏叫大闹天宫。麒麟就举着一根棒子在大殿门口耍得虎虎生威。白泽傻乎乎的还在一边儿捧哥哥的臭脚。又蹦又跳哇哇大叫，根本看不出来他哥哥就是在乱耍，没一点棍棒路数。
两兄弟看到父亲回来，做哥哥的把棒子往旁边一扔，扑了上来，白泽也不慢，抱住了另外一条腿。
大的就开始问“父皇怎么才回来，我们还等着父皇吃饭呢，刚才白泽饿的肚子里咕咕叫，我偷偷地喂他了一块点心。”
白泽只会抱着腿，嘴里不断的重复着“父皇抱抱，父皇抱抱抱抱……”
皇帝弯下腰，把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夹在胳膊下面，这俩小东西兴奋的又喊又叫，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去，琳琳只好先把打算盘的事停了下来，记下了一个数，站起来迎了上去。
等这两个臭小子被宫女带下去洗手之后，皇帝看了一下算盘，不高兴地问琳琳，“怎么又开始操心这些事了？太医不是说让你这个月还要养着吗？”
“这两天太医来过了，说我也应该下来适当的走动走动。我想着这脑袋不用就会锈，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能再推了……父皇那边一天三遍派人来问园子什么时候能建好，他老人家还指定了要建多少宫殿，多少湖泊，养多少珍奇异兽……”
皇帝听了有些生气，“他想的倒挺美的，他就不想想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就怕你再冲到后面跟他吵一架……咱们花钱买个清静罢了。还是以前那说法，以后这园子也是咱们的，现在往好了修建也没事儿。”
“如今花了多少钱了？”
“说出来你都不信，把所有的东西算上，咱们已经花进去了四百多万两银子了，我觉得已经够了，我派满屯去看了看，满屯回来跟我说那简直是天上仙境一般。”
“老头子那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四百万银子……你是不是把石材砖瓦和匠人吃的米粮都算上了？不会真出了这么多银子吧？”
“哪有，米粮没算。其他的算上了，我让人在附近烧砖，石材虽然是从江南运过来的，但是走的是水路，用的是咱们家的船，也没有所谓的劳民伤财，也只是影响了咱们家运货而已。正儿八经往里面投的银子也不过是六十万两。这里面花钱更多的是买了一些漆料，给的工钱。”
“宫殿里面的粱柱你从哪儿找的？”
“南洋的木料，用绳子捆成木排，放到海船后面拖过来的，麻烦就麻烦在地面上如何运送，那真的是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光是运这些木料，就给了那些纤夫力工八万两，你想想这其中动用了多少人力，幸亏人家不知道这园子是咱们家修的，只当是京城的一个大富商，要不然那一些御史早对着你喷了。”
皇帝想了一会儿，突然之间有了个主意。
“我今天碰见林皓，他吱吱呜呜的想替你赔礼道歉，想着你们姐弟俩的关系好，再加上你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岳父了，你有没有想过回娘家走一回亲戚？也让岳父家里面修一个大园子接你回去……”
琳琳心想，这不会就是让回去省亲吧！心里赶快盘算了一下娘家的家底儿，觉得折腾不起。
“我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宫里这一摊子事儿都摆不开呢，回娘家干什么，再说了，我要是想娘家的人了，把我娘和我妹妹叫进来说两句话就够了。”
琳琳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当初咱们俩成亲的时候，把我们家折腾的人仰马翻，听说拆了我们家的门不算，我们家光是摆酒就摆了几条街。满京城跑着找人家借桌子板凳，我的仪仗那么多人，这次再回去，我估计还要让我兄弟跑着借桌子板凳。所以还是不回去了吧。”
不是不想回娘家，是回一次娘家折腾不起。
“这事我得好好合计合计……我听说外边经常给你送什么计划书，你拿一份给我看看，顺便你把咱们家砖窑能烧多少砖，咱们家的采石场能出多少石头都给我算好了。既然修园子这么烧钱，大家一块修好了。”
琳琳彻底明白了，“你就是想让他们修园子，耗光了家里边的钱财是不是？”
“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有不管是砖瓦还是石头，再或者是其他东西，只要跟修园子有关的，你挣多少钱，到时候全部送到国库去。”
“凭什么呀？咱们运石头难道不耗费人力物力了，烧砖瓦难道不耗费人力物力了，采石的时候那就更危险了，特别是那些采石头的工匠，他们的工钱更丰厚……难道咱们不赚钱了？”
我这是凭本事挣钱，凭什么让我把那钱拿出来。
皇帝摁着琳琳的两只手，“你既然要算，那我就跟你好好的算算，石头是从哪儿来的？”
“山里。”
“那你跟我说山是谁的山？这天下一草一木就是我的，你从我的山里挖了石头，难不成还不愿意把钱给我？”
“你这就是歪理，我买下那石头山的时候，我给官府钱了。”
“我看见这钱了吗？再说了，你不要分得那么清楚里外行不行，这江山是我的，往后这锦绣家邦也是你儿子的，你挣这么多钱以后是不是也要分给你儿子们，现在给跟将来给是一样的呀。”
琳琳还想说话，皇帝低头亲了他一下，“乖，别再说话了。”
琳琳想着你用美男计也不行，可偏偏自己生下的那两个混世魔王已经钻进屋里来了，俩小子毫无羞耻的跑过来，“母后母后儿子也要亲亲。”“母后母后先亲亲我。”
琳琳被这俩小子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对着两个儿子每人亲了一口脑门，不等他两回亲回来就喊着，“吃饭吃饭，别说话，都先吃饭。”
吃完饭皇帝去加班儿，至于加完班又去哪里鬼混了，这就不干琳琳的事了。
反正第2天钱升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捧着一张纸小心地交给琳琳。
“咱们皇上说了，说是让您先按着上面的数量囤积东西，时机够了，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琳琳就算不满意这笔钱最后到了国库，拿到了这张纸也只能认认真真的干活。
过了三天就给了皇帝一份计划书，从仓库放在什么地方到砖窑一年的产能，所有的列举出来，厚厚一沓子交给了皇帝。
皇帝又抱着这份计划书读了三天，才算是把自己谋划的事儿给完成了。
琳琳和皇帝商量完了之后，决定先把贾敏叫到宫里面，把这个事情通个气儿。
“我爹那里您要劝劝他，”琳琳不能跟贾敏说这是皇帝为了让那些人家还钱想出来的一个歪招，只能跟贾敏说“宫中这一些后妃也不容易，所以让他们回娘家一趟。
这件事因为亘古未有，说不定会有许多人反对，我爹爹因为是皇亲国丈，说不定有人会拉着我爹联名上奏，你只管让我爹躲起来，别管这事儿就行了，要是到时候修建什么行宫别馆，我是不会让家里面人吃亏的，到时候我派人去修，你们只要腾出一片地方就行了。”
“就像娘娘说的，这是亘古未有之事，这也是德政啊……”贾敏张嘴就把皇帝给夸了一通，夸完之后喜气洋洋的保证，“娘娘放心好了，老爷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当年娘娘的院子家里面还留着，要不然把那个院子推了，把附近几个院子打通，就建在那个地方吧。”
琳琳摇了摇头，“要建就建一个大的，就算是往后子孙不肖，光卖这个院子就够他们吃一阵子的了。”
贾敏觉得琳琳这话有几分不吉利，但是也没说什么，只说回去跟姥爷商量一下，看在什么地方修建合适。
“不过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透露出去，咱们家也把嘴闭眼了。”
“娘娘放心，咱们家的人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不会嚷嚷的到处都是。娘娘尽管放心好了。”
尽管这个消息宫外的人不知道，但是宫内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
特别是后宫的这些嫔妃们。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让这件事成真的。
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人暗地里面盘算着娘家的家底儿，若是家底薄的，现在已经开始暗暗着急了。
贾元春倒是对自己家颇有信心，她最先关心的并不是修建园子的事情。而是她什么时候才能跟着其他嫔妃一起去拜见皇后。
虽然看见皇后那个贱人自己心里面不爽快，但是自己被她摁在造凤藻宫已经好几个月了。
刚开始的时候不让自己去，理由是位份还没定下来，不好排位。如今自己被封为贵妃的消息，宫里面的人都知道了，还不让自己去，理由是没有正式册封去了更不好排位！
“桂枝。”
桂枝应声而至，“娘娘您吩咐。”
“你去问问御书房的那些太监们，看看册封本宫的圣旨写好了没有？”
桂枝有些为难，“娘娘，咱们这些后宫的宫女们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是不能到前面去的。”
“你就不会悄悄的去吗？”
“可是那些守门的并不会对奴婢放行啊。”
“给他们一些钱，到时候……”
“娘娘，现在银子不好用了。”
皇帝这几个月往甘露殿跑得比较勤。
一个月30天，有20天就待在皇后娘娘的甘露殿里面。不少嫔妃暗地里面扯着帕子，猜着这两口子天天朝夕相对，有什么可说的。
胡妃哄儿子说话，“你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看见你父皇了吗？”
三皇子正在吃东西，吃的满脸都是，听完之后想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跟父皇说话了吗？”
父皇问自己吃饱了没有？
三皇子点了点头。
胡妃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欣慰极了。“好儿子，那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和你父皇都说了什么呀？”
这个问题对于三皇子来说就有点困难，把勺子塞在嘴里，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胡妃的大宫女赶快拿手帕给三皇子擦了擦脸。
“这些皇子皇女们去了之后都在一起玩呢。娘娘这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没准董妃娘娘那里有其他的消息，她最近几天往皇后娘娘跟前去的可勤快了。”
“去的勤快有什么用？皇上照样不对她多看一眼。就算这一次真的有省亲的事儿……也不好说，她到底资格老，董妃的娘家正想着怎么抱皇上的大腿呢，有这样的机会肯定双手双脚都赞成。”
“这宫里就算上董妃娘娘，后妃当中第一人该是娘娘您，要不然您明天去……”
胡妃赶快摇了摇手，“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要吓死我呢。看见黄贵人的下场了，没人敢做这个第一。我在皇后娘娘跟前，比那大宫女都不如，她是正眼儿都不看我一眼，未必愿意跟我说实话。”
“您别急，着急的不是您一个人，这后宫的娘娘们哪个不着急呀，特别是凤藻宫的那位。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等来册封的圣旨了，眼看着他们姐妹两个已经反目成仇……”
胡妃低声呵斥了一下自己的大宫女，“我要是敢坐山观虎斗，皇上第一个饶不了我。”
人家斗不斗是人家的事儿，自己只管当着鹌鹑就行了。如今宫里面有四位皇子，两个都是皇后生的，皇上心里看中的是嫡出的儿子，庶子蹦达的越快越惹得他心烦。
天天跑到甘露殿的皇帝，也在和皇后讨论后宫里面的这些嫔妃们。
“胡妃的祖父是父皇的吏部尚书……他们家也借银子了，借了20万。”皇帝拿笔画了一下。
琳琳摸着肚子，飞快地掐了一颗葡萄塞嘴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后宫里面全是你父皇那些人马家的女孩儿。”
“也有几个贵人不是的。”皇帝辩解了一下，后来想想，那几个贵人现在位份低，对大局影响不了多少，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这些嫔妃家里都借过银子，我还不会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呢。
我把他们的关系梳理了一下，靠他们自己是没办法把这个园子建起来的，必须要向其他人家借钱。至于借了钱怎么还，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朕的后妃子女无关。”
琳琳点了点头，这对于琳琳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儿子将来的对手是他的那些兄弟们，如果他那些兄弟们的外家里都破产了——到时候通关难度就会降低很多。
只不过不知道这样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有没有战斗力？
皇帝也跟着揪了一颗葡萄，塞到嘴里之后发现酸的倒牙，赶快吐了出来。
“酸成这样，你怎么吃得下去？”
“酸儿辣女，你说我肚子里面这个小东西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是想要一个公主呢。”
“是儿子还是女儿生下来就知道了。酸得我腮帮子这会儿都没缓过来呢。”皇帝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跟你商量一件事，正好抬举一下凤藻宫那位，我听说你那二舅快过寿了，你说我在他过寿那天把圣旨传过去，封他女儿为妃会怎么样？”
“他们全家会乐得疯起来。”
“这样就行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让你舅舅上表，让他们家领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坐着了，这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琳琳把手放到他的手里，被他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寝宫走。
到了贾政过寿的那一天，下面来了不少亲朋好友，贾府的习惯是没事儿也要吃一顿，有事儿的时候要大吃一顿。
这一次的寿宴宁荣两府都坐满了客人。家中那些得了脸的管事儿也上了桌，喝的醉，醉醺醺的时候，突然有人跑了进来，“老爷，有宫里面的天使来宣旨。”
“快开中门迎接。”
这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老太太和王夫人两个人赶快对视了一眼，荣国府很多年没收到过圣旨了，现在家里面的男丁领的差事也不是那种能收到圣旨的要紧差事。
“老太太难不成是我的元春终于出人头地了。”
王夫人喜极而泣，过了一会儿前头的人来传话，“天使没有捧圣旨，只是口谕让咱们家老爷去宫里一趟。”
老太太年纪大了，人老经历的事情就多，心里面想的也比较多，很大可能是好事，但也有可能是坏事。暗地里还是希望元春封妃……封妃怎么不是礼部官员捧着圣旨来呢？
就是敏儿今天不在，要不然就问问她。自己过寿她做女儿的不来，刚才不少人问了，老太太用姑爷身子不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看来明天需要打发人看看。
贾家的人都紧张的在院子里面等着，家中的管事更是骑着马在宫里和府中两处传消息。
过了一会儿，果然赖大跑进来报喜，“……奴才没有见到老爷，只听见宫里边的内相出来说咱们家大小姐封了贵妃，让老太太太太并家中女眷进宫谢恩呢。”
王夫人顿时把腰杆子挺直了，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家里面更是喜气洋洋，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喜上加喜，每个人都带了点癫狂之态。
老太太更是把女儿不来的那种不满忘到了脑后，也顾不得为什么没有封妃的诏书，婆媳两个赶快穿上朝服装扮起来，坐上大轿到了宫门口。
进宫之后要先拜见两位太后，东太后倒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路上又遇到了贵太妃，贵太妃是甄家的姑娘，贾元春更是通过她才进的宫，两方人马遇上喜不自禁又多说了一会儿话，时间拖的久了，等到了西太后的宫门前已经过了午时了。
西太后听了贾家的人求见，只说了一声不见。西太后有几分自卑敏感，刚才就听说贾家的人和贵太妃谈笑风生，如今过了午时才来拜见自己，可怜还是看轻了自己。
她这个时候正坐在榻边看着两个孙子睡觉。天气有些热了，白天的时间比晚上长，小孩子就开始睡午觉，睡觉的时候，白泽不老实地把腿翘在麒麟身上，西太后赶快小心翼翼丢下扇子，轻轻的把白泽的腿从麒麟身上拿下去。坐下来之后又接着给他们小哥俩扇扇子。
宫女也乐意不让太后见人。心里面埋怨着都是什么人啊，和一个贵太妃聊天聊了那么久，耽误了给太后请安，这会儿还好意思来。
确认了西太后不愿意见人，出去跟贾家婆媳说，“太后懿旨，免了觐见，诸位请回去吧。”
老太太和王夫人婆媳两个对视了一眼，只好在宫门口磕了头再一起到甘露殿去。
琳琳不愿意把事情做绝，让太监们在甘露殿附近等着，看见他们婆媳了，就赶快搀进来。
等他们婆媳两个进来了，也不让他们两个下拜，直接赏下来一盏茶。
“外祖母尝尝，我平时不会喝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娘娘这里的自然是好茶。”
“要是您老人家喜欢，等一会儿给您包了拿走，我这边放着也喝不出什么味。”说完之后，白妞去取了一个瓷罐出来，交给了一个叫鸳鸯的丫鬟，旁边有太监把这件事情记下来，赶快告诉内务府管事，管事儿要记下来某年某月某日皇后娘娘赏赐荣国府老太君贾史氏某种茶叶一罐净重二两。
看着王夫人在这里坐卧不安，琳琳也不拦着他们，“知道您两位这会儿想去凤藻宫，我也就不多留了，派一个人给你们两个引路，早点去吧，到了日落了宫门可就要关了。”
去见贾元春对于他们婆媳两个来说的确是要紧的事，也不推辞，站起来又谢了，才跟着一个小太监走了。
宫里面人多眼杂，耳朵又多，他们两个也不能交头接耳，至于心里面想些什么，也只有自己知道，一路走到凤藻宫，看见贾元春就在宫门口等着，婆媳两个赶快加快了步伐。
到了正殿上，桂枝端出来了两碗茶，老太君终于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抱琴在哪里？”
贾元春这大半年来已经快忘了抱琴了，听了之后也只是脸色变了变，“那丫头是个没福气的，我刚成了这宫中贵妃，她去给我端洗脸水，谁知道水太烫，灌到了袖子里面烫坏了一条胳膊，挪出去几天之后发热没了，正巧今天老太太和太太都在这里，家里面有什么伶俐的丫头没有，再送来一个给我。”
王夫人忍不住了，“她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像是这些端洗脸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去做了？”
贾元春这个时候才悲痛了起来，“以前没熬出头的时候，这种粗活笨活都是她来做，想来她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大宫女呢，就碰上了这种事。”
不想让家里面人知道自己在这边的日子过得有多狼狈，赶快换了话题，“如今一切都好了，我成了贵妃，皇后之下第一人，总算是熬出头了。”
王夫人听了也感慨万千，赶快拉着女儿的一只手，“现如今成了高位嫔妃，最要紧的是赶快养下一个皇子要紧。”
贾元春心想大半年都没见到皇帝了，自己怎么才能养下一个皇子。
王夫人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娘娘好好调理一下，若是钱不够用，只管给我捎话，皇后娘娘年纪比你还大呢，现在肚子挺那么高，可见她有机会，娘娘也有机会。”
贾元春也知道自己肯定要靠儿女才能在后宫里立足，点了点头，“您放心，这里面的事多要紧，我自然知晓。”
王夫人还要再张嘴，老太太咳嗽了一声，桂枝进来了，王夫人心想，这到底不是自家的丫头，不能让人放心，还是要想办法再送进来一个人才好。
琳琳的生日就在秋季，比贾府的老太太晚了一个多月，等到她过生日的前两天，觉得肚子有点痛。
对于生孩子琳琳有大把的经验。派人赶快通知皇帝和太后，自己扶着宫女的手在屋子里面转了好几圈，最后从寝宫走到了产房，从从容容躺下来，等着生孩子。
自从琳琳和皇帝闹了一场之后，西太后多多少少看见琳琳就有些不顺眼，琳琳平时也不往她跟前去。只把两个儿子派过去请安问好。日常的孝敬不间断，有什么事先想着这位老太后，眼看着婆媳关系能缓和了，皇帝非要从中插一脚，替老婆私下里面向老娘赔罪。
结果太后那边又开始别扭了。
一直别扭到现在，听说琳琳要生了赶快把两个孙子接到自己身边，把自己身边的得力宫女和太监们派过去，探听皇后那边的消息。
第3个儿子生的倒是顺畅，只可惜仍然是一个臭小子。
琳琳又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这个儿子的身体还是非常强壮的，失望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生一个女儿。
贾敏从家里面赶过来的时候，琳琳已经生产完毕，坐在那里喝了一碗参汤，把儿子抱在怀里看了又看。
贾敏看到这个丑巴巴的小外孙，忍不住带点骄傲的口气跟琳琳说，“是个孝顺孩子，没怎么让你这当娘的受罪就出来了。”
唯一让琳琳觉得满意的就是这个时候要坐月子，这个时候坐月子还是最舒服的，不冷不热。
尽管如此，产房收拾成了月子房味道还是不好闻。特别是麒麟带着白泽来看了弟弟，被屋子里面的味道熏得直接捂着鼻子跑了出去。不管宫女怎么哄，兄弟俩都不打算再进月子房了。
“邹吾什么时候能出来玩？”白泽问麒麟。
琳琳给第3个儿子取名叫邹吾，据说这也是一种仁兽，他会等待着猎物死了之后才会吃，山海经里面说这种动物长得“大若虎，五彩毕具”。琳琳的想象中，这是一种长得很漂亮的大猫猫，又有一颗仁慈之心。
至于在寝宫外边的小哥俩，做哥哥的麒麟回忆了一下白泽小时候的事情，虽然模模糊糊不甚真切，多少还记得一些，“应该是等他会跑了才会出来吧。”
“那他岂不是很倒霉要闻很久的臭味。”
兄弟两个一想，顿时对小弟弟充满了无限同情。
白泽还因为同情弟弟跑回去把自己的布老虎拿来了两只分给邹吾，这种行为让皇帝很高兴，重点夸奖了白泽，又给兄弟两个发了不少赏赐。
不知道是不是发赏赐发上瘾了，皇帝发现皇后给自己生了三个儿子直到现在也没有赏赐过林家一回。
顿时大手一挥，趁着生邹吾的这件事，赏赐了一回林如海。
琳琳也只是控制着皇帝赏赐那些嫔妃，并没有控制着皇帝赏赐儿子女儿和外边的那些大臣们。
虽然在坐月子，但是内务府拿走了什么东西琳琳这边一清二楚。
就在琳琳生日的当天，林如海带着一家老小跪谢了天恩。
看着传旨的太监走了之后，林如海才放心下来，“养下三个儿子，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都地位稳固，夫人下次再进宫就劝着她点儿，凡事要三思而行。”
又问贾敏，“东西都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亲眼看着咱们家的绣娘缝的小被子小褥子，还看着他们做的小衣服，件件都柔软，金银长命锁项圈也打了许多。他们哥仨的花纹不同，这些东西娘娘看了必定欢喜。”
“明天我谢恩的时候送进宫去。”
知道林如海进宫了，琳琳也只是把自己的太监派出去说了几句话而已。
就算是坐的月子，还要操心皇宫里面的事情，像那些小事儿，琳琳倒是不用伤心，太上皇搬家倒是一件大事儿。
在京城西郊的园子已经建好了，占地巨大，里面依山傍水，宫殿都随山势而建，外观看起来大气磅礴，里面的摆设又处处和人心意，太上皇也只是让人家抬着他在园子外边儿转了一圈儿，随后进了园子就不愿意再走了。
并且把话传回宫里，“知道你们两口子嫌弃朕是个老不死的，朕也不碍你们俩的眼了，让人把朕的后宫送来，朕也不回去了。”
西园巨大，从东门骑马进去，跑两天才能从西门出来。园子里面驻扎了不少侍卫，太上皇又把宫里的宫女太监带了一半过去。就这样西园看上来仍然是稀稀拉拉人数稀少。
太上皇让人家抬着他的轿子在西园里面走了好几天，好几处宫殿看着都喜欢，随后大手一挥，凡是他喜欢的宫殿都成了他的寝宫，随心情决定晚上住在哪一处。
就是位份最低的嫔妃也能分到了一处独立的宫殿，太上皇的后宫人人欢喜。
还有一座靠水的宫殿是给西太后留着的，西太后没有跟着太上皇一起搬家，她倒是不想跟太上皇和东太后住到一起。觉得跟自己儿子孙子挤着住也比住在外边强的多。
太上皇搬进去没几天，皇帝凑了一个时间，带着人到了西园看看。
从东门过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门上有两个大字“迎辉”。
“这两个字写得好，不知道西门上面刻的是哪两个字。”
“刻的是‘送霞’，您从东门进，一进门是一个大大的水塘，里面养着诸多鱼类，奴才听说还有两条背上长金鳞的鲤鱼，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
皇帝听了颇有兴趣，从东门开始骑上马，绕着这个水塘奔跑了一圈，突然撇到了一点儿金光，勒住缰绳转头一看，有一条两尺长的鲤鱼正在水面上，背上正好是一排金鳞。
“这鱼……让人好好养着。”皇帝对这条鱼颇为喜爱，想着宫里面儿虽然有一处西池，但是不能跟这里相比，这里完全是天然水塘，后来也只不过是在沿岸的地方修建了一些台阶栏杆儿罢了，越看越有野趣，这两条鲤鱼就算是挪到宫里面也没有这种地方看着赏心悦目。
心里面儿有种盼着太上皇赶快驾崩的心思，到时候带着老婆孩子搬到这里来，天天钟情山水岂不逍遥。
水塘的一边儿是一处假山，假山下面有一处门洞，皇帝骑着马从门洞里面穿行而过，眼前豁然开朗，如今虽然不是深秋，但是地上摆放的全是菊花，一簇簇一朵朵全部含苞待放。各品种各形状组成了花海，人在其中穿行，只觉得心神荡漾。
越往里面走，皇帝就越后悔。要早知道这个园子这么好，就不让太上皇搬进去了，让老人家住在宫里面算了。
先不提他们父子见面是否愉快，单说皇帝一路骑马回到宫里面，听说琳琳已经从床上起身了，又赶快去了甘露殿。
琳琳裹着厚衣服，看着宫女们给寝宫里面儿换被褥。
皇帝进来一看，看她披头发裹着厚衣，张嘴就埋怨“怎么起来了？你刚躺下半个月，身上还难受不难受？”
“躺得骨头都软了，不想再躺下去了，前几年身子骨软还能躺躺，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比以前更壮实了一些，觉得如今出去转几圈儿都没事。”
琳琳想着以前才十几岁，现在20多了，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巅峰，恢复的比以前更快了一些，过几年身体就该走下坡路了。
“别胡说八道，你自己又不是太医，还是回去接着躺着吧，老祖宗们说的没错，要是月子里面不保养，往后有你难受的时候。”
说着扶着琳琳坐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褥，看她躺了下去。
琳琳看他有话想说，就主动问他，“今天不是说给父皇请安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骑马跑过去刚说了两句话被老爷子赶回来了，嫌弃我啰里啰嗦的，去的时候他正在那边儿看戏呢，觉得我扫了他的兴致。”
琳琳想着这一次没有吵架就行。
“只要父皇欢喜那就够了，咱们是诚心诚意的孝敬他，看以后谁敢说你不孝敬父皇。”
皇帝心想我还真不想孝敬那老头子，年纪越大糊涂事做越多。不好意思跟皇后说去的时候太上皇那老头子看的本来就是什么不正经的戏，如今老头子彻底成一个昏君了，祸害了不少小宫女还不知足，还想选妃，就不答应他。
所以换了一个话题，“我今天看到西园觉得挺好的，以后咱们全家也搬进去。说来说去西园虽好也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自我登基到如今也好几年了，你我都已经养下了三个孩子了，却没有修建万年福地。如今也该提起这事儿了。”
皇帝嘴里的万年福地就是造陵墓。特别是他今天看到西园之后，觉得应该修一处豪华的陵墓才是。
所以这个时候兴致勃勃地拉着琳琳的手，“咱们就修建一处大大的地宫，就咱们两个谁都不带，里面也安插一些日常用的器具，我想着不能像历代皇帝那样只有前后两室，必须要造的如咱们这宫殿一般。”
他越说琳琳就越觉得劳民伤财。
而且修造帝王陵寝的银子是从国库里面出的，国库虽然这两年有了点儿起色，但是要想修建一处豪华的陵墓，还是有些承担不起。
琳琳就忍不住打断皇帝，“历年来盗墓贼四处兴起，越是那豪华的陵墓，越是拦不住这些盗墓贼。何必让人打扰咱们死后安眠呢，要我说就薄葬了吧。”
皇帝不愿意，“盗墓贼又没有长三头六臂，你看看始皇帝的陵墓谁去盗了，听说他的地宫挖穿了三条黄泉水，差点儿挖到九幽地府，咱们也效仿他往下挖，挖断几条黄泉水之后四周和上下再用铜水浇筑，到最后不管咱们两个谁最后进了地宫，嘱咐咱们儿子只管用断龙石封了地宫的路口，再浇上铜水，就没人能来打扰咱们了。”
琳琳心想，这人也是够了。不想着活着超越始皇帝成千古一帝，只想着死后比人家更享受……难不成每个皇帝都有一个昏君梦？

第63章 圈套
古人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话读起来既浪漫又唯美。
琳琳和皇帝两个人也说了生死之事。只不过这里面没有一点儿浪漫，可能还充斥了不少铜臭味。
琳琳先在心里面计算了一下铜的价格。又想了要用铜做铜墙，四面八方都围上，需要用掉多少铜？
又想着地宫里面不可能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放。别的不说，光里面放的长明灯就有许多款式可以选。
更别说古人视死如生，视死如生就是字面意思，对待死去后的世界，就像活着时候一样。
地宫里面少不了还要摆一些日用品，自己的化妆品，衣柜，梳妆台。皇帝的各种用具。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有壁画，大量的陪葬品，陶俑……
在地下施工，完全没有地面上来的方便，昏君又想着要往地下狠狠的挖……
琳琳估摸了一下200万两银子可能办不下来这事儿。
“皇上……国库可能承担不起啊。”
“这事就不找国库了，咱们家有的是钱，到时候你盯着人把咱们的陵墓修了就行。里面想放什么东西你看着放，家里面的事向来就是你做主，到时候你放了什么咱俩就用什么，多放一点儿，要是子孙不孝，也不能让咱们两个委屈了。”
琳琳：“……”
琳琳觉得槽多无口，然而贾敏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皇上的意思是说，就您一位皇后，往后…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吉利，要是你先一步走在皇上前面，他是不打算再封继后了。”
琳琳没有被感动到，“您都不想想，这要花多少两银子呀。”琳琳考虑的是开了这样一个头，往后这些皇帝又想着效仿祖宗，可该怎么办呢。
“这事儿是大事儿别舍不得银子，你就是拿到朝廷上说，大人们都不会觉得这事儿办得过分——主要是国库又不掏钱，皇上想建什么样的地宫，他们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琳琳觉得自己的思想，这个世界的女人了解不了。找了另外一个话题问贾敏，“您今天进宫为了什么事儿啊？”
“还不是外边儿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说是太上皇准了让各位娘娘回家省亲，昨天有不少人来了咱们家，全是一些宫妃的亲戚，说是想让咱们老爷打头儿上书请旨让皇上允了这件事儿。老爷让我来问问咱们家接下来怎么办？”
“就让咱们家老爷装糊涂，这事儿咱们家别打这个头儿。谁要是想炫耀下自家的财力，让谁出头去。”
“我就原封不动地把这些话传给老爷知道。娘娘快出月子了，咱们太子挑选伴读的事您可要上心了。”
琳琳本来想说麒麟还小着呢，但是算算如今已经快5岁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的心里面有几个人选，到时候我跟皇上商量。”
贾敏回家之后跟林如海说了，林如海第2天就报了病，在家养病呢。
别人倒不怀疑他装病，因为林如海的身子骨不够好，整天病歪歪的，就算在理礼部当差，这位老大人平时也是喝喝茶看看书，该他管的那一摊事儿他管管，不该他管的这位老大人连问都不问，就算别人在他跟前说出来了，就当没听到。
低调的别人都想不起他是国丈。
荣国府的人也关心到时候娘娘能不能回家省亲，也派人盯着林家，知道林如海病了之后，贾政派了贾琏林去探病。
林如海在床上躺着，因为来的是一个小辈，他也只是坐起来说了两句话，就让林皓把贾琏请出去奉茶。
贾琏只好问林皓，“姑丈是怎么想的？如今都说太上皇恩准各位娘娘省亲，皇上后宫嫔妃的家里都等着姑丈请旨呢。”
“我们家是不想凑这个热闹，表哥也看见了，我们家院子小，要是建什么行宫别馆，就我们家这地方根本不够。”
贾琏急的直搓手。“表弟也太实在了，家里面地方不够难不成其他地方就不能建了，我听说周贵人他们家在外边儿买了一块地，专门建一个园子请娘娘回家一趟。
我们也商量好了，把宁国府和我们荣国府打通之后建一座园子，宫妃省亲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娘娘又是中宫皇后，到时候别人都回家了，唯独娘娘回不了家……娘娘心里又岂能好受？”
“别人家着急的把娘娘接回来，那是好几年都没见过宫中的娘娘了，我们家倒是经常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所以不必这么着急。”
贾琏不得不承认这话说的对。但是自己来就是想劝着他们一起建园子，想要多劝几句又听见林皓说了，“何况现在五皇子年纪小，娘娘也舍不得把他留在宫里，正在左右为难呢，等娘娘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家再建这个园子了再把娘娘接回来。”
“这……”
“再说了，娘娘是后宫之主，不知道能在家里住多长时间，要是一个月半个月的倒还好，要是三五天……还没来得及欢喜呢，人又走了。”
贾琏着急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表弟不能这么说，既然劳师动众了，肯定会在家里面住的时间更长一些。你有空了劝劝姑丈，这是大喜事呢。”
林皓点了点头，“我要是有这个功夫就去劝劝我爹，只是表哥也不要把希望放到我们家，我们家不比表哥家里……”林皓低着头，“光娘娘成亲那一次，我们家的家底就快被掏干净了。也因为这个我们家老爷这一会儿才急的躺在床上。这是我的心里话，表哥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贾琏点了点头，“我懂我懂。”
等他回去之后跟贾赦还有贾政回报，“不是姑丈不愿意牵这个头，实在是他家囊中羞涩了。”
贾家的兄弟听了之后，低头思索了一下自家的家底儿，要想建起一个富丽堂皇的园子，贾家也没银子啊。
消息传到后院儿，王夫人劝老太太。
“依我看……不如咱们家就出这个头，宫里面除了皇后娘娘，就数咱们家娘娘位分高了。至于修园子的钱……大不了和咱们家的亲戚商量商量，昨天宝玉他姨妈来了，说是愿意给娘娘出一份力，答应给我20万两银子。”
“20万加上咱们家剩下的也不够啊。”老太太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可是又不能不给娘娘做这个脸，姑老爷那边儿也犯愁呢，可见他们家也没银子了……咱们家的亲戚除了林家还有史家王家，江南甄家还收着咱们几万两银子呢，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虽然能建一处园子，但未必出彩……”
王夫人想了想，“老太太先别着急，除了咱们家亲戚，难道其他和咱们熟悉的人家就会袖手旁观吗？”
“你的意思？”
“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捧着钱财来咱们家，咱们只管收就是了。”
老太太想不到会有谁家带着家产投到自家门下，“你心里是不是有谱了？”
“薛家来往的都是富商之家，现在应该有七八家愿意给咱们掏一份银子了，加起来50万两是有的。”
“这就有100万了，”老太太点了点头，“跟前面的老爷说，咱们家出这个头。一定要让娘娘拔得头筹，顺便也能替咱们家扬名，到时候会有其他人家闻风而至，再多几家人来投奔，这园子就建起来了。”
王夫人有些得意，对着妹妹薛太太说，“可笑林家的姑老爷是个读书人，不懂得变通，只要他登高一呼，这天下多少有钱的商户捧着银子到他们家，可偏偏却看不透这些。”
薛太太看她喝了一口茶，也在一边儿捧着，“读书人清高惯了，一来是想不到这样的法子，二来想到这样的法子了，也没这个魄力去做。”
没过几天荣国府发了帖子，邀请其他人家来府中喝茶议事。
帖子送到林家去，林皓接了一看差点儿把自己气坏。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林皓这个人少年老成，但实际上还带点儿少年人的冲动。
他把帖子一下扔到地上，跟站在一边的老管家说，“这哪儿是亲戚！我早就说这家人目中无人，可偏偏是我亲舅舅家……”
“大爷别生气。”
“怎么不生气，我姐姐是正宫皇后，他们家的姑娘才是一个贵妃，如今狂起来了，召及后宫眷属的家人商量着怎么请旨了，分明是不把咱们家看在眼里……”
“你要是这么生气，那真的是划不来，咱们老爷不就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才病了的吗。”
“你说的对……我还是觉得他们家这事儿做得不妥当。”
“大爷，咱们家不做，人家愿意做，咱们就不要管人家干什么了。”
两人正说这话，林皎从外边跑了进来，没看着地上，一脚踩到帖子上。
踩上去之后赶快低头看看，就要弯下腰捡起了，被林皓阻止了。
“二弟来这里干什么？今天的书读完了吗？”
林皎嘟了嘟嘴，“不想读书，我想去骑马呢。对了，我来不是跟大哥说读书不读书的事儿，刚才有太监来了，直接去见爹爹，说是让我进宫陪太子读书。”
“真的？”
林皎点了点头，“爹爹让我叫哥哥过去，说是商量这事儿呢。”
给太子选伴读的事情在朝堂上面获得的关注比让宫妃省亲更多。
谁家的小子入选了谁家的小子没能选上，都让朝堂里面的各位老大人捏着胡子摇头晃脑的品味一番。
八个名额内定了一个给林家。
这事儿其他人还不能多说，只是听说过后宫的皇后略为凶残，想要提拔娘家人而已。
就冲着国丈的学问，这个名额给了他们家也不算浪费。
让林皎陪着太子读书，这事是皇帝做的主。
皇帝给琳琳的解释是，“你从没给你娘家过体面，时间长了反而会伤了你和你娘家的感情。再说了，你兄弟是咱们儿子的亲舅舅，一群人要是劝不住太子的时候，你兄弟好歹能用长辈的身份规劝一下。”
“我虽然没见过我那小兄弟，但是根据我娘说的，那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平时喜欢耍耍拳脚，读书不及我大兄弟灵秀……”
“怕什么？他又不会把咱们儿子带坏了。”
琳琳想了想自己也不必矫情，就把这事儿撂开不管。反正儿子读书是明年开春之后的事情了，先让朝堂上吵吵嚷嚷一阵子吧。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宫外的生意上，自从皇帝有了修地宫的意思之后，对琳琳手里的生意倒是上心了不少，每个月都会问上一两回这个月赚了多少钱？现在攒了多少钱？这些钱能不能开工？
就在两口子努力攒钱的时候，宫外的铺子里面收到了一张帖子。
掌柜的看完之后让人赶快送到了宫外的崔府。
崔府这个地方是琳琳做生意后买下来的，账本儿平时都送到这里，从这里被带进皇宫。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沦落成了内卫营的大本营，出来进去的全是内卫营的探子。所有的消息汇聚在这里，一同送到皇帝的桌案上。
与这个帖子一起送进宫的，还有贾琏请崔七爷喝酒的信儿。
琳琳心里面想着，“我二舅妈那脾气，这个时候给我送帖子请我看戏，那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命令传到宫外，让一个掌柜的婆娘冒充自己和王夫人薛太太见面，一起去听戏，看看那边说什么。
皇帝心里面清楚，荣国府忍不住眼红动手了。
他和贾琏两个人在傍晚的时候见了一面。
贾琏一见面先拱手赔礼，“崔兄弟不必看我的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太太最近手头点儿紧，实在是修园子太烧银子了。”
皇帝示意贾琏坐下，“修园子花钱这事儿我是知道的，给我们家老爷子修了一个园子，差点心疼死我。只是宫里面皇上还没准了奏请娘娘们回娘家的折子，你们现在修园子难道不觉得有点早吗？”
“太上皇已经答应了，皇上那边儿只不过是日理万机太忙了，把这事儿往后推一推罢了，早晚会准了这个折子。现在动手修建砖瓦石料还便宜一些，要是过几天大家一起动手修园子，只怕有钱就买不到东西。”
皇帝的手一直摸着茶杯，很不经意的套荣国府的家底儿，“给我们家老爷子修园子花了80多万两银子，还是在那荒郊野岭，依山傍水修建下来的，看着有几分野趣儿。就这样，我们家老爷子还看不上眼。不知道你们家在哪里修，准备花多少钱？”
“也没什么可瞒着你的，准备在我们两府之间修一个园子，现在我们家有100万两银子，一开始算计着应该是能把框架修好，可如今看看市面上这些物料的价钱……”贾琏摇了摇头，“这100万两银子不经花呀。”
皇帝假惺惺的，“要是我们家还有余钱儿，我肯定帮忙，只是我们家账上的流水不能动，家里面的银子除了给我们家老爷子修园子之外，剩下的是要修坟的。”
贾琏原本就没指望从崔七爷这里借到钱，说是借钱，那是有借无还，自己的狐朋狗友不少，唯一一个谈得来的，没必要因为银子的事儿最后闹红了脸。
所以摆了摆手，“放心，我们家筹划银子的事在老爷和太太身上，我也只不过是个跑腿的，手里面过一遍银子攒下几个油水罢了。只是我们家太太明天请你们家奶奶去看戏……”
“我婆娘已经知道了……”皇帝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人，示意贾琏把耳朵伸过来，“我今天来的时候，听见我们家婆娘调兵遣将，说是不待见你们家太太，明天就不去了，派了手下一个掌柜家的去跟你们太太喝茶听戏，你知道就行了。”
“这不妥当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要是碰见真人了岂不尴尬。”贾琏认真劝崔七爷，“我们家太太是贵妃的亲娘，皇后的舅妈，要是被她知道了你家奶奶糊弄她的事儿，我只怕不好收场。”
“我也跟你说过，我们家祖宗和太.祖他老人家同宗，我家婆娘做事儿就念着自家的身份，除了各家王妃和各府的公主郡主之外，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平日里深居简出，所以这一些外人们倒没几个认识她的。”
“你也不能由着她啊。”
“我哪里管得住她和谁来往啊，都是女人家的事儿。”皇帝不想因这个话题和他接着往下聊。倒说起了最近最烦恼的事儿。
“我们家大小子该开蒙了，我这会儿急着给他找师傅呢，倒是有些人推荐了一些过来，本来都是一些博学大儒，我比较来比较去，就害怕他们不会教孩子。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话说得贾琏心里面儿冒酸水，想当年他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崔七爷家的大小子还在吃奶呢，一转眼就要读书了，自家的小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都是一些博学大儒，难道还教不了一个孩子，是你关心则乱，有些太小心了。”
皇帝就在一边挥洒他幸福的烦恼，“我们家大小子你应该见过一回，那小子聪明着呢，现如今跟着他娘读过几回书，认得字在肚里，为人好学又知礼，我带着他见了家中的管事儿，我儿子一派落落大方。
那些管事儿都夸我后继有人……他要是个笨小子，我也不这么操心了，可偏偏因为聪明，学什么都懂，一点就透，我就害怕他走上弯路，要找一个端方的老师，又怕他觉得无趣，要是找到一个有趣的老师，又怕把孩子教得不够稳重……操心来操心去，就是找不到一个既端方又有趣的老师。”
贾琏不想和他接着说下去了，越说越往自己的肺管子上插刀，眼看着崔七爷要把他儿子的二三事给讲出来……最为可气的是他有5个儿子，嫡出的就有三个，等他讲完老大讲老二，讲完老二讲老三，讲完老三讲老四，讲完老四再讲老五吐奶……
“崔兄弟，兄弟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儿，先告辞了。”说完不顾催七爷的挽留，带着人拔腿就跑。
贾琏一口气跑回家，王熙凤不在家，就平儿坐在屋子里面带着大姐玩儿。
贾琏越想越觉得没意思，一头倒在榻上，王熙凤这个时候回来了。
“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找崔七爷喝酒吗？我想着你找崔七爷告密，你们两个好歹喝到半晚上才回来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本来是想着喝酒呢，听他在那里讲了半天他儿子，不耐烦了就回来了。”
王熙凤听了之后眼珠子一转，“你平时都说崔七爷如何如何好，你们两个关系又有多么的铁，我看也不过如此，他既然知道咱们没儿子，还在那边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几个意思？”
贾琏翻身不搭理他。
王熙凤也觉得没意思，现如今儿子就是两个人的禁忌，可不能提，一提两个人都不好受。
不过就在刚才王熙凤突然有个主意，坐在贾琏身边捅了捅他。
“崔七爷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你不会跟太太想的一样，想个巧法儿把钱弄过来吧。我跟你说他们家你惹不得。”
“我哪想过去谋夺人家的家产呢，我可没这胆子，我是说咱们家大姐和他们家的哥儿……你觉得呢？”
平儿赶快快把大姐抱到隔壁去了。
贾琏坐起来，“咱们家的姐儿和他们家的老二年纪差不多。等过几年我透个口风试试看。”
王熙凤有些不满意，“为什么不是他们家老大，你不是跟我说你见过他们家老大吗？”
“崔兄弟最宝贝他们家的老大，你不知道，他那5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五是大老婆生的，平时看的比那小老婆生的要高出一等，可是这哥仨站在一起又要分出个三六九来，崔兄弟嘴里最多念叨的还是老大。”
“他们是商户，咱们家的姑娘出身公府，难不成还做不了他们家老大的媳妇儿。”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只不过现在孩子都小，等过几年再说。”
等贾琏躺下去之后，平儿进来，埋怨王熙凤，“咱们姐儿还小着呢，你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是我亲闺女，我难道不为她打算，崔家有钱，咱们家显贵，往后咱们姐儿到他家受不了什么罪，反倒是能富贵一辈子。”
“你们两个这会儿打算得这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太如今打他们家的主意呢。”
王熙凤得意地笑了一声，“我觉得这回太太要崩了牙。”
王熙凤一直留心着王夫人那边的动静。
果然这一天有人跟王熙凤说，太太那边儿提了不少的银子，让周瑞家的押着这银子出门了。
等到贾琏回家之后，王熙凤逮着他说这事儿。
“我觉得太太那边是得手了，云升是个大商号不假。但是正所谓是农工商，他们家毕竟属于商门，肯定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怕了太太。”
贾琏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跟崔七爷来往。
“不应该呀，崔兄弟说他们家那位可真是一个母老虎，把家里面上上下下都把持了，家里面的银子都要从他娘子手里面过一遍，崔兄弟跟我说，别看他是一家之主，家里面的银钱和生意却是个做不了主的。”
王熙凤含酸地呸了他一口。“那是人家知道疼婆娘，才不计较这些。哪像咱们二爷，办了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贾琏说着站了起来，“你在家吧，我今天不吃饭了，我约崔兄弟说几句话。”
王熙凤拉着他不让他往外走，“你在里面捣什么鬼？要让太太知道了饶不了你。我心里面想着，如果是太太得手了，往后咱们跟着太太一块儿……好歹能弄点银子。”
贾琏这会儿觉得自己这个婆娘头发长见识短。“你前几天不是打算着把咱们家大姐许给他们家的哥儿吗？要让人家知道你干这种事儿，咱们家姑娘这个姻缘岂不是白白在你手里葬送了。”
“我……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呀。”
“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缺你弄得那点儿银子吗？”说完直接出门了。
王熙凤气的拍了两下胸口，平儿进来了，端了一杯茶水放到王熙凤面前。
“咱们那糊涂二爷这回说的对，你要是想着把咱们家大姐许给一个好人家这会儿就该多打算。”
王熙凤这会儿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但是仍然有几分舍不得。
“你少在那边说我，也让人再盯着点儿看看能不能弄银子回来。”
平儿点了点头，当天下午主仆两个就收到了消息，周瑞家的回来了。
但是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王熙凤闹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唱的什么戏，也只是让人盯着而已。
过了一个多月，周瑞家的秘密的押着一批银子到了家里。王夫人扣下了一大半，拿出来了一小部分交给王熙凤，“若是修园子不够再来跟我说。”
王熙凤回到家左思右想，觉得云升让太太入股了。
没过两三天就听说王夫人要出门儿。
王熙凤看着人把马车铺好，扶着王夫人到了垂花门口。
“太太这回是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给太太留午膳？”
“不用留了，我今天跟你们薛姨妈和刘奶奶一起看戏。”
王熙凤少不了要问问刘奶奶是谁？
“云升的少夫人。”
王熙凤送走了王夫人之后，跟贾琏说呢。“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知道太太这回又从人家手里面弄出什么好处呢？果然家里面有个娘娘就是不一样，以前哪有这种好事儿。”
贾琏在家里面坐不住了，约了崔七爷出来。
一见面儿贾琏就问他，“我听我们家婆娘说，我们太太跟你们家奶奶看戏呢？”
皇帝一听，不对呀，今天皇后确实悠闲，只不过是带着三个儿子在宫殿里面戏耍罢了，可没说出宫跟人家看戏。
“你仔细给我讲讲。”
贾琏讲过之后，皇帝明白了这其中的套路。睁眼看了看旁边的贾琏，也不打算瞒着他。
“我们家奶奶上回没派人去跟你们家太太见面，我估摸着应该是有人听说了这个信儿冒充我们家的人，跟你们家的人见了面。这一见面势必要做一个局……你们家太太也只有破财才能消灾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骗了我们太太，不可能啊，我听我婆娘说，前几天我们太太刚从你们家……不不不，刚从那伙人手里取了不少银子回来，听说比以前送出去的就多。”
“这还不简单，不给点甜头，你们太太能往里面下死本吗？”
“这……”
“她求的是财，人家盯上她，她也只能破财消灾了，你们家几代富贵，银子不少，虽然善财难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皇帝心里面想着皇后这一手玩的确实绝了，肯定要把她舅妈坑的一头血才能罢休。
贾琏有些不相信，“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哪有人敢骗到贵妃的母亲头上，”说完之后看着皇帝，“要真的骗人……这是用你们家的名义骗人呢，你今天竟然知道了，也不管管。”
皇帝听了之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下，“你说的对，要不然我派个人去你们家提醒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相信不相信那一伙人是骗子？”
心里面想的皇后应该不会留什么把柄。用不着朕在后面给他扫尾巴？
贾琏这个时候也有几分糊涂，“你要是不说我绝对不会怀疑，但是你这个当家作主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我还是信你的。只是我没想到这群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骗到了我们家。”
皇帝笑了一声，“我跟你说有人骗这些当官的和权贵不算是新鲜事了。前两年在江东，有一个知府听说公主的车架就在附近，听说了之后赶快去拜见，那是三托四请终于远远的给公主请了个安，而且走的时候公主身边的太监暗示他朝廷里面某一个地方出缺了……要想去那边当官就要意思意思。
这个知府呢，就把所有的身家拿出来给了这些太监，等了三五个月还没有等到消息一打听才知道某某公主根本就没出京。”
贾琏真是没听过这种事儿，“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冒充公主骗了官员！”
“那个知府是个官迷，你们家太太是个钱迷，人家一心想求官，你们家是一心想捞偏财。
可不就招来这些魑魅魍魉，我跟你说，当初那伙子人骗那个知府，把朝廷里面的事说得头头是道，那公主的架子摆的比天都高。任谁都不会怀疑这位是不是个真公主。而且他们出现在那个地方的理由有凭有据……你说说如此精心的圈套，要是不上当，怎么能对得起人家这一番筹划呢。”
“那后来呢，那伙子人抓到了没有。”
皇帝摇了摇头，“那群人听说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群人一遭得手之后，瞬间化整为零，天南地北到处都是，根本就没地方去抓这些人。听说刑部派出不少人手，这些人后来再没出现过……那伙人和这伙人未必是同伙，而且现在还没把银子骗到手，你就是去刑部告状也没办法，你要知道，她们的银子在你们太太手里，反咬一口也有可能。
你们家为了娘娘还不能告状，到时候刑部一旦审理，你们太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宫里的贵妃又该怎么办？我听说宫里的皇后对你们家贵妃有点……自古女子妒忌之心就难料。”
女子的妒忌心贾琏是知道的，家里就有个母老虎。
说这个没用，贾琏叹口气，“崔兄弟说的对，骗子连那些当官的都骗，我们家太太这下子可能在劫难逃了，我们家还真不能让娘娘吃上官司，就好比不能打了老鼠碎了玉瓶，我要早点回去跟太太说说……”
皇帝一把拉住贾琏，“回去干嘛？你这无凭无据的事儿说了，你们家太太也不可能听你的。说不定还因此恨你把她弄钱的事情闹大，……我听说你们家老爷最是一个端方稳重的了，要是到时候你们家老爷和太太闹起来，你们家老太太逮着谁撒气。”
“这……”当然是逮到自己打一顿了，太太如今是娘娘的生母，一点不好的名声都不能传出去，而且前几天到家里面来的这一批银子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要是来路不正……那就是大罪过了。
可太太在老太太跟前狡辩说是借了薛家的银子，自己也没办法。
“兄弟，你是我亲兄弟，你跟我说再接下来怎么办？”
“你就当不知道看着你们家太太往里面跳，到时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花钱消灾，你们家吃了这个哑巴亏也不至于遭那些人记恨。
他们要是没在你们家得手，反而折了人手，你说这一群胆大包天的狂妄之徒，会不会干出更离谱的事来……叫我说既然被盯上了，就给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自己走了吧。
这事也怪我，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说完之后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下去，冷眼看着贾琏，贾琏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的表情扭曲来扭曲去，一直拿不定主意。
皇帝看他到如今犹豫不决，决定再给他下点重药。
“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虽然宫里有个贵妃，但是不顶用，你有没有留意到，往年林国丈过寿，那些宗亲公主们是怎么捧场的？”
贾琏不止一次参加过林如海的寿宴，自然知道那些宗室的王爷外嫁公主们都亲自来了。
“我们家门第低，但是我和林国舅有几份交情，你也遇见过我们一块喝酒饮茶。他父亲过寿自然是要派人去送礼的，我们家的管事回来跟我说去的权贵多如牛毛，我问你是也不是？”
贾琏赶快点头。
“我再问你，你们家二老爷过寿，有几个宗室王爷和公主到场？”
荣国府不是没接待过公主，但是公主们来的时候全是老太太过寿的时候。
老爷或者太太的寿辰，可没遇见过这些公主们。
“我觉得……我们家老太太过寿，他们来了也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你们家娘娘在做贵妃前和做贵妃后有区别吗？你们家老太太年年过寿，年年就有公主来喝一杯水酒，你跟我说，前些年和今年有区别吗？”
贾琏感情上却不愿意承认，“贵妃和皇后毕竟是名分不一样。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林家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他父亲的寿宴来的人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那好，我再问你。当年太上皇还在位的时候，当年的国丈和甄家比，又是一番什么光景？
当年的皇后不也是身份尊贵吗？当年的贵妃不也是在身份上差了皇后一等吗？我可是听说宫里边的那些皇子们恨不得对着甄家的那群人叫舅舅啊！
你们跟甄家是老亲，他们家的风光你可是亲眼看见过的。你说呢？”
贾琏就想找个理由也找不到，这个时候也无从反驳。“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娘娘在宫里不受宠？”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嘛。”
贾琏一下子觉得浑身无力，“可我们家……”
皇帝理解，他们全家正等着娘娘带他们飞黄腾达呢。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的喝下去了，等着贾琏这会儿自己想明白了。
贾琏脑袋里面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可是园子我们已经修了……不修不行，大家都在修。
我们太太那边儿，这钱……”
“你就听我的，让你们家太太花钱消灾吧。既然有人盯上了她，一计不成二计生，你们太太这个时候花点钱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坎过去，要不然到时候出门有了个万一……你自己想吧。”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贾琏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家知道有人冒充我们，却不敢上门提醒的原因，我也是老婆孩子都有的人了，我也怕出事儿。到时候真出事了，我们这边在官府里面推干净了就说不知道。大不了在衙门里面上下打点一下，能花钱平了的事就不叫事儿。
我言尽于此，你千万别在这里面多插手，小心引火上身。记住我的话，花钱消灾。
贾兄弟，我先走。你再坐一会儿吧。”
到楼下之后，皇帝让钱升去结账，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钻进轿子里面，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什么锅该配什么盖儿，皇后和自己这都是前世注定的好姻缘啊。
贾琏在楼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哆哆嗦嗦的回家了。
王熙凤在等着他呢，“去了怎么说？”
贾琏往床上一躺，心里面乱糟糟的。一边想着有人对自己家下手，一边又想着娘娘在宫里未必那么风光。
又听见王熙凤在一边说话，烦恼的用被子把脑袋捂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别来烦我。”
王熙凤气得柳眉倒竖，还没说什么呢，平儿进来了。
王熙凤顾不得生气，“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平儿就坐在王熙凤对面，“咱们家的那些人您还不知道吗？要是给几个赏钱，嘴巴松的想问什么人家说什么。
刚才问了跟太太出门的那几个婆子，说是今天跟那位刘奶奶见面了，人家奉承着咱们太太还有薛姨妈看了一场戏，说是这位刘奶奶想私下里面攒一些脂粉银子，说是南边儿崖州那里做的珐琅钟不错。走的还准，那边的价钱极便宜，运到咱们京中来，那可是上万倍的利。
就约着咱们太太一起开店做生意，想借着咱们太太的名儿和咱们家的势力，把这个铺子挂在咱们家这里，到时候给咱们太太分5成的银子。”
贾琏其实已经听清楚了，坐起来掀开被子问平儿，“太太答应了？”
“有这么好的事儿太太能不答应吗？又不用咱们太太下本钱，到时候只管等着收钱就行了。”
贾琏顿时觉得浑身掉进了冰窟窿里面。“我去找老太太说话去。”
王熙凤赶快把他推在一边，“干什么去？你是不是要去老太太那里告密？你告密还上瘾了？你去崔七爷那边说，那是你跟他有交情，到时候人家承咱个情，你去老太太跟前说老太太只有骂你的份，说不定到时候太太还恨上你。”
平儿也在一边劝着，“二爷多想想，外边有人说夺人财犹路如杀人父母。这事咱们就装作不知道。”
“听见吗？平儿就说装不知道了。二爷还是回去躺着吧。”
贾琏看着这一对蠢女人气得火冒三丈，在门口往外边看了看，这会儿晚上外边没人，扭头回来问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都没想过吗？人家云升那么有钱，他们家的当家奶奶还攒什么脂粉钱。二奶奶不经常说王家家里面的地缝里面扫一扫银子比我们贾家多吗？崔家的银子说不定比你们王家更多。”
王熙凤听完哼了一声，“这当家奶奶谁不想攒几个私房钱，我不也攒了几个被你给摸走了吗？太太当家当了这么多年手里面不也是攒了不少私房钱吗？”
平儿在中间和稀泥，“二爷，家里面的钱是公中大伙花用的，私房钱才是留给子孙的。想来是崔家的那位奶奶多给儿子攒下一些银子罢了，这种事家家户户都有，不必寻根问底。”
贾琏看他们两个都不以为意的样子，想的就是跑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也未必愿意插手管这种事儿。
顿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整个人又重新躺回被窝里面，想着出事了怎么办。
自己思来想去，这些朋友里面也只有找崔兄弟才靠谱一些。后来又安慰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天塌下来有老太太老爷和大老爷顶着呢。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有些发热，浑身无力。王熙凤早早的给太婆婆请安了，平儿也跟了过去，屋子里面就留下大姐和贾琏父女两个。
贾琏这个时候生出几分慈父之心，把女儿抱到身边教他认字。
经过昨天一晚上，他是彻底想开了。到时候赔钱丢人的是太太，跟自己无关，人家想干嘛干嘛去吧，这年头好人当不得。
皇帝也在关注着这件事儿，自从上回皇后露了一手轻轻松松的把五王弄成废人之后，他就觉得不能再小看皇后了。
皇后天天在寝宫里面打算盘，算计着天下店铺的盈利，算盘珠子动一下，上万两银子就要翻身。她有这样的本事要是算计人心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天他早早的把奏折处理干净了，带着钱升溜溜哒哒的到了甘露殿。
制止了宫女太监进去通报，背着手慢悠悠地到了大殿上。
这个时候琳琳正一手抱着邹吾，一手搂着白泽坐在位置上，他面前坐着端端正正的麒麟。
麒麟绷着小脸儿，“儿子今天出去拜见师傅，他说要尊孔孟之道，一部论语就能治天下，要儿子勤奋读书仁爱百姓。”
琳琳摇了摇头，这道理又大又空，看来这个师傅也不怎么样。
“还说什么了？”
麒麟板着小脸想了想，“还说了可多，只是儿子没记住。模模糊糊记得要谦虚……对对对，就是要谦虚。
今天师傅问儿子以前有没有读过书，儿子说会背三家诗，精读百家姓和千字文，师傅就说儿子不谦虚……儿子问他什么是谦虚，他说当别人夸奖儿子的时候，儿子要说过奖过奖或者是不敢当不敢当……”
谦虚是一种美德，这种美德是经过岁月的磨练之后，由内而外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收敛起自己骄傲之态，用虚怀若谷的心态面对一切，从而达到宠辱不惊。
但是眼前的麒麟就这么小小一团，现在交给他谦虚远远没有现在让他树立信心来的重要。
琳琳觉得这个老师不合格。恐怕这个老师忘了他要教的学生将来会要做从事的职业是什么。
麒麟往后不做官不做学问，他要做的是皇帝，皇帝不止是会读书，也要懂民生军事……
琳琳微笑地跟麒麟说，“你知道母后最崇拜哪个皇帝吗？”
“哪个？”
大殿门口躲着的皇帝也在想，“莫非是朕？就是朕，这一会儿教儿子必须要把朕这当老子的摆出来。”
“自然是祖龙始皇帝。”
麒麟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儿子听说过的，但是人家说这个皇帝残暴无德。”
门口躲着的皇帝板着脸听琳琳往下说理由。
琳琳拍了拍怀里睡成小猪的邹吾，“麒麟，母后以前就给你讲过小马过河的故事，别人跟你说是皇帝残暴，他们亲眼见过了？”
“那您也没见过。”
“我是没见过，但是我努力的从他所做的事情里面遥想当年始皇帝的风采。”
让白妞去把相关的史书拿来，招手让麒麟坐在自己的另外一边。忽略怀里呼呼大睡的邹吾，白泽和麒麟紧紧地贴在母亲的身侧，一副要听故事的欢乐模样。
皇帝觉得再躲下去也没意思了，背着手慢慢进去，坐好的母子三个人又赶快站起来。
皇帝唔了一声，让乳母把邹吾抱走，自己拿了史书教两个儿子。
心里面想着这事儿绝不能让皇后专美于前，也要让儿子知道自己是博学多才的。
至于新给儿子选的师傅，看皇后的样子似乎不满意。
长夜漫漫，小哥俩回自己的寝殿睡觉之后，夫妻两个才有私下说话的机会。
踢了靴子，洗了脚，皇帝站在脚踏上，伸开胳膊，让琳琳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他的个子本来就够，居高临下的揽着琳琳的肩膀。
“皇后觉得今天给麒麟讲学的博士怎么样？”
“不怎么样，若是我能当家，早就把他赶出去了。讲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不要紧，后边还有好几个呢，看咱们儿子喜欢谁讲的，你觉得合适，我也觉得合适，就把人留下来。”
把外边的龙袍脱下来，琳琳递给宫女，又吩咐人取一套新的夹棉中衣过来。
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明天皇帝要穿的衣服鞋袜，自己才在宫女的伺候下，把头上的首饰拆了。
寝宫里面的宫女退下去了，仅留下香妞在一边给琳琳梳头。
皇帝坐在床上用手托着下巴，“你想把你舅妈怎么样？我看你布的这个局够大的。”
“就知道瞒不过皇上，这个局可不算大，也只是让她吃些苦头罢了。”
“我看是不止吃苦头，恐怕还要得罪人，肯定也少不了出银子。来来来，这会儿夜半无人，咱们夫妻两个好好的说说这事儿，你把你的计划细细道来，哪里还有不合适的为夫替你细化细化。”
香妞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对着镜子里面的琳琳露出询问之态。
琳琳在镜子里面微微一笑，抬了抬下巴示意香妞出去吧。
等屋子里面没人之后，琳琳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挂在屏风上面。
“我让人跟我舅妈说，南边的钟表做得好，而且钟表生意是一本万利，这年头谁家有点银子都想买一个钟表放家里来。而且京城也没几家铺子做这样的生意。
咱们家不是有一个钟表作坊吗？里面有不少废了的，到时候让我舅妈出店铺出人出面，只要把这些东西往他店铺里面一放，卖出去之后钱也到她手里，等过个10天半个月这一批钟表出问题之后，大家伙回来找她，我的人只要躲起来就行了。”
“她愿意出人出面吗？”
“我现在跟她提的是5成，以我舅妈那个贪婪的性子，你等着瞧吧，她过几天都觉得5成少了。到时候两边一扯皮，这边再给她透露一些进货的渠道，她说不定会一脚踢开我的人想自己单干。”
“你前阵子给她的银子还能收得回来吗？”
“你等着瞧吧，我不会做赔本生意。”
皇帝掀开被子琳琳躺了进去，皇帝一翻身儿，悄悄地跟琳琳说“这么一算邹吾也不小了，咱们也该生个公主了，你说是不是？”
“邹吾还不会走路呢，我就怕生下来还是个臭小子。”
“小子好，哪有人嫌弃儿子多的。”
贾家的贾琏和王熙凤也在发愁生儿子。
“我生不下来，平儿也生不下来，可见咱们的缘分还没到。”
贾琏觉得王熙凤在胡扯八道。“你要是学学崔兄弟家的，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好几个儿子了。”
黑暗里面王熙凤气的咬牙，“二爷跟我说说看上咱们家谁了，我拿平儿去换。”
贾琏一翻身睡觉，王熙凤气得没办法，只有闭上眼睛也跟着睡了。
贾琏和王熙凤冷着对方了几天，两个人不得不重修与好。
周瑞家有一个女儿，嫁给了一个古董商人，嫁过去之后，也是呼奴唤婢，这一天回娘家和周瑞家的说起话来，就说到了那位刘奶奶和太太合伙做生意的事。
周瑞家的他闺女就在一边说，“妈，太太没经过这样的事儿，您还没经过这样的事儿吗，用了咱们家的地方，但是做账的是人家的人，人家只要在账本上改一改，给了咱们一成银子却说是五成，咱们也没地方说理呀。”
周瑞家的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对对对，管账的还是咱们的人才能放心。”
从这个事情一引申，那么掌柜的也该是咱们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进货的时候那些伙计给了人家三两银子，却回来报成五两，这种事发生了自家也不知道啊。
王夫人和周瑞家的两个人一合计，周瑞家的就想了一个办法，“太太只管她跟虚与委蛇，等咱们从她那里套来了进货的线路，咱们也能派人进货，到时候一脚蹬开刘奶奶，这赚钱的事儿，岂不是咱们家自个儿的。”
王夫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安排下去就说我请刘奶奶看戏，到时候安排一桌好酒……”

第64章 杂事
主仆两个相视一笑。
周瑞家这几天进进出出，不仅王熙凤注意到了，贾琏也注意到了。
而且贾琏的小厮也说了，太太的一处陪嫁铺子本来是做的粮油生意，太太让撤了粮油，重新粉刷墙壁，说是要开张做别的生意呢。
贾琏坐不住了，派人请了崔七爷过来，两个人又找了一处酒楼嘀嘀咕咕起来。
皇帝来的晚了，一见面先拱手，“贾兄弟莫怪莫怪，家里面有点事来晚了。”
“什么事儿？兄弟能帮上忙吗？”
皇帝摆了摆手，“不是大事，还不是我们家那大小子现在要读书了，请了七八个先生，我媳妇儿觉得一个都不合适，逼着我再去外边找呢。”
贾琏想抽自己一巴掌，多嘴问这问题干嘛，诚心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转而说到今天自己关心的事上。
“我们太太那里……”
皇帝打断他，“上次咱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事儿就让它这么过去了，你说你现在能管得住你们太太吗？”
贾琏叹口气，举起酒杯一口闷了。
也没让贾琏等太久，王熙凤打听到消息了。
“听人家说，太太跟人家在外边合开了一个钟表铺子，不知道怎么了，跟人家刘奶奶好像闹崩了，刘奶奶现在要银子呢，还说咱们家太太要是不把以前收的银子还回去，就要去顺天府告状。”
贾琏心惊胆战，“咱们家太太就是属貔貅的，可不会把这钱给吐出来。”
“是呀，我就说那刘奶奶能厉害到哪里，气冲冲的要去顺天府告状，可顺天府的官儿不接状子，还不是顾及宫里的贵妃，那位官太太把人给劝回去了，摆下了酒要替她和咱们家太太说和呢。
人家说对了，大家都在京城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特别是云升还是个大铺子，咱们家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彼此都退一步，云升把当年太太入股的钱退出来，太太把收到的红利还回去，往后两家都扯平了。我听说那刘奶奶吃了一个哑巴亏就这么走了。”
王熙凤又接说，“明面上这事儿看着处理的公平合理，还是那刘奶奶吃了亏，商户到底低贱了一些，和官斗的时候岂不是忘了官官相护这个词儿，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咱们大姐以后的婆家。”
贾琏心想这伙子要收网了。
可是等了半个月没有一点动静，一切风平浪静。
又过了五六天，王夫人的铺子开张了，现在凡是新开张的铺子都学一学宝成商号，规模大一点的请个戏班子，规模小一点的找些人在门口吹吹打打，凡是有人进门送出去一些小木雕小牙签小木头簪子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钟表铺子闹得挺大的，请人在店铺门口连着唱了三天的大戏，又说这三天凡是买东西的通通打8折。
不少人进去看了，虽然有些人觉得这些钟表要价太贵，但是好歹能买得到。以前这些钟表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捧着银子都找不到买的地方。
不少人买了这些东西回去，开业前十天的流水让王夫人乐的差点睡不着。这个铺子赚钱了之后，王夫人对待赵姨娘母子也不非打即骂了，整天脸上眯着笑，跟个真正的佛爷一样。
这些钱飞快地投入到了园子里面，就在全家喜气洋洋的盼着园子建成的时候，有人抬着买走的钟表去铺子里面闹事儿了。
这些钟表都是有问题的，买回家也就是个样子货。
要是一家两家也就算了，卖出去的几乎都回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来退货的还能坐到店里面，可如今店里面连人都站不下，好多人抬着钟表在外边等着。
惹得路上的人纷纷围观，不说这些路人围观了之后又是怎么传扬的，单说上当受骗的买家也在彼此讨论。
“买回去之后，前两天还行，接着又有些慢了，当时没看出来，误了好几回事儿。后来几天居然连那个针都不走了，你们说说要这东西干嘛？要真的是买个摆设，这也太贵了。”
“叫我说这样的摆设放在厅堂里，有了客人来也笑话咱们。还有人问呢，明明外边儿有走时的钟表，为什么买一个假的放在这里。”
“我这次想着要是能折一半银子退了也行，你们不知道现在来退的人多了，这店家不打算退钱了。说是要给大伙换新的……这一船的货都成了这样子，下一船的我也不敢要了。”
……
周瑞家的赶快把这事儿跟王夫人说了，王夫人起初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说了几句“钱是不能退的，都已经花出去了，拿什么退给他们。跟外边那些人说过几天咱们再来了新货给他们换了就是。”
这个说法也劝退了一部分人，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要闹着把钟表给退了，宁肯退回来□□成的银子，也不要这些东西了。
店铺里面只给换不给退，就算是换也没有见到东西。
后来又有人传言这家铺子是荣国府的，小民小户的就不想惹这样的人家，只好捏鼻子换货。那些权贵之家想着这样的小事就算了吧，大家在京城里面住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候再换一个新的就成了。都把希望寄托在新钟表上。
可是等啊等啊，根本没有等来新的钟表。
这些买家们全部急了。除了正儿八经的买家，还有一些人买了这些钟表贩卖到周围地方上的商人，卖出去之后被人家挤兑者要退银子。如今又把这些钟表拉回来，也闹着要退银子。
还有人跑到荣国府门前去闹，威胁说若是不退银子到时候大家闹到官府去，官府要是官官相护，到时候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王夫人这一下子急了，哭哭啼啼的来找老太太。
老太太听说之后气得险些晕过去。
“先让人去顺天府那里撤了状子，咱们私了便罢。你把银子拿出来给人家都退了，再让你们家老爷挨个去那些相熟的人家赔礼道歉。”
哪有什么银子啊，银子都已经花过了。
老太太听完之后，第一次对这个儿媳妇动粗，拿起手边的茶盏对着儿媳妇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我们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扫把星。要不是看在娘娘和宝玉的份上，这回就让你滚回王家去。”
王夫人只是哭。
“你也别哭了，悄悄的让人把咱们家在京城附近的两个庄子处置了，把你的嫁妆拿出来，那些私房银子也别藏着了，全赔出去。这事儿千万不要闹大了，要不娘娘还有宝玉的脸面就伤着了。”
王夫人知道老太太手里面握着不少银钱，自己又不想把多年积攒的私房钱给赔出来。
“老太太，儿媳妇的那些嫁妆和梯己银子就是全赔了也不够啊。”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把鸳鸯叫过来，“拿了我库房的钥匙，看着那些笨重不用的东西挑一些出来，让赖大家的过来，把这些东西赶快脱手，赶快处置了好让咱们二太太度过这次难关。”
鸳鸯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王夫人千恩万谢的退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半路上又想起一件事儿，赶快去找老太太。
“……儿媳妇儿越想越觉得是有人特意设下的圈套，那刘奶奶……”
“让赖大家的去他们家把人请过来，就说我的老婆子想见见这位刘奶奶，难不成我一个老诰命还见不起一个商户！”
赖大家的赶快跑到崔府去，只过了半天崔家的七奶奶就坐着轿子来了。
王夫人睁眼一看，是一个年轻标致的小媳妇儿，举手抬足娇娇绕绕的，绝不是那天见到的爽利的刘奶奶。
“不对不对，不是那位刘奶奶！”
赖大家的赶快给老太太说，“这就是他们家的当家奶奶，从他们家里请出来的。”
老太太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但是戏已经开场，就要唱全乎了。“坐坐坐，不知怎么称呼？”
“奴家娘家姓林夫家姓崔，全凭老太太抬爱，叫奴家什么都行。”
老太太客气了一句，“我们家亲戚也有姓林的，可见是有些缘分。”
对面笑的娇娇俏俏，“看老太君说的，您家的亲戚在京城谁不知道啊，正经的国丈府，奴家可高攀不起。对了，听您家的管事说要找我们家一个姓刘的奶奶，不瞒您说，倒是有一个妾姓刘，今天奴家把她带来了。”
王夫人立即生出几分希望来，赶快看一下门口，就见一个被丫鬟扶着的年轻女人从外边进来，叩拜过之后羞手羞脚的站起来躲在大妇身后。
崔家奶奶就替这个妾说话，“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老太太和太太请恕她无礼，有什么话直接问她吧。”
王夫人赶快对着老太太摇摇头，老太太不死心。“前几天我儿媳妇儿往贵府送过帖子……”
崔府奶奶赶快站起来，“今日就是为这事赔罪来的，前些日子奴家刚生了我们家的五小子，产后有些不好，就没有出来见客，这个帖子也给贵府退回去了，这……确实有些不恭敬，来的时候奴家备了一些薄礼，还请老太太和太太收下……”
这不是礼物不礼物的事，老太太追问，“七奶奶没记错，给我们退回来了？”
“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退回来了……我记得那天去我们家的是一位姓周的大娘，我没见到，我们家的丫鬟出去接的帖子，也是我们丫鬟把帖子退回来的，要是贵府不相信，可把那位姓周的大娘叫过来问一问。”
老太太这个时候觉得问不问都没有意义了，可王夫人不死心。
“那正好，把周瑞家的叫过来。”
对面的崔七奶奶转头用袖子捂着嘴，悄悄的跟身边的丫鬟吩咐了几声。”过了一会儿，崔家的丫鬟也过来了。
这一下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崔家那边咬口说了我把你们家帖子退回来了。周瑞家这边也咬死了，说你们没退，有人拿着你们的这个帖子来和我们太太看戏了。
崔七奶奶身后站着的那个姓刘的妾这个时候哭起来了，拉着崔七奶奶的袖子，“奶奶，咱们赶快家去吧，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来难为咱们的。人家高门大户，咱们就是一做生意的，人家说什么咱们就承认什么吧。”
一边站着的崔家丫鬟们也七嘴八舌地说道，“这不是摆明了故意给咱们家泼脏水，用这个借口将咱们一军，到时候让咱们家爷们上门赔罪，少不了要逼着把咱们家的家产赔他们一些。”
说完之后，满屋子的崔家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老太太这个时候只觉得眼前眼冒金星，喝止了周瑞家的。又好言好语的安慰崔七奶奶，虽然到最后崔七奶奶面带忧色，但是贾家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时候跟崔家没什么好纠葛的，赶快处理铺子里的事情要紧。老太太让人把王熙凤叫过来，“你们都是年轻媳妇儿，有话说，等会儿摆下酒席，请崔家的奶奶赏光在家里面吃一顿饭再走吧。”
王熙凤这个人特别会来事儿，听完吩咐直接上去拉着崔家奶奶的手，“快跟我走跟我走。早就想认识认识你呢，正好有这个好机会。”
可怜的崔家奶奶被王熙凤一阵风地拉着出了院子。老太太这里才算是透过一口气。
“行了，这事和崔家没什么关系，人家家大业大自己忙得脚后跟儿打后脑勺儿，骗你这仨瓜俩枣儿有什么意思。”
王夫人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说了几句讨好的话才退了出来。
这一下子鸡飞蛋打不说，自己又往里面倒贴了那么多钱，王夫人越想越生气，再加上这事儿也不够光彩，贾政跟他又吵了一架。
贾政不管王夫人为什么做下了这种事儿，只觉得自己已经在京城丢人了，又不得不出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把火撒在王夫人身上，又说话难听，最后不顾夫妻两面，“要不然看在娘娘的面上，今日就给你一封休书，早些离了我家，看到你，我就觉得脏了眼。”
说完让丫鬟把自己的东西从王夫人院子里全部挪到赵姨娘屋子里，“……告诉管事，往后有事去赵氏那里寻我，我再不来这脏臭的地方了。”
王夫人几乎快哭瞎了眼，照样挽留不住贾政，中午就对外面说自个病了，要躺着静养。
王熙凤拉着这位崔家奶奶出了荣庆堂，到了自家的院子里面，俩人坐在堂上，王熙凤让人把大姐抱出来。
崔家奶奶一看，赶快从头上拔下一只金钗，“今天来得及，也没带什么表礼，这个东西先给姑娘玩儿吧。”
王熙凤冷眼一看，这个金钗确实是好东西，假意推让了两三回，让平儿把东西收起来了。又悄悄的向这位崔家奶奶打听他们家的几个小子。
崔家的这位奶奶斟酌地说了，“就平时太过淘气，我们家太太娇惯着他们，我也不好多说……”
“家家都一样，我们家老太太对着孙子也是娇惯的厉害。”正说着呢，平儿过来说酒席已经摆好了，王熙凤就拉着人入席，两个人喝了几杯酒，崔家奶奶告辞离去。
等人走了之后，王熙凤让平儿把金钗拿出来，一边赏玩一边跟平儿说话。“你瞧的这位崔奶奶怎么样？”
“看着是个绵软的性子。”
“我瞧着也是，听咱们爷那口气，好像崔家奶奶是个母老虎似的，管的家里面的爷们儿，想花个钱都不能。今日一见才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说她这么一个绵软性子……往后咱们家姐儿嫁进去，应该不会折腾儿媳妇儿吧。”
“奶奶不是已经死心了吗？”
“嫁个知根知底的人家终究是好的，你看看这金钗，上用的好东西。人家随手从头上拔下来了，就冲着家里面的家底儿厚，咱们家姑娘嫁进去也不受什么委屈。到时候咱们只管把咱们姑娘教养的厉害一些，只要能辖制住她夫君比什么都强。”
平儿把金钗装到盒子里面，“你可要想好了，等咱们爷回来，你们两个再商量商量这事儿。
我刚才听说太太那边病了……”
王熙凤冷笑了，“哪里是病了，还不是为了遮丑。这事家里面估计也就老爷和老太太知道，外边估计也就薛姨妈知道，咱们家是偷着知道，就这样她还怕丢人……你说等一会儿我是不是要去瞧瞧她。”
“当然要去啊，咱们毕竟是小辈儿，东西我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等一会儿缓一缓就带着东西去吧。”
王熙凤笑着瞪了平儿一眼，“你现在都已经做了我的主了，我还能说什么。”
王夫人上房静悄悄的，彩霞带着王熙凤进了屋子里面，看见王夫人头上勒着一个抹额，上面盖了一条湿毛巾，哎哟哎哟的躺在床上。
“太太这是怎么了？太医来了吗？怎么说？”王熙凤赶快小跑着过去，坐在床榻上，面带关切的一连串问了出来。
“左右不过开些太平方子，让好好的养着。”
“太太就是这一段太操劳了……”王熙凤睁眼说瞎话。
又问王夫人，“今天想吃些什么？我等会儿去厨房看看，吩咐了他们做了给您送过来。”
“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园子里面……”
“您放心，您这病啊，三五天就好，到时候再起来操心园子的事情就行了。”王夫人想说什么王熙凤知道不？就是想着让王熙凤出点子弄点银子，王熙凤心想，要是我有这种点子，弄了银子肯定塞自己腰包里了，还能拿出来建园子？
王夫人更觉得头疼了，这个时候也不嚷着自己不舒服，闭上眼睛想着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王熙凤想着要不然这会儿就离开，坐得久了说不定又要接什么差事。
“太太睡着了吗？您先睡一会儿，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王夫人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好点了点头。王熙凤这边刚到院子里面迎头遇见了薛宝钗。
薛宝钗带一个丫鬟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远远的看见王熙凤就说笑，“我来了你却要走，平时忙的跟什么似的，见不到你人，今儿好不容易碰上了，瞧着还让你躲过去了。”
“宝姑娘要是想说话，直接让个丫头给我传信儿，我巴巴的跑过去肯定要陪姑娘说个畅快。这会儿宝姑娘不跟宝兄弟两个人在后面下棋看书，怎么到这边来了？”
“刚才我哥哥回家来了，跟我妈说起一件事情，我妈让我来给姨妈传个信儿，听说林国舅今天请了一个江南名士姓苏的，我听我哥哥说这位名士在建园子这一块倒是有几分厉害，想来他们家也要建园子了。”
王熙凤一扬手帕，“如今大家都在建呢，他们家要不建才稀奇了，宝姑娘只管进去，我这会儿到厨房去看看去。”
林皓带着苏梦斋到了家中花园，花园也就一亩地大小。指着这一片地方给这位苏先生比划，“苏先生您看，以这个地方为中心四面八方再画出一里地的范围，就建这么一个大小的园子就行了。”
这位苏先生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太小了，太小了。要是方圆两里地的园子……这不叫一个园子，只能叫一个院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您也知道我们前后左右邻居都没人想搬家，我们也找不到地方向外扩，只好委屈了皇后娘娘了。”
“地方小了，能修的东西就不多……你给我透个底儿，想修一个什么样的。”
林皓低头想了想，“这事儿还得让家父拿主意。”
林如海从衙门回家之后就换了衣服来到这里，这位苏先生和林皓两个人都在等着他。
林如海知道他们两个的讨论之后捏着胡子想了一会儿，“修个能住人的吧。”
苏先生一听，咬着牙花子，“老大人这话说的让在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能住人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还请您说得再详细一些。”
“老夫有两个女儿，虽然这个园子是为了迎皇后娘娘回家才修的，皇后娘娘走了之后若是关起门就显得空旷了许多，我听说以前太上皇去江南巡视，那一些大臣为了接驾建的园子后来都让家中亲眷搬了进去，老夫想着要不然等娘娘不住了，就让给老夫的小女儿。等到这个小女儿出嫁了，到时候有了孙女儿给孙女儿住，苏先生觉得呢？”
“这个好办……老大人的意思是要修一座闺阁绣楼。”
林如海点了点头。
这位苏先生站起来看了看4周，之后立即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幅草图。
“恕在下直言，贵府拨出来的这片儿地方也只能修一湖一楼，四周被假山环绕，安插一些花草树木，在湖面上安放回廊，再多的放进去之后就显得累赘了。
其实回廊在在下看来最好不要修建。若是修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不如直接是一片湖，上面什么都没有，楼建成两层高，到时候在楼上开窗可以直接看到一片湖泊，倒还显得宽广一些。”
“先生是园林大家，一切听先生的。”
苏先生听了林如海这么说明显高兴了，他就讨厌那种不懂还乱插手的人，虽然国丈家里面儿的园子小显示不出自己的手段，但是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省心省事儿。
“老大人您先在家坐着，三天后把图纸送来，如果是有不合适的咱们再改。”
林皓赶快把人送走了，等到林皓送人出去之后，贾敏带着人过来了。
“老爷，怎么样？”
“刚才那位苏先生说了，也只能修一片湖泊和一栋楼。”
贾敏听了之后摇了摇头，“这也太少了……皇后娘娘那边说了，若是钱财不够，她那边有的是，再说了，要是咱们家的园子修的还不如别人的，娘娘脸上岂不是无光。”
“妇人之见，娘娘又不靠这一个园子替她撑腰，何必要浪费呢，一来是家里面真的没地方，二来是不能为了建一个园子动了娘娘的私房钱。也不能为了建一个园子，咱们家的钱花干花净不顾其他几个孩子。
这事儿你别管了，就把我的话跟娘娘说了。跟她说不是我做父亲的不愿意给她撑这个脸面，也请他多想想她下面的三个弟弟妹妹。”
琳琳真的觉得无所谓，面对的贾敏羞愧的态度，反而要开解一遍贾敏。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地方小点就地方小一点吧，我都已经出嫁了，难不成还能天天住在娘家？也就回去个一天两天，你就不要多想了。
我也说句公道话，咱们老太太没有去世的时候给了我不少东西，我当初出嫁的时候，因为是皇后，你和我爹又给我添了不少嫁妆。要是这个时候再花家里面的钱大肆修建园子，到时候弟弟妹妹又该怎么办呢？
只要家里面好好的，你和我爹身体好，我两个弟弟能成材，我妹妹有一个好婆家，对于咱们家来说就够了。”
让琳琳自己说，娘家没少给自己东西，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做生意的启动资金就是自己的嫁妆，如今虽然回了本，但是外边的这些资产到底还是自己当初的嫁妆银子撑起来的。
假如以后是自己的儿子登基为皇，琳琳会太太平平的把自己手里的这些东西交出去，要是登基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琳琳就破釜沉舟的闹上一场……或许皇帝还没注意，但是琳琳已经抓住了这个帝国的经济脉搏，可以说，暗地里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半壁江山。
琳琳小心地把商业社会和农耕社会的矛盾隐藏起来，不敢用太快的速度扩张，一切只求悄无声息地不引人注意。
所以这就是她没有坚持用自己的银子给自己做脸，轰轰烈烈地建一回省亲别院。
林家的地方小修建的东西少，所以早早的就建成了。
但是也没有几家人有胆子过来瞧一瞧看一看。赶过来瞧瞧看一看的都不是普通人。
麒麟的侍卫长蒋熙在路上拦着了林皓。
林皓跟着蒋熙进了一处茶楼，就看到麒麟带着一个比自己还要矮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舅舅你可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你半天了。这是我二弟白泽，舅舅，你是不是没见过他。”
林皓差一点儿吓得魂飞魄散，赶快往四边看了看，没看到皇帝的身影。
“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你们俩还是小孩子呢，怎么跑出来了？”
白泽嘟了嘟小嘴，“舅舅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我都没有见过舅舅呢。”
“不是不是，外边坏人多……”
蒋熙适当的插话进来解释一遍，“娘娘说的，说是不能养出两个废物点心，特意给了在下一串铜钱儿，带着两位殿下出来买东西。
两位殿下在街上听见有人说修园子呢，又听说贵府的已经修好了，闹着要去看一看。”
白泽拉拉拉林皓的衣服，“舅舅舅舅，我和哥哥看上了街那头儿的一对儿大阿福，可我们的铜钱儿已经花完了，你能不能给我们买了呀。”
蒋熙板着脸把皇后娘娘的要求说了出来，“娘娘说了，不许借银子，不许让人家给你们哥俩买，只能花那一串铜钱儿。”
麒麟头痛的捂住耳朵，“老蒋，你能不能不说话。”
蒋熙的声音才有了一点儿起伏，“殿下，臣虽然读书不好，但是刚才听娘娘讲了那么多，是为你们俩好，娘娘说的对，天下东西那么多，不可能都买得下来，自己缺什么买什么要自己做主，不能让东西做你的主，不能因为这东西好看好玩儿就不想其他了。”
麒麟也是一个能听得进去劝的孩子。“行吧行吧，别说了。不买了还不行吗？反正吃饭的钱都让白泽给花了……舅舅，我们现在没地方吃饭了，只能跟着你了。”
林皓能做什么？当然是赶快把两个外甥领回家。
林皓带着这兄弟两个回家，初进家门的时候，也就跟进来了七八个便衣打扮的侍卫。
等到这群人进了家门之后，墙外呼呼啦啦跳进来了三十多号人。
林皓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天气还不算冷，贾敏带着一对小儿女在后院。林皓领着麒麟和白泽他们哥俩直接到了后院。
哥俩经常见到贾敏，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外祖母。贾敏高兴地把这两个人搂在怀里。
又让人赶快把老爷请回来，又让人准备床榻让小哥俩午睡。
忙忙碌碌吩咐完了之后，林如海也回家了。
这哥俩也知道眼前这清瘦的老头是外祖父。赶快从贾敏的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衣服给外祖父拱了拱手。
林如海打着官腔欢迎了小哥俩，但是一双眼睛把小哥俩上上下下全看了一遍。
麒麟的年纪要大一些举止舒朗大气，听他说话时候遣词造句也知道是读过几本书的。倒是白泽有些喜欢撒娇弄痴，想来因为年纪小，娘娘对他太娇惯了。
这哥俩看上去倒是颇懂礼数，也没盛气凌人之态，林如海满意极了，觉得女儿果然会教养孩子。
打发林皓林皎带着这哥俩去了刚修好的园子里面玩，林如海摸了摸胡子，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老爷看着如何？我往常回家再没说错，娘娘没事的时候就给两位殿下读读书，说些道理，如今两位殿下身上没有骄娇之气……”
“我倒是没从太子殿下身上看到骄娇之气，但是二殿下确实有些娇气了。”
“二殿下的年纪还小着呢，五殿下如今正在吃奶，娘娘现在把心思都放在了五殿下身上，等她回过神儿来，自然会教导二殿下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总之林如海对这两个外孙那真的是喜在心里，只不过是不说罢了。
家里的人也都看得明白，林黛玉用手帕挡着自己的嘴笑了一下。
“爹爹也算是如愿了，以前娘亲进宫的时候，爹爹总是伸长脖子等着，如今亲眼看到的人了，虽然有几分藏着掖着，但是能看得出来还是十分欢喜。”
林如海确实是有些欢喜，并且有些欢喜过头，说话的时候就有些不注意，“若是你的儿女到了家里，我自然也是欢喜的……”
林黛玉一听赶快站起来捂着脸跑出去了。贾敏就埋怨林如海，“老爷说这话干什么呢？这话能是跟姑娘家说的吗？”
林如海也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只不过唏嘘不已。“当初娘娘还没嫁出去的时候，若是跟她说这些话，她可是不害臊。”
琳琳在小的时候和父亲的关系更好一些，所以林如海倒能说起她小时候的几件小事。
说完之后林如海还站起来，“我到园子里面去转转，等会儿我们回来了就安排宴席吧。”
麒麟是去过西园的，看了林家的院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看了两眼也就算了，更多的还是和林皎说话。
两个人以前没见过，见面之后倒是有话题可聊，吃饭的时候还在饭桌上聊天。倒是白泽，不经常看见林黛玉，看见了之后闹着要往她身边去，还要让小姨抱抱自己。
林黛玉也喜欢这个小外甥，可惜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喜欢玩的东西不一样，林黛玉想带着小外甥去下棋读书，白泽更想去小舅舅的院子里面耍刀。
玩了大半天又吃了午饭，林浩亲自送小外甥们回宫，看着他俩进了宫门才放心的回家。
过了小半个月，贾家的园子建成了。
也只是把框架建成了，但是里面更精细一点的装修还没有做，就这样已经开始广邀宾朋去参观他们家的园子了。
林皓想着，贾家八成是没钱了，这个时候邀请人参观，实际上就是要敛财。
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去。
可是荣国府那边儿特别有恒心，帖子送来了五六次，贾琏跑了两回，贾政还在路上和林如海偶遇了一次。
林如海想了想，就决定带着儿子们一块儿去参观一下荣国府的园子。
这一天去了发现荣国府也没外人，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宝玉贾兰一块儿陪着林家父子三人到了省亲别墅前面。
一群人先站在大门外边儿看这几间门脸儿。
贾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了好几个哈欠。贾珍赔笑，贾琏招呼左右奴仆伺候，贾政带着贾宝玉贾兰待客。
“妹夫看着这大门如何？”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不落俗套，这些虎皮石倒是难寻啊。用在这个地方才算是用对了地方呢。”
贾家的人个个昂首挺胸颇为得意。
林皎看他们这样就有些不高兴，忍不住想踩他们一脚，“我们家的大门用的是花岗岩，全是浅红色的，日头一照都会闪闪发亮。”
林如海扭头呵斥了一声，“闭嘴，这边儿大人说话的，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
又转头跟贾家的人赔礼，“小儿无知，咱们接着往里面看吧。”
贾赦倒是喜欢林皎的性情，“妹夫也太客气了，妹夫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回去对孩子管教，我就喜欢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回头让自己的奴才取了一把扇子来赏给林皎。
刚才还和林皎一块儿说话的贾兰往祖父身边靠了靠，心里面有点儿嫌弃林皎随便插话。
林皎捧着扇子，有几分委屈。心想要不是他们家在这边儿臭显摆，自己也不会说这话。再说了，花岗岩又不值什么钱，我凭什么不能拿出来显摆显摆压他们一头。
林皓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安慰了他一下，拉着弟弟的手往前走，跟在这群人身后进入了园子。
一进园子就看见一片假山，怪石嶙峋颇有美观。
林如海这一次夸的诚心诚意，“好山好山，若不是胸中有丘壑者，怎么能建得起这片山。”
贾政极为得意，“正是如此，若是一进园子能看到园中景色，又有什么趣味，全靠这片假山挡一挡，这边有路径，请随我来。”
贾政说完之后林皎有几分生气，他还记得刚才自己被爹爹训斥了一顿的事情，所以没再张嘴。拉着哥哥走在后面，让他弯下腰小声的在哥哥耳朵边说，“他们这话什么意思，咱们家没假山，一进门就是湖泊，湖那边就是楼，把园中景象一眼尽收眼底。他今日说这话分明就是踩咱们家园子。”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林皓最近一段时间发现弟弟这个人特别好斗，只好赶快安抚他，又看着这群人走远了，赶快把弟弟拉过去跟在父亲身后。
绕过这片假山之后，贾政把贾宝玉叫到跟前，对着林如海指了指园中各处的楹联牌匾，“妹夫是有大学问的人，等一会儿还要请指点一下，看哪处不合适修改了去。”
带着几分谦逊指了指贾宝玉，“这都是宝玉所做，看他最近的学问有没有长进。”
贾珍在一边儿解释，“当日贵妃娘娘没有进宫前教养过宝玉一段时间，园子里面各处楹联牌匾让宝玉提了，也是让娘娘看看宝玉的长进，心中也能高兴些。”
这一下不只是林皎，连林皓也恼上来了。
合着你们决定了要用贾宝玉做的楹联，何必还要假惺惺的请我父亲在一边斧正呢。
林如海的涵养比较好，也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喜怒。
“如此也好，咱们赶快去看吧，我看着这里有一湾活水，我最近的身子不耐寒，不敢在水边久站。”
一群人这就开始正式游园。

第65章 田间
这个园子让贾家花了无数的心血，这个时候让人进去看，绝对有自信能压过京城大部分人家的园子。
林家父子在园林这方面没太大的见识，但是绝对能看得出来，这个园子建的浑然天成，既充满了富贵气息，又带了些古朴。
这一路走过来，林如海是诚心诚意的夸了好几次。园子没有多大游了一上午也游完了，一伙人去前面吃饭。
吃饭的时候贾政几次欲言又止，林如海就当没看见，跟贾赦在一边儿聊天儿。
两个老头儿聊的也不过是儿女之事，说的最多的还是林皓的婚事。
“亲家家里已经动身来京城了，这次是亲家老太爷亲自把孙女送来了，我在心里面过意不去，把我们家的一个别院收拾出来让他们住进去，没想到老太爷更讲究一些，说是孩子从我们家的别院嫁到我们家有些不好看，我原本想着帮他们赁一个院子，可巧我的一位师兄家里面有闲着的别院，所以刚把亲家安置进去。”
贾赦喝得醉醺醺的，拍着林如海的肩膀，“到时候办事了，家里面人手不够用，妹夫只管派人来说一声，我是孩子的亲舅舅，别的不说，到时候陪着亲家喝一杯酒还是能做到的。”
林如海举起酒杯，敬了贾赦一杯，“多谢多谢。”
贾赦都张嘴了，贾政也不落后，“这是咱们两家的喜事，就算是妹夫不说我们也是会去的。”
贾赦打了一个酒嗝，“不行了我这边有些醉了，妹夫先坐着，容我失陪了，我回去躺躺醒醒酒。”
林如海站起来，“大哥只管回去，现如今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爷几个也该回去了，两位内兄就此别过了。”
说完之后带着两个儿子出了贾家，林如海的身子不好，平时出行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轿子，林皓扶着林如海上了马车，又把弟弟抱到了车上，最后自己也挤了进去。
林如海摸着胡子，“你看今天要不是你大舅舅在旁边打岔，你二舅舅少不了要张嘴借些银子。”
“他那个人张不开嘴，我估计说这话的不是贾珍就是我琏二表哥，他们也不想想，咱们家这两年才急等着用银子呢，除了给姐姐建这个园子之外，还有就是我要成亲，这几件事哪一件不要银子，就是有也不借给他们。”
林皎再一边问，“他们要是找娘亲借呢？”
林如海和林皓的脸色都有几分古怪，林皓说了句“他们还有那个脸去吗？他们家还欠着咱们家几十万两银子没还呢，娘亲就是他们家的债主，这个时候他们家就该想着娘亲别去要这个债就行了，哪里还敢跟娘亲借钱。
不过说起来咱们两家因为银子的事已经闹得有几分不愉快了，他们就把借钱的主意打到咱们家头上，咱们也是不借的。”
林如海就跟长子说，“这样的人家不可深交，可没办法，他们家和咱们家关系近，你也没有入官场，要是跟他们家闹的沸沸扬扬，彼此脸上不好看，到时候当官做宰的，人家用这个说你，只有慢慢的疏远了才是办法。”
林皓听到这里，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儿。“前几天我看到姐姐的陪房在京城里面奔忙，就是何家的那个老二何勋，我问了才知道，我姐姐原来把荣国府卖出去的那两个庄子吞下来了。”
林如海听了之后觉得目瞪口呆，突然间想起这几天的传闻，倒吸了一口气“不会是你姐姐给你外祖家下套了吧？”
林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想了一回，随即赶快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姐姐能做的出来。”
林皎左看右看不知道父亲和兄长在说什么，慌忙挤在两个人中间，“什么下套了？下什么套了，爹爹和哥哥也告诉我嘛。”
林如海摸着他的包包头，“小孩子家家不要乱打听，大人说话的时候千万不可插嘴，今天你就做得不妥当………”
林皎撅着嘴，心想着又被训了。
就在林家父子在贾家观看省亲别院的时候，琳琳把小儿子邹吾放到西太后跟前，带着麒麟和白泽随着皇帝一块儿出了京城去自己陪嫁的庄子上了。
琳琳还在马车里给皇帝解释这个庄子。
“这个庄子以前是我祖母的陪嫁，我祖母娘家当时没什么钱财，好不容易费尽心力，在这京城附近买了一块儿5倾大小的田地，派了一户忠心的陪房在这里看着。我祖母叫这个陪房家的男人叫何老头。
这何老头是个有本事的，自从他当上庄头之后，20年间，把5倾大小的天地变成了40倾。我祖父当时非常高兴，给他们家的两个儿子赐名，老大叫何功，老二叫何勋。”
皇帝这下来了兴趣，“他是怎么把田地一下子翻了8倍。”
琳琳看了他一眼，“还能是怎么做，那些年这边儿的人日子过得不好，有不少盗贼出没，那些有田有产的，只能慌忙卖掉田产要么搬入城中，要么搬到别的地方。”
皇帝听了之后沉默不语，不过过了一会儿，又有些想开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朕的治下已经没有盗匪了。”
说完这个之后，又板着脸的在一边儿教训麒麟，“今天的事情你要记在心上，若是你这边放松了一分，下面就能放松十分，到时候弄得民不聊生，咱们家的江山摇摇欲坠，你就算能善终，你的子孙也未必能善终。切记切记。”
麒麟赶快跪在马车上聆听了训斥。
完事之后又赶快说了一声，“谨遵训。”
皇帝把儿子拉起来搂在自己身边坐下，示意琳琳接着往下讲，“你不是说你这个陪嫁庄子有120顷吗？后来的这些土地又是怎么来的？”
“要说这么一大块儿田地陪送给我了我就不该接着，咱们家又不缺田地，可是后来我爹给我把这些田地的来历讲了一通，我才把这个庄子带到了咱们家来。”
这一下父子三个更来劲了，都睁着一双大眼准备听琳琳往下讲。
“何老头自从受了我祖父的表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往后做事越发尽心尽力，尽心到哪种程度……我们家剩下的这些地都是从我外祖家荣国府那里买过来的。
当年我父亲和母亲议亲的时候，听说我前头的那个大舅妈刚去世，我二舅妈当了家，不知怎么弄的，这么一大块好田就要卖出去。
何老头一听旁边挨着自家的田地要出售，急的跟什么似的，话也没说清跑到我们家里跟我祖母一通哀求，何老头也不知道我父亲和我外祖家正在商议亲事。我祖母那个时候要照顾祖父，还要给我父亲议婚，也没管这事儿，直接支了银子让何老头去买。
买完之后才知道买的是亲家的田产，就算我祖母这个时候再后悔已经过了户，自家已经在上面种了庄稼了。
后来我父亲和我祖母一商量就瞒着我娘，一瞒就是这么多年，就算是我娘查账，也只能查出来那是一块儿四十顷的田地。另外那80顷从来不入账。我出嫁的时候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庄子带走，就怕这事到最后瞒不住还是让我娘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麒麟就在一边问，“难道荣国府的人不知道把这块田地卖给了谁吗？荣国府要是知道了，那外祖母肯定也知道了，哪有这么糊涂的当家人不知道自家的田产卖给了谁。”
皇帝听了之后，轻轻地笑了一下，搂着儿子的肩膀拍了拍，“你母后没有把话说完……那庄头儿为什么急急忙忙的要去买，肯定是知道了隔壁的一点猫腻，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家的老侯爷还没去世，我想着那庄头儿就是仗着自家是侯府，才敢在这件事情里面插一脚。”
琳琳在一边搂着白泽，随着马车颠簸晃了几下身体。“你父皇说的对，这件事儿用一句话说，就是没有这内鬼引不出外贼。
荣国府的主子伙同奴才把家产给处置了，已经计划好了让自己人去用低价买了，一倒手家产成了自己的私产。本来好好的，偏偏被何老头半路里杀出来的截了胡，你说荣国府的那个主子会不会恨上林家？”
麒麟恍然大悟，可白泽还没明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父亲，母亲和哥哥。急得赶快拉琳琳的衣服。
麒麟就跟弟弟解释，“就好比说你身边的那个朱彤，想贪了你的东西，就跟你说这个东西怎么怎么不好，不如趁早处置了。你又不懂这个，或者是不上心，就点头同意了。
他把这个东西拿出去，找一个人用极低的价钱买了，在官府里面过了一层文书，你以为这个东西就卖了这么多钱。可实际上这个文书还有东西就到了你那奴才的手里，往后就不再是你的了。”
白泽还是有些不懂。
麒麟就用具体的东西举例子。“比如说母后给了你一个庄子，朱彤那奴才跟你说这个庄子收成不好又难灌溉，不如卖了还能拿一笔钱。然后给了你一笔钱，就说这是卖掉庄子的钱。把这个地契上的名字在官府里面换成自己的名字，这个庄子就是那奴才的了。你除了那一小点点钱之外什么都没了。”
白泽已经明白了，“就是朱彤那奴才把我的东西变成了他的东西，我还不能声张，因为这个是合法的。”
麒麟赶快点了点头。
白泽嘟着嘴，站起来趴在马车的窗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边儿跟车的小太监，哼了一声又坐回来了。
琳琳哭笑不得，“你哥哥也只是给你举了个例子而已，可不许拿着朱彤撒气。”
马车行进的非常快，过了一会儿到了庄子里面。琳琳的这些陪房都在庄子里面等着。
皇帝跳下马车之后直接让庄头何功和琳琳的其他陪房带路去看看庄子里面种着的庄稼。
顺便把两个儿子也一块带走了。
去年的时候在南方的船队发现了一种粮食，可偏偏这些粮食在当地人看来就是神物，非常难得手。
好就好在这种粮食长着藤蔓，这种藤蔓只要掐下来，栽到地里面就能活。
就有船队的那些年轻小伙子们偷偷的掐了一些塞在团队的花盆里面带了回来。献给琳琳之后，琳琳一看这不就是地瓜吗。
地瓜这种东西也叫红薯或者白薯，不挑地方成活率又高，产量也非常高。
所以当时就把这些东西栽到了自己陪嫁的庄子里面的路边，今年正式种进大田，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庄子里面的人刨开一亩地一看，被这产量惊呆了，赶快报给琳琳，琳琳又悄悄地跟皇帝说了，皇帝赶快带着老婆孩子来亲眼看一看这种地瓜到底是不是产量巨大。
琳琳的庄子里面还住了许多佃户，有不少人不知道主家是谁，只受庄头管治，只听说了这个庄子被主家陪嫁给了姑娘，如今姑娘和姑爷来了。
在地里面干活的这些男人们看见一群人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在乡间小路上快马飞驰而过，纷纷都在猜测主家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到了田地里面之后，皇帝下马把两个儿子抱了下来，白泽一看面前一大块地平坦坦的，上面种着绿油油的东西觉得好奇，就不等其他人率先跑了进去，扒开叶子之后看到有土堆鼓了起来，伸手用手指抠了抠，还没抠到土里面的东西，就发现藤蔓上趴了一个肥壮又丑陋的绿色东西。
白泽好奇之下用手把这个东西提起来，只觉得软绵绵的……顿时哭了出来。
皇帝在一边哭笑不得，“你哭什么呀？这东西又不咬你，这是一个豆虫。拿着到路上玩儿吧。”
“不玩……”白泽赶快把豆虫扔了一头扎进皇帝的怀里，“要抱抱，抱抱。”
皇帝觉得白泽比个公主还要娇贵，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好把他抱起来，让麒麟和这些管事一块去挖地瓜。
先是用镰刀把这些藤蔓全部割开，地面上全是一个一个小土堆，铁叉在土堆旁边掘了之下之后，一下子提起来好几块大的根茎。
有侍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了几个地瓜，直接放在嘴边儿吃了起来。
一入口之后味道甘甜，这些侍卫边吃边说感受，麒麟在一边儿看着咽了好几口口水。确定了无毒之后，侍卫们赶快用小刀削了一块小的递给麒麟，麒麟嚼了嚼眼睛一亮，“爹，是甜的。”
何功就在一边小声解释，“姑爷，这种地瓜去年种过一年了，能煮能蒸能打粉，冬天里面放菜窖里面，等到开春之后发了芽就能种。”
皇帝拍了拍白泽的后背，“等一会儿爹和你大哥就要下地里干活了，先挖出来一筐你给你娘送过去怎么样？”
白泽扭扭捏捏不愿意走，麒麟就吓唬他，“这里面还有大豆虫，等一会儿就有很多很多的豆虫……”
白泽吓的赶快从皇帝的怀里滑下来，“我去送地瓜，送了地瓜我就不来了。”
陪房家的不少小子们都表示愿意替小少爷拿东西。白泽领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皇帝这个时候才板着脸看人把一亩地的地瓜刨出来。
他就站在地边上看着，心里面默默的计算了一下，种地瓜比种稻谷多了将近20倍的收成。
从南方运粮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万里江山并非是土地不肥沃，而是缺少这样的良种。
皇帝已经在心里面默默的开始想着派谁去推广这种粮食比较好，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方法尽快把这些东西让那些百姓们知道并且愿意去种。
一个内卫过来，小心的回报，“主子，已经算出来了，这个地方的收成是普通稻米和麦子的22倍。听这边儿的佃农说，附近的河边儿路边都种了一些，要不然咱们把这些地方也挖开瞧瞧？”
皇帝点了头，“你们去几个人测量好土地就开始挖。”
这一些侍卫内卫们如狼似虎的换了一个地方，皇帝一动，其他管事也跟着到了河边，没想到河边的收成比田地里面更好。
有经验的老农说这个地方土地湿润，种东西就比其他地方的收成好。湿润的地方种的口感脆，煮出来不如干旱田地的软糯，只是百姓们求的是饱腹，口感……各有所爱罢了。
琳琳带着白妞他们几个到了庄子里面之后就下来步行。
庄子里面有不少老婆婆小媳妇儿都出来看着她们。这些人坐在门口路边，一边说话一边干活，看到琳琳他们出现的时候，都羡慕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头上戴着的首饰。
何老头已经去世了，他媳妇儿何老婆子还在世。日日下田干活身体极其硬朗，眼不花，耳不聋，牙齿还在。
“小主子来了，小主子快里边请。”
琳琳也不跟她客气，一马当先的到了堂上，坐在了座位上。
何家的孙女端着托盘出来，把一大碗茶献到琳琳跟前。
琳琳刚把这碗茶端起来，何老太婆赶快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纸包，里面装了些糖霜，倒进了琳琳的茶碗里面。
“小主子喝甜茶，这些糖霜可难买了。”
屋子里面就何老太婆的年纪大，但是站着的都是林家以前的旧仆。
白妞，黑妞，甜妞，香妞她们的母亲嫂子都在这屋子里面站着。
看到了这老婆子往茶里面加糖，一起上前，嘴巧的都说，“娘娘且先别饮茶，这会儿天热，等一会儿喘过这口气了，再喝下去不迟。”
琳琳知道他们的意思，等一会儿把这碗茶悄悄的换了，也不伤这老太婆的脸面，自己也不用再喝这一碗加了糖的茶水。
何家算得上劳苦功高，一家四代人都守在这个庄子里面，而且这家的人为了林家老太太和林如海，那真的是掏心掏肺了去打算。
琳琳也不想伤他们这片心，忠仆难得。
端起这碗茶一饮而尽，把茶碗放到托盘上，跟何老太婆说话，“好糖霜，配上这碗茶确实解渴。”
老太婆顿时欢喜了起来，“小主子大老远来了，想吃点什么不成，只要主子说了，我们这边能弄过来的通通给主子弄过来。昨天这些嫂子们过来，都打听我们家是怎么安排的，我昨天忙着不跟他们说，为的就是让小主子尝一个鲜。”
琳琳发现这老太婆说完之后，她孙女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就有一些好奇，“老人家是如何安排的？”
“老奴想着您在城里什么东西都吃过，什么东西也都见过，可未必见识过这饭菜是怎么做出来的，今儿就请您在锅台边吃饭……”
话还没说完，屋子里面的人都变了脸色。白妞她娘赶快站出来，“您老人家别说话了，咱们主子比人家尊贵，怎么能在厨房里面吃饭呢？”
琳琳还能听见有几个人埋怨何老婆子老糊涂了。
琳琳心里有些好笑，把何老婆子叫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脚踏上，“您老人家说说，这怎么一个吃法？难不成今天还要让我亲自洗手做汤不成？”
琳琳的这些陪房家的女人这个时候不敢冒头了。琳琳从小到大就看不起那些倚仗着功勋倚老卖老的奴才。所以能在她跟前混个座儿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算那些亲戚家们的奴才，林家的女仆们目前也就何老太婆有这个殊荣。虽然也只是坐了一个脚踏而已。
“主子放心，屋子里面灶台上面都干干净净的，烧的是果木，木材都是晒干了的，没有一点儿烟。刚刚老奴让儿媳妇儿去杀了几只大鹅，您就坐在锅台边，今天请您吃一回铁锅炖大鹅。”
这种吃法这辈子还没经历过呢，上辈子倒是吃过几回。琳琳不仅有些怀念，顿时笑容满面的问何老太婆，“这肉有了，酒是什么酒啊？”
“上好的惠泉酒，在地下埋了有20多年了，老奴的儿子昨天刨出来的。”
琳琳点了点头，颇为期待，“好好好，眼看着这日头已经上来了，离吃饭也就差那么一会儿了，派个人去问问姑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门外的人答应了一声去了，何老太婆就站起来，坚持要到厨房里面去看着。等这老人家走了之后，琳琳才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把自己的这些陪房们都叫到跟前。
“我怎么听说你们最近和人争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妞的娘看了看其他人，“回娘娘的话，并非是我们抱团欺负人家，只是那些人跟咱们不一心。如今这几个商号都是娘娘的私产，却有人吃里扒外，把咱们商号往来的流水给人知晓……”
琳琳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谁知晓了咱们的流水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你们心里面怎么想的我也明白。
说起来这几个商号本来就是靠我的嫁妆银子起的本，你们想着让你们打理是无可厚非的，先不管你们有没有这个才能，让你们管着我的产业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偏偏咱们现在生意做的太大，把姑爷给惊动了，他不仅是姑爷还是皇帝，他往里面埋了几个眼线，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也就够了，到时候你们就不要画蛇添足。”
白妞的娘一咬牙根站了出来，“不是奴才们故意要坏娘娘的事，按照时下的规矩，娘娘的这些产业将来是三位小主子的，若是姑爷的人在里面插了一手也就算了，奴才们怕的是将来姑爷的儿子们都在里面插一手。
虽然现在姑爷年轻，保不住将来老了精力不济，现在他的这些人手将来变成了他人的人手……到时候这些人手扎下根来，娘娘，咱们悔之莫及呀。”
琳琳想了想，“你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们的这份心我也看到了。一家独大到底不是好事儿，虽然现在云升是做布匹行业的龙头，但是总有一些人还在开着布行。别看这些人零零散散的，到时候拧起来又是另外一股势力。
云升如今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我早就有这个想法给云升分家。到时候我也想办法，这份家业还是要抓在我手里及时传给我儿子的。你们的心我都知道了，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你们要是生了贪念或者是背主之心，别怪我不客气了。”
垄断从来不是一个好的现象，琳琳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掌握着这艘大船的航向，还能驶向一个正确的航岸，若是以后把这艘大船交给了其他人，未来未必是福气。
也该给云升扶植一个对手了。这个对手也要是自己的人才是。
琳琳也仅仅是有一个想法想要实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几个大宫女跟家里面的人团聚，自己在堂上想一些其他的事儿。
就在琳琳苦思冥想的时候，白泽带着一群小男孩儿们回来了。
刚才白泽离开的时候浑身光鲜，这个时候回来浑身上下全是土，衣服也挂破了，但是人却非常高兴。
他像猴子一样的蹦跶着跑过来，趴在琳琳的膝盖上，“母后，儿子刚才去爬树了，还拿了两个鸟蛋，等一会儿做成蛋饼孝敬母后。”
琳琳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土，“你有这个心就行了，你这个蛋饼可真值钱，你这一身衣服算是废了。”
白泽才不会把一件衣服放在心上呢，他只是觉得今天特别高兴，虽然大豆虫把他吓哭了，但是他却知道了大豆虫的克星是谁。
让人烧了水给白泽洗了洗，皇帝就带着麒麟父子两个一块回来了。
正巧这个时候也中午了，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进了灶房，灶房里面果然干干净净的，最中间是一个大灶台，里面镶嵌着一口大铁锅。
麒麟和白泽他们兄弟两个没见过，十分好奇，何家的人来点着了火。
何功端了一大盆腌制好的肉块，在锅里面倒了些油，又放了一些葱姜蒜翻炒一下，接着又把肉块倒进去翻炒。
翻炒完毕之后又倒进去了半盆水。用一个木头做的锅盖盖上去。
“姑爷，姑娘，先等一会儿，奴才这一会儿去看看面条擀好了没？”
等人出去之后，麒麟兄弟两个立即趴上锅台，偷偷的掀开了一点缝，被锅里的热蒸汽熏的又倒退了回来。
“母后母后这是什么？”
“锅呀，平时做饭的锅你们没见过吗？”
兄弟俩一块摇了摇头。
皇帝看两个儿子围着媳妇儿问东问西，心里面不免有些妒忌，故意在一边拆琳琳的台。
“你们母后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她根本没下过厨，连缝个衣服都不会，你们问她呀算是问错了人。”
琳琳心想你下过厨还是你会缝衣服？
倒是这俩小东西还知道维护母亲。
白泽就在一边替母亲辩解，“母后又不需要学这个东西，要是让我母后下厨，要那些奴才干什么？”
“就是就是，”麒麟的嘴也跟抹了蜜一样，“母后只要坐在大殿上美美的就行了，这些粗活有的是人做。”
琳琳赶快把两个儿子捞到自己身边，挨个在他们头上亲了一下。“辛辛苦苦养儿子总算没白费，就冲着你们这两句话，母后今天也多吃两碗饭。”
皇帝酸溜溜的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会儿不嫌弃他们两个是小子了，不是叫着喊着要生一个贴心小棉袄吗？”
白责嘟着嘴问，“什么是小棉袄？”
皇帝高兴儿子快倒戈了，“就是你们母后嫌弃你们不是公主，她说只有公主才能跟她贴心，所以说是贴心的小棉袄。”
白泽很大方地拍了拍琳琳的胳膊，“没事，以后有了妹妹让妹妹做母后的小棉袄，我们做母后的小棉裤。”
琳琳这一下真是得意极了，又把两个儿子挨个亲了一遍。
果然还是亲生的好啊，这个时候有些后悔没有把邹吾抱来。
摸着两个儿子的头发，“等有机会了，咱们带着你们兄弟也一块儿出来。”
两个儿子在一边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母子三个笑着一团。
一家四口晚上回到宫里，先去西太后那里把小儿子接回来。
去的时候祖孙两个正在吃饭。碰上了大家就一块儿坐下来吃。
让琳琳自己说在西太后这里吃饭绝对不爽快。西太后不能看见自己对他儿子孙子有一点不恭敬。
所以琳琳先盛了一碗粥，递给皇帝，又给两个儿子盛好了放在他们跟前。
吃饭的时候不能先顾着自己，一定要让他爷仨吃好吃痛快了。
像这样的聚餐一年也没几次，琳琳就全当是演戏了。
麒麟和白泽在吃饭的时候，免不了要跟西太后说一下今天的遭遇。两个小子眉飞色舞的说了可多东西，像是地里面的庄稼，路边遇到的牛羊，树上的鸟窝，田里面的虫子………两个人说的眉飞色舞，西太后听得心驰神往。
听完两个孙子讲述之后，西太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本宫还没看过呢。”
俩傻小子赶快接了一句，“以后我们看了还来给祖母讲。”
琳琳再看了一眼皇帝，这家伙只顾埋头刨饭，对他老娘的渴望一点都没看见。
晚上两个人换了衣服入寝了，琳琳就不免把这件事儿拿出来跟他念叨念叨。
“我看着母后在宫里面住的时间长了，想去外边看看其他的东西呢。”
“那朕明天去问问，看她想不想去西园。”
琳琳听完之后，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去西园干什么？在这宫里面就咱们带着孩子和母后一块过日子，想怎么痛快就怎么痛快，母后要是到了西园，上面有太上皇和东太后，旁边还有一个贵太妃，日子能好过吗？”
“你有什么主意吗？”
“我倒是有一个，你听听行不行。我看着母后有些自卑，不如让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她说不定还能放开心胸跟人家高高兴兴的说几句话。
前些日子我手下一个管事儿拿咱们商号里面的银子买了一块地，就是一个小庄子，大小才有1200亩。我想着把这个小庄子孝敬给母后，她没事了带着宫女们去住上个三五天。到时候外松内紧，你再派些内卫跟过去，能保证咱母后的安全就行了。”
“你说的也行……我明天去问问母后。”
皇帝第二天下朝了之后去到西太后跟前。母子两个说会儿一会儿话，皇帝就把这个建议提了出来。
“……那个庄子离京城特别近，出了城坐着马车走大半个时辰就到了。而且周围都是一些良善人家，还有两处比较大的寺院，您回头要是想去拜拜也行。”
西太后有些意动，只是还有些顾虑，“你父皇还在西园呢，我要是到处乱跑，到时候惹他生气，算了算了，还是别乱走动了。”
说起太上皇，皇帝心里面就有点窝火。脸上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劝西太后，“您就是想的太多了，我父王现在在西园里面乐不思蜀，要是没人在他耳边说些闲话，他也想不起您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西太后更伤心。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今日吃斋呢也不留你了。你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跟你媳妇儿一块吃饭。”
皇帝有点儿诧异，明明说了好好的，怎么就赶自己走了呢。
他回去把自己的话跟琳琳学了一遍，琳琳也没办法。
“……你就不该这么说，父皇再有许多不好，那也是母后的丈夫，你说这些……让母后心里面怎么想。”
“我不是冷不防的说出来了吗？本来是有口无心。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这事儿还得我出马，我替你劝劝。”
琳琳就抱着邹吾去找西太后，“咱们家邹吾晚上总是惊醒啼哭，宫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说这是小儿魂魄不稳，我想着要不给他到处求神拜佛，可是您也知道，天子不拜鬼神，只拜天地。儿媳也是顾及这个……所以来求母后。”
西太后把小孙儿抱在怀里，邹吾是个夜哭郎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就以出宫礼佛的名义到了那处小庄子上。
为了害怕西太后孤单，皇帝还让寿春公主陪着，祖孙两个一块出宫了。
寿春公主没出过几次宫外边看，什么都新鲜。除了刚去那两天，陪着西太后到寺院进过一次香之外，平时就在庄子里面进进出出。
这个庄子里面现在住着的都是一些侍卫和宫女。而1200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寿春公主玩了几天之后就觉得没意思了。忍不住想去旁边的庄子里面耍一耍。
西太后却不同意她乱跑，没办法，寿春公主只好跑到河边儿，拿着一个丝绸做的捕鱼网，天天蹲在河岸上，两眼盯着水下的野鱼，看到了就逮上来，要是逮上来了就高兴得蹦蹦跳跳，要是逮不上来，自己难受半天。
这一天又举着网子，冷不丁的看到有一件儿衣服从河面上飘了过来。
侍卫们折了一个树枝把衣服捞上来搭在一边的野草上。想着过一会儿肯定有人来找了。
没等多大一会儿，就有一个和寿春公主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儿，沿着河堤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这女孩一看到河堤边站了这么多人，就有几分胆怯。
好不容易见个外人，寿春公主就有些高兴，主动问她，“你是不是找衣服的？我们刚刚从河里捞上来一件衣服就挂在那里，你看是不是？”
这姑娘一看顿时喜上眉梢，“是的是的，多谢小姐了。”
“不客气，我们也只是顺手捞上来罢了，对了，你们家住在哪儿啊？你几岁了？读过书没有？”
这女孩儿赶快把衣服收起来，蹲在河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我们家就住在那边儿庄子上，离这边特别近，我没读过书。”
“那你叫什么呀？”
这个女孩儿一听又看了看寿春公主身后站着的七八个小伙子，脸上羞红了。
寿春公主一看，把这些侍卫往一边儿轰，“去去去，别跟着我了。”
这些侍卫们走开了之后，寿春公主来到这个女孩跟前，“没事儿你说吧，他们都是我们家的护院，现在把他们赶走了，有什么话你就大大方方的说。”
“我叫青儿，你叫什么呀？”
“我□□儿，你姓什么呀？”
“我姓王，你姓什么呀？”
“我姓崔。你怎么不读书呀？”
“哪有女孩子家读书的？再说了，读书也是要钱的。你读过书吗？”
“我读过，我们家有可多书了，你想不想读，我这一次来的时候拿了几本儿，我可以送给你。”
“你随随便便把书给我了，你们家大人不骂你了？”
寿春公主有点儿惊诧，“为什么要骂我？书本我们家多的是，再说了，只要学会了书本上的东西，有没有这本书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等着，我现在让我的丫鬟回去拿。”
拉着这姑娘的手对自己的大宫女说，“你把咱们家的书捡一本最浅显的拿来，我要教这姑娘读书。”
大宫女对寿春公主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儿有些麻爪，“姑娘啊，您教她没事，可是这姑娘还要回去洗衣服的，她要是衣服洗不完了，回去会被家里面的人责骂。”
这么一说，青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要回去了，我还有一大盆衣裳没洗呢。”
手里面提着那件湿衣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寿春公主几眼，扭头跑了。
寿春公主跺了跺脚，“读书不比洗衣服好吗，怎么宁愿洗衣服也不愿意读书呢。”
大宫女就在一边劝她，“公主，他们家没人洗衣服，才让她出来干活呢，咱们家有的是人洗衣服。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回去吧。”
“咱们明天还来，我看着青儿想读书呢，我明天就带着书来在这边等她。”
大宫女倒是觉得明天那姑娘不一定来，但是也不好劝这个小主子。可偏偏第二天，寿春公主来了，那姑娘已经在河边儿等着了。
寿春公主很高兴，“青儿，你来啦？”
“我昨天回去跟我姥姥说了，我姥姥说能跟着姑娘识字才是我的福气呢。我姥姥今天还说要亲自去你们家谢谢你呢。”
寿春公主生出几分好为人师的念头。“你放心，我会什么我就交给你什么。”
青儿摇了摇头，“只要认得几个字就行了，我们作坊里面认字的那些大娘们拿的工钱就比其他人高呢。”
寿春公主虽然嫌弃她目标太低，但是好歹自己也算是收了一个学生。高高兴兴地让自己的宫女去折了两根树枝过来，两个人蹲在河堤上，一个教一个学。
等到寿春公主回家之后，发现有一个村妇坐在自家的堂屋跟祖母在那里谈笑。
看到寿春公主回来了，西太后高兴遭了招手把孙女儿叫到跟前。
“这就是我那大孙女。”
村妇赶快站起来，欢天喜地的就要拜下去，西太后赶快让人拦着，“老姐姐只管坐着，您年纪大，她年纪小，让她受了您的礼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怎么说也是我们青儿的先生啊。”
西太后就低头跟寿春解释，“这是青儿的姥姥，你叫他刘姥姥就行了。”
“姥姥好，姥姥只管坐着。”又悄悄的跟西太后说，“孙女的腿有些酸，想去后面坐一会儿。”
“去吧去吧，留我们两个老人家自在的说会儿话。”
等公主走了之后，刘姥姥就在一边夸奖，“您孙女长得标志着呢，往后不愁找婆家。”
“给她找婆家的事我老婆子又做不了主，还是她爹娘操心。”
“要不我就说太太你有福气呢，您儿子孙子我都见过的，那是顶顶讲理的好人，特别是您那个大孙子，我看着特别有福气，您就不知道那小脸蛋圆圆的……”
听到刘姥姥夸奖自己儿子孙子，西太后满脸红光。
“过奖啦，过奖啦。”

第66章 利钱
等刘姥姥走了之后，寿春公主问西太后。
“您怎么跟她聊的来？”
“她去城中的时候见过你父皇和你弟弟，你说说这是不是缘分？”
寿春公主点了点头，“确实有缘分呢，京城这么大，她和我父皇还见过一面。如今又和祖母见了一面，可见是真的和咱们家有缘分。那我明天还接着去教那个青儿读书吧？”
西太后可不相信孙女去教人读书呢，在她看来这就是闲着没事儿和人家玩儿去了。
免不了要嘱咐一下寿春公主，“你也是大姑娘了，该忌讳的东西一定要记住了，跟人家姑娘玩儿可以，但是不可抛头露面。”
“孙女记着呢，身边跟了那么多人，想抛头露面早把人给惊走了。”
寿春公主和青儿读了好几天书之后，西太后想着俩小姑娘带着人在外边终究不放心，让青儿跟着一块儿进了庄子里面。
这一天寿春公主左右等不来青儿，便叫自己的一个侍卫去隔壁庄子里面看看。
这个侍卫带着两个嬷嬷去了半刻钟，在路上遇到了青儿，几个人汇合在一起，来到了寿春公主跟前。
寿春公主就免不了问“你怎么才来呀？我左等右等就等不来你。”
青儿就在一边道歉，“让您久等了，我娘不让我出门，还是我姥姥说了才放我出门了呢。”
“为什么呀？”
“最近几天有人来到我们庄子里面，说是我们庄子里面有几个小姐妹，嗓子亮身段也好，要买去做戏子呢。”
寿春公主也不想讲课了，抓住青儿的手就问，“他们家的人答应了吗？”
“又不是吃不起饭，谁家这个时候卖儿卖女啊。可是那些人偏偏赖在我们庄子里面不走了，非要把那几个小姐妹强买了去，我娘也担心我，所以让我这两天不要出门。”
寿春公主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强逼着人家卖孩子！”
“我听说了，说是城里面好多人家要接娘娘回来呢，说是宫里面的娘娘爱听戏，所以这会儿才买了小戏子回去教一教，到时候也好在娘娘跟前唱一段。”
“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听说哪位娘娘爱看戏。分明是某些王八蛋借着这件事儿强夺人家的闺女。”
旁边的教养嬷嬷赶快提醒，“姑娘，姑娘家的不能说这些话。”
寿春公主可顾不得这些了，“说了又怎么样？你去我母亲面前告我的状去。”
教养嬷嬷吓得不敢吭声了。
寿春公主越想越觉得生气，点了自己几个侍卫，让他们去隔壁庄子里面探听探听，“要真有些人不顾人家意愿强买强买人家的孩子，直接绑了，回头我去我父亲跟前说。”
侍卫们门外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青儿有些畏惧的看着寿春公主，“你这么做，回头要是给你父母惹祸了怎么办？”
“你先别想这个啦，你先想想我昨天教你的，你记住了没有？”
青儿这会儿真的着急了，“看我这脑子今天早上还记得呢，这会儿偏偏又忘了。”
这里伺候太后和公主的人手比较多，隔壁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在当天下午就到了皇帝的桌子上。
桌子上面写的那种比青儿说的更详细。
都有什么人家买了戏子，又请了什么人过来教导这些女孩，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皇帝看完之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当初自己定下这个计策，为的是让这些人多买一些砖瓦建材，可没让他们买这些好人家的孩子。
正巧贾化从江南来了京城，入职御史台。这件事儿就交给他，既然养狗了，狗一定要把某些人咬疼了，才能算是好狗。
所以朝堂上又开始不平静了起来。
林如海上朝的时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反正自己家没买戏子，自家也没有养优伶。这把火不管怎么烧也烧不到自家身上。
林如海在队伍里面，老神神在在的想着儿子最近几天考试考得怎么样了。明年开春就要考进士了，要是这次没拿到举人，明年春天就别想成为进士。
自家小儿子也要抓紧时间教养，让他懂得些宫中的规矩。这小子就是太皮了，要好好的管教才是。
他想了这么一圈之后，贾化贾雨村喷人喷到了最后。随后有几个倒霉蛋被摘了官职，也有几个倒霉蛋被罚了银钱。
等到众人散朝了之后，林如海随着大伙一块出来，在路上还听见好几个人在议论这事呢。
“看这个样子，京城附近是没法再采买戏子了。”
“皇上说不让强买强卖，也不许逼良为伶，要不行咱们就去江南，江南的昆曲儿唱的好，那边的小戏子也多，到那里买些人家已经教养好的，能直接在家里面唱堂会的，这样应该没人参奏了吧。”
附近的人都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呀。
林如海不仅在心里面摇了摇头，想着早早的回家不要再掺合到这件事情里面，还没迈开腿呢，就听见有个人在后面喊了一声“林大人慢走。”
林如海听见之后脚下不停，心想姓林的那么多呢，不一定是叫我呢，就是叫我也不搭理。
后面的人看着林如海不听，又喊了一句，“林国丈慢走。”
林如海这下想走就不能了，站住之后，慢慢悠悠地转回头，“不知道哪位大人唤老夫？”
贾雨村小跑了过来，喘了两口气，“林大人何故走得这么快，让下官好追。”
“不知道是贾大人在喊老夫，恕罪恕罪，您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上次和林大人匆匆一别，下官仍然记得老大人的风采，想要等一会儿请老大人去喝杯水酒。”
林如海摇了摇胳膊，“老了老了喝不了酒了，太医已经嘱咐过了要忌讳辛辣与酒，贾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改日有机会了一起喝茶，今天不行了，今天家中小犬要去他岳家请婚期，实在不巧，不巧啊。”
说完之后扭头就走，贾雨村跟在后面也就来得及说了几句闲话，就遇见了一个后宫的太监。
这个太监专门等着林如海呢。
“娘娘吩咐了，说是请老大人走的时候带走点东西，这是赏给贵府大公子的，老大人不要推辞。”
贾雨村赶快伸着脖子看了看，看见是一些喜庆的宫缎，想着宫里面的娘娘，大概是给她兄弟做脸，拿到岳父家里显得更好看一些。
领了东西，林如海又谢了赏赐，可偏偏这个贾雨村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走哪儿跟哪儿。
林如海已经走到了宫门口，“贾大人，老夫今日有事儿就不和您聊天儿了，您请便。”
“好说好说，过两日休沐了，下官就去拜访老大人。”说完之后倒退了两步，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林如海的脸色不好看，旁边他的奶兄弟谢大就在一边问，“老爷，这是谁？怎么看不懂眉高眼低。”
“不用管他，最近几年在京城避着点儿他的风头。”
回到家之后，林皓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上跟贾敏说话。
林如海被两个儿子扶着坐在了位置上，慢悠悠地问大儿子，“辛家那里安顿好了？”
“已经安顿好了，拜访了老太爷，老太爷十分喜欢儿子还赏下了不少好东西。”
贾敏就在一边笑着对林如海说，“这也是个不知道害臊的。”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既然东西送过去两家商量好日子就行了，我明天请马师兄喝一回茶，多谢他把院子借给亲家。办完婚事之后天就凉了，要是路上下雨下雪又不好走，京城离着蜀地千里迢迢，路上还不好走，我的意思是让亲家老太爷等明年开春了再回去。”
贾敏想了想，“要不然老爷明天去跟马大人说一说，让亲家老太爷带着几位公子住到过了年开春再搬。”
“再看看吧，等成了亲，辛家住到咱们家也没什么。”
贾敏想了想，“这可能有些不妥当，过年的时候要把娘娘接回来……”
“家里面住几个亲戚，这又有什么呢。谁家没几个亲戚不成，娘娘不会计较这个的，你放心吧。”
林黛玉在一边儿拉了拉贾敏的衣服，“娘就是想多了，我外祖父家里面不也是满屋子的亲戚吗？”
林黛玉说到这里贾敏才想起一件事儿来，“琏儿媳妇今天早上来咱们家了，说是有不少人去扬州苏州这些地方采买小戏子，问咱们家要不要买一些？我想着咱们家又没人看戏，就跟她说不买。
可是后来想想，当年咱们家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娘娘最喜欢跟着老太太出门看戏……老爷说买不买？”
林如海摇了摇头，“买人卖人都是些伤阴德的事情，咱们家有使唤不完的奴婢，何必再买呢。再说了买过来家宅不宁，瞧瞧这兄弟俩，没一个能静下心来读书的，要是再来了些会唱小曲儿的，你看他们两个还能读进去书不能。”
林皎不乐意了，“爹爹不能这么说，儿子才不看这些东西呢，儿子想要一匹小马……”
林如海哼了一声，站起来到卧室换衣服去了。
林皎委屈巴巴地跑到贾敏跟前，“娘………”
“乖，你才这么高一点儿，那小马比你高多了，咱晚几年再学骑马好不好？”
林皎想磨着贾敏同意买一匹小马，贾敏被他闹得头昏眼花，招呼着大儿子把这小家伙带走，林皎不同意，搂着贾敏的腰不走。就在这个时候，王熙凤又来了。
贾敏还纳闷儿王熙凤怎么去了又来，林皓已经抱着林皎出院子了。
王熙凤在路上碰到他们哥俩，大老远的就打招呼，“两位兄弟这是干什么去啊？”
“嫂子好，带着二弟去外边街上溜达溜达。”
“那感情好，你们早些去吧。”
王熙凤和他们兄弟两个分别之后，又赶快到了贾敏跟前。“姑妈，我又来了。”
“快坐下，怎么又跑一趟，又有什么事？让丫头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王熙凤强撑着笑脸，“这是大事儿，丫头们哪能说得清楚呢。这回来就是想找你借几个人，以前姑妈在扬州住过一段时间，借几个在扬州经常办事的管事，我们想采买一些扬州的绣品。”
贾敏想了想心里面有几分不乐意。心里面想着娘家的事最好别沾手，要不然以后一身腥还说不清楚。
直接拒绝，“你们家难不成没有人手？而且甄家在江南树大根深，有什么事儿请他们家出面不是更好。”
王熙凤就笑着解释，“老太太说了，说姑妈这里说不定也要给皇后娘娘买些什么东西，我们家正好搭个顺风船，咱们两家一块买了。”
贾敏笑了笑，“你说晚了，我们家的人上个月都已经去了，下个月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林黛玉端了一杯茶水放到王熙凤跟前，“二嫂子请喝水。”
“哪敢劳动妹妹，妹妹快坐着，嫂子就是个破落户，随便有口喝的就行了。”
林黛玉退回去，坐在贾敏身边，“不瞒二嫂子说，我们家的东西都已经买齐了。没买的也不打算再买了。”
“姑妈这里办事儿倒是阔利……只是姑妈这里真的不准备采买一些戏子，到时候……”
贾敏摆了摆手，“娘娘从小就不爱这个，到时候他回来了，我只管下厨整几个菜，也让她好好的吃一顿。倒是你们家，如果没有什么买的也就算了，要买赶快动手，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熙凤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姑妈跟前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有好多东西没买呢，只不过现如今手里没钱罢了。”
贾敏心里在想，果然还是娘娘厉害，当初娘家还钱的时候，娘娘就说不要接，如今他们也没有脸面再张嘴借钱了。
王熙凤倒是没想着来林家借钱，也只不过是想诉诉苦罢了。
“家里面动一下就要花钱，这银子真的跟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了。一草一木都要算计清楚，要不然缺了这边少了那边，到最后哪里都不美气。不瞒姑妈说，家里面的内库已经花干净了。”
贾敏跟着叹了一口气，“谁家不是这个样子，我也来给你算算这个帐，娘娘成亲的时候嫁妆不算光是其他零零碎碎的开销，花的数说出来你都不信。
我记得那个时候光是成亲那一天光是招待来宾吃饭喝酒就花了上万辆银子。别的就别说了，像那些撒出去的喜钱，给亲戚朋友送出去的喜饼钱……
这一回家里面还没缓过这口气呢又遇上了这样一件大事，要不然我们哪能不给娘娘做这个脸面，我听说这诸位娘娘家里也就我们家的园子最小气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打发小女儿林黛玉去厨房看看，“你去厨房那边看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做好了摆上来，请你嫂子喝几杯。”
王熙凤赶快站起来拦着，林黛玉答应了一声，带着的丫鬟们出去了。
贾敏压低声音问王熙凤，“你只管跟我说实话，你们家既然银子不够……现在用这银子是太太的私房还是老太太的私房？”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侄儿媳妇儿跟姑妈说实话也无妨，这银子啊，既不是老太太的私房，也不是太太的私房。而是那些商户们的家产……有不少商人被薛姨妈穿针引线带到了太太跟前，太太取了他们的家产就开始建园子。”
贾敏皱的眉头，“这不太好吧，小门小户能有多少银子？那些大商号岂是肯轻易低头的，这个时候愿意带着全部家产来投的，都是一些小门户。他们身上才有多少油水？”
“姑妈说对了，虽然小门小户的没多少两银子，但是架不住人多呀……太太倒是想打那些大商号的主意，可是崩了一回牙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王夫人倒霉贾敏喜闻乐见，“是哪一家的生意让你们太太看上了？”
“还能是哪一家，衣食住行四样，排在第一的就是那些布行，布行的龙头就是云升，太太看上云升了。”
贾敏心里面冷哼了一声，对二嫂子厌恶到极点。
心里面想着家里已经开始巧取豪夺了，老太太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再一想，知道是知道，只是不管罢了。
想当年老公爷还在世的时候，荣国府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如今到两个哥哥当家了，家里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连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居然到处收人家的家产，到时候别人求到门上，她要是办不成事儿……
看她闺女能在宫里面抬起头不能。
几个人一块吃了午饭，王熙凤告辞回去，回到家之后直接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正带着孙子孙女在亭子里面抹骨牌。看见王熙凤回来之后，把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扔，“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王熙凤在一边逗趣，“老太太先别把牌扔了，肯定是看着这一把赢不了了，才假托要和我说话把牌扔到桌子上不玩儿了。”
亭子里面的丫鬟婆子们都笑了，薛宝钗探春和贾宝玉三个人站起来，和王熙凤平辈见礼之后退了下去，几个人在走廊上对着两边的菊花品评起来。
老太太就问，“你姑妈怎么说？”
“姑妈那边说上个月他们家的管事都已经去江南了，我想着说不定咱们追赶一下，还能在扬州跟他们碰面。”
老太太摇了摇头，“你姑妈这些日子跟咱们家疏远了，大概是因为咱们家娘娘封了贵妃的原因。”
王熙凤正想着怎么接这话的时候，老太太又说话了，“你姑妈想不开，宫里面的皇后娘娘说不定更想不开……我前几天从咱们家选了一个妥当的人，想送进宫去给贵妃娘娘使唤，内务府以及内宫各衙门都不接这个人。想来是皇后娘娘的气还没有消下去。”
王熙凤只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劝老太太，“皇后娘娘是您外孙女，贵妃娘娘是您孙女，都是您的血脉……这有什么想开想不开的呢，想必是各衙门的那些太监们想弄些好处，到时候只要银子给足了，他们肯定放行。”
老太太听完之后又重新眉开眼笑，“到底还是凤丫头有几分见识，你先回去吧。”
王熙凤巴不得这个时候赶快离开这儿好回去歇一会儿，听了之后也没推辞，带着几个小丫头就要回家，左右一看没看见平儿。
“平儿那蹄子去哪儿了？奶奶我累的不敢抱怨，她倒好，到一边躲清闲去了。”
有一个小丫头叫丰儿，“二奶奶，刚才袭人姐姐把平儿姐姐叫走了。”
王熙凤听了这才作罢，带着人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平儿被袭人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有什么话你不能当众说，还在这里偷偷摸摸的？”
袭人看了看左右没人，“我们这边的月钱还没发下来呢，就是问问你这钱什么时候发？”
平儿也抬头看了看周围，“怎么你们急用钱？”
“那倒不是，只不过等了好几日了，就是想问问你们主仆两个，这月钱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
“快了，左右就这么一两天。”
“我倒要问问你们主仆两个搞的什么鬼，上个月没按时发上，上上个月也没有按着日子发，这个月又迟了好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家里面日子过得艰难，我们奶奶拿着这笔钱到外边利滚利去了？”
袭人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好手段，拿着我们的钱替你们生钱去了。”
“也就这几回罢了，你要是缺钱用跟我说一声，我这边还有一些，我派人给你送去。只是这事儿做得隐秘了些，你可不要到处乱说。千万不要让我们家那位爷知道，要不然要生出多少事儿。”
“我倒是不着急，你也知道我攒下几个钱也只是给了我外边的娘老子。平日也没什么地方花钱，今天也只是问问罢了。”
两个人说了之后又从僻静的地方走回来，平儿听说王熙凤回去了，赶快辞了袭人。
“我也该走了，你忙去吧。”
袭人点了点头，看着平儿走了之后，自己也转头找贾宝玉去了。
贾琏最近跑的脚底板都长泡了。无奈京城的砖瓦建材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多少人就等在码头边，凡是运来了东西当场竞价。
贾琏连着四五天都没能买来石材了，心里面又急又气，嘴里面长了几个火泡。这一日仍然是无功而返，从城外码头回家的时候，在城外碰到了皇帝。
“崔兄弟怎么在这里？”
皇帝打马走过去，在马上和他拱了拱手。
“前些日子家中幼子日夜啼哭，有见识的老人家都说是小儿魂魄不稳，所以我们家太太出城去做了几日法会，今天接她老人家回家呢。”
贾琏也是大家公子，该有的礼节都知道，听了这话赶快整了一下衣服，“该去拜见一下贵府太太，请催兄弟前面带路。”
车队停了下来，贾琏在马车外边儿请礼问安，西太后让一个老嬷嬷出去传了几句客气话。
车队又缓缓地向前移动了起来，两个人骑在马上跟在车队的尾巴处，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皇帝就问贾琏，“好好的怎么在城外边儿？”
“去码头上了，我们家的园子还没修好，有一些地方要用些石头，看看能碰上合适的不能。”
“早就听人说你们家的园子修好，还请人去看过几回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修好，还要用石头。”
“本来是要修好了，但是有几个地方要用石头放到水边，我们家老爷看了好几次，对那些石头都不满意，到如今也只剩下这一处地方了，所以要慢慢地寻摸。”
“我认识一个掌柜，等一会儿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说的，他到时候会给你弄一些好石头过来，只是价钱……”
“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
皇帝点了点头，眼看着车队进了京城，就跟贾琏告辞，“要是贾兄弟改天不忙了往我们铺子里面传个话，我有些话想跟家兄弟说说。”
贾琏还想着自己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儿，也就答应了一声。
进城之后去找皇帝给他介绍的那个掌柜去了。
忙了几，确实买到了合适的石头，贾琏这边缓过一口气之后就去找皇帝。
可没想到有崔家有人跟贾琏说他们家爷在外面呢。
贾琏骑马来到了一处酒楼窗口，刚上楼就看到崔七爷伸长脖子往下看。
“崔兄弟，我已经来了，别看了。”
“没看你，看我儿子呢，你看楼下那个。”
贾莲也伸长脖子往下看，看到有一个小孩子拉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一满篮子石榴在下面叫卖。
“这是干什么？你们家又不缺这几个钱，何必折腾孩子呢。”
皇帝满脸心疼，“谁说不是，可是我媳妇偏偏要这么做，我有什么法子。”
贾琏觉得崔七爷宠媳妇儿有些过分了，“你等着，我让小子们下去买了那一篮子石榴，先把孩子叫上来再说。”
“别去了，这主意不管用，要管用我刚才就用了，何必让你派人下去呢。”叹了一口气，“我常常说我媳妇儿就是一个慈母，还担心他往后把孩子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谁知道一转脸他把孩子赶街上来卖石榴。你看我们家那小子哪干过这种事。”
麒麟在下面儿蹲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人来人往的，自己扯的嗓子叫卖也没人来买，只好拖着篮子换一个地方。
他一挪地方，皇帝这边也要换地方。“贾兄弟，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贾琏暗地里面叹了一口气，满心满眼的都是羡慕。觉得要是我的小子以后这么干，我也肯定跟在屁股后面追着。
麒麟拉着一个大篮子在路上，碰到了第一个买家，讨价还价之后，麒麟拿着一个小秤称了一个石榴卖给人家，得到了几文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皇帝总算松了一口气，松了这口气之后，总算觉得儿子的好运来了。他篮子里面的石榴个个圆润饱满，色泽艳丽，不少人上来问价钱，麒麟还特别鸡贼的打开了一个分给问价的人让他们尝尝。
一篮子石榴总算卖完了，卖完了之后，从街道四面八方奔出几个人，赶快替麒麟提着篮子和秤砣，把麒麟全须全尾的送到了楼上。
皇帝这个时候坐在桌子边上，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看着儿子又蹦又跳的上了楼。
“给你贾世伯见礼。”
一通见礼之后，麒麟把自己的小布袋子拿出来，把里面的铜钱倒到桌子上一枚一枚地数了。把钱分成两堆，一堆是这篮子石榴的进价，等一会儿回去要交给母后。另外一堆就是自己挣到的银子，这就是自己的了。
麒麟把自己的那一堆钱推到皇帝跟前。“爹，这钱您收着。”说完之后还对着皇帝眨了眨眼。父子俩个在来的时候，麒麟就说过以后挣了钱就孝敬父皇，这铜板就是他孝敬父皇的。
皇帝感动的差点儿把眼泪流下来，赶快把这一些铜钱扒拉到自己怀里，用一个手帕包起来塞进了袖子里面。
“放心吧，这银子爹爹以后不花，回去找人用丝线穿起来挂到书房里。”
父子两个对坐在一起露出一模一样的傻笑。贾琏看着心里酸酸的。
皇帝跟儿子傻笑了一会儿赶快关心儿子饿不饿，渴不渴，累着没有……
“想不想吃东西？让人给你拿，要想去溜达溜达让蒋熙带人跟着你。”
等麒麟走了之后贾琏故意对皇帝说，“崔兄弟这一下过分了，在我这无子之人跟前如此作态，也不考虑考虑我心情如何？”
“我的罪过我的罪过，等一会儿我自罚三杯。今天请贾兄弟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跟你说说。”
贾琏这个时候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情了，顿时把好奇心提了起来。“是什么事儿？”
“不是什么好事，我听家里面的管事跟我说，你们家在外边放印子钱……这事你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我们家如今虽然不比以前了，但是吃喝的钱还是有的……到底是谁干的？”
“你媳妇儿呗。”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干出这种事儿来？”贾琏想了想，“说不定是她那几个陪房在外边做下的事情，我回去好好的审一审。”
皇帝看他的反应确实不像知情者，忍不住劝他，“回去确实要问清楚，但是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千万别做，一旦做了往后有人参你们一本，到时候求告无门。”
“这种事儿我还是知道的，我这人你也知道，只有一些贪花爱色的小毛病，我又没祸害正经人家，其他的事我也不会干，你放心好了。”
虽然这么说，心里面还是不停的打嘀咕，家里面儿如此爱财的，除了那个母老虎也没其他人了……
“崔兄弟这事儿讲究一个拿贼捉赃，有什么证据没有，我回去要是跟我媳妇儿这么一说，她可是不承认。”
皇帝还真是带着证据来的，他对身后的钱升点了点头，钱升下楼去，过了一会儿拎了一个袋子上来了。
皇帝指着袋子跟贾琏说，“这里面就是证据，你回去先看看。咱们彼此是朋友，我少不得多说一句，你要是能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我没说。
家里面的女人可要看好了，别看着她们一个个言笑晏晏，一旦狠下心来你都不知道她们会办出什么事儿。”
“这事我记下了。”贾琏也没心思喝酒了，提着这个袋子和皇帝告辞，要回家去了。
贾琏走了之后皇帝让人把麒麟叫回来，父子两个一块回去。
在路上爷俩还在商量着怎么处置那些赚来的铜钱。
“母后说赚钱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叫我说一点也不容易，这些是我第一次赚的钱呢。”
“这铜板咱们不花出去，你祖母宫里面有个宫女手特别巧，让她给你编两个梅花结，一个大的放在父皇的书房里面，一个小的放在你的书房里面，每当有什么事犹豫不决的时候拿在手里把玩一下，你也能想起今日的不易。”
父子两个已经打算好了，因为确实太过于兴奋，回宫之后直奔西太后的寝宫。
爷俩睁着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盯着宫女编好了梅花结，提在手里才和西太后告辞。
麒麟今天的表现早就报告给了琳琳，琳琳听说了之后心里面也确实满意，只要这小子能张得开嘴就行。有许多孩子不愿意在人前张嘴，总觉得不好意思，麒麟就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性格很活泼的男孩。
前期鼓励他的行为终于看见了结果，接下来就要让他多有一些成就感。
等到儿子回来之后，琳琳摸着他的小脑袋跟他说，“你也知道赚钱不容易，所以说这一分一离就要珍惜，万万不可浪费了，浪费了就是浪费了自己的心血。”
麒麟赶快点了点小脑袋。“母后，儿子明天再去卖一回石榴。”
琳琳笑了笑，“卖石榴太慢了，母后给你一个庄子，你敢不敢接手。”
麒麟的眼睛立即睁大了，“庄子……咱们上次去的那样的庄子吗？”
“那是个大庄子，给你个小庄子练练手。”
小庄子……也是一个庄子呀。
麒麟赶快点头，“愿意愿意，儿子敢，咱们什么时候去庄子上啊？”
“可不是让你去那边玩耍的，做一个小庄头有许多事要干，今天太晚了，明天你有空了来找母后，母后先给你讲讲，讲完之后找几个人带着你，你先干上一两年就知道事情不好干了。”
“还要干一两年？”
“那你还要不要为母后分忧啊……人家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母后要说你一个庄子都管不好，以后怎么管咱们家的产业……”
“您别生气，儿子明天一早来找你。”

第67章 养儿
现在正是秋季，琳琳前一阵子坑了王夫人一把。贾家为了填补上漏洞卖了两个京郊的庄子。
琳琳这里早有准备，所以这两个庄子都到了琳琳手里。何功和何勋兄弟两个把琳琳的庄子都管了起来。
这次要去的一个庄子不大不小有30多倾，里面鸡毛蒜皮的事比较多。
麒麟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衣裳跟着白妞一块到了庄子里面。
何勋接手这个庄子也没多少天，里面的事情也刚摸了一个透彻，来庄子的路口接着麒麟和白妞，满脸笑容的先趴在地上给麒麟请安。
“起来吧起来吧，母亲说你们家劳苦功高，这个地方也要辛苦你们了。”
“小主子抬举奴才了。”
麒麟说过之后，也只是好奇的打量这个庄子，远远近近的都看了一遍。白妞和何勋跟在他后面，白妞又趁着这个功夫，把琳琳的交代跟这个何勋传达清楚。
“……主子的意思是让小主子知道人间疾苦。往后有什么事儿你们别替主子拿主意，让小主子自己想，若是想的好了你们只管去做，若是想的不好能在旁边提点着，提出来如果是主子听就算了，不听不要再坚持了。”
麒麟玩了一会儿之后扭头何勋，“庄子里面最近有什么事儿没有？”
“有，还不少呢，最近该收庄稼了，有不少高粱等着割呢。还有一件事儿，就是这一批高粱割下来之后卖给谁？如今咱们也不知道卖高粱的行情……”
麒麟有着上一次卖石榴的经验，十分兴奋的大包大揽。“这有什么难的，你只管交给我。”
何勋看着麒麟的模样，多多少少能明白了皇后娘娘的用意，“那咱们这会儿先去地里面看看高粱？”
麒麟飞快地点了点小脑袋。
一伙子人到了田地里面，高粱的棵子非常高，比玉米高多了。玉米的果实在整个植物的中间，高粱的果实就顶在最上面。压的高粱弯了腰，风一吹，似乎就能倒下来。
何勋扳着一颗高粱，让麒麟看果实，“小主子你快看，上面这个穗子才是能吃的，现在正是收高粱的时候，再晚几天这些籽儿都要掉地上了，一年的辛苦就要白费了。”
“那为什么这一片没人来收呢？”
“忙不过来呀。庄子里面没这么多人，要去外边找人，还要给人家工钱，本来收成就不多，要是再分出去，冬天就要打饥荒了。”
麒麟“……”
何勋也不把这位皇太子当小孩看，就蹲在地头上给他算账，“一亩高量卖出去才这么多钱，要是请人来干活，干一天就要给这么多，如果说干了三天就要给出这么多……”
麒麟的数学并不差，“知道了知道了，这意思就说高粱卖不上价钱呗。”
“就是这个意思，留在家里面自己吃是能够饱肚，要是大手大脚的请人来干活，那真的是一年白干了。”
麒麟有点不理解，“既然种高粱不赚钱，为什么还要再接着种？”
“种高粱卖高粱是不挣钱，但是如果用高粱酿酒那就挣钱了，您再看看它上面的那个穗穗，把上面的籽儿去干净了捆在一起可以当一个小扫帚用，拿到城里面一文钱两文钱都能卖。
您再看它中间的这一截杆，这个呀，让家里面的婆娘纳成锅盖什么的，也能卖上几个钱。有些手巧的还能把它做成篮子筐子，要真的是做成篮子筐子，卖的价钱就更高了。
您再看它下半截杆儿比较硬，可以用它编席子，到时候铺在床上也好，趁在房顶挡灰也好，都是用得上的。”
这些东西麒麟是第一次听说，睁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何勋，“那他的根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怎么没用啊？把根刨出来，上面的土抖干净了，和猪羊牛的粪混在一起可以沤肥料啊。”
“那叶子呢？”
“叶子可以喂羊啊。”
麒麟叹为观止。
何勋站起来，“小主子跟奴才来前面，前面还有豆子呢，有绿豆黄豆豇豆，奴才先领着您去认认。”
种豆子的地方人比较多，都是一些小孩子提着篮子在采摘。
何勋领着麒麟蹲在路边儿，指着一片绿豆说，“这是绿豆，您看这个豆荚，黑的已经快干了，您看着啊……”
他把手放到豆荚下面，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捏，豆荚噼啪一声炸开，里面的豆子都掉到了手上。
何勋把手里的豆子放到麒麟跟前，“您尝尝看，绿豆这个时候水嫩嫩的还好吃一些，等晒干了就特别硬了。”
麒麟将信将疑的伸手捏了一个豆子，旁边的小太监就赶快拦着，“殿下，东西可不敢乱吃。”
麒麟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去，刚从地里面摘的，就这么一颗，又吃不坏人。”
说完往嘴里一塞，“有一点点的甜味，不过很淡很淡。”
何勋指着这一大片绿豆，“现在摘下来，晒干了之后拿到城里去卖，不少人家都买这些，熬汤喝正好下火。”
麒麟这一天跟着何勋认识了黄豆，认识了红小豆，认识了豆角又认识了芝麻。后来又看到一大片棉花地……
“上面的棉桃好大呀。”
“今年收成好，往年雨水多，棉桃都烂在地里面了，晴天越多，棉花的收成就越好。”
棉花有大半个人那么高，何勋在前面带路，蒋熙就扛着麒麟跟在后面。
何勋走着揪了一个棉桃，把里面的棉絮扯出来，棉絮里面还有一个黑黑硬硬的棉籽，回头跟麒麟说，“织棉布就要把里面的棉籽给去掉，纺成棉线，棉籽还可以打油，除了棉籽油还有芝麻油油菜油豆油……等有机会了，带着小主子子去看看打油。咱们今天先看看这些收成。”
麒麟大力点头，坐在蒋熙的肩膀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风高云淡，因为坐得高，看得也远，见棉花地里面不少人弯着腰摘棉花，心里面就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不仅在心里面暗自嘀咕，“父皇说锦绣家邦锦绣家邦，果然如此，子民并不懒惰，土地不是不肥沃，只要风调雨顺，君主英明，就能国泰民安。”
转了一下午，一群人保护着麒麟回到宫里面，麒麟先去御书房和皇帝说话。
今天的见识对于麒麟来说太过新鲜，所以小嘴不停的跟皇帝说今日的见闻，把自己的感慨也说了起来，父子两个彼此都很高兴。
皇帝满足的摸了摸他的头。
“你走了没多久，你祖母找你呢，正好如今该吃晚饭了，咱们爷俩去太后宫里面蹭一顿晚饭。吃完饭再去找你母后。”
父子两个手拉手去了西太后的宫殿里面。
西太后见了儿子孙子过来自然高兴，吃饭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就看到麒麟很认真的把碗底的米粒全部给吃了下去。
西太后看完之后有些皱眉，在她看来，剩饭挑食才是富贵人家的做派。
“乖孙子，让人再给你添一碗吧。”
“不了不了，孙儿吃饱了”
“吃饱了就别管那些剩饭了，咱们家可不能在碗底儿找粮食，让人看了觉得小家子气。”
皇帝正埋头刨饭，听见了之后赶快抬头。
先看了看儿子的碗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粒剩饭。麒麟就在一边劝老太太，“书上说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孙儿见到今日农人耕作，觉得这话说的对，往后要爱惜着点粮食。”
西太后把筷子放下，“那也不能委屈了你呀，咱们家已经富贵至极，外边那些公子哥吃饭都挑三拣四的，你怎么能比人家……”
“母后，”皇帝在一边打断西太后，对麒麟说，“吃饱了就去外边转一转，别走太快。”
麒麟答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到院子里去了。
皇帝把筷子放下给西太后盛了一碗汤。“您往后可别在麒麟跟前说这话，咱们家麒麟是个好孩子。”心里想着母后果然没什么见识，前不久自己还觉得母后日常孤单，想着把邹吾放到这里让母后抚养，幸好没和皇后母后她们两个说这话。
“我当然知道我孙子是个好孩子，要是别人我还不管这么多事儿呢，我以前在甄家当差的时候就在厨房里看见过那些被退回来的碗碟，里面的菜都是动了两筷子，粥也就喝了一两口……这才是富贵人家的做派呢。”
说到这里看见儿子的脸色，顿时不敢吭了。
皇帝这个时候真的是无话可说，既可怜她这么多年的遭遇又可悲她这样的见识。
“所以甄家子弟只能为臣，我崔家子嗣就该是坐江山。穷奢极欲的都是昏君，那些圣明君主哪一个不是生活朴素之人。这些您老人家不懂，往后就别乱说。”
西太后想了想果断闭嘴。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赶快说一声，“往后母后不乱说了，你别拦着麒麟白泽他们哥俩来给我请安。”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皇帝也只是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觉得明天往母后身边多放一些人才好，等儿子们来请安的时候，母后要是再说些不妥当的话，自己也能及时知道。
“他们是做孙子的，给祖母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您就别乱想了。”
西太后才重新欢喜起来，“我就想看着麒麟和白泽过来，跟我亲又听话，到底是我亲孙子，比宫外那些王府的王子们更合我心意。你回去跟你媳妇儿说，她要是忙了，让她把邹吾也送来，我趁着如今还能动弹，替你们看孩子。”
皇帝嘴上敷衍了两句，心里面想着邹吾那边让他掐着点来，就怕母后把孩子教坏了。
吃过饭之后，父子两个一块儿到了甘露殿。
麒麟就认认真真的把今天的见闻跟琳琳说了一遍。
这小子聪明，何勋讲的东西他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听说是一回事儿，了解是一回事儿，精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你今天也只是去庄子里面知道了，咱们都种了什么庄稼，大概了解了这些庄稼都有什么用能做什么东西。
往后你要学会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让他们变得更值钱，就拿卖绿豆来说，什么季节卖绿豆才能卖得上价钱，是卖豆子好还是发豆芽卖出去比较好。
你要是卖豆子，另外一个人也在卖豆子，你们两个相争的时候，你怎么才能把价钱提上去还能把豆子卖出去？
所以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等你学会了这些，母后就把京城附近的作坊交给你。等你掌握了京城作坊又不赔本的时候，母后就把京城附近的布匹生意交给你，等你把京城附近的生意都摆布开了之后，母后就把大河以北的生意交给你，等你把大河以北的事情处置好了，江南的事也到你手里了。”
麒麟的脸上发出红光，“母后一定要说话算数。”
“母后在你们跟前说话没算数过吗？”
麒麟呵呵傻笑，高兴地在原地蹦达了两下，拉着弟弟告辞回去睡觉。
皇帝和琳琳看着他们哥俩蹦达着出了寝宫，就知道麒麟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
皇帝还有几分不满意，“他以后治理的是天下，你让他学些商贾之事干什么？”
“人都说商场如战场，他总要在这种场合里面走一遍，才知道人心易变。
再说了，我觉得治理天下不就是跟治理庄子一样嘛，他小的时候能治理好一个庄子，大了之后难不成治理不了天下。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不要计较，我终究是没什么大见识，不知道怎么治理天下，还要靠皇上给他指点迷津。养儿子不只是要让他吃饱穿暖，还要交给他怎么为人处事，我为女子教的终究有限，所以咱们儿子还是要靠您。”
皇帝的心气平顺了不少，“这是自然，麒麟不只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只是该怎么教孩子咱们两个要提前商量好了，就怕到时候你把他教的牛心左性，扳不回来，悔之晚矣。”
秋季非常短暂，转眼就过去了。秋季的时候内务府大量采购了不少炭。
今年市面上有许多竹炭受到那些文人士子的争捧。琳琳想着邹吾还小，除了给他多穿衣服之外，就先给他用上了炭。
除了用炭之外，皇宫里面还铺设的有火道和炕，冬天不会太冷，就是有些干。
皇帝到了邹吾的寝殿里面，看到这小子穿的单薄，在炕上爬来爬去。
“你小子已经会走两步了怎么还爬呀。”皇帝把小儿子抱起来，“会叫父皇不会？”
邹吾已经长牙，还流口水，张了张小嘴，“虎虎虎”
“小笨蛋，怎么这么大了还没学会说话？你大哥在你这年纪已经会说话了。”
说完之后让人把小儿子的披风拿过来，紧紧的包住他抱到皇后的寝宫去了。
火盆儿也跟着一块儿端到了琳琳的寝宫里面儿。
琳琳看见邹吾，头痛极了，“你怎么把这小祖宗抱来了？我刚把他哄回去，有他在我就干不成活。”
正说着呢，邹吾从披风里面挣扎出来伸出两只小手，嘴里面含糊不清，挣扎的要到琳琳那边去。
“这小子知道跟谁亲。”皇帝抱着坐到琳琳身边，“老四就不行了，老四跟乳母比跟他亲娘还亲。”
琳琳当没听见，抱着邹吾低头跟他商量，“咱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咱们吃糕糕。”
“糕糕……”
“听见了没？就是个吃货。跟他说糕糕就能学会，教他学父皇母后，学了半个月也没学会。”
“咱们邹吾上头有两个哥哥呢，灵气被他们哥哥占了，笨蛋一点也无妨。”
琳琳就听不惯他这种论调，“凭什么这么说呀？我们邹吾也是好孩子，不许说我们笨。”
夫妻两个正说着呢，有个宫女叫红绸端着托盘进来，“娘娘您说的东西找到了，您看是不是这个。”
琳琳看了一眼，托盘上放着一对儿嵌着八宝的金镯子。
“就是这一对儿，先收起来装个盒子里面，到时候人来了我赏下去。”
皇帝看着这个宫女比较眼生，“这是谁呀？怎么就突然到你跟前了？”
“什么叫突然？在外边伺候了两三年了只是没进过内殿，以前是二等宫女，现在成我身边的一等宫女了，还有三个，一个叫白绸，一个叫绿绸一个叫黄绸。我身边香妞和甜妞年纪大了，让她们回去嫁人吧。只留下白妞和黑妞跟着我一辈子到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你觉得这几个人合适，那就调到你跟前来。只是咱们两个儿子那边儿，你想着把谁放过去。”
“黑妞和白妞分一个去伺候麒麟。过两年再把另外一个给了白泽。等他们兄弟两个成亲了，再把白妞和黑妞调回来。”说完之后有些伤感，自己这四个大丫鬟从小陪着自己长大，一方面想要他们永远陪着自己，另外一方面还要替他们着想。
白妞和黑妞早在以前就绝了回去嫁人的想法，这种事又强求不得，既然他们想留下来，琳琳只有更欢喜的份儿。
“不说这个了，过几天我大兄弟就要成亲，除了文房四宝，你觉得我还赏赐什么合适？”
“给新娘子赏些东西就行了，文房四宝这东西只有你兄弟用得上，也不能厚此薄彼，冷落了新妇。”
琳琳点了点头，随后就发现怀里的胖孩子安静无比，低头一看这小子睡着了。
“刚才闹了一通，这会儿又睡了。拿一个厚点的披风过来给他盖着点，我就这么抱着吧，就怕一动又把他给惊醒了。皇上要是忙就去前面，后宫也没什么事儿。”
皇帝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最近几□□堂上也没什么事儿，自从我批了贾政奏章之后难得的安静了几天，听说外边儿他们的园子弄的都差不多了，咱们家白泽是不是这会儿没事儿干，我带着他出去耍半天，晚上给我们爷俩留饭，我们早早的回来。”
“自从麒麟有事儿忙活之后，单留白泽一个人在宫里面儿，我看着他确实有些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我让人把他叫过来你们俩换了衣服出去，对了，你批复的是哪一天回去省亲？”
“正月十五哪一天，你早上回去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孩子们不必带过去，我就怕你走了邹吾和我闹呢。”
“就一天？我还想着你能让我多住几天呢。”
“你还想住多久？让你在那边住十天半个月吧！你也不想想我们父子四个能离得开你不能，先不说你怀里这个小的，你要是出去两天麒麟和白泽他们哥俩就找我要娘。”
“行吧，我就出去一天。后宫这些人呢？”
“皇后才出去一天，他们能越得过你吗？半天已经是极限了，深宫妇人没事儿别在外边瞎晃悠，这事儿你别管了，到时候自有人安排。”
两个人说些闲话，白泽已经从外边跑了起来，一把抱住皇上的小腿，“父皇，你要带儿子出去吗？能不能给儿子买大阿福，买糖画，买糖人买小木剑……”
“这小子比麒麟当年还是个话篓子……”皇帝做出一副忍不下去的模样去换了一身衣服，拉着白泽的小手走了。
白泽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着琳琳摆手，“母后你别想儿子，儿子晚上就回来了。”
琳琳心想，谁想你了，巴不得你别在跟前晃悠呢。
贾琏最近一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就有人进来跟他说，“外边有位姓崔的爷们儿请您去喝酒呢。”
贾琏又换了衣服，来到酒楼一看，楼梯口那边趴着的一个小子。这个小子还是个自来熟，看到自己哒哒哒哒跑过来，“您是不是就是贾二爷，我叫崔小二，我哥哥叫崔小大，我弟弟叫崔小五。我爹爹在等您呢……”
贾琏一看这小子就知道这是崔兄弟家的孩子，这小子长得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怎么看怎么像那是年画上的小仙童，心里面想着这小子挺不错的，找他当女婿也行啊。
“是吗？前面带路，鄙人有话跟令尊说。”
白泽听完之后，板着小脸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请跟我来。”
贾琏忍着笑到了雅间儿，“崔兄弟最近可好？”
“托福，最近日子还算过得去，来来来，坐坐坐。”
两个人坐下来说了几句话，白泽在一边有些无聊，“爹我想去外边玩。”
“让人跟着你，不许跑远了，就在这酒楼里面。”
等白泽出去之后，崔七爷也头疼的拍了一下额头，“你不知道这就是一个话篓子加撒娇精，比那小姑娘还会撒娇，我还狠不下心来扳他的性子。”
“你要是不想要，叫我带回去吧。”
“说这什么话，就算是我送给你了……孩儿他娘也不愿意。不说这个了，最近忙什么呢？我怎么听我们家的掌柜说，你的小厮从我们家买了许许多多布料。”
贾琏喝了一口酒，“还不是为了那园子的事儿，买布料是为了做东西。
要做妆蟒绣堆、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帘子二百挂，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剩下椅搭、桌围、床裙、桌套，每份一千二百件。家里面日夜不停，到前几天才算是做完。”
说完举起酒杯敬了皇帝一杯，“你们家的管事儿认得我，知道我同你关系好，给打了一个五折。我回去跟我们家太太说打了8折，剩下那三折的银子落我口袋里了。今天喝酒我来会账。”
“你们家是不是该忙完了？”
“大事儿忙完了，也就是各处检查一下还有没有遗漏，忙了这半年，总算是能歇着了。”
皇帝把酒喝下去，想了想，提起了一件儿不甚愉快的事儿，“前几个月我跟你说，你们家有人放印子钱……你最近忙，往后不忙了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是我说你们家光里面有个娘娘，朝堂上又没人，到时候有人参你一本，你该怎么办？”
“你不说这事我都给忘了。”
“我是不忍心看着你被牵连。”皇帝喝了一口酒，“有些话以前不说，那是咱们的交情还不够，相处了几年咱们交情也够了，我倒是想说说你们家的事儿。”
“我们家能有什么事儿？”
“你们家的事儿不小了，就拿这次修园子来说，你在这忙前忙后，你那个堂弟怎么不出来走动一下，贵妃还是他亲姐姐呢，我说句难听的，你们家的人拿你当管事用，对他倒是像对待一个正经爷们儿。”
“他还小着呢，什么都不懂，出来干活全是帮倒忙，再说了他也不耐烦做这些。”
“你要说年纪小……你们家亲戚林家的国舅爷，当初进京城发嫁皇后的时候和你堂兄弟年纪也差不多。他们家当时就这一棵独苗，要说娇惯那也是真娇惯。你看看后来这事儿办的也妥妥当当的。
我这话说出来有几分小人，你留心点儿，要是因为你们家有人放印子钱东窗事发，到时候夺了你父子的爵位，要么你们家往后成了平民百姓，要么这个爵位就落到了你叔父和你堂兄弟头上，你觉着呢？”
贾琏一身冷汗，但是仔细想确实有些道理。要真的是有人参自己一本，皇上怒而夺爵，全家上下肯定要保这个爵位，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她们只要出力了，肯定不会让这个爵位落到旁枝手中，到时候不就便宜了宝玉和老爷吗”！
“崔兄弟，我再敬你一杯，今日多谢指点迷津。”
皇帝端着杯子跟他干了一杯。刚才气氛有点严肃，所以往下就说一点不太严肃的话题。
“林家马上就有喜事儿了，你们都是亲戚，到时候要去他们家帮忙吗？”
“林家倒是用不着我们帮忙，跟你说实话，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两年不如从前了，从前我姑丈姑妈还在扬州的时候来往通信热乎着呢。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我姑妈那边儿看着是冷下来了。也就我还往林家去，我们家宝玉和下面的兄弟平时也不往那边走动。”
皇帝夹了一口菜，“他们家办喜事的时候天有些冷，我也就不去了，到时候把贺礼送过去，你要是见到林国舅了，帮我问声好替我赔个情。”
贾琏点了点头，“好说好说，你真的不去吗？他们家到时候来的都是些权贵，也有不少读书人，你去了之后能认识不少人呢。”
皇帝摆了摆手，“我们家还是不要太钻营了，要不然到时候谁看在眼里，说不定还想从我身上咬一口呢，如今我们家也只有低调再低调。”
贾琏也懂这个道理，“那句话怎么说？怀璧其罪，你们家就是太有钱了。”
到了林皓成亲的这一天，里里外外来了不少客人。
林如海带着小儿子强撑着在外边儿迎客。
先不提来了多少宾朋和权贵，等到儿子带着花轿回来之后，林如海心里面松了一大口气。把手放到小儿子的脑袋瓜上，心里面想着只要再把小儿子小女儿的事情办完，自己这一辈子也无什么可遗憾的事情了。
等新人拜过天地之后，家中开了酒席，就在这个时候，宫里的赏赐一连串的到了。
赏赐发下去之后，来传旨的太监把太子的话捎过来。
“近日本想亲自登门道贺，然天气有些冷，宫中太后皇后不予放行，所以就失礼了。”
林如海连道不敢，请太监去酒席上坐着，带着儿子一桌一桌过去敬酒。
到了贾琏跟前，贾琏赶快转起来，先是祝贺了林皓，又悄悄的跟他说，“云升的东家崔兄弟让哥哥给表弟带个话，他今日有事来不了了，祝你新婚大吉和和美美。”
林皓听了之后上下看了看贾琏，确定他这会儿没喝醉，举着杯子和贾琏干了一杯。
到没人的地方，林如海就问，“他是如何认识了皇上？”
“缘分这种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您就别想了。儿子估摸着应该是皇上让咱们和贾琏来往的意思。”
林如海点了点头，回头坐在酒席上和其他人说话谈笑去了。
没过几天，贾敏带着儿媳妇进宫请安。
婆媳两个一进来，琳琳就赶快让两个人坐下，看了看这个新媳妇儿，可能是因为新婚脸皮儿还比较薄，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琳琳赏赐给她一对儿八宝镯子，就没有特意再关注她，反而和贾敏谈论起林皓过了年科举的事情。
这个新媳妇儿见话题没有绕到自己身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仔细认真地听着琳琳和贾敏说话。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兄弟虽然前几次考得好，这一次仍然需要小心，不可因为前几次的成绩就沾沾自喜。”
“娘娘放心，他自己晓得的。老爷也说他的火候已经够了，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差不多已经十拿九稳了。”
“既然是我爹说的，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一段时间他的饮食作息都要照顾好了。”
“娘娘放心好了。”贾敏说完之后，又扭头看了看儿媳妇儿，“如今娘娘和你兄弟也是成家的了，往后家里面要操心的，也就剩下你妹妹和小兄弟了。”
“我小兄弟还小着呢……就是我妹妹如今年纪也不大……”
贾敏有心反驳，到底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也只有点头称是。
这年头女孩子身份娇贵，想要嫁一个好婆家要从小打听。可如今这京城里面倒是没有几家儿郎能让林如海看到眼里。
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娘娘说了，这种事情也不该娘娘去烦恼。
转而就提到了别的事情，“有件事还是要请娘娘示下，听说其他人家修的园子里面，要么带着道观要么带着佛寺，咱们家什么都没带，您看要不要请得道的尼姑或者是道姑来家里面住着……”
话还没说完呢，琳琳就有些不耐烦了，“不是我说三姑六婆不好，咱们家没必要找这些尼姑道姑住到家里面呢。而且不管是道经还是佛经，都是劝人清静无为逆来顺受，读多了反而会影响了性情。
让她们来到家里，少不了要跟咱们家的女眷打交道，长久下去反而不美。这一会儿我就给您放在这里，家里面收拾好房子，安插好器具就行了，别学人家弄那么多花活儿，我就回去一天，早上去天一擦黑就回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咱们娘儿俩多说两句话呢。”
“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我是这么定的，其他人还不清楚，邹吾还小着呢，一眼看不到他我心里面也担心，天又那么冷，把他抱出去，要是吹了风受了冻我心里也不好受，思来想去就觉得还是回娘家坐一天吧。”
“这样也好，几位殿下这里重要一些。那我回去就这么跟老爷说。”
“就这么跟我爹说，像那些戏子尼姑道姑都别往家里面带，往后和家里面的家生子起了口角还难管，总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
没过几天，京城都传扬着正月十五宫妃们出宫省亲的消息。
消息传到荣国府之后，荣国府上下喜气洋洋，让人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园子，王夫人顾不得躲羞，从自己的院子里面也出来了，在园子里面各处查看，有不顺心的地方立即去改，园子又特别大，走一趟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
“到底是比不得当年了，年纪大了不顶用了。”王夫人一边说一边让丫鬟给自己捶腰，薛太太就坐在她旁边，给她出主意“又何必自己走一趟又一趟，让丫鬟婆子抬着你在园中各处巡视一番，又快又省事儿。”
“你说的对，我居然没有想起来。”说完之后又对着身边的几个丫鬟瞪了一眼，“可见这些小蹄子们也是些不上心的，这事儿不是想不起来，她们就是故意不说。”
丫鬟们赶快赔罪，王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屋子里面没人了才和薛姨妈说，“我前天昨天派人去把凤丫头请过来，凤丫头那边只说病了，可见如今我也使唤不动她了。”
“你可冤枉凤丫头，她虽然不是病，但是也不好出来见人，我听说前几天琏儿从外边喝了一些酒回来，对着凤丫头和平儿一人给了一拳，打得她们两个眼圈乌黑，凤丫头要和他闹又被他摁着打了一顿。这还不算数，让人绑了凤丫头的陪房，一人打了20棍，现如今主仆都在那边养伤呢。”
王夫人第一次听说，“反了他了，咱们王家的姑娘岂是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凤丫头也是，就该找到老太太跟前告他一状，灌了几口黄汤就回来拿娘们撒气，他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薛太太不想管那两口子的事儿，“凤丫头可能是怕羞，没敢往老太太跟前去，这两天躲着不出门见人。我想着他们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也就不过问这种事儿，省得人家两口子嫌弃咱们管得宽。”
王夫人偏要在中间插一脚，心里面想着给王熙凤出头，往后有什么事儿指使她也方便一些。
“我倒要看看那没出息的凭什么打凤丫头，你先坐着，我去凤丫头院子里面转一转。”
薛太太站起来，“我也去，到底是咱们王家的姑娘，不能让他们贾家的人这么不清不楚的打了。”
王熙凤两只眼眶乌黑，平儿的右眼也是乌黑一片。
主仆两个正在屋子里面坐着，就听见外边彩明喊着太太和薛太太来了。
王夫人和薛太太两个人进了门直奔卧室，王熙凤迎客出来，三个人一碰面儿，王夫人急得抓了一把王熙凤的手，“怎么成这样了？贾琏那下贱种子呢，把你打成这样他人去哪儿了。”
王熙凤一听就想哭出来，平儿在后面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太太和薛太太里面请，奶奶请两位太太先坐进去。”
王熙凤只好忍着眼泪，“谁知道他在哪儿灌的黄汤？谁在他耳朵边胡说八道？回来拿着我和平儿撒气，如今不知道人在哪儿呢。”
“这还得了，你跟我去老太太跟前，把贾琏找回来，让他给你端茶赔罪。”王夫人说完之后站起来，拉着王熙凤就要出去，平儿端了三杯茶进来，赶快拦着他们。
“太太奶奶，老太太这两天身上不爽利，这点事儿也别闹到她老人家跟前了，惹了老人家不痛快，身上再有些不舒坦，就是咱们的不孝了。”
薛太太在一边笑着说，“平儿这丫头好伶俐的嘴，你主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不在旁边帮衬着还拦着……是不是琏儿交代你的。”
这意思就说平儿倒向了贾琏背弃了王熙凤。王熙凤本就是爆碳脾气，回过味儿来了，肯定逮着平儿出气。
王熙凤这会儿倒是很冷静，“平儿说得对呢，要是能闹前两天就闹开了，咱们坐着且说话吧。”
王夫人和薛太太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只好坐回去，三个人说了几车闲话告辞离去。
等这两个人走了之后平儿坐到王熙凤身边，“前几天真的把咱们二爷惹急了，我就不信二爷当时问你从哪儿得知这样的手段你心里没个谱。”
“那冤家说的对，人家那么爱钱都不下这个手，我怎么就有胆量下这个手。到底是缺了阴德，怪不得如今咱们养不下一个哥儿。”
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行了，等着咱们二爷回来吧。”
过了一会儿，贾琏从外边回来，一身寒气板着脸，到了屋子里面先回东间看了看那主仆两个，又回西间看了看大姐。
平儿赶快出来，“回来了，外边冷不冷，先喝一碗热茶暖一暖。”
贾琏哼了一声，自觉终于在妻妾跟前抬起头了，摆足了架势坐到了东间儿。
“以后可不能再干这事儿了，好歹这会儿没逼出人命，我拿着那些票据把这些事儿给平了。咱们光这一回就赔出去6000多两银子。”
“你在哪儿弄这么多银子？”
贾琏冷笑，“还能在哪儿弄的，自然去崔家借的呀。慢慢还吧，人家虽然不急着用，但是咱们不能不还。
如今这事儿也算过去了，你也别操那么多心，保养好了生一个儿子比什么都强。怪不得以前怎么也生不出儿子，原来是你在一边败阴德呀，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买卖人的牙婆们家里是不是常常三灾八难，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对着呢，你别不信报应，如今报应已经落到你我头上了。”
平儿替王熙凤叫屈，“二爷可不能这么说，奶奶还是为了咱们……”
“你少在那边儿替她说话，你主子要真的是替咱们想着当初就应该三思而行，不说当初了，往后该怎么办，她也该多想想。言尽于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站起来披了件棉披风就要出去，王熙凤和平儿赶快追出来，“这刚回来，你要去哪儿？眼看着天都黑了。”
“刚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鸳鸯，老太太那边传你过去呢，我现在去老太太跟前转一圈儿，就说你身上不舒坦替你把这差事推了。”
王熙凤满心不乐意，但如今也没法子，自己顶着两只乌黑的眼眶，家里面这些管事婆子们还不定把自己编排成什么样了。
之后眼睁睁地看着贾琏往荣庆堂那边儿去了。

第68章 省亲
要过年了，太上皇带着东太后和贵太妃回来了。
说真的，每年过年相聚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次折磨。
皇帝不愿意看见太上皇，太上皇看见皇帝也满心不乐意。
但是过年的时候群臣朝拜，太上皇作为一个吉祥物座位儿要比皇帝高，全程三呼万岁的时候要把他放在皇帝前面前面。
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能公开面对群臣的机会。
要是不抓住，老头子绝对不愿意原谅自己。
所以等到太上皇回宫之后，琳琳就要硬着头皮跟在皇帝身后去请安问好。
太上皇就当没看见皇帝，一张嘴就责怪琳琳，“你也是，为什么不让太子去西园拜见朕？你们都不孝到如此地步了，一个冬天连个人都不去问候一声，是不是盼着朕在西园里面冻死，你们好给朕收尸”。
“父皇恕罪，入了冬之后儿臣儿病了两场，太子和诸位皇子公主都在甘露殿侍奉……”
琳琳还没说完，皇帝就在旁边儿拉她了一把，怼太上皇，“您老人家不是说过吗？说五王兄家的孩子才是您孙子，朕和其他兄弟家的子侄算不得您孙子。既然不是您孙子，干嘛要去给您请安了？”
贵太妃在一边插话，“皇上也太计较这个了，上次太上皇说这话的时候在气头上。也是有口无心，皇上做儿子的，难道还能在这上面跟老子计较？”
琳琳拦着皇帝说话，“你跟一老婆子计较什么？你见谁家的当家爷们儿跟一个老姨娘吵来吵去的。”
这话把贵太妃气得七窍生烟。太上皇伸手拉了一把贵太妃，“你也别跟小辈儿计较，皇后向来是嘴皮子上不饶人，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琳琳就当没听见，“父皇如今也回来了，儿臣的病也好了，过一会儿太子他们就来给您请安。对了，前些天地方上进贡的那些大芒果儿臣吃着味道还好，派人给您送到西园，您尝了吗？”
太上皇点了点头，“还好还好。冬天里面有鲜果确实好一些。对了，等一会儿让人做些蔬菜送上来，快过年了，各处都是大鱼大肉，吃着没有青菜爽口。”
“这一次除了有南方的佳果之外，还有东边献上来的一些海产，东边儿的那些官员说有一道海参爆葱味道好，儿臣还没尝过呢，等一会儿这道菜端上来，您给品评品评。”
太上皇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一并献上来。”
正说这话呢，外边太监通报说是太子带着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到了。
几个皇子先是跪地请安，太上皇赏了一些东西下去，单留下太子在跟前，太上皇就把太子叫到跟前说话。
先是问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悟？又问平时吃什么玩什么，看见麒麟回答的落落大方，身姿一派清正，高兴之下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解下来。
太上皇半边身子都有些发木，平日双手抖得厉害，拉着麒麟的手，把佛珠抖着给他带上。
“好孩子。”
又对琳琳说，“你没见过先太子，不知道先太子的风范，朕看着麒麟倒是有几分他的做派。”
麒麟谢过赏赐之后，和父母一块儿退了出来。
皇帝在路上嘴角都压不下去，“那老东西确实有几分眼光，咱们儿子真的有大哥当年的风采。”
等这一家三口走了之后，东太后告退一声，回自己的宫殿去了，贵太妃对着太上皇哭泣。
“他们两口子如今敢这么对付我，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要是天可怜我，让臣妾走在您跟前，说不定还能落下一个全尸。”
“你放心好了，朕早就给你想好了退路，你到时候跟老五住在一起，再给你一道圣旨，看他们两口能把你怎么样。
你也别哭了，你刚才看见太子没有，朕看着这模样这气度比他大伯更胜几分。”
贵太妃听了之后整个人酸的不行，“这不就说了您后继有人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偏偏投胎进了他们两口的肚子里，臣妾也想要这样的孙子，没想到让人家抢了先。”
太上皇微微一笑，用发抖的手拍了拍贵太妃保养的白白嫩嫩的手。
“朕的话还没说完呢，这孩子的大伯是个什么做派，当年他要是再狠一点儿都能把朕给治死了。你等着瞧吧，这孩子比他爹更有本事，到时候他父子相残……哼，他崔商说不定还不如朕呢。朕还能苟延残喘，他说不定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贵太妃一听眉开眼笑，“真的吗？臣妾看着也只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
“你不懂，他和黄毛小儿是不一样的。朕这一辈子看过无数人，看自己的儿孙是不会走眼的。”
贵太妃在一边奉承了几句，等到安置下来之后，私下里派人把贾元春请了过来。
贾元春对贵太妃真的是感恩戴德，实际上也清楚明白，贵太妃这棵大树未必能靠得住，然而她最近在宫里面已经陷入一个死局了，这个时候迫切的想要找一个人帮自己打破这个僵局。
最好比与虎谋皮火中取栗，用一个再确切的形容词形容，那应该是饮鸩止渴。
但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去见贵太妃去了。
刚说了几句话，贵太妃就切入到贾元春目前最关心的一个话题。
怎么才能生儿子。
贵太妃洋洋洒洒的把自己当年的那些秘诀全说了出来。
从日常该吃什么用什么，从怎么保养开始一直说到求神拜佛，贵太妃可谓是倾心传授。
贾元春听得认认真真，那么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来了。
道家学派说过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没有皇帝贵妃怎么才能生得下皇子？
只不过贾元春不愿意把自己的窘迫说出来，贵太妃还只是以为贾元春不会讨皇帝的欢心，并不知道凤藻宫和冷宫没有区别。
接下来又把自己这么多年的争宠心得删删减减的传授给了贾元春。
“有句话你要记住，别看皇后和太子位份尊贵，然而一推就倒，至于怎么推倒，那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打蛇打7寸，你要看看皇后的7寸在什么地方。我言尽于此，今天也累了，你回去好好的想想吧。”
贾元春可谓是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一出贵太妃的寝殿门儿，就遇到了西太后带着几位公主给太上皇请安。
西太后对于贾元春印象特别不好，因为贾家和贵太妃的关系显得格外亲密。特别是贾元春成为贵妃还让皇帝和皇后闹了一场……这其中种种加起来，西太后看见贾元春之后，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拜见太后娘娘”
西太后没说话带着几个孙女直接从贾元春跟前过去了。
贾元春自己委屈的跟什么似的，但是不敢把这种委屈的情绪表露出来，飞快地离开了太上皇的寝宫。
西太后带着公主们拜见了太上皇，太上皇笑眯眯的让他们祖孙先坐下，看着坐在一边的寿春公主，“咱们大公主也是大姑娘了，带着你妹妹他们出去玩儿吧，朕有话和你祖母说。”
等到公主们都退下去之后，太上皇问西太后，“刚才我没有问皇帝，如今寿春年纪大了，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打算的。”
“这……臣妾也不知道，回头臣妾问儿媳妇……”
“不用了，朕看着甄家的宝玉是个好孩子，把你孙女儿嫁回甄家，往后享用不尽得富贵，你要是愿意就去和皇帝说说，你说的话他还是听的。”
西太后知道自个儿儿子对甄家恨得咬牙切齿，要是把宝贝闺女嫁到他们家……这话自己提出来，肯定要闹得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
“皇上这几年何曾听过臣妾说什么……这话臣妾不敢跟皇上说。”
太上皇板着脸，“你这当娘的说什么他还不听吗？他平时不孝敬朕也就算了，连你这当娘的也不孝敬……”
西太后赶快替皇帝辩解，“皇帝孝顺着呢，并没有不孝敬臣妾，只是臣妾没什么见识，不管是家事还是国事都不敢乱插嘴，这话也不敢乱说。”
“那你留在宫里干什么？开了春跟朕到西园去吧。”
西太后不敢反对，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后，飞快地把琳琳找了过来。
“太上皇要把咱们寿春许给甄家，让要让皇帝知道了，岂不是又是一场是非，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这个时候赶快给咱们家好孩子找一个如意郎君，要说起来咱们公主现在找人家也不算早，到时候选好了驸马，就说嫁妆一时半刻难以凑齐，多留几年也就是了。”
“你说的对，你看着外边谁家的小郎君合适？”
“这事儿还得让皇上知道，儿媳一个妇道人家又没见过几次人家的小郎君，怎么能轻易断言呢。”
嫁公主怎么可能绕过皇帝？西太后也知道这个道理，“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也问问董妃，她就这一个女儿，多少也要问问他的意思。”
“您放心，肯定要去问问董妃的意思。”
皇帝听了琳琳给他带的消息，用火冒三丈形容一点儿也没错。
“我的闺女，我想把她许配给谁就许配给谁，不要听老头子在一边胡说八道。把咱们姑娘急急忙忙的许配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放心吧，我要是再护不住你们娘儿几个还有颜面站在你们跟前吗？”
“也不能这么说，你就是想把她嫁出去，也要嫁一个她愿意嫁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你回头跟董妃说一下，让她别胡思乱想就行了，更不要在咱们闺女跟前露了马脚。”
“我记住了。”
过了大年初一初二，一转眼就是元宵节了。
肉眼能看见各宫的妃子一个个俱是喜气洋洋。
等到正月十五的那一天早上琳琳先去给太上皇还有两宫太后请安。
到了西太后跟前，西太后嘱咐她，“早去早回，他们哥仨还在家等着你呢。”
琳琳答应了一声，换好了衣服，坐在凤舆一路招摇着出了皇城。
京城的老百姓们都知道，这个正月十五是各宫妃子出来走娘家的日子。早就在宫城外边翘首盼望着。
皇后的仪仗前脚已经出了御街，后脚还有一部分在宫城里面没有发出来呢。
离得近的都要下跪，离得远的都远远的看着，“这才是正宫的气派。”
又有人说，“林家几代列侯，才养出来了这么一个母仪天下的人物，可见底蕴扎实。”
……
大早上刚吃完饭，贾敏带着女儿儿媳换好了衣服到门口迎接着。外边儿的风大天气又冷，林如海自己裹了一个大厚披风，看着老婆孩子冻得脸都红了，让她们三个先回去，“回去等着吧，现在还没出宫呢，等一会儿到了胡同口了你们再出来。”
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在路口等着。
皇后的仪仗出了皇城，各家都开始动了起来。
荣国府和宁国府这两家的人口全部换好衣服排好队等着接驾。
贾珍还在一边说着，“咱们家娘娘是贵妃，皇后娘娘出来之后就轮到咱们家娘娘了，想必现在已经登上轿子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皇后的仪仗再长再隆重也有走到头的时候，只用了半个时辰，琳琳已经到了家门口。
太监们去扶起林如海父子三个人，宫女们又去扶起贾敏辛云和林黛玉。
林家的中门大开，乐声大作，凤舆被抬到家里去了。
此刻不管是皇后的仪仗还是守街的兵丁，已经全部进入了林家。
撤了路禁，林家周围几条街已经开始通行。
消息传到了荣国府。
“老太太，赖大管家刚才派人来说，皇后娘娘已经到了林家，已经撤了路禁，他们家门前已经开始过人了。”
“咱们娘娘这个时候该出来了吧。”
“对对对，肯定该出来了。咱们家娘娘出来之后才是各位妃嫔贵人。”
琳琳下了凤舆，黄绸扶着她的手，一起看了看省亲别院的大门。
林如海在一边邀请琳琳给园子命名。
琳琳哭笑不得地跟林如海说，“您闺女有几斤几两您老人家不清楚吗，您和我兄弟妹妹都是有大学问的人，不如你们看着拟一个什么名字合适，到时候让人刻了碑放在门口也好有个名字。”
说完之后打开大门，一群人从大门进去，一眼就能看到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好水，是活水吗？”
林皓在一边回答，“是活水，从外边引进来的。”
“加一圈栏杆儿在周围，虽然不够美观，但是有了栏杆儿反而安全一些，也不会有人不仔细跌进湖里面。”
林皓答应了一声，加栏杆也是明天的事儿，一群人陪着琳琳从湖的一边绕到湖对面的两层楼里面。
一进这栋楼，里面全是富贵景象，不管是里面的用料，还是墙上挂着的字画，在地上摆放的家具，都是一些上好的东西。
琳琳在正中坐了下来，林家的人再拜，又被扶了起来。只有林皎因为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拜见琳琳，所以才磕了一个头。
“好兄弟，你到姐姐跟前来。”琳琳抓着这小兄弟的一双小胖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用手摸了摸他的包包头。
“是个俊俏的孩子，听娘亲说你想学骑马呢？”
“回大姐姐的话，是想学骑马，大姐姐是不是要赏给弟弟一匹马？”
琳琳用手帕捂着嘴笑了几声，“小机灵鬼，你都这么说了，姐姐要是不赏给你，你岂不是要难过了。
赏给你可以，但是只能赏给你一匹小马，一来是你年纪小，等你长大了，好马也变成了老马，不如赏给你一匹小马。你把他养大，等到你大了他也大了，因为一块长大的他倒是更知道你的心思，这就是所谓的好马通人性。”
林皎兴奋的眉飞色舞，“谢大姐姐。”
“你先别谢我，丑话我给你说到前头，这匹马虽然赏赐给了你，但是你什么时候能骑是要让父亲做主的，他老人家要是不同意，你是不能骑这匹马的。”
林皎为难的看了看在一边坐着的林如海，“谢谢大姐姐了，弟弟记住了。”
琳琳还记得林皓的岳父一家没有动身回去，所以就问了一声，“辛家的人可在？”
辛云赶快抬头看了一眼丈夫，林皓回禀，“辛家人无职，故未能拜见。”
“都是正经亲戚，不必讲究这个虚礼，快请亲家老太爷进来。”
琳琳身后的宫女们赶快准备了不少见面礼，在厅堂中间摆下了屏风，辛家的祖孙进来见礼。
琳琳极为客气，又让人颁下了丰厚的赏赐。辛家的人和林如海父子一同告退。
琳琳要换衣服了。
贾敏带着儿媳和女儿留下，陪着琳琳说几句话。
说是换衣服，也只是把外边的外袍换了，头上的首饰是拆掉几件。
“这身衣裳好看是好看，但是穿着太累赘，不如那些家常的软袍子穿着舒服。妹妹看着这些首饰好看不好看，好看了姐姐送给你。”
林黛玉被她逗得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这副性子，以为你当娘了能稳重一些，可见本性难移这句话说对了。”
琳琳有几分诧异，“怎么几年没见我妹妹说话这么犀利了，快说，我当年那个娇娇软软的妹妹去哪儿了。”
屋子里面的几个女人全笑了，贾敏对儿媳妇说，“你姐姐妹妹别看着平日不爱说话，其实是最爱玩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琳琳刚才也不是说笑，这次回娘家，她也是带了不少东西准备赏赐下去的。
让宫女们把盒子抱过来，先跟家中的女眷把礼物分了分，外边就有人请去赴宴。
贾敏带着儿媳妇在前面引路，林黛玉陪的姐姐在后面走。
林黛玉小声的跟姐姐说，“都是家宴，家里面的厨子给姐姐做了不少平时爱吃的，只不过咱们家的厨子已经换过两回了，也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姐姐爱吃不爱吃。”
“以前那些厨子怎么不用了？”
“也不是不用，只是用的少了，娘亲和哥哥弟弟爱吃重口的，我还有爹爹喜欢吃谈口的，因为这事儿娘亲也发愁过，还说一家人两种口味。”然后悄悄的趴在琳琳耳朵边，“没想到嫂子喜欢吃又麻又辣的……可不就是三种口味了。
贾敏回头看见两个女儿在一边咬耳朵，心里面止不住地感到一阵安慰。
也只能走的慢了一点，让他们姐妹两个多说一会儿话。
林黛玉因为是个闺阁女孩儿，烦恼的事儿也只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儿。
“……弟弟总是调皮捣蛋，哥哥给我寻了两只猫崽子，他非要要走一只，要回去了又不养，又给我送了回来，说是让我替他养着……”
琳琳就在一边劝，“他还小着呢，就是白泽也天天眼红麒麟有这个有那个，要真的给他了，他手里玩不两天就忘到了脑后。”
就算走得再慢，过了一会儿也走到了厅堂里面。
分成两桌，女眷一桌，男人一桌。
琳琳担心有什么饭前表演——就怕林如海安排兄弟妹妹表演赋诗一首，所以抢先说，“先吃饭，有什么需要赏析的等到饭后再说。”
心想自己的诗词学问也仅限于能够押韵而已，要是问自己这些诗词做的好不好……琳琳在心里面捂住自己的脸——管他呢，吃饱再说。
林家这边已经开始吃饭了，贾家全家还站在门外等着。
这个时候大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些养尊处优的奶奶和太太们平时都是坐着的，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上午，真的难为他们了。
家里面的奴仆们飞马到宫门口查看，远远的看着宫门关闭，不知道自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不只是荣国府，其他人家也在等着。中午时候，董妃的车架出了皇城。
董家的人高兴的准备了起来，贾家这边面色惨白。
贾赦贾政先请老太太带着女眷们回家去，有派人打听，又给早上就来的太监们塞银子，打听娘娘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这些太监们拿了钱之后才说了几句重要的。“还早着呢，估摸着应该快到晚上了。”
贾政放心了不少，派人去后面跟家里边的老太太说了一声，老太太心里面想的比较多，但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面，也只有把所有的想法埋在心里。
王夫人私下里和老太太关于这件事儿说了几句，“那董妃是什么人，怎么能排在咱们娘娘前面。”
老太太呵斥她了一声，“少在那边多嘴，董家……要不然现在才是国丈家呢，董妃比其他人的位份重一点也能说得过去。”
王夫人心里面嘀咕，“董家也是有眼无珠，现在说不定后悔得跟什么似的。”
果然不出琳琳所料，吃完饭之后全家人就围坐在一起联起诗来。
琳琳“……”
你们闺女到底有多大的学问，你们心里面没点数吗？
琳琳这个时候在怀疑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才有了这一场家宴。
这个家里就贾敏和琳琳林皎的学问低。林皎因为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所以人家没有一点自卑的心态。
贾敏此时此刻骄傲的看着丈夫儿女，觉得他们有学问就代表了全家有学问，所以也没有一点自卑的心态。
只有琳琳，心想这辈子已经快成了文盲，就别矫情了。
想通了之后也没一点自卑心理，反而乐呵呵地看着大家。
一下午用在吃吃喝喝连诗作对上面。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满屯儿从外边进来，“娘娘该回去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林如海抬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娘娘赶快回去吧。”
琳琳点点头，先是握了握贾敏的手，又握了握妹妹和弟媳妇儿的手。
最后嘱咐两个弟弟，“潜心笃志，孝敬父母，友爱手足，教养子孙。”
兄弟两个听了，最后才和林如海告别。“您老人家保重，只要你老人家好好的，我这心里面才踏实。”
“老臣记住了，娘娘也要用心教养皇子，平日里谨慎言行。”
琳琳想着这个时候自己也挤出来两滴眼泪应景，无奈泪腺不发达，微笑地和他们告别，自己登上凤舆，外边又一次封街，一群人如来的时候那样招摇着又回到了皇宫。
西太后宫里的邹吾一看到母亲顿时嚎啕大哭。
西太后被闹的没有精神，“从中午的时候就找你一直找到现在。一开始还能哄着他说是你忙着呢，等一会儿就来了，现在哄不住了非要出去，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不知道他还能怎么闹呢。”
“辛苦母后了。”
接了邹吾回甘露殿，路上听了留在宫里面的各级管事儿回报消息。
宫里那些有名分的妃子已经出去大半了，好多人都等在宫门口排队呢。
又有人跟琳琳说“贾贵妃的仪仗排出来了……让这队仪仗出门吗？”
“让仪仗出门吧，贵妃贵妃叫了那么长时间，给他一副仪仗又没什么，皇上呢？”
“带着太子爷和二殿下在御书房读书呢。”
“派个人过去跟他们父子几个说，就说今天过节呢，宫里面的皇子皇女都要在甘露殿吃饭，让他们早点回来，顺便让人把做好的宫灯都拿来挂上，到时候给各位殿下分一分。”
皇帝回来的特别快，一进门就问琳琳，“今天过得怎么样？”
“别提了，看见我爹娘兄弟自然是高兴，就是国丈爷……他老人家让大家连诗，你也知道我这肚子里面没有几两墨水，当时恨不得立即带着人回来。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全身欢欣雀跃，心里面想的总算不用再对对子了。”
皇帝看着白泽麒麟兄弟两个带着小弟弟在门口玩耍，就带着得意“知道家里的好了吧，在家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回你娘家哪有在家里面过得自在。”
琳琳就在一边捧着他，“皇上说的对呢。”
“所以朕明年不打算让你们再回去了。”
说完之后看着琳琳的脸色，琳琳自然无所谓，“不回去就不回去了，走亲戚啊就应该远着点儿，远香近臭。”反正我能经常见到娘家人。
“是这个道理。”
“我看着我妹妹如今长得亭亭玉立，今天我娘三番两次想跟我私下里说话，她心里面想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她心里面想的无非是我兄弟已经成亲，接下来就轮到我妹妹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担心你妹妹嫁不出去？不至于，你妹妹小的时候朕也是见过的，你们家的家教朕也是信得过的，要不是因为朕下面的弟弟都已经娶了王妃，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好女孩儿到咱们家才算是有一个好归宿。”
“咱们家……不是我说话难听，你们兄弟几个没一个能称得上好归宿了。从二王兄那边说起来，一直到下面的十八弟，个个都是花心大萝卜，要是我妹妹嫁人，一定要嫁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皇帝听完之后像看西洋景一样的看着琳琳，“你做梦呢。”
琳琳张嘴想跟他理论理论，大殿外面传来了几声小孩子的说话声，其他的公主皇子们已经来了。琳琳只好把嘴闭上，换了一幅非常慈祥的样子等着这些皇子皇女们来拜见。
这个时候贾元春的轿子才出了宫门，外边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荣国府里面的老老小小等了一天，再多的激动和得意这个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了。
听说轿子出了宫门，一家人又全部换好衣服站到了门外。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把人等过来，早派了人沿路打听，才知道董妃已经回宫，和贵妃的车架在路上相遇，双方都要让路，耗费了一些时间。
王夫人心里愤怒又心酸，“她一个妃子，咱们娘娘何必给她让路。”
老太太没有作声，王熙凤赶快在一边劝着，“咱们娘娘为人贤惠谦恭，后来咱们家的奴才不是也说了，那董妃不敢放肆，还是等着咱们娘娘过去之后车架才动了。”
王夫人哼了一声，闭嘴不说了。心想凤丫头到底和我离心了。
又过了一会儿，贵妃的车架才到。
在大门口没有停留，直接进了荣国府，全家人也就老太太和王夫人邢夫人贾赦贾政免了礼。
荣国府里面，至亲相见，少不了要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换了衣服，到了别院门口正式开始游园。
现在天气冷，荣国府里面买了许多绫罗绸缎，剪成树叶花朵的样子粘在树上。蜡烛把整个园子映衬得如白昼一般。
看到这样富贵的景象，贾元春自己也有些得意，但是想到自己在宫内的近况，忍不住对家中交代，“尽心教养宝玉和兰儿，科举传家才是正道。”
家中的人把这话传给贾政贾赦知道，两兄弟恭恭敬敬的领了旨意。
登船游园，一路走来所见皆是富贵之极，贾元春在船上忍不住吩咐老太太，“如此奢靡太过不是持家之道，往后一切以节俭为上。”
老太太王夫人都点头称是。
到了正殿，贾园春先见过祖母父母和姐妹，因为眼前都是自家人，想起在宫中的经历，免不了在他们跟前垂泪。
一时间在房间里面人人垂泪，哭的凄风惨雨。贾元春先收住眼泪，“当日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再想不到今日还能见面，如今见了面不好好说几句话，反而对着哭泣，又有什么意思。”笑完之后又问薛姨妈和宝钗怎么不见。
薛家母女早就等在外面。
贾家的女孩和薛宝钗站在一起，衬得薛宝钗优于她人。
贾元春对这个表妹赞了又赞，对老太太太太说，“宝钗比我等姊妹都强上几分。”
王夫人这个时候有心想跟贾元春说说自己喜欢宝钗，想让她成自家的儿媳妇，又顾及着老太太在这里，只好把这个话题咽到肚子里。
一时间外边儿开始排宴，荣国府的女眷都移步到外边儿。
展抹桌椅搭好戏台，有人把戏单子捧上去，贾元春挑了几出戏，又把单子给了老太太太太。
几个人推让了一回，让下面的小戏子们准备好行头，锣鼓声一响，顿时周围寂静无声。
贾元春的好心情在这个时候已经达到了巅峰。在宫中的种种不如意早已忘到脑后，被家中的人群星捧月一般的尊崇着只觉得这种感觉让人迷醉。
就好比此时皓月当空，身在繁华富贵乡里，只留下丝竹之声咿咿呀呀，让人心里说不出的得意和惬意。
台子上的小戏换了一出又一出，还没有看够的时候就有太监过来，“娘娘，时辰到了，该回宫了。”
贾元春从这种得意和惬意中猛然惊醒，离愁别绪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让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荣国府的人更是失措，家里面兴兴头头的忙了大半年，花了无数金银，才建造了这么一所富贵之极的园子，娘娘才呆了这一会儿……
贾元春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太监又说了一句，“娘娘该回去了，皇后娘娘并各宫娘娘皆以返程。”
贾家的人顿时悲痛难耐，但是又不敢哭出声来。
“罢了罢了，回去吧。”贾元春在太监宫女的服侍下登上轿子，回头看看贾家的其他人，一狠心钻进了轿子里面。心里面想着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方才不辜负家中这些人对自己的殷切。
随着礼仪太监的吆喝，仪仗缓缓而动，有个太监从宫女队中拉出一个人推到荣国府门前。
“宫中用人俱是从百姓中采选，来历不明者皆不可入宫。贵府的这个女眷还请看好了，让她若是混进宫去，到时候岂不是害了杂家。”
贾琏为人机变，拉着这个太监的袖子，往里面塞了一点碎银子。“公公给个方便，我们家娘娘在宫里面没个说话的人，这个丫头送进去陪她说话呢。”
“这位公子，明明有朝天的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走这些羊肠小道，你要是能这么塞进宫里面一个人，宫里面早就人满为患了。就算她能过了咱家这一关，到宫门口她也进不去。”
说完之后扭头就走了，
直到仪仗看不到尾巴了，老太太疲惫之极的说了一句，“都回去吧，明天先好生歇歇，其他东西后天再收拾。”
随后京城里面议论的就是这一次娘娘省亲的话题。对于各位娘娘的的娘家们来说，接待一回娘娘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要辛苦，劳心劳力不在话下。
因为天冷起得又早，加上操心了那么长时间，骤然放松之下，林如海病倒了。
太医院的几位有名望的太医来的都挺快，看完之后出来和林皓说，“换季带来的毛病，没什么大事儿，喝两碗药下去就好了。”
贾家的老太太也病了，除了咳嗽还有些发热。王熙凤还以为能偷几天懒，这一下子连懒都不能偷了，派人请太医，又看着人熬了药，因为邢夫人和王夫人累到了，贾兰也病了。伺候老太太的事儿就落到了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一身疲惫地回到屋子里面，平儿赶快接着她。“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咱们那位糊涂爷就要闹起来了。”
王熙凤进了卧室，看见贾琏躺在床上，“二爷又怎么了？”
“我听平儿说你的小日子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你也上点心。”
“家中老太太在那边躺着呢……”
贾琏不依不饶，“那不还有大嫂子的吗？”
“兰儿病了。”
贾琏冷笑，“打量着我不知道呢，还不是没有赏赐东西给兰儿，大嫂子那边心里不痛快呢。咱们家大姐不也是没捞到一件赏赐，偏偏她能躲，你怎么就不躲。”
王熙凤和平儿赶快上去，一个伸手捂他的嘴，另外一个拉他的手，齐齐劝他别再说了。
“二爷这话传出去人家说咱们不孝，哪怕是在自己家，也要想着隔墙有耳几个字。”平儿说了，又赶快出去看了看，院子里面没人才放心的回来了。
贾琏伸手推开王熙凤，“就算是兰儿病了，老太太屋子里面养了几位姑娘呢，你偏要出这个头冒这个尖，我也说不得你了，你好好想想咱们俩现在也不算小了，要是过几年你和平儿还生不下一个小子，你看看老太太会不会心疼你不往咱们房里面塞偏房。”
说完之后自己脱了靴子袜子躺下睡觉了。
平儿赶快过来对王熙凤说，“明天咱们请个大夫上门给你看看，要真的有了，这个时候赶快保养。”

第69章 春日
第2天王熙凤就派人出去请大夫。大夫请过来搭上脉——月经不调。
大夫把小手枕收起来，“这位奶奶是累得狠了，要好好歇息，养上一段时间才好。”
贾琏把大夫送出去，连家都没回，出去闲逛去了。
王熙凤气了一个倒仰，心里面把贾琏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就听见外边有人回报，说太太那边挣扎的起来，命人收拾园子里面的东西。
又有人回报说，省亲当天晚上粘在树上的那些花呀朵呀什么的被奴才们瓜分干净，烧剩下的蜡烛也被人拿回家去了。更别提其他的零零碎碎……下面的人都称赞太太慈祥，比二奶奶那个母夜叉做事更体面，这才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物不是那些斤斤计较的。
王熙凤在家里面气的把人骂了一顿，一面恨贾琏无情无义，一面恨王夫人不要脸皮，一面恨觉得自己就是和棒槌。最后也只得躺在家里面细心调养。
宫妃回来之后少不了要向太上皇和两宫太后说说各家园子的布局规格。
荣国府的大观园因为富丽堂皇在这一些园子里面独占鳌头。
太上皇听了之后，遥想那个园子的景色称赞了又称赞，因为还没有出了正月，太上皇还带着他后宫的嫔妃们在皇宫里呆着，皇帝还没有开口赶人，所以太上皇萌生了一个念头直接把琳琳喊了过去。
“我听了贵妃的话，听说他们家那个园子假山建的不错，咱们在西园也要建一处大大的假山才好。”
琳琳控制着自己的怒气，用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贾元春。“荣国府的大观园这几天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儿臣也听说了，听人家说，一进门看到一片假山峥嵘险峻……不过说起来咱们家西园的园子也不差，一进门先是一汪池塘碧波荡漾，紧挨着就是一片假山，这有山有水不比那些假山干巴巴的站在门前强上许多？”
贵太妃在一边接话，“太上皇的意思说是西园的那片假山终究少了些味道。要推倒了重建。”
琳琳这个时候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了。
“父皇恕罪，父皇喜欢什么样的假山儿臣不知道，儿臣想着父皇当年的老臣江南甄家对父皇的喜好应是非常清楚，不如让甄家进献石头来造这座假山，您看如何？而且太湖石一直是出在江南，早在前朝，艮园用的石头就是从江南运过来的，那真的是怪石嶙峋别无二致。”
太上皇被这个提议打动了。
“皇后说的有理。朕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甄家的人了。”
贵太妃也非常高兴，只要有差事，就能敛财。
琳琳闭上眼睛，心里面想着大不了让人把这批石头劫了，再或者是灭了一个山寨的土匪，让自己手中的人装成土匪，把甄家给洗劫了，随后化整为零到外地去，那些当官的不可能为了一桩命案追查到外地，就算是追查到了外地……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查到什么。
太上皇这个时候满面笑容的吩咐琳琳，“好孩子，你回去跟皇帝说，让他下旨命甄应嘉督办这件事。”
“儿臣遵旨，若是没有其他事儿，儿臣在就先回去。”
“去吧去吧。”
琳琳回到宫里，让人把皇帝请过来，把这件事说了。
“都怪我不应该这么嘴快。”
皇帝摇了摇头，“怪不了你，这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运送石头劳心劳力，要是有一个民夫在路上出了事，他们家的人击鼓鸣冤，甄应嘉不死也要脱层皮。”
“要是他从海上过呢？”
“他总有上岸的时候。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找人策划一番，留他们家的人留的时候也太长了，有多少冤魂等着索命呢，要是不把这家人送下去说不定地府已经沸反盈天了。”
说完之后去前面调兵遣将去了。
琳琳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非常危险。
把白妞叫了过来，“你今天去林家一趟，就说快惊蛰了，我赏一些东西给他们家。回来的时候你去找一趟高胜雪……”
“要奴婢给她带什么信儿？”
“说起来高胜雪投奔我已经有三年了，但她以前毕竟是个土匪……”
“主子对她有恩，再说了，这么多年她兢兢业业的给您办事儿，您……想怎么安置她。”
“我想着京城这个地方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她在这个地方除了担惊害怕还有几分郁郁不得志，就让她随着船队去茜香国，让她问问那边当家的，为什么不愿意把稻种给咱们。若是人家听话了，咱们就好生好气的跟人家做生意，若是不听话了……她知道该怎么办。”
“要把南方的人手全部交给她吗？”
“我傻了才全部交给她，给她5000人已经足够了。”
“奴婢现在就出去。”
白妞刚拿着东西走到宫殿门口，就听见白泽在门口喊了一声，“白姑姑，你这是要去哪儿？带上我。”
琳琳在大殿里面喊了一声，“白泽进来”
白泽从外边跑了进来，琳琳拉着他的手问，“今天读书了吗？”
白泽就在那边撒娇，“儿子肚子痛，不想读书……”
“肚子痛不想读书是不是？你看你大哥平时就读书，你怎么就不学学。”
“读书没意思嘛。”
“那读故事书呢？”
“也没意思呀。”
“行行行，不爱读就不读了，今晚上哪儿也别去，留在这边儿和你弟弟一块安寝吧。”
“谢谢母后。”
琳琳笑着把这小子搂在怀里，心想你妈妈还是你妈妈，等着你妈妈治你吧。
麒麟上午读书，下午就要去城外，晚上回来的时候，鞋子上沾满了泥土。
在大殿外边儿让人服侍换上新鞋，进来和父母说话。
“外面现在已经开始忙着施肥春耕了，儿子以前也只是听人家讲过时令节气，可不知道原来种庄稼要跟着时令来干活。不仅要看时令，还要看那些花花草草，现如今杏花已经开了，就要赶快耕地，桃花开了就要种谷子。”
皇帝就问他，“你的庄子上面现在已经开始春耕了吗？”
“已经开始了，儿子今天跟着老牛在犁田，踩了两脚的泥，刚把鞋子脱下来放外边。”
说着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夫妻两个赶快让人传菜上来，带着三个儿子吃了晚饭，琳琳看着麒麟一身疲惫，就吩咐人赶快烧洗澡水。
又对麒麟说，“今天晚上你们弟兄两个跟你小弟弟挤一挤，别走那么远了。”
麒麟答应了一声带着白泽去洗澡，白泽对于能和哥哥弟弟挤在一块儿的事儿特别兴奋，闹了半天快半夜的时候才睡着。
琳琳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强撑着看书，皇帝都已经睡了一觉了，醒过来看到她还在床头那边坐着翻书页。
“什么书这么好看，怎么还不睡？快睡吧。”
“你先睡，我想了一个法子治一治白泽。”
“治他什么？”
“那小子不愿意读书……”
皇帝不在乎的坐起来，“他又不用继承家业，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管那么多了，睡吧。”
“就算不能继承家业，也不能长成一个废物。不读书能行吗？不读书就是不知礼，不知礼就是没见识，没见识以后怎么教养孩子，一代不如一代……”
皇帝赶快把琳琳搂在怀里摇晃了几下，“好娘子，你少说两句。让你说的跟咱们孩子将来绝对没出息一样。”
“不读书就是没出息，有句老话说的好，知识改变命运。”
“朕怎么没听说过？”
“……”琳琳强硬的辩解，“这就是事实呀，寒门子弟要是不读书怎么能翻身。”
“白泽是天家血脉，我跟你说你别折腾那么多，小心以后他兄弟两个争江山有你哭了。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养下的两个儿子不就是争江山争得你死我活，前车之鉴仍在你怎么就不多想想。
白泽是咱们两个的儿子，我心里面也疼爱他，除了这万里江山给不了他，往后咱们只管给他厚厚的爵位多多的金银，他也不用把江山扛在肩上，到时候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那也不能把儿子给养废了。唐太宗还说过呢，养子如羊不如养子如狼。你怎么就不盼着点好，白泽说不定以后是一位贤王呢。”
“行行行，你想了个什么主意整治白泽？”
“你等着瞧，马上就有结果了。”
又等了一会儿，白妞从外边进来，“娘娘，都布置好了。”
琳琳赶快披上披风，套了一双软底鞋，吩咐白妞，“给皇上也找一双软底的鞋过来。”
皇帝换好了之后，跟着他们主仆两个到了邹吾的寝殿里面。
寝殿里面黑咚咚的，只有一个角落里面点了一盏蜡烛，光线微弱。皇帝就要说话被琳琳拉了一把。
夫妻两个躲在床头的阴影里面，就听见寝店里面咣叽响了一声。
麒麟奔波了一天，晚上睡得香甜无比。邹吾去年是个夜哭郎，今年夜里倒是没有哭闹过，这小子只要一睡着，除非自己醒，别人想要叫醒他有点困难。
所以说这一声巨响惊动的也只有白泽。
皇帝能看到大床上三个儿子并排躺着，中间的动了一下。
有人在黑暗里面说了一声，“这三个小娃娃哪个好吃？”
又有一个声音说，“让我来闻一闻。”
黑暗中白泽能看到床头突然亮起两朵火焰，这两朵火焰飘浮在中间，晃晃悠悠的在自己兄弟三个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声言说，“我闻到了，中间这个小子现在还没开始读书，他的聪明伶俐根本没用，要不然让咱们吃了吧？”
“你真的闻过了，要是吃错了就糟了，吃错了能把一个聪明的小孩变成笨蛋傻子。”
“放心错不了，最里面那个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儿，这种咱们现在不能吃。外边躺着这个已经开始用聪明伶俐了，聪明伶俐既然被他自己用上了，咱们也不能吃。
就剩下中间这个，不愿意读书就用不上聪明伶俐，咱们吃了也就吃了。像这样的孩子，家里面有人给他擦鼻涕，往后他要是穿着开裆裤，流着长鼻涕趴在地上玩泥巴也有人照顾他。吃了他的没一点事儿。”
“我看要不然过几天再来，万一他要是明天读书了呢。”
“不真心读书就用不上聪明伶俐，就算他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大后天愿意读书，也用不上这个聪明伶俐的脑袋瓜，咱们吃了无妨。”
白泽吓得上牙打着下牙，猛然间坐起来，“来人快来人，有妖怪要吃我。”
他看见黑暗里的这两团火焰往外退了一下，快速说，“先走，过几天再来。”
这个时候寝宫里面光明大作，有乳母从外边跑了进来，“殿下怎么了？”
麒麟已经被白泽弄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着白泽泪流满面，小脸儿惨白，“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大哥，有人要吃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刚才做梦呢，来哥哥抱抱，这会儿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吧，天一亮太阳一出来，那些噩梦都没了。”
“不是噩梦，大哥不是噩梦。”
皇帝和琳琳两个人站在床头的阴影处。灯光照不到他们两个身上，皇帝动了一下，想要去安慰儿子。
琳琳一把拉住他。
白泽挣扎的要下床，“我的书呢？快把书拿来，我要读书。”
麒麟抱着他，“大晚上的读什么书啊，先睡吧，睡好了明天早上再读书。”
“不不不，别拦着我，我要是不读书，我以后就要变成傻子了。”
“可你也不用现在读书啊。再说了，不读书的人多着呢，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那你见过那些流鼻涕穿开裆裤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子吗？”
麒麟回想了一下，“见过呀，我那庄子上就有不少呢。”
完蛋了，原来那两个妖怪说的是真的。
“别拦着我，我要去读书。”
乳母们一块上来劝着他。白泽不依不饶。闹得邹吾也醒了过来，这家伙醒过来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邹吾的乳母告罪了一声，脱了鞋爬到床上把邹吾抱下来，一边走路，一边晃悠着拍着。
麒麟这个时候顾不上小弟弟，只好把大弟弟摁在床上。
可是白泽哭着闹着要读书，麒麟只好变着法的哄他。
“要不这样，你先跟哥哥开始学，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等天亮了你再读书，天亮了读书不伤眼，要不然以后你的眼睛看什么都看不清。”
白泽赶快点点头。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过了一个多时辰，白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麒麟刚才就在打呵欠，看见弟弟睡着了也赶快趴下去盖上被子。
邹吾早就被放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寝店里面安静下来，蜡烛一盏接一盏被吹灭。确定了三个儿子全部睡熟了之后，琳琳拉了一把皇帝，两个人回到寝宫。
“为了这小东西，你也费了不少心思呀。”
“当然了，读书上进才是正道。他们要是变成那种天天提笼架鸟走鸡斗狗的，我看见一回打一回。”
“你说来了这么一出白泽，能坚持多少天？”
“只要有一个月半个月的也不错了。我想着一个月能把一个人的习惯给养成了，往后他就是把今天的事儿给忘了，也养成了天天读书的习惯。不说这事儿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琳琳把外边的披风解下来挂在屏风上面，皇帝殷勤地把被子掀开枕头放好，“娘子今天辛苦了，来来来请请请。”
这件事给白泽带来的后遗症还是非常巨大的。
他在第2天一大早跑来找琳琳，“母后母后，昨天有两个妖怪进宫了，说是专门吃小孩子的聪明伶俐，我要是被吃了聪明伶俐，以后只能当一个穿开裆裤流鼻涕玩泥巴的小孩了。”
琳琳揉了揉额头，昨天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头就有点晕，装作敷衍他，
“你也穿过开裆裤啊，生病了谁不流鼻涕啊，玩泥巴……你是没玩过，但是你玩布老虎呀。怎么了？觉得自己是大孩子就跟小孩子不一样了。”
“不是不是。”白泽着急的摇了摇头，“以前我和父皇出宫的时候，见到有些比我还大的孩子还流鼻涕玩泥巴呢。我不要变成这样的小孩子，这样的孩子，他们的聪明伶俐被妖怪吃掉了……我……母后你说我聪明伶俐吗？”
“肯定啊，我儿子又不笨又不傻。”
“那我好好读书还来得及哈？”
“你想读书啊？
“嗯嗯嗯嗯。”
“行啊，把书拿过来，母后这边教你。”
学了一上午，中午跟西太后一块吃饭，白泽厚着脸皮凑上去问，“祖母祖母，我聪明伶俐吗？”
西太后当然觉得自个儿的孙子天下无双，用满是夸赞的语气，把孙儿的聪明和伶俐，用了一车话给夸奖出来。
白泽晚上又要和邹吾一块挤着睡，听说这小子睁眼睛到了半晚上，实在熬不住了才睡着。
第2天又跑过来问，“母后母后我还聪明伶俐吗？”
琳琳把手头忙着的事儿放下，“昨天交给你的书你还会背吗？”
白泽赶快点了点头。
琳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当然聪明伶俐了。要是不聪明不伶俐了，昨天交给你的，你肯定忘了。”
白泽松了一大口气。
琳琳观察了半个月，发现白泽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整个人放松下来又和以前一样四处玩玩闹闹。但是抓着他读书的时候，他也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
城外的各处庄子上已经开始撒谷子种地。城内议论纷纷的就是皇帝新下了一条旨意。
去年过年闹得轰轰烈烈的省亲如今总算有了结果，园子建得好的，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同时又给各家颁布了一条旨意。凡是建了省亲别墅的家族，皆可以把自家的人迁到别墅里面。这叫与民同乐，也不使园子荒废。
林家就把林黛玉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找了一个好日子，让她搬了进去。
荣国府因为园子大院子多，分下来每位姑娘能得到一处院子。
老太太和老爷太太商量了一下，把自家的女孩和亲戚家的女孩都塞了进去，又把贾宝玉也塞了进去。又因为园子大，住的都是些女孩，怕没人照管，让贾珠之妻李纨带着贾珠的遗腹子贾兰住了进去。
贾琏的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虽然说女儿的年纪现在有些小，难道不是家里面的女孩子？连亲戚家的薛宝钗都住进去了，自家的还和父母挤在一起。
王熙凤起初不当回事，“咱们家大姐辈分小，往后她长起来了，上面这些姑姑都嫁出去了，到时候把咱们姑娘搬进去，想住哪个院子就住哪个院子。不比挤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强。”
这个理由勉强劝了贾琏，贾琏回想了这一年来的事情，觉得还是要有一个营生才好。
所以他左思右想决定找崔七爷想想办法。
这次又在酒楼里面等了好久，皇帝一上楼先赔不是。“这次又晚了，等一会儿酒菜钱算我的。家里面的事比较多，我是紧赶慢赶才赶来。”
贾琏不是来喝酒的，拉着皇帝坐在一边，“别跟兄弟我抢，我今天是有事求上门来了，也好让我尽尽心意。”
“什么事儿？只要不作奸犯科，该帮的我一定帮你……小钱能借给你，大钱借不了。”
贾琏好笑的看着他，“你手里有多少小钱儿？”
皇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手里能动用的银子只有两万多两，不敢让我们家婆娘知道了。”
“你哪儿弄了这么多钱？”
皇帝跟做贼一样再次看了看周围用杯子挡着嘴，“我以前藏的私房银子，当年我大哥还在世的时候，我想着要是分家分出去了，担心没银子用就藏了一点点。因为数额比较小，成亲的时候没想起来，前几天想起来了，才把这批银子拿到手。”
“恭喜恭喜。”
皇帝的手往下压了压，“我得小心点儿，要是露了马脚，让我婆娘知道，这银子也保不住了。对了，你还没说让我帮什么忙呢？”
“我就是想找个来钱的营生，还有一点儿不能让家里面人知道……”
“哦……我明白了。”
皇帝想了想，“你是不是缺银子做生意，你要是缺银子，我把我的私房银子投进去，咱俩都瞒着家里，悄悄的赚点儿小钱儿。”
“这个好说，只是咱们做什么生意？”
皇帝看了看周围，“盐，茶，粮。这三样都行，盐和茶赚的最多，但是我能弄来的盐引和茶引特别少，要是做这个生意，我提前跟你说了，千万不要卖私盐，你要是卖私盐了，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么严重！
“那就卖茶，我们家天天喝好茶，茶的好坏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咱们就卖茶。”
皇帝伸出手，两个人击了一掌。贾琏手里的银子总共有六七千两，抽出六千两来，皇帝也让钱升去提了6000两银子。两个人拍板定案，租了一处铺子，决定开始卖茶叶。”
两个人都不出面，这一处茶叶铺子委托在另外一个假名下面，掌柜和伙计账房让崔家这边出。
皇帝手下的人多着呢，自然不怕没人用。
两个人办成了一件事儿各自回家。
贾琏满心欢喜的回去，就见屋子里面鸦雀无声，自己挑了帘子进去，见到王熙凤和平儿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坐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平儿赶快站起来，“都是些家里的事情，二爷这是去哪儿了？”
“出去和崔兄弟喝酒了，家里怎么了，惹得二奶奶愁眉苦脸的。”
王熙凤抬了抬下巴，平儿点了点头到门外守着了。
王熙凤示意贾琏坐过来，“了不得了，往常我就说宝玉房里面的那几个丫头都是些厉害货色，你猜最近我发现了一件什么事儿？”
“那些丫头偷宝玉的东西了？”
“要是这些事儿，我也不会想这么多了。”
贾琏想了想，忽然挑了一双眼，“我知道了，他屋里面哪个丫头抢了先机……和宝玉成了好事？”
“要不就说你们是兄弟呢，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不是东西。”王熙凤伸手点了点贾琏的额头，“还能是谁？袭人呗。王日我看她是个好人，谁知道竟这样不自重。家里面这些奴才也太过分了，往常编排主子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合起伙来谋算主子了。”
“怎么说？这也不过是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雅事儿，再说了，老太太和太太早就想让那几个丫头成宝玉的房里人，你在这里瞎操心。”
“老太太看中的是晴雯，常常说把晴雯留给宝玉长久使唤，她老人家可没看中袭人。我跟你说，前不久袭人的妈接她回家去住两天，名烟那小子带着宝玉去了袭人他们家，这不是已经合起伙来了吗？”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贾琏不在乎，“管那么多干嘛呢？宝玉就是个凤凰蛋，自然有老太太和太太盯着，你这做嫂子表姐的别盯着他，有个好事儿想不起你来，有个坏事儿你看太太怎么想你。”
“我没有盯着，只是往常觉得袭人是个妥当的，我对她高看一眼，可如今，哼，只觉得我和平儿一片好心喂了狗。”
平儿端着托盘进来，也插了一句，“要紧的不是这个，我听说宝玉院子里面已经被袭人掌管了，她的胆子已经大了，和当年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王熙凤又说，“宝玉的年纪不大不小也该说亲了……这么一想，咱们家二姑娘还没婆家呢。”
“有大老爷和大太太呢。”贾琏说了一句，从托盘里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仔细的品了品味儿，觉得这茶还挺不错的。如今他和人合伙开一家茶叶店，对茶叶的事情比较上心。
王熙凤放弃说贾迎春的婚事，“宝玉也该说亲了，早些年老太太看上了林家，林家表妹的年纪和宝玉相当，如今林家跟咱们不冷不热地处着，我怕老太太现在又起了什么想法。
我刚刚听说今天一早打发赖嫂子出去了，去的就是林家，后来赖嫂子回来的时候，脸上不带笑，估摸着这一次出去让人给撅回来了。”
“有眼睛的都知道林家姑娘的好，娶了他们家的姑娘和皇上成连襟了。我怕老太太这下如意算盘打错了，林姑父那个人最喜欢读书人，宝玉偏偏不读书。能入得他的眼才怪呢。”
“往常去林家办事儿，都是咱们俩，我觉着往后跑腿的活儿我也推不掉。”
“婚姻之事结两姓之好，人家不愿意，老太太还能强求不成。”
这话说出来之后没几天，老太太让王熙凤去您家送一回油菜花蜜。
王熙凤就当成串门子的事儿，带着自己的女儿大姐一块去了林家。
林黛玉就领着大姐到园子里面去玩儿。
王熙凤还没看过林家的园子，跟着去看了一遍，辛云陪着又回到了贾敏跟前。
“我就喜欢姑妈家的园子，建的大大方方的。我们家的虽然是一步一景，终究没有姑妈家的大气。”
贾敏跟她客气了几句。
正说着话呢，外边刘嫂子进来，“有事回禀太太和大奶奶。外边来了一个老和尚，说是咱们家老太太没去江南之前在他们寺院里面点过长明灯，到如今灯油快没了，那个老和尚来问问咱们家老爷还接着点不点。”
贾敏一算，这时间可不短了。“咱们家老太太故去十多年了……当时舍了多少香油？”
“一开始是1200斤，后来走的时候又撇下银子续了600斤。
老爷的意思是说让太太和奶奶调拨银子，以前还点着的这时候续上，咱们家大奶奶还有姑娘和二爷的也点上。”
贾敏听了，对儿媳妇辛云说，“你去拨点银子给他们，你夫君马上就要考科举了，咱们家给寺庙里舍些衣服鞋袜，也算是做些好事结些佛缘，保佑你夫君高中吧。”
辛云听了，在王熙凤跟前客气了几句，出去调拨银子去了。
王熙凤今天就是来送油菜花蜜的，老太太没有多余的吩咐，自己也不做多余的事儿。所以就事论事和贾敏聊起来这烧香拜佛这事。
“……我们家也经常往寺庙里面点灯，只是一二百斤的香油也就用大半年，我听人家说灯芯不一样，有些粗有些细，所以这油耗的快慢也不一样。”
贾敏接话，“是这个理儿，我要是没记错我们家老太太常去的那家寺院是早先我们家老侯爷去过的。我以前听过一耳朵说是那家寺院里面的灯都是一样的，没有大小之分，灯芯用的也是一样的，取意是众生平等。
说起来我们家老太太也走了好多年了，当年她老人家还在的时候，带着皇后娘娘经常去烧香。”
王熙凤一听，想着这家寺院如今还供奉着皇后娘娘的长明灯，立即来兴趣了，“您说说是哪家寺院？侄儿媳妇儿也给我们家大姐点上一盏。”
“城东的香木寺，不是什么香烟鼎盛的地方。”
“那肯定是有大德高僧在的地方，今天多谢姑妈了，我明天就派人给我们家大姐点一盏，不瞒姑妈说，家里面除了老太太和太太是长辈儿之外，这些小辈儿也就宝玉常年点长明灯，他有一个记名的干娘叫马道婆，一年来两次，每次来不低于500两银子奉上。就我刚才说的，一二百斤香油点不到半年，哪比得上这家香木寺，满打满算差不多全家人一年100斤香油。”
说了一上午话，吃了午饭王熙凤带着女儿回家，让人把女儿送回去，自己来见老太太。
王熙凤说的热闹，“见到姑妈了，以前见到姑妈每次都忙得跟什么似的，如今有了儿媳妇儿，也开始做老封君了。”
又说，“大表弟快考试了，家里面说话都不敢高声。听姑妈的意思，还想出去给表弟求求佛爷，保佑表弟能独占鳌头。”
老太太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是该好好拜拜，一转眼你表弟就要考进士了。”
王夫人听了，就有几分难过，心里面想着要是珠儿还活着，这会儿肯定也为官作宰了。
老太太又问，“你妹妹在家做什么呢？”
“左右不过读书写字，他们读书人会的玩意儿我不认识，也没跟表妹说上话，表妹就出来见了一下人又转回去了。”
老太太话里有话，“这才是大家姑娘的教养呢，这些姑娘就贞静柔顺，哪会天天在外边闲逛和兄弟们调笑。”
坐在一边的薛宝钗当做没听见，嘴角弯弯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人。
事后王夫人拉着薛宝钗的手，“好孩子，老太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和宝玉的事儿，上次娘娘省亲的时候悄悄的跟她说了，娘娘也点头应允了，等着宝玉到年纪了就给你们两个把事情定下来。”
薛宝钗羞红了脸，仍然是端方大气的告辞了。
王夫人心里面想着撒一个谎，总要有其他的话来圆，过两天往宫里面送银子的时候，把这件事悄悄的跟娘娘说说。娘娘答应的事情，老太太不可能不答应。
老太太在屋子里面想了很久，早些年贾敏派人回来说想和家里结成儿女亲家，那个时候她就想着把这么好的一个姻亲留给宝玉。
谁能想到皇后娘娘有这样大的造化。
如今贾林两家的关系越走越远。要想让姑爷认下宝玉这个女婿怕是有些难。
既然林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但是宝玉绝对不能娶薛宝钗，薛家有薛蟠那个人在，别说往后帮衬着宝玉了，只要别拖宝玉的后腿儿就是阿弥陀佛了。
家里面的老关系需要再梳理一下。
院子里面一派生机盎然，贾家的老太太作为一个祖母，只想着替孙儿打算。
宫里面的西太后也作为一个祖母，心里面也是替孙儿考虑。
这一天皇帝被请到她跟前，刚坐下来，皇帝就灌了两杯茶水，“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这几天有些忙，外边又要科举了，朝堂上的那些官为了让谁去监考吵吵嚷嚷的，烦人的很。”
“外边的事我不懂，今天有事儿和你商量商量，年前我不是去菩萨跟前许愿了吗，我想着咱们家邹吾如今已经好了，就想去菩萨跟前还愿。”
“那就去呗，您跟皇后说一声，让她给您准备了东西，指派好人，您只管去就行了，舒舒服服的住几天，不想住了派人说一声儿子把您接回来。”
心想太上皇的老东西终于出去了，那老东西不在宫里面觉得风吹起来都是爽快的。想来母后也应该是这种感觉。
“我还想带着寿春去，也想把长春公主带过去。”
皇帝一挥手，“他们姐妹俩您都带去。”
“我看着最近几天白泽读书挺辛苦的，我也把他带过去……你估摸着呢？”
皇帝回想了一下白泽这几个月的生活，简直比书呆子还书呆子，说不定皇后矫枉过正了。
“你老人家说的对，读书辛苦，带着他出去耍几天吧。至于邹吾您别带了，怕是一冷一热再让他咳嗽了。”
西太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不到半天她的东西就收拾好了，第二天一早带着两个孙女一个孙子，悄悄的到了庄子上。
长春公主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寿春公主拖着她出去玩儿的时候不愿意出去，西太后看了就把这个二孙女儿带在自己身边。
“你出去玩吧，带上你兄弟，让我们祖孙两个也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坐一会儿。”
寿春公主心里面惦记着青儿，让人去把她叫过来，又拉着白泽一块到小河堤上去玩。
白泽去了小河堤上，还不忘记拿一本书坐在河堤上看。
寿春公主就在河边弄些野花野草的编好带在头上。
青儿来了之后也特别高兴，和寿春公主两个人见了面，叽里呱啦的有着说不完的话。
白泽听见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烦的跟什么似的，捂着耳朵坐到一边，接着看他的书去了。
寿春公主看了之后跟青儿说，“这个是我二弟，最近几天开窍了天天去看书，我母亲说一天只能看两个时辰，还不能连续看完，看一会儿就要起来四处走动，让眼睛歇着。如今跟了我祖母过来，没人管他了，他现在可劲儿的在这边看书。”
青儿都有一些羡慕，“我也有一个兄弟呢，只不过他不爱读书，每年给他掏了钱去学学问，认字还不如我呢。把我爹娘气得恨不得打他一顿。”
“对了，你今天过来跟我玩儿，你爹娘没有生气吧。”
“如今青黄不接的，作坊里面没活干，也没法挣钱了。地里面又不用干活，一年当中也就这个时候歇息一下整理农具。我在家也没多少事，就是洗洗刷刷，正好今天你找我了，我就不用在家干活了。
你放心好了，回去顶多我娘说我两句，我姥姥说了，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天天打骂，姑娘家是要脸面的。”
一说到这里，寿春公主有些难受，看着侍卫宫女站得比较远，离得近的是一个兄弟，还沉浸到了书本里面。
就悄悄地跟青儿说，“我爹和母亲前一阵子跟我姨娘说，我也不小了该找婆家了。我姨娘过年回到我外祖家里，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跟她说的，想让他们家的孩子娶了我过门。我快气死了！”
青儿着急地问她，“这事儿是你爹做主的，你回去跟你爹说说，说你不嫁不就行了。”
心里面想着春儿的娘是个姨娘，这年头把女儿送到人家家里面当姨娘的，要么就是特别穷没法子了，要么就是贪图富贵主动送女儿给人。春儿外祖家想娶春儿肯定是图她的嫁妆。这样的人家不一定有好人，想到这里不仅有些着急。“你跟你祖母说，你祖母肯定不会顺了你外祖家的意。”
寿春公主高兴这个朋友替自己想，“你放心，我姨娘说出来之后被我爹直接拒了。”随后压低声音，悄悄地趴在青儿耳朵边儿，“我爹特讨厌我外祖家的人。”

第70章 矛盾
蒋熙在路上走着拉着一匹马，马上坐着麒麟，后面不少人也都下来不行，每个人手里牵着马匹，慢腾腾的在路上挪动。
麒麟刚才要骑马，因为他的腿比较短够不到马镫，一直以来都是蒋熙抱着他骑马。
天气越来越热，麒麟觉得自己后背贴着蒋熙能有一身的汗，所以坚持自己骑一会儿。
蒋熙又是一个死心眼儿，担心麒麟骑马出了意外，想到太子又想过一过骑马的瘾。就建议找一头驴过来，先让太子骑着。
麒麟当然不愿意，心里想着有马何必骑驴，最后僵持不下，就变成了麒麟坐在马上，让蒋熙牵马走一刻钟。
就这么一路走进了西太后所在的庄子里面。
在庄子口遇到一个老村妇，远远的看着这群人来了也不躲避，笑眯眯地站在路口。
走进了之后，这老人家眯着眼睛对着麒麟上下打量。“这应该是崔家的大爷吧，以前还见过你呢，你爹还赏了我孙子半兜子栗子。”
有这回事吗？麒麟的迷茫地回想了一下。
但是脸上还要装着想起这事的样子，“哦……噢噢，原来是您老人家，您怎么……”
“家里面做了一些酱萝卜，我送一些给你们家老太太尝尝。回头拿香油一拌就能吃，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用这个下饭是最好的。”
麒麟早就被蒋熙从马上抱下来了，充当主人引着这位老人家进了庄子。
西太后早就知道孙子要来，这个时候喜气洋洋的出来，一把搂着麒麟，爱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儿。“热不热？饿不饿？让人打水给你洗脸吧。”
长春公主别别扭扭的从老嬷嬷身后出来，给麒麟福了一礼。麒麟跟这位刘姥姥又说了两句，带着妹妹到后面去了。
早就有人把刘姥姥带来的酱萝卜端下去了，刘姥姥推了几次，被西太后让到了座位上。
刘姥姥这样的老人家就有这样的智慧，知道这些豪门老太太喜欢听什么，别看这老人家吃苦了一辈子，但是人情来往的事儿却是极让人佩服。
刚一坐下就对得着西太后奖，“我看着您家的大孙子比其他孩子都壮实，和我们庄里的那些小子比都结实。还是贵府会养孩子。”
西太后眉开眼笑的谦虚，“过奖了，过奖了。”
“要不我说太太你有福气呢，光我见过的您家的这些孩子个个都好，我听我孙女说，您家的二孙子天天抱着一本书，说不定往后啊就要出一个文曲星，状元就成你们家的了。”
虽然这些皇子们不用科举，有学问总比没学问强啊。西太后听得眼角眉梢儿都是笑意，“借您的吉言，您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了，见识的也多，我正有一件事想请教您呢。”
“看您说的客气了，您只管说。”
“我有一个小孙子，和我大孙子二孙子一样，都是嫡出的，只是这个小孙子时常流口水，我听人家说小孩子吃猪尾巴治流口水，想问问您是不是真的？”
“这一些都是些偏方，穷人家治不起病才想这样的主意，贵府能请得起大夫，不如先让大夫看看。要是大夫治不好，再想这些偏方。反正猪尾巴吃了也没事儿。”
“刘姥姥说的很妥当呢。”
两个人也只是刚说了几句话，麒麟就从后面过来了，穿了一身短褂，一条裤子裤腿儿卷到了膝盖下面，又穿了一双草鞋。
西太后看了，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儿。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长春公主在后面跟着紧张的扭着手中的帕子。“祖母，大哥偏要这么穿。”
“祖母先在这边坐着，孙儿去庄子里面看看，穿好鞋子到田地里面三五次后就不能再穿了，不如草鞋省钱。”
又对刘姥姥说，“劳烦老人家在这里陪我祖母说会儿话，已经跟厨房吩咐过了，留你老人家在这边吃午饭，千万别推辞。”
说完之后带着人大踏步出去了。
长春公主看了看西太后，施礼跟在后面也跑出去了。
“这是要下地干活呢，您真的有福气，子孙能知道这样上进，换成老婆子我梦里都能笑醒。”
刘姥姥这句话说的诚心诚意，满脸的羡慕早就表达了出来。
西太后也只是叹了口气，“管不了管不了了。”
刘姥姥心想，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吃完饭之后，刘姥姥告辞离去。西太后左等右等派人到田地里面催了好几次，直到错过了吃饭时间，才见到自家的这几个孩子回来。
麒麟被姐姐妹妹和弟弟簇拥在中间，一路爽朗的笑着回到了厅堂上。
西太后一看，两个孙女还好，两个孙子早就脱了鞋，光着脚，踩了两脚泥巴回来了。
两个男孩儿说了几句，去后面洗脚换衣服去了，西太后逮着她们姐妹赶快问。
“不是说下地吗？好端端的怎么弄了两脚泥回来了。”
“咱们家地里面浇地呢，有一个地方跑水了，那些人在那边堵口子呢，我那俩兄弟也下地了，跟在一块儿堵了一会儿。”寿春公主说完又撒娇地问，“饭菜还有吗？刚才都饿了，两个弟弟偏偏都不回来，让我和妹妹在那边好等。”
会一会儿摆上一桌席面，四个孩子一同上桌，两个男孩更是狼吞虎咽，可见刚才真是出了一把力气。
边吃边说，“以前在书房，师傅说青黄不接是老谷子吃完了，新谷子还在地里面长着。今儿才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青黄不接。地里面的那些野菜野草就被人挖了去。”好多外庄的人成群结队的来自家庄子上挖野菜。
白泽把嘴里的东西嚼下去，“那是他们愿意吃野菜，明明有些人家有存粮，却偏偏要挖野菜回去煮野菜粥。如今野菜都已经绝迹了，真是难为这些野菜了，年年长年年挖，到来年还要长。”
“你说的什么话，要不是饿怕了，谁扣扣索索的藏的这点粮食不敢吃。不过好在下个月都要收麦子了，到时候我带着你去看人家收麦子打场扬场，你绝对没见过。”
白泽在一边儿点点头儿，寿春公主也想去，抬头看了看西太后决定等一会儿再和兄弟们商量，这会儿说出来肯定要被祖母责骂一顿。
西太后看着他们吃饭，在一边问，“你们等一会儿要干什么？不如回去睡一会儿再读读书。等到差不多了就回宫去吧。”
长春公主抓着时间插话，“祖母，大哥和二哥说等一会儿还要下地。”
白泽白了她一眼，“对，我们还要去，不带着你。”
“我回宫告诉母后你欺负我。”
“你去告啊，去呗。想去就直说，偏偏在一边端着架子，谁惯着你呀。就你这样的，就不爱和你玩儿。”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西太后赶快安抚。她这一辈子就没带过孩子，这才两三天就觉得精疲力尽。心里面想着也别在这儿住了，赶快回宫吧。
当天就让人给皇帝送信，晚上全家老小都到了宫里。
皇帝带着三个嫡子在西太后跟前说话。
白泽到了晚上是不看书的，把邹吾放到自己跟前，给他讲今天遇到的事。
“……我们今天浇地的时候，发现水漫过一个地方，居然有泡泡咕嘟咕嘟的冒出来……”
邹吾咽了口水，“……咕嘟咕嘟……”
“对对对，就是咕嘟咕嘟的冒出来，那些老农说下面肯定有一个耗子洞。”
邹吾萌萌哒哒学了一句，“耗子洞。”
“对呀，他们就用铁锨刨了冒泡的那个地方，里面果然有一窝耗子，只逃了两三只，其他的全被我们打死了。有这么大！这么肥！”
白泽比划了一个长度，“有好几只大耗子，还有许多小耗子，长得粉粉的。”
“…耗子…”
“那些人还说田鼠可以吃，他们把田鼠打死了带回家，说是剥了皮去了五脏，肉是可以煮成粥的。”
“肉粥……想吃。”
皇帝听了有些恶心，从白泽的背后拍他一巴掌，“少在你弟弟跟前胡说八道，往后他要是去吃田鼠肉粥，我找你算账。”
又对钱升说，“给小五端一碗粥过来，看他馋得口水又流下来了。”
到了琳琳跟前，琳琳让三个儿子站成一排。
“我跟你们说，往后你们谁要敢试吃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知道了，让人打断你们的腿。”
麒麟和白泽答应了一声，白泽指指旁边的弟弟，“母后，您当初就应该给弟弟取个名字叫饕餮，饕餮是龙的第五子，他在我们兄弟排行里面正好是第五，平时见什么东西就想吃，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再般配不过了。”
琳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少在这边胡说八道，你小的时候见什么也吃什么，不吃东西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就不会学学你哥哥，安安静静的多好。”
皇帝站起来，摸了摸白泽的脑袋。叫上麒麟，父子两个去琳琳的书房说话去了。
白泽看父皇和哥哥走了，厚着脸皮蹭过来，挨着琳琳坐下来。“母后你也给我一个小庄子吧，我保证跟哥哥一样上心。”
琳琳想了想，“可以是可以，需要再过两年现在你出门，你这么小出门了，你父皇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白泽赶快抱着琳琳的胳膊，“母后你真是太好了。”
邹吾也挤过来，“母后……”
皇帝和麒麟父子两个到了琳琳的书房里面。举目看去，这里处处都能彰显出主人是女性。
椅子上放着两三个软软的引枕，放在一边的茶盖碗儿上描绘的全是一些花卉。更别提砚台笔架笔洗帘布，就连香料也带着一股甜香。
在书房里面伺候的是一个叫做绿绸的大宫女，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他们父子跟前，调亮了蜡烛退了下去。
皇帝先发问，“你最近也看了不少地方，觉得如何？”
“往日那些老大人都吹捧现在是太平盛世，儿子以前也觉得如此。可如今看着京城附近的百姓，觉得离盛世两个字还差得远。充其量也只是太平。”
“怎么说？”
“就拿今天来说，上午看见有许多老幼相扶在田中挖野菜，儿子也跟他们交谈过，有些确实是因为家中田地少不够吃，有些家中虽然还有一些存粮，但是就怕下个月的收成少，想着万物萌发，只要野菜长出来了就先吃这些没主的东西。粮食放着，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动用。
简而言之是穷怕了。”
皇帝点了点头，“有这个理儿，你接着往下说。”
“祖母那个庄子挨着咱们家的一个小作坊，那作坊里面产的最多的还是一些豆腐，豆芽腐竹肉脯，儿臣听说周围几个庄子的人都去咱们作坊里面干活，也听管事们说，像那些不要的猪骨头什么的也都让百姓拿回去熬汤喝。可是今天他们连一只田鼠都不放过，可见吃肉的时候少，吃素的时候多。要是吃肉吃多了，谁还在乎那一点肉。”
“让人吃饱穿暖已经是太平盛世了，至于人人都有一口肉吃……别说咱们祖宗，往前推一千年也没有一个圣明君主能做得到。”
麒麟叹了一口气，“儿子也不敢想别的，只是今天的事情看了有些伤怀罢了。”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小着呢，想得多了不长个儿。今天你的师傅来跟朕说，你最近上学有些三心二意，这是怎么回事？”
“并非是儿子三心二意，而是儿子问的多了，他有些答不上来，就觉得儿子读了闲书移了性情。儿子问他，月为何会有阴晴圆缺？为什么要四季轮回？为什么咱们这里一年只能种两次庄稼，而到了南方那些庄稼却可以一年三熟？”
皇帝心想这问题问的刁钻，那些老夫子肯定答不上来呀。
“术业有专攻，这个事儿你问他们有些不合适。”
麒麟又说，“他们跟我说咱们这里是□□上国，以前圣人在此躬耕，我问他们，当年圣人躬耕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旱涝之事，既然是圣人，为什么还要降天灾呢？”
皇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心想这一下子那些老夫子们往回圆都不圆回来了。
心里面也有些莫名的骄傲，看我儿子多厉害，那些老头子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皇帝自觉也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就换了一个话题，跟儿子接着往下聊。
“你舅舅前几日入场了，昨天刚考完出来，再过几日就要放榜了，看你舅舅的名次如何吧？”
麒麟刚把这件很多人关注的大事儿想起来，“儿子忙起来都忘了舅舅科举的事儿。想来今天那些老大人们应该批出一些考卷了，父皇没有先睹为快吗？”
皇帝摇了摇头，“到时候一起再说，我听说你舅舅的学问不低，说不定能考个状元出来呢。”
“那等他成状元了，儿子把这个好事跟母后说说，也让母后高兴高兴。”
皇帝点了点头，听见外面的座钟响了一声，想着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站起来拉着儿子出了书房。
三年前林如海也是参与过科举阅卷的，因为今年考生中有自己的儿子，他就被回避在家中闲坐。
今年一开春，小儿子就送进宫当伴读，目前也只有早上在宫中，中午吃过饭被送回来接着读书。
这个时候这小子抓耳挠腮，就仿佛凳子上有一颗钉子扎着他了，有几份坐立不安。
林如海板着脸呵斥他，“怎么还不坐好！”
林皎也不坐了，干脆跳下凳子，跑到林如海身边，“爹爹，您说我哥这一次能不能进三甲？”
林如海摸着胡子，他当然希望儿子进三甲，但是这种事不是自己希望就能变成现实的。
“天下人才济济，各处都是卧虎藏龙，你兄长虽然在咱们这一片儿是佼佼者，但是江南那个地方才是人才辈出呢。”
“江南读书人可多吗？”
林如海点了点头，想着小儿子既然无心读书，自己心情也不宁静，正好父子两个说说话。
“最近几天不可在你兄长跟前提科举之事，让他先好好歇着，放心的睡几天，前几天可把他累坏了。”
林皎恭敬听了，但是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事儿就算咱们爷俩不说，但是娘亲和嫂子那边儿天天急急忙忙的，不是去这边拜佛，就是去那边烧香。就算我哥哥不急，被她们两个这么一带，肯定是要急起来的。”
贾敏带着儿媳妇儿去各处烧香的事情，让林如海也觉得有些过于急躁了。
就问在一边站着的管家，“太太和大奶奶还没回来呢？”
管家答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把姑娘请过来一块说说话。”
管家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林如海看到女儿举着一把团扇挡在头上，慢慢地走了过来。
一家三口人在书房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边院子里面叽叽喳喳全是妇人的说话声。
林如海还想着贾敏就该回来了，果不其然，贾敏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林如海看了之后不仅有些好笑，“难不成外边的那些大师们跟你说咱们儿子榜上有名？看把你高兴的。”
“咱们儿子肯定榜上有名，我所求的也不过是状元榜眼探花。”
“还是要谦虚谨慎一些才是，叫我说你明天就不要出门了，先在家里面歇两天吧。”
“不用老爷说，我明天也不会出门儿，老爷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林如海摇了摇头，看两个孩子，“你们也猜猜。”
林皎先猜，“娘亲是路上捡到好东西了。”
这么一说，满堂哄笑。贾敏伸着手指头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儿，“到底路上有什么好东西才能让我弯腰去捡，就是跟前放了一块黄金，我也不多看一眼，”
林黛玉问，“可能是今天那些大法师们说我哥哥高中了。”
贾敏摇了摇头，“科举这事儿三年考一次，这一次考不中，我儿子还年轻呢，下次再考。我今天遇到的这件事儿比你哥哥高中还要更喜庆几分。”
林如海捏着胡子想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在路上碰到宫里的人，听到了关于咱们家娘娘的信儿了，难不成娘娘又有了身孕？”
贾敏喜上眉梢，“虽然没猜中，但是也差不多。不是咱们娘娘有喜事儿啊，是咱们儿媳妇儿有喜了。”
这么一说，满屋子的气氛顿时变得高涨了起来。
林黛玉站起来，“我去看一看大嫂子。”
林皎跟着起来，“我去贺一贺大哥。”
姐弟两个手拉着手飞快地出了书房，一转眼就看不见背影了。
林如海这个时候仍然在梦中，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你不是有一个姓江的师弟，前几天从外地回来，来咱们家拜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有这回事儿，林如海还赶快点了点头。
“这一位江大人有一个叔祖今年九十多岁了，以前出家做了道士，随着老道士学了一手岐黄之术，平日隐居在山林里面，这一次回京城是为了给江大人的另一位叔祖瞧病。
路上我们正好遇见，江大人的夫人在，我们说了几句话，我想着这是一个老人家了又是长辈儿，年纪又那么大了，没什么可避讳的，我就带着儿媳妇儿下车拜见，谁想儿媳妇儿一出来，这老人家一眼就说‘这是有身孕的人了，不要轻易劳动。’”
林如海欢喜不尽，“以前读过扁鹊见齐桓公，扁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齐桓公得了什么疾病。想来这位老人家也是一位神医了。”
“我起初还不相信，后来带着儿媳妇儿走到一处药铺，请那里的坐堂大夫把了脉，真的是有了，只不过月份浅不知道罢了。”
林如海站起来，“亲家老太爷还没动身，这是要等着咱们儿子科举名次，趁着还有几天功夫，你往老太爷的行李里面多放些东西。这是一件喜事儿，我去给他们家老太爷请安，顺便也报喜。”
贾敏应了一声，带人去了库房，看着那些好东西路上携带方便的收拾出来，又想着如今儿媳妇有身孕了，管家的事儿慢慢的交给她，自己在劳累一年，等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抱孙子了。
林皓最近几天高兴得差点儿把嘴角咧到耳根子后面。对自己这次的科举成绩也没前几天那么在意了。
倒是林如海，虽然高兴家里面将要添丁进口，但是还觉得儿子这次科举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次上朝，主考官检出了三张卷子呈给皇帝。
“回皇上，这三个考生是头三名，这三位的文章写的都好，可是审阅的时候，每位考官推荐的都不一样，所以至今未排出名次。”
皇帝听了之后看了一下三份糊了名字的文章。
命人把纸拆掉之后，让三位大臣当场阅读。
林如海听到第2份卷子的时候。就觉得特别耳熟，读卷子的大臣把内容读完之后，看了看名字，把名字读了出来。
林如海觉得心情激动，他前后左右的人都隐晦地朝他拱了拱手。
林如海死命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就怕自己的胡子飞起来。
等到三篇文章都读完之后，朝堂上面议论纷纷。
贾化贾雨村本来站在队伍的最后，这个时候抱着笏板出列。
“启奏皇上，这三位的文章都写得花团锦簇，言之有物，目前诸位大人在朝堂上议论纷纷，不知道该排谁是状元……臣以为，不如先把探花定下来。”
朝堂上站着的这些人都是人精，站在林如海两边的人对着林如海挤了挤眼睛。
贾雨村说，“当年国丈爷被点为探花，如今到国舅了，不如也点为探花，正好是父子双探花，也是一时佳话。”
朝堂上不少人赞成，皇帝就问林如海，“国丈以为呢？”
林如海之后出列，“全凭圣上裁夺。”
下了朝不少人对着林如海恭喜，林如海想着三甲之中有一个能落到手里已经是万幸了。不读书的不知道这其中的竞争有多激烈，只有经过以后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所以脚步带风的去衙门里面了。
林皓成了探花的事儿琳琳也知道了，还是钱升一脸喜气洋洋来报的信儿。
“……明日状元榜眼探花跨马游街之后会有几个月的探亲假，稍后就要到翰林院去了……”
有假期倒是挺不错的，只不过琳琳利心里面没有太痛快罢了。琳琳觉得自己弟弟的才学真的是天下少有，当一个状元还是可以的。
凭什么他爹是探花他也要是探花。
皇帝知道了之后就说琳琳，“自古以来子不可越过父亲，岳父那边儿是个探花郎，到了你兄弟这里最好也是个探花。”
“这就是歪理，难不成老子做了七品官儿子以后就不能做六品官吗？”
“可以呀，国法家法相冲的时候，只有国法为先，那个当七品官的老子必须要退下去，要不然以后在官场见了儿子，是行礼还是不行礼？”
说完看着琳琳的脸色，“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岳父大人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你在这边绷着脸，除了朕能看见谁还看得见。”
琳琳只好把这件事放到脑后。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儿，“今天董妃来我跟前，说是让我问一声，这些考生里面有没有那些年少英俊又没有家室的，有了让你看看合不合适做咱们家的女婿。”
皇帝回想了一下，“你回头跟她说别想了，都是些胡子一把的人，就算是有几个年轻的，也早早娶媳妇儿了。她是不是戏文看多了，以为这进京赶考的都是些年轻英俊的少年郎，考上个状元就要成皇家的驸马？”
“她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我就跟她说咱们家寿春是个多好的孩子，再说了皇帝的女儿能愁嫁吗？她自己急得跟什么似的想不开，我也不劝她。”
皇帝想了一会儿，在他心目中寿春公主还是占了很大一片位置的。所以免不了要嘱咐琳琳，“寿春虽然不是你生的，但是你也养过她，她的婚事你也要上上心才好。
往后那些来拜见你的诰命夫人你都留意，谁家要是有和咱们孩子年纪相当的男孩儿，你跟我说我派人看过之后，你跟他们家里面透个信儿，让他们不要和其他人家议婚了。”
琳琳前不久了解过皇家公主下嫁的流程。先是瞄上某一个家族的公子，然后跟他们家族的当家夫人口头上透个信儿，然后是漫长的了解期，最后才会有圣旨发出来。
寿春公主的流程现在就要进行的是第一步，先瞄上某一个人再说。
“咱们就在京城这些人家里面找吧，要是外地的，把女儿嫁的远了我心里面也不放心。”
“朕是舍不得把女儿嫁到外地的，就算以后常住在京城，但是驸马可能每年都要回去拜见几次父母，留下咱们女儿一个人在京城。跟着去吧，咱们不放心，不跟着去吧，女儿心里面不踏实。所以还是要找京城的人家。”
两个人关于这个话题又说了半个时辰，眼见的天色真的不早了，收拾了东西入睡了。
这一会儿，林家上下没有人有一点儿睡意。
别人可能还不知道状元榜眼探花是谁，但是林如海已经早早就知道了，回到家之后也不必特意压制自己的笑容，满面春风的去了贾敏的正堂。
“让人给咱儿子做的衣服做好了吗？过了明天他就要出门交际了，让他穿的体体面面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你让人安排酒席，我和亲家的老太爷喝上几杯。”
“咱们儿子是不是入了三甲？”
“今天在金殿上点了他做探花，咳咳，先别高兴，咱们全家就当做不知道。”
贾敏只觉得好笑，“好好好，听老爷的，老爷只管去喝酒其他的事交给我，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林如海出了后院到客院去寻找辛家的人，贾敏按耐不住自己的喜悦，把女儿和儿媳妇一块叫了过来。
“咱们家老爷刚带回来的消息说是皓儿成了探花。”
林黛玉虽然高兴但是绝对比不上辛云，辛云这会儿已经眼含热泪，要不是因为在婆婆跟前简直想要跺跺脚。
到了半夜，辛家的人都被喝趴下了，林如海醉醉乎乎的，突然间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开祠堂，要跟祖宗好好说说这个好消息。”又拉住林皓，“你祖母在你小的时候最疼你了，你等一会儿一定要上柱香。”
林皓当然同意啊，没办法大半夜的父子两个人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林皎拉上，三个人一定要去祭拜祖宗。
林如海说一定要隆重。
隆重到了所有的祭器都要两个儿子蹲在地上洗干净了。
林皎抓着丝瓜瓤擦着盘子，心想我以后一定不要成探花，成了探花就要被抓住来跪祖宗。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我成了探花，到时候大哥要陪着跪，还能把小侄儿也带上，这么一算，是我赚了呀。
一夜没睡的林皓第2天被叫过去跨马游街。琳琳派人给林家送赏赐，这些太监回来之后还跟琳琳学了，
“听说老爷昨天晚上高兴的一宿没睡，拉着两位国舅爷擦了一晚上的祠堂，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琳琳听完之后也只是哼了一声，想想老娘成皇后的时候也没见到他当爹的高兴成这样。
再一想到林如海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士大夫，心里面也就把这口酸气吐了出去。计较这么多干嘛，计较的太多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荣国府里面也听说了林皓成探花的消息。老太太让贾琏去林家送礼，也把宝玉带过去。
“也让宝玉过去看看探花郎的风采，顺便也能结交一些读书人。”
兄弟两个都回房换衣服，贾琏一边穿着靴子一边跟妻妾吐槽，“让我一个人去也就算了，都知道我是个不读书的。要让宝玉去了，到时候在表弟的那些同门里面说不上话那才是打脸呢。”
王熙凤吐了一片瓜子皮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让宝玉去姑妈她们家多转几回，混个脸熟，要是能碰上林妹妹就更好啦。”
“我还是那一句话，宝玉要是不读书根本入不了姑丈的眼。你看看如今他们家父子双探花，小的那个又在宫里面陪着太子读书，到时候就算考不上三甲，一榜进士还是能拿到手的。宝玉这些学问糊弄糊弄咱们这些人还行，到姑丈跟前根本不够看的。”
王熙凤想了想，给贾琏出主意，“你就当是带着他去走一趟亲戚，别的话别乱说。就算宝玉读了书姑丈可能也看不上眼，你看看今天的这位探花郎就比宝玉大了五六岁，如今双喜临门。可见姑丈还是喜欢那些做事老成的孩子。”
贾琏还想张嘴，就听见院子里面有人说话儿，平儿打起帘子，贾宝玉带着袭人已经过来了。
“二哥哥好凤姐姐好，弟弟这里已经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贾琏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哥哥这边也弄好了，咱们这就出去吧。”
他们兄弟两个带着些人一块出去了，王熙凤把人送到院子门口扶着门框，看了一会问身边的平儿。
“袭人那里抱的什么？”
“我刚才问了说是抱的一些诗词，听说是宝玉想和林家的大爷会会诗词。”
王熙凤的眼睛一斜，“这话我可不信，就宝玉的脾气，听见那些当官读书的说话恨不得躲的八丈远，今天又是表弟的好日子，来他们家的人都是一些读书读熟了的，张嘴之乎闭嘴者也，宝玉才不会跟他们在一块儿谈论诗词呢。”
贾家的兄弟两个来到林家早就见前面车马排了很长。
两兄弟只好下来步行走到门口。门口的门子认识他们兄弟两个，赶快带人进了林家。
下人一边走一边问，“两位二爷都来了，是先去拜见我们老爷，还是先去后面拜见我们太太。前面老爷跟前有好多位先生在说话，都是我们老爷的同门。后面太太跟前也坐了不少别家的太太……”
贾琏就说，“自然是要去拜见姑丈，对了，我表弟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兄弟两个要亲口向他道贺。”
“我们大家大爷还没回来呢，等回来了也要先去老爷跟前。您跟我来，我们老爷在书房呢。”
贾宝玉不想去和那些老学究们说话，就说了一句，“我去后面拜见姑妈。”
贾琏心想后院有那么多妇道人家在，你去那里搅什么乱。
“宝玉，先去拜见姑父要紧。姑妈是咱们亲姑妈，又不是外人，晚一会儿拜见也没什么关系。”
兄弟两个走了一刻钟，到了林如海的书房，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有许多人正在哄笑。
老管家看到他们兄弟两个赶快上前请安，亲自打着帘子，让他们兄弟两个到了书房里面。
林如海就向其他人介绍，“这是两个内侄。”又对他们兄弟两个说这位是某某某大人，如今在何处做官……
贾琏在这样的场合里面显得游刃有余，一圈儿礼见了下来还被人叫了好几声“世侄儿”。
随后又来了几位，贾琏不敢坐着，在书房里面帮着招呼来客，又亲自端茶端水，做足了小辈的模样。
等到林皎回来了，林如海就说，“跟你两个表哥说辛苦了，请你两位表哥去后面拜见太太，你们陪的太太在后面吃饭吧。”
贾琏怕不合适，出来找老管家一打听才知道后院的女客刚才走完了。
“都是过来放下礼物道贺一声，这些太太都是家里面的当家太太，管着一家子大小事情不能久坐，我们太太也是苦留了很久，留不下来。”
三个人去后面拜见贾敏，贾敏的正堂摆着乱七八糟的凳子，桌子上面还有一些茶盏没有收拾干净。
贾敏在这样的日子里非常高兴，赶快招呼着两个侄子坐下。
看到他们两个带来的礼物，又嘴上说着破费了，让丫鬟去打点回礼，又让家中的管事儿去安排酒席。
贾琏坐着和贾敏说话，贾宝玉左看右看终于找了个机会问贾敏，“姑妈，林妹妹在什么地方？”
“你妹妹今天陪着你嫂子呢，好孩子咱们只管吃饭，别管她们了。”
贾宝玉站起来，“侄儿写了一些事，想请妹妹一块品读。”
贾敏皱眉没说话，林皎一蹦三尺高。“表哥真的写了吗？今天拿来了吗？不如先让弟弟看看。”
林皎这么热情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宫里面读书，其他的都好，唯独在诗词方面没什么大的进步。教他们读书的博士更是毫不客气的批评他，“朽木不可雕也……无丝毫灵气也……烂泥扶不上墙也……”
把这个苦恼跟大姐姐说了之后，大姐姐当时笑得花枝乱颤，拍着椅子的扶手笑出了眼泪，最重要的是笑的时候还不避开太子和二皇子，林皎觉得自己身为舅舅的颜面没能保住。
所以林皎才撅着嘴出了宫，今天听说有人写了诗词，想着多看几眼，好歹记住一两句，到时候拿过去搪塞那些教书的博士。
贾宝玉想和林妹妹一块讨论诗词，可没想过要和林弟弟一块论诗。
林皎一看他别别扭扭的，赶快从椅子上下来跑过去拉着贾宝玉的袖子，“早听母亲说表哥在这一块儿的灵气能盖过他人，今天也要让弟弟见识见识啊。”
林皎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目前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在贾宝玉跟前还算吃香，没到了让他讨厌的份上。所以贾宝玉答应了，两个人一块出门，去林皎的小书房里面看诗词去了。
贾敏就留贾琏在跟前说话。
做为一个中年妇女，贾敏也特别关心贾琏的子嗣问题。
贾琏说起这个问题也是发愁的不得了，姑侄两个你来我去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丫鬟过来贾宝玉和林皎打起来了。
贾敏想着林皎个头小小的，未必是贾宝玉的对手。贾琏心想宝玉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这个时候八成吃亏了。
两个人一块跑到了林皎的小书房，发现林皎骑在贾宝玉的腰上，背对着贾宝玉的脑袋，对着贾宝玉的臀一顿猛捶。
贾宝玉这个时候鬼哭狼嚎，满脸泪水。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只是劝，没人敢上手去拉。
贾敏喝止了林皎，又让人赶快把贾宝玉拉起来，先把林皓当年的旧衣服找出几件儿来给贾宝玉换上。又让家里面的丫鬟去请一个妥当的大夫来先给贾宝玉瞧瞧。
最后用手指头点着林皎的脑袋，“我也管不了你了，你等着你爹来教训你吧。”
林皎恶狠狠地瞪了贾宝玉一眼，“别让我再看见你，看你一回打你一回。”
贾琏目测贾宝玉没事，刚才林皎也只不过是对着他的臀部一顿猛捶，那个地方的肉挺多的，多打两下也没事。
所以跟贾敏在嘴上客气了几句，还有心情看了一眼林皎的书房。
这不像是一处书房，像是一处兵器库。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兵器，角落里面还放了两个小石锁。一个小小的书架被放在门后，要不注意看就看不出来这里还放了一架书。
大夫来得很快，给贾宝玉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下，也没见有什么地方磕破了油皮儿。就对贾敏说，“可能是受了些惊吓，要是觉得不放心，就喝一碗安神汤睡一觉就好了。”
贾敏才有机会问林皎，“你打你表哥干什么？”
“娘亲就该看看他写了什么东西，什么小姐，什么红娘，什么书生，什么浣纱，什么西窗……还有什么待月西厢下，乱七八糟的，儿子这种不读书的就知道他写的不妥当，他还有脸拿出来要跟我姐姐一块看。”
贾敏气的浑身都抖起来了。
贾琏一看赶快劝，“姑妈别生气，宝玉他就是一个孩子心肠。”
贾敏深呼吸了两次，“让人去套了马车，我亲自把他们兄弟送回荣国府去，跟他们家老太太好好的说道说道。”
贾琏急的头上冒汗，“姑妈这有些小题大做了，您就看在侄儿的份上，这事就算过去了。您这么急匆匆的跑过去跟老太太理论……到时候也不过是说宝玉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倒是您做女儿的，跑过去质问母亲，别人也有闲言碎语。”
看着贾敏脸上仍然怒气冲冲，“姑妈也该想想，今天是表弟的大好日子，如今表弟跨马游街还没回来，这事要不算了……要不明天咱们再说。”
“那好，我就不留你们了，你回去跟老太太说，我明天去你们家。”又问林皎，“那些诗词留下了吗？”
林皎点了点头，“还在我书房呢。”
贾敏心想明天把这些东西带上，好好的问问老太太贾宝玉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教出了一个浪荡子……也使得老公爷在地下不安。
贾琏去的时候欢欢喜喜，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
贾家的老太太一看贾宝玉的衣服就不对劲儿，免不了要问到底怎么了。
贾宝玉只低着头不说话，贾琏少不了要把这事儿说说。
老太太果然很生气，“那林家也欺人太甚，你今天就不该拦着，你让她来，我好好的跟她说道说道，那林皎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一个小妇养的，如今敢对着宝玉动手了。”
也气得不轻。
鸳鸯赶快拍她的后心口顺气，又在一边劝着，“您先别生气，等明天姑太太来了，坐下来说开就好。”
贾琏看着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告辞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平儿和床上歪着的王熙凤正在那儿说话，看见贾琏脸色不好的回来了，免不了要问一声。“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在外边吃排头了吧？”
“快别提了，我就说别带着宝玉去，老太太还非让带着，这下出事了吧。宝玉带了几首诗不太妥当，说是要跟林妹妹一块品读品读，他们两个又不经常见面，自然是没见上人。碰到了那个小林表弟，你们别说看着人小还挺能打的，把宝玉打了一顿。”
王熙凤惊讶的坐直了。“宝玉挨打了？”
平儿的关注点和贾琏一样，“林家那位二爷才多大，也只有宝玉的一半高，怎么就把宝玉给打了一顿。”
“对呀，宝玉挨打了。被林皎摁在地上打，不过没打出什么事儿。”
王熙凤听完之后，眼珠子一转用手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躺在了被窝里面。“有什么事儿别叫我，我这会儿头疼。”
平儿赶快配合的把被子给她盖上，“我去找个人过来给你把把脉，熬了药咱们只管倒了，不喝就行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平儿出门了。
贾琏也站起来，“你躺着吧，多躺几天，明天姑妈要来。我出去转转，到晚上黑透了我再回来。”

第71章 断绝
贾琏出去没多久，王夫人院子里面的彩霞就过来了。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
进门就看见王熙凤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话，平日在一边小心的坐着。
平儿拉彩霞到了外边儿，“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们家二奶奶最近节日不舒坦，已经躺了两天了。”
“是太太让我找你们家二爷呢。他人呢？”
“今天去林家了，该是还没回来的吧，等他回来了我说一声，让他去太太跟前。”
彩霞左右看了看没人，悄悄地拉着平儿，“太太生气了，你让你们家二爷回来了赶快去。”
平儿送她到门口，“今天怎么让你出来跑腿了？平时不就是金钏喜欢出来走动吗？”
“她去宝玉跟前了，我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就被赶出来了。”
平儿装着很诧异的问，“宝玉回来了，我们家那糊涂二爷呢？”
彩霞刚没听见，告辞离去了。
平儿回到房内，王熙凤已经坐起来了。“怎么说？”
“让咱们二爷过去，彩霞的嘴严实，不愿意给我透一点儿信儿。”
王熙凤冷哼了一声，“人家跟咱不一条心，要是赵姨娘问起来了，你看她会不会竹筒倒豆子什么话都说出来。”
王夫人和老太太带着人守在怡红院，王太医来给宝玉把脉之后没留下什么方子。
只跟老太太说，“世兄不必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老太太放下心来，让鸳鸯包了一包银子，令人把王太医送出去了。
老太太看着宝玉已经睡着了，就先带人回到了自己的荣庆堂。心里面想着明天女儿来了该怎么说。
贾敏这一天本来高高兴兴的，谁知道出了这么个事，林如海和林皓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板着脸阴森森的坐在那里。
林皎在一边老实地坐着玩自己的手指头。看到父兄回来，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先抱着林如海的腿，“爹爹，你可不能打我。”
“你办了什么事？怕我打你。”
“我今天把贾宝玉打了，又没把人打坏。”
“打人是不对的，你为什么打他？”
林皎扭头跑回自己的书房去拿证据。
林皓赶快扶着林如海坐在一边，林如海心里斟酌着，“小孩子家免不了要打打闹闹，咱们家孩子年纪小，才有多大点儿力气，不会把人打坏……我估摸着也不过是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林皓也在一边说，“我弟弟还是个小孩子呢。”
贾敏并不是他们父子两个想的那样恼了林皎。
“我倒是想让咱们家的孩子把他狠狠的打一顿。”
说到这里，林皎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先递给了林皓，林皓拿着几张纸翻了几下。
“我当是什么东西呢，这一些……艳诗外边儿不少人都知道，写的富贵香艳，倒引得不少人对这些诗里面的事儿羡慕。”又板着脸问林皎，“你从哪里拿来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贾宝玉跟我说这是他写的。”
林皓把这几张纸递给林如海，“别说这小子还有几份歪才，不过像是没用对地方。”
林如海接到手里看了两三张，皱起眉头，不过也没说什么。
林皎就说了一句关键的，“他今天要拿的这个跟我姐姐品评品评，还说让我带路，说我就像那戏里面唱的小红娘一样……呸，我当时气的就打了他。”
林如海拍了一下桌子，“打得好。”
林皓特别生气，“明天我去他们家问问，问问他们家二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贾敏自己拍了两下心口，“你现在去哪儿人家都盯着你多看两眼，你不用去，明天我去。他们这是要败坏我姑娘的名声啊，要是这件事儿被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们家的姑娘。我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他想得美！”
林如海想了想，“这事儿就托给夫人了。”
第2天一早，天不亮的时候贾琏脸就起床了，“今天你们俩接着装病，就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要是今天的事儿没结果，你们就往崔家送封信，我在他们家别院先住下。”
贾敏吃过早饭就来到了荣国府，在垂花门那边下车的时候，看到几个仆妇等着。
神奇般地开始回忆起这么多年自己回娘家的事情。
早些年自己回来就是被仆妇们接进去的，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娶了侄儿媳妇儿，是侄儿媳妇儿站在这里接自己进去的。
也就是说，两个嫂子从来没有动过大驾从后院走到垂花门在这边等着自己。
这种事儿要是放在自己家，有一天黛玉回娘家了，辛云除非走不开，要是不去二门上接着，自己心里面肯定多想。
天下当娘的都一样，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被嫂子们怠慢，老太太知道还是不知道。
肯定是知道的，如今自己也是有儿媳妇儿的人了，儿媳妇儿做了什么，家里面的人都是第一时间报过来，不说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最起码像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贾敏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悲从中来，别说自己家，就放到其他家也是这个道理。早些年听见有同龄的人抱怨，说伺候完婆婆还要再伺候小姑子，自己这个做小姑子的何曾拿捏过嫂子们！反倒因此被嫂子们看轻了。
一进门老太太脸上挂霜，“坐吧，也难为你大早上的过来了，家里还好？去年过年你说操心儿子下聘的事儿，今年过年娶了儿媳妇儿，你又在家里面忙来忙去，说是忙娘娘回来省亲的事儿。我过寿也只见了你送的寿礼，咱们娘俩现在算算将近两年没见面了。”
这一见面先声夺人，先让贾敏在情理上矮了三分。贾敏呼出一口气，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
贾敏坐下来，“女儿现在也是有一大家子了，婆婆没了，操心的事情又多，自然就没法从家里出来……”
正说着门口有婆子掀起帘子，“太太来了。”
王夫人急匆匆的走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微微喘气。
从帘子下面进了屋子里面，先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坐在贾敏对面，“总算把姑太太给等来了，昨天宝玉给他表哥庆贺，没想到让姑太太给教训了一顿规矩。姑太太今天来了，正好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老太太把眉头皱起来，心想本来是大好局面，让她这一句话给搅散了。
贾敏打起精神，面对着她们婆媳。“我也是看在他是我侄儿的份上，若不是我侄儿，这件事儿可不能这么轻易了了。”
又转头看着老太太，“这件事我也只跟二哥说，我二哥在哪里，我却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养儿子的。”
王夫人在袖子里面狠狠的握了一下手，这事儿要让老爷知道了，肯定要把宝玉给打坏了。
“姑太太纵容庶子殴打嫡出的侄儿，拿到外边让大家评评理，姑太太这事做的对吗？”
“怎么二太太不问问我们家孩子为什么打了你儿子？”
“都别说了，”老太太瞪了一眼儿媳妇儿，宝玉做的有几分理亏，若是硬碰硬单说这一件事儿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更何况这个儿媳妇的嘴又笨。
“宝玉是个好孩子，一副赤子心肠，这样吧，让他过几天出来给你赔个不是，这件事就过去了。”
贾敏被老太太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着了，“难道一个赔不是就能让这事儿翻篇儿吗？”
王夫人更生气了，让儿子端茶道歉就是她最低的底线了，在她看来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全是贾敏在这里胡搅蛮缠。
“不就是写了几句诗吗？你女儿不也是没看见吗？姑太太还在这里不依不饶了，我劝姑太太多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若是跟娘家不来往了，人家怎么说你，怎么说你闺女。”
贾敏的火被越拱越旺，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面的心脏一直嘣嘣嘣的跳，转头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说呢？虽然我们家孩子没跟宝玉见面，谁又给宝玉出的主意拿这些东西去见我们家孩子。这事儿要是不说明白了，我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宝玉是个实诚孩子，写了几首诗，被外边的人哄着没了主意才办下了这种事，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些好东西，你带回去给玉丫头把玩，就说宝玉也不是成心的。这事儿咱们到此为止吧，传到外边也不好听。”
贾敏可不想就这么算了，仔细想想从自己出嫁到现在多少次事情被老太太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往后就没了结果。
“这话是老太太说的，让宝玉到我跟前来，我好好问问她，到底是谁给她出的这么下作的主意。”
老太太皱着眉十分不满意，“宝玉昨天回来就病了，如今还在床上呢。”又埋怨贾敏，“你来了不先问问你侄儿的病，却偏袒你们家那个小妇养的，我也不说什么。如今宝玉还在床上的，你看在他是你侄儿的份上，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轻放过吧。”
“我看他是我侄儿，有些人却看我女儿如仇敌。”说完这句话看着王夫人，所有的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从当年冬天皇后娘娘披发赤脚闹到皇帝跟前，又到如今他儿子揣着艳.诗来寻黛玉，哄着林皎替他带路，要是林皎是个没见识的，说不定还真的让他得手了。
老太太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我如今还活着呢，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王夫人和贾敏两个人的目光对着仿佛是噼里啪啦的着了火，王夫人心里面恨的跟什么似的，娘娘如今被皇后压着，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出头的日子，到底是谁看着谁的女儿是仇敌！
“姑太太这话说得对，可怜贵妃娘娘还把姑太太当成姑妈，却不知道这姑妈恨不得她老死在深宫。”
老太太呵斥了一声，“王氏闭嘴。”
贾敏冷笑了一下，“有些人不要脸面，明明是云英未嫁，却偏偏惦记着人家的丈夫，把自己的脸面让人踩也就算了，致使祖宗蒙羞，还偏偏端着一副贤惠样，这京城谁不知道。”
王夫人气得把手边的茶盏摔到地上。“这会儿得意起来了，当年嫁不出去闺女的事儿忘了。”
贾敏咬牙切齿，“我闺女的福气大着呢，有些人求都求不来。我劝有些人别太狂妄了，说不定连佛祖都看不下去，要不然儿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了。”
“叫我说有些人的恶事就是做多了，要不然怎么孩子都养不大夭折了。”
两个人都往对方的肺管子上插刀。在死孩子这一块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贾敏呼吸了两回，“有些人面目可憎，听说连她夫君都看不上她，要不是因为子女早就把她休回娘家了。我劝她这个时候夹着尾巴过日子，要不然往后的日子还说不定在哪儿过呢。”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拼孩子大家数量都一样，甚至对方因为孩子争气比自己高出一截。但是拼男人……贾敏完胜。
老太太已经觉得不妥了，对王夫人身后的仆妇们说，“扶你们太太回去。”
贾敏大获全胜，正要趁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呢，怎么可能让王夫人就此退场。
“回去就该好好想想，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女儿没什么指望了，长子又死了，这小儿子再这么娇惯下去，往后也是一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出头之日！”
王夫人已经被左右的人架着站起来了，这个时候更忍不了，突然间挣脱了左右两边的人手，冲到贾敏跟前，对着贾敏的脸就要下手，贾敏本来全身紧绷，看到她冲过来，直接站起来往前走一步，两个人瞬间相撞，贾敏倒回椅子上，王夫人往后退了几步被仆妇们扶住了。
冲突再次升级，已经上升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贾敏反应过来之后对着身后的婆子们说，“你们都是死人，看着她欺负我你们就不动一下。”
贾敏身后五大三粗的婆子冲出来几个，抡圆了胳膊对着王夫人那边就要打回去。
王夫人也带着人，这些人纷纷挡在王夫人跟前，跟林家的婆子们扭打在了一起。
老太太在旁边喊了几声，屋子里面都没人听，两排椅子中间已经成了战场，你抓我的头发，我拉你的耳朵，痛呼声巴掌声接连响起。
这些仆妇们捉对厮杀，鸳鸯出去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将他们拉开。拉开之后个个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脸上不是淤青就是手印子。
老太太强撑着不要晕过去，心想要是自己倒下了，还不知道这个家成什么样了。“这哪儿是堂堂夫人，简直是街边泼妇。”
先说自己儿媳妇，“你妹妹是客，你怎么先动手，回你的佛堂去，我什么时候让你出来，你再出来。”
王夫人想着今天已经撕破面皮了，要是不捞够足够的好处绝对不能回去，就算宝玉这事翻篇了，还有娘娘的仇没报呢。
老太太看王夫人不动，给鸳鸯使了个眼色，鸳鸯就要过去扶王夫人出去。
王夫人身边伺候的全是自己的陪房，鸳鸯根本就不能近身儿。
老太太又说贾敏，“你也多该想想，这里是你娘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的说……”
“王氏要打我一巴掌，老太太看见了吗？”
老太太想要息事宁人，“让你哥哥给你道歉。”
“道歉……”贾敏冷笑了一声，“老太太刚才也看明白了吧，她如今看我是眼中钉肉中刺，能不能过去这事儿不是老太太说了算。什么时候娘娘归天了，她女儿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搬进了甘露殿，她在我脸上踩几脚，把我踩到了泥地里之后，二太太才会觉得这事儿才能过去。”
说完之后又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当年多疼我呀，如今疼的是宝玉和贵妃娘娘。恐怕盼着我大闺女早早去死的也有您老人家。”
“别胡说八道。”这话哪敢应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从皇后娘娘接到圣旨成了皇后的那一刻，咱们两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我当初就是个傻子，我还想着老太太疼我，可见我嫁出去之后，成了人家的人，成了泼出去的水，比不得将来贾家满门富贵了。”
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时至今日咱们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您老人家就当没生我这个闺女，咱们两家也别来往了，往后一别两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那几十万辆银子就当我还了老太太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老太太要是说我不孝，尽管满世界对人家说去，要是有人攀扯上了皇后娘娘和黛玉，说了什么难听话，也请老太太想想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府中的其他小姐，不止是贾家长了嘴。我言尽于此，咱们往后不来往了。”
说完直接出门，老太太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贾敏一路上哭着回到了家，车子刚进二门，儿媳妇儿和女儿在门口接着，一看到贾敏眼睛肿了，顿时慌了。
林黛玉赶快扶着贾敏回去，辛云就派人给林皓传信儿，请他赶快回来。
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贾敏在林黛玉跟前狠狠的哭了一场。“往后也别说什么外祖不外祖的了，我跟他们家再无瓜葛。我这会儿累得很了，让我睡一会儿，好孩子你去外边呆着吧。”
林黛玉抓着她的手，“这件事因为女儿而起……”
贾敏又哭又笑，“傻丫头可不能这么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先哄我挪了银子，又对你姐姐怀恨在心，总觉得是你姐姐拦了贵妃娘娘的青云路，说不定人家心里想着要不是你姐姐横插一脚，人家这会儿已经成皇后了。
都说宫里面的女人狠毒如蛇蝎，恐怕这外边的女人比宫里面的女人更狠毒。”
说完又非常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儿的手，“去外边吧，我这会儿实在累了，要是你爹爹回来了，别拦着他。”
林黛玉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母亲，悄悄地把门关上。
林皓夫妻已经来了，林皓问林黛玉，“到底怎么回事？”
林黛玉回头看了卧室一眼拉着哥哥嫂子到了走廊上，“我估摸着是以前的事儿，加上现在的事儿一块儿揭开了，听娘亲的意思是他们家觉得大姐姐拦了他们家大小姐的路子。”
林皓说了一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谁家的主子会娶一个丫头，咱们大姐姐没被赐婚之前他们家的人已经进宫做宫女了，在这里胡乱攀扯……”
正说着呢，林如海回来了，对着孩子们摆了摆手，自己一个人进卧室去了。
当天夜里一夜无话，第2天保龄侯的夫人递了帖子过来，想要找贾敏聊聊。
贾敏知道这是说客，“就跟他们家的人说我最近病了，过一段时间再见吧。”
下午又有帖子递了进来，“北静王府的太妃说是要请太太一块去上香。”
贾敏照样用自己病了的借口把这件事儿拒掉了。
还跟林黛玉辛云说，“这家的老太妃跟……荣国府的老太太是手帕交，肯定也是说客。”
林如海晚上回家的时候被史家兄弟王子腾还有贾家兄弟俩一块儿拦住。
这一群人不由分说拉着林如海去喝酒。
林如海整个人清瘦清瘦的，别说他们五个人一起，就是其中一个人拉着就能把他拉走。
没走几步，林如海脸上潮红，林家的长随们一块挤了上去，“几位老爷快松手，我们家老爷身子骨不好。”
说完之后把林如海塞到轿子里面抬起来飞快地跑了。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林如海请病假了，太医院的太医一天跑了两三趟，宫里面又赏赐了一回药材。
再加上林如海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传言说早些年中毒余毒未清，这几年时常发病。
贾家兄弟俩长吁短叹，王夫人本来被贾政关到了佛堂，贾宝玉被贾政教训了几板子，后来被赶来的老太太拦住了。
但是王子腾来了之后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再加上宫里的贵妃娘娘，贾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王夫人出了佛堂，也没在盯着贾宝玉。
他们夫妻两个的关系更是跌到了冰点，贾赦好几次挤兑贾政，“就因为宝玉他娘，咱们家一门正儿八经的亲戚没了。咱们小的时候妹妹那个人多好说话呀，这么多年来也和和气气的，上一回你们两口子坑了人家几十万银子，人家说什么了吗？这是坑银子不满足，又想着再坑人呢。”
贾政面红耳赤，被大哥说了几回之后，回家就在书房躲着。
贾赦把贾琏叫过来，先是骂了一通，“你也是，知道了宝玉做的事情当时就应该打他一顿，让你姑妈消消气。”
贾琏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面想的却是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好，掌中宝，眼珠子，肺叶子。要是打了他一顿，回家之后老太太定要要打自己一顿。
贾赦唠叨完了之后，让人抱出来两个盒子，“你悄悄的把你表弟约出来，把这俩盒子给你姑妈。”
“我姑妈现在跟咱们不来往了。”
“你傻不傻，是你得罪了你姑妈，还是你老子我得罪了你姑妈？这事儿和咱们这一房无关，你只管悄悄的去了就行，别声张。”
“说不定我姑妈让人拿大扫帚赶我出来。”
“赶你出来你就出来，你姑妈心里有点气儿还不能让她撒出来，等过几天路上偶遇了也好，上门拜访也好，你看她会赶你出来不会。”
“我就怕我姑妈这回气狠了，真的跟咱们家断了来往。”
“再跟你说一次，是跟老太太和二房断了来往。是你做了对不起你姑妈的事儿还是我做了对不起你姑妈的事儿？咱们都没做过，没当贼就不用怕挨打。”
贾琏答应了一声，让人把两个盒子抱回去，第2天一早就蹲在林家不远的酒楼里面，等到林家的门一开，贾琏抹了一把脸一口气从门口冲了进去。
正好在正院儿遇到了要出门的林皓。
贾琏心里没底，“表弟，咱们可是亲表兄弟。你先听哥哥把话说完，这事儿跟哥哥我还有你大舅没关系，你可不能玩迁怒那一套。咱们的关系是咱们的关系，放心好了，往后咱们面上不来往，咱们私下里悄悄的来往就行了。”
让人把盒子放下来，“我就不去拜见姑丈和姑妈了，他们看见我肯定心烦，我这就回去了。别送了，留步留步。”
贾琏跟戏精一样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林皓看了看这两个盒子，“送后院给太太去，太太要是收了这事儿就当不知道，太太要是没收，晚上我找个机会给他们送回去。”
贾琏从林家跑出来之后，就和皇帝一块喝酒。
他们喝酒的地方终于从酒楼换成了别院。
贾琏喝了一口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都不敢上街了。”
“至于吗？”
贾琏反问，“怎么不至于，我们家老太太这两天在床上躺着呢，还指望着我姑妈到她跟前赔礼呢。我们家太太这段时间调兵遣将回娘家告状。我们家老爷忙着跟外边的亲戚一块串联到林家去，也让我们那些亲戚劝说劝说。林家那边呢，又铁了心了不想跟我们家来往，你说说这乱的跟粥一样……”
“我听了那么多，没你什么事儿啊。”
“我们家老太太想把我赶去林家跟我姑妈说说她病了。我们家婆娘也在床上躺着呢，跑腿儿的活儿就落在我身上了。
我们家太太倒是不让我干什么活儿，只不过背地里面儿把我恨得要死。我跟你说，我们家老爷回去把宝玉打了一顿，人没打坏，但是这几天在床上趴着呢，加上前几天在林家的因和后来的果，我不就被恨上了？
我们家老爷平时还要去衙门。他走不开，去各家亲戚家里面送帖子请吃酒，不就想起我来了，谁让我一直都是跑腿的。”
皇帝听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胡须，点了点头，“你别说，你还挺重要的。”
“你笑话我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皇帝哈哈笑笑，举着酒杯敬了贾琏一杯，“就当我刚才说话不妥当，来来来我敬你。”
喝完酒之后，贾琏把杯子放下来，“还要借你的院子再住几天。”
“随便住，这个院子我们家又不住人，也没什么亲戚，你想住多久都行。”捡了一口菜塞到嘴里，嚼了嚼，悄悄地问贾琏“这么说你们和林家真的撕破脸了？往后真的不来往了？”
贾琏叹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下来，“你要说吧……这真的是血脉至亲，但是吧，我姑妈和我们家那二太太真的是没办法在一个屋檐下太太平平的说话。”
皇帝点了点头，“明白了，只是你们家不觉得可惜吗？这么好一门亲戚……说没就没了。”
“我们家老太太觉得可惜，老爷也觉得可惜，我们家大老爷更觉得可惜。刚才催着我去人家送东西呢，幸亏我表弟接了没把我赶出来。”
“你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不这么过去还能怎么办？人家铁了心了不和我们家来往，不管是亲戚还是我们家二老爷出面，我姑丈每次一遇见我们家的人总能犯病……我知道我姑丈身体弱，但是每次都这样，我觉得可能有点故意。”
那就是故意的呀。
林如海的脉案隔三差五地被皇后抽查，最近这一段时间犯病犯的特别频繁，皇后也知道了……皇帝看了看贾琏，“还有一件要件事儿，你想到了没有？”
“什么要件事，还有什么事比这事更要紧的？”
“宫里面的娘娘啊，你们在宫外斗了一个昏天暗地，难道他们在宫里面不斗吗？”
这么一说贾琏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皇帝斟酌着说了，“有那么一点儿，但是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麻烦你了崔兄弟，赶快说吧，这要了命了。”
“我听说你们家贵妃娘娘在宫里面犯了错，被拿住把柄，如今供奉减半。听说你们家娘娘至今没有拿到诏书金册，后宫皇后娘娘奉太后娘娘之命令礼部毁去诏书，内务府销毁金册，令你们贵妃娘娘回宫禁足反省。”
要紧的是没说什么时候让出来。
贾琏只觉得手脚冰凉，“这么严重！我们娘娘直到现在就没有拿到诏书吗？”
皇帝点了点头，“我以为拿到了，没想到没拿到。”
“这………这……这这……哎呀。”
贾琏赶快起身，“崔兄弟，我先回家去，这事是大事，先回家跟我们家老太太商量商量。”
皇帝一把拉住贾琏，“你们家老太太又不能左右宫里面的事情，商量了只能让她老人家多想，你们家的人就不能自个拿个主意吗？什么都靠老人家？”
“不瞒你说，我们家老太太就是家里的定盘星，要是没有老太太，这个家说不定早散了。不喝了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贾琏走了，皇帝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也收拾东西回宫了。忙了一下午之后，等到天色暗了下来脚步不由自主的去了甘露殿。
邹吾已经会走路了，正在甘露殿前面的那片空地上来来回回的上楼梯下楼梯。旁边跟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狗，肚子圆滚滚的，尾巴也只有一寸多长，圆圆的卷着在后面摇摇摆摆。
“父皇。”
皇帝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手，“今天走了很多路是吗？”
邹吾点头，“父皇，去吃糕糕吧。”
皇帝摸了摸他圆鼓鼓的小肚子，“你的小肚子还鼓着呢，还要吃啊。”
“糕糕好次。”
皇帝费力地把他抱起来，“你比你所有的哥哥都胖。你母后是怎么天天把你抱起来的。”
“母后不抱了，母后说邹吾是个大宝宝了。”
语气居然可怜巴巴的，皇帝笑呵呵地抱着他进了大殿，让人给他拿了一块糕点，让他先磨着牙。
琳琳一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就让他哄走了一块糕点，你说平时我也没有委屈到他呀，他怎么跟吃不饱一样啊。”
指着邹吾的满门，“说过多少次了，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昨天有人递给他一块糕，二话不说就塞嘴里去了。”
皇帝想了想贾元春的下场，小声替贾元春辩解，“她可能看着咱们家邹吾聪明伶俐惹人喜爱，所以才给了咱们家孩子一块糕，你就不应该抓着这事儿把她关起来。”
琳琳的眼睛一斜，“你这是心疼了吗？”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多想……这话是我说错了，嬷嬷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吃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我都还记着呢，这话以后不再说了。”
渣男！这种烂好心有什么用？你儿子要真出事了，有你哭的时候。
琳琳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将作监送来的小东西。
这些全是木头雕刻的园林小模型，比如说一架桥，一处亭子，一处回廊，一处镂空花墙……
皇帝在一边儿跟了上来，坐在琳琳身边，“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给麒麟玩的，麒麟用完了之后给白泽，白泽用完了之后给这个小的。不能光让孩子们知道民间疾苦，也要让他们学一些高雅的东西，先从园林开始学起，稍微入门儿了，配合着书法绘画一起学，不要求他精通，只要略懂就行，学会这些就要学乐器。我估摸着应该要花个五六年的时间。”
这些像是小零件一样的东西，做了许多放在箱子里面，随着箱子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沙盘。到时候若是想要建一个什么样的园子，只需要把这些小模型安插在沙盘上面，若是给这些孩子们当玩具，确实足够了。
这种大型玩具已经让邹吾忘掉了糕点。已经开始蹲在地上，把小亭子一个一个塞到沙盘上面。
皇帝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想到这个东西该怎么用了，往后用这个做成山川河流……
“这是个好东西，明天借给朕用一天，晚上给你送回来。”
琳琳想了想麒麟明天的行程安排，“你拿走吧，反正咱们麒麟明天还要去地里面看着收麦子呢。今天已经把白泽带过去了，也不知道这兄弟俩什么时候回来。”
皇帝一听四下看了才知道白泽原来不在宫里。“我说怎么没听见这小子说话呢，赶快派人去城外接他们，别到时候进不了城门，到时候惊动许多人可不得了了。”
一旦把其他人惊动，太子秘密外出的消息肯定保守不了。
“放心吧，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出去了，这个时候应该进宫了。”
说曹操曹操到，兄弟两个互相扶着进来了，先给父母请过安之后兄弟两个一同趴在榻上，不愿意再动了。
“怎么了？”
“今天我跟大哥一块儿出去割麦子，大哥去割，我就把割好的捆起来扛回麦场，我的小腿就被麦茬子戳的都是血窟窿，腰酸的直不起来，手上全是被那些叶子划出来的血檩子，我明天不要去了。”
夫妻两个刚开始的时候听着抽抽的心疼，皇帝还赶快把他的鞋子脱下来，脚脖子那个地方确实都是一些血迹，皮肤都破了，琳琳看着不严重，这种天气不用包扎，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听说腰疼，当爹的又赶快给儿子按了两下腰。听说手上全是血檩子，又赶快把他两只小手扒拉出来看了看。
皇帝越看越心疼，“不去了不去了，你们兄弟两个哪受过这份罪。”
话都让这当爹的说完了，琳琳就算是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白泽以前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小男孩，这个时候更觉得有人给自己做主了，居然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一直躺在床上没说话的麒麟伸起胳膊拍了一下他，“你明天不去可以，但是明天我还要再接着去看呢，今天也就是割麦子，明天才会出麦粒儿。”
皇帝又在一边赶快嘱咐，“不许再干活了，你看有几个人像你们兄弟一样这么实在的，人家都是做个样子就行了，就你真的掏力气干活了。”
说完之后亲口向两个儿子传述每年春耕的时候，大家在地坛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你们还小呢，不知道，等明年了就带着你们去地坛看看，尚书牵牛侍郎扶犁，其他官员在后面撒种掩埋。
牵牛的走路歪歪扭扭，扶犁的犁出来的地坑坑洼洼，撒种的，一把一把往外撒，掩埋的也只是找了个东西随便糊弄过去。
等到晚上了再让那些小官小吏趁夜跑过去重新种一遍儿，过一段时间长出禾苗，大家都说是上天庇佑，长不出禾苗了，就说今年必定有灾。”
琳琳在一边听着很响亮的冷笑了一声，“糊弄谁呢？要真是这样种地，这一年都没吃的。”
皇帝把手指放到两个儿子的头发里面，给他们松着头皮。
“你就应该想着这几年不让皇后去养蚕了，听说前些年皇后还要养蚕呢。而且这些蚕养的都是白白胖胖的，吐丝结茧了之后还要把命妇们请到宫里面观看。”
“这么说我还逃过了一劫。”这都是宫女养的，别想着我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不是吗，你让人去做一些羹汤过来，让他兄弟两个先喝下去养养胃，等他们俩躺好了咱们再一块吃饭。”
弟兄两个赶快起来，麒麟说“哪能让父母等着我们吃饭。”
白泽跟着撒娇，“已经不疼了，可想吃东西了，父皇母后，咱们家赶快吃饭吧。”

第72章 谋算
贾琏跑回家之后直奔老太太居住的荣庆堂。
一进院子先碰到鸳鸯掀开帘子出来了。
贾琏先拿眼睛对着鸳鸯看了几眼，看见鸳鸯的脸上没什么笑的模样，就觉得这事情难办了。
“姐姐好。”
“二爷打哪儿来呀？老太太派人找二爷找了好几天了。”
贾琏没脸没皮，当做没听见里面的其他意思。“找姐姐打听个事儿，老太太这会儿心情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昨天难受了半宿，今天早上就喝了半碗粥。你没看见那群小丫头都没敢在院子里面说话，走廊下养的那几排鸟这会儿都挪走了，不敢让它们出声吵了老太太。”
贾琏急得搓了搓手，心里面一直在反复衡量，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跟老太太说说。
要是老太太问起来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那肯定就知道自己和崔家的关系了。
以前死命扛着不让人知道的事儿，如今可就暴露在人前了。最要紧的是那家茶叶铺子，真的很赚钱，茶是好茶，价格也公道。自己每个月都能有两三千银子的进账。
鸳鸯看着贾琏脸色变幻，朝周围看了看，“要是有事儿你就进去，要是没事儿快点出去，等一会儿老太太要是问起来，你肯定要吃瓜落。”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好。”
“您少在这里说这种话，我也只是跟平儿关系好，家里面有了这种事儿，你倒是不在家，二奶奶如今病着你也不管。”
“她有你这样的贴心人才是福分呢，姐姐只管放心，我这一会儿就回去看看二奶奶。”
鸳鸯看着贾琏出去之后，又打起帘子进来了，老太太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外边是谁呀？我怎么听着像是个小子的声音。”
“咱们后院哪会来个小子，是宝玉房中那个叫芳官的，最喜欢做小子的打扮，刚才怡红院里面差她过来说了宝玉想吃甜口的酥呢。”
“赶快打发厨房的人做去呀。”
鸳鸯答应了一声，“您先坐着，等玻璃过来了我就去厨房传话，怕其他人不知道宝玉的口味。”
老太太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叹出来，琉璃掀开帘子进来了。
鸳鸯告罪一声，到大厨房里去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儿，那些火上的媳妇们殷勤至极，把藏着的一些好酒好肉拿出来非要拉着鸳鸯喝几盅。
鸳鸯也只是吃了两三口菜，喝了一盅酒，脸上觉得有些热慢慢的往回走。
恰巧遇到金钏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鸳鸯拦着她，“这是干什么去？急急慌慌的，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金钏赶快看了看周围，把怀里的小包袱掀开一个角，近处看到里面黄澄澄的金子。
“你好大的胆子敢偷这些东西？”
“姐姐你小声点，我哪敢偷这个呀。”金钏趴在鸳鸯耳朵边，“宫里的太监来了，张嘴就要借500两银子，我这不是奉了太太的令拿这些黄金出去堵他们的嘴嘛。我也没时间跟姐姐在这里闲磨牙，等我把这事儿办完了，咱们再细说。”
鸳鸯看了看金钏的背影，刚才喝的那一种酒瞬间变成冷汗飞了出去。
“这太监大胆到如此地步，竟敢勒索宫妃的娘家？”
低着头扭着手中的手帕，慢慢的想着走着，迎面被个人拍了一下，鸳鸯一抬头就看到平儿。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个动静。”鸳鸯又说，“这会儿出来走动了，眼睛上的淤血消下去了。”
平儿摸了摸眼眶，“可别说这个了，为了这个我们家那位爷今天才回来。还说让我特意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今天在院子里面拦住他，他肯定要进去被老太太骂一顿才算消停。”
鸳鸯与她并排着往前走，“他这一顿骂是逃不掉的，什么时候见老太太了，老太太肯定骂他，只不过现在这档口能不挨骂就不挨骂吧。”
平儿看着周围没人，悄悄的问鸳鸯，“那天你就在堂上，姑太太真的说不跟咱们家来往了？”
“是不是你主子让你来问的，我跟你说别问这个话，就当不知道罢了。”
既然不能聊这个话题，平儿就问鸳鸯，“怎么今天贵脚踏踏贱地到厨房去了，老太太胃口不好？”
“哪有，是宝玉非要吃甜口的点心，他们院子里面有人来跟我说了，我在老太太跟前回禀了一句，就去厨房里传个话。”
平儿小声地跟鸳鸯说，“让她们赶快吃吧，过了这个档口没白糖了，只能拿黑糖凑合。如今上好的白糖先送到宫里，又赏赐到其他大臣家里，咱们家这一点是我们二奶奶折了脸皮去姑太太家抱回来的。白糖这种东西拿银子都没地方买，能买到的也只有黑糖，我听人家说黑糖吃着上火，白糖才下火呢。”
鸳鸯就算再不通事物也知道糖是非常贵的，比盐都贵。
不仅心里有些发愁，如今家里面各处拆东墙补西墙，又有那些太监们来勒索，主子们花钱又大手大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两个人在走廊上说悄悄话，鸳鸯就问平儿，“你们主子经常去林家，有没有听说过太监去他们家打秋风的事儿。”
平儿用手帕捂着嘴，“听说宫里那个皇后娘娘是个母阎王，谁敢去他们家打秋风，每次宫里面的太监去送赏赐，银子是不敢拿的，他们家老管家就客气，非要往他们手里塞一些碎银子，再塞一些其他零碎东西。要是不塞，用托盘端出来了，人家不敢自己拿。”
鸳鸯叹了一口气，“我就说，这奶奶和姨娘怎么能一样，你不知道，我刚才听金钏说有太监来咱们家光明正大的索了500两银子。”
“500两可不是个小数”平儿的眼珠子一转，“咱俩关系好，我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你只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这家里谁都知道老太太手里有钱，你防着有一天家里的钱不称手了，他们要串通你这个贼偷老太太的东西。”
“我要是不拿……”
“你敢不拿吗？咱们都是做奴才的，身不由己。”
鸳鸯浑身都冰凉了，偷盗主子的财务这是多大的罪名啊。事发之后能被打死，全家能被发卖。
但是要跟自己说，这一日不会到来，又觉得是自欺欺人。
所以心一横，“老太太在一日我就伺候一日，要是老太太没了，我做姑子去。”
平儿想说你这傻丫头想的太简单了，要是老太太还在，你才有这多灾多难的日子，老太太不在了，谁还把你当回事儿？
两个人一路唉声叹气，到了三岔口各自告别。
王熙凤抱着女儿大姐坐在榻上，拍着女儿哄她入睡。
平儿这时候已经回来了，王熙凤就问她，“不是让你和鸳鸯说几句话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话了，还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太太或许搭上宫里面的线了，说刚才有一个太监来索了500两银子。”
贾琏在一边闭目养神，听了之后坐起来，“只知道这个消息，其他消息没听说吗？”
平儿摇了摇头。
王熙凤有些不相信贾琏带回来的消息，“崔七爷没骗你吧，咱们家的娘娘好歹也是贵妃娘娘，你见过谁家的贵妃不给诏书金册？”
贾琏反问了一句，“二老爷屋里面的赵姨娘有纳妾的文书吗？”
王熙凤眉毛一挑，“这能一样吗？赵姨娘她是家生子，又不是外面抬进来的贵妾，给什么文书？”
“贵妃娘娘是从宫女里面拔起来的，给什么文书？”
王熙凤被他反驳的无话可说。
“二爷在这里跟我们女人闲嗑牙没什么意思，不如去礼部问一问。”
“问什么呀？姑丈就在礼部当官呢。”
平儿赶快绕过王熙凤，走到贾琏身边，“二爷只管拿银子出去找那些专门写这种诏书的小吏问清楚，私下里问，他们想赚这银子，肯定会露一点口风的。”
王熙凤听了得意的朝贾琏挑了挑眉毛，“还是平儿聪明。”
“行行行，话都让你们说了。”贾琏起来换了衣服，怀里踹了300两银子出门去了。
刚出门没多久，周瑞家的就来了，在院子里面喊了一声，“二奶奶在家吗？”
王熙凤一听对着平儿抬了一下下巴，把女儿放到自己身边，母女两个躺下来之后直接盖上被子。
平儿用手帕揉了一下眼睛，到院子里面跟周瑞家的说话。
“周姐姐来了。”
周瑞家不客气直接来到了屋里，进了东间一看王熙凤还在那边躺着。
两个人就到了门口，“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还躺着？”
“还不是太累的，如今小日子不正常，淅淅沥沥的，太医说只管养着，不敢让操别的心。”
平儿都这么说了，周瑞家接下来的话真的说不出嘴了，“听说刚才琏二爷回来了？”
“回来了，看了一眼人又走了，如今是个没笼头的马，谁都拉不住，也不知道在外边是不是又养了什么腥的臭的。”
周瑞家不想听他们这些乱事儿，“二奶奶这会儿歇着，不如你跟我来。”
说着就要拉着平儿往前走，平儿一边挣扎一边问，“您倒是说个明白呀，拉我去干什么呢？我们二奶奶这会儿没人看着，等一会儿醒了要查茶要水的，没人应答一声，我回来还会剥了我的皮。”
“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要发月历银子了，上个月就是你们主仆操的心，这个月也要再接着操心。”
平儿被她拉着往前走，嘴里还在说，“往年都是有成例在的，这一次还是按着上一次的往下发呗。”
“如今太太是操不了这个心了，还是要你们主仆两个操心才是。”
平儿被他拉过去，到了晚上才回来，一回来王熙凤就问她，“这个月怎么说？”
“月例银子短了3000两，我只装不知道，周瑞家的在那边说了一通家道艰难，我也只陪着吃茶，熬到现在才回来。”
“这是让咱们往里面填窟窿呢。”
“谁说不是呢。”
“不用管，”王熙凤说完之后把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扔，骂到“反了你个小蹄子，你主子病着呢，你就敢胡跑乱跑，来人呢，把这个背主的奴才拉出去打一顿卖了。”
这动静太大，不少下人跑过来替平儿求情，又有贾琏的奶娘跑过来劝她，“咱们家只有买人的没有卖人的，二奶奶消消气……”
王熙凤装作意难平的样子让人把平儿关起来了。
结果晚上贾琏回到家，夫妻两个又吵了一回。平儿又被放了出来，听说这位糊涂二爷在院子里面舞刀弄剑吓唬琏二奶奶，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连人都没见，只对大老爷说，“去管教管教你儿子。”
大老爷让人拿了二爷，往后背上打了一棍，如今他们夫妻两个都趴下了。
平儿这下更走不开了，周瑞家来了，平儿只是哭哭啼啼的。拉了几回都拉不走。
这个月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下个月再说吧，以前管家还能捞着油水，现在反而贴钱到里面，王熙凤是个爱权的，犹豫着要不要接着管家，贾琏不想让她再管了，只得把银子拿出来一些，防着她去放利钱和管家。
没有了闲杂人等之后，王熙凤把被子下面盖着的银票拿出来，美滋滋地又数了一遍。
“终于见二爷往家里面拿银子了，不容易呀，二爷没自己悄悄的藏起来些？”
贾琏趴在榻上抽着气，“你二爷是这样的人吗？你也别总是看着管家的那些银子，正儿八经的保养好生个儿子才妥当。要不然以后挣来的这些家业给谁去啊？”
王熙凤看到这些钱心气儿也顺了，“真的下个月还有1000银子的进账？”
“这可不一定，做生意和收庄稼都是一样的，都要靠天吃饭，运气好了赚得能让你梦里笑醒，运气背了，说不定还赔本呢。”
王熙凤一想这话说的对，让平儿把这些银票藏起来。又对贾琏说，“可见那位崔七爷是个仗义的人，人家不差这一千两银子，但是咱们家缺呀，要不然哪天我出去请他们家奶奶出去看场戏，吃一回席，也算是跟人家来往一回。”
贾琏在那边兴趣缺缺的说了一声，“再看吧，人家天天在家教养儿子呢，哪有功夫出来跟你磨叽。”
王熙凤又被他说到了伤心处，只有板起脸。
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儿，“你出去跟人家喝酒，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贾琏被折腾了这一通才算把这要紧事儿想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果然跟崔兄弟讲的一样，咱们家娘娘是没有诏书的，至于有没有金册，礼部的人就不知道了。”
王熙凤回想一回，“怪不得呢，那日回家省亲遇见了董妃娘娘要往旁边让一让，这就是底气不足啊。怪不得皇后娘娘的仪仗出了皇城就是各位妃嫔的，在我们家贵妃娘娘的，到时放在后边儿才出来。”
王熙凤在脑袋里面脑补了一大堆宫斗之事。
“看来咱们跟人家撕破脸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了。”
贾琏叹了一口气，十分清醒地说了出来，“咱们家的娘娘指望不上了。往后也只有靠咱们自己赚点钱，攒点家底吧，你把这钱收好了，可别再拿出去放利子钱。多积点阴德，咱们也生个儿子。”
王熙凤嘴上敷衍了他几句，心里面想着就算拿出去放利子钱一个月赚的也没现在多。
她不知道的是贾琏根本没有把所有赚到的银子给她，目前把收入的一半儿拿出来让她收着。但是目前一个月1000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个四口之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大收入了。
“你跟崔七爷说，问他们家奶奶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她吃酒。”
“你就别再在中间插手了，崔兄弟赚这点银子攒这点私房不容易，你别让他婆娘知道了。”
王熙凤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们个个不是好东西。”
一夜无话，贾琏第2天本来打算趴在家里面不动弹，可偏偏薛蟠来找他，一张嘴就说两个人合伙赚钱。
王熙凤非常积极，把贾琏赶了出去，“二爷背上的伤本来就不重，养了一晚上早就好了，快点儿出去吧，别让薛大兄弟等得久了。”
贾琏一瞬间有一种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的感慨。
出去见了薛蟠，这薛大傻子才不是找人商量着做生意呢，而是想着找人一块吃吃喝喝，再一起去和外边那些风月场合的人说说笑笑。
“前些日子兄弟我不是去读书了吗？读来读去都是那些东西，而且贾家的太爷读书的时候，我总是想睡觉，还被他赶了出来，没意思急了，我知道有处楼子里面新来了几个绝色，咱们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贾琏有一种我不是玩意儿这人比我更不是玩意儿的感觉。但是既然有人主动出钱，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一群人耀武扬威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处街道的时候，看到一家粮店门口有几辆牛车排着队等着往里面卸粮食。
牛车上坐了一个小子，带着一个很大的斗笠。就见他双手抱着青苹果穿着白色汗褂黑色小裤子，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看到他们之后，这小子扬了扬手中被咬了几口的苹果，喊了一声，“贾二爷。”
贾琏打马过去，下了马站在牛车边儿，“麒麟怎么这副打扮？怎么晒得这么黑？”
“我娘早些年买的庄子这几天收粮食了，有一些去年的陈粮没地方放了，我们今天拉到城里来卖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薛蟠也跟了过来，看见麒麟坐在牛车上没有动，“你这小子怎么不懂规矩，见了长辈不知道站起来问礼吗？”说着就要伸手去拧麒麟的腮帮子。
冷不丁的有个侍卫从旁边闪了一步出来，用胳膊挡着薛蟠。
薛蟠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男孩儿，被挡了之后有些恼羞成怒，“好狗不挡道，知道我是谁吗？”
贾琏就有些恼，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自己和麒麟认识，就是看在自个儿的面上，也不该打麒麟的主意。更何况这薛大呆子连麒麟的底细都不知道，早晚要在上面吃亏。
贾琏让人扶着薛蟠，“薛兄弟先去路口等着我，我和世侄说几句话就和你一同吃酒。”
薛蟠最近一段时间在京城算是人人捧着，他舅舅是京城的九门提督，表姐是宫里的贵妃，家里面又有钱，好多地方的人对他阿谀奉承，这么多人奉承下来，把他捧的比在金陵的时候坏了10倍不止。
别看今天和贾琏一块儿出来喝酒，这个时候连贾琏的面子都不看，觉得乡下小子罢了，和荣国府没什么牵扯。“一个庄户小子，知不知道你薛大爷是谁，跟了你薛大爷，包你吃喝不愁。”
侍卫忍无可忍就要出手揍他们，麒麟在后面喊住了侍卫，“薛大爷？是哪个薛大爷呀？”
“我们家是贾史王薛四大家，你大爷我就是薛家的人。”
麒麟想了想，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我想起来了，是薛蟠对吗？”
薛蟠得意洋洋，“就是你大爷我，知道怕了吧。”
麒麟从牛车上跳下来，对着粮店里面喊了一声，“小蒋，欺负马老头的那个财主找到了，你们快来，这小子带的人多。”
声音刚下去，从粮店的门口窗户里面呼呼啦啦地出来了二三十号孔武有力的小伙子。手里提着桌子腿儿，称杆，木棍……二话不说跳到薛家人的队伍里面，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贾琏看到了之后也没有动，以他对崔家人的了解，这些人八成早就刚才在粮店里面看见了，就等着小主子呼唤一声呢。如果不敌，说不定还有一帮子人会跳出来。
麒麟又回到牛车边，从麻袋的缝隙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青苹果递给贾琏。
“您在一边看着就好，我们庄子跟他有些过节，这回要讨回这个公道。顺便也让他赔我们的豆腐钱。”
贾琏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错觉，麒麟刚才说了豆腐钱，这些打人的小伙子们打的更卖劲儿了，薛家的这些人平时欺压一个良善百姓倒是游刃有余，但是跟这几十个小伙子比起来，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个个蹲在地上被打的七窍流血，开始的时候还能骂骂咧咧，到后来也只能哭爹喊娘。又打了一会儿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贾琏怕打出人命了，“世侄差不多就行了，要是打坏了人，到时候官府不肯轻易罢休。”
麒麟在看着这些人确实有几分出气多进气少，让人停了手，把穿着草鞋的小脚踩在薛蟠的背上，“听说你们家挺有银子的，你说，你们要是免了一顿打拿多少银子合适？”
就有薛家的仆人叫了一句，“你打了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家舅老爷………”
说话的这个被打的晕了过去。
薛蟠赶快喊，“琏二，你快救我。”
贾琏捂住脸，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蒋熙对着薛蟠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上回我们庄子上有个老头出来卖豆腐，你纵马踢翻了人家的豆腐摊，老头子那一摊子豆腐全没了。”
麒麟板着的小脸儿拉拉斗篷的帽檐儿，“小蒋，跟他说说从种豆子开始到做成豆腐费多少力气，说明白了就让他赔，除了赔咱们的豆腐钱，也要赔马老头的汤药钱。”
蒋熙又踢了薛蟠一脚，“你小子知道不知道种豆子我们费了多少力气，先刨坑再种豆子，后来要把坑埋上。中间几个月还要浇水，还要捉豆虫。
豆子熟了之后，要一个一个把豆荚拽下来，拽得早了不熟，拽得晚了炸开掉到地上，又要弯着腰一个豆子一个豆子捡起来，晒干了之后要把那些坏的挑出来，再送去磨豆腐，你知不知道磨豆腐有多难，你知道不知道那一摊子豆腐有你爷爷我出的一份力。”
说一句踢一脚，薛蟠被踢了十几脚之后喊了一声，“我给钱。”
周围的那些大壮小伙子们切了一声，“早给呀，早给了也不用挨这一顿揍了。”
这话说的好听，但是这群人早就打定了主意，先打了人再去要钱。
几个人一合计，蒋熙蹲到麒麟跟前，“主子，让他赔200两银子怎么样？”
这么多银子能买许多许多豆腐了。
麒麟把脸一板，说蒋熙他们，“没出息，才200两银子，你们刚才的力气白费了？你们磨豆腐的力气白费了？你们捶豆荚的力气白费了，咱们天天骑马磨的大腿就要生茧子了，受了多少苦，吹了多少风，你怎么不把这个算进去。”
贾琏在边上听着，心想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孩子也能打地洞，这小子长大以后也是个奸商。
蒋熙算了算，“那就……一千两？”
麒麟生气的捶了一下蒋熙的肩膀，“你怎么就这么一点出息，你怕他们家报复不怕？”
“不怕。他们家要是敢出咱们的坏，咱们翻墙去他们家，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他们是有头有脸的人，咱们是地里面的泥腿子，这就是人家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完之后还恶狠狠地看着薛蟠。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多要点银子呢，5000，一个铜板就不能少。”
贾琏心想这就有些过分了，刚要上前一步劝劝麒麟，薛蟠喊了一声，“我给。”
贾琏把步子收回来。
就有薛家的仆人，赶快从怀里抽出一沓子银票，数了几张给了蒋熙。不止一个人，大家都在想，“果然有钱，出门随身带着的银子至少六七千两。”
麒麟一看银子到手了，笑呵呵地对蒋熙说，“还不赶快把薛大爷扶起来，对不住了薛大爷，你看咱们也没什么误会了，往后大道朝天咱们各走一边。今天的事您别跟我们计较，再说了，您也有一家老小，我们庄子上面有的是有力气的小伙子，要是哪一天您真对不起我们了，我们翻墙进你们家，端了你们的锅砸了你们家的门，要是这么做都有些不好看了，您说是不是。”
薛潘鼻青脸肿畏畏缩缩的看着麒麟，看了两眼之后赶快翻身上马，上了好几回都没上去，旁边的一个侍卫看不下去了，提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人甩了上去。
薛蟠赶快跑。
麒麟对旁边的贾琏说，“我就不跟您见了面分一半了，毕竟这也是我们的辛苦钱，今天这么热，我们还没喝口水呢，等一会我们要拿着这钱去喝水吃饭。”
“拿去拿去。”贾琏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面想着崔兄弟到底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小怪物。
接着就看到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簇拥着这个小怪物，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走了。
“这小子要是老子的儿子该多好。”贾琏叹了一口气，带着人往回走，心里面想着等一会儿薛姨妈要是打上门来了该怎么说。
薛姨妈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子腾，这位王大人可不好糊弄。
就是地上躺了一地的学家仆从，贾琏让人去雇一些架子车，把这些人拉到医馆去，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薛蟠的马，薛潘受了伤，没走几步从马上掉下来，正在地上躺着呢。
贾琏又叫人把薛蟠抬到架子车上，笑呵呵地说，“对不住了薛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薛蟠有气无力的问贾琏，“那小子是谁家的？”
“云升的少东家呀，他爹你也是见过的，就是崔七爷。”
薛蟠想起那位崔七爷腿肚子都在抽筋儿，在架子车上想了一会儿，到底也想不明白自己怕人家怕在何处。
“有件事儿兄弟我求你了，回家之后家里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喝醉了，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撞得鼻青脸肿了。”
贾琏一听，“这是为什么呀？咱们可以去找王大人啊。”
薛蟠哭着脸，“别让那么多人知道就行了，这事你知我知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薛家来到京城之后借住在了荣国府梨香院，后来梨香院让那些学戏的小戏子们住了。
王夫人为了补偿薛家，让他们住了一个更大的院子。
薛蟠被贾琏送了回来，身上裹着绷带，肋骨断了两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就连脸上也是五颜六色的。
薛太太哭天喊地，薛蟠还知道安慰老娘。“没事儿，就是喝多了酒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下回可别这样了，这是在哪儿喝多了酒啊，让人去拆了他们家的招牌，砸了他们家的买卖。”
薛蟠哎呦了几声，薛太太赶快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又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了？跟着你的人呢，都不知道扶着你一些吗？”
薛宝钗看到门口站着的贾琏，推了薛太太几下，“妈，琏二爷还在这边呢。”
薛太太拿一手帕擦了擦眼泪，“多谢你了。”
贾琏客气了几句，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这院子里多呆了，赶快跑回自己的小院子里。
王熙凤最近一段时间没能出门，在家闲的浑身难受，这个时候正抓着女儿大姐说话呢。
母女两个鸡同鸭讲，贾琏一进来，大姐从榻上跳下来要到外边儿玩儿。王熙凤才算是松了口气，“我如今只能跟这些小丫头片子讲话了，你不是跟薛大呆子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薛大呆子被人打了，断了两根肋骨，浑身包的跟端午节的粽子一样。”
王熙凤来精神了，“怎么回事儿？”
“被崔兄弟家的那个大小子打了，说是薛大呆子前一阵子把他们庄子上一个卖豆腐老头的豆腐摊子掀了，听了意思老头子回去好像还喝了些汤药。那小子带着人，先是打了薛大呆子一顿又讹了人家5000两银子。”
“他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我叔父如今掌管着几处城门？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刚打了薛大呆子，我叔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也发愁呢，我把薛大呆子送回来前就找人给崔兄弟送信儿了，估计这时候他正想法子呢。”
根本不需要贾琏派人通知，麒麟带着人打了薛蟠的一刻钟之后，消息就放到了皇帝的桌子上。
皇帝想了想，立即下圣旨，调王子腾出京，明升暗降。
令王子腾的一个下属，一个姓赵的武将接任九门提督。
王子腾还不知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麒麟卖完粮食之后，一群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坐在牛车上，把手里的银票数了几回，“我算了算，咱们拿出来100两银子赔马老头和其他人，剩下的咱们分分。”
这一些人嘴里虽然说着不敢不敢，但是个个眉开眼笑。
分完钱之后，一群人脚下生风，刚出了偏僻的胡同，就碰到了黑着脸的太史大人。
这位太史大人是皇帝以前的侍卫队长，麒麟身边的这些毛头侍卫大部分都是皇帝为藩王时侍卫家的孩子。
太史大人板着脸瞪了这些侍卫们一眼，换了一个笑脸“殿下，主子让您回去了。”
麒麟绷着脸，“就因为我打了一个泼皮无赖。”
“似乎也不是，您先回去，臣就是个粗人，不知道主子心里面怎么想的。”
回去就回去，麒麟回到皇宫之后，皇帝拍的桌子，“我往常看着你，表现的如君子，今天怎么跟一个泼皮无赖一样。”
麒麟不说话只低着头，被念叨的多了才憋出来一句，“儿子知错了。”
“改不改？还有没有下次？”
“没下次了。”
下次再碰到这种人，再用别的法子。
皇帝呼了一口气，“行了，咱爷俩去后面见你母后去，也让你母后知道知道你今天这小无赖的样子。”
谁知道琳琳听了之后抚掌大笑，“我儿子有本事，知道跟这种人讲理没用，就应该先打他们一顿，打乖了往后就听话了。”
又对皇帝说，“无赖怎么了，汉高祖也是一个无赖，人家不也是坐拥千里江山，从汉高祖往后他们家的无赖气一代比一代少，到最后还不是丢了江山。”
看这皇帝有些生气，又赶快拍了拍他的手，“对君子要用君子的办法，对小人要用小人的办法，那薛家是什么东西，为了那么一个杀人放火的玩意儿，咱们值得跟儿子生气吗？”
麒麟赶快说，“儿子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人游手好闲，天天就上街掀人家摊子，这半个月不只是掀了马老头的豆腐摊，卖泥人的，卖枣子的，卖针线的……一共掀起来24家的摊子。这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
“你还有理了。”皇帝说了一声，“姓薛的那个家伙逃脱死刑已经有好几年了，不急，等贾化没用了，到时候送他们一块儿赴黄泉。”
麒麟就有几分不理解，“天下能用的人多的是，何必要留着贾化，就应该早早的给他们治罪。那薛蟠因为一直逍遥法外，如今已经成了京城街头一霸。天天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人家一听见姓薛的早就跑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让麒麟站起来挨着自己坐下，“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吗？你也大了，你只管跟我说说，薛蟠背后谁给他撑腰？”
“薛家号称四大家族，自然靠的是贾史王薛，如今只有王子腾身处高位，自然是王子腾。”
“说的也对，但并不是全部，这四家跟谁的关系好？”
“四王八公……儿子知道了，是后面这四王八公动不得。”
“八公早就没落了，要紧的是这四王，自高祖皇帝开始，到如今你父皇咱们家已经传了5代皇帝了。前三代皇帝一直想着将这些藩王国公的兵权削弱，用那润物细无声的办法，怕的就是天下动荡。到了太上皇那一代，太上皇却不沿着前三代皇帝的路往下走，反而只贪图享受。就是他把国库搬空，纵容的这四王八公越来越猖狂。
你母后以前还跟父皇商量，要不要用卸甲的水军将士做生意，那个时候父皇就跟她说不妥当，毕竟水军不在咱们手里。
这几家人最可恶了，以前你大伯年轻的时候，就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势力，跟你一样态度急切了些，这一伙人拧成一股绳，诋毁你大祸，说他酒后无德纠缠宫妃，说他爆烈成性殴打官员，又说他祭祖之时言语无状。
还在太上皇的老东西跟前捏造证据挑拨是非，那老东西居然也不想想那些证据根本就立不住脚，就着急忙慌的定了你大伯的罪，父子两个同室操戈，最后将你大伯囚禁至死。”
说完之后拍拍麒麟的肩膀，“不管是薛蟠还是贾化，想要捏死他们轻而易举，就算是王子腾，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定他的生死，只不过要做的□□无缝，不能打草惊蛇。”
麒麟迷茫的问，“您刚刚打发王子腾出京，我进宫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吗？”
皇帝摇了摇头，“你母后常说没有那内鬼引不来外贼，这四王八公里面有了内鬼，所以把王子腾打发出去有人替咱们遮掩，正好也能给我儿子出口气，往后在京城里面见着薛蟠，见一次打一次。再见面就正正经经的打，别再做出无赖的样子。”
琳琳想打听打听这内鬼到底是谁，就被麒麟抢先了一步，“我大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皇帝回想了一下，眼眶湿润，“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半辈子被人诋毁，死了之后礼部上的谥号是‘义忠’二字，这两个字是上谥，盖棺定论的时候，史官还他清白了。”
说完之后有些黯然神伤，对琳琳说，“晚上我不回来了，就留在御书房凑合一晚上了，让人把我的饭菜送过去就行。”
说完之后站起来摸了摸麒麟的小脑袋去前面了。
麒麟捧着腮帮子，“我要是能亲眼见识一下大伯的风采就好了。”
琳琳忍不住打击他，“要想看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你要早生几十年才行，听说你大伯后来那几年被囚禁在东宫，折腾的没个人样子，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麒麟叹了一口气，“儿子说句实话，当太子的人都容易倒霉，所以儿子这日子过得真不自在。”
琳琳赶快把儿子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儿子的头顶上，“我哪能想到自个儿是皇后，所以啊，有的时候命运捉弄人，人要做的就是人定胜天。”
琳琳对麒麟充满了愧疚，哪怕把自己的事业留给他，也不能填补这种愧疚，所以对这个儿子就比较偏爱。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不是民间所谓的“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幼儿”的心态。
另一个人也是这种心态。
“还是怨我，只生了这一个儿子。如今虽有打死他的心，也只能忍着。”在京城贵妇云集的寿宴上，北静王太妃跟其他在座的夫人这么说。“你们不知道，我现在为了娶一个儿媳妇，发愁的头发都白了。我那孽障到现在都不急。”
其中一个摇着扇子，“太妃，他们年轻人哪，想的没那么长远，只有咱们这种做父母的急的抱孙子才对着他们三催四催。”
北静王太妃摆了摆手，“别说我们家这些让人愁的事儿的，最近有什么稀罕事吗？我天天在家里边坐，也没出去过，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稀罕的？”
这些夫人们赶快抬头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最近几天倒没什么新鲜的，前几天还不是荣国公府和承恩公府两家的事儿。”
北静王太妃果然来兴趣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两家闹崩了。”
“还能是什么事儿，宫里面的事呗。听说贵妃的年纪大了，想生个儿子，皇后娘娘不愿意。”
“也不对吧，我怎么听说贾家想和林家结亲，结果弄巧成拙了？”
就有另外的人反驳，“结亲这是好事儿，亲上加亲，有这样的事儿还能闹崩。叫我看还是宫里的事儿，不过……”
其他人都问，“不过怎么啦？你说话倒是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人人都说宫里面皇后娘娘凶悍，我觉得也不尽然，其他人都能生下皇子皇女，是不是贵妃那边生不下来？”
这么一说旁边就有人脑补，“叫我说可能是这么回事儿，皇后娘娘不是有三个儿子吗，八成贵妃娘娘和荣国府盯上了五皇子，想要替皇后娘娘分忧，养着五皇子呢。要不然两家怎么成仇了。”
“不可能。”
好多人一想，也有不少赞成的，“怎么不可能，你们年轻，没见过荣国府的老公爷，我看着皇后娘娘的体格脸盘儿颇像那位老公爷。听说林家的那位夫人生下的孩子不是夭折了吗？你们说皇后娘娘是不是从贾家抱养的？”
“我觉得有可能啊，要不然贵妃娘娘怎么想养五皇子？”
“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可能，你们说皇后娘娘是贾家大房子还是二房的？”
………
………
北静王太妃，“……”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呀！

第73章 驸马
北静王太妃听了很久，也没听到自己想听到消息。
眼看她们越扯越没边儿，“都别说了……我只问你们他们两家今天来人了吗？”
其他人听了之后，回想了一下纷纷摇头。
“听说两家的人都病了。”
也有人说，“林家那个新娶的儿媳妇儿有了身孕，林家的贾夫人在家照顾儿媳妇呢。”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北静太妃回家了之后打发家里面的人给林家再送一封信。
“就跟他们家的夫人说，我约他们家太太后天去上香，求佛祖保佑。”
贵妇之间交往的地点除了各家的婚丧嫁娶寿礼场合之外就是寺院。这位老太妃认识贾敏的婆婆，当年林家的老太太在贾敏怀孕的时候拜完了京城周围所有的佛寺道观，态度之虔诚让不少寺院对她大开方便之门。
想到这里，太妃的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会不会就是当年林家的老太太太虔诚了，所以家里面才有这么大的福气，养了一个硬气的皇后……
而且，因为林家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林家要是儿媳妇有了身孕，婆婆去拜佛烧香是一种传统，从儿媳妇怀孕那一刻起，一直拜到孩子生下那一刻止，就这种毅力让很多人家都大为惊叹。
北静王府的人到了林家把帖子奉上，贾敏听说了之后心想这荣国府还不死心，还想着找人来劝。“就跟他们说我病着呢，现在哪儿都去不了，请他们太妃多担待，等我病好了，再请他们家太妃一块儿出来坐坐。”
都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贾敏拒绝了两次了，北静王府的人就有些不高兴，在太妃跟前嚼舌头根子，“他们家如今抖起来了，驳了咱们家两回脸面了。”
太妃还没说话呢，外边就有人呵斥了一声，“大胆的奴才，是不是因为你言语怠慢，所以林家才不接咱们家的帖子。”
说着门外进来一位青年，长得俊俏斯文，穿着一身浅色蟒袍，正是北静王。
太妃让屋子里面的人出去，拉儿子坐在自己的身边，“孽障啊，宫里面儿寿春公主年纪比林家的那个姑娘更大一点，叫我说寿春公主那是万般妥当，你怎么偏偏非要让我去林家探探口风。”
“我早就听宝玉说过，说是林家姑娘是个绝色，而且诗词俱通，我要娶就娶这样一个姑娘。”
太妃气得往儿子身上拍了两巴掌，“长得美有什么用，我还想多抱孙子呢，你不知道那姑娘长得单薄，我担心……”
“您担心的都是多余的，林家的贾夫人生下三个孩子，宫里的皇后娘娘生下了三个孩子，没道理轮到他们家二姑娘就生不下来孩子了。您想的也太多了，我看中的是她那个人，我要找的是红颜知己，以后相伴一生……要按您这种说法，我去街上随便拉个姑娘回来就能成亲。”
太妃一看儿子有些生气，语气赶快放缓一些，“我就是说几句罢了……我跟荣国府的老太太关系好，我觉得……要不然咱们再看看，我今天就见了好几家闺秀，长得是端端庄庄，你年纪也不小了，前几年就该说媳妇了，你偏偏不同意，你说你要再拖拖到什么时候……”
“您先坐着，我让人打听打听林家的事儿。”
说完之后人直接走了。
等北静王走了之后，一个老嬷嬷从外边进来，“太妃，您不必多想，叫奴才说这事儿不只要看林家的意思，也要看宫里的意思，咱们王爷未必能如意，到时候不如意了您就挑一个可心的儿媳妇儿……”
太妃气的拍了两下桌子，“你糊涂呀…我就这一个儿子，我要是给他娶进来一个他看不上的儿媳妇儿，那是难为我儿子呢。”
“咱们家还有不少姬妾……”
“能跟王妃相提并论吗？出去出去，别惹我心烦。”
在宫里面，琳琳也觉得有些心烦。晚上吃饭的时候问皇帝，“寿春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董妃现在一天三趟的跑过来问我，每次还不直接说，不是指东就是问西，我要是把她赶走吧又怕伤了咱们家孩子的脸面，不得不耐心陪着她说话。”
“直接赶走就行了，给她那么大脸干什么。”
说的什么混账话，琳琳想说我喂的是你的嫔妃吗？我为的是寿春公主。
琳琳把筷子放下来，“你怎么想的？咱们家孩子现在提成亲的事儿有些早，但是你好歹给个章程啊。”
琳琳一想到去年跟今年生下的皇子和公主，心里面就避免不了计算一下像这样的事情还要再经历几次，想到就有些烦躁。
皇帝也把筷子放下来，“我倒是看上了一个人，姓颜，就是颜如玉的颜。江南来的，这一次来参加科举考了一个第9名，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没有婚配。”
“咱们以前不是说要把女儿留到京城吗？你要是把她嫁到江南去，天高路远你不想我都想，董妃就得一个女儿，她到时候想女儿了能哭瞎眼。”
“你听我跟你说完，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这个人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他属于老二。早在几年前，他爹妈给他们兄弟三个分了家，这个人为了来科举把自己的院子卖了，单单留下了500亩地在老家托嫂子哥哥照顾，拿着所有的积蓄来到京城之后，先是买了一个两进的小宅子，然后潜心读书，果然这次榜上有名。最可喜的是这个人做事平稳老成，我是越看越喜欢，想着把咱们家孩子嫁给了他，也不算辱没了咱们家孩子。”
“您的意思就是他往后不回江南了？”
“对对对。”
琳琳想了想，这男孩儿可能是家中有些田产比较殷实，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读书，但是又算不上权贵人家。“是不是身份有些低？”
“咱们家孩子的身份够高了，要真的挑出身和身份，京城里这些人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带了些纨绔之气，而且跟父母住在一起，到时候咱们寿春要是做不好，人家父母那边心里面多想，妯娌里面儿也不好相处。
不如嫁给这个人，父母跟着他大哥，妯娌远在千里之外，用不着咱们孩子奉养老人，又不用咱们孩子管着一大家的吃喝拉撒。你管宫里面的事，这其中怎么耗费心思你自己清楚。
而且抛开身份不说，这孩子能比得上很多人家的孩子，又聪慧又上进，但是跟咱们家麒麟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比起你兄弟来……别嫌我说话难听，他要是有一个探花爹，早就名扬天下了。”
琳琳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人，“真的？”
“你要是不信……”皇帝一转头看见饭桌的角落里面放了一碟杏子，想到这个季节正是晚杏成熟的时候，指着那甜杏说，“你明天派人往你娘家送些东西去，让你的心腹奴才问一问你兄弟，看看颜裕的才华如何？”
“他的名字真叫颜玉，是不是字如玉，称颜如玉。”
“你想多了，是富裕的裕，土财主取名字你想要多好听啊。”
琳琳想了一会，“那行吧，先打听打听这个人，把咱们寿春孩儿的婚事定下来了，就轮到麒麟了。”
皇帝对麒麟的婚事特别上心，“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可不能一拍脑门儿自己决定，咱们两个商量着来，一定要给咱们孩子找一个省心的岳父，再有就是找一个跟他合得来的儿媳妇儿。”
越说琳琳就越有一种老了的感觉。
第2天白妞去林家的时候，贾敏带着林黛玉打点送到庙里面儿的僧服。
就是北静王府太妃想的那样，贾敏从她婆婆林老太太那里终于接过了求神拜佛的担子。开始为着子孙奔忙了起来。
“……当初我怀着你哥哥的时候，老太太就带着你姐姐把周围的寺院都求了一遍，所以才有了你哥哥。”
林黛玉也只是听听，年轻人对于上了年纪的人唠唠叨叨都会抱有一些容忍的态度，心里面想着，“毕竟是上了年纪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妞来了，白妞把甜杏放下之后，说是要见一下大爷。
林皓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在家陪媳妇儿，就是出去访友，再过一段时间他才会步入官场。
被人家从外边儿叫了回来，白妞把琳琳的话学了一遍儿，林皓低下头想了一回。
“麻烦姑娘回去跟娘娘说，颜裕是个妥当人，为人敦厚。”
白妞答应了一声回去了，白妞走了之后林皓低着头回了自己院子。
辛云正带着丫鬟做小孩子穿的衣服。看到他回来了，赶快把箩筐放下，“怎么今天这么早都回来了？”
“娘娘跟前的大宫女来了，回来陪着说几句话。”
辛云听了之后不免多想，“为什么太太不让人把我叫过去……反而叫了大爷回来……”
“别多想，问的是外面的事儿，就是叫了你，你又答不上来。”
这会儿心里不免有些可惜，本来还想着看颜裕是个妥当人，早晚跟父亲提一提，把他带到家里来，父亲要是也觉得妥当，说不定就成自个妹夫了。
没想到皇上那边儿下手倒是挺快的。
琳琳听了白妞的汇报，就跟皇帝商量这回事儿，“你要是觉得这个人好，不如跟母后还有董妃都说说，如果真的妥当了，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严家的人远在江南，他们家的人一来一往也需要时间，到时候定下来我再准备嫁妆，又要再耗费一年半年的功夫，成亲就到两三年之后了。”
皇帝想了想，“你不用出面，我先去跟咱们母后提一提，到时候把董妃叫到跟前，再跟她说一说。”
西太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倒是没反对，只是提了一个小意见。
“我喜欢寿春这孩子，再也说了，你当藩王的时候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咱们母子两个都对这孩子看得重，到如今了，不如给她一个嫡出公主的身份仪仗，让她从宫里面儿嫁出去的时候更显得尊贵，也是咱们疼她了一场。”
皇帝低头想了想，宫里面把庶出的公主当成嫡出的嫁出去比较常见，皇子们庶出的想成嫡出的难如登天。
看皇帝有些犹豫，西太后又赶快加了一把火。“你媳妇儿现在只有儿子，我知道你们两口子想生一个公主，可是生孩子的事儿又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你媳妇儿进门儿到现在，也就养了寿春这一个公主，她们娘儿俩有这么多年的缘分，叫我说，让寿春用嫡出公主的仪仗不算是出格。”
“确实不出格……但是，这也只是糊弄糊弄那些百姓，该知道的都知道，咱们寿春是嫔妃所出并非是皇后所出这事说出去又不丢人，何必画蛇添足呢。”
“怎么是画蛇添足？给咱们孩子一个体面怎么啦？”
皇帝摇了摇头，“人这一辈子不能太圆满，别的公主我能这么做，寿春却不打算给她一个嫡出公主的名分。我就怕福气太大，咱们孩子撑不住。”
西太后也不说了，他们母子两个自身的经历让他们多少有些不自信。
福气这种东西是上天给的，皇帝想的特别多，自己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儿子了，若是再贪得无厌下去……就害怕有什么不好的报应落在这些孩子们身上。
寿春这个夫君，二十年后必是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说不定到老了能流芳百世，有这样一个夫君，再给她顶顶尊贵的身份，福气就太大了。
他担心西太后多想，就劝“这天下福气都是有定数的，您看看皇后，她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刚开始赐婚的时候，她是个王妃，哪想过成为皇后。这么一大份儿福气就掉在了她头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如果说做皇后难道就四角俱全吗？也不是，就像您说的，我们夫妻恩爱，孩子也处处都好，只是没一个女儿。皇后从怀上白泽的时候就想要一个女儿，到如今邹吾生下来了，这个公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咱们家。
寿春这件事情，就不要加恩于她，让她的福气顺顺当当的绵延到她的子孙身上，到时候老了子孙绕膝，这才是真正的福气。”
西太后也无话可说，点头同意了皇帝的意思。
西太后这边好说，董妃那边儿的反应让皇帝看来就有几分不知好歹了。
董妃想要找一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
尽管在皇帝跟前有几分坐卧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学问好有什么用，说起来家里也是泥腿子……乡下的土财主家的孩子就算是再有出息，能比得上那些从小喝金咽玉的孩子吗？”
皇帝耐着性子跟她说话，“寿春是朕的长女，岂能找一个纨绔草包做她的驸马，那个男孩有宰相之相，你别觉得人家出身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董妃确实跟皇帝的思路不在一起，着急地跟皇帝说，“您抬举谁，谁将来的前途都不会浅了。往后其他公主出嫁了，驸马的身份一个比一个高，咱们寿春怎么能在诸位公主中间抬起头来。”
听到这儿，皇帝冷哼了一声，“你们董家不一直看门第说话吗，看走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年不也是觉得朕这个藩王没几斤几两，所以才把你塞到咱们王府的，觉得嫁一个嫡女给朕委屈你们家了是不是？”
董妃吓得赶快跪下来，这一件事儿不能说，说了皇帝就能火冒三丈。实际上董家早就后悔的肠子都绿了，看林家跟看仇人一样，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家中的嫡女立即抬王府里面去。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前几年笑话董家的人多了去了，董家这么多年一再被打压，装孙子装了这么久，渴望着再回到当年那种巅峰。曾经董家人把希望都放在娶寿春公主这件事上，眼看着这件事儿没指望了，又想其他法子呢。
但是其他法子也不凑效，除非坐在皇位上的这位不当家了，但是皇帝如今春秋鼎盛，身体又好，30年之内应该没什么变故……董家就有几分绝望。
董妃想到娘家的处境，哭哭啼啼的，“并非是皇上说的这样，自古以来都是门当户对……”
“那你说说天下谁家跟朕门当户对？”
董妃更不敢说了。
皇帝也没兴趣跟后宫嫔妃扯这么多闲话，前面御书房里面还堆了很多奏章等着他呢。
董妃没办法，思来想去觉得皇后那边儿或许还能挡一挡。
这回又哭哭啼啼地去找皇后。
“娘娘，臣妾真的没法活了……”
琳琳轻轻的拍了一下额头，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端上茶水果盘儿，等着和董妃唠嗑儿。
“你别想那么多，过几天让皇上把这孩子叫到书房去，我带着你咱们两个去看看，听皇上说长得一表人才。”
“不是臣妾挑三拣四，长得一表人才有什么用，臣妾嫌弃他们家门第太低。要不您跟皇上说说，再重新给寿春找个婆家？”
“这事儿你先别来我跟前哭，你去问问寿春，咱们孩子要是想换，不用你哭，皇上那边一口答应了，要是孩子觉得合适，你这边就是哭了一缸眼泪，咱们皇上也不会点头儿。”
董妃一想确实这样，慌忙告辞去找寿春公主。
宫里面儿琳琳为了这事儿头疼，宫外的贾敏也觉得头疼了。
她在家里面儿窝了一个月，终于走出家门儿沿袭着前面几代人的脚步，开始到处求神拜佛。
北京王府的太妃早就派人盯着她，没两天就和她在香木寺偶遇了。
香木寺的香火不太旺盛，这边儿的和尚都非常老实，没什么庙产，全靠信众施舍过日子，因为老实又兢兢业业，来过这里的人对他们反而更相信一些。
贾敏这次来除了跟这边儿的住持商量让他们日日在佛前祈祷孙子平安出世之外，还有就是为自己那未曾出世的孙子或者孙女预定一盏灯。
老和尚拿来了一盏灯，指着底部跟贾敏说，“到时候施主要给个名字，不拘是大名小名，只要是个名字就行了，刻好了之后供奉在佛前。”
贾敏想了想，这还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说。“灯你先收着，等我们家孩子出生了，我再派人来跟你说。”
正说着呢，外面有和尚来禀报，有贵客来了。
北静王府太妃进来，贾敏心里面就想着这八成是说客。还是笑盈盈的带着女儿起来和太妃见礼。
和尚退出去之后，两家的人在这禅房坐下，一来一去说起话来。
开头的时候，先是恭喜林皓得了探花。
贾敏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跟她多说，也只是礼节性的客气了一回，态度不冷不热。
太妃心下想着到底该怎么把话题点透，就看到林黛玉坐在贾敏身边，不住嘴的夸林黛玉。
贾敏作为一个过来人，这个时候已经听出来点意思了。
对方可能不是来做说客的，八成是想做媒。
想到这里，贾敏心里面儿端高了姿态。
当年自个儿的第一个孩子要开始议论婚嫁，夫妻俩急得恨不得把江南的好孩子扒拉个一遍儿。那个时候两口子的心态就是能把孩子嫁出去都谢天谢地了。
等到第2个孩子了，自家的条件高了，能挑选的余地就多了，不少人来跟前说媒，贾敏已经开始挑三拣四了。
还没等她挑出个结果，儿媳妇儿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定下来了。
所以现在对嫁小女儿这件事情，贾敏有一种自在必得的参与感。
所以对方夸自己小女儿的时候，她有着一副谦虚的面容，实际上已经得意坏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贵妇，对于谦虚的分寸把握得非常好，既能显示出自己的谦逊，又能在谦逊的同时，把自己孩子的优点暴露出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火热，太妃夸了这么久，不带一句重复的，虽然是脸上带的笑，心里却在纳闷儿，“怎么不接下来问问我谁家的孩子上进懂礼……虽然我不好直说是我那孽障，但是也能留个话钩子勾住他们，回头好托媒人啊。”
看着林黛玉已经出去，屋子里面全剩下已婚妇女，太妃只好直白地问，“贵府的这位姑娘，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贾敏想了想，“这话我却不敢说，要回去问问我们老爷呢。”
“是应该问问，婚姻结两姓之好……你们家老爷学问好，说不定更喜欢那些读书好的孩子。”
“这也不好说，而且我们家孩子还小呢，现在家里面儿也没人说这个。”
“不小了，不小啦……我的意思是要早点说，像我们家那孽障……我们家王爷非要读书，如今耽误了，王爷前几天还跟我说呢，想要结交贵府的公子，我想着他们都是读书人，也有话说，就跟他说让他约了你们家的孩子一块儿出去吃酒。”
贾敏又不愿意替儿子答应什么，嘴里只说，“哎呀，听说王爷诗词歌赋特别好，恰巧我们家那个在这上面没什么本事，要真是有缘分遇上了，还要向王爷请教呢。”
贾敏在回去的时候还在想着北静王府的太妃到底是几个意思。回家了也没想明白，晚上免不了要跟林如海念叨念叨。
林如海的关注点也比较偏，捏着胡子想了半天，“你要不说我还不觉得咱们家孩子现在长大了，昨天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如今就要开始操心议婚了。”
说完之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怎么不是个男孩子呢？要是个男孩子就可以留在家里了。”
又想了一会儿，“要不然招一个上门女婿？”
“谁家的好孩子愿意做一个上门女婿啊。咱们家里又不缺儿子，找什么上门女婿。”说完也跟着叹一口气，“咱们家孩子在家里娇生惯养，去了人家家里说不定就要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
林如海要反过来安慰妻子，“慈和的婆婆多着呢，咱们要多打听打听。”
“对对对，多打听打听，现在就开始打听，别到时候眉毛胡子一把抓，稀里糊涂的把孩子嫁出去了。”
两口子重新找到了方向，信心十足地制定了目标，一改生活中慢腾腾的节奏，斗志昂扬了起来。
这就导致贾敏这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出去，而且有意无意的盯着那些家里面有男孩子的夫人聊天。
贾敏的交际圈比较广，以前出去之后十次里面有一次两次才能碰到贾家的人。
贾家的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出门的时候少。一般是王夫人邢夫人出门儿。
又因为邢夫人这个人和京城的贵妇圈子格格不入，所以渐渐的也不爱出门儿了。
大部分时间是王夫人带着王熙凤出门。
后来两家闹崩了，十分有默契地避免在同一场合出现。
这就导致两家的矛盾拍板定案之后，人家发请柬的时候都斟酌着避开其中一家。
日子不急不缓的又过了两个月。
林家选女婿的事情毫无头绪，皇帝的女婿已经圈定了人选，而且已经跟人家通过了气。
颜家的老两口诚惶诚恐地在大儿子的陪同下，正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来。
皇帝找了个时间，让林皓陪着颜裕到了御书房。
刚说了几句话，钱升就在一边禀告，“皇后娘娘董妃娘娘一同来给皇上送莲子羹了。”
颜裕赶快把头低下来，羞得手足无措起来。
皇帝呵呵一笑，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不必避开了，请皇后和董妃进来吧。”
琳琳进来之后坐到了一张绣凳上面，又招呼董妃坐下。
董妃一看这里面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大大方方的，另外一个有些缩手缩脚。
这大大方方的就应该是国舅爷，那缩手缩脚的八成就是寿春的驸马。
心里面越看越不欢喜，但是寿春公主愿意。
董妃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割，心想自己做亲娘的难道能害自己的闺女吗？又明白自己根本拧不过皇上……脸上想要挤出几分笑，到底没挤出来，对着这个缩手缩脚的年轻人，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越看越觉得意难平。
琳琳就负责活跃气氛，“今儿有一小锅好的莲子粥，臣妾尝了觉得味道好，送一碗过来给皇上尝尝。”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今日也来巧了，正好国舅在，你们可以说两句家常话，听说国舅在年底就能抱孩子了。”
林皓微微弯腰，“算的是到年底，这种事儿微臣也不敢说到底是什么时候。”
皇帝又说了几句让他勤俭持家忠心报国的话，好话坏话全让皇帝一个人说了，琳琳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全程就负责微笑。
坐了一刻钟，琳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董妃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没坐轿子，一块步行。琳琳就问董妃，“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我看着还行，眉清目秀的带着点书卷气。”
董妃强撑出一个笑脸，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女儿嫁的是一个泥腿子，那只能在嫁妆上多下点功夫了。
董妃心想挑女婿是皇上的事，挑嫁妆那就是皇后的事了。
又赶快殷勤的跟上几步，挤开宫女扶着琳琳的胳膊，“事情到这个份上，臣妾再说其他的也没用了，只是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开始给咱们公主挑嫁妆？”
“怎么也要等到颜家的老人来京城了，不过有些东西早在几年前我都已经给孩子攒好了。像是一些金银细软毛皮布料，这些都差不多攒够了。现在差的也就是一些大件的家具和田产。”
董妃想问问金银细软都有些什么，又怕问得太直白了惹皇后生气。
嘴里一叠声地感谢琳琳，面儿上做足了感恩戴德的样子。说了两车闲话才切入重点，“……金银细软这些臣妾也有，臣妾就这么一个孩子，也给她攒了不少，到时候送过来给娘娘过目，娘娘看着能用的就给她塞到嫁妆里去。”
董妃是有嫁妆的，和这宫中其他嫔妃相比，她当年做的是王府侧妃，正儿八经是能带嫁妆进王府的。后来的这些嫔妃，进宫的时候能夹带一些银票，但是大件儿的都带不进来。
董妃当年也管过王府后院的一些杂事，虽然油水不多，但是攒个几千两银子左右的私房钱还是简单的。
她又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些东西往后也是要留给寿春的。要是偷偷摸摸地给了不仅不好看，反而惹人非议。不如大大方方的塞到嫁妆里去，写在嫁妆单子里面也不算宫里赏赐的东西，到时候传给子孙也是可以的。
琳琳不想跟她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太多，“你派人写个单子，最好写详细了，多大尺寸要什么样的盒子装，一起写出来，本宫到时候只看单子不看你东西。你先操心这些，本宫这会儿要操心的是找哪个地方做咱们孩子的公主府合适。”
公主府这事儿董妃真没想到，这时候不仅对皇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面狗腿般的想着，“果然周到要不然怎么自己只能做嫔妃人家能做皇后呢。”
民间的俗话说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目前皇帝的这些亲戚里面，颜家确实是最穷的。
颜家老两口进了京城，带了不少土特产，有一种赶大车进京走亲戚的模样。
颜裕一看，哭笑不得。他大哥就在一边解释，“我说带银票就够了，可是咱爹娘非要带这些土特产来。”
同来的还有四五个得力的仆从，帮着把东西卸下车，里面还有几只活着的鸭子。
颜裕也没什么办法，让人先把鸭子养起来。
老两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进屋就先问，“皇上真的要把公主娘娘嫁给你了，戏文里面不是说只有状元才能娶公主吗？”
颜裕的大哥叫颜富，曾经在扬州苏州出入过，多多少少比父母的见识要广一些。
“您老人家别拿戏文上的事儿当真……我瞧着这京城的房子都好，可咱们家就算是卖光了家产也未必能置办下来一套像样的宅子，二弟，往后你怎么娶媳妇儿？娶了媳妇又怎么养？”
一家人眼巴巴地看着颜裕，他们家的老太太就问，“皇上给你赐状元府了吗？”
颜裕对着他们笑笑，“公主的嫁妆里有房子，家里也不用砸锅卖铁凑这个银子，到时候我跟着搬进去就行了。”
老两口在儿子们跟前不说话了，没人的时候悄悄的说，“这不是让咱们儿子成上门女婿了吗？”
颜老头儿叹了一口气，“回去管好家里面的其他人，别觉得娶了公主就成了大官了就能吃喝不愁了，别让家里人惹什么麻烦连累咱们老二，上门女婿岂是好做的。”
这家的人在京城里住了四五天，圣旨就到了颜家，几天前宫里的太监就来教给他们面圣的礼仪。等到进宫谢恩的时候，老两口在皇宫门前下马车，一抬头只见宫殿巍峨壮观，顿时说不出话了。
颜老头去见皇帝，颜老太太先去拜见西太后。
西太后和这样的老人家倒是能说得出来话，只是颜家的老太太有些畏缩。
西太后一个人说了几句之后，没什么其他可说的，只反复交代他们，“本宫的孙女儿是个好孩子，你们可要好好的对她。”
颜家老太太赶快点头，心想住这样的房子，吃那么好的东西，到了自己家怎么养得起哟。
又去见了皇后，皇后带着董妃。董妃看了亲家这个模样只想站起来走人。
皇后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听见外边儿太监传旨。
传的是太上皇的旨意。太上皇知道了皇帝把寿春公主就这么轻易的许配出去了，气得把皇帝骂了一通。
“……必须让朕先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孩子，要是不好，这婚事不算数。”
琳琳先让人把严家的人送出宫，就听说皇上派人把颜驸马送到西园去了。
“果然好事都是一波三折。”这边刚感叹完，那边又有太监来传信，“皇上说让咱们太子爷也去西园。”
琳琳想着让麒麟去干吗？这个节骨眼上又不敢阻止。
麒麟又换了衣服，快马加鞭的跟着到了西园。
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到太子和驸马回来，琳琳心里面止不住的多想，“难不成是太上皇一看不同意，要让人把驸马轰出去，麒麟在那边求情？”
董妃心里盼望着太上皇英明一回，虽然把这个驸马赶走了对寿春公主的名声有些妨碍，话又说回来了，皇帝的女儿可不愁嫁。就算名声差了，随便嫁一个也比现在这个强。
各方人马的心情都不一样，终于等啊等啊，等到有人从西园传信回来。
小太监跪在琳琳跟前汇报，“咱们太子爷让奴才回来跟皇上娘娘说今天晚上住在西园了，明天上午再回来。”
“那我问你，驸马……如今怎么样了？”
小太监用敬佩的语气，“奴才随太子爷去的时候，驸马已经进西园了，不知怎么回事和太上皇说说笑笑，奴才跟着咱们太子爷去听了一会儿，发现驸马说的是扬州那边的盐官……盐商拍盐官马屁的事儿。”
本来还想说盐官受贿，但一想到国丈爷做过盐官儿，就赶快换了个词儿。
“把太上皇说的眉开眼笑？”
小太监赶快点了点头，“说的妙趣横生，太上皇听了又听，天色晚了，咱们太子爷说再不回宫就进不了城了，太上皇就说‘大不了先在西园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琳琳摆了摆手，让这个小太监先退下，心里面想着这驸马有几分真人不可貌相。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寿春公主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也养几年了，要是嫁了一个奸诈之人……
正想着皇帝回来了，琳琳赶快上去问他，“我肉眼凡胎，看不出来这驸马爷是何方神圣，你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他的不凡，让他做咱们家女婿了？”
“等着瞧，他往后绝对是一代名臣。”
说完之后背着手在宫殿里面迈着戏台子上王帽老生的步子，嘴里唱着，“一保官王恩师延龄丞相……六保官寇天官理政有方，七保官范尚书人人敬仰，八保官吕蒙正执掌朝纲，九保官吕夷简左班丞相……”

第74章 锲而不舍
等皇帝走了台步唱了戏文过了瘾，琳琳让人端水过来给他洗手，带着白泽还有邹吾一块儿吃饭。
小兄弟两个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给寿春公主选驸马。如今算是尘埃落定了，白泽眼珠子一转，想去见一见这位驸马。
“母后母后，驸马长什么样？丑不丑？要是丑了，我们是不认他作姐夫的。”
琳琳眼珠子一瞪，“就你事儿多，赶快吃饭。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那句话怎么说？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
“母后你说反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在琳琳的瞪视下，白泽自动消音。
心里面却悄悄在诽谤，母后到底有没有读过书……
邹吾在一边吃的狼吞虎咽，一双小手操纵筷子在盘子里面夹了一块又一块的肉片，琳琳刚训斥完白泽又看到了邹吾，觉得生活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更坚定了自己一定要生一个女儿的心思。
皇帝也看到了邹吾吃饭吃的极为凶猛，忍不住给他夹了两筷子青菜，“吃饱就行了，不要暴饮暴食。”
说完之后看了看邹吾胖乎乎的小身板，觉得这话等他吃完了再说吧。
白泽还有几分不死心，“父皇，能见见姐夫不？”
“放心，总有你们见面的时候。”
白泽就把这事儿放在心里，等到麒麟回来了就跑过去问他，“驸马长什么样，好看不好看，寿春姐姐托我来问呢。”
麒麟回想了一下，“长相还可以，谈吐极为敦厚……再看看吧，哪个好人脸上写了好人两个字，同一个道理，哪个坏人脸上写了坏人两个字，听说秦桧长的不错，但是不办人事。”
这件事儿尘埃落定了之后，天气也进入了最炎热的夏季，这个时候也是万物生长最快速的时候，庄子里面种的一些瓜果正好可以摘下来吃。
麒麟终于找到了一匹矮脚马，自己骑上去之后能够驾驭马匹奔跑，终于不用让别人坐在自己身后控马了，高兴的到哪儿都带着这匹马。
西太后的小庄子如今也到了收获的季节，西太后一门心思要让自己的孙子打理自己的产业，所以麒麟往这个庄子上去的时候比较多。
在路上遇见过几回青儿，青儿听说教自己认字的春儿如今定亲了不好出门儿，自己赶了几日做了些针线托麒麟带给春儿，也算是自己的心意了。
回到家之后，她姥姥就问，“东西送过去了？”
青儿点了点头。
“都是大姑娘了，这个时候也该找婆家了。”
青儿的爹就在一边猜测，“不知道找的哪家公子，肯定是富贵人家，可惜了，要是再多来几回，咱们家孩子跟人家认识了也能谋些好处……”
一句话没说完，刘姥姥呸了一口，“光想着占便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躲多大肚量吃多少饭。”说完之后不想跟女婿在家闲扯，就让女儿摘了些瓜果，洗干净了装在口袋里面，带着外孙子板儿一块儿进城去。
青儿她娘追出来问，“您老人家去哪儿？崔家的门朝哪儿开您都不知道。”
“我不是去崔家，听崔家大爷的意思，他们家太太今年还来，我去一趟贾家，给他们送些瓜果，也谢谢冬天里那回银子。”
“您老人家别去了，人家家里看不上咱这一些玩意儿。”
“看得上看不上都是是咱们的心意，我去谢谢他们家二奶奶。”
祖孙两个带了一大袋子瓜果，路上搭了一辆牛车，到了荣国府的后门儿，托人给平儿带了句话。
平儿还记得这一个上门儿打秋风的老人家，让人把这老人家接进来，看她带着大口袋，嘴里先是客气了几句，让人把口袋解开，有看上眼的让人送到厨房里做好了端过来。
平儿坐在榻边儿陪着说话，“我们奶奶今天不在家，去老太太院子里了，派人请她回来，要是回不来，您老人家别见怪。”
刘姥姥笑得见牙不见脸，“不见怪不见怪，这一趟主要是来看看奶奶并姑娘们，也是我们一份心，这里的东西都是头一茬下来的，拣那拔尖的装了过来，姑娘们要是吃着顺口也是我们心意到了。”
正说着话呢，老太太的院子里面来了两个丫头，说是要请刘姥姥到老太太跟前去。
“咱们老太太就想找一个积年的老人家说说话，可巧这位姥姥来了，姥姥跟我们去一趟吧，有您的好处。”
平儿听了之后，扶着刘姥姥下了榻，“您别怕，我跟您一块儿去。”
刘姥姥只觉得跟着这群仙女一样的姑娘们走了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就像是天上的仙宫一样，怎么走就走不到头儿，到最后只觉得两腿酸了，才走到一个好看的院子前面。
刘姥姥左看右看，脸上带着笑，小声地跟平儿说，“这比我们那边的大庙建的都好。”
带路的两个小丫头听了之后，悄悄的对视一眼，暗地里瞧不起刘姥姥。平儿只好拉了一下刘姥姥的衣服，“你老人家等会儿别乱说话。”
“姑娘，我懂得规矩。”
一群人走到走廊下面儿，帘子外面儿站了不少丫鬟仆妇，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两个带路的小丫头就要掀开帘子进去，被旁边几个穿金戴银的姑娘推了一把，推了回来。
刘姥姥在门外能听见屋子里面那些太太奶奶说话的声音。
听见一个人说，“……不过是读了些书，就能做个驸马，咱们家宝玉才华是有的，要是这一次也去参加科举了，说不定……”
刘姥姥接着就听到了琏二奶奶的声音，“听说也是江南的，家里是种地的，不忙的时候兄弟们进城贩卖些东西，我前天回我婶子家，听我婶子说驸马的娘倒是有些不成样子，没什么规矩。”
开头说话的那个人光听声音就知道羡慕，“听说有不少好东西做嫁妆呢，这也是皇上的头一个公主，听薛家的人从内务府打听的，说是嫁妆有二三十万之多。”
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罢了罢了，这是人家的福气，他们家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对了，派人去问问刘姥姥走到哪儿了？”
刚才带路的两个小丫头赶快抢着掀开帘子，答应了一声进去了。在里面低声回禀了几句，刘姥姥在门外等着，就听见第三个声音说，“快请快请。”
平儿推了刘姥姥一把，“进去吧。”
……
折腾了半天，王熙凤回来的时候家里面各处已经上灯了，贾琏也回来了，看到王熙凤主仆两个才回来，不仅有些生气。“怎么又这么晚，刚才咱们大姐还找妈呢，我一大老爷们儿笨手笨脚的把姑娘哄睡着了。”
平儿赶快去西间看了看，看到大姐没盖什么东西直接躺着睡了。
又慌忙找了一块小毯子搭在她身上，出来跟王熙凤说，“咱们二爷糊涂，怎么不给大姐盖个东西，我去守着点儿，怕明天发热了。”
王熙凤嘴里骂了奶娘几句，洗了脸端着茶杯和贾琏说话。
“今天刘姥姥来了，老太太非要留着人家，说是明天请人家去园子里面转一转呢。”
“就是那个来打秋风的乡下婆子？上回你从人家孙子口袋里弄板栗的那个？”
“说的真难听，就是。”
贾琏没说话，从自己的靴子筒里抽出几张银票递给王熙凤，“收着吧，上个月的收益。”
王熙凤赶快把茶盏放到桌子上，双手接过来，欢喜地数了数，“这个月还不错，比上上个月多了50两。”
贾琏也高兴，“越往后生意越好，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各家走礼少不了这些东西。”
王熙凤的眼珠子一转，把银票叠好跟贾琏商量，“过年的时候咱们家也要买些茶叶送人，自家也要喝一些。我让人从你们那铺子里面进货，十两的茶叶你多收5两，到时候拿出来二两给崔家，咱们还能多赚三两呢。”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这钱自己不赚，有人愿意赚，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贾琏心情甚好，王熙凤也眉开眼笑。两个人在灯下把装银票的匣子取出来，王熙凤数了一遍匣子里面的银票，“叫我说崔家也够仗义了，到如今带着咱们赚了上万两银子了。”
贾琏看着把匣子锁上藏好，跟王熙凤说，“他们家的孩子现在正商量婚事呢，还没定下来，你心里面有个数，到时候咱们好准备一份贺礼。”
“他们家的大公子才几岁？”
“不是他儿子，是他大闺女，他媳妇儿没进门的时候姨娘生的，崔兄弟跟我说他媳妇儿最近几天板着脸，这事儿可能不大办。”
王熙凤一想不给孩子办婚礼就有些过分了，但是转念又一想，又不是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费这个心干嘛。
“放心，到时候保准弄一份儿体体面面的贺礼。”
贾琏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儿，随口问了一声“咱们门前廊下堆着的那几个菜瓜是不是刘姥姥拿来的？叫人收拾收拾送厨房去吧，再不送咱们大姐就要玩儿菜瓜了，我回来见她蹲着数瓜玩呢。”
“放心，明天一早送。”
又美滋滋的看了一下钱匣子，“怪不得太太当初打崔家的主意呢，人家的福气就是好，做什么生意赚什么钱。如今咱们家一天不如一天了，你都不知道太太今天眼红颜驸马家呢，娶了一个媳妇儿带进门的嫁妆几代人吃喝不尽。”
贾琏冷笑，“怎么？她想让宝玉去做驸马？也不看看差了辈分了，宝玉的姐姐在宫里面做的是娘娘，宝玉要是娶了公主……你说以后这辈分怎么论。”
王熙凤不在乎的挥了一下帕子，站起来把薄被子抖开，“想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只管关上门来过咱们日子就行了，我有空了就去老太太跟前点个卯，我看着老太太如今也有几分不如意了。”
“咱们家就老太太的日子过得好，怎么不如意了？”
“要是如意，能把刘姥姥留下吗？还不是向一个没见识的老人显摆显摆自己家的富贵。”
贾琏不同意这种说法，“这话说的……也可能是老太太这几个月不痛快，想找一个上年纪的人说说话。”
王熙凤就忍不住给他举例子，“你都不想想，以前跟姑妈还来往的时候老太太是个什么模样？再看看这几个月又是一个模样。
我怎么听说姑妈家要给表妹相看人家了？”
“这种事儿多常见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表妹的年龄也该说亲了。”
在林家，林皓晚上坐在走廊下面也在琢磨这事儿。
“平日跟他没什么来往……他跟我再三再四的偶遇，是不是打我妹妹的主意？”
辛云坐在他身边摇着扇子，“大爷想多了吧，或许是想拉拢你呢。”
也有这个可能啊。
“明天再说吧，看明天还能不能偶遇。”
第2天林皓又出门了，这一回刚出家门儿就对林良说，“今天去谁家走哪条路，良叔做主，别问我。”
林良想了一下京城的各条胡同，各条大路。“那咱们今天走小路。”
走小路的不好，就是两方狭路相逢的时候不能擦肩而过。
在小胡同里是遇到了一个熟人，就是贾琏。
“哟，这不是表弟吗？”贾琏高兴地上前拍了拍林皓的肩膀，“这是要去哪儿？”
“今天去访友。”
“让你先过。”贾琏让身后的仆从们赶快贴着墙让开道，让表弟先过。
林皓少不了先客气几下，“表哥比我年长，表哥先过。”
“不用不用，表哥天天没事儿就在外边闲逛，比不上你这种有事的，你先过。”
“那弟弟就却之不恭了。”一群人排成一队，牵着马往前走的时候，就看到出口那里又进来了一队人。
林皓心里面有种骂天的冲动。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好是北静王。
从身份地位上讲人家是个郡王，要是让他退出去……有点儿不太现实。
这边儿的表兄弟两个一看同时决定退到另外一头给人家让路。
“贾世兄，林兄弟，真巧真巧，在这么一片儿小地方咱们也能偶遇。”北静王已经摇着扇子走过来了。
林皓抓了一把贾琏的衣服，“表哥先替弟弟挡一挡，回头弟弟请你喝酒。”
贾琏一听，赶快迎了上去给北静王请安，林皓在旁边应付了几句之后，带着人慢慢的往后退。
北静王专门为了堵林皓来的，根本不会让他趁机溜走。
“前几天请林兄弟去小王府上饮酒，几次都没有机会，这一次正好遇到不如大家一起去。”
这一次林皓仍然故技重施，说自己有要事在身，想要马上就走。
北静王根本不给他机会，挤过人群就抓住林皓的手腕。
“小王三番五次的邀请林兄弟，林兄弟怎么就不愿意拨冗莅临呢。”
说完之后更不允许林皓拒绝拉着他的手就出了胡同。
胡同外边停了车马轿子，北王就要请林皓上车。
贾琏赶快上去了，“有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没有我，两位要干什么？不如带着我一块去。”
贾琏算是看出来了，林皓今天可能遇到麻烦了。
“表哥说笑了，表哥跟王爷说一声，弟弟真的是有事，其他地方去不了啊。”
“林兄弟分明是在躲着小王。”
三个人在胡同口相持不下，就有林家的人骑马来找林皓，“大爷，可算是找到你了，皇后娘娘有喜了，刚才有太监去咱们家传旨加封老爷，老爷和太太让奴才们找您回去一同接旨呢。”
林皓心里面想着真乃天助我也，赶快对着其他人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失陪，抓上一匹马，骑上就跑。
北王心里想着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贾琏一看林皓跑了，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先去打探打探。”
说完之后也一溜烟儿的走了。
林皓跑到半路回头看了看，没人追过来，才放下心松了缰绳。
“你们也太胆大包天了，这样的事儿岂能胡说。”但是心中还是相信了几份，“应该不是假的吧？”
来传信的人高高兴兴的，“这样的喜事怎么会是假的呢？大爷快回去吧，皇上一高兴封了咱们老爷做太子太保，这是一个什么官，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林皓心里高兴，“是东宫官职。”心里面想着皇上已经开始给东宫添官职了。太子慢慢的就有自己的人脉了。”
回到家之后，贾敏小声的跟林皓叨叨，“皇上也是，太子是咱们娘娘的孩子，就算不封老爷，老爷难道不为太子打算了吗？”
林如海说了句，“妇人之见。”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边有人说北王府往家里面送了一份贺礼，是给大爷的。”
林皓顿时有些恼了，心想居然没完没了的。
林如海作为一个老狐狸，知道的多了些，看儿子如今这个表现，又听见林良跟自己说，北王最近老是堵自己儿子。
心里面想到有一个可能，气得差点怒发冲冠。
对大管家说，“让人把东西退回去，说话说得委婉点儿，就说无功不受禄，东西不敢收。”
又对儿子说，“你最近在家里面读书吧，我跟你说一下朝廷中各位老大人们的喜好。你往后潜心读书，给你弟弟做个表率，你也能好好教养你的儿子，要是外边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打算去查查。
林皓心想我学什么了？
然后看着自家老爹背着手气冲冲的走了。
本来家里面儿欢欢乐乐的气氛被这一宗贺礼打扰个无踪无影。
等到林黛玉来客厅的时候，只看到大哥郁闷的背影。
“这是怎么了？刚才让人急急慌慌的叫我来，我来了怎么就剩下你一个，爹爹在何处，娘亲又在何处？”
“爹爹应该去书房了，娘亲刚才欢欢喜喜的去打点送宫里面的被辱了。”
林黛玉坐在哥哥身边，“阿弥陀佛，我都替庙里的菩萨们觉得忙，你等着瞧吧，明天咱们娘亲去庙里求神拜佛的时候，又多添了一条保佑娘娘的祷告。”
林皓一听，兄妹两个对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知道的多，也不知道姐姐在宫里怎么样了？”
“这还不简单，等一会儿弟弟回来了，大哥只管拿住他，好不好的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兄妹两个就坐在厅堂里面等着林皎回来。林皎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林皓一看，以为他在外边跟人家争斗了。
“你怎么了？是打架了还是拌嘴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林皎往旁边一坐，“别提了，我刚从东宫出来，不少人看到我就对我祝贺，说爹爹做了什么太子太保……往后老爹还要再看着我读书……想想就觉得烦。”
林黛玉就问他，“你做了什么事儿不敢让爹爹知道的？”
“我也就跟着弓马师傅学了一些骑马射箭，还有耍大刀，有机会我耍给哥哥姐姐看看，师傅夸我在这上面很有灵性，你们说我要是求求我师傅，他会不会找咱们爹爹给我讲情？”
林皓觉得不太可能，摇了摇头就问他，“你这几天见到大姐姐没有？”
“没见到大姐姐，这几天比较忙也没功夫见我们，倒是中午赏下来的烧鸡很好吃，太子看我喜欢，把鸡腿分给我了。”
林黛玉伸出手指点了点弟弟的脑门，“你说你，家里面缺了你一口吃的吗？”
林皎撒娇一样的用头顶着林黛玉的手指，“这不一样，这是大姐姐赏下来的，我肯定爱吃。”
林皓就想把他们两个拉开，又看见管家娘子小跑着进来了，“大爷，北王府又往咱们家送东西了。”
“怎么又送了？刚才不是说退回去了吗？”
“奴婢瞧着跟刚才退回去的不一样，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看，还给他退回去，老爷说了无功不受禄，咱们两家没什么来往，不明不白地送咱们东西……”说完看见妹妹坐在一边，“退回去，让咱们家老管家亲自去退。”
林皎毕竟是在外面读书的，听的也多一些。“他是不是想让大哥去他家饮酒作诗，我听人家说他邀请了许多名士，大家伙都说北王是个礼贤下士的人物。没准儿现在看上你了，大哥说出去好歹也是探花，已经有资格去他们家喝酒了。”
林黛玉听了之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沽名钓誉。”
林皎又在一边说，“我听跟我一块儿陪太子读书的苏小二说，北王那个人喜欢艳词美赋，带那种富贵之象的诗文是他的最爱。这话是他哥哥跟他说的。”
林黛玉就悄悄的跟哥哥说，“这种怕是不能深交。”
林皓赶快点头，心想我妹妹说的就是对的。
林皎的眼珠子一转，“上回贾宝玉的那些诗词我还留着呢，要不然哥哥就推贾宝玉一把，让他们两个认识认识。到时候，北王就忘了你这个探花郎的事情，三年之后又有一位探花郎，你这个老郎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就把眼光盯在了新郎身上。”
林黛玉瞪了弟弟一眼，“什么老郎新郎的，仔细爹爹听见教你规矩。”
说完站起来，“你们坐着说话吧，我去厨房那边问问嫂子喝的汤药熬好了没，再去请娘亲出来。”
这边兄弟两个赶快站起来一个说辛苦妹妹了，一个说辛苦姐姐了。
林黛玉出去之后，林皓一把抓住弟弟，“那些诗词在哪？你先给我，有用的时候我一块给用上。”
林皓觉得可能是自己前一段儿想多了，北王说不定就是想让自己去给他捧捧场，扬扬名声，并非是打自己妹妹的主意。
想到这里心情变好了许多，“先不着急着拿，你把东西放好就行，你的小马驹是不是该喂了，咱俩一起去喂喂吧。”
兄弟俩高高兴兴地去马厩了，北静王看到又退回来的东西就几分想不明白。
“刚才送去的笔墨纸砚退回来了，现在送去的画轴也退回来了，难道他们家的人不喜欢那些东西？”
就有一个小太监在旁边出主意，“王爷呀，您力气使错地儿了，您要让他们知道您是看上他家姑娘了，您干嘛送些他们家爷们儿喜欢的东西？”
“成亲是两家人的事情，必须要先让她父兄觉得本王为人可靠，才能接着往下走一步。”
老太监就更不明白了，做这些人家又看不出来，
您让人直接上门提亲比什么都管用。
“你这是瞎折腾什么呀？”
北王府的太妃自己也没看明白，“要不然派人去他们家把话说明白了？”
“不可不可，唐突了佳人。”
太妃“……”提亲怎么唐突了。
赶快又换了一个办法，“我先找个妥当人去他们家探探口风，到时候也不用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总比你在这里瞎折腾强。你今天送了两回东西，人家都没收，前几天堵了人家几次都没喝上酒。这法子不管用了，你只管试试我说的。”
“一定要找一个妥当的人。”
太妃点点头，“你放心。”
北王不太放心，“您一定要找一个妥当的，嘴巴严一点的，要是传出去对林姑娘不好，也要找一个能说会道的。”
太妃哽了一下，“你放心。”
太妃找的妥当人是保龄侯夫人。
保龄侯夫人没出嫁之前跟贾敏认识，嫁到史家之后，因为有亲戚关系，两个人比之前关系更好一些。
但是又因为贾敏去了江南几年，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冷淡了下来，随着贾敏回到京城之后，两个人又开始重新交往。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两个人都算是儿女成群了。
这一天两个人一块出来看戏，保龄侯夫人先是问，“最近在家忙什么呢？给你发了几次帖子都不出来。”
“还不是为了儿媳妇儿那边儿的事儿，亲家母远在千里之外，我这个做婆婆的只有加倍对人家好。”
保龄侯夫人点了点头，“你算是熬出来了，眼看着就能抱孙子了。”
随后叹了口气。
贾敏就问，“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听说你们家哥儿姐儿也挺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也就跟你我才这么说，要是其他人家我是一声都不愿意多说。还不是我们家那位湘云姑娘，怕人家说我们对她不好，她吃的用的都在我女儿之上。就这样还到处说我苛待她。”
侄女儿和庶女还不一样，贾敏也没办法安慰她，只有拍了拍她的手，“九十九步都走过去了，哪还差最后一步，你给她找个好点的人家把她许配出去，往后彼此干干净净，再不操心了。”
“你说的好听，她无父无母，就算匹配人家，人家也会对她挑三拣四。”
说到这里压低声音，“我今天说这个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抛砖引玉想跟你提一件其他的事儿。我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有人托到我这里了，我也只是帮人家问一问……你那小女儿现在是怎么打算？想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北王……你觉得怎么样？”
“表嫂说这个也太直白了。”
“我就不是那藏着掖着的人，刚才让我说那几句已经够难为我了。不过也是我的心里话，侄女的婚事真的让我头疼。”
贾敏听了之后又想了想当日在香木寺偶遇，“是北王府的人托你来的？”
“对。”
贾敏叹了一口气，“北王……那是户好人家。”
保龄侯夫人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也别在我面前耍花枪，这天底下再好的好人家能比得你大闺女嫁的人家，你们家已经摊上了这么好的亲家，其他人算不得好人家了。”
“表嫂说话快人快语，我不是在乎门第，我们家门第你也知道，祖上不算低了，如今全靠着大闺女算是又起来了。论理我们不敢对王府挑挑拣拣，可是……我们姑娘……”
贾敏绞尽脑汁想一个既不伤姑娘体面又能婉转拒绝了的理由。想了一会儿，就是没想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保龄侯夫人，“表嫂快帮我想想主意，我怎么拒了才显得体面一些。”
“你说你是不是笨，从你们家老太太到你自个儿都喜欢去烧香，既然拜了那么多年的佛爷，这个时候借菩萨的名义就说孩子不宜早嫁，他们家王爷现在年纪不小了，太妃就等着抱孙子呢，你们家拖得起，他们家拖不起了。”
贾敏一想就是，“还是表嫂疼我们家黛玉，回头我让孩子给你端茶敬酒。”
“快省省吧，不差你们家那一口茶，别难为孩子了。我还以为你一听说是这样的人家，赶快欢喜的应下来呢。大女儿是皇后小女儿是王妃，说出去多招人羡慕。”
贾敏摆了摆手，“你光知道光鲜体面，这里面的苦楚你不知道，不说了不说了，就麻烦表嫂回去这么跟他们家太妃说吧，就说高僧说过我们黛玉不能早婚。”
“我记住了，下回我要是再发帖子，请你别推三阻四了，我不光是给荣国府的老姑妈做说客，我平时也请你看戏喝茶，咱们的交情是咱们的交情，我什么时候拿着咱们的交情劝你做这个就那个了。”
好话让保龄侯夫人说了，贾敏再三赔罪，两个人彼此散去，贾敏一回到家就急匆匆的去找林如海。
“我今天跟表嫂就是保龄侯夫人出去，她跟我说，北王想娶咱们女儿。”
林如海气的脸都红了，“岂有此理，我女儿才不嫁这样的人，别看他现在没娶妻室，家里面不知道豢养了多少姬妾，还和……不清不楚的。是个荤素不忌的人物，就这样的人还想娶我闺女，他想得美。”
贾敏一看，果然生气了，要是搁在平常多大的事儿也不见他恼成这样。
“我就说孩子不易早嫁，把这事儿推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自己握着拳头往胸口捶了两下缓了口气，“我想着八成是冲着皇后娘娘位居正宫，太子爷聪慧，这才想和咱们家结亲。”
“既然咱们家不愿意，他们也不能逼着咱们家。老爷别生气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咱们暗地里悄悄的查访，谁家孩子合适了咱们就和人家商量一下，到时候过个两三年再给孩子谈婚论嫁。”
这事儿两口子根本没有瞒林皓，林皓知道了，林皎也知道了。
兄弟两个在马厩里面给小马刷毛，林皎听哥哥气呼呼的说这事儿，赶快蹲下身子招呼着哥哥也蹲下来，两个人在小马的肚子下面悄悄的说话。
“我今天早上问苏小二了，他跟我说了件事儿，我悄悄的跟你说，你可不许跟爹爹说，要让他知道了到时候肯定揍我，说我不学好。”
“快说。”
“你保证你发誓。”
“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以后我吃饭，一个月碎一次碗，快说快说。”
碎碗这算是毒誓吗？
林皎想了想，压低声音在林皓耳边叨叨咕咕了几句。
“真的？”
“苏小二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这种事在文人墨客看来是雅好。”说完之后，林皎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文人墨客要都是这样的，我还是当个武夫吧。”
林皓也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跟爹爹商量商量，给你换几个老成的长随，要不然你学坏了我们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
林皎急了，赶快站起来拉住哥哥的衣裳，“你怎么一转脸都去找爹爹告密，你想想你刚才发的毒誓，吃饭碎碗！”
“放心，我只是找爹爹婉转的提一提。”
林皎看着哥哥出去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站着的小白马，“你说我是不是冤枉人家了，但是这话是苏小二跟我说的。算了算了，我又不认识他，冤枉就冤枉了。那些人也真是，没事儿不多读点书多练点武，喜欢什么断.袖。”
小马又不会说话，林皎自言自语了半天去旁边搬了半袋子黑豆过来倒在马槽里看小马吃东西，过了一会儿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小孩子总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候更多一些，哪怕有什么事情，在他们的脑海里面留的时间并不长。
成年人的记性会更好一些，琳琳就清晰地记着怀前三个儿子的时候过程是多么的辛苦。
但是孩子生下来之后种种苦难就仿佛是蒸发了一样。
后来想想居然还有几分骄傲。
可是实际上并不想再经历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又怀上了，琳琳好几天了都没从这个“喜讯”当中回过神来。
周围的人都挺高兴，宫殿里面行走的宫女太监们高兴，麒麟白泽邹吾他们也很高兴，皇帝就更高兴了。
“咱们的公主就要来了，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她的封号就是咸阳公主，咸阳这地方不一般呢，当年始皇帝在这里剑指六国一统天下。好多人说咸阳附近就是秦朝龙脉，咱们闺女虽然不能到那里定居，但是这样的封号也足以让她在他姐妹当中拔高一大截儿。”
说完一转头看见琳琳兴趣缺缺的模样，“怎么了？是不是想吃什么东西？又吐了还是哪里难受？”
“腰酸。”
“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你还没显怀呢，腰酸什么呀？”
琳琳觉得跟这个渣男没话题可聊。
“既然吃东西不吐，想吃什么多吃点儿。”
琳琳点了点头儿，皇帝已经兴致勃勃地说到下一个话题了，“给闺女多准备点嫁妆，要比他们姐姐的嫁妆都要好……”
说到这里，突然间又想起一件事儿，“咱们都还年轻，说不定不止一个公主，你说还有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跟咸阳相同……”
琳琳忍不住打击他，“要是我肚子里面万一还是个小子呢。”
“那就接着生啊，直到咱们俩生出公主为止啊。其实是个儿子也好……”
昏君！
渣男！
年纪越大生孩子就越艰难，身体早就过了巅峰期慢慢的走下坡路了，为了要一个女儿不停的生孩子，这是怎样一种精神啊！
这样的人还跟他讲不明白道理。要是跟他说往后不生了肯定生气。
琳琳一翻身歪在榻上，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腰还酸吗？”皇帝殷切的问了一声，又赶快把手放到琳琳的腰上揉了起来，“辛苦了辛苦了，你再忍忍，再过几个月咱们公主就出世了。”

第75章 刨根
琳琳闭上眼睛，不想和身后的那个人说话。
皇帝辛苦了一会儿之后，抬眼一看，琳琳已经睡过去了。
他就蹑手蹑脚地起来，刚到门口就看见钱升跟个陀螺似的在门口转一圈又一圈。
“怎么回事儿？在这门口磨什么鞋底子？”
“主子，好事儿啊，有人进京告状了。告甄家在江南横征暴敛，驱使百姓如奴隶一般日夜不停的运送太湖石。”
“哦”皇帝嘴角带笑，“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你怎么能高兴的出来呢？”
钱升往自己的嘴巴上轻扇了一下，“奴才死罪。”
皇帝笑了一声，“走，咱们去加一把火，让这出大戏接着唱下去。”
随后大理寺接了状纸。
大理寺卿姓白，外号叫做白钢头。
时下人们都认为钢比铁更耐用，所以把钢头的美誉送给了这位白大人。
这位白钢头接了状纸，进宫请旨要去江南查案。
皇帝当然同意，这位白大人刚出京城不到二十里就被太上皇派人拦了下来。
皇帝随后听西园的眼线说，太上皇和白钢头君臣对着一顿咆哮。
太上皇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气得当场晕过去了。
白钢头一看见太上皇这个模样，在反复衡量了逼死太上皇和去江南查案这件事上的得失之后，选择了去江南查案。
这老头儿就跪倒在西园，心里面的盼着太上皇别真的一命呜呼了，要真的把太上皇气死了，就算皇上可以原谅自己，文武百官也要把自己拆成几块，要是把自己给拆了，到时候江南的事儿恐怕就没人敢管了。
内心里面有三分惶恐，六分着急。
幸好驻扎在西园的太医们对得起俸禄，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医扎了几针，太上皇转危为安，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气。
哆哆嗦嗦的对身边的人说，“把姓白的那个拖出去砍了。”
这道圣旨下出去没多久，就有侍卫们跑过来架起白钢头，把他往一辆马车里塞了进去，又往他的马车上扔了不少银子衣服干粮。“皇上下旨，令尔速至江南，查明案情如实回禀。”
白钢头在马车上感激涕零，一刻都不敢停，带着一群人坐着马车直奔码头而去。
太上皇等了一会儿，问身边的太监，“砍了吗？”
太监出去问了问，回禀说，“已经押出去了。”
“哼，那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人头落地。让皇帝过来，跟他说朕要到江南巡视。”
皇帝在御书房听到这个消息，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说一遍，太上皇要干什么？”
“巡视江南。”
“他老人家都那样了，还巡什么视。”
帝师寇老大人已经告老，户部尚书一听巡视江南浑身冒冷汗，先是回想了一下国库存银，顾不得脸面，哭嚎一声跑到皇帝跟前跪下来，“臣请皇上去西园劝太上皇三思，咱们……没钱啊。”
最后三个字被他嚎的特别响亮。
国库有没有钱皇帝当然知道，凡是做户部官员的每天都哭穷，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嘴里的话，到底有多少钱，他们是不会对着不相干的人说实话的。
“今天的其他事情先往后推推，朕去西园一趟。”
皇帝到太上皇的寝宫，太上皇已经缓过来气了，正躺在床上哼唧哼唧。
贵太妃坐在床沿儿，东太后坐在凳子上，离着床有两丈远。
皇帝不管这些，一进寝宫先给太上皇请了安，就问他，“谁给您出的这种馊主意，您老人家如今不能长途跋涉，要是到江南去，一路车马颠簸……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是不想给您办丧事。”
东太后也跟着说了句，“皇上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字字句句为太上皇着想……”
“你闭嘴。”太上皇呵斥了一句。
东太后难堪的闭上了嘴。但是又有些不甘心，“皇上，去江南的主意谁出的？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贵太妃一听，这不是诬陷我吗？刚要张嘴，皇帝直接打断她们，“您老人家可要想好了，这一路劳民伤财就不说了，江南那个地方湿热多瘴气，不如北边儿养人。”
“朕就是死也要死在江南，江南那个地方好着呢。”说完之后拍了拍贵太妃的手，贵太妃赶快点了点头。
东太后的肺就要气炸了。
皇帝不管他们三个人的恩怨情仇，直接一口否定，“这一路劳民伤财，等到什么时候国库有钱了，什么时候就安排您去南边。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宫里面去。”
太上皇急了，“你回来……你以为我是想自个去江南逍遥游乐吗？我是要把太子带过去，让他见识一下大好河山。”
皇帝气笑了，“是想让他看一下什么叫做民不聊生吧。”
“天下九州，有的地方土地肥沃，有的地方就贫瘠，所以天下人贫富不均这是天数，有的地方文采风流百姓安居乐业，有的地方就是民不聊生，百姓里面常出刁民。多走走多见见，对于他来说不是坏事儿。
我把他带过去好处多多，让他见识了江南繁华，知道了江南文风鼎盛，也能宣扬他奉祖父巡视天下的至孝名声。更要紧的是让江南官民看看咱们的太子，这对稳定人心有极大的作用，岂是那几两银子能比的。”
皇帝也有自己的执念，江山绵延万代是他的愿望。
太子如今的表现在京城里也只是被京城的这些官民看见，如果出了京城，这一路走过去，不仅能让他见识到民间到底是什么模样，也能让官民看到一位贤明的太子。
就好比当年秦朝一统之后，多少人忍着始皇帝的苛政等太子扶苏上位……
太上皇看着皇帝不说话，得意地笑了笑。
皇帝衡量完利弊之后，“等儿子回去看看国库有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就办多少事儿。等国库里面清点完了之后，就派人来回禀太上皇。”
太上皇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吧，尽快安排。”
皇帝怒气冲冲地来了西园，若有所思地回了宫殿。
不少文武大臣还聚在御书房外边儿，也不知道皇上劝住太上皇了没有，这些人也不敢问。
皇帝既然决定要让麒麟出京城，就提前安排好各路人马，防着有人刺杀。
又把内卫营的人拨出去一半撒在江南，先摸好各方人马的底细传回京再说。
就在回后宫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年是不行了，要想出去走走也要等到明年了。明年开春了之后，走水路先到扬州，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这个安排那老东西肯定满意。
从扬州上岸，先让麒麟在扬州转几转，一来是皇后曾在扬州住过，二来是扬州那个地方盐商聚集。朝廷管控的盐铁，麒麟一定要到盐商的大本营看一看才能对盐商有彻底的认知。
一路往金陵进发，这一路上肯定能看到江南风物，到时候能学多少东西在肚里，就要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回到甘露殿，就看到皇后身边围了几个臭小子。
麒麟带着白泽还有邹吾在给没出世的小弟弟想乳名。
白泽坚持要让还没出世的弟弟名字叫做邹吾，至于现在这个邹吾，给他起个名字叫饕餮就非常合适。
还用手指点在弟弟的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好吃为什么不吃？”
“你敢跟我犟嘴，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弟弟吗？好弟弟就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我和大哥犟过嘴吗？”
邹吾撅着嘴，年纪小的他这个时候词语储备的不够多，做不到和哥哥对吵，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头钻进琳琳怀里，把后背和屁屁对着白泽。
琳琳叹了口气，把手放到邹吾的脑门上揉了几下。
年纪最大的麒麟一直想要给母亲分忧。
“母后何故叹气？”
白泽在一边插嘴，“肯定是邹吾惹母后生气了。”
邹吾赶快转了一下脑袋，很大声的吼了一下，“我没有你胡说。”
琳琳就对麒麟说，“看见了吧，就是这俩小东西惹得我心烦，要是送子娘娘在我跟前，我就跟跟人家商量商量把这俩小东西换成两个公主。”
两个小的都不说话了，白泽也赶快爬上榻，一头拱在琳琳的臂弯里，“母后别不要我们，我们乖乖的听话。”
邹吾也跟着学，“我也听话。”
琳琳这个时候又心酸又好笑，“行了行了，都生下来养这么大了，我就是跟送子娘娘商量，人家也不听啊。”
麒麟就在一边儿笑，“您别着急，往后我有太子妃了，我们多生几个女儿搁到您跟前。”
两个小的也赶快跟着哥哥学，“我们也生闺女，有多少送给您多少。”
“我也生，我也生。”
皇帝走进来，朝着两个小家伙的屁屁上一人打了一巴掌，“都下来，不知道你们母后肚子里面有小妹妹啊，赶快下来。”
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讨你们母后欢心想要多生郡主，等着吧，往后回想起来就想打自己的脸了。
又跟他们说了去江南的事儿，“最快也要明年春天，这半年想要提前布置时间也够用了，只是这件事情只有咱们家的人知道，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外边有了风言风语……”
皇帝看的三个儿子，冷笑了一声。
麒麟赶快挡在弟弟们跟前，“父皇，传消息的未必是我们兄弟，也有可能是太上皇啊。”
皇帝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几个儿子，没想到没什么效果。
说了句，“就你话多，带着你兄弟去洗手吧。”
三个小子大大小小一块儿蹦达着出去了。
皇帝坐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带着些感慨。“一转眼咱们俩大婚都10年了。”
他不说琳琳也没有发现，琳琳听见这句话之后想了一会儿。
“人生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10年？等过几天，我给皇上做个扇套，10年后再做一个……我这本事也就做扇套这样的小件了，再大一点儿的也做不出来。”
皇帝觉得就算是做扇套也是难为她。
“你现在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呢，何必费心费力。让人给你裁一块帕子，你在上面绣几针也是你心意到了。再说了，手帕能一直用，扇套也就夏天用，况且扇子又不是什么吉利东西，一到天凉的时候都收起来不用了，不如帕子能常常带在身上。”
琳琳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
“那我以后一年给你绣一条，等我把我肚子里面这个生出来一块给你补足前面几年的。你到时候收着，等到年纪大了，咱们可以拿出来赏玩。”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依你的。”
说完之后搂着琳琳的肩膀，带着几分感慨，“这就跟做梦似的，回头想想你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有几分贤惠……不是，是特别贤惠，现在也贤惠，现在比以前更贤惠。”
琳琳把手从他腰上的软肉处拿了下来。敢说老娘不贤惠，你还能找到比老娘更能忍你的人吗？
回忆了一下过去，皇帝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咱们女儿生下来要长得像你，你长得就漂亮。脾气也要像你，起码驸马不敢给咱们闺女脸色看……这么一说，你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没毛病啊。”
琳琳扑哧笑了，“皇上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果然呢，养闺女跟娶儿媳妇儿是不一样的。养一个闺女觉得嫁到别人家了，一定要厉害一点。要是娶一个儿媳妇儿，想着脾气要柔顺一点儿。”
琳琳想着他大概是因为寿春公主的婚事定下来了，一腔慈父之心发作起来，所以这个时候感慨的就多了些。
微笑着用手摸了摸他的胡须，“是谁给皇上修剪的龙须，看着威武不凡，到时候我派人给这位巧手太监多发赏赐。”
皇帝就有些得意洋洋，“你有什么赏赐直接给朕，朕一直威武不凡。”
夫妻两个对着笑了几声，那边儿哥仨已经洗好手冲了进来。
白泽告状，“邹吾不想洗手，想糊弄过去。”
琳琳不想搭理这几个臭小子，哪怕是自己亲生的。
皇帝的心情正好，“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做表率，要是弟弟不听你就要劝他。”
白泽听完之后就如拿到了尚方宝剑，“你听见了吗？父皇说的，你往后就要听我的。”
邹吾做了个鬼脸，“不听，不听，就不听。”
琳琳想着白泽现在这个年纪就是最招人讨厌的年纪，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让猫狗嫌弃。邹吾年纪又太小，跟他说什么都不理解。
大道理也不是没跟白泽说过，也不是没对他管教过，他也知道不能顶撞哥哥，就一门心思想在弟弟跟前耍耍威风。
可偏偏邹吾是个不服管的，平时又不听白泽的话，两个人每次在一块不是你告我的状，就是我告你的状。
琳琳就和皇帝商量，“明年能把白泽带走不？来年的四五月份我就要生个小的，到时候没精力管他们俩，这俩小兄弟在一块儿你碰我一下我打你一巴掌，没完没了。”
“放心，到时候我亲自管教他们两个，你只管安心坐月子。”
养了三个臭小子，夫妻俩真心实意地盼着生个公主。
每次琳琳怀孕，林家往宫里面送的婴儿用品都是双份。
一来寓意比较好，好事成双。
二来就是送一男一女不同的用品，不管是生男还是生女都能用得上。
这一次也一样，贾敏带着这些东西来宫里边了。
先是看了看琳琳的脸色，觉得琳琳脸色红润，就放心了不少。
“娘娘也生过三个皇子了，也算是熟门熟路了，生养孩子这些事儿我就不用再跟娘娘说了。娘娘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下来就好。”
琳琳想了想，“倒还真有一样想吃的，我想吃酱萝卜了，又想吃那种辣辣的酱。”
贾敏一听，先想到的是酸儿辣女。“说不定娘娘这一胎是个公主。”
“我记得怀麒麟的时候也想吃辣的，生下来就是个小子。您就别说这个了，这个不准。”
贾敏笑了笑，“这是娘娘福气大，别说在皇家，就是普通人家，一口气生三个小子也能在婆家腰杆硬了。
这一胎还是要保养好才行，不管是酱萝卜还是辣酱都是些佐饭的，平时都不可多吃。本来还想着咱们家有没有这些东西呢，现在想想咱们家也没这个东西，说不定宫里面有，皇后娘娘让人去御膳房找找，酱萝卜不一定能找得到，辣酱还是能找得到的。”
“确实找到了，西瓜黄豆酱，第1回吃觉得好吃，第2回再吃就觉得特难吃。”说到这里又想起来林皓的媳妇儿也怀孕了，“不说我了，大弟媳妇儿怎么样？”
“这一阵子想吃羊肉，吃了几顿之后就有些上火，不敢让她多吃了。
说到这个也有些发愁，“我听丫鬟们说她有些想家了，你兄弟虽然往蜀地寄了信，可是山高路远，亲家不一定来。”
这年头长途跋涉一回就跟去了半条命一样，更何况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个话题有些不开心，琳琳就问她，“家里面还有其他事儿吗？”
贾敏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丰富起来，开始是眉毛眼睛皱了一下，后来又装着若无其事，“能有什么事儿？老爷还跟以前那样，再过几天你大兄弟就要进翰林院了。对了，你小兄弟跟我说喜欢吃东宫的饭菜……我厚着脸皮来找娘娘讨一些菜谱回去，让厨房的人给他做出来，省得每次去东宫吃饭，狼吞虎咽地让人家笑话。”
琳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麒麟的饭量不大，就是看着小弟弟才跟着多吃半碗饭，再说了我弟弟来到我们家，跟我假客气什么，吃饱就行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让白妞去找一些菜谱，话风一转，“您可是我亲娘，有没有事我能听得出来，您说说吧，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贾敏想了会，“这事儿让娘娘知道也没什么，北王托了人来咱们家，说是想娶你妹妹为妻，老爷与我都不愿意。老爷跟我说了，虽然北静王年轻位尊，可是咱们家也不指望着靠嫁女儿攀什么关系，想着给你妹妹找一户殷实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琳琳平时接触最多的还是宗室，异姓王的那些家眷们接触的不多。
“既然老爷和您都不愿意，那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我妹妹年纪虽然在我看来还有些小，但是世人眼光就是如此，觉得她该找人家了，你和我爹爹千万慎重。”
“不用娘娘吩咐，我就生了你们几个，她是我最小的孩子，自然非常上心。家里的事娘娘也别操心了，照顾好自己和几位殿下就好。”
贾敏走了之后，琳琳让人把林家这么多年送来的女婴用品挑拣出来，该洗的洗，该晒的晒，预备着明年用。
这一天晚上晒完的东西都收了回来，琳琳看着一对绣花精致的小鞋子，又让人挑了一条和鞋子匹配的袄裙放在一起，想着让人再做一些其他配套的，到时候有了女儿给她用这些。
皇帝这个时候回来了，一看这些女童用的小衣服小鞋子抚掌大笑，“看着这些心情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盼着女儿，我怎么觉得女孩子穿的衣服比咱们儿子的更精致小巧一些。”
琳琳让人把东西收起来，两口子坐在一起说话，“女孩子用的本来就比男孩子的更花哨一些，我小的时候，妹妹穿的衣服就比弟弟穿的衣服更消耗功夫。”
皇帝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声，“朕怎么记得你妹妹和咱们寿春年纪大的差不多，你妹妹现在说人家了没有？”
“比寿春再小一点儿，”琳琳警惕地问皇帝，“问这个干嘛呀？”
“就想起这事了，随口问一声，你以前不是说让给她圣旨吗？要是有人家了提前说，朕赐婚也更体面一些。”
琳琳看他没有想当月老的心思，才觉得放下心来，“今天我娘来了，倒是说了一件事儿跟我妹妹有关。”
“什么事啊？”
“北王想娶我妹妹，我爹娘觉的不妥当，这件事儿委婉的拒绝了。”
皇帝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那可算不上良配。岳父的眼光好着呢，当年他麻溜的答应你嫁给我就是证据。”
琳琳叹了一口气，不想跟他多说，“也不知道我妹妹将来花落何处？”
“想这个干嘛？想和你们家攀关系的人多的是，你放心，天下好儿郎也多，总有一个让你们家挑中的。”
“我以前就说过，想要娶我妹妹，必须和我妹妹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仍然和上次一样直接打击琳琳，“做梦。”
说完又不放心的赶快嘱咐琳琳，“你妹妹的事儿你可别乱插手，到时候过了花期又没婆家，小心你娘家怨你。”
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也为自己考虑，琳琳就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但是心里面想着自己已经够倒霉了，每天面对丈夫庞大的妾群，绝不能让妹妹跟着自己一块儿倒霉。
这个想法也只是放心里，想着找机会实施了，只要妹妹幸福了就好。
默默的关注了起来。
第2天皇帝刚下了朝文武大臣还没散尽，皇帝就接到宫外传来的信儿，说是贾琏急急忙忙的求到了崔府。
皇帝这会儿手上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没处理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就让人跟贾琏说，让他等一等，自己现在有事儿，晚一会儿再去。
把大事儿处理完了之后，已经到下午了，内卫传来消息，说是京城中最近有妖道横行，请求秘密抓捕。
小郭将军一脸认真地看着皇帝，皇帝看在他平时办事儿严谨的份儿上，低下头又把折子又看了一遍。
“……就这半天功夫，你根据贾琏他们家的事儿，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是有几分匪夷所思，但是臣拿脑袋担保这事儿是真的，有些人就凭着几张纸，在外边开坛做法谋财害命。”
皇帝想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国之将亡妖孽横生，这是不是上天示警？”
小郭将军赶快跪下来，“陛下，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些人都是些山野毛神，历朝历代都有此类传说，这些宵小怎么能与国之气运绑在一处呢？”
皇帝也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你多带点人，去的时候把什么黑狗血童子尿都带一些去，抓到之后严刑拷打，务必不留一个活口。”
小郭将军答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儿，皇帝赶快叫住他，“记住这事儿要悄悄的做，不可惊动了百姓。一旦有这样的消息走漏出去，到时候容易滋生混乱。”
小郭将军抱拳领命而去，皇帝想了想，赶快换了一身衣服和贾琏见面。
贾琏今天在京城各寺庙道观来回跑了好几次。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贾琏把自己弄成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皇帝还要客气几句，贾琏一步冲到他跟前，“就是来跟崔兄弟打听打听，这京城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符水，我们家有两个人中邪了？”
皇帝还要假装不知道的样子问他，“怎么会？是谁？”
“是我堂弟宝玉和我那婆娘，两个人今天在园子闹了一通，听说差点去厨房拿刀砍人。现在牙关紧咬不省人事，可把我急坏了，如今找了好几家道观，那里面的道长都束手无策，这可怎么办？”
皇帝想了一会儿，“我看你是确实急坏了，你就没有好好想想，这事不应该去找什么符水，你该去找大夫呀，说不定他们今天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听说有种长的艳丽的蘑菇人吃了容易出现幻觉，没准就是吃了这样的东西才有了此难。”
“大夫我也找过了，都没有用，他们连个昏迷原因都说不出来呢。”
皇帝一口咬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还积极的推荐有名望的大夫。
贾琏将信将疑，真的去找大夫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郭将军回来，“我们排查了和荣国府接触的那些人，有一个姓马的道婆确实是幕后黑手，已经将其拿下……陛下，这个人确实会些法术。”
“我只问你，大军一到这妖孽是不是束手就擒了？”
“虽有反抗，但是仍不敌官军。”
皇帝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飞天遁地就行，“对她严加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同时对她的师门也要掘地三尺挖出来，挖出来之后不必客气，就地全部扑杀，一定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一个祸害。”
小郭将军答应了一声走了。
皇帝想着贾琏他们家的事儿应该会随着幕后主使做法失败而有好转。
实际上并不是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多天，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贾家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家里面儿也不是没努力过，不管用了什么办法，然而王熙凤和贾宝玉都没有醒过来。
小郭将军那边儿的审讯有了结果。
马道婆本来就是个野路子，交代了她为什么会害贾家的两个人。
卷宗上是这么写着：
马道婆去荣国府数次收获颇丰，上次去却未弄到手多少银两。游说王夫人积累福祉以保佑娘娘，王夫人当时未答应。
就去往各房各院妄图捞些银子，遇到贾政之妾赵氏，赵氏与马道婆密谋，求马道婆做法害死贾琏贾宝玉兄弟，期望其子贾环继承荣府家私。并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并五百两银票交给了马道婆，马道婆给了赵氏几只纸人，两人钱货两讫。
马道婆归家之后开坛做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小郭将军向皇帝解说缘由，“这个马道婆臣等让属下查探过，虽然出入大户人家，但是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法术，用来唬人的都是些走江湖卖艺常用的手段。这些手段挺能吓唬人的，所以当初臣也以为她有些法术。
可是后来拷打，发现她就是一普通妇人……至于荣国府这两个人此时为什么不醒，马道婆说不清楚，臣也派人装成大夫去他们家看过，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两个病人不吃不喝，人虽然在慢慢变得虚弱，却是比旁的病人好多了。想来应该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症……”
“想来，应该，如果这些词儿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小郭将军唯唯诺诺的低下头。“臣再去查探。”
皇帝点了点头，“去吧，这件事儿及早解决，不要耽误人手下江南，太子去江南的事情比这个重要多了，不能因小失大。”
小郭将军抱拳领命而去，皇帝在御书房里面想了一会儿，心里面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妖孽就好。
国之将亡妖孽横生，这简直就是一个魔咒一般。多少王朝，伴随着祸水丽人的故事一块流传，最有名的就是苏妲己乱了殷商的江山。
再一想自己的后宫，从皇后往下，没一个长的倾国倾城的，太太平平的没人出格。
“没有什么妖孽，朕的江山永固，朕的太子贤明，我崔家的江山将绵延万代。”
皇帝反复跟自己说这句话，说完之后仍然有些不放心，就派人去把贾琏请出来。
“上次给你推荐的那个大夫怎么样？病治好了吗？”
贾琏沉痛的摇了摇头，“王氏可能会弃我与巧儿而去了。”
贾琏的女儿终于有了个名字叫巧儿，听说还是刘姥姥起的。
这让皇帝有一种天下真小的感觉。
皇帝把手搭在贾琏肩膀上拍了两下，“别想那么多，这个大夫不行，还有其他大夫呢。”
贾琏只是一味的摇头，“我们家宝玉可能有几分来历，他出生的时候嘴里含着一枚玉……都说他是有个大出息的。如今突然发狂晕倒，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媳妇儿……怕是受了他的牵连。
这话我也不好说，但是我这心里不是味儿，我们家老爷已经派人去做棺木了，只等他们两个咽气儿，就让人给他们装殓。”
皇帝就想从贾琏嘴里得到些神鬼之事，就问他，“你再好好想想，你那堂弟从小到大发生过什么神异之事没有？若是有当时人家怎么救他的，说不定这个时候还能救他一命……要真的是医者救不了人，咱们也只能走走别的路子了。”
“神异之事？”
“对呀，比如说濒临死亡的时候突然活了，比如说天天不务正业突然被点醒了，再比如说……就是那些不可思议之事，可否发生在他身上？”
贾琏使劲儿回想了一下，发现贾宝玉除了喜欢和女孩子玩闹之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
这个时候突然间对以往老太太坚持的事情有的看法，小的时候宝玉没什么特殊的表现，老太太是怎么看出来他将来是有大出息的，难道就凭出生的时候嘴里含了一块玉？
贾琏把这事说出来，“我那堂弟除了出生的时候嘴中含了一块玉之外，这么多年并无什么神异之事。”
皇帝再三追问，“你确定？”
“我确定，我有没有离家太长过，宝玉做了什么事？我这做堂兄的还是知道的。像你说的内容根本就没有过。”
皇帝仍然有几分不确信，“那块玉呢？那块玉真的是从他的嘴里掏出来的，不是后院的那些女人想出来争宠的法子？”
贾琏有些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把面前的茶盏挪了挪，坐近了一些，“你闺女出生的时候有没有收拾好抱到你跟前？”
贾琏摇了摇头。
皇帝拍了一下桌子，“怪不得你相信这话，我跟你说，我们家那三个小子每个出生的时候都从产房抱出来给我看过，就拿我们家二小子说，他是他兄弟当中最胖的一个，抱出来之后，那小脸儿还没我一个巴掌大，嘴巴就更别说了，我问你，你堂弟的那块玉有多大？一个小婴儿的嘴里能塞得下一块玉吗？塞下去之后，他哭嚎的时候会不会被咽下去？”
“你说这是假的？”
“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假的，我觉得八成是假的。反正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就五小子现在都三岁多了，硬一点的东西都是弄成小块儿才让他吃下去，略大一点儿，他吃的时候旁边就有人看着，害怕噎着了。”
贾琏脑子里面挺混乱的，想回去问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要让你这么一说，求神拜佛是没用的，我还要去找大夫。”
皇帝也只是给了他一句，“你好好想想。”
不提贾琏回去之后把平儿拉出来去问她巧儿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有多重多大，嘴里能不能塞下一块玉。就说又过了几天，发生了一件让皇帝和小郭将军坐卧不安的事情。
荣国府贾宝玉和王熙凤醒了。
来了一僧一道，什么符水都没带，只是拿着贾宝玉的那块玉唱诵了一遍。
人就醒了。
多少大夫看病扎针灌药都没醒过来的人，就这么唱诵了一遍醒过来了。
小郭将军布下天罗地网要把这一生一道捉拿归案。
带着人在城中七绕八绕，在一个胡同里面跟丢了这两个人。
内卫营的人在这胡同周围挖地三尺，白天黑夜都不歇着，这两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找不到了。
小郭将军顶着一副黑眼圈儿来见皇帝，“臣死罪。”
皇帝这几天也没休息好，看到小国将军之后，恕他无罪，让他起来。
“朕记得郎使和虞葳的年纪比你父亲要小一些？”
小郭将军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老实的答应了一声是。
“10多年前，朕带着他们这些老侍卫去江南，就在巡盐御史府邸，听说有一僧一道去林家化他们二姑娘出家，被他们两个赶了出来。你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先去他们两家，问问他们见过的和尚道士和你这几天在追的和尚道士有没有相貌上的区别。”
“恕臣斗胆，林家的二姑娘……有什么奇怪的吗？”
“当初听了一耳朵也只是一笑置之，现在想起来……以前林家的那些下仆说过，他们家姑娘出生在花朝节，出生那一天本来天气严寒，但是院子里面的花无端的开了。”
“这确实有些不同凡响，国丈那里……”
“国丈让人封口，因为这些花开了又立即败了，说是有些不祥。”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林家的人说不定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些事儿皇后都不一定知道。
皇帝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转了几圈儿，“你让人注意点儿，有什么和尚倒是一块出现的事都要留意……”
小郭将军在旁边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借住在荣国府的薛家姑娘说是以前也从和尚道士那边儿得到过好处。她说她有一种胎里毒就是有个和尚给了方子治好的。臣现在立即去查。”
皇帝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想了想到后宫去了。
琳琳正在灯下翻账本，皇帝大踏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账本一下合起来扔在一边。
“有件事想问你？”
“问吧。”
“你出生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琳琳使劲儿回想了一会，别人记不得自己出生，但是自己能记啊。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奇怪的，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琳琳点了点头，“体弱，又不爱吃饭，特挑嘴。最后人没了。”
琳琳都已经忘记那个同胎出生的姐姐了，感慨了一句，“这几年我年年过千秋，处处花团锦簇，谁还记得她啊，说不定也只有我爹娘记着。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皇帝其实更想确定琳琳出生的时候有什么神秘的事情没有。但是夫妻过了这么多年了，又想到三个儿子，皇帝觉得再追究这些没什么意思，往后两口子生同寝死同穴，生生世世在一起，论起这些没什么意思了。
“没什么，就是听太医说双胎出生的人有可能生双胎，我想着你和你那个姐姐都是双胞胎，没准你也能生两个闺女呢。”
琳琳微笑起来，“我也想啊，受一回罪能养两个孩子，只是不管林家还是崔家，往上数好几代，好像也只有我是双胎出生的。我觉得我一胎生两个的机会不太多。”

第76章 谋子
如果一胎能生两个孩子当然好啊。
这种事儿还是要看缘分的，太医院的太医们来诊脉的时候琳琳就问过他们，这一胎也只是有一个宝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琳琳的生日就在秋天，因为前一段时间夫妻两个讨论过琳琳出生时候的事情，琳琳就避免不了想起那个短命的姐姐。
到如今做母亲了，多少能理解一些丧子的悲痛，但是仍然不能理解贾敏当年的迁怒。只是事情过去多年，回想起来风过无痕，只是模模糊糊仍记得当初那个聪慧的姐姐。
在过生日的前几天，琳琳把麒麟叫到跟前。
“以前的时候我没想过这么多，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有些多想。总觉得你姨妈在地下孤零零的……你趁着这两天闲了的时候去给你姨妈烧张纸。她年轻夭折不让埋入祖坟，当初只是在京城附近的小庄子里面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埋下去了。你悄悄的替我去烧一回纸，摆一些祭品，算是替她庆生了。”
麒麟答应了一声。
林如海和贾敏夭折的长女就埋在林家的庄子上，麒麟带着林皎悄悄的去庄子上祭拜了一回。
对于琳琳来说，今年的生日过得不仅索然无味，还有几分憋屈。
生日那天，太上皇派人从西园赏赐了一些东西。这种事年年都有，属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面子情，往年太监们把东西放下来之后领了赏钱就走了，今年又拿出了一份太上皇的口谕。
把里面一些绕嘴的修饰词语去掉之后，中心思想就是太上皇想着嫔妃离开家中，思念父母，虽然有过当初省亲的事情，但是终究不能享有天伦之乐。于是决定往后每个月初一允许宫妃的亲眷进宫，“共叙天伦。”
来传口谕的太监也私下里面悄悄地跟琳琳说了，“…是宫中贵妃娘娘和贵太妃久不联系，贵太妃辗转打听到她被禁足了，向太上皇求了这样一道旨意，太上皇也说‘事情都过去了，关几个月出出气就行了，还要关她一辈子不成。’是想让您把贵妃放出来。”
琳琳心想自己的好日子居然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情，除了生气愤怒之外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麻烦你回去替本宫回禀太上皇，‘父皇的旨意儿臣自当遵守，听说五王妃最近身体不好，也没有人侍奉贵太妃，不如将我们贵妃送过去，侍奉完贵太妃了，再让她回来。这也是做儿臣的一片孝心，请父皇允诺。’”
老太监听了之后点点头，复述了一遍又回去了。
没过多久又来传信儿，自然是不让贵妃去西园里面侍奉，还说了句“……绵延子嗣为上。”
皇帝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琳琳板着脸坐在大殿上就知道生气了。
就几分不理解，“平时对那老东西的旨意你向来就喜欢阳奉阴违，今天怎么当真了？太医跟我说了，那老东西也没几年活头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往年都是你劝我忍，你这是……不打算忍了？”
“我就想着平时大鱼大肉他们两个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皇帝不在乎的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他们的脉案，你知道父皇为什么现在特别在乎那个老妖婆吗？老妖婆前一阵子两只眼睛就坏掉了，看东西模模糊糊，说是老花眼吧但是和老花眼又不一样。现在虽然能感觉到亮光，但是时间拖得越久，那双眼睛就坏的越彻底。”
琳琳听了之后觉得这应该是高血糖的并发症，只不过这个并发症爆发得很凶猛很严重。
“怎么没人跟我说？”
“太上皇让人闭嘴，那老妖婆在宫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树敌不少。我想的太上皇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去江南，江南那个地方好歹让他放心一些，又是贵太妃的故乡……就是东太后这么多年都看不明白，人家两口子才是夫妻呢，东太后就是一个外人。”
琳琳有几分唏嘘不已，心想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两个老人家不好好保养，把最后这几年好好的过了，整天折腾什么呢。
皇帝把外边的外套脱了，“养儿防老，五王指望不上了，其他的儿子太上皇根本就不想指望，所以现在弄得凄苦无比。你说就他现在这样子随便对我外边儿那些兄弟们好一点儿，都会上赶着去侍奉他，为了名声我也不会难为他，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自己了，就跟琳琳说，“养这几个儿子不敢有丝毫放松，要是养出个不孝子来，晚年对咱们眉高眼低到那个时候后悔就晚了。”
“想什么呢？咱们孩子才不会这样呢。”琳琳只觉得他这种想法有些立不住脚。
皇帝坐在那里，在灯光的明明灭灭中想了可多，“我一直不杀那老东西，还要处处供着他忍着他，不全是为了让天下人看。我也是怕咱们的儿子学我，若是有一天杀了我对你不敬……现世的报应啊。”
琳琳赶快搂着他的脖子，“你想太多了，儿子们孝顺着呢，没人对咱们不敬，做父母的，哪能让儿子们翻了天。”
“对，不能让他们翻天，盯好他们。”
顺便换了一个话题，“你让人修建皇陵修得怎么样了？”
琳琳是出钱的人，所以说对于工程的进度了如指掌。
“你以前说用铜做墙，铜很难凑齐，我就让人做了石块，缝隙里面塞满石子，铜水浇灌成浑然一块，整个墙壁厚九尺，再用九尺厚的石条贴在铜墙上，这是第2层。再用砖头流沙做第3层。第3层之后是第4层，仍然是石条。第5层仍然用铜水浇筑石块儿。每层厚9尺，一共5层。是不是符合你九五至尊的身份？”
皇帝哈哈大笑，“流沙加的妙，那些盗墓的绝对想不到辛辛苦苦打通了两层之后等着他们的是流沙。而且流沙动起来之后，又不影响里面的两层，咱们仍然安安稳稳的。这主意妙的很，就知道是你想出来的。”
琳琳微微一笑，心里想石头这些东西都不用花太多的钱。铜一般是用来做铜板，是市面上流通的币.种，要是全部拿来修建地宫对商业造成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你不是问的现在修到哪儿了吗？现在把这个墙做好了，只差里面儿了。”
皇帝把手放到琳琳肚子上，“咱们现在还年轻，修好了又不会立即用，让人把里面修得精致一些。你也别吝啬钱，就像我说的，哪怕咱们儿子孙子孝顺，要真是出了一个二百五怠慢咱们了，靠着地宫里面的陪葬，你跟我也不会受委屈。”
琳琳点了点头，“放心吧，内部墙壁上石雕砖雕已经开始预备了，我准备在里面放8000多盏宫灯，每一盏都不一样……”
“放一万盏，大大小小加起来要把角角落落里面都照亮。到时候断龙石封了地宫，就靠这些宫灯照亮了。”
琳琳点了点头，心里面儿想着要不然再加一些陶瓷的，要用金属的造价方面就有些承受不起，反正没氧气了，用什么样的灯都燃烧不起来。同时也觉得现在费这些功夫，说不定以后全便宜盗墓贼了。
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皇帝想着好端端的，怎么又叹气了，果然怀了个闺女，就爱多愁善感。
经过这么一打岔琳琳对宫妃和家人见面的事情，也就没有抱有太大的抵触情绪。一个月和家里人见一次面，也算是一种关怀吧。
至于又重新出来蹦到的贾元春，琳琳又选择了无视的模式。
只要皇帝那边儿把持得住，琳琳从来不把贾元春视为自己的敌人。
贵太妃既然拉了贾迎春一把，肯定要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努力，让人家承自己的人情。
隔三差五的派人给贾元春送赏赐，和以前相比，贾元春再也没有了那种别别扭扭的表现。以贵太妃马首是瞻，以前还担心惹得皇帝不痛快，现在虽然也有这个顾虑，但是多少放开了一些。
眼看着深秋到了，让宫里面的宫女给贵太妃做了一双鞋子，小小的鞋子上缀满了明珠，绣出来花草用的是金银丝，怎么看怎么富贵奢华。
这消息在后宫传开了之后，就有胡妃来请安的时候开玩笑的说了出来，“前几天三皇子想要一个金银丝的荷包，臣妾找遍了自己的私房，也没找到合适的。没想到贵妃财大气粗……”
琳琳哼了一声，“你要是有个好娘家，等你娘家人给你请安的时候只管说，想要多少都给你送来。”
收完之后眼睛扫了一下两排嫔妃，“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是我平时太抠了，不愿意给你们用珍珠还是不愿意给你们用金线银线？奢华太过终究不是持家之道。”
嫔妃们立即站起来请罪。
贾元春坐在嫔妃的最前面，离琳琳最近，“姐姐说的是，只是那双鞋是为了贺贵太妃过寿用的，平日也没有如此奢侈过，姐姐饶了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琳琳尽致笑容满面，“妹妹千万别这么说，既然是走礼用的，你们想送什么就送什么，这个我都管不着了。只是我也提醒妹妹，两位太后那里也不要落下了。”
你不是有钱吗？有钱就送呗。那两位太后一个浑身长刺儿，一个别看软绵绵的，但是他要是有什么委屈，他那小心眼儿的皇帝儿子记在心里等着有机会发作出来呢，没准现在就在小本本上记了你好几笔了。
贾元春送礼的时候就想过这些，饮鸩止渴的感觉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双鞋也没有白送，贵太妃给自己出了一个主意。
既然短时间内自己生不出来孩子，那就让别人给自己生一个。
黄贵人的例子就在前面，贵太妃派的人也说过，不能再用自己的宫女给自己生子了。
这一招让黄贵人用坏了，皇上已经恶心了，最好的办法……贾元春看了看一个挺着大肚子坐在贵人群里面的年轻女子，嘴角慢慢绽放一个微笑。
自然是养一个现成的儿子了。
当日寿春公主定亲的时候，麒麟带着弟弟们和驸马见了一面。
除了麒麟略微有点小少年的模样之外，一字排开高高低低四个萝卜头儿，颜驸马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挨个打招呼。
这4个小萝卜头儿，打头的就是二皇子，皇后所出的白泽，大名叫崔昊。接着是胡妃所出的三皇子，大名崔显。四皇子是刘妃所出的崔明。五皇子也是皇后所出，大名崔照。
除了这几个会跑的，还有两个被宫人抱在怀中。
花嫔所出的六皇子崔晰和钱嫔所出的七皇子崔旭。
特别是七皇子，还在襁褓之中，颜驸马对待这个还在吃奶的小舅子和前面一个态度。除了太子年纪略大一点之外，从五皇子往下都是狗屁不通的年纪。
六皇子虽然不在襁褓之中，但是日常行走还是靠奶娘，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被奶娘抱着，七皇子什么都不知道，呼呼大睡没给驸马一个回应。
能在驸马跟前挺着小胸脯摆小舅子架子的，也只有五皇子。
不过小孩子到底见识有限，虽然摆架子了，除了那些你叫什么？家住哪里？这一些问题之外，再有就是童言无忌的警告姐夫，“你要是敢欺负我姐姐，我们兄弟以后堵着你见一次打一次。”
这个时候宫里仍然有身孕的是李贵人和董贵人。
这位董贵人和董妃没什么关系。
娘家实力也不雄厚，为人非常低调。
贵太妃身边的老嬷嬷们信誓旦旦地对贾元春说董贵人的肚子里就是个皇子。
常听人说，许多有经验的老人家光看孕妇的肚子形状是尖是圆，就能判断出胎儿的性别。
这是一种无稽之谈，没什么根据。
因为概率的原因，蒙中的机会比较大，毕竟世界上只有两种性别，而孕妇的肚子呢，又可以归为圆和尖两种。
贾元春比较相信这些老嬷嬷们说的话，毕竟他们是上年纪的老人家，见多识广。
而且这些怀孕的嫔妃们所有的脉案在孩子出生之前都视为机密，除了帝后可以查阅之外，就连怀孕的嫔妃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肚子里面到底是男是女。除非重金收买诊脉的太医，只是董贵人家里没钱，手中的银子也不会花在这种地方。
坐在甘露殿上的贾元春对着董贵人微微一笑。
心里面想着，只要个有个孩子就好，有个孩子自己也不至于日日孤苦无依，他长大了又能照顾贾家，要紧的是皇上也能对自己多看几眼。
到了中午的时候，宫妃们散开，四皇子的生母刘妃磨磨蹭蹭呆到最后，等到人都走了悄悄地跟琳琳说，“娘娘，臣妾看着贵妃对着董贵人看了好几眼……”
琳琳装着不懂的模样问他，“刘妃想说什么？”
刘妃压低了声音，“不是臣妾多事儿，董贵人住在臣妾的宫院里，臣妾怕贵妃娘娘盯上董贵人了。”
“我这手里的事有一大堆呢，哪有功夫天天盯着这些事儿，这个差事我就交给你了，话也给你撂在这儿，既然董贵人是你院子里的人，你就要看好了，出了什么事，从你往下谁都落不了好。你回去跟你院子里面的那一些人都说清楚，别以为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到时候火烧到自个身上就知道疼了。”
刘妃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声。
琳琳知道刘妃这个人有些胆子小，事关皇子怕担责任，就先吓唬吓唬他。
吓唬完了给她一个甜枣，“我跟你说，既然董贵人是你院子里面的，也好让你知道些太医院记录的脉案，但是你不可出去胡说。
董贵人的肚子里面是位公主，你现在只有四皇子一个儿子，董贵人的身份低，到时候皇子去外边读书了，你把小公主接到自个儿身边，一来能教养她，二来你也有个伴儿，这就跟你有了一子一女一样。将来公主要是不孝顺，你看我怎么捶她。”
刘妃已经笑容满面，嘴上还有些言不由衷，“臣妾何德何能……谢谢娘娘恩典。不是臣妾多嘴，好多有经验的老嬷嬷都说董贵人肚子里面是位皇子。”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怎么判定胎儿是太医院的不传之秘，这么多年没出过一回错，你回去只管上心照顾好她才是你的功劳呢。”
刘妃高高兴兴的走了。
琳琳除了自己的生意之外，最近要操心的除了两个孕妇，就是寿春公主的公主府。
两个孕妇可以交给各宫主位看着些，公主府需要处处上心。
好歹前两天已经完工了，派了太监出去验收，也都说各处尽善尽美。
为了给寿春公主撑一个脸面，琳琳让人把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叫来。
“你们大哥二哥都有活干，如今我给你们哥仨派一个活，去宫外你们寿春姐姐的公主府看看。”
三个人都挺着小胸脯答应了一声。
头天晚上回去哥仨一同翻箱倒柜的找衣服，这还是三个人头一回出宫呢。
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第2天早早的爬了起来，先到皇后跟前。
琳琳前一天就已经通知宫中各处，正儿八经管验收的太监们早就就位，路上随行的侍卫们也已经指派好了。
只需要把三个吉祥物妥妥当当送过去，再妥妥当当接回来就行了。
寿春公主还特意赶来，谢了三位兄弟。
三个人趾高气扬的乘了三辆马车一块出宫。
虽然有三辆马车，但是哥仨都挤在邹吾的车中。
在大的方面三个人地位相同，但是世人觉得嫡子比庶子高贵，三皇子和四皇子年纪没有麒麟和白泽大，地位又没有他们兄弟俩崇高。这就导致了兄弟们相处的时候三皇子和四皇子属于听从命令的那一波。
担心麒麟和白泽养成一个飞扬跋扈的性格，又担心麒麟和白泽欺负了兄弟，让皇帝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童年。琳琳每次对两个儿子耳提面命，让他们处处谦恭。要真的是有了争执，也要有理站得住脚，不能落下一个欺负弟弟的名声。
所以说兄弟们虽然不常见面，但是每次见面也不是剑拔弩张。更不存在欺凌弱小。
麒麟的年纪大他们几岁，处处有长兄的风范，所以兄弟们一块儿出现的时候，屁股后面总是隔了一串儿小尾巴。
三皇子四皇子在和邹吾相处的时候，也没想过以年龄欺压邹吾。
就因为这一点，皇帝还自己傻乐了几回。
兄弟三个悄悄地趴在车窗边，把车帘子掀开一条缝，慢慢的往上看外看。
压着声音惊呼，看到街上什么东西都新鲜。
很快就到了公主府，内府的官员已经接了出来，马车到了府中才停下。
三皇子和四皇子先下车，但是背着小手走在前面的却是五皇子。
就见这小东西对着什么都指指点点，顺便挑刺儿。
“哎呀，三哥四哥，你们快看这个门，门钉是不是有点歪？”
三皇子说“五弟说的对。”
四皇子盯了一会儿，“一看还不觉得，可是越看越觉得歪。”
内府的官员无奈极了，“三位殿下，上门钉的时候老师傅用尺子量过了，用墨线弹好了位置，才动手钉上的门钉。”
三个人一同转头，还是五皇子问了出来“什么是墨线？”
“就是墨斗里面的墨线…您稍等，这就去拿。”
随后的半天时间，内府的官员带着匠作监的大匠们向三位土包子皇子展示了各种各样的工具。
在他们惊叹的眼里给他们雕刻了小鸟，风车，装上四个轮子可以拖着走的灯。
他们不仅见识到了什么叫木工，也见识了什么叫藤编。
又收获了藤编的斗笠，小筐子，小杯子套。
随着“哇”“好厉害”“好看”……这种惊叹词，这些人就开始指使着这些大匠们干其他的。
“做一个算盘我拿回去送母后。再做一个灯台回去送大哥，做一条蛇刷绿漆，回去送二哥。”
大匠苦着脸，“五殿下，今天都做不完，要不先给您做一个算盘？”
邹吾也不是不讲理的宝宝，只是催着他们上点心，赶快做好。做好了赶快送过来，最后对东西的品质有了要求，“那条蛇一定要做得像一些。”
三皇子也预定了一个灯台，是用来送他母妃的。让再做四个木头的九连环，除了两个送太子和二哥外，其他是用来送寿春和长春的。手里的风车打算回去送范阳公主。
至于其他人，抱歉，他暂时没想起来。
邹吾听了，又追加了好几条蛇，用来送哥哥姐姐，妹妹弟弟。
四皇子就更省事了，除了要求编一个斗笠送给他母妃之外，所有的兄弟姐妹通通是一个可以拖着走的灯。
其他人他也暂时没想起来要送给谁。
三皇子看到两个弟弟把其他兄弟姐妹都想到了，又多追加了几个九连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动动嘴的事儿。
三个人等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地坐马车回去，上马车之前都殷殷切切的嘱咐。“赶快做，做好了一定要给我们送过来。”
至于回到宫里面，皇后娘娘问起他们三个府邸怎么样的时候。
三皇子“……”
四皇子“……”
邹吾“……”
然后邹吾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只看了一点点，母后我们明天再接着出去看。”
其他两位皇子顿时眼睛冒光，闪亮闪亮的看着琳琳。
儿子聪明是好事，但是现在这些小聪明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留在宫里面读书吧，你们忙的时候，早有人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从此之后三个小孩子对宫外的世界就比较向往。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来因为年纪大了，多多少少知道了君君臣臣那一套，二来他们的生母都在耳朵边叨叨他们，让他们多读书多上进……
所以敢缠着皇帝想要出宫玩儿了的也只有五皇子。
皇帝因为觉得皇后如今怀孕辛苦，还要操心许多事情，邹吾天天上蹿下跳的让人不省心，一旦有了出宫的机会就带着他。
贾琏也见到了五皇子。
贾琏见到五皇子之后，心里面有些嘀咕，“怎么这小子长得有点儿像姑妈家的人呢。”
这个想法也只是当时一闪而过。
皇帝对于前些日子出现的一僧一道仍然有些警惕。
和贾琏见面之后仍然想要问出来一些什么。
所以见完面两个人寒暄了之后，皇帝又假惺惺的关心人家，“你们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说是你堂弟已经醒过来了，如今怎么样了？”
“都好了，果然有些邪乎，当时那两个人在外边说了一句什么人口不利家宅不宁……我们在院里面都听见了……可见也是有些神通的。”
皇帝低眉想了一会儿，“要不然让一个女内卫外甥称丫鬟去荣国府先打探打探。”
打定主意之后，这件事就先放置在脑后。两个人开始喝酒。
贾琏喝的醉醺醺回到家之后，看到平儿带着大姐在院子里面玩儿。
又没见到王熙凤，贾琏就有些生气，“你主子去哪儿了？大病初愈不好好在家里面呆着又乱跑什么？”
平儿站起来赶快说了，“你可不能冤枉她，今天是老太太打发人把她叫过去商量事情。”
“商量什么事情？”
“前不久不是说可以进宫探望娘娘了吗？咱们家老太太和太太都可以去，她们不在家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让二奶奶做主。所以把二奶奶叫过去嘱咐嘱咐。”
贾琏心想穷家难当，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非要马上处置的？也不过是心里面高兴想要各处显摆显摆。
自己一个人回到卧室，心里面转念一想，“不知道老太太和太太发现了贵妃娘娘不受宠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第2天一早，各家的女眷在宫门前集合，然后依照宫妃地位缓缓排队进入宫中，先去西太后跟前大礼参拜。又去甘露殿前叩拜皇后。
贾家婆媳排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到了太后跟前，西太后没给她们婆媳好脸色看。
越过这对婆媳把那些生育了子嗣的嫔妃娘家人叫上来说了几句话。
说完之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去拜见皇后吧。”
因为是第一次进宫参拜，琳琳接见了这群女人。这一次贾敏没有来，家里面辛云前几日被诊断出来怀了双胎，贾敏这两天正忙着给儿媳妇儿调理身体。琳琳也说了，其他时间想见就见，不必在乎这一次，先顾好辛云的肚子再说。
琳琳对着这群女人说了几句客气话，让她们都退下了。
因为贾家婆媳在最前面，进来退下的时候都能看见琳琳，老太太还能做到低眉顺眼，王夫人中间几次悄悄抬头盯着琳琳看。
天气有些冷，琳琳裹了厚厚的衣服歪在座上，本身就是为了应付这些人，所以就带了几份漫不经心。
王夫人心下羡慕这份漫不经心，若是没有富贵权势，哪一个不战战兢兢。
到了凤藻宫之后，王夫人先看了一下宫殿的布置。处处锦绣辉煌，心中颇为得意。
因为见面的时间有限，而且送女眷过来的宫人两眼盯着，就是为了防止她们互相传递东西。
贾元春抓住时间长话短说。
“老太太和太太出去打听一下宫中董贵人的娘家，咱们家折节下交，只要两家有了关系，过两三个月她的孩子生下来我就能抱过来。”
老太太听了觉得有几分不妥当，“孩子给谁养是要听太后和皇后的……再说了，娘娘这会儿又年轻，皇后娘娘大你两岁呢，就能怀上，娘娘这边也不用着急。”
贾元春都快急疯了。
面对祖母和母亲也没什么可遮掩的。“皇上一年不踏足这宫中一次，本宫就是急也等不来一个孩子。除了养别人的别无他法。”
贾家婆媳听了互相对视一眼，王夫人的眼泪都快滴了下来，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这女儿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如今日子过到了这种模样，自己怎么不心疼。
“娘娘先别急。”老太太久经风雨，想了想，“娘娘的意思是说让咱们和董家结成通家之好，到时候让董贵人投奔到娘娘这里，两个人共同养一个孩子？”
先不提能不能养熟的问题，这个办法可操作的空间比较大。
老太太只想了一息，“折节下交还不行，要与她们家肝胆相照同舟共济，他们家才心甘情愿地把孩子分出来。”
这里面牺牲的东西就多了去了，而且不可操之过急，这中间可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贾元春听了之后对老祖母佩服之极。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贵太妃想出来的。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耗时太长。
有可能这个主意成功的时候，皇子已经五六岁大了，早已记自己的亲娘，到时候极有可能养不熟。
如果养不熟，那么先前所作所为，难道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而且贾元春的野心极大，她想要把皇子从襁褓之中养大，到时候不是亲母子胜是亲母子，进可夺嫡退可养老。
要是董贵人还活着，怎么教养孩子根本不是自己说了算。
“老太太……本宫想让董贵人临终托孤，把孩子托付给我，老太太有什么法子吗？”
婆媳两个再次对视了一眼，贾元春能想通的东西，王夫人也能想通。母女俩不仅殷切的看着老太太，希望老太太能拿个主意。
纵然老太太见多识广，也为贵妃娘娘的这个决定吓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皇后的眼线只能远远地看着，并不知道他们中间聊了什么。
老太太在极短的时间内衡量了一下得失。
“娘娘……娘娘心里面不是已经拿定主意了吗？”
有想法就有解决办法，老太太不相信一个在深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战战兢兢的做出的夺子计划是漏洞百出的。
贾元春摇了摇头，“虽然能得手，但是要用到贵太妃的人手。用到他的人手，不就等于把本宫的把柄送出去了吗？”
要是往后贵太妃让自己做什么事情，不管答应不答应，只要这个把柄在人家手里，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
“可是片刻之间……咱们怎么能在董贵人产子之前布置下人手助娘娘一臂之力呢？”
贾元春满面笑容，“以前确实没办法，往后要想布置人手也比较难，就是请老太太拿个主意，咱们如何用了贵太妃的人手还让她不知道是咱们动的手。”
老太太一听，“原来娘娘是这个打算……容臣妇回去想想。”
等到老太太和王夫人离开之后，贾元春只觉得心情特别好。
如果要把皇子抱到自己的宫里面来，光靠宫里面的人手是不够的。
皇上一直不喜欢管宫里面这些是是非非，西太后她老人家又是一个摆设。这宫里面真正拿主意的是住在甘露殿的皇后娘娘。
贾元春站起来，走到宫殿门口向远处望去。
甘露殿的地基非常高，作为后宫之主盘踞霸占的宫殿群，囊括了日常休息，接待命妇，饮宴游乐等各种各样的宫室。
每个宫殿都能仰头看到这个地方辉煌的灯光。
甘露殿白天也要点灯，到了晚上，辉煌如白昼，处处灯火通明。皇帝一旦驾临之后，廊下全换成红灯，远远一看一片火红。
贾元春望着甘露殿的灯火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皇后顾不得别的事情？顺顺利利的把皇子抱到自己身边。”
皇后最在乎的是什么？
当然是她那三个小霸王一样的孩子呀。
想到这里她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要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
老太太带着王夫人回到家，家中老老小小一起聚到了荣庆堂。
老太太脸上带着疲倦，强撑着跟这些人说，“娘娘一切都好，唯独在意宝玉，让咱们好好管教。”
贾政站着听了，一转头看到贾宝玉，“孽畜，过几天你就得去读书。早日考个功名出来也能让娘娘放心。”
贾宝玉在他爹跟前向来是不敢喘大气儿，这个时候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
要是放在往常，老太太少不得要把自己的儿子骂上一通好维护孙子。可今天她心里面的事比较多，面上强撑着欢喜，等到这些儿子儿媳们退下去之后，单独留下了贾琏。
贾琏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被老太太逮着了，为什么谁都不留，偏偏留下了自己。
老太太想了一会儿，给贾琏交代任务，“你这几天出门，看看能不能和董贵人的兄弟遇上。要做到悄悄的不留痕迹，你们做了什么事儿？说了什么话儿，聊了什么天儿，只管回来跟我说。”
说完之后让鸳鸯端出来一托盘银子，“这一些先给你，不够用了再来找我。你一直都是咱们家最机敏的人，我就跟你说，只要让董家的人相信咱们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就行了。”
贾琏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这些银子咬手了，但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贪婪的模样，“老太太放心，孙儿保证这事给您办得妥妥的。只是这银子老太太收着吧，孙儿还有一些呢。”
老太太一脸慈祥的看了看贾琏，自己的孙子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就对鸳鸯说，“再去拿一些过来，都交给你二爷。”
又跟贾琏说，“你不要吝啬银子，这件事情办成了，咱们家往后的富贵短不了，只是这件事我只交给你办，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小心我找人揭了你的皮。“
贾琏慎重地答应了一声，“您放心吧。”
随后鸳鸯把这些银子用小包袱记包了起来，全部递给贾琏，贾琏提着这些沉甸甸的银子回了家，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小不了。
他一个人躺在榻上想着这事儿，“宫里的贵妃娘娘……董贵人……”
但是凭着自己的脑袋瓜儿家连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因为所以然来，觉得还是出门逛逛吧，要真的是碰见了董家的人，自己再见机行事。

第77章 进展
董贵人的爷爷没有去世之前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官。
但是自从这位老人家去世之后，家世一落千丈。
虽然家族没落了，但是因为家中的男人们都比较老实。做个小官也能做到兢兢业业。
一家人没有什么大的收入来源，省亲又花光了存银，但是靠着家中的田地，也算是衣食无忧。再加上宫里面的贵人现在也有了身孕。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往后也有人能拉他们家一把。
对于董家人来说未来是光明的。
董贵人的大哥现在是个从五品官，在朝廷里面属于扔到人堆里面别人就发现不了的那种老实人。
这一天回家，路上就偶遇到贾琏，贾琏乘坐的马车轮子断了几根辐条，虽然不影响行走，但是终究担心半路坏了。
正在那里一筹莫展的时候遇到了这位小董大人。
最起码这一切在小董大人看来合情合理。
贾琏这个人特别会来事儿，一张嘴就让人家帮忙找几个木匠过来，而且这也是小忙，这位小董大人一口答应了。
等着木匠过来修车轮子的时候，贾琏强拉着这位小董大人到旁边的酒楼里面去喝一顿酒。
“相逢就是有缘，而且今天也承蒙董大人帮忙，要是不歇一会，在下心里过意不去，不用客气，来来来一起去喝一杯。”
喝完酒之后第2天贾琏又派人郑重地去董家送了一回礼礼，虽然不贵重，但是摆的态度比较低。
董家的人收了礼，又回了几样东西回来。其中就有董家自己做的酥。
贾琏又借口自家女儿喜欢吃，厚着脸皮上门讨要了两回……这一来二去两家人算是认识了。
想要加深关系，光靠这些还不够，还要投其所好。
董家的老太太过生日，贾琏就把好绣品送过去一点，不贵重，胜在送礼的人用心。
东董家收了这份礼，就不得不表示，贾家人过生日的时候，人家也准备了一份薄礼过来凑了回热闹。
董家的人也不是没嘀咕过，他们家老爷就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是想想自己家也没别人能图谋的东西，任凭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了。
至于贾家的人会不会打工中娘娘的主意。在董家人看来，有太后和皇后坐镇，且贵人住在刘妃的宫中，这三层宫妃，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贾贵妃对董贵人有什么图谋？
确实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刘妃气的差点咬碎了牙，又看到旁边儿董贵人小心谨慎地缩在椅子上不敢动，怕她孕妇多想，“东西就收着，要是往后再想转悠，在咱们宫里面转悠就行了，别出去了。”
董贵人小心地答应了一声。
刘妃把碍事的宫女太监们都打发下去之后，拉着董贵人的手，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不是我小气巴拉的不让你和这个说话和那个说话，这宫中的嫔妃们，你跟谁交往我都不拦着你，除了贵妃。
咱们都是一块儿进宫的，她跟皇后娘娘中间的恩怨情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得为你肚子里面这个想想，你看看董妃，你再看看胡妃，你再看看我……谁敢触皇后的霉头？大家都小心谨慎过日子，小心谨慎总不会错的。”
“娘娘的肺腑之言，臣妾也都记下了。只是她当时赏赐臣妾这些东西，臣妾也没办法推脱，要不然就是不识抬举……”
“你让人给她送一份回礼，让人送过去的时候就说我说的，你现在肚子大了，身子重了，别乱走动了，不能亲自送过去，请她恕罪吧。”
等到董贵人走了之后，刘妃气得把手帕角塞得嘴里用牙齿咬的。心里想着，姓贾的不会真想挖我的墙角吧？
又想着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接二连三的生孩子，养孩子的不都是一人一个宝贝蛋。
而且皇上至登基到如今除了刚开始广选嫔妃之外，这么多年没一个新人进宫，除了姓贾的那个，也没宫女能出人头地。
宫里面这十多年也没夭折过孩子，往后也这么太太平平的也就算了，可姓贾的不想让大家过太平日子呀。
这边还没等她想出对策，过了两三天贵妃那边又往董贵人跟前赏赐了东西。
宫里面论资排辈儿，贵妃日常用的东西要比妃子多一些，妃子要比嫔多一些……贾贵妃选了一些贵人能用的，派人送了过来。
花嫔和董贵人做邻居，看了之后抱着儿子来到了刘妃跟前。
“咱们这里您是头，大家伙都得听您的。到底该怎么办您给个话，您今天是不在那儿，没听见贵妃的人怎么说。话里话外提醒董贵人提防着咱们。谁有害她的心思呀？这不是踩了娘娘跟臣妾一脚吗？”
刘妃就是运气好，早早的生了个皇子。要论个人手段，确实不够出彩。
所以就问花嫔，“你说该怎么办？”
大家在一起过日子这么多年了，花嫔母凭子贵，做了嫔还没多久，也不敢对着刘妃指手画脚。
“您说怎么办？臣妾做您的马前卒，臣妾没见识，全凭娘娘吩咐。”
刘妃一咬牙，“咱们去找皇后娘娘，请她拿个主意。”
有这样一个上司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花嫔还是挺庆幸的，要不是刘妃跟团草包似的，如今这一亩三分地里面哪能风平浪静。
“娘娘，要是有大事，咱们去皇后跟前讨个主意也就算了。可现在几句话几件赏赐咱们就咋唯呼呼的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她要是生气了，肯定嫌弃咱们没用。”
“那你说呢？”
“不如把董贵人叫过来，咱们也给一些赏赐言语上安抚一下。”
就听你的。
琳琳这个时候正筹划着将董妃封为董贵妃的事情。
这完全是给寿春公主一个面子，把她母亲的地位拔高一些，让她以后在兄弟姐妹里面也有一个较高的地位。
这件事要提前知会董妃一下，琳琳把她叫到跟前嘱咐到，“到时候你娘家的人少不了要来谢恩，不是我说话难听故意难为你们家，你们家跟咱们皇上的恩怨纠葛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有些人记得。到时候只管让你兄弟媳妇们来，你们家老太太太太和你生母就不用再进宫来了。要不然到时候见面尴尬，还是咱们闺女脸上难看。”
董妃赶快答应。
她自己也知道能有今天全是托了闺女的福。
说完这些话，董妃也没走，在甘露殿陪着琳琳说几句话，两个人能聊的也全部是寿春公主的事情。
“公主府里面的家具，臣妾听跟前的太监讲过了，一水的都是好木头，还要多谢娘娘。”
琳琳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也养了公主几天，自然不会亏待她。”
“这也是公主的福气……有件事想求娘娘，咱们公主出嫁那天，想请林家二姑娘来送送她，一来是她们小的时候感情就好，二来二姑娘也是长辈儿，要是有夫人们起哄，新娘子脸皮薄，靠二姑娘替咱们公主说话呢……”
从礼法上来讲，林黛玉确实是寿春公主的小姨妈。
而且公主成亲，到时候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要参加，林黛玉作为一个未婚女性要么跟着母亲在贵妇圈子里面打转，要么陪着寿春公主从宫里到公主府。
仔细想想还是陪着公主比较好，总比跟在贾敏身后被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夫人们打趣强。
“行，这事儿我替她应下了。”然后打发太监出宫，通知林家的人。林家就要给林黛玉准备一身新的行头了。
董妃坐了一会儿，发现邹吾没有出现，忍不住问琳琳，“怎么不见咱们五殿下，平时大老远就听见他说话了，今日怎么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他的说话声。”
琳琳随口说了句，“被皇上接到前面去了。”
邹吾伸着胳膊让钱升给自己穿衣服，小嘴还叭叭叭的不停，“钱公公，你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出去？”
钱升有些委屈，“皇上说怕人家看出奴才是个太监。”
“你本来就是个太监呢，为什么怕人家看出来？”
“因为只有公主府和各王府才用太监，主子爷不想让人家猜出来咱们从哪儿来的。”
邹吾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就别去了，还不如我呢，只要我不把咱们家的事说出去，我就能跟着出去。”
把衣服穿完，钱升抱着他下了榻。
皇帝已经换好衣服在等着邹吾了。
邹吾跑过去牵着皇帝的手，“爹，咱们今天去哪玩儿啊？”
“去书铺里面，给你哥哥们买书。”
皇帝和贾琏两个人在书店街相遇，贾琏忍不住抱怨，“就知道我不读书还把我叫到这里来，你叫来也就算了，还是给你儿子买书，你叫我如何自处？”
皇帝听了之后就忍不住同情他，“要不然我给你介绍几位大夫，你去看看大夫到底是谁的毛病……”
贾琏忍不住，“你才有毛病呢，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姑娘的，我姑娘跟你们家白泽一样大！”
皇帝听了之后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妥当，赶快摁着贾琏的肩膀“你小声点，你嚷嚷这么大声干什么？是我说错了话，等一会儿请你喝酒消消气。”
贾琏有点烦躁地挥了挥手，“要不然你把大夫跟我说说，我找个机会瞧瞧……怎么这么多年你的儿子一个接一个蹦出来了，我怎么一个儿子都没有。”
“或许是缘分没来。”
贾琏越来越烦躁，“要是一直没缘分怎么办，这荣国府上下到时候只能拱手相让了。”
“你不还有个弟弟吗？要真的是有那一天……从你弟弟那边过继一个过来不也行吗？”
“我弟弟是庶出，身份上不及宝玉……我爹肯定愿意，我们家老太太和老爷未必愿意了，到时候是数不尽的麻烦。”
皇帝知道这中间操作起来有多难，刚张嘴想劝劝贾琏，就听见书铺里面呲啦一声，店小二接着惨叫了一声，“小祖宗，你撕了什么？”
接着皇帝就听见自己的侍卫呵斥了起来，“那么大声干什么？惊扰了我们小爷你担待得起吗？”
掌柜的赶快跑过去看，过了一会儿愁眉苦脸的跑了过来，对着皇帝拱了拱手，“承惠800两。”
侍卫们抱着邹吾已经过来了，打头的支支吾吾的跟皇帝说，“咱们家小爷撕了人家一幅画。”
真的是一眼看不住就出了这事儿，侍卫头子还在想，不知道这小爷回去会不会挨一顿揍。
贾琏一看这轴画不是什么名家手笔。
“800两……你差不多就行了，当大家伙都是冤大头呢？”
“呦，贾二爷，就是您家老爷在这儿我也说这个价，这个价钱公道着呢，就因为您在这儿才要了800两，要是别人，三千两我们都敢开这个口。”
这个掌柜的又对皇帝说，“崔爷，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贵府的小公子一下子把画撕烂了，您家有钱，这800两对您来说不是个难事儿。”
皇帝叹了一口气，这就好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画都撕完了，人家想要什么价，自己就得给什么价。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没什么可争执的。
倒也没有生气的感觉，无奈的看了邹吾，“好样的，一转眼你就让老子赔了800两。”
贾琏在一边儿掏银票，“崔兄弟别说了，先给了他800两咱们好走人。”
皇帝一把摁住家里，对一个侍卫说，“回去跟奶奶说，我跟五爷被扣下了，让她给银子赎人。”
又悄悄的跟贾琏解释，“不能让我们家婆娘知道我有钱。我跟你说什么地方有银子，她那两只眼睛一对耳朵看得比谁都清楚，听得比谁都真……再加上人不笨，要是今天的事一个不小心让她听到了，往后就一门心思跟我斗智斗勇，想把我的小金库给撬出来。”
侍卫很快回来了，拿了800两银子，一群人捧着书和撕掉的画轴出来了。
皇帝在路上问贾琏“这几天你在忙什么呢？我让人找你喝酒，找了两回都找不到你人。”
说这话还要分出心神看着邹吾，这小子两眼放光的，看着两边的店铺，要不是被侍卫抱着，这会儿已经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进去了。
贾琏想到这一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苦笑了一声。“以前我走到哪里都是一声二爷，现如今跟孙子一样。”
小声的低下头跟皇帝说了说自己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我们家老太太也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对董贵人他们家热乎着呢。”
皇帝想了想，“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董家现在的家世没什么让你们家瞧上的……我看八成是宫里面的贵人被你们家娘娘瞧上了。”
“什么意思？”
“董贵人有身孕了。”
贾琏也不笨，一下子想明白了。
“你对宫里的事儿挺熟悉的呀。”
皇帝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婆娘喜欢打听这些……对了，听说宫里的公主过了年都要成亲，我婆娘最近几天正向宫里献殷勤呢，这事我听得多了些。”
贾琏一把抓住皇帝的胳膊，“那你说我们家娘娘的打算能不能称心如意？”
皇帝摇了摇头，“我看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得想想这事儿怎么办？”
“叫我说你多认识点人也不算错，而且你们家老太太又没把这打算给你全盘托出，你就当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想太多。”
贾琏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种事儿没发生在崔家，所以崔兄弟根本就不在乎，若是发生在他们家了，怎么能不在乎？
这里面的滋味，也只有自己体会了。
愁眉苦脸的回到家，一进门看到一个长得俏丽的丫鬟从自己院子里出来。
贾琏看着这小丫头请了安出了自己家的院子门儿，站在门口看了又看。
王熙凤早就看到了贾琏魂不守舍的样子，等到贾琏进来之后少不了挖苦几句，“眼珠子捡回来了吗？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要是看上了我拿平儿去换。”
“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丫头我没见过，也就是眼生多看了几眼。哪个院子里的？”
“宝玉那院子里的，前几天自卖自身，规矩也好，最重要的是会做一手好菜，老太太尝了之后也说味道好，要把这丫头留给宝玉，让她伺候宝玉呢。”
贾琏刚才觉得这丫头看上去眼熟，但是忘记了在哪里见过。
后来想了想也就放下不提。
皇帝回到宫中，先是把邹吾送到甘露殿，看着皇后逮着儿子一顿批评敲打。
邹吾一个人站在墙角面壁，皇帝看了觉得好笑，悄悄地问琳琳，“你觉得他会改不会？”
“改不改的看以后，这一次这事儿做下了必定要有惩罚，要是往后再任性妄为，后果比这一次惩罚严重得多了。”
皇帝看着邹吾可怜兮兮的耷拉着脑袋，“差不多就行了，还小呢，好好的跟他讲讲道理，往后会记着的。”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呢，就有钱升跑过来，“皇上，江南送来一封加急的奏折。”
皇帝站起来跟琳琳说了句今天晚上不来吃饭了，带着人就到前面御书房去了。
白钢头在江南查案，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多少有些打草惊蛇，被人逮住打断了腿。
白钢头在奏折里也说了，自己已经拿到了一小部分的证据，如今虽然腿断了，仍会想办法把更多的证据拿到手中。
“腿都断了……有些人确实狂妄过头了。”
皇帝想了一会儿对钱升说，“宣颜裕进宫。”
驸马颜裕分在刑部做一个小吏，一开始对于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没人跟他客气。
不知道这小子突然间走了什么狗屎运。金尊玉贵的大公主就成了他未来的老婆。
不仅让京城上下差点儿闪瞎了自己的眼。他自己在刑部的待遇也是扶摇直上。
幸好这位热腾腾出炉的驸马爷不是个爱摆谱的。到如今还在兢兢业业地干活。
刑部的人听到宫里面宣这位驸马爷进宫。第2天就没见这位驸马爷来点卯。
对外的说法是皇上让这位驸马爷回老家去，为来年的婚事做些准备。
其他人都了解的点了点头，在京城大婚呢，怎么也要把老家的族人带来几位。
这位驸马爷收拾的东西拜别了住在京城的父母，背着小包袱带了一个仆人，星夜不停赶往江南。
这位驸马不知道的是，身后还跟着乌压压一群内卫。这些内卫在路上走着少着。
快到江南了，人数不到出京时候的一半。
颜裕很快和白钢头见面了，两人碰面的消息传回京城。
在京城的皇帝才算是放下心来，他对自己亲自挑选的这位驸马有着迷之自信。坚信这位驸马他日能功成名就，光耀史册。
所以就不免对寿春的婚礼再三询问。
琳琳把婚礼所有的安排以及陪嫁的所有嫁妆整理成册，拿出来供皇帝翻阅。
委婉的提醒他，“如今规模已经盖过她的姑姑们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给多少都不嫌多。”
琳琳哼了一声，心想这都是老娘挣的钱。
皇帝叹完气之后，又有些意兴阑珊的把这些册子扔到一边儿，摸了摸琳琳的肚子，十分郁闷地对着肚子说了句，“你怎么又是个小子！”
琳琳赶快用手捂着自己肚子，“皇上说什么呢？要让孩子听见了多难受。”
皇帝这几天已经被邹吾折腾的没有力气了，心里面暗暗祈祷，让上天给自己一个不闹腾的儿子吧。
在这个时候心生一计，和琳琳商量，“咱们把邹吾送到西园去，也让咱们儿子去折磨折磨那老东西。”
琳琳心想你把你儿子当什么了？
“咱们儿子也只是淘气了一点儿，过了今年到明年长大一岁，肯定懂事了。好好的把他送到西园干什么？父母不在身边，儿子受了委屈跟谁说呢。”
“咱们儿子肯定受不了委屈，没准是那老头子受委屈。不送就不送吧，也只有咱们两个才能经得起他折磨，要是把老头子气出个好歹了，对咱们孩子名声不好。”
正说着呢，听见外边白泽咆哮了一声，琳琳抬头一看就见到邹吾光溜溜的没穿衣服跑了进来。
小男孩还没什么羞耻之心，甩着小鸟一蹦一跳地回头对哥哥做鬼脸。
皇帝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噎得咳嗽了两声，还是琳琳问了出来，“你衣服呢？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衣服？”
说着赶快让自己的宫女把这小子捉住，套上衣服再说。
白泽冲进来，看见弟弟被宫女扯着去穿衣服，恨不得想过去揍他一顿。
琳琳赶快把二儿子拉过来，搂在怀里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刚才跳到我养锦鲤的缸里，把我的锦鲤全捞出来扔到外面，我看到的时候，他刚从缸里爬出来，一身湿漉漉的在脱衣服呢。”
琳琳听了也生气，心想臭小子跳到缸里，有个力气大的宫女或者太监上去摁着你的小脑袋，一会儿你就咽气儿了。
先把白泽安抚了，让邹吾的宫女太监嬷嬷乳母们过来，心想着这些人要是有一个能看得住邹吾，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把这些人骂了一通拉出去，该罚的罚，该打的打。
又悄悄的把麒麟叫过来，“好孩子，本来想着你年纪小，有些事儿不该交给你办。可如今母后也没办法了，除了你也没有能托付的人。你只管在一边揽总，平日上心点就行了。先让母后把你小弟弟生下来，再好好的管教管教邹吾。”
说完让人把账本拿过来，一项一项的给麒麟交代。
趁着眼前没人，把麒麟拉到身边。
“有件事得让你知道，母后手里控制着两条线儿，一条往北的，一条往南的。
往北的那条线儿，先前用的是卸甲的边军。可是这一群人心里面念着报效皇恩，满脑子想着怎么挖人家墙角壮大自家。把做生意的事情抛之脑后，以前偷偷的往咱们这里运送铁锭，现在又发现了一片盐山，里面有不少盐岩，这一群人现在连羊毛都不运了，每天想办法把这些盐运回来。这条线已经废了，里面全是你父皇的人。
但是南面那条线儿牢牢的在母后手里。”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大殿。“南面那条线才是你我母子安身立命的依仗。”
麒麟对于母亲手中的生意多少也了解一些，“不是说运送了一些粮食回来吗？再多的就是一些香料木料……难不成有一些是儿子不知道的。”
琳琳摸着儿子的脑袋，“母后跟你说，你可不能跟你父皇说，南边有金矿，那是直接敲下来一块儿就能当黄金用的金矿。那些渔民以前靠打鱼为生，母后把这些渔民纠集在一起，已经有了15万轻壮。驻扎在南边儿的海岛上，已经称霸了南边。”
麒麟倒吸一口冷气，“等于说母后手中有15万水军，南边盛产粮食，还守着一个金矿，又以海岛为凭据……这，向前可登上岸，退可藏匿于大海……若是有人参母后谋反……”
琳琳摸摸儿子的脑袋，“我丈夫是皇帝，儿子是未来的皇帝……我手中这些势力交给我儿子，我是心甘情愿，若是让我交给我丈夫，跟你说实话，母后是不情愿的。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的东西自然是你的。但我的东西不是你父皇的。
别人总说丈夫在女人跟前应该是天，呸，说句难听的，这句话狗屁不通。”
说完之后从头上拔下了一只金钗，动手拧掉了上面的装饰，只留下了一根黄金棒。
琳琳把这根黄金插在儿子头上，“这就是你调动15万大军的凭据。母后把这15万人训练成了狼，喂他们肉让他们咬人，你别让这些人变成了狗。”
说完之后从一摞子账本里面抽出了一本不显眼的账册。翻开之后递给了麒麟。麒麟看到上面的名字，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花名册……水军里面的那些头头们的花名册。”
“你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这边，我给你交代这些人的来历用处。明年你去江南了，就是个好机会，我让他们轮番去江南拜见你。”
“母后为什么这么早就交给儿子？”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不能因为这些耽误了管教你兄弟，早晚有一天这些是你的，早交给你晚交给你都一样。”
麒麟有些不自信，“要是儿子管不了这么多怎么办？”
“母后把这些都交给你了，该怎么做是你自己说了算。这样一副好牌你还赢不了，只能说你天生没有皇帝命。我儿子将来肯定是个明君，因为我儿子从小就让我骄傲，我儿子做什么事都能做成了，做皇帝没什么难的。”
麒麟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琳琳还在想，“当皇帝可不轻松，可是你从小就做好了准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南边儿并非是一帆风顺，南安王这个大钉子扎在那边儿，在琳琳看来始终是心腹大患。
琳琳有一种预感，早晚有一天要跟南安郡王过个招。
邹吾的体质很好，闹腾一通也没生病，天天生龙活虎的在甘露殿捣乱。
这一天刘妃和花嫔一起来了，邹吾玩儿了一个玩具蛇，看见这两个人来了之后，十分懂事的把蛇藏在身后，站在那里萌萌哒哒的打招呼。
“给两位娘娘请安，两位娘娘好。”
“五殿下好，殿下玩什么呢？”刘妃客气的问了一句。
邹吾歪着头，把绿油油的玩具蛇拿出来“这个。”
刘妃猛然一看，以为是条真蛇，赶快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楚之后拍的胸口，“殿下……殿下也有这个啊，你四哥也有一条……”
邹吾心想，四哥的是我送的。
这几天他被教训过了，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娘娘是来见母后的吧，母后等着呢，我陪着娘娘一起去。”
然后乖乖巧巧地伸出手，另外一只手握着蛇不让他们看见，让刘妃牵着一块儿去见琳琳。
尽管这死小孩刚才吓唬自己了一下，刘妃还是觉得五皇子是个可心的小可爱。
等邹吾走了之后，对着皇后把五皇子夸了一通。
琳琳心想自己生的这小东西，自己还是了解的，就打断刘妃，“有话赶快说，等一会儿董贵妃就来谢恩了，我这几天为了咱们寿春公主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儿，咱们公主出嫁前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闲嗑牙。”
刘妃和花嫔对视一眼，花嫔先说，“臣妾们是为了董贵人来的，贵妃娘娘是人送来了许多大补之物让董贵人？吃下去，如今吃得发肥，太医们看了之后说是让节制一些，要不然往后容易难产。
只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老嬷嬷们说无碍……这……贵妃娘娘的身份高出臣妾等许多，臣妾们也没法子，只有来求皇后娘娘……”
琳琳不想管这么多破事儿，“你们也是，一个老婆子说的话居然比太医还管用，什么时候宫女能说教到了嫔妃头上？你们自己也是生过孩子的，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自己心里清楚，这球踢到本宫跟前了是吧？你说你们两个人还照顾不好一个孕妇要你们有什么用？”
说的两个人赶快跪下来。
琳琳看了之后哼了一声，“平时对本宫阳奉阴违，让你们吃东西却偏偏只吃一半，想着要身材苗条一些。
本宫也不管你们这些花花心思，如今可好，明知道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将来会难产，还吃下去，这是拿命开玩笑啊，这都愿意吃下去，以前那些饭菜怎么不吃下去？
你们回去跟董贵人说，这话是本宫说的，要是她不爱惜自个儿和她腹中皇女的性名，别人拦着也没用，让她自己可劲儿折腾去吧。
你们两个要是下回还不作为，也不用再管这些事了，记不记得黄贵人，太医说她病了，到时候把她挪出来，你们只管照顾她就行了。”
这两个人走了之后，绿绸来禀告，“西园贵太妃手中的奴才现在到了贵妃手下当差，也是这些老奴才在宫里上蹿下跳。”
琳琳就觉得甄家的人特烦人。
皇帝晚上回来就和琳琳分享了一下江南的事情。
“……董贵妃还嫌弃这个女婿出身低，等着瞧吧，寿春的驸马绝不是个废物。他装成卖果子的小贩儿，已经在甄家进进出出好几回了。不仅拿到了些证据，还把明年招待太上皇的菜单也拿到手了。”
“哟，这么有本事啊。”
皇帝哼了一声，“以前给你讲贵太妃奢侈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琳琳点了点头。
黄帝带着几分讥讽，“咱们还真冤枉了贵太妃，人家这日子过得真委屈了。人家娘家那排场咱们家都比不上。”
“这话怎么说？”
“先不跟你说那么多，明年让咱们儿子看看这排场，也让这小子知道甄家是怎么穷奢极欲的。”
琳琳皱的眉头，“儿子的年纪还小，你就不怕他学坏了？”
说到这里皇帝又有一些得意，“要不然说你会养孩子呢，咱们儿子自从做了庄头，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我瞧着他那份节俭不是装出来的。等着瞧吧，他到时候要是瞧见这份儿排场，能忍得下去才怪呢。”
听皇帝这么一说琳琳倒是对甄家的排场有点儿期盼了。
但是这种事情明年才会有，琳琳先把这份儿期盼的心情摁下去，张罗眼前的事情。
明天又是宫妃的娘家人进宫请安的日子了。
宫妃能够见到娘家人，确实是给某些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董贵人是见到了娘家人，听见家里面的人把荣国府夸得跟花儿似的，心里面不禁有些苦涩。
又把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事情细细的讲了一遍。大家都不傻，董家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家的老太太有些见多识广，心里面想着，荣国府布局几个月了，若是这个时候不顺了他们的心，到时候他们是拿娘娘开刀还是拿董家开刀，尚且是两说呢。不管哪一种，也不能等着人家下手啊。
荣国府这边儿老太太交代贾琏去跟董家的人拉好关系。又让自己的头号心腹赖家联络贵太妃手中那些老太监老宫女的家人。
各种手段轮番上，确实成功策划了几个人。
这些人也知道贵太妃如今日暮西山，该给自己选下一个主子了。
贾家的人一出现，他们也只是稍微做了点样子，随即就倒戈了。
收编这些人进行得很顺利，收买董贵人的宫人遇到了些难度。
不过老太太仍然是信心满满地跟贾元春，“娘娘放心，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是咱们有的是法子。”
贾元春也不会问用什么法子让别人乖乖听命，无非是威逼或者是利诱。
剩下的就是计划里面最关键的一处，怎么才能让皇后无暇顾及到董贵人那里。
贾元春最近几天也观察了，皇后长子既是太子，身边围了不少人，从教书的博士到身边跟着的侍卫，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太子这里是最难下手的。
目前五皇子调皮捣蛋，宫里面每个人都清楚，听说皇后娘娘还要分出一只眼睛专门盯着他，这小子就把皇后的大部分心神牵了过去。
也只有老二被忽视了。
要是老二出了什么事情，一来是皇后照顾不周，二来也能让皇后心生悔意。到时候全心全意的把精力放到老二身上，自然就不会管外边的这些是是非非。
当然了，如果因为老二出事了，皇后一着急难产了……
后面的事情虽然未必会出现，但是想想还是可以的。
冬天很快到来，琳琳的肚子也大了起来，西太后知道这又是一个孙子，高兴得眉开眼笑。对于提前回宫的太上皇和贵太妃，也没了奉承的心思，暗地里面每天听宫女念一遍经书，祈祷着母子平安，到时候又能抱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只是贵太妃如今受了寒，不愿意见人。太上皇终日把孙子孙女叫到跟前享受天伦之乐。
西太后到了太上皇跟前，忍不住夸奖皇后，“她是个有大福气的，如今怀了第四个小子了，虽然辛苦一些，但是福气都在后头呢。”
太上皇听了面上一笑，随口敷衍了一句，“嫁到咱们家的儿媳妇儿，哪个都有大福气。”
又问太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西太后只捡自己知道的说了，“上午跟着博士们读书，下午学习琴棋书画，前几天还给我弹了一首曲子，像模像样的。”
说完之后脸上带着老祖母的笑，东太后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脸。
太上皇来兴趣了，让人把太子叫到跟前，“咱们祖孙手谈一局？”
麒麟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就和太上皇下棋消磨时间。
太上皇手抖得不成样子，让一个小太监站在自己身边，他说位置，太监放棋子。
麒麟发现太上皇虽然身体不管用了，但是脑袋还不糊涂。
一边下棋，一边就说到了江南。
太上皇感慨了一句，“江南好，何不忆江南！”
说完之后对着麒麟说，“你就该出去走走，看看外边的天地，外边跟京城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
麒麟也只是微微笑笑。
在跟太上皇下棋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惦记着庄子上有些旱了，如今还没灌溉呢。又惦记着南边儿的事儿，前不久有一个姓刘的头领来了京城，麒麟见了他，果然是个汉子。对于这位刘统领说的海上风光又有几分羡慕。
心思就不在下棋上，输给了太上皇两个子儿。
太上皇就夸麒麟，“有些天赋，你明天再来，咱们祖孙接着聊。”
西太后全程在一边看着十分高兴。祖孙两个一块儿从太上皇的寝宫出来，麒麟就陪着西太后走走。
西太后个子有些矮，年轻的时候有着江南美人的精致小巧，如今和孙子站在一起，两个人的个头差不多一样高。
就忍不住感慨，“你小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被我抱在怀里，如今已经这么高了。你要快快的长，等到以后你有孩子了也送过来，我替你看孩子。”
麒麟满口答应，到时候西太后年纪肯定不小了，就是有孩子也不敢往她跟前送，怕累着她。
冬天里的重头戏就是过年。
过年就是皇家宣扬权力和讲排场的时候。
虽然不用琳琳动手干活儿，但是朝拜的时候，琳琳觉得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挺着肚子穿着大礼服坐一上午不能动，琳琳在心里面骂了无数回狗屁规矩。
不提过年时候各处的辛苦事，单说过完年之后，还没有出正月，太上皇就迫不及待地催着琳琳赶快整理东西，他想去江南了。
贵太妃的眼睛看不见这件事情也瞒不住了，琳琳能看到太上皇后宫的那一些老太妃们，脸上露出解恨的表情。
可惜的是这一次去江南，太上皇不打算带着她们去。
就连东太后，要不是因为皇帝坚持，也不会带上。
皇帝之所以这么好心，就是因为太上皇当时灵机一动，说是要让西太后随行……
在皇帝看来自己所有的人手全心全意保护儿子就行了，老娘也跟去，势必就要分心，不利于大局，而且甄家本就是西太后的旧主，西太后去了只会难堪。
根据皇帝提前策划好的路线，太上皇带着太子乘船南下在扬州登岸。先在扬州停留半个月到一个月，再接着去金陵。
扬州有不少出名的园子，早就打扫干净，争相邀请太上皇和太子住进去。
太上皇半边身体都是木的，行动全靠人抬着。
这一日登上扬州的土地，早就有太监跪地禀告江南盐商的各处名园。
其中有一家姓程的最负盛名，面积也大，程家塞钱的豪爽程度也是太监最满意的一处。
太上皇当即决定就去程家的园子——程园。
麒麟自然无话可说。
住进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专门弹小曲的女子调好了琴弦儿，缓缓唱出一口吴音软调。
其中婉转之处动人心弦，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间。太上皇听了之后只觉得身上各处毛孔暖烘烘的，一起舒坦了起来。
程家的家主在堂下，听说了太上皇喜欢，心里美滋滋的。又听说了太子觉得无聊，心里想着太子正是毛头小子，不知道其中的妙处，正抓耳挠腮想办法呢，就又听说了太子明天想出去走走。
扬州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一听说太子想出门走走，程家的家主顿时有主意了。
既然太子不喜欢娇娇软软的，那就来个提神醒脑的讨他欢喜。
那就是最近新时兴的玩法——斗狗。
斗狗血腥又残忍，麒麟一听，只哼了一声，对姓程的就有些不喜欢。
他让人瞒着自己出去的消息，悄悄的换了衣服，带着蒋熙和侍卫们，出了程园直奔松园。
松园听说是个大富商建的，只听说他家贩卖珍珠，但是在扬州地界，富商多的是。出手最阔的是盐商，所以松园的主人不引人关注。
麒麟一进园子，骑马到了一处箭厅，只见站了几百个男男女女。
都晒得脸庞黝黑，看见麒麟之后，恭敬的趴在地上拜见。
随后麒麟在箭厅落座，刘承海头领一个一个介绍。
某某某管着第几船队，手下多少人，做的是什么活计。
某某某就出列，向主人宣誓效忠。
这些人见完之后，又见了另外一拨人，个个只在麒麟跟前露出真容，这些是琳琳暗地里的眼睛，专门盯着是否有人有二心。
光是见这些人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随后过几天还要再见一下江南各处的掌柜。
麒麟不止一次在心里面儿感叹过，佩服母后在短时间内聚拢起这么一大摊子家业。
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挑起这样的担子是真的不容易。
出了松园，就发现太上皇派人找自己。
回到程园，麒麟撒了一个谎，就说路上碰到了松园的主人邀请自个儿去玩。
又拿出不少珍珠献给太上皇。
“孙儿看的这些珍珠个个圆润饱满，这是松园主人献上的，孙儿拿这个献给祖父。”
太上皇看了之后果然莹莹润润，是上等的海珠。
“都拿后面给贵太妃，也让她高兴高兴。”
这几盒子珍珠随后就被送到了贵太妃跟前。
麒麟不在意这些，仍然陪着太上皇说话，眼看着天色晚了，太上皇催着麒麟赶快回去休息。
程家早就为了讨好太子送上了一份厚礼。
一对乖巧的姐妹花，在灯光下羞涩的给太子请安。

第78章 江南
看到这对姐妹花，麒麟还没多想呢，黑妞的脸已经黑了。
宫中对于皇子们的某些教育向来是放任的态度。体面一点的说法就是自然而然就好，可是宫里面哪有自然而然的事情，多少故事都带有人为的痕迹在。琳琳和皇帝私下讨论的时候也问过那渣男…“你是怎么开窍的？”
渣男回想了一下，“就是沐浴的时候，有宫女在旁边就这么那么了。”
琳琳心想，第一次总该有点回忆吧，问他，“伺候你的哪个宫女呢，还记得长什么样吗？放心，我就是问问，没翻你旧账的意思，要真计较我也计较不过来。”
还真有印象，渣男也没隐瞒，“怀了孩子，后来母子两都没了。”
至于怎么没的，渣男就不愿意说了，要是再问，人家把手放在琳琳的肋骨上挠痒痒。
有这当爹的例子在，对于儿子，琳琳盯的就多了。而且要命的是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每次想到他们的教育问题琳琳就诚心的祈祷自己往后如果再生孩子，全部生成公主，公主又香又软，绝对不是臭小子可比的。
所以琳琳对于儿子这方面应不应该开窍早就交代过黑妞，说是太子年纪太小，不能让他过早接触防止他沉迷其中。
自从麒麟搬到东宫之后，黑妞也跟着搬了过去，总管东宫之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她是皇后的心腹宫女，大家也知道她是来做镇山太岁的，什么时候东宫有女主人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功成身退回到皇后身边。
所以这一次南巡也跟了过来，作为一个还算见多识广的成年人。她自然看出来了程家安排这对女孩子进来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要讨太子欢心，要是太子喜欢这对姐妹，走的时候带她们走，就等于他们程家攀上了太子这条线，往后花大笔银钱维系着，早晚有事儿求到太子跟前也有一个依仗。
要是这对姐妹交了好运生下一男半女，这就更了不得了，程家就能冒充了亲戚，早晚能改换门庭。
这个时候太子没说话，就算是黑妞心里面有些着急，也不能出声。哪怕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太子到底是主子，该怎么做也不是黑妞能指手画脚的。
麒麟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更不知道黑妞心里面已经想了多少事。
一看到陌生人在自己卧室，先是把眉头皱了起来。不客气的问自己的太监总管冬宝，“你们是怎么看门儿的？什么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往孤的屋子里面来了？”
冬宝不敢分辩，被拉出去打了20板子，这一对姐妹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赶了出去。
太子的年纪还小，尚且不懂风情。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回去之后沐浴完了立即入睡。
这件事被太上皇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太子还没开窍，现在送美人儿给他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瞧。男孩子早晚会长大，不用等几年，他们的成长都是一瞬间完成的。
太上皇相信，只要太子脱离了父母的管教，在江南这座温柔乡走一趟，自己就能学会在十丈软红尘中打滚。
如今也只是刚开始，等回去的时候，太子肯定会对江南恋恋不舍。毕竟这里有最软的小调，最媚的女子，最轻的春风和最秀的风光。
黑妞看着太子睡了之后，大口的呼出了气，一颗悬起来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心里面想着赶快给娘娘传信。这江南的人太坏了，要引着太子爷学坏。
从江南往京城寄一封信最少需要半个月，此时的琳琳正在为董贵人的产育而发愁。
董贵人已经临盆，不出意外的难产了。
刘妃带着花嫔两个人已经进了产房，有老宫女去禀告她们，“个头太大，片刻之间难以生下来，羊水将要流尽，若是流尽之前仍生不出来，怕是有些不好。”
“不好”两个字传到琳琳耳朵中，琳琳想到的就是一尸两命这个结果。
现在只有多派太医和有经验的嬷嬷过去，又吩咐太医院，凡是董贵人那边需要的药材，尽快送过去。
过了大半天刘妃派人来请示，太医让选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了……该怎么选她不敢做主，请皇后娘娘示下。
这问题问的有些扯淡，就算琳琳自己难产了，也要保小的不能保大的。
皇家就这么无情。
保大保小这种事情在皇帝后宫第一次发生，不少宫妃都去了董贵人的院子里，不管怎么说面上都装作关心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替董贵人祈求平安。
这个时候也少不了贾元春。
贾元春对于董贵人生产的事情早就特别关注。从董贵人发动开始，贾元春给先前埋下的卒子一一吩咐下去。
在她的计划里，只有在生产的时候最好动手。先前几个月，不管是荣国府还是贾元春自己对董家和董贵妃都是高度礼遇，然而不管是董家还是董贵人，后来的表现让贾元春看来都有些不识抬举。
贾元春想了想，既然怀柔这一招不管用，那么只能来一招狠的。
到时候让产房里面的人拿董家那些男人的前程威胁董贵人，让她亲口说出来把孩子托付给自己。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贾元春花了不少银子买通董贵人身边的人。
又把贵太妃临去江南之前留给她的人手和东西用了不少。
让贾元春说贵太妃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光是各种活血化瘀的药材堆了无数。到时候只要给董贵人用了，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少不了就要血崩。
血崩或是难产，都是自己下手的好时候。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董贵人已经难产了，到时候只要把孩子生下来，要是血崩了，就不会引人怀疑。
只是她到了董贵人的院子之后，才发现有一个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花嫔进产房前嘴里一口一个公主，后来太医院的太医来了几位资格老的太医，虽然避在一边没能和这些宫妃们见面。
但是产房里面儿的接生嬷嬷和这些太医们说话的时候，两边儿都说娘娘和公主……
贾元春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难不成是看走了眼——董贵人肚子里面是位公主？
先前付出了那么多，要是这个时候住手……贾元春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就选择了在一边观望。
除了是不是公主这件事情让贾元春犯嘀咕之外，一切事情的进展就在她的预料当中。一听说太医让问保大保小的时候，贾元春的心都提了起来。
肯定让保小的，皇家不缺一个贵人，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在皇家看来都比他们的生母身份高贵。
过了一会儿，就有皇后娘娘的命令到了，不出意外，皇后娘娘的懿旨是让保小的。
贾元春觉得机会来了，在场的所有宫妃中就数她的地位最高。所以说起这话就显得理直气壮：
“既然皇后娘娘有令……但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派个人进去问一问董贵人，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马上就要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成不成就在这个时候了，贾元春势在必得，所表露出来的态度别人早就看在眼里。
别人的态度在她看来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个时候谁要敢拦着自己抱养这个孩子，她就有咬死谁的心。
听见贾贵妃这么吩咐，刘妃宫院里面的这些嫔妃们顿时怒目圆睁。
有孩子的心想你捞过界了，没孩子的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董贵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也不能出了咱们这西宫，留给西宫的姐妹照顾才是。
所以这个时候就少不了有人阴阳怪气，“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敢称大王。”“皇后娘娘不在这里，有些人就代行皇后之责啦。”
这话刚说完，就有宫女从产房里跑出来，拉着一个小太监吩咐，“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董贵人怕是不行了。”
小太监一听吓得跟受惊的驴子一样拔腿就跑。
贾元春的心嘣嘣嘣嘣开始跳，心想着产房里边的那些人这个时候应该跟董贵人说上话了。
又在想刘妃和花嫔在产房里面……这两个人可能会坏自己的事儿，当初就没想到这两个人能进产房，心里面着急的看了一下身边的嬷嬷们，小声的跟她们说，“想个办法把里面那两个贱人骗出来。”
报信的太监跑着去跟琳琳报告，琳琳叹了一口气，心想不管是自己还是皇帝，都布置了人手，难不成董贵人真的命数不好，一定要折在这次生产上。
“让人摆驾，本宫去看看，再催着点太医，无论如何两个都保下来。”
周围的人劝了几回都拦不住，赶快去报告给西太后。皇后的车马还没出甘露殿，西太后就派人传信不让皇后去董贵人那里。
“……就跟皇后说，她自己还大着肚子呢，董贵人要是顺产还好说，如今是难产，不吉利，让皇后不要去。”
琳琳听了之后，再想想董贵人今天这通罪，越想越觉得天数占其一，剩下九分就是人祸。
于是把自己的一根凤钗从头上拔下来递给宫女，“就跟董贵人说本宫的福气深厚，如今分给她一点，让她不要多想一定要撑下去，再让她想想如今寿春公主的排场，往后她肚子里那个公主也要指望着她在本宫面前跑前跑后的操心出嫁的事情。
再跟她说没娘的孩子可怜，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心疼，不管是托给了谁，谁能跟这孩子贴心贴肺？”
宫女接了金钗，匆匆忙忙赶到产房，把金钗插到董贵人头上，又把皇后的话学了一遍。刘妃也在一边给董贵人鼓劲儿，“如今孩子已经能看到头了，你在使把劲儿孩子就出来了。皇后娘娘的福气大着呢，分给你一点儿够你享用不尽了。”
花嫔也劝，“多想想孩子，咱们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产房的一边有了宫女端着参汤进来，对守在门口的老宫女说，“奴婢是董贵人娘娘身边的宫女，这是刚从御膳房端来的，快给娘娘喂下去。”
老宫女接过参汤，放在鼻尖闻了闻。只说了一句，“好汤，姑娘先喝一口。”
宫女听完之后端着汤二话不说喝了一口下去，老宫女把汤接了过来，“好胆色，在宫里面窝着屈才了，跟我来，让你少受点罪。”
说完之后，就有人捂着这个宫女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董贵人湿淋淋的头发上插的一根明晃晃的金钗，咬着牙硬撑着一口气，不甘心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拱手让人。
就在她强撑着生孩子的时候，宫中不少太监冲进董贵人的院子里面，押走了数十位宫女太监。
远在皇宫另一边的凤藻宫里，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宫女被押走，留守在西园的贵太妃的宫人通通被下了大狱。
这个时候宫里面各宫的嫔妃也不敢再胡思乱想，看着某些人如狼似虎的从自个身边抓出一个太监或宫女拖着出去了，吓得连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个个如寒蝉一般，院子里面只有助产嬷嬷的声音和董贵人的惨叫声，衬的院子里面更加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大家看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都悄悄的把眼神放到贾元春身上。
刚才从这个院子里面被拖出去的人，有一大部分是贾元春身边的。
贾元春这个时候惊魂未定，但是她面上没露出任何情绪，心里面飞快地回想自己的各个计划，把每个计划的每个环节回想了一遍，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纰漏出现在了什么地方。
到时候要是皇上和皇后问起来，自己也有话说。短短的一会儿她已经想好了怎么给自己脱罪。
这个时候她比谁都清楚，一定要强撑着架子不能倒，既然打算最后在皇上跟前要做出受害的模样把罪名推到奴才的头上，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虚。无视了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哪怕自己身边的奴才有许多被抓走了，她还强撑着贵妃的架子不倒。
贾元春谋划了几个月，大家伙儿都看到了。今天看来，已经注定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每个人心里面都在思索着今天在出大戏不知道是谁最后出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娘娘……这位现在正大的肚子呢，要真是她出的手，其他人往下不敢多想。
就在众人静悄悄的极力当做什么事没有发生的时候，董贵人那边平安生产了。
一声婴啼在院子里面响起，产房的花嫔出来跟大家报喜，说是生了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纷纷说了几句恭喜，干巴巴的留下了几句吉祥话之后都飞快的回自己的地盘上去。
贾元春心里面七上八下，心想这出戏既然唱完了，那么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提审自己了。
果然刚一出门就碰上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老太监，甩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浮尘，翻着白眼说了句“娘娘，跟咱家走一趟吧。”
这个时候董贵人的院子门口还挤了许多人，都惊恐的看着贾元春被这些太监们挟持而去。
经历了今天这一场大戏，每个人心里面怎么想也只有每个人自己清楚。
要说起来这次动手的还真不是琳琳。
皇帝当年把贵太妃母子的大部分势力吞下去之后，对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并非是不动心，而是已经在心里里面判定这一小部分人的死刑了。
所以对这些人盯得比较严，最近一段时间，贾元春在宫里和西园来回蹦跶，特别是她心思恶毒的把主意打在了白泽头上，这就触及到了皇帝的底线。
皇帝登基十多年，儿子还不到十个，白泽出身高贵，就比麒麟差了那么一点儿。说句不太吉利的话，要是有一天麒麟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子之位就要落到白泽头上。再加上白泽现在虽然年纪小，多多少少已经露出了点贤王的苗头，皇帝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
更让皇帝觉得最毒妇人心的还是贾元春算计的太全面了。简直是一环扣一环，不管白泽出不出事儿，只要皇后出了甘露殿，埋伏在路边儿的猫猫狗狗和装作惊慌失措报信却冲撞了銮驾的宫人都能惊扰了皇后的大驾。皇后如今身子重了，要是惊扰之下难产了……
因为算计的太到位，皇后到底不忍心看着董贵人难产打算去看看。早就有皇帝的人手装成西太后的人把皇后劝了回去。
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钱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今天的事情他负责全部盯梢，要是有一个环节顾不上就能酿成大祸。
“主子，贾氏怎么办？用什么名义打入大牢剥夺位份？”
皇帝斜了他一眼，“她有什么位份让你剥夺？”
钱升一想，“对呀，奴才这个时候找她要诏书金册她都没有。”
钱升又问了一句，“是奴才处置她还是要交给娘娘处置她？”
皇帝正在翻江南的奏报，看了好几张，皱着眉头跟钱升说，“让人吓唬吓唬她，然后留个档让她回凤藻宫去软禁。吃穿用度不必按照贵妃的标准，让和以前做宫女的时候一样。”
“这是为什么呀？”
皇帝抖了抖手里面的奏报，“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别看荣国府现在不怎么样了，但是和四王的关系好着呢，贵太妃还忘不了咱们这位贵妃娘娘，已经给这位贵妃娘娘拉线儿了，南安王跟皇后的人马在南边对上了。
南安王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闻到了些味道，想要问问一位叫做高胜雪的女人跟你的女主子有什么关系。送信的人已经从金陵出发，过不几天就要到京城了和贾氏联系，先留着贾氏，用好了，水军的兵权就能收回来了。”
董贵人母女平安，她身边的大宫女替董贵人来谢恩，手里面捧着琳琳的金钗，路上正好遇到了皇帝。
皇帝现在一门心思想找皇后问清楚高胜雪到底是什么人，没心思去看刚出生的小公主。在路上就问这个大宫女一些小公主出生之后的事情。
说完了话，皇帝看了看金钗，随口说了句，“赏给小公主了，今天不必去皇后跟前谢恩了，明天再来，你们回去好好的伺候公主吧。”
皇帝跟琳琳见了面，两个人在一块儿没有立即谈论贾元春的事情。
“你这几天好好养胎，没事儿了让人扶着你多走走，董贵人简直把自个儿给蠢死了。另外贾氏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往后她也不归你管了。从她这几天的手段上面，我倒是想起她有一个用处。”
琳琳少不了要问问，“什么用处？”
“将四王八公拧成一股绳，到时候要么是朕要么是咱们儿子，将这股绳一节一节斩断了。所以你别想着这一段时间怎么折腾她，不仅别折腾她，你也别卡着她往外边传递什么消息，或者卡着人家给她夹带什么东西。”
“我什么不管就行了。”
“也不是什么都不管，记得偶尔敲打她一下，这样的人不如意了才会想法子拼一把，不把她逼到绝路上，她怎么会乖乖的去联系四王的人手。贾氏的事不重要，我倒是要问你个人，高胜雪你认识吗？”
琳琳脸上没什么变化，“认识呀，以前在京城做掌柜的，性子有些野……她的出身有些不光彩，她爹以前是个占山的土匪，后来被其他山头的土匪火并了之后下山来谋生计，我就收留了她。
再后来，官军去了他们那个山头，把那群土匪打散了之后都活捉了，只是她爹娘兄弟都死在了前面的火并里面，她还有一个瞎了眼的老祖母活着，如今这个老祖母在京城呢。”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怎么了？她这会儿在南边儿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记得她去南边之前忠心耿耿……都怪我，不能什么人都收留，我就不应该看着她可怜，就该想想被他们家劫道抢了的那些百姓，人家的银子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皇帝赶快摁住琳琳的手让她别激动。“这个人确实性子有些野，别说了，既然用了就别后悔。你猜她惹谁了，她装着海盗抢了南王。”
琳琳听完眼珠子一转，“这是为什么呀？你看我因为有了身孕就把这一摊事交给麒麟了，儿子到底是年纪小，看不住这些骄兵悍将，你放心，我明天就把这摊子事儿接回来。”
皇帝听了之后眉毛一挑，“你把南边的事儿交给麒麟了？”
“我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该有点事让他练练手了。再加上我年纪大了，现在管这些事有些力不从心……你放心咱们儿子有这本事把这摊子事儿管好……”
皇帝轻笑了一声，“你不就是担心我把你南边儿的人据为己有吗？放心吧，既然是你的产业也交给了麒麟，我也不过问了。只是我跟你说，你让人约束好那个高胜雪，性子太野了就不能把她放得那么远，放远了就该看住了，要是不听话，你让麒麟早点解决了她。
要是没这摊子事儿我还不知道南王勒索了茜香国。怪不得四方总是不安静，极有可能就是这些异姓王在边境挑事儿。”
正说着呢，白妞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到皇帝在这里赶快拿眼睛看着琳琳。
琳琳就说她，“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的说，看我干什么？”
白妞把手中的单子递出来，“南边儿新传来的信儿，您看看……听说东西已经送到京城来了。”
琳琳看了一眼，把单子递到皇帝手里，“黑吃黑的赃物都在这儿呢。”
皇帝睁眼一看，在老婆跟前忍住了大部分的怒气，但是仍然怒不可竭。“你让那个叫高胜雪的接着去黑吃黑，她要是有本事让她把南王的老巢给抢了。”
高胜雪抢了南王的事儿麒麟也知道。
南边的海岛星罗棋布，一个海岛就是一个小国，麒麟听说光是在位的国王就有二百多位。
茜香虽然比其他地方略微大一些，当然不是自家对手，早就听命于自家了。
南王依仗武力经营南方，早些年这么做是为了震慑南方，这里面的尺度把握的好，彼此相安无事，人家愿意称臣，每年献上贡品。
可是几十年前就不一样了，南方盛产珍珠香料，开始的时候让他们用珍珠做贡品。后来对贡品的数目一再增多，对贡品的种类要求的更细致。
最近二十年，每年用进贡的名义让这些小国献礼，比前些年更苛刻。
而珍珠和地里的收成不一样。一颗珍珠都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形成圆润的大珠，一颗好珠子可遇不可求。后来经常采珠，导致珍珠越来越难采，经常凑不够贡品上的数目。
这才给了琳琳在当地崛起的机会。琳琳的船是最坚固的，航行的最远，总能把远处的珍珠贝壳香料带回来。一来二去，用珍珠黄金换取种水稻和旱稻的土地就成了两方常有的交易。
早些年没什么，只是最近这几年让人在茜香国买土地种水稻，大部分田地都成了自家的，勒索了茜香就等于勒索了自家。
何况凡是自家种水稻的地方都被勒索了，不止是茜香这一处地方，高胜雪忍不了这口气，带人追上了南王的属下，夺回了珠宝不假，但是交战的时候漏了行迹，这件事儿放到了麒麟跟前，麒麟正想着到底是把高胜雪召回京城，还是让她继续在南边儿装成海盗伏击南王。
后来想着还是让她留在南边吧，至于用什么办法把她跟自家摘清楚……就说她出身盐商，早些年全家被外祖父抄了家产刺配流边，对林家怀恨在心，故意败坏母后的名声。
想到这里麒麟把海船的图纸举起来，靠图纸想象着海船之大，心里面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出海一回，也要看看宽阔的大海是个什么模样。
麒麟跟着太上皇两个人在扬州住了了有半个月之久。
这半个月对于麒麟来说过得极度充实。他找时间见了江南各路掌柜，又看了几本账册，随后又去了巡盐御史的府邸。
这一任的官员知道皇后娘娘曾经在这里住过，特意找人打听了当年皇后娘娘的院子在什么地方。自己家的人也没有搬出进，这个院子每日打扫的干干净净。
等到太子来了之后，又把太子请到后院，到这个院子里面转了一圈。
巧的是黑妞还跟着，黑妞当然对眼前的院子特别熟悉。领着麒麟从进门的地方开始介绍。
“这里有三间正房，一开始的时候是给林府的老太太住的，咱们娘娘就跟着老太太过日子。后来老太太在扬州过世，这个院子就住了咱们娘娘。两边的屋子里面住着奴婢等人，三间上房的东间是娘娘日常起居的地方，西边是娘娘的书房。”
说着两个人到了三间上房。
黑妞领着麒麟到了东间，看到的东西都还熟悉，悄悄的把脚踏翻过来，麒麟一看脚踏挨着地面儿那一面儿刻了一只丑丑的王八。
黑妞看了之后抿嘴一笑，“有一段时间您外祖母嫌弃咱们家娘娘像个假小子又不愿意裹脚，成天在家里面上窜下跳没个女孩子的样子，让咱们娘娘每天到她跟前读一个时辰的佛经。娘娘白天去读，晚上就回来画王八。还不敢让您外祖母知道，最后没纸了，就把脚踏翻过来，拿剪子的尖儿在脚踏上刻着玩儿。”
麒麟第一次听说端庄的母后曾经还有过这样的经历，不仅拉着黑妞的衣服，让她多讲一点。
说着两个人就到了西间。
黑妞对于西间特别怀念。
“咱们娘娘成了皇后娘娘之后，国丈爷还在这里当官，所以说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后来那些官们也不敢收拾这处院子。所以现在还能看到当年的布局。”
指着窗户下面的榻，“当日娘娘最喜欢把国舅爷和二姑娘抱到这里，姐妹们一玩儿就是一天。”
又指着西墙下面的一排书架，“这上面的书全是一些神怪志异，咱们娘娘给这些书包上了四书五经的封皮，国丈和夫人从来没有发现过。”
说完之后又有几分不确定，“说不定国丈发现过，只不过不说罢了。咱们娘娘和国丈爷的感情好，就是把国丈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没有对着咱们姑娘动一指头骂一口。
当日奴婢陪着娘娘回北边儿，这个书架上的书全部腾空了，想来现在装的都是后来的那些人放进去的。”
麒麟就有一些好奇，“母后有没有看闲书的时候被外祖父或者外祖母当场逮住的？”
黑妞想了想，“当场撞见是有的，但是都没有逮住过。娘娘那个时候大大方方的把书合上放到国丈爷或者夫人跟前，他们哪会多想，况且咱们娘娘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大大方方的，从来不偷着藏着。最要紧的是不管做了什么事儿，脸上总是很镇静，跟没事人一样，他们自然就不会多想。”
说完又指着北墙下面一张大书桌。“当年上面放了几只青花瓷大笔筒，是当年娘娘自己亲自做的胚胎，国丈爷让人烧制出来，咱们娘娘拿了用来放笔，每一支笔筒里面能插二三十支毛笔，一字排开，桌子上的笔就有上百支。
娘娘那个时候总想着自己能成一代书法大家，可是后来写了一段时间就没心思了，也就放下不提，最后连笔筒带笔都送给了国舅，嘱咐他多用功练字，到时候多练一份儿，把自己的也给练了。”
麒麟听了之后忍不住大笑，心里面想着原来白泽和邹吾喜欢耍赖也不是没原因的。
在这屋子里面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四面墙壁。虽然听了很多故事，心里觉得怎么也坐不够，但是这里毕竟是官邸，待的时间长了外人还不知道如何想呢。
最后也只让人家把刻了王八的脚踏拿走，再放一个新的进去。
在扬州除了看江南的园林，还有不少寺庙值得参观。
麒麟只要有空，都会带着人去这些寺庙附近的山上，若有时间，也愿意进去游览。不提路上有多少美人与他擦肩而过，单说路上车马困顿的，举伞求助的，与人失散的……林林总总，加起来遇到二十多位。
这些佳人们在麒麟眼里不如路边一棵树。
他最爱的还是在去寺庙的路上，凡是有寺庙的山，都是秀丽之处。春季又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处处生机勃勃秀美无双。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空气，深呼吸一口，就觉得滋润了心肺。
总之，这段路上不管有人没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看山看树看花看草……从没把人看在眼里过。
如太上皇以前设想的那样，麒麟对江南流连忘返，但是吸引他的是江南的美景，比如说远山如黛，温柔的山峰错落有致。近处杏花春雨滴滴答答，再有就是偶尔看到一簇野花也是别致的。
每次回来都是恨自己学问不好不能赋诗一首把自己当时的心境述说明白。
然后在太上皇目瞪口呆中决定晚上多读半个时辰的书，争取下次哼出一首打油诗来。
对，太子殿下会写策论和表文，还能写各种檄文奏疏，就是不会作诗。
眼看着太子再一次往乖孩子的路上走，太上皇决定亲自带孙子见识江南风物。
江南盛产什么，让太子说是稻米和丝绸。
但是太上皇纠正他，江南盛产美人，黄酒和书生。
书生见了美人，喝了黄酒，醺醺然之下就能写下传世之作。
于是决定带孙子见见世面，一群人打花街柳巷穿行而过，楼上窗边路沿门口的姑娘们风情万种，对着刚是少年的太子遥遥招手，正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一路招摇到了戏园子里，将不想干的人清理出去，等到乐器一响，演出一场悲欢离合。
昆曲中的才子佳人成双成对，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有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一曲终了，太上皇就问，“江南如何？”
麒麟就答，“江南好。”
太上皇一笑，“好在何处？”
心里盼着他能开一回窍，从程家献美到路上偶遇，从勾栏瓦肆到梨园韵律，也让他知道什么是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麒麟想也不想的回答出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第79章 重提
太上皇觉得，这个孙子至今还没有开窍的最大原因在于林如海曾经在扬州做过官儿。
太子到了扬州之后，扬州的臣民都积极努力的想跟他攀上关系，哪怕是见一面也行。
见了面也不能不说话，想要不冷场，只能说些两方都熟悉的人或者事物。
林如海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当官的能在太子跟前说“臣曾经和国丈共过事儿。”
也有可能这个人当初不少给林如海下绊子。这一会儿林如海又不在这里，大家可以随便说。
同样道理也有盐商大言不惭的跟麒麟说当年受过林公照顾，这么说的时候，极大可能是当年被林入海打击过，说不定这个盐商曾经躲在家里面诅咒过林如海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有人天天在麒麟跟前提林如海，麒麟肯定不敢有其他心思。
太上皇是怎么想的，就琢磨着扬州虽好，这个地方不可久居，等过几天带着孙子去金陵，林如海又没到过金陵，也没人提林家的事，到时候没有人在孙子耳朵边念叨家中长辈的时候，孙子就会学会王孙公子该学会的东西。
想到这里就为了身边的太监，“太子这一会儿睡了吗？”
太监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报告，“有盐商讨咱们太子爷欢心，把林公以前在扬州的诗词集合成册，印刷出来献给了太子。太子这会儿正挑灯夜读呢。”
太上皇听了之后让太监去拿一本过来自己也看看。
太上皇平生最爱才子佳人，佳人见了无数，才子相对来说见的就少一些了。他的眼光毒辣，当然知道有许多人名不副实。
当年林如海倒是能入他的眼睛，至今为止，太上皇对林如海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一直觉得林如海还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同意林如海的女儿嫁给自个的儿子。可惜的是林家好竹出歹笋，养出皇后这么一个跟林家不一样的丫头来。
太上皇捏着书册仔细想了想，要说皇后不孝顺，那真冤枉她了，让他拍着心口自己说，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好儿媳妇儿。平时吃什么用什么都想着老人家不说，就算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人家也答应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对贵太妃有些桀骜不驯，太上皇回了一下林如海当年中毒的事儿，这事儿怪不了贵太妃也怪不了皇后。皇后没有对贵太妃下手也说明她明事理，见了面儿锵锵几句倒不是不能接受。
皇后要是个面团似的脾气对谁都不好。
说到这里太上皇叹了一口气，这儿媳妇儿哪里都好，光看看孙子这几个月的表现，就说明了崔家娶这媳妇儿那真是烧了高香。
但是太上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来是皇帝这运气也太好了，有了个贤内助到晚年说不定能避免父子操戈。二来又觉得自己当年怎么不好好的看看，这样的儿媳妇儿说给老五也行啊。
说什么都晚了，皇帝把书册翻了几页，交给一边的太监嘱咐他，先留着它等到今年了再看。
麒麟发挥了自己刨根问底的精神，连着好几个晚上研究了一下外祖父做过的诗，到底没能学会怎么做诗，反而每次一拿起来都想睡觉。
没事儿的时候他也琢磨过，八成是母后没能从外祖父那里传下这份儿灵气。到了自己家这边，从祖宗到自个儿亲爹，都没听说他们作过诗……
麒麟一阵绝望，心想自己这辈子都可能作不出诗了。
麒麟就带着这份绝望的心情，告别了3月份的扬州，跟着太上皇，一路慢悠悠地往金陵去。
扬州古称广陵，从两晋衣冠南渡到现在，一直就是繁华昌盛之地。
别看麒麟这一段时间除了应付太上皇时不时的抽风之外，还要跟扬州城的士绅官员交谈，从这一些空隙里面，他还派人了解了扬州此地生活水平。
扬州的繁华是盐商的繁华，随着北方商队将北边儿的矿盐提纯之后送到关内，以扬州为代表的江南海盐将会受到一定的打击。
比起盐商控制海盐的产量，北边商队是自家的产业，现在归母后和父皇调度，将来归自己调度。只要能维持商队的运转，里面的利益完全是可以让出来的，也就是说盐商的繁华将不会持久。
海岛上的水稻旱稻都在育种，产量更巨大的红薯已经在北方推广开来，江南的鱼米之乡根本就不能再作为朝廷的指望，大灾之年千里迢迢地从这里调运粮食。
江南这片土地在朝廷里面的重要地位将会一降再降，往后他们能依仗的也只是江南的文风鼎盛……麒麟把上半身从车窗口探出身去，回头看了看遥远的扬州，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见到的这些江南士子们。
风骨不在的士子，怎么能成为朝廷的栋梁。
朝廷的大臣只会要那些为民请命的人，埋头苦干的人……绝不是靠着经典治理天下的人。
麒麟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1天去进学，博士跟自己说半部论语活天下。当时自己回去跟母亲说了这句话，母后脸上的讥讽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脑海里……
麒麟也记得当时跟着父皇去见那些掌柜们，把银子递给那些积年的老匠人，只因为他们改良了织机，接到银子的那些老匠人们感恩戴德。
到了现在，麒麟觉得应该感恩戴德的是自己。
北方的棉布已经销往江南，而江南的这些丝绸仍然觉得高高在上。
他们还没发现这其中的危机已经弥漫到自个身边了。
麒麟看着车窗外绵延不绝的桑树林，要真的是棉布打败了丝绸，这片桑树林会不会被砍掉种棉花？
麒麟已经学会用皇帝的眼光去看待这份天下，用皇帝的思维去思考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太上皇还以为他对扬州恋恋不舍。
派人把麒麟叫到自己的车马上，祖孙两个对坐着说话。
“你喜欢扬州吗？”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扬州的山水？其实江南的山水秀丽着呢，你随便走到一个镇子上，就能看到乌篷船在门前的小和尚飘飘荡荡……
江南是个好地方，不只是山水，也不只是人，而是这个地方就是个好地方。”
说完之后看这麒麟，“等咱们到了金陵，你在那里好好转转，金陵这个地方比扬州更好。你肯定会喜欢上金陵，这里是六朝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麒麟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金陵。“孙儿喜欢扬州，那是因为母后曾经在扬州生活过，孙儿曾随着母后的脚步拜会过佛寺。至于金陵，哪怕处处都好，终究不是故乡。”
太上皇不想跟他说这么多，只是问他，“你觉得咱们在金陵修行宫怎么样？”
金陵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这几十年来国库支出的银两。“甄家用国库的银子建了一座十分豪华的园林，本来就是为了接驾用的，如今他们家自己先搬进去了……这本就是以下犯上，用孙儿的话说，不必再另外建立行宫，只需要让他们家的人搬出去就行了。”
太上皇忍不住替自己的狗腿子说话，“里面不住人时间久了阴气比较重，他们也是给咱们看园子的。”
看到太子对甄家的敌意，心里面想着到底要想一个办法缓解一下才行。
把这个话题先过去，不提就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说你去扬州拜过佛寺，都拜了什么？”
说到这里麒麟就想笑，“我听黑妞说以前林家的老太太去世前几天带着母后去了一家佛寺，在那家佛寺抽了签儿，说是我母后这辈子没有女儿命。仔细想想母后一口气连生了我们三兄弟，现在我母后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弟弟，至今为止确实没有女儿的缘分。”
太上皇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就问麒麟，“你去求了吗？”
“　孙儿没求，倒是跟着孙儿的那些侍卫们都去求了签儿。”
祖孙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金陵。
金陵的官员们早就做好了接驾的准备，已经在城外搭棚子等了好多天。
太上皇虽然现在退位了，但是皇帝的仪仗还在。
可以说自从扬州出发之后，一路都是招摇到了金陵，路上还有太子的仪仗，队伍绵延了数十里地。
而且这一次负责安保的队伍是太子六卫，这些人马出动之后，光是马蹄扬起的灰尘那真的是遮天蔽日。
幸好这些人的吃穿用度都使用的是国库存银存粮，要是让地方上提供，那真的是劳民伤财，不少地方官员在暗地里面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到时候只要老老实实接驾就行了，又不用自己出什么东西，这一次才算是正儿八经没有搅扰地方。
太上皇的队伍在金陵城外停了下来，祖孙两个站在马车上，远远的看向金陵城。
太上皇的心情特别好，颇有积分指点江山的意气，指着城墙以及城楼跟孙子说当初祖宗攻下金陵的时候在某个某个地方受伤。
又说了在某段城墙上至今还残留着攻城器械对城墙的损伤。
最后骄傲的对孙子说，“金陵城乃是江南各地之首，其繁华昌盛之处，不是咱们在路上见到的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这里也是江南文风的中心，不管是姑苏也好，扬州会稽也罢，都不敢跟这个地方相提并论。”
说了这么多，麒麟对这座城市早就好奇了起来。
“不如咱们这个时候进城吧，让孙儿看一下金陵的风物究竟比其他地方高出多少。”
说完之后太上皇一声令下，仪仗奏乐，两旁的文武官员带着本地的士绅跪倒在两边，麒麟下车换马，被侍卫们众星捧月的拱卫在中间。
上午的时候到达金陵，光是这入城的仪式，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进城的时候，麒麟的马匹走在前面，两边全是百姓跪拜。
麒麟在马上挥手致意，处处彰显着储君的风采。
年轻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那些上年纪的人见识过当年义忠亲王的模样，都纷纷叹息一声。
现在看着好有什么用，只怕将来越长越歪。
只要不长歪，比什么都强。
太上皇带着人马下榻的地方就是在甄家的园子里面。
麒麟倒是不愿意看着甄家的这些人在一块儿又哭又笑的做出久别重逢的团圆姿态。
所以到了园子里面之后，就带着人到了自己的地方，看着侍卫，宫女们安插器皿，铺床叠被。
甄家的人以前不知道贵太妃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个时候突然知道了个个痛哭不已。
这家的男人想的就比较多，要是宫里面这棵大树靠不住了，他们就要另谋出路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没有自家人来的放心。
甄应嘉回想了一下刚才进城的时候太子盼顾神飞，心里面不仅有些心动。
等到太上皇换完衣服，坐在厅堂里面喝茶的时候，甄应嘉就过去打探消息。
“老臣看着太子爷颇有主子爷年轻时候的模样，就是老臣久在江南，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怕是讨不了他的欢心。”
这话说得让太上皇觉得有几分不舒服，自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自己的奴才已经开始对着其他人摇尾乞怜了。
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怒气，甄应嘉一看立即知道刚才的话说错了。
就当做没看见太上皇脸上的怒气，赶快在一遍儿挽救。“不知道是为什么…太子爷看臣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来求求主子给指点指点迷津。”
太上皇听了他这么说，心里面的火气也降下去了一点儿，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对于江南的这些人都看不上眼儿。
“他年纪轻轻的，你估摸着年轻人喜欢什么，给他送点就行了。”
敷衍了几句之后，就听说贵太妃请太上皇一块吃午饭，答应了一声就去跟贵太妃吃饭了。
贵太妃这一路上过得并不好。在这位养尊处优的老太太看来，这一路上真的是颠沛流离，要什么没什么，所以一路上都在忍气吞声，终于到了娘家，能敞开心扉，痛痛快快的过几天安稳日子了，自然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见了太上皇的面，把老头子的手握着，“我娘家嫂子也是老糊涂了，她刚才把家中的女孩叫到我跟前，跟我说我大侄儿家的小女孩儿是个有福气的，还请我想办法把这小女孩儿弄进东宫。”
说完之后有几分不痛快，“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宫里面皇后是个什么脾气，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婆婆在，这些女孩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两只富贵眼只看到了将来的富贵，也不看看家里的孩子有没有这份福气。”
说完之后拉着太上皇的手，“没回娘家的时候总盼着回来，回来了又觉得处处不顺心，叫我说还不如西园呢，西园又大又空，景致虽然不如江南秀丽，到底在北方难得一见，而且在那边要什么有什么，哪像在这里。”
太上皇刚才的火气因为贵太妃这一通抱怨撒娇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咱们老了，不承认不行，你娘家还想过富贵日子，就少不了要往皇帝和太子身边打主意。太子现在在他们跟前，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他们当然不肯放过，人之常情罢了，不要想太多，到最后还是咱们两个老废物凑在一起过日子。”
贵太妃确实有几分伤心，午饭都没吃多少。
两个老人家在庭院里面搀扶着走了一段路，就听说外边有甄家的女孩子来给贵太妃请安。
等这几个女孩子走了之后，太上皇想了想太子如今虽然年轻，也是时候提太子妃的事儿了。
到晚上吃晚饭前就跟贵太妃说，“我瞧着你们家的女孩儿都挺不错的，这样吧，你跟你嫂子说说，太子妃估计他们抢不着，侧妃还是能打算打算的。”
贵太妃的嫂子得了这样的消息，欢天喜地的把家里面的儿媳妇儿集中在一起，商量着这事儿。
消息到这些女孩的耳朵里面大部分人都带着几分不痛快。
“赵家以前是咱们家的奴才，太子爷虽然身份尊贵，但到底是赵家的外孙。如今让咱们做主子的嫁给奴才家的外孙，到底是折辱了咱们。”
这话还没说完，贵太妃的嫂子一巴掌打到说话人脸上，这些孙女们吓得没一个敢吭声的。个个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老太太这是为什么生气了。
“别说你们嫁给谁，要真的是进了东宫，你们不是太子妃也用不到嫁这个字儿。罢了罢了，如今一个个眼高手低的，既然你们不想要这份前程，就别再乱说。
董家的例子还在前面呢，再看看董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们要是以后想让咱们家落的跟董家似的，我现在就叫人随便儿把你们嫁出去，也省得带累了家人。”
这些儿媳妇也都是做娘的，都心疼女儿，看见老太太气成这个样子，赶快把这些女孩推了出去，拿其他的事情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你老人家别跟这些女孩一般见识，厨房那边准备了几天了，这眼看着晚上就要排宴了，这可是大事儿。”
所以这件事儿也只能往后推一推，全家上下全部动了起来。
麒麟在中午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吃了些午饭，在下午又看了一会儿书，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太上皇那里派人传话，说是晚上吃一顿好的。
麒麟换好了衣服带着人到了太上皇的院子里面，见这个地方已经开始上灯，处处金碧辉煌，厅堂里面摆了几个大桌子拼在一处，太上皇坐在正位上，看见孙子来了，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他过来坐。
祖孙两个都坐下来之后，甄家的老老小小过来请安。
其中有一个叫做宝玉的，长的模样是真的好。最要紧的是人家的才学也比较好，跟太上皇聊天的时候言之有物，吟诗作对张口就来。
太上皇越看越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就跟麒麟说，“让他陪着你读书如何？”
麒麟可不想让这家的人陪着自己读书，哪怕人家的诗词做得好。
“祖父您忘了孙儿在这里是不读书的，江南的事情零零散散的都要过问一遍也没时间读书，让他陪着我东跑西奔，倒是有些难为他，我看他身子骨弱了，到时候要是再跑出点毛病来跟贵太妃那边没法交代。”
甄应嘉一听，这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拒绝的意思已经特别明显了，不仅有些头皮发麻，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有人在查自家的事情……大晚上的只觉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而且这个时候只好硬着头皮应付眼下的事情。
“太上皇，不如开宴吧。”
这边开宴，十几个妙龄少女端着盘子上了厅堂。
在桌子上放下盘子，麒麟一看里面全部是一些水果。
随后这一些少女退在一边，桌子上就孤零零的摆了几盘子洗好没有切开的水果。
麒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心里面飞快地回想江南地方的风俗。还没想起个所以然呢，这些少女上前把盘子撤了下来，又上来了十几个人端着盘子，盘子里面这次是切开的水果，又放在了桌子上，退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麒麟知道这不是让吃的，所以也淡定了不少。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第2轮果盘撤下去之后第3轮的端了上来。
这次全部是大盘子，里面全部是一些水果雕刻成的拼盘，摆在一处显得美轮美奂，空气当中的果调清香弥漫在屋子里面各个角落。麒麟只认识一些柑橘类的东西，其他的没有见识过，只觉得味道十分柔和，特别是一些酸酸的东西闻到之后居然有几分觉得开胃？
这个时候就有人在听堂外边喊了一声，“看菜三献，上签儿~”
麒麟还在想签儿是什么东西，就见到又是十几位少女，端着托盘上来，在他们祖孙跟前放下各种小碟子。
有酱料咸菜蜜果，鲜的甜的咸的都有。随后又有两个少女端着托盘，放了两碗汤在他们祖孙跟前。
麒麟这个时候已经敢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个土包子了。
幸好他是做孙子的，吃饭的时候要让祖父先动手，所以看到太上皇身后有一个少女上前端起其中的蜜果，盛了一些汤，倒入其中，搅拌了两下，喂给太上皇。
小碟子也非常小，里面盛的东西也非常少，太上皇只吃了两三碟子，就不再动了。
麒麟示意了一下身后站着的少女，也把甜口的尝了一遍。居然觉得不腻，味道还不错。
吃完之后东西撤了下去，又有人喊，“头签儿已献，上凉菜~”
这个时候上了十八盘凉菜，麒麟注意到全是素菜，想着等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再上点儿荤菜。
果不其然，太上皇摇了摇头，“朕是不爱吃这些绿叶子，看看太子喜欢吃什么，捡一两样尝尝就行了。”
麒麟抬下巴让后面的少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没见过的绿叶子菜，尝了一下，只觉得和嚼木耳是一个口感，在口腔里面咯吱咯吱十分脆甜。
这些素菜下去之后，又上了十八道荤凉菜。
里面除了羊肉，牛肉，驴肉鹿肉外没有一盘是猪肉。
又吃了几口牛肉，这几盘子菜撤下去之后，外边喊着上粥。
粥有24碗，除了常见的甜味八宝粥小米粥南瓜粥，咸味儿的皮蛋瘦肉粥之外，海鲜粥的种类占了绝大数。
麒麟喝了几勺子白粥，只觉得这些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光是这种白粥就能喝出其中的不同来。
配着旁边放着的一些酱菜蜜果，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碗白粥。
太上皇看麒麟在一边吃的香甜，就对甄应嘉说，“他小孩子家胃口好，看着他吃饭，朕也能多吃几口。”
粥撤了下去，这个时候开始献酒。
甄应嘉在太上皇跟前开始显摆，甄家自己家酿制的家酒有24种，其中黄酒8种，白酒8种，红酒8种。
各样的酒要配不同的酒杯，说完之后上来了24个少女端了24种酒，每种酒旁边配了八对酒杯。
红酒是葡萄做成的，光是杯子就有水晶杯，琉璃杯，白玉杯等八种。
太上皇每种酒喝了一小口，每种都赞不绝口，示意麒麟也尝尝，麒麟不喝酒，摇头谢绝了太上皇的好意。
打量那些白酒配的杯子，其中有好几款都是古董，除了青铜的酒爵之外，还有不少传世名品。
太上皇喜欢的酒类留了下来，那些没有被选上的酒全部撤了下去，接着开始上热菜。
热菜每次18盘，总共上了4轮。
吃饭的时候还在说这些热菜，每一道热菜如何做，用了什么材料，耗了多少功夫，甄家的人说的头头是道。
单说里面一个冬瓜盅，除了选冬瓜雕刻之外，里面用到的老鸡老鸭一定要选上了三年的老鸡和老鸭，然后熬成汤之后三碗汤熬成一碗。熬成汤的过程中里面要放干贝瑶柱等，耗时三天三夜……
而且不知道太上皇什么时候能走过来，也就是说这道菜每天都做，其中浪费的更是不计其数。
麒麟就在一边静静的听他们讲，心里面止不住的在盘算这一顿酒席到底花了多少两银子。
接下来的时候开始上羹，羹之后是汤。在麒麟看来刚才的签儿，这会儿的羹和汤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都是一大碗水泡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最后这顿饭吃完，这种水泡的乱七八糟的羹汤签总共上了24碗。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月亮东上，走马灯一样的吃了很多东西，到最后还算是混了一个肚圆。
麒麟被这一顿饭折腾的□□，跑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催着黑妞跟冬宝赶快替他加些蜡烛铺开白纸，他要给父母写信。
这顿饭排场之大，耗费之巨是麒麟这十几年的生活当中绝对没有碰到过的。跟人家一比，自己家这种皇家日子过得真的跟田地里的小农一样。
他趴在灯下，洋洋洒洒的写了几页纸，最后困得揉了揉眼睛，让黑妞把信收起来装进信封里面，明天送走。
看着黑妞把信装好之后，随后踢了鞋子，自己往床上一倒拉被子裹着睡着了。
远在京城的琳琳这个时候到了关键的时刻，她肚子里面的这个小坏蛋一直到现在也不肯出来，琳琳在产房里面已经待了一天了，早上的时候还能做到心平气和，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有些暴躁了。
贾敏替他把头上的汗擦了，“再使点劲儿，再使点劲儿，一会儿就出来了。”
琳琳这个时候暴躁的想要坐起来，“不生了，不生了，我难受死了。”
“生孩子都是这样，你都已经生三个了，这个时候说这话才是赌气呢，老老实实的把参汤喝下去，再用点劲儿，孩子已经能看到头了，等一会儿就能生下来了。”
白妞把参汤端了过来，“您赶快喝了，咱们五殿下在外边闹着要母后呢。这个时候非要进来，谁拦都拦不住，太后娘娘已经被闹得筋疲力尽了，皇上都往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照样在那边闹腾的。”
琳琳觉得心累。
心里面想着老娘以后真的不生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只好把参汤端过来，一口气闷了下去，嘴里咬着一截软木，躺下去接着生孩子。
到了半夜，这孩子总算生了下来，又是一个邹巴巴又压手的臭小子。
贾敏赶快让人把这位小殿下洗干净，用襁褓包了起来，抱出去给皇帝看看。
皇帝先是看了小儿子，又问贾敏，“夫人看着皇后这个时候还有精神吗？”
“看着还好，刚才还有余力看了看咱们小殿下。”
“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先辛苦夫人时常进宫来探望一下皇后。”
贾敏赶快恭恭敬敬的领了旨意，又把小外孙重新抱回去，琳琳身边的人已经把产房收拾好，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月子房。
琳琳确实是非常累想睡觉，但是又睡不着，精神有些亢奋，看着贾敏问，“您抱着这个小子，觉得他有多重？”
“反正比他哥哥们都重一些。”贾敏喜气洋洋，“娘娘想吃什么？这个时候吩咐赶快做一些来吃，早点睡觉。”
吃什么都是月子餐，没滋没味儿的。
琳琳把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跟贾敏说，“您明天别来了，我弟媳妇儿那边儿也刚生产，您留在家里面照顾那个就行了，我这边生过好几回孩子了，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在，不会委屈了自己。”
“刚才皇上也说了，让明天后天都来看看您。”
琳琳想了想看是可以，看完就让她走，反正坐着轿子从家来到宫里，再从宫里回到家，顶多就花一上午的时间。
“这样也行，到时候您把我妹妹带过来，一来是让她来见见她的小外甥，再有一件事儿就是寿春公主要出嫁了，让她跟寿春公主多说说话。”
贾敏答应了一声，看着琳琳睡下去之后等到天亮，自己才坐着轿子回到了家。
林如海在家里面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夫妻两个见面儿，贾敏看到林如海穿了一身官服，像是要出去上朝的样子。
“老爷的眼睛看着一片淤黑，是不是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
“是一晚上没睡着，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啊。我这会儿急着出去呢，你跟我说说宫里是个什么情形？”
“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均安，回来的时候，娘俩头对头正呼呼睡觉呢。”
林如海才算是把心放了下来，跟贾敏挥了挥手，赶快提及官服的下摆，匆匆地跑了出去。
这么一放心下来，在轿子里面哈欠连天。等到下轿的时候，长随扶着他，林如海就觉得头重脚轻。
摸了摸额头，有点儿发热，让人把自己的随身带的丸药儿拿过来一丸，吞了之后赶快跟其他人会合。
等到下朝的时候，林如海就有几分不好，眼前只觉得一直冒着金星，看什么东西都觉得带重影。
跟自家的下人们碰面之后，让他们给自己请假。“跟尚书老大人说一声，就说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今天病了就不去衙门了。”
说完之后下人扶着他赶快往轿子里面去，就听见后面有人招呼了一声，“林老大人~”
林如海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北静王，只觉得麻烦来了。眼睛一闭一下子晕了过去。
林如海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好的，等到上午回来的时候眼睛紧闭，牙关紧咬。还在补觉得前面听了之后赶快起床，跑到林如海床前一看，当时就哭了出来。
北王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倒霉的让自己给摊上了，本来还是想找这位林老大人说说话，让他对自己有个好感。这下好了，人在自己跟前晕过去了，太医捏着山羊胡云里雾里的胡扯了一通，把人送过来之后，林家上上下下哭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大人活不成了。
辛云还在坐月子，林皓去了衙门，林皎去了东宫。就剩下贾敏和林黛玉母女俩能在家里面支应。
贾敏哭哭啼啼的，林黛玉就在屏风后面劝他。“母亲先不必哭，先谢谢王爷。”
北静王站在门口还没走，一听见这个声音，顿时觉得全身酥麻酥麻的。
贾敏一听见女儿的话就觉得坏了，北王就是大尾巴狼一直对女儿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女儿出来了，虽然没见面，但是让北静王知道孩子在屏风后面岂不等于羊入虎口。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家里面还有男客呢？你怎么就跑了出来。回你房子里面呆着去。”
林黛玉被说教了一通，用扇子挡着脸，从屏风后面直接走了。
北静王只听了一个声音，连人都没有见到，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
贾敏刚才光顾着哭了，这个时候擦了擦眼泪，让人送北静王到外边儿奉茶。又赶快回头看了看林如海，林如海这次比较严重，整个人的脸色就几分不对劲，要不然贾敏也不会哭得这么厉害。
正哭着林皓回来了，带着太医摸了一回脉。太医说得很明白，“有些年岁了，不可心忧，不可熬夜，不可饮酒……务必保养为上，这是连日担忧之下引发了旧疾，先休息半个月，吃半个月的汤药看看如何。过十天老朽再来一趟，看着林公的身体，再改一改药方。”
林皓赶快把太医送走，贾敏想着半个月前儿媳妇儿生产，老爷熬了一宿一天不说，知道生下了一对儿龙凤胎高兴地连着喝了两天的酒。当时可能都已经不好了，这次为了娘娘又熬了一晚上，大早上又强撑着出去上朝，几次连番这么熬下去，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祸事。
林皓回了家，大管家跟他说北静王还没走死赖在客厅里面儿，已经献了两回茶了。
别人不知道，大管家知道这位北静王心思有些不好。刚才就想把人赶出去呢，无奈人家的脸皮比较厚，不管说什么都坐着说是要帮忙。
等你当了我们林家的女婿再帮忙也来得及，可你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帮什么忙啊！
林皓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只好到前院去和北静王应付一下。
北静王这一下比较好说话儿，见了林皓之后说自己家有药材若干，正好对应林公的病情，又说自家平时用的太医技术比较高超，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人家处处为了自家父亲的病情着想，林皓忍着一口气，出不来咽不下去。
最后直接说家里面现在有病人不便招待外客，请王爷恕罪。
北静王爽快地站起来告辞离开。
林皓带着大管家主仆两个把人送走之后，只觉得眼皮子一直在跳。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也弄不清楚，刚回到府邸里之后，就看见大管家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
“大爷了不得了，北王府又用了这一招儿，往咱们家送了可多东西。路上都不带掩饰的，除了给咱们家老爷用的药材之外许许多多都是女孩家才用的东西，您去看看吧。”
林皓想着就该直接把东西给他扔出去，然而社会地位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药材留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给他送回去，就说药材收下了，其他的家中没用，让他们家留着吧。”

第80章 通灵宝玉
等到琳琳生下孩子的第二天，贾敏就带着女儿林黛玉到了宫里面。
琳琳虽然比前几次生产有些精神短缺，但是比大部分产妇都要好一些。在背后垫一个大靠枕，稍微坐起来一点儿跟贾敏说话。
这个时候看到林黛玉跟着进了月子房，就有些埋怨贾敏。
“来之前都该提前说一声，我让人把这边收拾收拾。她小姑娘家家的这个时候看见这些有些不太好。”主要是月子房味道不太好，并且琳琳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显得特别虚弱。
要是把这种状况让妹妹看到，说不定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会胡思乱想。要是产生了生孩子的恐慌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贾敏强撑着笑脸，“她也算是见识过妇人产子了。你大兄弟媳妇儿生双胞胎的时候，他都在院子里面调度着呢，要是没有他在一边帮着我，我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林黛玉当然知道母亲是夸自己，低着头坐在绣凳上，“姐姐别听娘亲的，我当时也只是让厨房那边多烧点热水罢了。这还是听家里面那些老嬷嬷们说的呢，要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母女三个正说着话，外边儿有宫女的惊呼声，就看到门缝儿被人顶开，邹吾一下子蹿了进来。
这小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母后，二话不说向着床铺猛跑了几步作助跑，一跃而起爬上床，手脚并爬得要去看弟弟。
这小家伙的动作特别快，贾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睡在琳琳内侧的弟弟。
琳琳对着他的小屁屁拍了两巴掌，让他赶快下去。小家伙已经被打的皮实了，根本就不把母亲的生气放在心上。还摇头晃脑地点评弟弟，“长得丑死了……不像大哥不像二哥也不像我……肯定是捡来的。”
琳琳拧着他的小耳朵，“谁跟你说獬豸是捡来的？有本事让他去捡一个瞧瞧，我辛辛苦苦把这小东西生下来，差点去了我半条命，你还敢说他丑，你小时候还不如你弟弟呢。”
“父皇说我小时候白胖白胖的，母后再看看鞋子，长得又红又皱巴，凭什么跟我比？父皇说他是捡来的一点儿都没错，反正跟我们兄弟长得不像。”
“什么鞋子，他叫獬豸，最是公平正义的獬豸，古书上说他长得像麒麟，比你这只猫俊俏多了。”
只是觉得自己的火气一冲一冲的顶到天灵盖上，又让宫女把邹吾这小东西拉出去。
邹吾好不容易钻到屋子里面，自然不想出去。翻身就要滑下床铺，一转头看到了贾敏和林黛玉。
“这是外祖母…外祖母好。这是谁？”
他歪着小脑袋天真的看着林黛玉，贾敏就给他介绍，“这是小女。”
小家伙的脑袋瓜子转得特别快，“原来是小姨。”说完之后滑下去三两步奔到林黛玉跟前，抓着她的裙子就要让她抱自己。
“小姨抱一抱抱一抱，抱抱嘛。”
宫女已经从外边进来了，林黛玉这个时候伸手搂着这个小外甥对琳琳说，“不如让五殿下在这里坐一会儿。”
琳琳挥了挥手让宫女退下去之后对林黛玉说，“既然是你把小东西留下来的，等一会儿你就看好了他。不出半天你就知道这小东西多讨人厌了，看见他恨不得打他一顿出口气。”
林黛玉还没接触过皮实的孩子，心想能调皮捣蛋到哪儿去，顶多像林皎那样，想着往院子里面跑。
就坐在绣凳上，把小外甥放在腿上搂着他。
琳琳还以为这小东西过一会儿就闹腾起来了，谁知道昨天闹腾的太狠了，晚上又没有好好的睡觉，今天闹完了之后在林黛玉的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睡起来了。
屋子里面还有一处榻，把邹吾放上去之后，林黛玉就坐在旁边守着小外甥。
眼看着小女儿不在跟前，贾敏心里的事也掩藏不住了，把凳子往琳琳的床铺边挪了一下，小声的跟琳琳说昨天在家里面发生的事情。
“……想着以前把这件事儿拒绝了之后，两家说开了话，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昨天又卷土重来了。
我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昨天晚上跟老爷商量，老爷的意思是现在赶快找一家合适的把你妹妹许配出去……我这个小女儿从小养到大这么不容易，心疼的跟什么似的，难不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这么急急忙忙的把孩子嫁出去？”
“你先别着急，我把他们家的老太妃叫到宫里面，要是中间人传话不管用，我就亲自跟他们说，咱们家的孩子他们家别惦记了。”
“娘娘说话委婉一点，这事本来就是得罪人的，别把人逼急了就行。
我就害怕把人逼急了他一个男的没事，到时候宣扬出去，这不就等于害了你妹妹。”又想着大女儿刚生产完，就在一边嘱咐，“这件事这两天先别着急着去办，你自己保养好了再管其他事儿。”
说了一会儿话，正好邹吾也睡醒了过来，林黛玉就要和母亲一块告辞。
琳琳想着要是把妹妹放在家里，少不得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到时候不知道心里面会怎么想呢。
“有件事儿我要给你说，寿春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你陪着她从宫里到公主府去，从明天开始你到宫里面来陪着她，也听听那些嬷嬷们是怎么安排的。”
林黛玉答应了一声，牵着邹吾的小手出去了，出去了没多久，白妞进来跟琳琳回话，还说了一嘴“咱们五殿下这个时候看着乖得跟只猫似的，跟在咱们二姑娘身边要有多乖就有多乖。”
琳琳哼了一声，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要真的是这样，明天把邹吾也送到寿春公主那里，自己也能清静几天。
到了晚上，皇帝把前面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回到后宫看了一眼琳琳，夫妻两个说了几句话。
一见面儿琳琳就在埋怨他，“皇上别乱说，今天咱们邹吾那小东西到处嚷嚷，说是咱们獬豸是捡来的。这话现在说说没事，要是让某些有心人听到了，到时候胡言乱语怀疑咱们獬豸的来历，少不了要编排一些风流韵事挂到你头上。”
要是外边儿传言说獬豸是某人所生，然后抱到自己跟前充着亲子教养——琳琳能恶心死。
皇帝有些无可奈何，“昨天为了哄他，就说你不方便见他，你这个时候虽然人在产房，但是魂魄已经到了九天之外的天河边儿去捡孩子了……这话虽然是我说的，但是我小的时候也是听人家这么说的。”
琳琳觉得这人简直太不靠谱了……“总之一句话，这事是皇上挑起来的，到时候那小子过来了，你好好跟他解释解释。跟他说明白了他跟獬豸两个人都是亲兄弟，要不然时间久了，我怕两个人不亲近。”
虽然天气不热，但是皇帝觉得浑身冒汗，小心地问琳琳，“他要是问我，他和他兄弟是怎么来的，我到时候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呀，我生下来的呀。”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把他们生下来的？”
“当然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事好解释呀，那小子又不是没看见我大的肚子的样子，他也不止一次问我小弟弟在我的肚子里面会不会觉得太憋屈……到时候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皇帝觉得皇后故意拿这话来搪塞自己。
“这事儿朕不解释了，你来跟他们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白泽牵着邹吾到了产房外面儿例行问安。
琳琳心想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大手一挥放两个儿子进来。
把小儿子抱在怀里，让兄弟两个看一看。“只许看，不许摸。你们兄弟这会儿还小着呢，他两岁之前不许上手摸他拍他打他，记住了没有？”
白泽答应了一声，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弟弟，“说话呀。”
邹吾软绵绵地答应了一声，两只眼睛盯着弟弟，“好奇怪呀，我怎么觉得他这会儿不皱巴了。”
琳琳给了皇帝一个眼神儿，“你不是前一段时间问母后小弟弟在肚子里面住着舒服不舒服，母后跟你说了不舒服，所以弟弟才急着出来的，就因为肚肚里面睡着太不舒服，所以他把自己睡得全身皱巴巴的，出来了之后过个五六天就能白胖白胖的啦。”
邹吾听了之后点点头，“既然肚肚里面住着不舒服，那我们为什么要住在里面？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来呢？”
皇帝的下巴一抬得意地看着琳琳，心想看你怎么答。
琳琳用眼神瞟了他一下，“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天生万物，不管是人也好猫猫狗狗也好，都要在亲娘的肚子里面把最危险的一段儿日子过去了才能出来。”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你看猫狗是这样的，可鸡鸭鹅都是生蛋，这天下万物分为胎生跟卵生，不管是胎生还是卵生，娘亲的肚子就是最安全的。最危险的时候都要在娘亲的肚子里面躲着才算安全。
就像你们哥哥小的时候也住在母亲身边，等到他大了就搬出去了。你们现在也住在我身边，等到你们年纪再大点儿也要搬出去。道理都是一个道理，明白了吗？”
邹吾就有一种似懂非懂的懵懂感。白泽听了这话，倒是想到了自己身上。
“儿子的年纪现在也到了搬出去的时候，母后要让儿子搬到什么地方去？什么时候开始搬？”
这么一说，两口子才开始正视白泽的年龄。白泽现在也该搬出去了，琳琳还没有让人给他收拾宫殿呢。
皇帝想着当初麒麟要挪到东宫的时候，皇后是想尽了办法拖延时间，估计现在把白泽挪出去也要重施故计。
对于白泽的要求没有对麒麟那么高，所以皇帝决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真的把白泽的年龄拖得特别大了还赖在后宫不让他往外边搬，要不然自己绝对不说其他话。
白泽其实不想再跟着母亲一块儿住了，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不想被管着，迫不及待的想搬出去，自己自由自在的，没人对着自己说教。
但是他承认母亲说的挺对的，跟在母后身边的日子是没有任何危险的，要是学那些初飞的小鸟，往后什么事儿都要自己办了……想想又觉得不太好。
白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到底是着急着搬出去比较妥当一些，还是留在母后身边做个乖儿子会更好。
等到两个儿子走了之后，皇帝本来还想打趣几句，就看着琳琳皱着眉头在想事情。
“有什么难办的事吗？看着你这会儿似乎心情不太好了，跟咱们儿子有关？”
“跟咱们儿子没关系，跟我妹妹倒是有些关系？林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皇帝听说了之后，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琳琳这个时候着急上火是因为什么事。
“我听说了你妹妹的事儿——是不是岳母大人求到你跟前了？”
琳琳一听有些紧张，赶快拉住皇帝的手问他，“这事儿是不是传的比较广？”
皇帝回握着琳琳的手，揉了两下，用一副不在意的口气，“也没有……京城里面的人大部分不知道，但是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琳琳把手抽出来，抓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坐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别着急，我跟你说就是京城里面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家里面有是适龄郎君的高门大户都知道了。”
琳琳一听心想果然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这一会儿说不定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她又回躺了，把被子往上拉拉拉盖到自己脖子的地方，闭上眼睛想着。
皇帝也没管琳琳，只管歪着身看了看小儿子，在小儿子的小肉脸上摸了两下。
玩了好一会儿儿子，看见琳琳这里仍然没个动静，不仅有些担心，“你可别生气啊，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要是因为生气把自个气坏了就有些划不来了。”
琳琳睁开眼，“话虽这么说，但是怎么能跟我没关系呢，我就这一个妹妹，我们家跟北静王与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他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家，这口气我要是不出来能憋死我。”
皇帝小心的掀开被子把儿子抱出来，小家伙整个就是一个软塌塌的大肉丸儿，皇帝眉开眼笑的，用自己的袖子包着小儿子的襁褓。“你要是今天愿意奉承奉承我，我跟你说一个人，做你妹夫足够了。”
琳琳揉了揉脑门儿一翻身不理他了。
心想你早就等着我问你呢，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皇帝用眼角瞄着琳琳的动静，看她居然不上当，心里面到底觉得有些没意思，又因为儿子抱在怀里倒是心情愉悦。
“既然你不爱问，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东安郡王穆家你知道不？”
“穆家？”琳琳又转过身来，回想了一下，“他们家的女眷好像只有一个侧妃，身份有些低，经常不能到我跟前来。其他的倒是不清楚，只是觉得他们家有些低调罢了。”
“想要高调也没办法，他们家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军权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水蓉他们家捞走了。
但是家中内库倒还丰富着，还留有一个爵位，父子两个人也不乐意跟人家来往。他们家的世子穆苁长得一表人才，前些年出去求学，年前回到京城来了。来拜见我的时候，我看他谈吐学问跟你妹妹足够匹配。”
“这个世子是侧妃生的？”
“他们家王妃生的，王妃后来病死了，才有了一个侧妃照顾父子起居，穆苁的妹子就是这个侧妃生的。”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一件事，“你外祖父家荣耀显贵的时候，不把这些异姓王放在眼里。穆苁他爹去你外祖父家里都要恭敬些。”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这些事儿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说这个怪没意思的，明天岳母大人到了，你跟她提提这个人，让她和岳父大人两个人合计合计，看看朕说的这个人你们家瞧得上瞧不上。”
琳琳嘴上敷衍着，到底把这件事记下来了，等到皇帝走了之后，又把白妞叫过来，让她传信打听打听这位穆苁世子。
皇帝又有了一个儿子，要是按照他以往的作为来看，肯定要逮住贾琏好好的显摆显摆。
这次当然没有例外，把贾琏拉出来之后，两个人坐在酒楼的窗口吹着风喝着酒，再加上皇帝觉得一切事情顺心如意自然就有些愉悦。
贾琏最近的日子过的不太好。
这次出来就像是在喝闷酒一样。
皇帝看着贾琏一杯接一杯，就劝他少喝点，“酒乃穿肠之物，要是没事儿小酌两杯也就算了，看你这样子似乎是心中有事儿？说来听听，要是能帮你的就帮你了。”
“是我们家的事儿，现在我那婆娘被家里边老太太指使的团团转，平时轻易都不能见到她人。”
“你回去跟你家老太太说说，也该让你媳妇儿歇着了，年纪也不小了，这个时候再不保养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儿子。”
贾琏苦笑的摆了摆手。
“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全家所有人绑在一起都不如宝玉的一根手指头。我们家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宝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论起宗法来兰儿比宝玉更尊贵一些。”
皇帝也闹不清贾家这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随口敷衍了一个理由，“可能是你们家老太太更喜欢小孙子吧。”
正说着呢，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儿，赶快把酒壶放下。“我前几天在外边跟人喝酒，有人给我透了一个信儿，跟你有关系。”
贾琏听了之后，抬起头迷茫地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外祖父家你还记得吗？”
贾琏打了一个酒嗝，把酒杯放下回想了一下，“有印象啊，我小时候就有人跟我说，外祖父家的人死绝了……难不成他们家还有人活着？”
皇帝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糊涂啊你……他们家的老大人也不过是辞官归乡了，又不是犯了事儿全家被抄斩，怎么会是死绝了呢？”
“那……你听了他们家的消息？”
“听了听了，看年龄应该是你表兄弟，不出意外就要来京城参加科举了，听说他的名次在当地还挺不错的。我跟你说，你外祖父当年当官的时候有个好名声，只不过你那几个舅舅没本事做不了官，所以全家才会回乡。你要是想跟他们修复关系，这个时候早点花钱赁几个院子好安排他们家的人。”
贾琏听了之后也没心思喝酒了，“你说的对，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我们又是血亲。”
当下就有些坐不住了，思索着趁着这一会儿京城的院子便宜，先找地方把院子租下来。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就在办这件事儿，要找一个合适一点的地方安置进京的举子倒是挺容易的。毕竟三年一次科举，上一次科举的人刚走，院子腾出来打扫一下，下一次考试的人又到了京城。
京城的百姓凡是有些钱的都会买一些小院子用来出租，不愁没有生意做。
贾琏忙忙活活的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一处合乎心意的地方，交了租金之后又让人去城门口等着，只要外祖家的人一进城就拉着他们到这个院子里来。
既然花钱租了院子，贾琏就不想动用自己的私房钱，把茶叶铺子这个月的盈利抽出来用，王熙凤等了好几天，也没有把这笔银子等到手。
这一天晚上贾琏回来的很晚，王熙凤强撑着不睡觉。
一见面就问他，“上个月的银子拿来我放着，放到你身上过不几天就让你花干净了。”
贾琏一听拍了拍自己的腰，“你别惦记着上个月的银子了，已经花干净了。”
王熙凤一听气的柳眉倒竖，“怎么就没了？我派来旺看过那家铺子的生意，来来往往的客商多着呢，少说这次还能到手2000银子，你怎么就给他花完了？”
“我拿这银子租了一个院子，添置了一些柴米油盐被褥铺盖，剩下的不多就不给你了。”
王熙凤想着该不是这混蛋要在外面儿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气得抓住贾琏的衣服，“你是不是在外边藏了什么腥的臭的，你跟我说清楚，要不说清楚，今天咱俩谁都别好过，我拉着你去老太太跟前好好的讲讲理。”
贾琏一把拍开王熙凤的手，“少在这里冤枉我，我租院子是给我表兄弟用的。”
王熙凤瞪着眼睛，“这就更好说了，我去姑妈跟前跟姑妈掰扯掰扯，看表弟做什么要让你租院子。”
“不是林家的表弟，是前头太太的侄儿，我亲表兄弟。”
王熙凤突然间想起来了，邢夫人可不是自个儿的亲婆婆，亲婆婆早就去世了。
这个时候破涕为笑，赶快扶着贾琏坐下来，“不是说外家没人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上门了？”
“我听崔兄弟说，外祖家的表兄弟要来京城科举，先把院子租下来，让他们在里面好好读书。”
王熙凤一听觉得这事儿是个正经事儿，所以没有接着跟他闹下去。
捧着茶杯递给贾琏，“这是应该的，只是外边哪有家里住着舒坦，为什么不让那些表兄弟住到咱们家来？”
贾琏抬头看了看王熙凤，“要是他们住进来，到时候只会闹得全家不安宁。远的不说，到时候老爷催着宝玉读书上进，你再看看太太和老太太如何看咱们两个。”
这么一说，王熙凤倒也理解。
“以前老太太都说宝玉是个读书的种子，可是我也没看出来，说句不客气的话，虽然林家的表弟比宝玉大了几岁，但是人家去年都已经得了探花。
这事老太太出门的时候也没少碰见有人说。可是老太太看得开，她说读书的官老爷们年纪都是老大了才有功名，那些胡子花白牙齿松了的也能做状元榜眼探花。”
贾琏冷笑了一声，“得了功名又得不了官职了，胡子花白牙齿松落，到时候还能出来干活吗。
老太太一直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用跟那些寒门子弟一起读书。以前我还觉得这话对，可是现在见多识广，我还是觉得读书好，最起码读书明理。”
说完之后交代王熙凤，先别把这个事儿嚷嚷出来，省得二老爷脸上不好看。自己凑个机会去找大老爷问问外祖父家都有什么样的亲戚，到时候省得见面的不知道如何称呼，徒生尴尬。
去年刚进行过一轮科举考试，下一轮已经开始准备了。
目前京城里面因为这个事情许多人奔走相告。贾政在工部当差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个事情。
因为要修建皇陵，工部不断地抽派人手去外地。导致最近一段时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出现了人手短缺。
工部的那些堂官们早就聚在一起，想着下一次科举完了之后大家伙能从里面分得多少人手。
这些干活儿的各司官员们不忙的时候，也端着茶盏议论这些事情。
每次闲聊贾政都在这些队伍里面，有不少人记着贾政的儿子如今也不算小了，经常有人问他。“贾大人家的孩子打不打算今科下场？”
贾政每次尴尬地跟大家解释说孩子体弱。
大家伙都理解的点了点头。家中没考生的又问其他人，有的说孩子如今火候不到，有的说孩子的恩师不许孩子这一科下场。
那些家中有孩子准备下场的官员，得到了不少同僚们的提醒。
贾政在这样的气氛里面过了几个月，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唉声叹气。
而且因为他和王夫人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降到了冰点。两个人不会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进行交流。
贾政想了想就把孙子叫到跟前，既然儿子的教育已经没办法插手了，那么只有从孙子抓起才不算晚。
贾兰跟着祖父读了几晚上的书，这事很快被王夫人知道了，王夫人虽然对这个孙子没有太大的好感，但是也知道读书上进才是男孩子走的正道。
心里面就有些难受，忍不住跟薛太太念叨，“老爷现在一门心思教养兰儿，把宝玉放到一边儿，我的心里不是滋味儿。要是没有老爷在一遍儿看着，宝玉自己又不主动去学，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什么时候才能去帮着娘娘呢。”
薛太太就劝她，“宝玉是个灵秀的孩子，往后只要收了心，肯定给你捧一个状元回来。不像我们家那个孽障，养好了伤，现在又出去花天酒地，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外边的生意也不去管，有什么事儿那些掌柜的找到这里来，我妇道人家又不知道该怎么管……”
说起来也是一桩愁心事。
她们姐妹两个在这里吐苦水的时候，大观园里面有一个叫做绿袖的女孩子端着热水进了怡红院。
北方虽然不至于天热到动一动就要出一身汗的地步，但是这个院子里面的大丫头们个个比小姐还会拿架子。
新来的绿袖本来是做点心饭菜的，因为大观园里面没有厨房，现在倒成了二等丫头。
这个二等丫头长得漂亮嘴巧又会说话，听说还认识几个字，让那些做大丫鬟的个个对她忌惮不已，所以端水倒茶这种事儿就轮到了绿袖身上。
绿袖端着水到了厢房，准备推门进去，就看到旁边抄手游廊上坐着晴雯，正嗑着瓜子儿对着她笑。
“我劝你这个时候别进去，里面有人办事儿呢，你要是进去了让某些人羞臊起来，到时候不给你好果子吃。”
绿袖听了乖巧地把水端起来放到一边，自己站在晴雯身边帮她剥瓜子儿。
一边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一边问晴雯，“都说宝玉的那块玉是娘胎里面带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晴雯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气，依着她火爆的脾气遇到厢房里的那种事儿早嚷嚷开了，要不是因为事情牵涉到了宝玉，也不至于到现在窝着一口气坐在这里给人看门。
听见小丫头这么问，也只是哼了一声，“都是这么说的，谁亲眼见了你问谁去，问我能跟你说什么。”
绿袖抿了抿嘴儿也没说话。手里面不停，不到一小会儿剥了一大把瓜子仁，吹掉了上面的皮儿，用手帕捧着放到了晴雯跟前。
晴雯不客气的接过来，“看在你这么心灵手巧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找人活动活动，到姑娘们跟前伺候着也比在这院子里强。”
“姑娘们跟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这半路过去的姑娘们又不看重，还不如在这里呢，好歹这里吃的用的都比别的地方好。
左右我又不去碍某些人的眼，让我干粗活我就干粗活，我又没那么大的志向天天往正房里钻。”
正说着呢，就听见屋子里面袭人喊了一声，绿袖赶快站起来摸了摸水温，答应了一声端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宝玉衣冠不整的歪在榻上，袭人正坐在榻上给他揉肩，屋子里面弥漫着一股味儿，绿袖把水放下来想要开窗子透气，就被袭人打发了出去。
“你先出去，等会儿叫你了你再进来。”
绿袖答应了一声，把水盆放下，退出去把门关上。坐在抄手游廊上的晴雯冷笑了一声，“被撅出来了吧，现在有些人已经开始充奶奶了。”
绿袖回头看了看房门，小心翼翼地又站到了晴雯身边帮着她剥瓜子儿。
两个人一个剥一个吃，又过了一小会儿屋子里面袭人又喊了一声。
绿袖赶快拍掉自己身上的瓜子皮儿答应了一声进屋子了。
宝玉已经收拾的浑身整整齐齐正要出门儿，就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绿袖，一伸手抓住绿袖的手，“好姐姐，你也是这院子里面的吗？怎么不经常见到你。”
绿袖赶快把手抽出来，“奴婢在院子里做一些杂活儿，跑跑腿给姑娘们传声话，故而二爷没见过。”
袭人推了宝玉一把，“快去给老太太请安，要是再晚了就迟了。”
宝玉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去看绿袖，绿袖早就进房间里面，把水盆儿端了出去。
宝玉晚上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面又遇到了绿袖。
心里想着又是一个灵秀的姑娘，低头的时候居然有几分像林妹妹。
心想着明天要跟这姑娘说几句话。
到了晚上怡红院关上了门，各处都睡一下之后，绿袖睁开眼睛从自己的床上翻了下来，套上黑色的夜行衣，从头发里面摸出一小块玉。
在院子里面几个起落，从窗子里面摸进了宝玉的房间，在宝玉的枕头下面抠下了通灵宝玉，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塞到了宝玉枕头下边。
动作一气呵成，得手之后翻上房檐，踩着屋脊，几个跳跃之后出了荣国府。
第二天绿袖照常起床，照样干着出活。
宝玉那块娘胎里带来的通灵宝玉已经到了皇帝的掌心儿里。
皇帝把玉拿起来对着蜡烛看了一会儿问小郭将军，“朕看着也没什么奇异之处啊？”
“臣也是这么觉得，想来应该是他们家的人用这么一块儿上好的美玉哄骗大家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
“要说这是上品美玉，倒也说得过去，莹莹润润……就是有些小，要是再大一些，那就价值连城了。对了，你们拿过去的那一块和这一块有几分相像？”
“有个八.九分吧。”
“既然费尽心思把这块玉换出来了，也不必再放回去了，让你们的人抽身回来吧。”说完之后把这块玉抛给小郭将军，“让人把上面的字迹磨掉，打一个上好的璎珞配它，到时候给獬豸当满月礼。”
小郭将军接了通灵宝玉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当天下午，一对夫妻来到荣国府，要给外甥女绿袖赎身。
在大观园里面的绿袖这个时候正蹲在井边洗衣服，听见有人找她，赶快在裙子上把两只手擦干净。
出去了一看原来是家里面的管家娘子。
“你运道不错，外边有人说是你舅舅舅妈，要来给你赎身呢，快跟我出去。”
等到宝玉再想起来那个叫绿袖的女孩子的时候，绿袖早就被赎出去了。
而荣国府的人也不是没人发现通灵宝玉不对劲儿。
这个人就是袭人，当天早上把通灵宝玉拿出来给宝玉带上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等到过了两三天，只觉得入手的手感有些区别。
再仔细看的时候，只觉得这块玉不如往常玉莹润，再有上面的字迹也没有以前看着流畅。
又赶快拿手帕擦了几下反复观看，确实不如前几天看着顺眼。
袭人的心崩崩跳，心里面想着这块玉莫不是被人调包了？但是想想觉得不应该，这屋子里面只有大丫鬟才能进来，院子里面也只有二等丫鬟，三等丫鬟才能行走。没有外人，别人怎么能调包这块玉。
将信将疑地重新把玉给宝玉带上，贾宝玉自己平时都不注意这块玉，自然也没有发现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就是家中的老太太和太太只要大眼一扫，宝玉的这块玉呆在该呆的地方，他们就不会深究这块玉到底是不是原来的那块玉。
袭人提心吊胆了几天之后发现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提。
而通灵宝玉上的自己却是很难磨掉，等到小郭将军来的时候，一边把通灵宝玉奉上一边说这件事儿，“那些玉师傅们想了可多办法都不能磨掉上面的字迹，您猜最后怎么做的才把上面打磨干净？”
皇帝把玉拿在手里摸了摸，摸着光滑一片。
“别绕那么多圈子了，你不就是想让朕猜猜吗？肯定猜不到，你只管说吧。”
“臣把臣的官印拿出来在上面磨，很轻松的磨掉了，那些老师傅们都说不可能，但是后来他们亲眼见识到了之后也只能闭嘴。”
皇帝举着这枚通灵宝玉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是一块美玉。
“这件事儿给你记一功，也快端午节了，到时候给你们上上下下都发一份节礼。行了你退下吧，继续让人盯着点江南的事，朕拿着这块玉让皇后看看。”
说完之后抓着这块玉到了后宫，把玉放到琳琳跟前，“果然美玉可遇不可求啊，刚弄到一块儿，你瞧瞧怎么样？”
琳琳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好是好，就是有些小，你要用它做什么？”
“上面配了个璎珞，到时候给咱们小儿子带上，你看着能做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吧，虽然是块美玉，但是咱们家又不缺这个。只是觉得有些稀罕罢了，给咱儿子用上吧。”
琳琳拿着在獬豸身上比划了一下，“先挂在他身上吧，让人看着点儿，等他长牙了，估计拿着这东西磨牙。这应该不是贡品吧，我怎么没有在贡品单子上看见过？”
“当然不是贡品，你都猜不出来是从哪儿弄的，这块儿就是号称你表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第81章 兆头
琳琳看了看这块玉，又看了看皇帝。
要是自己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块玉应该就是传说中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彩石之一。
“我记得上面刻了几个字？”
“是刻了，让小郭将军拿官印磨掉了。”
“小郭将军派人把这块玉拿走之后没打听打听我那表弟现在怎么样了吗？”
“好着呢，跟平时一个样子。所以朕就觉得这肯定不是他从娘胎里带来的，要真的是从娘胎里带来了，这块玉到了咱们手里你表弟不死也伤，可你看看他现在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琳琳总有些担心，把玉从獬豸身上拿下来，塞回皇帝手里。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说不定真的是他从娘胎里带来的，说不定这个时候满天神佛看着呢。”
皇帝觉得莫名其妙，“这就不像你了呀。你可是不相信这个的。”
又把玉塞到琳琳手里，“你是不是听说了上回有妖僧和妖道拿着这个东西祝祷了一回，把你表弟的病治好了。放心吧，小郭盯着他们呢，只要这俩人敢进京城，到时候能让他们立即身首异处。”
琳琳有些心惊胆战地把这块玉握到手里，先想自己这种逃脱了孟婆汤的人会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后来一想，老娘两辈子都是无神论者。就是有神也管不到老娘身上。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琳琳回想了自己两辈子没杀过生，没害过命，没抢过东西没对不起人。
至于刚进宫的时候，贵太费那些狗腿子的性命……阿弥陀佛，要真的是清算，那就等到下辈子再说吧。
于是把这块儿玉放到了盒子里面，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颜裕从江南回到京城，再过半个月，他就要和寿春公主大婚了。
回来之后和皇帝两个人在御书房说了半天的话，至于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
琳琳只要确认麒麟在江南是平安的，就不管其他的事情。她对朝政没有太大的兴趣，对权力也不是特别执着。
所以夫妻两个才算是相安无事。
琳琳这个时候也快出月子了，目前要操心的事情，除了寿春公主的婚礼之外，就是林黛玉的事情。
说起来林黛玉的事情还轮不到琳琳操心。哪怕是东安郡王的世子，琳琳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有些不放心罢了。
自从琳琳跟贾敏提了这个人之后，贾敏回去和林如海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
林如海和林皓，林皎父子三个就对这位穆苁世子特别关注了起来。
目前林家悄悄地盯着人家的男孩儿进行各种考察。北王府照样大张旗鼓的送东西。至于这件事情到最后怎么收场——琳琳表示头疼，不想去想。
董贵妃就天天过来，尽管每天匆匆忙忙，董贵妃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终于在6月初，寿春公主到了出嫁的时候。
寿春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成家的孩子。皇帝对这这件事特别上心。
琳琳刚出月子，皇帝就跑过来，晚上在琳琳跟前非要回忆一下寿春公主小时候是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可心……
琳琳想着这又不是我生下来的，小的时候是不是肥嘟嘟的我又不知道。
两个人在明黄色的罗帐里面，床头还点了两盏灯，这个时候四下无人万籁俱寂，琳琳只有打起精神，听他回忆往昔。
“……那个时候她小小的一团儿，我还想着怎么就不是个小子呢，要是个男孩子，我也算是有后了……”
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伸手抱着琳琳的脑袋，在脑门上亲了一口。用十分得意的语气跟琳琳说，“幸好你争气。”
琳琳把他的手拍开，心想老娘的这么多功劳，因为你这一句话全部抹杀干净了。
想要开始跟他锵锵几句，又听见皇帝在打算麒麟的婚事将来如何办。
“麒麟是朕的长子，也是咱们的太子，现在年龄虽然还有些小，但是现在也该留意太子妃的人选了。往后你给那些诰命们传个口信儿，让她们带着家里边儿的女孩子来给你请安。”
事关麒麟，琳琳这个时候决定不和他顶嘴，“你心里面有谱没谱？总要给我个范围，我好在这几家人里面选一个合适的呀。”
皇帝有点发愁，“我心里面也没底儿呢，你先看吧，看好了之后咱们再商量。往常给皇子们选妃向来是先看家世再看人品。咱们这个时候就反其道而行之，先看人品再看家世。
有你看着顺眼的小姑娘，你先留意着，我派人摸摸他们家的底儿。”
这话刚说完，夫妻两个同时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靠在床头上，琳琳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再过几年我就要做婆婆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明明刚生了一个小家伙，我还年轻着呢……”
皇帝听了这话，也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琳琳。“知足吧你，你也不看看你如今也是快30的人了，你派人出去打听打听，谁家30岁的正房还能生孩子，也就我宠着你。”
跟这样的人没法说话，琳琳心里面默默的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超级大古董，跟自己接受过的事物比起来，中间隔了几千年的时光。不要跟他计较……
皇帝却不依不饶，看琳琳不说话，伸出一只胳膊搂着她，“不求你感恩戴德，你好歹给个笑脸吧。这是怎么了呀？不会是邹吾又惹你生气了吧。”
“跟他没关系，别什么事都扣在他头上。我是生你的气呢。”
“说来听听，鄙人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娘子生气了。”一边油嘴滑舌，一边整个人挨了过来。琳琳还没来得及的说话，嘴就被堵上了。
等到第2天早上天还没亮，琳琳一把推醒了皇帝。
“等一会儿你就该上朝了，趁着这一会儿我睡不着，咱俩好好的聊一聊。”
皇帝迷迷糊糊地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琳琳，“聊什么呀？”
“你昨天不是问我哪里惹我生气了吗？”
昨天某个人还油嘴滑舌，今天早上就毫不在意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琳琳。“还气着呢……接着气吧，晚上回来了我再问你。”
什么人啊！！！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外边儿就有人小声地询问帝后二人醒了吗？
琳琳在坐月子的时候已经睡得特别舒服了，刚出月子这几天就有些睡不着。听见外边有太监催促，就在被窝里面踹了皇帝一脚。
“该上朝了，快起来。”
心里面想着哪怕你贵为九五之尊，其实和后世的社畜一样，到点儿也要起床。
皇帝就有些不情愿的起来，临走的时候调整着腰带，坐在床沿上对躺在被窝里面的琳琳说，“你看你日子过成这样还生什么气，人家夫君出门之前做妻子的都是替夫君上下打点好了把人送出去，你再看看你——懒婆娘。”
琳琳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盖住自己的脑袋，“臣妾恭送皇上大驾。”
皇帝直接在被子上拍了一巴掌，站起来走了，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早上起来晨跑的白泽和邹吾。
两兄弟要跑到西太后跟前请了安再跑回来。
父子三个见了面，短暂的说了几句话之后，皇帝去了前朝，兄弟两个到西太后跟前去请安。
西太后醒得也特别早，再过几天就是寿春公主大婚，西太后对这事也比较上心。
就算是两个孙子到了跟前也只是把兄弟两个拉着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回去，走的时候还让他们兄弟给皇后带个口信，“就说我说的，要是你们母后不忙，先过来我们婆媳两个过一遍儿当天的事儿。”
西太后这么说了，琳琳哪敢再睡下去，找人收拾了衣服自己打扮好了，把小儿子抱着，一块儿到了西太后跟前。
婆媳两个先从大方面开始说，“仪仗，命妇，嫁妆这三样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之后把嫁妆单子递给西太后，“您看看这个，今天看完了，明天让她们送到公主府去。”
就有宫女接过来，一样一样地给西太后读一遍。这一份嫁妆单子西太后几天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今天再看一遍也只是以防万一。
嫁妆的事情处理得特别快，婆媳两个又说到仪仗。
琳琳就把另外一份单子拿出来，“按照公主的仪仗，这是上面要用到的一些礼器，您再过目一遍。”
这一方面西太后就有些不太懂了，也只是听身边的宫女读了一遍而已。就是让她挑错，她也挑不出来哪里妥当，哪里不妥当。
接着就说到一些送嫁的命妇和陪待的贵女。
“老话说‘姨不娶姑不送’，咱们家这些老姑奶奶到时候不能跟着轿子从宫里到公主府去，所以送嫁的全部是一些外姓诰命。”
又从手边抽出一本册子，“这上面的人您或许都认识，都是一些德高望重或者儿女双全之辈。都是有大福气的，她们的属相年龄和咱们公主也没有什么相冲的地方。我把这几个人读一读您听听，看看合适不合适。”
又把这些人读了一遍，琳琳的记性比较好，做的笔记也比较齐全，把送嫁的八位命妇娘家婆家全部扒拉了一遍。
西太后对这个就更不熟悉了，只管点头，“你决定就好，妥当妥当，我觉得妥当。”
说完送嫁的命妇，那就要说说陪侍在一边儿的贵女们了。琳琳把林黛玉的名字放在第一位，“剩下这八名女子，我妹妹占了一个……”
西太后对林黛玉的印象比较好，“你妹妹很是妥当，我就喜欢她那温温柔柔的脾气，我要是还有一个小儿子，肯定要聘你妹妹做儿媳妇儿。”
这话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琳琳也眯着眼儿跟着笑了一会，把这些事儿都说清楚了之后，大方向已经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两个人就把董贵妃叫过来，因为一些小细节部分全部是董贵妃负责的。
从嫁衣到新娘去了之后赏赐给颜家的荷包，想到的想不到的，林林总总又说了一上午。
三个人说的口干舌燥，才算是把事情最终捋顺清楚了。
西太后坐了一上午，只觉得头昏眼花，挥了挥手让皇后和董贵妃回去。
“你们也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保养好了，到了日子上了，都打起精神，咱们公主一辈子就这一次，你们长辈儿的多疼她一些。”
董贵妃特别感性，眼泪都快流了出来，赶快站起来，拜谢了西太后和皇后。
等董贵妃走了之后西太后对于琳琳说，“她也是个苦命人。”
婚，这个字有两种解释。
有一种是说女人昏了头了才同意结婚。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在黄昏举行的仪式，有女子参与，就叫婚。
不过琳琳上辈子同意第1种说法，这一辈子就同意第2种说法。
大早上林黛玉就来到了宫里，先到皇后宫里请安。
琳琳上下打量了一下妹妹，见她虽然打扮的喜气洋洋，但是目前这身打扮分寸拿捏得正好，并不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就把妹妹留到自个身边留她吃一顿早饭。
吃饭的时候还跟妹妹说，“颜家虽然来了不少人，但是都没见过大世面，到时候见了面肯定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要陪着公主说话就行了。要是有人看不起颜家，你只管呵斥她们。”
林黛玉答应了一声，“颜家可是皇家正经的亲戚，不会有人敢鄙夷他们。”
琳琳只是笑着看了妹妹一眼，想跟妹妹说，傻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要按照民间的说法，这满宫的嫔妃都是妾，妾的娘家可算不得亲戚。但是又有多少人以皇亲国戚自居，要说这些人不懂得礼法吗？他们比谁都懂！
姐妹两个正吃着饭，邹吾从外面跑了进来。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袍子，包包头用金环束起来，打扮得富贵喜庆。
“母后小姨你们都在……母后，獬豸呢？快让獬豸跟我出去一块儿到寿春姐姐那儿，我听人家说了，姐夫来的时候要给小舅子东西做贿.赂，不然我们不给他让门儿。把我弟弟也带过去，让姐夫给弟弟一个大大的红包。”
说到这里，琳琳不仅有些同情颜家。跟皇帝做亲家岂是好做的。
当初就冲着林家几百万的家底儿，嫁自己的时候花的钱就跟流水一般。更别说颜家这会儿娶媳妇了。
光从这一次婚事就能看出来驸马这个人不是一个虚荣之辈。
他们家倾全家之力操办这次婚事，若是别人伸手帮忙也没有全盘拒绝。人家来帮忙拉个桌子摆个椅子，他们全家感激不尽。要是有人为了攀关系送了金银，这家人可不敢收。
自从颜裕和公主的婚事昭告天下之后，有不少人投奔他们家，这些商人投奔权贵都是带着家产，颜家可是一户都没收。
所以琳琳都已经想到了，哪怕是大大的红包里面顶到天了也就八.九枚铜板。
“你去吧，别带着你弟弟了，你弟弟年纪还小呢，这个时候不能出去见了风。等一会儿你那些姑妈们要来，你宫外的那些婶子伯娘也要来送你姐姐，我要在宫里等着她们。”
林黛玉吃得少，这会儿放下筷子，对着邹吾招了招手。“殿下也吃些，等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
邹吾也没客气，就坐下狼吞虎咽地喝了一碗半粥，抹了一下嘴，牵着小姨的手，两个人一块儿去了寿春公主的寝宫。
先是嫁到宫外的那些公主们来到宫中，先到皇后跟前打了个招呼，这些人又坐着轿子去和寿春公主说话。
没过一会儿，宫外的那些王妃们也来了。
在座的都是崔家的儿媳妇儿，大家聚集一堂，个个打扮的喜气洋洋，说话的时候都是满堂喝彩。
一群人正说这话儿，獬豸醒了过来正在那边儿哭闹，乳母把人抱出来，琳琳赶快把儿子接着放在怀里拍了几下。
这些做婶子伯娘的对着獬豸又是一通夸奖。
琳琳看到这一会儿的天色，似乎是已经快到中午了，就问身边的宫女外边的宴席准备好了吗。
把这些王妃郡王妃们让出去吃席，琳琳抱着小儿子在他脑门上亲了几下，“乖乖，今天委屈你了，先跟着乳母凑合大半天，等母后把你姐姐发嫁了再来看你。”
刚说完这话儿把小儿子递到乳母手里，就听见宫女在外边通报，二王妃进来了。
“二嫂子不在前面吃席，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就是把听来的消息给你说说，今天一早我就听见我们家王爷的太监跟我学话，说是咱们姑爷家有些……”
琳琳一听出了什么事赶快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吗？这马上就要成亲了，不会是驸马那边儿出了什么岔子吧？”
“你多想了，是我们家太监跟我说，咱们驸马家里面准备的都是豆腐宴。荤菜配的肉都是些猪肉，全是些肥肉片子……我只怕这场婚事过去之后，满城的权贵笑话咱们家姑娘。”
琳琳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难道不知道驸马家底儿薄啊，我也不是没让人悄悄给他们家塞些银子，让他们把这场婚事办得好看些。可是咱们这个驸马是个犟脾气，银子退回来了，还说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儿……这话让皇上听见，把咱们驸马夸了一通。
我就说这人有些太迂腐了，皇上还说这不是迂腐，这是看得开，这是洒脱，这是豁达……我也没法子了。”
二王妃一听也跟着叹一口气，“你也别多想了，做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公主不是你生下来的，这婆家也不是你给他找的，就算是有什么怨言也落不到你身上。”
琳琳跟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请二王妃去赴宴，自己还要到寿春公主那边再看看。
寿春公主寝宫里也在摆宴席，都是公主们在这边吃饭。
琳琳来了之后又各处查看了一下，自己随口吃了半碗粥，又被回事儿的人拉着去看了看轿子。
等到皇家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颜家迎亲的队伍也出发了。
迎亲的队伍只能到宫门口。历代公主皆是如此，公主们都是在宫门口发嫁。
等到仪仗和送亲的队伍出发了之后，琳琳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泪眼朦胧的董贵妃说了句，“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吧。”
随后各位公主们告辞，坐着车马离开了皇宫，琳琳才算是歇息了下来。
也不知道寿春公主这婚结的到底是好是坏，人家都说结亲的时候要门当户对，明显的驸马家和自己家没有门当户对的意思。
而且驸马的私产也就老家那200亩田地。这一次成亲，他父亲和兄弟出了不少银子。
颜家的家教是好，到底有些贫穷了。
正想着，皇帝进来了，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有些醉醺醺的。
过来之后看着琳琳在榻上歪着，自己也不用人扶，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一下子坐到了琳琳身边，伸手搂着琳琳的脖子，板着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辛苦娘子了。”
琳琳伸手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就会说好听话，我刚才听二嫂说驸马家全是豆腐宴，这就有点儿委屈咱们家孩子了。”
皇帝不当回事儿，“你懂什么呀，咱们家孩子又不是那嫌贫爱富的，还是你会教孩子，把咱们姑娘教得懂礼又大方……”
“少胡说八道，我可没教过你闺女。”心想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想想董贵妃，然而皇帝想不起来，琳琳也不会提醒他。
皇帝一张嘴就是一股酒味儿，“这些孩子里面我最喜欢的儿子是麒麟，最喜欢的女儿就是寿春。可惜了，咱们这么好的闺女，却托身在了董氏的肚子里，咱们两个要是早点认识，咱们姑娘肯定就托生在你肚子里了。”
琳琳看他越说越没谱，就起来扶着他，让他先躺一会儿醒醒酒。
皇帝喝醉了并不想睡觉，一叠声叫着把獬豸抱过来，琳琳想着儿子刚睡着，要是抱过来，到时候肯定哭。
就握着皇帝的手陪他说话，两口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往下说的时候，皇帝突然问，“苏家那个女孩怎么样？”
“哪个苏家？”
“就是太仆寺卿，听说他有个女孩儿，两岁就会吟诗作对……”再往下声音就比较小，琳琳看到他的眼皮子似乎有点儿睁不开想睡觉的样子，赶快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悄悄的出去之后把钱升叫过来，“苏家……就是太仆寺卿苏大人家的女孩儿，你听说过吗？”
钱升赶快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敬佩的表情，“据说人家女孩子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读书认字儿特别快，又特别的孝顺……”
在钱升的讲解中，琳琳觉得这个女孩简直是十全十美，不让她当太子妃就对不起天下百姓。
琳琳没有听他说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盛名之下难副其实，这个人我留意着。”
钱升看着琳琳的脸色不太好，也没敢再接着往下说。
趁着这会没事，琳琳就去把獬豸的个人财产清理了一下。
自从这小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专门给这小子整理出了库房用来装他的个人财产。
这小子出生的第9天，皇家的亲戚都送来了出生礼，满月的时候又送了一次礼。总之一句话，如今不到两个月的獬豸也是一个有钱人。
他个人私有财产的目录整整有三本书那么厚。
琳琳拿着这些目录对照着东西一一的看了一遍。
不出意外的，就在玉类这一档里面看到了通灵宝玉。
当然上面并没有写通灵玉，而是标注“莹玉”一枚，大小尺寸颜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宫女们端着托盘把这枚玉放到琳琳跟前的时候，琳琳还能看到上面闪烁着宝光。
再想想这一枚美玉的来历……吩咐獬豸的大宫女，“先收着吧，这块玉个头太小，不要轻易给殿下佩戴，怕你们看不住让殿下一个不小心吞下去了。”
獬豸的大宫女答应了一声。把这枚玉放到一个盒子里面，压到箱子下面去了。
失去了通灵宝玉的贾宝玉，刚开始的几天倒是没什么变化，后来就有些浑浑噩噩。
具体就表现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有的时候在那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这一些表现持续的时间长了，就被王夫人和老太太发现了。
王夫人根本就没想到儿子的那块玉丢了，反而是觉得儿子休息的太少。
忍不住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大观园里面没人看管，所以那里面的妖精们就天天作耗？
就吩咐周瑞家的经常进去转转。
贾家的仆人们向来是瞒上不瞒下，有些事情主子们不知道，但是奴才们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瑞家的在大观园里面转悠了半个月，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件儿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天周瑞家的看着周围没人，慢慢悠悠的到了王夫人的院子里面，话也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反而兜着圈子跟王夫人说，“看着袭人眉头己散，不像是姑娘了。”
王夫人一听当时就惊讶极了，转念一想就悄悄的吩咐周瑞家的，“这事你盯着点，别让这些流言蜚语传出去被亲戚们听见了。”
周瑞家的心里明白，看来太太还是没放弃让宝姑娘做宝二奶奶。点头答应了，“只是那院子里面的袭人……”
王夫人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公子哥到了这个年纪也不必拘束着他们，找个机会从我的份例里面划出银子贴补给袭人。”
周瑞家的答应了一声。
王夫人心里想着宝玉最近几天没精神，八成就是因为这些事耗费了精力。
虽然心里面儿对袭人满意，但是终究有些不称心，想着找时间好好的敲打敲打她们。
王夫人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想凑一个时间的原因是因为江南甄家送信过来了。
信里面说最近打算想在北边买些田铺，只不过没碰到合适的，银子带来带去反而麻烦，先把这几万两银子存在贾家，有需要了再来取用。
早些年的时候，贾家就把自家的银子存在甄家过。
要说起来，自家的银子为什么不放在自家，要放在人家家里……这里面就有些暧昧不清了。
早几年贵太妃十分受宠，当时的五王爷在忠亲王坏了事儿之后，作为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之一，贾家想尽办法巴结人家。
那个时候没少给人家送银子，只不过后来贵太妃母子落败，投出去了大笔银子没见到回报，荣国府老老小小的心里面也有几分不舒服。
当初以寄存银子为名进行贿赂，后来就以取用银子为名，想把这些银子要回来。
甄家就像是忘了以前的事情一样，在当初修建大观园的时候，贾家派人去取银子，人家痛痛快快的给了。
如今人家用这一招把银子放到自己家……王夫人的心里就有些得意。看来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一点都不假。
他们家也是看上了贵妃娘娘如今在宫中的得意，要不然也不用把银子送到家里来。
王夫人安安心心地收下了这几万两银子，这银子收的时候悄无声息，府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王熙凤多少能摸到一点儿这样的消息，只不过不够确切而已。
等到贾琏回来之后，两夫妻坐在一起商量。
“我就知道有一笔银子进了咱们家到了太太手里，可是这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倒是不清楚。”
贾琏这脾气也是碰见银子想要过一手沾沾油水。
夫妻两个心意相通，贾琏交代了王熙凤一番。
不出半天王熙凤就摸清楚了，这笔银子是从江南送过来的。
心里面有些得意，“就算太太收着又能怎么样？到底还是要拿出来花掉的。只要她敢出手，我就能从这上面卡下一层皮来。”
所以这件事就被贾琏当成最近的新鲜事给皇帝讲了讲。
讲完之后还有些感慨。“咱们俩是不能比，虽然我们家将来是我的，但是现在这一群人吃喝花用都是公中的。你却是挣了钱自家吃喝了，到底不一样。”
皇帝端着酒杯吸了一小口酒，“我劝你别碰这一笔银子，悄悄地给你透露一个消息，皇上的大驸马成亲了八.九天之后又到南边去了。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这个消息贾琏听说过，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崔兄弟是你想多了，大驸马带着公主去南边，还不是为了祭拜祖宗。你以为他们新婚的小夫妻去南边干什么呢？”
寿春公主和颜驸马两个人确实南下了，祭拜颜家的祖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去协助白钢头办案的。
“我们家在江南的掌柜昨晚送来消息，说是有人查甄家的案子呢。他们家的东西你最好别收，要不然到时候官府到你们家索要这笔银子说是脏银，我看你怎么办？”
“不可能吧，他们家在江南树大根深。那些小案子是扳不倒他们家呢。而且太上皇他老人家还活着，岂能看着人家欺负甄家？”
皇帝也只是给贾琏提个醒而已，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了。
两个人照样喝酒，这次两个人碰面是皇帝为了感谢贾琏送了一盘玉石石榴给寿春公主做大婚的贺礼。
所以这个话题就转到了那一盘玉石石榴上。
“我媳妇儿看了，说是这样一整块玛瑙雕刻出来了一盘石榴放到外面最少值四五千两银子。”
“主要是工匠的心思巧妙，而且这一块玛瑙颜色不同，做出这一盘子石榴简直是浑然天成。要说起来，玛瑙的价钱不贵，贵就贵在这个手艺上。
我跟你说这样的好东西我也只能拿出来一回，下次能不能碰到还不一定呢。”
皇帝举着酒盅，敬了贾琏一杯，“这些宝石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理解理解。我上上个月给我小儿子弄了一块玉，那块玉也算是值一些钱，只不过有些小，所以称不上价值连城。但是那样材质的美玉也就那么一小块儿而已。”
说到这里就忍不住问贾琏，“你那堂弟贾宝玉最近怎么样？”
贾琏想不到皇帝会问他。“问这个做什么？跟以前一样。”
“最近几天读了几首他写的诗，觉得写得香艳无比。所以就想打听打听。”
贾琏把酒壶放到桌子上，“最近倒是没写过了，也只是听说他这一段时间的精神头儿不太好，不爱出来走动了。天天窝在大观园里面，那一园子都是些美婢，想来在那边儿已经乐不思蜀了。”
两个人又举着杯子干了一杯各自回家。
贾琏回来之后跟王熙凤说，“江南来的那批银子你别碰了，崔兄弟跟我说那有可能是脏银，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在查甄家的案子呢。”
王熙凤毫不在意，“怕什么，这笔银子谁知道咱们从中过了一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就跟你说过了，生个儿子重要，这些来路不正的银子最好不要碰。”
王熙凤看贾琏急了，“好了好了，听你的，不碰总行了吧。”
贾琏看她答应了，放下心来，自己坐在一边琢磨。“到底是甄家树大招风，还是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被发现了？要不然怎么查他们家呢？”
王熙凤听他自言自语，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嘴，“他们家树大招风也有过，见不得的人的事儿也做过。我听人家说从前林姑父中毒，就是他们家的人下的手。
我还听说咱们这位万岁爷的外祖父全家就是被甄家的人弄死的。
这种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的都有，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贾琏眯着眼睛响了一会儿，“怪不得呢，崔兄弟跟我说的话再也不会有假，他们家的商队遍布江南江北，知道的消息也比别人更多一些。你记住了，往后他们家的银子你别插手，他们家来人了你也别往上围。”
王熙凤听他说的话品出事态严重，觉得没必要因为银子夫妻离心，答应了一声，夫妻两个收拾东西吹了蜡烛，躺下休息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麒麟这个时候正在发愁，手里捏了不少证据不假，但是这些证据并不能立即将甄家连根拔出。
这里面都是一些小案件，要么是强抢民女，要么是霸占良田。人命官司的也有，但是并没有最根本直接的证据，到时候他们家只管推出来一个奴才或者管事儿就能顶罪。
而且最要命的是甄家在江南经营的时间长了，在这边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这种不错的口碑全是那些读书人吹嘘出来的。说是甄家体恤老人，怜爱弱小。
他们家的女眷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随身带着白米白面白馒头，见人就分。
这样的好事在金陵城中大家伙都知道，一到初一十五上香的时候，不少乞丐和贫穷人家都围在甄家的门口，就等着他们家的太太奶奶出门呢。
明面上如此慈悲，背地里面没少做那种血淋淋的事情，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到了。
最让麒麟气的拍桌子的还有一件事儿。
那就是他们家的人领头放驴打滚的债。
驴打滚的本金还不是甄家的，反而是那些家中有些余财的读书人。
把这些人的银子汇集在一块儿，往那些贫苦人家放驴打滚的债，放下去一两银子，一个月后要收上来三两银子。
穷人家要是没钱还这份银子，那就要拿田地或者是儿女来抵债。
到时候甄家在收上来的钱里面抽一两分做跑腿钱或者是管理钱。
早些年不是没有清官管过这事儿，这些清官儿拿了甄家的管事，反而遭到出钱的读书人上门围堵。
有些人居然恬不知耻的让家中的孕妇出来在大堂门口哭。
说是家中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做生意了，如今这生意被大老爷查封了，全家老小这个时候都喝西北风了，没办法活下去了，大家伙一块丢人一块不活了……
麒麟闭上眼睛用手拍了一下额头，总算明白了来的时候父皇拉着自己的手，殷殷切切嘱咐了再嘱咐的用意。
甄家在江南经营的太久了，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想要治他们家的罪不是很容易，但是将甄家满门抄斩了之后，留下的各种隐患确实不少。
如果要是不治甄家的罪，到最后就会在江南这个地方形成一个脓包，严重到了碰都不能碰的地步。
麒麟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屋子里面的宫女太监都眼巴巴地看着黑妞。
“您也劝劝太子殿下，如今天色晚了，让太子殿下早点休息吧。”
黑妞又不是没劝过，而且这个时候太子明显是有事儿要想，所以黑妞也只有闭上嘴，吩咐下面的人盯着厨房做一些宵夜，要是太子殿下饿了，端过来先让他吃。
而且麒麟这个时候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吃什么东西从来不挑嘴，只要量够了就行了。
麒麟在屋子里面磨地砖，走了一圈又一圈，到底没想出什么好用的法子来，把自己转得头昏脑胀，胃里面咕咕作响。
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有什么吃的没有？”
“有，厨房那边下的有面，给您端来一碗？”
“要大碗儿。快去快去，饿的都走不动了。”

第82章 事态
吃饱喝足睡了一觉的麒麟，第2天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姐姐寿春公主和姐夫颜驸马到江南了。
麒麟已经想到了颜驸马到江南来的原因。
没过几天，寿春公主和驸马来拜见太上皇。
这个时候再看见颜裕，从头到脚那真的是鸟枪换炮。
不得不相信一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再直白一点就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打扮得英俊潇洒的颜驸马旁边站着俏丽温柔的寿春公主。
真的是郎才女貌，夫妻两个站在一起看上去舒适至极。
就连太上皇也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给这两夫妻了一份新婚礼物之后嘱咐他们两个要好好的过日子。
又抓住孙女儿的手嘱咐他，“别对着你驸马指手画脚，你们两个要相亲相爱。”
寿春公主羞涩的答应了。
太上皇看到太子站在一边儿就对他们新婚夫妻说。“你们年轻人有话说，都去说话吧，到晚上了再来陪着朕吃饭。”
甄应嘉在一边儿陪着，看着太子殿下带着寿春公主和驸马出去了之后，忍不住有些妒忌。
这位颜驸马大家都知道，家里先前就是一户普普通通的乡绅。
他自己也是一个穷小子，可没想到去了一回京城就入了皇帝的眼，成了驸马了。
而且听京城的亲友传来的消息说公主的嫁妆还不少……全便宜颜家了。
想想自己的几个儿子，还有两个没成亲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这个姓颜的强。
到底还是全家窝在江南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是有好孩子在江南这个地方见不到皇帝怎么能得到重用呢？
天高皇帝远虽然是好事儿，但是时间长久了却不利于家族壮大。
甄应嘉越想越觉得心头火热，看来等到太上皇离开的时候，要把儿子们推到京城去了。在京城多结交一些权贵，到时候凭着他们长袖善舞的本事，加上自己坐镇江南，父子们遥相呼应，方是长久之策。
麒麟先是跟姐姐说话，姐弟两个几个月没见面了，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寿春公主先是给麒麟讲了讲獬豸。
“小弟弟长得又白又胖，眉眼像母后的地方更多，不少亲戚都说长大了之后是个俊俏的郎君。”
麒麟只能靠回忆邹吾出生时候的样子来想象一下獬豸。
“就是有些可惜，当初二弟五弟出生的时候我都在，小弟弟出生却不在。我估计今年秋天才能回到京城，那个时候小弟弟肯定开始认人了，说不定不认识我呢。”
“他还小着呢，就算是过个两三年也未必记事儿。”
两个人说完了獬豸，又问颜驸马家的人是否好相处，麒麟少不得问一下姐姐和驸马相处的怎么样。
“他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只管跟我说，国法管不了他到时候我就对他用家法，东宫的侍卫多，到时候打的他满地找牙……”
听到这里，寿春公主用手帕捂着嘴哈哈大笑。“不劳弟弟操心了，我们两个好着呢，虽然驸马在某些地方固执，但是我们两个也是能说到一块儿去的。”
麒麟就问驸马在哪个地方比较固执，寿春公主张口就回答他，“自然是不想用我的嫁妆，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兜里没有两三枚铜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我的。我倒是劝他不要想太多，可是他一发了俸禄就交给我……我心里有些想头，怕时间久了他心里不舒服。”
麒麟是一个光棍，而且还从没有考虑过将来的婚姻生活，对于生活当中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他也只能从自己父母身上扒一扒例子。
反正在麒麟的记忆里，全家就靠母后挣钱，父皇自个手里也是没一枚铜板。
所以就十分豪气的跟姐姐说，“你放心吧，他每次出门的时候，你只管给他身边的那些奴才们装点银子，让他出去跟人家喝酒有钱结账就行了。其他的都不要想太多，他只要忙起来了，啃馒头和窝头都是一个滋味儿，更别说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以弟弟看来，很多夫妻吵架完全是因为平时太闲。”
寿春公主把这话记下来，可是没过两天，他就发现丈夫忙得脚不沾地儿，早上出去晚上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全身疲惫，有一次回来之后全身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掉在坑里了，还是掉在池子里了，总之是一身淤泥。
沐浴洗澡的时候，直接在浴桶里面睡着了。
寿春公主心疼的不得了，早上驸马出去的时候就拉着他，“要不然就跟太子说说，先在家里面歇两天吧。”
“不能歇了，外边白老大人还等着我呢，早点把这事弄完了，咱们也早点回北边去。”
寿春公主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驸马出去了。
往后几天也是这样，但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驸马把那些锦衣华服脱下来，穿了一身粗布短打出去了。
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了不得了，脑袋被人家打了，肿得跟个猪头似的，眼眶乌黑一片，一碰就疼得呲牙咧嘴。
寿春公主看了眼泪在眼眶里面转来转去，“这是怎么了？谁如此胆大包天敢殴打驸马？要不然咱们两个搬过去跟太上皇还有太子一块住着？”
寿春公主还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的身份，导致驸马出门被人殴打了。
驸马一听赶快拦着寿春公主，“千万别去，我这是千辛万苦才隐瞒了咱们的身份，这事儿办完就好了。”
寿春公主平时不管驸马在外面做事，但是这个时候就不得不问，“好端端的你要做什么事情，本来说跟着你回家祭祖呢，既然祭完了祖，咱们就该回京城去了。
我来的时候去辞别母后和母妃，她们两个都说了，等你回去之后给你调个衙门，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回北边吧，早点回去早点清静。”
驸马当然不同意，“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是这事也要经过皇上首肯，我现在做的事就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你别乱打听了，咱们现在也回不到北边，等我把这事做完了，咱们再回去。”
寿春公主心里七上八下的同意了，第二天一早又看着脑袋肿成猪头的驸马出去了。
一整天心里担惊受怕，担心驸马又在外边被人家打了，只埋怨自己刚才怎么不让几个人跟着驸马一块出门呢？
左思右想一整天没吃下去多少东西，愁眉苦脸的把驸马等回来之后，发现他全身上下除了脑袋还肿着，都好好的。
两个人坐在一块吃晚饭，驸马就把外边的事情多少给公主讲一下。
“前几天京城有人来传圣旨，寻找赵氏族人。”
“什么赵氏？”
“西太后娘娘娘家姓赵啊。”
寿春公主一听顿时想明白怎么回事了，“父皇是加恩赵家？我觉得有些不妥当，我前几天去拜见太上皇，还有人跟我说赵家当年的人除了太后娘娘父亲这一支被放了自由身，其他人都还在甄家为奴呢。”
驸马当然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妥当，只是这也就是计划的一环，所以换了一个话题，“估计者太上皇和太子殿下很快就要回到北边去了。”
等到太上皇回去之后就好动手了。
“前几天还跟太子殿下聊这事儿呢，他说走的时候把您带走。”
“那驸马呢？留在这里吗。”
“我还有些事办完了才能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给白大人打打下手，我年轻不懂事，还要在他身边多学着点。”
寿春公主不想走，心里面想着明天找太子商量商量，不和他们一块儿回去了，自己在江南守着驸马也行。
但是麒麟的态度很坚决，是一定要把姐姐带走。
走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寿春公主忽然有些不舒服，恶心呕吐，太医过来摸了脉象之后，说是有了身孕。
这一下子太上皇也要坚持把这个孙女儿带走了。
这一路上虽然辛苦一些，有些颠簸，但是到了扬州之后换着水路，路上就好走多了。
驸马更是高兴的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一个人晚上在院子里面跑了半夜，一力劝寿春公主随太子北上。
走之前夫妻两个拉着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等到上马车的时候寿春公主不愿意走，一路被扶着走着回头看着驸马。
就是她再不管外面的事，也知道驸马领的是皇差，在江南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小了。
所以坐到马车上之后，前思后想，打算找太子问问这件事情的始末。
然而麒麟不愿意跟她说，每当寿春公主问起来的时候，麒麟总是左顾右盼，不愿意正面回答。
眼看着上了水路，京城的码头就在前面，寿春公主一方面因为思念丈夫，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怀着身孕，吃什么东西都不香，导致日渐消瘦。
麒麟看不过眼了，才悄悄的跟她透露一些消息。
“姐夫要在江南做钦差和白老头配合着杀一批人。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所以咱们姐弟这个时候才要脱身。”
寿春公主就担心丈夫的安危，麒麟劝他，“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我把太子六卫中的两卫人马给他们留了下来。”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到了秋季，獬豸已经半岁了。
琳琳大半年没有见到麒麟了。
一见面母子两个抱头痛哭，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
就连平时最捣蛋的邹吾，这个时候也红着眼圈过去，拉着哥哥的袖子。
因为知道寿春公主怀了身孕，驸马也不在公主府，所以琳琳就让寿春公主回到宫中养胎。
似乎是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最起码后宫是这样的，但是在前朝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朝廷里面人人自危。
有句话说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这一天林如海刚从衙门回到家里，轿子刚进了自家的大门儿就被院子里面堆的半院子礼物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林如海想了想，这几天家里面没人过生日。娘娘那边儿也没什么事儿——难不成是因为江南动荡不安，所以有人想要让自己捞人家一把。
林如海觉得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并不是说自己在朝廷的事情上面有什么让人捉拿的把柄，而是自己的身子骨不好，哪天一口气上不来人就过去了。哪还有时间精力管外边的闲事儿？
老管家年纪太大，已经退居二线，这个时候做大管家的是他的长子。
也是跟着林如海走南闯北几十年的人了，这个时候苦着一张老脸过来。“老爷，拦不住，这些人把礼物往咱们门前一扔，直接走了。”
“那你就不该捡进来，让它们在门外扔着呀。”
管家苦着脸，“这事怨不了奴才，你也别上火，咱们家姑爷今天从咱们门口路过，说是要进来喝口水，看见了这堆东西，说是放在外边暴敛天物，不如拿回来直接用。”
林如海已经不关心这一堆礼物了，转而开始关心皇帝怎么来自己家了。
“你看着今天他心情好不好，怎么就来咱们家了呢？”
“五殿下今天跟着一块出来了，他来找咱们家二姑娘，咱们家姑爷顺脚把他带来了，就在咱们家正堂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见，喝了两口茶，本来奴才说是要请您和大爷回来呢。皇上说不用再麻烦了，就喝两口茶，叫上五殿下，爷俩一起走了。”
林如海还想想连衣服都没换，赶快去后院找林黛玉。
问了一会儿才知道，真的是五殿下跳皮捣蛋。皇帝也真的是顺脚带着儿子来拜见一下外祖母和小姨，其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林如海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想到院子里面那半院子的礼物，觉得头更疼了。
连贾敏这种深宅妇人都收到了几封信。
“老爷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在扬州做官守候的那个周大人……”看着周围没人小声的趴在林如海耳边说，“差点跟咱们成亲家的那个周大人。”
林如海想了想，“听说他做官一直贤明，应该不会被这次的事情牵扯到啊。”
贾敏撇了撇嘴，把信拿出来给林如海看。“这位周大人是没什么事儿，只不过他们家结了一个了不得的亲家。他儿子娶的媳妇儿是甄家的亲外甥女儿。他儿媳妇的娘家兄弟放印子钱，勒索人命，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六七条罪名，如今到处托关系，找人想要脱罪……”
林如海摇了摇头，“这是大案子，牵扯到了人命怎么能脱罪？江南将来一年都太平不了。”
想了一会儿，让管家把那些礼物都退回去，林家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再说了林如海也不想管这些闲事。
林家不愿意管这个闲事，京城里面还是有很多人家愿意出面管闲事，顺便再敛财。
这里面的人家还不少，四王八公中的八位国公都挽着袖子下场了。
这里面就要说一下金陵这个地方有多么特殊了，据说当初四王八公都出自金陵。向来是热爱抱团儿，排斥一切非金陵的势力，在朝廷中横行霸道了几十年。
四王八公说白了大家都是同乡，在金陵特别是江南那边当官的为了能扩宽自己的青云路，特意和金陵的那一些人亲上加亲，就导致了所有关系盘根错节。
这会儿求上门的不是亲戚就是以前的故交。
用王熙凤的话来说“人家既然上门了，把人推出去不好看，不如替他们活动活动。”
这话说的让王夫人薛太太都满意不已。
薛家这么多年来生意一落千丈，因为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就导致了和金陵当地的人来往的就不多了。如今金陵的各门各户的亲戚又找了上来。
薛蟠这一段时间忙得跟什么似的，东家喝一回酒，西家吃一回饭。
把一些还算有权势的旧贵给金陵来的那些人穿针引线。
皇帝就用富商的身份跟着吃了几回饭，见到的也就是各大家族的管事或者是一些边缘子弟。能从他们没头苍蝇一般的行为中看出来事态紧急，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甄家也来人了，来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也不过是家中的心腹管事。
带着男女管家来了之后先拜会当年的八公。
贾琏这种承家的子弟特意被叫回来接待他们。
只不过家里面拿主意的向来是二老爷，贾赦贾琏父子也只是旁听而已。
来人一见面就哭诉，“没想到这位驸马也是个厉害人物，不知怎么了收到了一封状纸，就先从利子钱着手，抓了我们家许多亲戚。
当时想着不过是小事一桩，那些出钱的人去哭闹一回也就算了，可没想到这位是有备而来，凡是去衙门里面闹的，有功名的革除了功名没，功名的往后三代不允许科举。利子钱里面的本金倒是让他还回去了，利息倒是没弄到手。
这件事从开始到完结只用了两天，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驸马也就开始审查利子钱中牵涉的命案。
刚开始被抓的那些亲戚全部下了大牢，又把我们家二爷牵扯了进去。
这下坏了，整个江南不少官员一夜之间啷当入狱。让所有人弄了一个措手不及，前脚官员刚下了大狱后脚吏部那边替补的官员已经派来了。
两位老爷，我们家二爷可真是冤枉的呀，平时跟亲戚来往有什么错，亲戚犯了错怎么就赖我们二爷了呀，这次来是想求求贵府的贵妃娘娘，求她往皇上跟前递个话，我们家二爷是受了冤枉，我们家只求给二爷一个公道。”
贾政听了之后不敢立即拿主意，“这事容我们往宫里面传个话，娘娘那边儿跟我们中间隔了一道宫墙，能帮上忙自然帮忙，帮不上忙也请不要怪罪。”
管事儿的当然是一口答应了，奉上金银若干，直接离开贾家去其他家了。
女管事儿到老太太跟前更是说得天花乱坠。
“这事儿老太太可要给我们做主，我们家二爷平日里就喜欢跟人交友，没想到交友不慎，再加上亲戚的爷们儿也不自重，连带的他现在也下了大狱，我们家二奶奶现在正大着肚子呢，天天在家淌眼抹泪儿谁看见就觉得可怜的慌。”
老太太耳朵里听着，心里面不停的在想这件事，觉得八成雷电大有点小，前几年也不是没人动过甄家。
只要太上皇他老人家还在，谁都不能动甄家一根毫毛。
“你放心，咱们两家是老亲，这个忙我们还是要帮的，没过几天就是初一了，我们进宫去求求贵妃娘娘。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贵妃娘娘向来在皇上跟前说不上话，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们不如去我那女婿家里……要是我们两家关系还好我就直接带着你去了，只是这几年……也请你理解。”
甄家的女管事开始奉承贵妃娘娘和贾家。
他们不是没去过林家，只是林家的主人见不到，就是送了礼人家也不收。
这些事儿就没必要再跟家家的老太太说一遍儿了。
也是说了半天的话，贾家的奴仆客客气气的把甄家的管事送走了。
前院儿贾琏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箱子，后院王熙凤盯着摆在桌子上的银票。
两口子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不同，王熙凤想着送上门的钱大家都收了，我们收了也没事。
前院贾琏觉得有些不妥当，“最近几天外边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江南那个地方人人自危……刚才那个管事也说了，刚有人犯了事儿，被押走之后，替补他们的人都已经到位了，朝廷这一下是动真格儿的。这事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这话说完之后，贾赦神神在在地闭目养神，贾政摸着自己的胡子低头沉思。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贾琏弄了一个没意思，直接站起来向两个人告辞，“大老爷二老爷，外边有人请我吃酒席，这就出去了。”
贾赦摆了摆手，贾政倒是端起长辈的派头嘱咐了几句，少喝酒别惹事儿，早点儿回来。
贾琏带着人在街上晃荡，荣国府所在的地方就是内城，这里住了不少皇亲国戚和世家权贵。大街上能看到不少人行色匆匆，带着礼品挑着担子，互相走亲访友。
要是过年过节的这种事儿就是平常的事儿，在这种不年不节的时候看见这种事，就只能说明大家在互相串联呢。
光看现在串联的规模，就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难不成江南真的要坏事了？”
贾琏有几分将信将疑，要说起来，自从贾琏记事儿的时候就听说过甄家的名头，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眼看着这颗大树有人要扳倒他了……
贾琏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自己的小厮兴儿叫过来，“你去崔府把崔七爷请出来，就说我在福玉楼摆下酒席，请他来喝酒。”
兴儿答应了一声，骑上一头大叫驴往城北去了。
贾琏想着他们做生意的消息比较快，而且回想了一下，自从他和崔兄弟认识了之后，崔兄弟没给过自己什么假消息，没准这次能从崔家打听出来点什么。
皇帝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皇帝一上楼先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迟到，“贾兄弟，海涵海涵，今天家里的事情多，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不少人听说我能跟宗室的王爷搭上话，都带了礼物来我们家想托我们往宫里递话呢。”
贾琏挥手让店小二准备酒菜端上来。把筷子桶里的筷子抽了一双放到皇帝跟前，“我们家也是这样，来了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还有好多是以前没听说过没来往过的人家。”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贾琏也不藏着掖着。“怎么样？人家求到你跟前，这事儿你敢接手吗？”
皇帝赶快摆了摆手，眼睛往四边看了看。因为这里是包间，周围没什么人，但是担心隔墙有耳，皇帝招了招手，让贾琏把耳朵凑过来。
“这事儿千万别插手，我们家江南的掌柜给我来信说是圣母皇太后的族人状告甄家毒杀皇亲国戚，皇上的亲外祖父和舅舅被毒死了。”
贾琏倒吸一口冷气，“真的？”
皇帝点了点头，“听说白大人和颜驸马两个人准备开棺验尸，听说奏折已经送到京城来了，至于什么时候批复，那就是皇上的事儿了。”
“开棺验尸！！！”
贾琏捂着自己的嘴，把自己的惊讶表情收了收，“这不可能……我跟你说，太后娘娘的娘家人怎么能让大家开棺验尸呢，别看是驸马跟白老大人上的折子，就是太子爷上折子了，皇上也要一顿大骂。”
皇帝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站着的侍卫拦住送饭菜的店小二，把嘴闭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侍卫端着饭才进来，把饭菜一一放到桌子上之后，屋子里面没其他人了，皇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莲藕塞到嘴里嚼完说话。
“皇上怎么想是皇上的事情，这件事也正好说明了江南风高浪急，咱们这种小虾米别掺合在里面。”
贾琏点点头，拿着酒壶先给皇帝倒了一盅酒，又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两个人先干了一杯，“崔兄弟这话说的对，跟那些老大人们比，咱们就是小虾米，不管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这会儿斗得你死我活，咱们要是掺合进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皇帝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我还好，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卖布的，那些人来了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再把人好好的送出去，只要不应承这事儿就行了。
我们家的亲戚没人敢在我跟前说这话，家里面也就太平一些。不像你们家，你们家亲朋故交满天下，祖籍又在金陵，这个时候说不定门槛都已经被踏破了。”
贾琏点了点头，“今天甄家的人来了，说是他们家的二爷被驸马逮着了，想让我们家进宫求求贵妃娘娘，请娘娘给我皇上跟前的求个情。”
皇帝摇了摇头，“我都没有听说皇后娘娘张嘴给这些人求情，贵妃娘娘更是张不开嘴了。”
“那是因为我姑妈家没这么多糟心亲戚啊。我给你算算，我姑妈家都有什么亲戚。
先说我们家，只是跟我们家现在不来往了。还有就是他们家前头老太太的娘家，但是这家亲戚在西北做官呢，人家跟江南又没牵扯。
再前头的侯府太夫人娘家，听说是因为那家分家不均兄弟失和，最后不知道怎么弄的，二十年都没来往了。
再有我表弟的老丈人，在西南山沟里当了20多年的县令，这位可是个神人，逢六逢五在衙门里面给百姓看诊，夏天雨水多了带衙役去挑泥沙加固河堤。就这样我表弟娶他们家姑娘的时候，我姑父说他们家的姑娘是下嫁，林家高攀了。
就是我姑丈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那群人我是知道的，我见过他们，个个都爱清高，能当官就当官，当不了官回去教书，懒得教书的人就去混一个名士。要是让他们去贪个钱这些人自己就受不了了。
所以也没人跑到我姑妈家去说情。既然没有这样的人，那皇后娘娘肯定耳根子清净了，耳根子清静了，自然就不会找皇上递话啊。”
皇帝点了点头，用一种让贾琏觉得牙酸的口气说，“还是皇上会娶老婆呀。”
“那是皇上，你在这里乱发什么感慨。”贾琏提起酒壶又给皇帝满上，“喝酒喝酒，别说这些糟心事了。”
皇帝喝了一口酒，用一种万分惆怅的语气跟贾琏说，“我心里面有一件烦心事，平时也没法跟人说，今天遇到了你就唠叨唠叨。”
贾琏放下酒杯，“什么事啊？你还有烦心事吗？我觉得没啥事能让你烦心的啊。”
“有，我觉得我小儿子长得不像我……”
皇帝这么说，贾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会儿他怀疑他崔兄弟头上已经有了青青草原。要真的是这样，他肯定要帮他亲爱的崔兄弟讨回这个公道。
“你怎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还要有证据吗？我儿子那张脸我天天看，跟我老婆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要是个女孩子往后肯定漂亮。
可惜是个男孩子，以前还觉得我老婆的肚子争气，一个接一个生的全是男娃，现在好了，想要个姑娘就没能称心如意。你说我儿子要是长得丑一点我也不说什么了，偏偏眉眼鼻子嘴长得和我老婆一样。”
贾琏觉得没意思极了，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想了想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再一次灌了自己一口酒。
皇帝看他接二连三的喝了好几杯，想了想自己在他跟前抱怨儿子男生女相确实有些不对，“你少喝两口……上次给你介绍那大夫怎么样？人家说什么了？”
贾琏叹了一口气，“药也吃了，怎么就不见个效果呢。难不成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婆娘以前做的损阴德了。”
皇帝想点头，但是考虑到贾琏已经悲催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决定不打击他了。
“福气这种事很难说，你看我们家那口子，她真的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她生的那4个小子，个顶个的聪明……”
贾琏站起来，抱拳告辞，“崔兄弟你慢慢吃，帐我已经结过了，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皇帝赶快拉着他，“不说了不说了，咱们两个今天谁要再说家里面的事谁不是人，坐下坐下坐下，好几天没见面了，也该好好的喝两杯。”
贾琏又重新坐了回来，两个人在灯下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皇帝跑到宫外边喝酒去了，琳琳陪着西太后说了半晚上的话，琳琳这个时候也理解西太后的彷徨无奈，娘家的人被人毒杀了，只有开棺才能拿出证据。开了，让死人不安宁。不开，全家惨死冤屈一直得不到昭雪。
昨天皇帝就来问要不要开棺验尸，西太后犹豫了又犹豫，最后把这个选择交给了皇帝。
以西太后对儿子的了解，江南那里肯定要开棺验尸。所以昨天没有睡好，今天又没有胃口吃饭。整个人颓废的打不起精神。
琳琳已经在这里陪着西太后说了一天的话了，看着西太后躺下去睡着之后才从西太后的宫里回到甘露殿。
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四个儿子都在大殿上面，麒麟怀里抱着獬豸，还要再腾出一条胳膊搂着邹吾。白泽坐在他们对面，兄弟四个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对着哈哈大笑。
琳琳回去之后四个儿子赶快站起来。
尽管浑身都觉得疲累，琳琳还笑着问了一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白泽就回答，“说小舅舅和大哥两个人作诗的事儿呢，今天在那些博士跟前，他们俩连一首打油诗都没哼出来。结果咱们家邹吾一鸣惊人，刚才做了首诗，我们都觉得不错呢。”
邹吾努力挺了挺胸膛，不用特意表现就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得意的表情来。
“真的吗？”琳琳也觉得有些意外，赶快蹲下来，把邹吾搂在怀里，“咱们邹吾这么能干，比你大哥和二哥都强多了。”
邹吾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向着大哥二哥，还有大哥怀里面的小弟弟一块瞟了一眼。
麒麟抿着嘴，“那是，咱们家就五弟聪明，大哥也是甘拜下风。”
白泽接着说，“我是不如五弟，五弟比我都厉害呢。”
这下好了，邹吾更神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时候已经成了神童了呢。
作为今天做出诗来的神童，邹吾成功地挨着母亲坐了下来，连刚出生没几天的獬豸也没打败他，獬豸这小家伙还委委屈屈地躺在大哥怀里呢。
麒麟和白泽就故意逗邹吾，“五弟这么厉害，跟大哥和二哥说说，你是怎么学的呀？”
邹吾还在得瑟当中，“也没有特意学，就是读了几首诗就学会了。”
麒麟忍笑忍得很辛苦，白泽的脸上稍微露出了点儿好笑，觉得弟弟装的太过分了。
接着说，“那五弟跟二哥说说，你平时都读了什么诗啊，二哥也去读一遍，看看能不能学得像五弟一样快。要不然往后在那些师傅们跟前露了怯，又被人笑话。”
麒麟也在一边说，“五弟不想让大哥和二哥让人家笑话吧。我们没你聪明，你要是有什么诀窍也跟我们说说。”
邹吾还真的不想让大哥和二哥让人家笑话。所以真心实意跟两个哥哥传授自己学诗的诀窍，“你们等小姨来了问小姨怎么作诗，我就是小姨教会的。”
白泽和麒麟两个彼此看了，对方都看到对方脸上不相信的模样。
但是两兄弟嘴上还敷衍着弟弟，“下次一定要向小姨请教请教，等小姨来了一定向她学。然后再读读其他人的诗，自己都会作了。”
邹吾看到两个哥哥都是努力向学的态度，仿佛是看到了兄弟三个……不对，再加上獬豸，兄弟四个未来成了大诗人的模样。
高兴的牙龈都露了出来。
琳琳在一边看得明白，白泽和麒麟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想想妹妹才女的名头……邹吾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所以等到两个年纪比较小的儿子去睡觉之后，琳琳就嘱咐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儿子。“等你们小姨再进宫了，你们抽个空过来，也向你们小姨请教几句。”
麒麟照样在嘴上敷衍了几句，白泽就直言不讳了，“母后，这话您相信吗？要是小姨真的能教大家做诗——我小舅舅现在连打油诗都不会哼呢。”

第83章 赃银
关于小姨到底有没有能力教大家作诗这一点上，麒麟和白泽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
然后兄弟两个对着林皎把昨天的笑料讲了一遍儿。
林皎回去之后又对着父母哥哥姐姐嫂子讲了一遍儿。
林黛玉也只是轻飘飘地瞄了林皎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五殿下真的会作诗呢，比你强多了。”
林皎吞了一口口水，“不会真的是姐姐教给他的吧？”
林黛玉回想了一下，“五殿下灵气逼人，我也只不过是点拨了他几句，算不得教他。”
“那……姐姐，你也点拨点拨我呗。”
林黛玉看了看弟弟，弟弟目前个子已经张开了，站起来快有自己这么高了，因为酷爱习武，看上去特别壮实，瞧这不像是文弱的书生。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世间无武双全之辈多的是，林黛玉点了点头同意了，姐弟两个读了半下午的书，第二天林皎在看见麒麟的时候就跟麒麟说“……稍微能摸着那么点感觉了……”
然后在麒麟的观察中，林皎在缓慢的进步。半个月后真的哼出来了一首打油诗。
麒麟“………”
要不要去找小姨拜师一下？
麒麟这个时候才正视小姨是个才女的问题。
所以晚上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母后正忙着照顾獬豸，麒麟才小声的跟父亲弟弟们说，“外祖父家真的跟一般人家不同，有小姨那样的才女，也有母后这样的…”
刚说到这里麒麟就看到父皇对着自己瞟了一眼。
麒麟把嘴里的词儿换了一个“…淑女。”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个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来，要不然你母后恼羞成怒了逮着你打一顿……是逮着你教训一顿，你就知道为什么不可在背后诽谤女人了。”
这话说完，三个儿子马上做出受教了的表情，个个乖巧地端着碗疯狂点头。
琳琳总算把小儿子哄睡着了，坐到他们身边，刚拿起筷子就看到父子4个人盯着自己眼神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三个儿子赶快摇头，麒麟说了一句他吃饱了站起来就要退下。剩下那两个赶快跟上，一时间大大的桌子上就剩下夫妻两个人。
皇帝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琳琳碗里，“辛苦了，来来来，吃点鱼补一补。”
琳琳也没把刚才儿子们的古怪当回事儿，自己喜欢什么菜自己动手夹了，就听见皇帝在一边问她，“你妹妹的婚事，林家怎么打算的。”
“问这个干嘛？”
“刚才咱们儿子说想找他们小姨学诗呢，你妹妹要是定好了人家，到时候儿子们再去求教就有些不方便了。”
这倒是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虽有男女大防的说法，但是妹妹辈分高，是孩子们的亲姨。
琳琳发愁的把筷子放到桌子上，“我也不知道呢，我爹娘这个时候比其他人更头疼，算了，这个问题我不想了，他们哪天来跟我说我妹妹许给人家了，我这边只管准备贺礼就行。”
琳琳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心想果然是不年轻了，上有老下有小，现实把自己折腾的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
贾敏也有这种想法，这个时候全京城的贵妇都在想着该如何婉拒那些上门儿托情的人。也只有贾敏想着该怎么打听哪家的公子品行好。
她就有一种执念，我上一个女儿的婚事没有尽心，这个女儿一定要尽心尽力的给她选个称心如意的夫婿。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媳妇儿辛云就在一边儿委婉的提醒她，“这个时候先别着急着找人家，现在官场有些不稳，谁能说得清楚三个月后和半年后朝廷是个什么情形啊。”
贾敏一想儿媳妇这话说得对啊。
“咱们先按兵不动，这个时候只要咱们敢把话放出去，会有不少人来踩破咱家的门槛儿，特别是这个关口还有不少人包藏祸心，不小心就把你妹妹推入火坑了。”
但是转念一想，“可以不透出话儿，但是各家的公子还是要接着打听的。”
加上前段日子两口子都留意了不少适龄的公子，心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些觉得合适的人选。
林如海以前有个师兄弟，家里面过得挺好的，可没想到家里面的那个孩子小的时候灵巧可爱，长大之后就变得风流起来。
喜欢留恋花街柳巷也就算了，还经常醉卧在街头。
林如海听了这孩子的事迹之后摇了摇头，回去在名单上把这个名字删去了。
晚上夜深人静，夫妻两个因为这件事儿又讨论了起来。
“我付师兄家的那孩子不成了，我今天听说那孩子昨天晚上睡在街头冻着了，有些发热……你说小时候明明挺不错的一个孩子，怎么长大了变成这样。”
贾敏也在一边吐苦水，“你记不记得冯子英那个孩子，我跟他娘以前认识，那孩子小的时候看着也乖巧，前天咱们家的管事跟我说，他跑过去和人家喝花酒了。”
林如海作为一个典型的文人，他觉得喝花酒是正常的。“朝廷官员不允许狎.女支，但是他们这些公子哥又没这个忌讳。平日应酬去个几次就行了，不可经常去，经常去就是品行有些瑕疵了。”
这种行为贾敏接受不了，“那要这么说……不是我这个人故意显摆，我就没有听说过咱们大姑爷跑过去喝花酒。”
贾敏内心里对大女婿倒是颇为喜爱，虽然有那么一点地位加成的作用在。但是她经常进宫也能看得出来，帝后两口子相处的倒也温馨。
而且宫里面的这么多娘娘，也只有皇后娘娘一口气生了4个孩子。皇上又没有纵着哪位嫔妃跟皇后娘娘叫板。这种相处就有些平常人家夫妻的模样。
重点是她能看得出来大闺女的日子过得舒心一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没有一份愁苦的模样。
林如海哽了一下，“那是他行动坐卧都有人看着，这种事儿传出去显得不尊重，他自然不会去做。”
还有一点儿林如海没说，两个闺女的脾气不一样，娘娘的脾气能治得住人，黛玉的脾气就有些软了。
“总之我觉得冯子英不行。”
“不行就再看吧。”
贾敏翻身问他，“以前娘娘说的那个世子爷，你觉得怎么样？”
“最近深居简出，认识他的也没几个，也没地方打听他的脾气秉性。慢慢打听吧，不能什么都不清楚的把女儿嫁过去了。”
这话说的也是，夫妻两个翻来覆去，贾敏是一晚上没睡着，林如海半夜睡了过去。
这会儿天气有些凉了，贾敏一晚上坐起来几次帮着林如海掖被子，担心他夜里受凉。
如今家里面的日子过得太太平平的，只要老爷的身子骨好好的，家里面就没什么大事儿，至于剩下两个孩子的婚事，那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家这种门第害怕找不到合适的亲家吗？
贾敏对于自己能挑一个如意女婿的事情有着十足的信心。
晚上睡不着，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女儿黛玉的事结束之后就要操心林皎的事情，等到林皎娶了媳妇儿，大孙子的事又要操心起来了……感觉像是操不完的心。
但是这种操心在贾敏看来就是莫大的幸福。
尽管一晚上没睡，两只眼圈熬得乌黑，早上起来的时候贾敏的心情还好。
只不过这份儿好心情在吃过早饭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当初态度决绝之下和娘家闹崩了，起初的时候不愿意听见贾家的任何消息，但是这两年心情平和之下要是有荣国府的消息传到耳朵里，她也能做到淡然处之。
刘嫂子就带过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来，“他们家的宝二爷似乎病了，他们家的人现在满世界的请大夫道士和尚呢。”
贾敏把杯子放到一边儿，“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咱们家有没有家庙，没什么道士和尚在咱们家挂单，要说好大夫，咱们家经常来往的都是太医院的那些人，他们家有本事请得到——往后别跟我说这个了。”
刘嫂子答应了一声，又陪着贾敏说了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看到辛云抱着姐儿，旁边还有一位乳母抱着哥儿，要一起进屋子里来。
两方遇上说了几句闲话，刘嫂子就要告辞，辛云拦住她问，“刘嫂子好几天不到后院来，今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了一些荣国府的闲话。”
“哦”辛云也没接着往下打听，让刘嫂子退下后自己抱着孩子给贾敏请安。
等到晚上林皓从衙门里回来之后，两口子就说起这事儿了。
辛云就和林皓说，“我进去的时候看着太太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所以这事儿也没派人出去打听，说起来如今跟咱家没什么关系了，但是以前毕竟是亲戚，听到了就多少有些好奇。他们家到底怎么了？”
“消息传得有些广，他们家那位含玉而生的哥儿最近有些痴呆，所以他们家就开始折腾起来了。咱们家又没派人去看，我估摸着跟以前一样，应该是宝玉不想读书，在家装病呢。”
在林皓的印象里，宝玉就是个不爱读书的人，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贾家的事情和自家没关系。
然而这次林皓真的猜错了，贾宝玉这一次不是因为逃避读书，而是真的有几分不太好了。
起初的时候只觉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先是大观园里面的女孩子们发现了。
当时夏末鲜花灿烂，园子里面的女孩子们喜欢掐些花呀朵呀的，在一起斗草斗花儿玩儿的不亦乐乎。
要是放在平时有这样的活动，宝玉是第一个挤过来和大家一起玩儿。
可是大家都玩了两三天了，也没见宝玉出怡红院。
再有就是贾府的三小姐探春想要起一个诗社，几个小姐妹一商量一块儿去找贾宝玉，都知道贾宝玉手里有些散碎银子，而且向来不在乎这些，把贾宝玉拉进去，一来是有场地大家伙能自由自在的作诗，二来就是不管一些瓜果点心都有人出钱买来。
这一些人一起去找贾宝玉，就见他躺在榻上午睡。
旁边袭人在一边守着，看到有客人上门，赶快迎了出去，不让他们惊动了宝玉。
“这两天可能是因为苦夏，有些提不起精神。”
这一转眼，夏季过去秋季来到。薄衣服全部脱了换成了夹衣，也没见到这位公子哥提起精神来。
就算是到了他们老太太跟前，也是无精打采的，一副两眼睁不开的样子。
老太太就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你们姐妹们别去闹宝玉，让他自在地歇着。”
又吩咐那些丫鬟们，“让宝玉晚上早点睡，白天早点起，中午按着点儿的午睡，别由着他的性子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吩咐完了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眼看着秋乏的日子也过去了，贾宝玉不仅灵气全无，整个人又有些痴傻了起来。
这一下子，家里面的人都看出有几分不对劲了。
老太太先是把这些丫鬟们叫过来，问了一遍贾宝玉的作息。
根据这些丫鬟们的回答，想了想倒是没什么问题。
王夫人想的就多了，心里面想着不知道哪个妖.精带坏了宝玉。
把眼光放到怡红院的这些丫头们身上。在袭人身上停留了几息，又转头去看其他大丫鬟。
越看就越清楚这些丫头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那个叫晴雯的，指甲留的有三寸那么长。
三寸长的指甲！
平时那双手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这是丫鬟还是小姐？贾府的这些小姐也没这几个丫头享福。
但是王夫人心里也清楚，晴雯是老太太留给宝玉以后做小老婆的。证据就是晴雯已经裹了一双脚，王夫人也听说过这丫头晚上睡觉还专门儿穿睡鞋。
这个时候因为丫头是老太太赏的发作不起来，心里面哽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恨不得把这几个丫头赶出去才好。
老太太还在那边冥思苦想，“宝玉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会不会是上回没有彻底根治？”
想到这里老太太坐不住了，让人赶快去找那一僧一道。
又让人把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拿来。
等着那些丫鬟们去取通灵宝玉的时候，老太太跟王夫人说，“你院子里面不是有佛堂吗？拿着宝玉的那块命.根子到你的佛堂里面先供奉着。
上一回那两位大师就是靠着这块娘胎里带出来的玉才救了他们姐弟俩的性命，说不定这回还要再靠着这块命.根子救宝玉了。”
王夫人也是这么想的，东西拿过来之后，鸳鸯用手绢儿托着先捧给老太太看，老太太人老眼花没有仔细看，就直接让鸳鸯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伸手取了这块玉，一入手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怎么…”
王夫人赶快把玉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种违和感越发明显。
老太太赶快探出身子问儿媳妇儿，“怎么了？难道是这玉有什么不对劲？”
王夫人这个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艰难地捧着这块玉来到了老太太跟前，“这…这不是宝玉的那块玉，手感不对，要比宝玉的那块玉轻了一些。上面的字迹也有些不对，宝玉的那块玉字迹稍微高出玉一点点，看起来不明显，这一块有很明显的雕刻痕迹。”
老太太赶快让鸳鸯去找眼镜，自己哆哆嗦嗦地把这块玉接过来用手摸了一下。
确实不是那块玉。
老太太暴怒之下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让人把那些小贱蹄子们拿住了，看看是谁偷了宝玉的命.根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几个大丫鬟，这个时候为了自保，大家都是狗咬狗一嘴毛。
晴雯第一个说话，“老太太和太太也别问我们，只管问袭人就行了，这块玉每天早上她给宝玉带上，每天晚上又是她从宝玉身上拿下来塞到枕头下面。我们连碰都没碰过。”
老太太两眼带刀子一样看着袭人，“你说，是不是他们说的这样？”
“老太太……老太太在听奴婢一言。”袭人赶快想着脱身之词。
“老太太，要说宝玉不对劲，是从一个人离开了之后才有些不对劲儿的。老太太还记不记得绿袖，绿袖走了之后，宝玉才开始变得爱睡觉没精神。”
晴雯自然不想让袭人这么容易脱身，“别冤枉人家了，人家连上房都没进去过。老太太派人问问院子里面大伙，绿袖是不是拿着二等丫头的份例干着三等丫头的活儿。
袭人就怕有个拔尖儿的到宝玉跟前入了宝玉的眼，没她什么事儿了。”
又对老太太说，“袭人是我们院子里面能出去见外人的人，她经常回去看她老子娘，老太太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们院子里其他人，再问问跟着宝二爷一块儿出去的那些小幺们。”
袭人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动了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只好一口咬死了绿袖，“老太太，若是那绿袖真的没有动这块玉，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舅舅舅妈离开。
咱们家吃喝不愁，在咱们家不比跟着他舅舅舅妈过苦日子强，再说了，她爹娘没有了，舅舅舅妈能待她有多亲，把她领回去随便许给一家人拿一些聘礼银子就完事了。
这事她自己能想得清楚，为什么还要再走。肯定是偷了玉……对，她走的时候，二门上各位大娘婶子们都没翻她的包袱。”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贾家又不缺人手，老太太一声令下，一队人马直奔袭人他们家，另外一队人马去找绿袖的下落。
但是目前宝玉浑浑噩噩的，又该怎么办？
贾政听了之后哼了一声，“为着一个逆子，劳累老太太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牵肠挂肚……不如就这么由着他吧，就当是没养这个人。”
这话说的无情无义，王夫人直愣愣的看着贾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老太太气的暴跳如雷，操起手边放着的东西一下子打在了贾政的背上。
打完之后又开始哭，先哭一遍儿祖宗又哭去世的老公爷。
这一哭贾家的子孙全部跪倒在跟前。
老太太哭了一会儿，拿手帕擦干净眼泪，就开始指派活计。
贾琏不出意外的又落了一个在外边儿跑腿儿请各种各样的大夫差事。
另外一边，派人找各种玉石工匠，通过各种途径打听通灵宝玉的下落。
照样是一无所获。
袭人他们家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真的是挖地三尺要找出这一枚通灵宝玉。
而另外一队寻找绿袖的人马一直没什么头绪，回来的人跟老太太说，当初根据她舅舅舅妈提供的地址过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没这户人家。
贾家上下都觉得宝玉的那块娘胎里带来的美玉是被绿袖偷走了。
贾琏想的更多一些。
他还记得当初有人骗了二太太银子的事儿，当时那伙人逼的家里卖庄子抵债，想着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干的。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所以忙里偷闲找皇帝喝酒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这件事儿，“你说这伙儿人也真是，难不成跟我们家杠上了，天底下有钱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就盯上我们家了呢。
上回兄弟你跟我说破财消灾，虽然破了财安静了一阵子，但是他们又找回来了，难不成这财破的还不够多？”
皇帝回想了一下上次皇后坑他舅妈的事儿，根据皇后的说法，虽然没赔钱但是也没挣钱。
再想想通灵宝玉目前是自己小儿子的东西，四舍五入，还真的是同一伙人在坑他们家。
皇帝不关心贾宝玉没了这块通灵宝玉之后是不是变痴呆了，他关心的是那妖僧妖道来了没有？
“不是一直说你们家和那一僧一道有些渊源吗？这一次你们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说不定他们听说了之后会来你们家呢。”
贾琏有些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信不得，而且那一僧一道虽然看着长了一身臭皮囊，但是做事确实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会儿不知道云游到哪里了，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儿来？”
皇帝心里面坚信这一僧一道肯定会来，嘴里就应付着贾琏，给他推荐了好几位有大德的和尚道士，又给贾琏推荐了好几位治痴呆的大夫。
倒是贾琏随口问了一声，“你怎么连这种大夫也认识？”
“我爹有个老姨娘，现在年纪大了，就有些糊涂了。”
“感情你给我介绍的是治老人痴呆的？”
“这一会儿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你说你没找过那些专治小儿痴呆的？不是没什么效果吗？说不定那些治老人痴呆的反而有些办法。”
贾琏摆了摆手，“我要是把这些大夫带回去，我们家老太太能把我打出门儿。”
皇帝也做出了爱莫能助的模样，“你要是这们说那真的是没办法的了。”
“我先去看看那些大师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吧。”
皇帝回去之后找到琳琳，“把我上回给你的那块玉拿来，我要用这个东西钓鱼。”
琳琳心里面想着这块玉长得也不像是鱼饵啊。还是快速的让人把玉拿出来给了皇帝。
“拿走就别再拿回来了，总觉得这块玉有些…不干净或者不吉利，看到这块玉我心里面瘆得慌。”
“你没给咱们儿子戴过吧？”
“没有，一直压箱底儿呢。”
皇帝说了一声“这就好”，拿着这块玉去前面了。
找了一个盒子，把这块通灵宝玉装进去，用装玉玺的盒子压着，心里面想着看那些妖僧妖道敢来挑战朕的这块儿传国玉玺不能。
这件事在皇帝看来不是一件大事儿，大事正是江南的事儿。
甄应嘉的几个儿子目前除了甄宝玉已经全部被下了大狱。
甄宝玉是小儿子，除了在家读书之外也没出过几次门儿，目前他和外边的那些是是非非还没有沾染上。
眼看着甄家这棵大树马上就要倒塌，江南官场的地震避免不了的时候，贵太妃病危了。
贵太妃传出病危的消息之后，太上皇的半条命似乎也没了。
而且住在西园的太上皇也开始折腾了起来。
老皇帝要求从现在起贵太妃要享受太后的尊荣。
太后病了，后妃和命妇们自然是要去伺疾的。
消息传到宫里来，皇帝冷哼了一声，想让朕的老婆去伺候那个老太婆，她也不怕折寿！
不去，皇后不许去！
琳琳能逃过一劫，但是琳琳的那些妯娌们却逃不开这恶心的伺疾。
太上皇不止皇帝一个儿子，那些活着的儿子还不少，圣旨到了各个王府，王妃们都要捏着鼻子去西园。
接着就是至尊父子之间开始扯皮。
眼看着贵太妃本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太上皇要求按照太后的标准安葬贵太妃，而且指明了自己要和贵太妃合葬。
目前和太上皇合葬的人选有三个。第一个是元后，儿子是义忠亲王也就是前废太子。第二个是继后，也就是现在的东太后，无儿无女。第三个就是西太后，有一个儿子正是现在的这位皇帝。
元后去世多年，棺木早就放在了地宫里面。别看现在两位太后还活着，他们的棺木和安葬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
到时候，只要太上皇和两位太后去世了，地宫就彻底封起来了。
突然插进去一个人，说实在话，地宫里面就会有些挤。
但是太上皇不想这么多，在他看来，只要贵太妃能跟自己合葬，其他人葬到哪里去无所谓。
私下里西太后就和皇帝商量，“太上皇年纪大了你直接答应他吧，你们再争执下去人家就会说你不孝顺。”
皇帝就没把这话听到心里，嘴上敷衍了两句，回来和琳琳说这事儿呢。
“母后还看不清这件事呢，她以为只是太上皇的一番私心想和那老妇合葬在一起。可是母后就没想过要是那老妖婆成了太后，老五就有了嫡子的名分，这一点我忍不了。”
这种事琳琳不插手，看着皇帝气呼呼的就把手放到他的后背上替他顺气。
“别生气了，你要是不点头这事谁也不敢应承。”
看着眼前没别人，皇帝一转身搂住琳琳，“我之所以一直忍那老头子，是为了将来咱们两个能不看儿子的眼色过日子。”
琳琳有些担心的问他，“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咱们孩子都是孝顺孩子。”
“我没有跟老头子动手之前也是个孝顺儿子，当皇帝就该有这样的觉悟，总有一天因为年老体衰会被儿子赶下来。”
“不会的……”
“你别说了，我自己动手把老头子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我就想过有一天我被自己的儿子赶下去，被自个的儿子赶下去总好过被儿子杀了，或者是被叛军杀了。要真的是有那一天，我也想让咱们儿子像我现在这样忍老头子一样的忍咱们。”
琳琳赶快回搂着他的脖子，“你想多了，不会的不会的，麒麟也好白泽也好，都是好孩子，要是有一天他们敢以下犯上，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儿大不由娘，你早早的把自己手中的东西移交给他们了，到时候，你以前的那些人手还有几个愿意听你的。
我对这事儿倒是能看得开，我也想让你看开一些。生子如狼强过生子如羊。不说这么多了，老头子那边儿我已经快忍到头了。”
说到这里皇帝对琳琳说，“过两天你去西园一趟，就跟老头子说你有个折中的办法，要是老头子愿意，你就回来劝我。”
“什么折中的办法？”
“那老妖婆可以跟老头子合葬在一起，但是不能以太后的名分进去。”
“你的意思是说有实无名？”
“先拿这个说法搪塞一下老头子，等到老头子归天之后，还用贵妃的份例祭祀那个老太婆。给她保留一份祭祀是我最大的让步，其他的他们想都别想。”
琳琳点了点头，“我大后天就去，这两天你别再去西园了。”
皇帝点了点头儿，“抻着点老头子，他要是让你发誓你别搭理他。如今他是没了牙的老虎，不必再对他敬着，他要是不接受这个说法，你扭头回来，往后咱们谁都别管，等到老太婆死了没人敢接手去办葬礼，我看老头子急不急。”
琳琳答应了下来，“那咱们母后那里怎么办？我担心他们找母后。”
“母后那里你别担心，那里我自有安排。”
琳琳挑了个晴朗的日子，抱着獬豸出了宫又出了城，到了西园就是中午了。
在西园里面又换了马车，马车疾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了太上皇的寝宫前面。
琳琳见了面先把儿子抱着给太上皇瞧了瞧，“獬豸生下来还没拜见过您老人家呢，趁着今天天气好，抱着他来给您请安。”
太上皇的脸色颇为慈爱，让人把獬豸放到自己的怀里看了一会儿，“长得不像崔家的人，倒是像林家的多一些。”
琳琳没接这话，换了个话题，“我们獬豸年纪小不会说话，儿臣要替他说一句，来拜见祖父了，难道祖父不赏赐点东西？”
太上皇哈哈大笑，让人把自己的东西铺了一宫殿，叫乳母抱着獬豸在地上走，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东西，看上什么拿什么。
獬豸的眼神儿正是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乳母抱着他在这些宝贝跟前一趟一趟来回路过，小家伙没有伸手去碰，为了挑选一件獬豸“喜欢的”的宝贝，乳母只能抱着他来回走动。
趁着这个功夫，琳琳把来意说了，“……这事您生□□上也不自在，现在皇上整天在宫里面愁眉苦脸的，儿臣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斗胆提这个说法，您觉得怎么样？”
太上皇盯着琳琳看了一会儿，“既然是你提的了，那逆子肯定同意。只不过朕活着的时候他还能按照这个说法往下做，就怕朕一蹬腿儿这小子把这个说法忘到脑后了。想让朕答应也行……”
太上皇指着獬豸，“你拿獬豸发誓，就算是朕死了也督促着皇帝将甄氏的祭祀保留下去并且不准他把甄氏挪出朕地宫的主室。若违此誓，就让獬豸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琳琳听完之后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您这要求就有些过分了，其他人在儿臣看来无关紧要，可这四个儿子在儿臣看来比儿臣的命更重要。贵太妃与儿臣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怎么能跟獬豸相提并论？”
说完之后站起来，“您老人家歇着吧，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回宫的路又特别长，回去的晚了天就黑了。”
说完让人抱着獬豸就要离开，太上皇在后面叫住琳琳。
“皇后回来，你说的朕答应了。不管皇帝玩什么样的花招，既然他这个时候同意贵太妃跟朕同穴而眠，往后也不要打扰亡者，不要觉得朕死了就可以把贵太妃的棺木挪出来了。”
琳琳点了点头，带着儿子回来了。
一肚子气回到寝宫里的时候，皇帝正举着一本书在灯下看。
“怎么样，那老头子答应了吗？”
“答应了，只不过答应之前要让我指着咱们獬豸发誓。”
“气什么？根本就不用惯着他。”皇帝把书扔到一边，伸手从宫女怀里接过獬豸抱在怀里晃了两下。
“那老妖婆给咱儿子提鞋都不配，还想拿咱们儿子起誓，哼！”
琳琳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虽然今天没有拿獬豸发誓，但是太上皇说“黄沙盖脸，尸骨不全”的时候冷酷无比。
獬豸可是他亲孙子！
帝王无情至此，琳琳真的算是见识到了。
皇帝看着琳琳心情不佳，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就在一边劝她，“为了他的一句话，你这么生气就有些不值得了，我跟你说，他老人家厉害着呢。说一件让你觉得更恶心的事，早在十几年前也就是咱们成亲之前，他给了甄家一张丹书铁卷。”
“什么丹书铁卷？”
“免死的丹书铁卷。”
这事在琳琳看来一点都不恶心，其他事都没有今天自己遇到的事儿恶心。
但是皇帝却觉得太上皇十几年前玩儿的那招太恶心了。
“要不是今天你出门之后我才收到的消息，我就拦着你不让你去了。我费了这么大心思查抄了甄家，没想到落一个这样的结局。”气得背着手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想要活命也行啊，死罪可免活最难逃，不是想活命吗？我有的是办法。”
夫妻两个彼此都在生闷气的时候，太子带着二殿下和五殿下在外边求见。
两口子同时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琳琳揉了一下脸，争取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慈祥可亲一些，“快让他们进来，御膳房那边的饭菜做好了吗？快送过来。”
荣国府贾琏他们夫妻也在吃饭，这个时候平儿从外边匆匆进来，趴在王熙凤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王熙凤放下筷子对贾琏说，“后门抬进来几口大箱子，看见的人都说特别重，这箱子直接进太太院子里了。”
贾琏想着太太这又在闹什么妖蛾子。看着平儿，“从哪儿弄来的？”
“应该是江南送过来的，看见的人说有一个随着箱子来的女管事，像是上一次来拜见咱们家老太太的甄家女管家。”
王熙凤的眼睛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八成是他们家见事态有些不对，想要藏匿家产。”
随后眼珠子一转，“恐怕甄家就算平安度过这一次大难，也未必能从太太手里把银子要回来了。咱们太太就是个貔貅，光吃不拉。银子只要进到她手里，想要再拿回去比登天还难。”
贾琏想着甄家恐怕要抄家了。
“这银子可不能进咱们家门，我去找老太太去。”
王熙凤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贾琏扔下筷子拔腿就跑。
王熙凤把筷子也扔到桌子上，“咱们二爷真是傻了，他以为他跑到老太太跟前说几句话，老太太就会让人把银子退走？”
贾琏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屏退了左右，祖孙两个说起这件事儿。
“老太太，孙儿想着这事咱们家千万别沾手，先不说能不能牵连到咱们家，就是有一天官差上门索要这笔银子，咱们脸上也不好看啊。”
老太太手里端着茶盏，用盖子刮着里面的茶叶，想了一会儿，先是表扬贾琏，“你能这么想，果然是长大了。”
贾琏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老太太就把茶盏放到旁边的小几上，“你说的对，这银子不能进咱们家门儿。”
贾琏一听就催着老太太，“趁着这会儿甄家的人还没走，让她们把银子带走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这事你别出面了，你回去，我现在就把二太太叫过来。”
贾琏答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退出了荣庆堂，高兴地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一回去之后就跟王熙凤说，“果然是老太太，她老人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我一说她就愿意退银子。”
王熙凤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平儿，平儿摇了摇头。
贾琏看她们主仆两个的动作，不满的问她们，“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二爷我骗了你们？”
平儿在一遍儿快言快语，“倒不是二爷骗了我们，我们害怕是老太太骗了二爷，二爷先在家等着，我再出去让人看着点儿。”
平儿出门之后王熙凤就数落贾琏，“二爷的见识连我们女人家都不如了，银子进门了哪能白白的推出去呢。”
“这银子拿不得啊。”
王熙凤笑了一声，“二爷等我们的消息吧。”

第84章 通灵宝玉 二
过了一会儿平儿回来。
“只听说二太太带人进了老太太的院子里。过了几盏茶的功夫又出来了。甄家的那个女管事儿又和这银子一块儿出去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就催着贾琏赶快睡觉。
“二爷先睡吧，明天才是好戏呢。”
贾琏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平儿一进屋子，贾琏就追着问“这银子到哪儿了？”
平儿抿着嘴对着王熙凤笑笑，王熙凤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当然是进了心腹的手里，到了心腹的手里，就等于到了自个儿的手里。”
说完站起来把自己手里的一根金钗塞到平儿手里问贾琏，“二爷说说，这金钗还是我的不是？”
贾琏看了看，“你不是已经给平儿了吗？这就是平儿的东西了。”
主仆两个扑哧笑了一声，王熙凤拿手帕甩到家贾琏身上，“银钗她还敢收，金钗也要看她配不配用。就算是我把这个金钗给了平儿，往后还是我的东西。”
贾琏稍微一想，“这银子到了周瑞家手里？不对不对，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是个开古董店的，这银子是不是到了冷子兴手里？
也不对呀，我听说冷子兴犯了事儿，现在不在京城了。太太的那些陪房家里谁还跟外边有牵扯？”
平儿就把手里的金钗又塞回王熙凤手里，“二奶奶就会拿着我取笑，二爷也不用猜了，我直接跟你说，这钱到了赖家手里，赖家的那个赖尚荣一出生就被放了自由身，人家现在也是有功名的了，钱到了他手里。”
“原来是他！”
贾琏背着手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外边有人喊了一声平儿姐姐。
平儿赶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进屋子里抓了一把碎银子又出去了。
王熙凤站起来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是二太太院子里几个小丫头正跟平儿说话。
过了一会儿平儿回来，“咱们二爷做事不谨慎，昨天跟老太太说的话被太太知道了，太太刚才在院子里面骂咱们二爷呢。”
贾琏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这钱到了老太太手里，太太把我恨上了？”
“要不是二爷告密，太太白收了几箱子银子，让二爷自己说说，几箱银子本来落到手里了，被人斜地里劫走了，你自己想起来恼不恼？”
贾琏一摆手，“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别管我，我出去跟崔兄弟喝酒去。”
“你也少出去，人家家大业大的哪像你天天没事干光想着喝酒。”
贾琏充耳不闻，拔腿出了院子。
贾琏和皇帝两个人的心情都不美好。
一见面两个人彼此不说话，先埋头干了三大杯。
皇帝把酒壶捞在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不高兴，是因为家里面那个管事儿逮着了，没把银子吐出来不说又想脱罪，心里面气得慌。你是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样，天天跑得跟狗一样给我堂弟找完大夫找和尚，找完和尚找道士。结果还被我们家二太太给恨上了，我这么做也是为家里好，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果然没错。”
把酒壶从皇帝手里夺过来，也给自己满了一杯。
两个人又举着杯子喝了一杯下去。
贾琏叹了一口气，“跟你商量件事，往后茶叶铺子里面的银子，你每个月给我一半，我拿回去交给我婆娘应付一下。
其他的你自个留着，要是哪一天我们家被问罪了，你拿着这银子，把我婆娘闺女买出来。
有剩下的给她们找个地方住。要是没有，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愿意给他们一口吃的，我多谢你。你要不愿意，把她们轰出京城，让她们回金陵去。”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要是被人家牵连了，我保你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贾琏挥了一下手，“谁都保不了我，我们家……”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们家老太太和太太两个人糊涂，收了甄家的银子。皇上追究起来，轻则夺爵问罪，重则以同伙论处。甄家那些同伙是什么下场……你等着过几天看吧。”
“你跟你们家老爷说呀，你自己在这边喝闷酒有什么用？”
“我们家老爷要是挡事儿，我至于喝闷酒吗。你答应不答应我，要是我们家真的被抄家了……”
“没到这份上，要真的抄家了，你放心，只要你们两口子不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肯定太太平平的没什么事儿……好好好我答应你，到时候弄个小院子，让你老婆孩子住进去，我拍着良心给你保证，绝对不让人家欺负她们，放心吧。”
贾琏心里面放下一块大石头，叹了一口气，“我本来还想着跟你攀个亲家呢，现在也没脸提这事儿了。”
皇帝悄悄地把酒端起来挡着自个儿的嘴，“你看上我哪个儿子了？”
“我喜欢白泽，但是我婆娘觉得你们家麒麟好，她说麒麟是长子承家业。”
皇帝悄悄的把酒喝了，心里面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我跟你说，麒麟你别想了，我记着我们家老二和老三跟你姑娘的年纪都匹配。要是老二不行，我们家老三娶你们姑娘。”
贾琏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就知道他这崔兄弟做不了主。考虑到崔家也有胭脂虎，“这事你要回家问你们家婆娘？”
“必须要问她。”
贾琏点了点头，“要是我们家太太平平的没获罪，我就跟你攀一回亲家，要是获罪了，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来，我敬你一杯。”
皇帝晚上回去之后把一封点心放在琳琳跟前。
“尝尝看，宫外卖的特别好的点心，我今天特意给你买了一包。”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琳琳心想这渣人出去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想过往家里面带什么东西，不会是又在外边勾到了什么小姑娘吧？
把点心往一边推了推，“皇上先请坐。”
又端了一杯茶搁在他前面。琳琳摆开架势，“有句话我想跟您说说。”
“你说。”
“你看咱们寿春现在也有身孕了。”
“对啊，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要做外祖父母了，想想过得还真快。”
琳琳心想你都知道自个儿长辈分了还做出这么丢人的事儿，勾搭外面的年轻漂亮小姑娘不觉得丢人吗？
“所以说…皇上买这点心的用意是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往家里带一口吃的，今天怎么想起买点心了？”
皇帝把推到一边的点心拿回来，解开上面的绳子，张罗着宫女拿一个盘子过来。
“是这么回事儿，今天突然间想起个人跟咱们白泽特般配，等到他们年纪到了，咱们就把这儿媳妇儿给娶回来，你觉得呢？”
琳琳心想难不成是我估计错了。
该不会是这渣人没勾搭小姑娘却把儿子卖了吧？
“皇上说清楚了，不说清楚这点心我可吃不下去。这该不会是我儿子的卖身钱买的吧？”
“什么卖身钱说的忒难听了。是这么回事，你表哥家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不？”
琳琳在脑海里面把表哥想了想，这年头是自己表哥且有女孩子的……“贾琏？”
“对，他不就是有一个女孩跟咱们白泽一样年纪吗？我不是想着林家和贾家的关系不好，要是一口答应人家，你这边肯定不高兴，所以先回来跟你商量商量。”
琳琳把盘子往一边推了推，“想都别想，我跟贾琏都有贾家的血，到了白泽身上，跟那个女孩也有相同的血脉，这么近的血脉，要是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不好。所以这事我不同意。”
“你真的考虑好了？怎么说也是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容易生痴呆儿，还有一种就是不容易生孩子，我可不想让我儿子为了咱们孙子的事儿天天操心。”
皇帝心想老二这边不行，还有老三呢。
老三那边就不用商量了，到时间了只管通知他们母子就行了。
又把点心盘子捞回来，“既然不结亲也行，来尝尝点心，特意买回来给你吃的。放心的吃，绝对没其他的事让你点头。”
看着琳琳吃了一块点心，皇帝又把水杯往他跟前推了推。
“再问你一件事儿，你听谁说的亲上加亲不容易生孩子？”
“这还用听吗？你派人出去打听打听，你看看那些亲上加亲的是不是子嗣艰难。就算是我亲兄弟家里有女孩子，跟咱们家的孩子年龄相同……就拿我兄弟家的女孩跟咱们家獬豸来说，他们年龄是不是一样的？到时候哪怕是我爹娘来了跟我提婚事，我也不同意他们俩亲上加亲。”
皇帝想着，贾琏至今没有儿子是不是因为贾王两家祖上就有亲戚。
再转念一想，贾宝玉现在有点儿痴呆是不是就因为血脉的关系？应该跟那块玉没有太大的联系。
想到这里就把这件事记下来，让小郭将军明天在京城里面排查一遍。凡是亲上加亲的都要先过一遍他们的子嗣。
正想着呢，邹吾大呼小叫的从外边跑了起来，一看到桌子上的点心，做出猛虎扑食的样子扑了过去，连盘子一块拉到自个跟前，点心切的小巧精致，一口能吃点一个。
皇帝只看见儿子的小嘴张张合合，一包点心就被这小子一眨眼吃了下去，吃完一拍肚子，把爹娘跟前的茶水都灌了下去。
打了一个饱嗝，“有点儿甜了，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完了。
琳琳赶快把手伸出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肚子，鼓鼓的硬硬的。
就跟这小子的宫女们说，“让老五等一会儿多转几圈再睡觉，省得这些点心不克化。”
心里面想着哪怕有再多的浪漫，碰见这群臭小子就立即变成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皇帝大概也是这么个心思，把空盘子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把儿子拉过来，在儿子小屁股上试了试手感，“说吧，这么没规矩的进来了是有什么事儿？你最好是有事，要不然，父皇跟你聊聊什么叫竹笋炒肉。”
“哎呀，父皇不问儿子都没想起来，我弟弟一直在那边哭呢，那群奴才们哄不住，所以我才想着让母后往那边走一趟。”
正说着獬豸的宫女在宫外求见，这群人左等右等等不到皇后，就直接把獬豸报了过来。
琳琳赶快把儿子接到怀里，说来也怪，獬豸到了琳琳怀里居然不哭了。
又喂他喝了点水，獬豸在琳琳怀里睡着了。
獬豸的几个乳母就跪在跟前回话，“殿下从前天晚上一入夜就开始哭，一开始是惊醒哭几声，昨天就开始不停的哭，后来哄睡着之后又很快惊醒，后半夜才算是不哭了睡着了。
可今天就有些不对劲儿，不管怎么哄一直在哭。”
琳琳就有些埋怨他们怎么不早点来报。
这个时候抱着儿子晃悠了一会儿，看到儿子睡熟了之后让乳母接手，乳母抱在怀里没过一会儿，獬豸就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样大声啼哭了起来。
琳琳又刚快把儿子接过来，獬豸委屈的在母亲怀里拱了拱，过了好一会儿又被母亲哄睡着了。
琳琳决定今天晚上搂着獬豸睡觉，就让这些宫人们退下，跟皇帝说，“说不定也是学了邹吾是个夜哭郎。”
夫妻两个晚上带着獬豸睡觉，一晚上没什么事儿，等到第二天獬豸白天打盹儿的时候又突然间惊醒，大声啼哭了起来。
乳母教养嬷嬷宫女太监一群人怎么哄都哄不住，不得已又抱到了琳琳跟前。
琳琳只好一整天把儿子抱在怀里。
到了晚上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个时候正好是麒麟来请安，琳琳就和麒麟说这事儿。
“你兄弟到我这里没什么事儿，到了宫女太监那边就开始哭。要说他们虐待了你兄弟我却是不信的，我让人盯着他们呢，盯着他们的人回来跟我说，仿佛是有人突然推醒了你兄弟……我越想就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晚上皇帝没回来，去了其他嫔妃的宫里，琳琳抱着儿子又睡了一晚上。
白天的时候也不敢把儿子放下，却听说和獬豸前后脚出生的两位公主也经常惊醒啼哭。
这三个孩子目前是宫中最小的孩子，都不到一岁。
其中就有一个是董贵人生下的荥阳公主。
刘妃来到琳琳跟前，“娘娘您不知道，我们宫院里面被公主闹得大家都没睡好，要说是奴才不尽心也不对，反正我们公主就是在她亲娘怀里也不安生。”
旁边胡妃也在一边说话，“我们院子里面的信阳公主也是这样，臣妾们轮流抱着她，哄睡着了之后不出一个时辰总要惊醒啼哭……娘娘，这可怎么办呢？”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还看着琳琳怀里的獬豸，獬豸倒是睡得安安稳稳的。
不过两宫嫔妃早就打听过了，说是小皇子前两天也有些惊醒啼哭的样子。
刘妃回去之后把董贵人叫过来，“你生产的时候，皇后娘娘不是把头上的金钗赏你了吗，拿出来裹在咱们公主的襁褓里面。”
其他嫔妃听了之后面面相觑。
董贵人病急乱投医，果然让宫女把金钗拿过来，用布包了，塞到小公主的襁褓里。
果然公主安静了不少。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至于背地里面怎么想，别人都不知道了。
胡妃听了刘妃她们宫院里面的操作之后，带着她们宫里面的小公主来到了琳琳跟前，一张嘴就求琳琳一根金钗。
琳琳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从头上拔了一根给了她们。
渣男皇帝就从这些嫔妃嘴里听到了这个版本儿。
本来打算留在其他嫔妃院子里面过夜，当时听完之后拔腿到了甘露殿。
“獬豸晚上惊醒啼哭，你怎么不早说？”
琳琳抱着儿子在他的襁褓上拍着，“我哪想那么多，小孩子又不会说话，渴了饿了冷了热了不都是靠哭吗？再说了，咱们邹吾以前夜里就喜欢哭，我以为獬豸跟他哥哥一样呢。”
皇帝背着手在他们母子跟前走来走去，“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能镇得住这些妖魔外道。”
“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怀疑是那块玉有些不好……要说起来，咱们宫里不就是因为有了这块玉他们姐弟才晚上惊醒啼哭吗？”
“这也不太对呀，那块玉来咱们宫里就有几个月了。”
“你不说你以前看见那块玉瘆得慌吗？还说你觉得这块玉不干不净……你仔细想想，你是说过这话的。”
“我是说了…”我是怕天上那群神仙发现我的来历才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后面的话又没法说出来。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用过的东西就能镇压这些歪门邪道，要不然胡妃也不会带着李贵人来找你求金钗。”
琳琳想说你高看我了，“瞎猫碰上个死耗子，这事儿是巧合了，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我就怕往后人家说我是个妖后。”
“谁敢这么说我割了他们的舌头。”皇帝说完之后想了一会儿，“我明天召那些大德高僧道士进宫。”
“作法吗？”
“作什么法？你在宫里面坐着比什么法都管用。”
琳琳想说你高看我了，你真的高看我了。
皇帝挥了挥手，“今晚上先凑合着过去吧。”
夫妻两个收拾了一下，把獬豸放在中间，琳琳坐起来想要把床头的两盏蜡烛吹灭，被皇帝拉了一把。“先别管蜡烛，你们娘俩先睡吧，我心里面有事儿再想想。”
“那你也早点睡。”
琳琳搂着儿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皇帝给他们娘俩盖了盖被子，又低头看了看儿子胖乎乎的笑脸，伸手在儿子的胖脸蛋上掐了一下。
“别以为朕不清楚，这是在要挟朕呢，朕乃真命天子，人间共主，岂是你们能要挟的。”
于是眯着眼睛在灯光下做了一个决定。
第2天京城附近有名望的和尚道士全被宣进了宫中，同时翰林院那一些平时闲的喝茶看书的学士们也进了宫中。
“朕前一段时间听人说不少愚民蠢妇拜谒野神，甚至有些本就是妖魔鬼怪，居然有人给他们树碑立传，使得如今神魔林立。今日宣你们方外之人进宫，望你们将神谱列举清楚，重新界定神职。翰林院根据你们给出的神位神职著书立传，印刷清楚之后传之天下。再有人拜野神，以聚众闹事罪处置。”
翰林院的人本来就闲的蛋疼，听了之后欣然接旨。
和尚道士们对视一眼，这个时候放下成见，心里面各自叹息，“这是要封神啊。”
平时拜的神灵以后还能不能拜是官府说了算了。
著书立传的是翰林院，翰林院哪怕写出来了，能不能印刷传之天下也要看皇帝的意思。
朝廷大臣对这件事乐见其成，毕竟大家拜的都是有名有姓的神仙。而且，不少地方总有刁民拜一些假神，最后闹的差一点儿成了气候，比如说早年的黄巾贼，前朝的白莲贼。这些事早点管总比事发了再去管要好。
等到大臣都退下去之后，皇帝亲手铺开黄绢，提笔在上面写了一封圣旨，“……即刻将尔封印……自朕之后列位皇帝遵守……遇赦不赦……”
写完之后，拿出始皇帝用和氏璧做的传国玉玺。看了看上面“寿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把玉玺放在印泥池上摁了一下，盖在了黄绢之上。用黄绢包起通灵宝玉，塞到盒子里面。
让小郭将军进来，令他穿上官服佩戴官印，“把这个盒子埋在西街口。”
小郭将军一想西街口那个地方是行刑的地方，把这块玉埋到那里去……岂不是也给玉判死刑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赶快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双手结果这个盒子叩拜而去，自己亲自拿铁铲挖了一个大坑，把盒子放进去之后，又亲自盖上了土，让人在上面踩实了之后铺上砖头才走了。
等到这伙人走了之后，一僧一道出现了，围着这个地方哭哭啼啼的绕了好几圈。
“石兄，这可怎么办呢？”
“石兄，怎么才能救你于水火之中啊？”
两个人围着这个地方转了几圈，有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他们之后，还以为他们在这个行刑之地超度亡魂呢。
一来二去就有好事之人传了开来。
等到小郭将军发现这妖僧妖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小郭将军垂头丧气地进了宫，“皇上，臣无能，又让那两个妖人逃了。”
皇帝对于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
“不急，等到翰林院的书写好了之后，估计他们连城门都进不了。”
“可是，臣听说他们围着埋玉的地方转来转去，要不然臣去把那块玉扒出来？”
“不用，就在那个地方埋着吧。这会儿着急的不应该是你。”
皇帝和小郭的将军君臣两个不着急。
着急的却变成了林家。
林黛玉病了，病情来势汹汹。
平时这姑娘无病无灾，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病得特别严重。
她住的地方正是当年林家盖省亲别院的园子。贾敏怀疑女儿的闺房因为临湖有湿气才会发热生病。
所以就把女儿挪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照顾着。
等到女儿挪了地方之后并没有好转。药也喝了大夫也请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说胡话。
开始的时候就说“让我还了他水回去吧。”后来又说“他既然给了我水，我无以为报，就还他些眼泪吧。”
贾敏婆媳两个听了之后都觉得林黛玉的病更严重了。
让家中的管家去太医院请更高明的太医过来。
太医过来之后一摸脉搏，“这是烧糊涂了，喝药已经不管用了，先买些烈酒，那些贩夫走卒常喝的烧刀子买一些过来，用那个给姑娘擦腋下额头手心儿，老夫再开一副药，一定要让她喝下去，喝不下去也要撬开牙齿灌下去。”
婆媳两个听了，赶快点头称是。
这个时候林如海也回来了，亲自送老太医出去。
过了一会儿回到后院儿，听到丫鬟们回报，说是“药灌进去了，也不那么烧了，不说胡话了，只是一直睡着不醒。”
林如海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去之后，又有些不放心，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对大儿子说，“你去刚才那位老太医家里去，多带一些礼物，把你妹妹如今昏睡不醒的事儿跟老太医说说，他要是不愿意来请他出个方子。要是愿意来一趟就更好了。”
林皓听了之后又把老太医请了过来。太医看完之后跟林如海说，“老大人，目前这个样子是好转了，只是后续的保养一定要做到。药方不必改，哪怕是人睡着，一天三顿也要给她各喝一碗药下去。家中若是有好人参，熬一些参汤灌下去。要是醒过来了，多让她喝些粥，明天老夫再来一趟。”
贾宝玉也病了，一开始的时候糊糊涂涂浑浑噩噩。现在也开始发烧起来。
只是没有卧床，家里面的人都拦不住他。非要起来，嘴里说着“不在你们家待了，让我回去吧。”
老太太和王夫人两个人看了之后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
王夫人更是伤心地拍着贾宝玉的肩膀。“你不在家里面呆着要去哪儿？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你也该让我们少操点心了。”
这消息传到外边让贾政知道了，贾政气得跺脚，“为了这个逆子闹的家宅不宁亲戚失和，他要是想去哪儿就让他去吧。”
贾赦在一边劝他，“孩子病成这个样子了，身上难受，你就少说了几句。”
又让人去请大夫，偏偏请大夫的时候又打听到林家也有人病了。
北静王府又不愿意遮掩，大张旗鼓的开始送药材。
贾赦还要操心让儿子私下里面悄悄的送一些好药材去林家，弄得比其他人都要忙了三分。
贾琏是真忙，他外祖家的表兄弟们来了。
贾琏派的人在城门口遇到了他们，把他们领到租来院子里面，贾琏于情于理就要去见一见这些表兄弟们。
还要再去林家送药材，还要给贾宝玉找大夫……这几天也没吃好饭睡好觉，看着要比前些天瘦了几斤。
就这样硬是抽出时间见了见表兄弟们。
贾琏的这些表兄弟看上去都像是乡间的质朴少年。
“来的时候家里面让我们给你带信来，他们都在老家来不了。”
这些人一路风尘仆仆，背着行李书籍骑着毛驴一路到了京城。
当然也没带什么礼物，到底是因为血亲，见了面亲亲热热的，吃饭的时候说起话来更是亲热。
来的两个小兄弟年纪都比贾琏小，但是现在也是做爹的人了。
说起家里面的儿女，整张脸都是笑眯眯的。
贾琏艰难的拒绝了他们去荣国府拜访的事儿，“实在是对不住，家里面现在乱哄哄的，我那堂弟如今病着……”
两个人也没强求，“有时间给姑父请个安。”
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儿，贾琏一口替他爹答应了。
回家之后直接去找贾赦。
贾赦听了，顿时大惊失色，先是问清楚了妻舅们并没有来，松了一大口气。
“没来就好，没来就好，你那几个舅舅的脾气不好，要是打架，恐怕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后一拍额头，“哎哟，不行了，我头疼。你明天请大夫的时候请他往我的院子里面来一趟，给我开一些药，让我先养养，养好了再见你那两位表弟。”
贾琏“……”
大老爷，您装的一点都不像。
贾琏也不想探究上一辈有什么恩恩怨怨，看着亲爹在床上一副马上要死的模样，说了一声回自个院子里去了。
感觉这日子越过越操.蛋。
贾琏回到房中歪在榻上还没缓过来神儿呢，就有人来请贾琏赶快去大观园一趟。
“了不得了，二爷，刚才有一僧一道，不知道怎么进了园子，夺了宝二爷的那块玉出去了。把太太和老太太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太太这会儿叫您过去呢。”
“什么玉……不是说宝玉的那块玉丢了吗？”
“依着奴才看未必丢了，要不然和尚道士抢宝玉的这块玉干什么？”
贾琏又赶快跑到大观园，气儿还没喘匀，水没喝上一口，又被老太太指使着出去找人。
“找什么人？”
“你个糊涂种子，当然去找那一僧一道啊，那块玉被他们拿走了。”
“可是老太太那块玉本来就不是真的……”
“说你糊涂不亏你，以前那两位老神仙就救过宝玉跟你媳妇儿的命，你忘了？说不定老神仙拿这块假的，要把宝玉的那块真的换回来呢。”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贾琏没办法，让人给自己套了马便骑马去追，出了荣国府，拉着缰绳茫然四顾，追也要有个方向啊，到底该向哪个方向追？
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身后奴才提议，先在京城里面找找看。
骑着马带着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找了一圈之后，根本没看到个人影。
过了一会儿碰见自家的奴才在找自己。
“二爷可算是碰见你了，老太太让您回去呢，别找了，老神仙把宝二爷的命.根子送回来了。”
贾琏知道问奴才是问不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只好夹紧马肚又赶回家去。
回到大观园之后进了怡红院，先看到一院子的丫鬟正高兴得又蹦又跳，心想宝玉难不成真的好了？
赶快进了宝玉的卧室，屋子里面坐了一屋子的女眷，离着宝玉的床最近的是老太太，接着是太太和薛太太。
外边一些是大太太和自家的婆娘。旁边围了一群姑娘们，这群姑娘们看见自己赶快往两边让了让。
贾琏进去一看，宝玉果然眼神清明的坐在床上，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跟前几天那浑浑噩噩的痴呆样到底有些不一样。
“宝玉，我是谁？”
“二哥哥呀，二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贾琏生了一口气，成了，这会儿真明白过来了。
老太太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着贾宝玉的手拍了两下，“你就该多谢谢你琏二哥，为了你的事儿他是跑前跑后。”
王夫人听了掀起眼皮儿，看了一眼贾琏。“是呀，多亏了琏儿操心。”
贾宝玉听了赶快掀起被子，下床踩在脚踏上对着贾琏弯腰作揖，“多谢二哥哥。”
“不用谢，咱们是兄弟，说谢就有些见外了。”
贾琏扶着宝玉，趁机看了一眼宝玉胸前挂着的璎珞，上面镶了一枚五彩石头。
心里面想着难不成那一僧一道有些本事把真的找回来了？
又扶着宝玉躺回去，“好好歇着吧，再养几天就能起来了。”
老太太确实高兴，让袭人晴雯过来扶着贾宝玉躺了回去，“你哥哥说的对，你这几天在家好好养养，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用的只管说。”
老太太扭头拉着王熙凤的手，“你男人这两天也累着了，你让厨房里面做点好的给他补补。宝玉这边你也要上心，厨房里的那些人都没你知道宝玉的口味，你时常派人盯着些。”
王熙凤说笑了几句答应了下来。看着老太太有些疲惫，就弯腰扶着她，“宝兄弟现在已经好了，你老人家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这会儿回去好好歇着，你老人家好好的才是我们的福气呢。”
老太太确实放心了不少，两只胳膊一只让王熙凤扶着，另外一只让鸳鸯扶着。站了起来对薛太太说，“这几天确实有些累了，姨太太恕我年纪大了不陪客了，容我回去歪着歇一会儿。”
薛太太哪敢坐着，赶快站起来，除了贾宝玉，其他人围着老太太送她上了轿子，看着贾琏扶着轿子陪着老太太回荣庆堂去了，直到轿子看不见了才一起回来，又坐到了宝玉跟前。
贾琏在路上还跟老太太说话呢，“宝玉的那块玉是怎么回来的？孙儿在城里没找到那一僧一道。”
“要不然说他们是老神仙呢，果然有些道行，说是宝玉的玉被污了，他们拿着宝玉的玉去祝祷了一回，拿回来给了宝玉之后，宝玉果然清明了。”
贾琏就问，“你老人家没问问他们在哪里出家修行？这两次三番都麻烦他们护着咱们家宝玉，咱们到底也该出些香火钱。”
“问了，他们不肯说，一转身就出了咱们家，再也找不到了。”

第85章 征兆
贾宝玉的病好了之后，林黛玉的病也好了。
这让琳琳的心里面好受了，妹妹生病的时候她也知道，而且林黛玉病糊涂了胡言乱语的事情也被贾敏对琳琳说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琳琳多多少少能猜出来。
琳琳这个时候越发确定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鬼的，只不过神鬼离自己又远又近。
以至于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直觉说出来没好处，一直犹豫不决，导致胡思乱想了好几天。
这种胡思乱想和不对劲被皇帝看出来了，还以为她在担心獬豸。
皇帝带了些得意搂着琳琳的肩膀安慰她。“你放心好了，往后咱们儿子再也不会半夜惊醒了。”
琳琳少不了问他为什么。
“我不是上回把你表弟的那块玉弄回来了吗？我觉得这几天的事儿就是这个祸根带来了。不过我已经用圣旨封了这块石头，让小郭埋在西街口去了。
西街口那个地方是秋后问斩的地方，那些血都渗透到地里面，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仙佛陀，都怕这些不洁的东西。埋在下面肯定不会再出来做妖了。”
琳琳听了皇帝这一番操作，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你就不怕人家临时反扑…”说到这里觉得妹妹的发烧可能就跟这件事有关系。
刚要张嘴说下去，就听见皇帝有些不解了说了一件事。“按道理说把这块玉埋到了地下，还是那样一个阴晦的地方，那些妖人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可没想到这两个妖人还是出现了，你表弟又带了一块玉出来，我差点没忍住让小郭去把那块玉刨出来，看看是不是我们埋下去的这一块。”
“那……”
“放心，那个地方有人盯着你，目前没人刨了那个地方。只是这些神神鬼鬼的手段确实有些莫测。看来厘定神仙谱系的事情刻不容缓了。”
说到这里又安慰琳琳别想太多，“想太多了反而疑神疑鬼，你就把这事忘了，在家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咱们麒麟那边要是有什么不称手的你帮着解决了。过日子不只是要跟人家斗心斗智，也要让自己乐一乐才好。”
又到了初一，各宫女眷的娘家来请安。
贾敏一直避免和其他人一块进宫，因为这样就能避免了和贾家人见面。
王夫人对于这件事乐见其成，因为贾贵妃的原因，刚开始的时候排位，他们荣国府站在第一的位置。
后来董贵妃被封了贵妃之后，董家的人就要和他们一块并列排队。
好在董家来的都是小辈儿，在荣国府老太太跟前向来持晚辈礼，人家谦逊的很，从不跟这些宫妃家眷们争。
一群人先去拜见了西太后，西太后仍然是无精打采的让她们去拜见皇后。
琳琳对于这些人向来是十次里面有两三次是见的。
这一次就见了这些人，前一段时间天天把獬豸抱在怀里，这段时间又舍不得放开他，照样把儿子带在怀里见了这些女眷。
只不过在琳琳看来荣国府的老太太惯会做表面文章。这一次见到琳琳抱着小儿子，脸上露出些慈祥的笑容来，“恭贺娘娘，一转眼娘娘也养了四个殿下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话没说完欲语还休。
琳琳故意没看见她欲语还休的模样，也说了两句场面话，让人带着她们去了各宫妃子的院子中。
董贵妃的两个娘家侄儿媳妇见了董贵妃和寿春公主，一叠声的说颜驸马的好话。
“都知道这位驸马是咱们公主的佳婿，不少人求到咱们府上，想要借着咱们亲戚的关系，求求驸马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家中的老太爷和老爷连人都没见，把那些上门说情的都赶了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董家的憋屈日子过了十几年了，说不定往后还要再接着过下去，不过如今眼看着就要出现转机了，公主的驸马以前觉得不够好，现在看着确实是有些本事。只要通过公主的关系，能和驸马搭上线，到时候人家拉自家一把，自家就不会如以前那样尴尬。
董贵妃久在深宫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听到娘家侄儿媳妇儿这么说，把前因后果听了之后，顿时放心了下来。
拉着寿春公主的手，“好孩子，果然是你父皇疼你，只要男人有本事，早晚就能出头。”
寿春公主有些心烦意乱，这个时候挺着肚子，宁愿驸马赶快回来也别在南边儿呆着了。
“母妃别这么说，眼看着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过不久就要出生了，驸马还不回来，我这心里难受。”
董贵妃听了心疼的搂着女儿赶快哄她。董家的两个媳妇儿也围在一边说些宽慰公主的话。
荣国府的女眷到了贾贵妃跟前就是另外一个模样。
老太太先是跟贾贵妃说了一声贾宝玉的病好了，“病了这一场，看着他知道上进了，现在也能耐下心读一些书，老爷听了也高兴的很。”
贾贵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要说起来外边再好，不如咱们自己好。不知道家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只盼着家里太太平平的就好了。”
老太太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叠银票塞给贾贵妃，“外边确实有些不太平，不过和咱们家无关，娘娘只要在宫里面安安稳稳的，咱们家就能屹立不倒。”
贾贵妃收了银子，“以后不必再给我这么多了，给了我家里怎么办。”
王夫人有些得意，知道这些银票是前一段时间老太太从甄家那边弄的，如今花在了自己儿女身上，就算是落到自己手里了，“娘娘放心，家里面有的是钱。江南的甄家，娘娘还记得吗？”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们家，如今他们家的贵太妃还病着呢，前一阵子听说要让宫中的妃嫔们去伺候。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反而不了了之。”
老太太和王夫人婆媳两个对视了一眼，老太太还是那句话，“只要娘娘好好的，咱们家就能屹立不倒。甄家现在有些不好了，前阵子江南有几桩大案把他们牵扯进去了。又没过多久，他们家的管事押着一些银子进了京城，在这些亲朋故旧家里藏了一些。”
贾贵妃这一段时间谨小慎微，听了这句话有些惊讶，“难不成家里面收了他们的银子？这事做得如何？有没有被人发现？被人发现定是要追缴了这笔银子，到时候脸面都被人踩到地上去了”
老太太赶快安抚贾贵妃，“娘娘放心，没人知道咱们收了这笔银子。”
贾贵妃被上一次董贵人生公主的事情闹得草木皆兵，“老太太这话说错了，这天下的事情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算计个再好，说不定有人就在旁边盯着。”
王夫人听着女儿的意思是想把银子退回去，到底有些不乐意，“娘娘放心好了，京城里面又不是咱们一家收了钱。法不责众，到时候大家一块儿丢脸，大不了把这一些银子交出去了，可是交多少银子还是咱们说了算。”
贾贵妃摇了摇头，“太太想的太简单了。”
王夫人浑不在意，“娘娘不知道，不管是贾家的老太爷，还是咱们王家的老太爷，都做过抄家的事，这抄家的油水多着呢。有些银子不明不白的没了，大家伙都知道去哪儿了，都是抄家的这些官员兵丁们合起伙来拿走了。
所以这种事朝廷里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真追究起来，就算咱们收了十万，只要对外说是一万两，人家也没办法拿咱们怎么样，这本来就是查无对证的事情。”
老太太也在一边说，“娘娘放心，这笔银子没到咱们手里，甄家的管事儿把这笔银子交到了赖家的孙子赖尚荣手里，赖尚荣是个自由身，而且现在是个候补知县，既然是他收了银子，咱们只装作不知道就完了。”
“可是人家都知道他父母是咱们家的奴才。”
老太太不在意，“平时赖家从咱们家拿点银子，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真的东窗事发了，就说赖家这群奴才早就背主，有胆子偷主家的东西就有胆子借着主家的名头在外边敛财。到时候咱们也就是个御下不严之罪，收银子这事跟咱们没一点关系。”
王夫人敬佩地看着老太太，一想到自己的手段跟老太太比那就差远了。赖家就是老太太养的这只猪啊。
说到这儿，贾贵妃才算是放心了下来。
“既然老太太心里有主意，就按老太太的想法去做吧。”
叹了一口气又说，“贵太妃眼看着不行了，如今甄家也风雨飘摇，本宫要换一个贵人了。”
荣国府婆媳两个对视了一下，“娘娘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这会儿能相信的也不过是以前的那些亲朋故交罢了，老太太和太太回去跟家里面的大老爷和二老爷说说，平时和咱们以前的那些老亲们多走动走动。大家关系以前就好，没道理越来越生份了。”
婆媳两个都明白了，一起点头答应。
虽然未来该怎么办贾贵妃心里明白，但是想到如今的处境，仍然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也不怕跟老太太和太太说实话，这宫里冷冰冰的，如今看着繁华一片，到底是有些不得意。”
“娘娘是想……？”
“还是想要养个孩子，眼看着本宫的年龄越来越大，往后可能生不出来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太太没法再拿“皇后娘娘比您年纪大就能生出来，往后您也能生出来”的话跟贾贵妃说。
婆媳两个这一次都有些不知所措。
贾贵妃哭哭啼啼了一会儿自己擦干了眼泪，“前几天在太后娘娘跟前看到了今年生的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那真是娇娇软软，本宫忍不住想抱一抱，可惜的是每个都不能抱。”
“娘娘……”
老太太和王夫人眼泪都跟着掉下来了。
贾贵妃赶快破涕为笑，“我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这些话放到心里面没人说，今天看到了至亲的面，说出来也能缓解一二。老太太和太太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对了，我这边有些上好的茶叶，还有一些不错的手串金珠，都准备好了，等老太太和太太走的时候带走，回去给妹妹们和宝玉用上也是我一片心意。”
婆媳两个站起来谢了赏赐，走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王夫人和老太太婆媳两个在路上商量着刚才在宫里面听到的事情。
王夫人的意思是去林家给贾敏低一回头，“然后把咱们家三姑娘送进去，要是三姑娘年纪小，把二姑娘送进去也行。
不管是谁生下了一男半女，咱们娘娘也有一个依靠。再说了，姐妹们在宫里一心一意，也比咱们娘娘如今没个人在旁边扶助强。”
老太太心里面也不是没考虑这种办法，只是很快地否认了。
“这件事不可再提，咱们家又不是破落户，姐妹同侍一夫到底有些不好听。更何况皇后娘娘那边能容下一个表妹，不会容下两个表妹。”
王夫人在车上使劲揉自己的手帕，“皇后娘娘就有些过分了，这是不给咱们娘娘一点儿活路啊。刚才出来的时候问过娘娘身边的那些宫女，她们说平时去皇后娘娘跟前请安，皇后娘娘就刁难咱们家娘娘，这哪是姐妹就是仇人啊！”
老太太听到这里也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呵斥了王夫人一声，“这能怪谁，还不是你以前把事情做绝了。”
“儿媳妇也没想那么多，哪能想到姑太太用的是林家老太太留给娘娘的嫁妆。”心里面一想当年还是黄毛丫头的皇后娘娘嫁妆如此丰厚，就不该拦着贾琏娶她。
要是当年这位主儿嫁到了荣国府，现在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家里面有银钱贴补日常，宫里面的娘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日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老太太想到当初也有些生气，觉得王氏目光短浅。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了，说这些没意思。娘娘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吧。
老太太想到这里把手往火盆儿上面伸了伸，“今年冬天冷着呢。”
“今年冬天有些冷，说不定过几天就会下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有一场瑞雪是咱们皇家的福气。”皇帝在儿子们跟前说了这句话之后，心里面却想着前几天太医在自己跟前说的话，冬天太冷了，每到极冷或者极热的天气，对于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就像是在渡难关。
渡过了多活一年，没渡过那就要去阎王殿点名了。
麒麟倒是没想过其他事情，专心致志地回想了一下往年冻死人的数目。
“这样的天气，说不定还有一些乞丐会被冻死，要不要让顺天府加紧巡视，也让官府开一些仓库救济那些乞丐。”
皇帝点了点头，“往年冻死二十个的也有，四五十个的年份也有。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官府也不是没说过以工代赈，只是有些人宁肯当乞丐也不肯去干活。”
邹吾就在旁边问了一句，“那怎么办？他们年年等着朝廷救济吗？”
皇帝伸手摸了摸邹吾的小脑袋，“没事儿，过年之前江南的事儿能处置完，到时候大驸马回来了让他接管京城这一摊事儿。”
说到这里对白泽说，“现在你自己选，是从你母后手里接一个小庄子的当一回庄头，还是跟着你姐夫给他打下手，做一回小吏。”
白泽看看父亲再看看哥哥，有几分迷茫。
“姐夫不是还没回来吗，儿子再想想吧。”
皇帝点头答应了，邹吾就是个好凑热闹的，“那我呢？儿子去干什么？”
“你多读书就好。”皇帝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一眼，心想这俩小子也不是不聪明，怎么没有邹吾这样有灵气。
看看邹吾，平时做事儿没一点靠谱的，但是人家一旦吟诗作对，那真的是才华横溢。他上面的所有哥哥捆在一起都没他这么有才华。
想到这里，皇帝使劲儿用手撸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多读书好好练字，人家不说曹子建才高八斗吗？咱争取才高九斗。”
说完又轻轻的拍了一下邹吾的后脑勺，邹吾恬不知耻很大声的答应了一声。
白泽在一边不服气的撇了弟弟一眼，不就是会写几句歪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才高九斗，你想才高九斗问过天下读书人同意吗？
过了一会儿，外边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雪下的很大，一转眼宫城的屋顶上全部盖了一层雪。
儿子们围在身边，皇帝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慨。
邹吾仗着年纪小挤在父亲腿边，皇帝搂着小儿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还是你们母后会起名字，‘邹吾，大若虎，五彩毕具’，若是把五彩比作才气，那真的是太对了。”
白泽忍不住了，“父皇，此言差矣。我母后给他起这个名字都后悔了，母后常说就应该给他起个名字叫饕餮，不然对不起他那张嘴，见到什么都想吃，看见椅子就恨不得啃两口。”
“你胡说，我才没有看见椅子想啃两口呢。明明是你想让我叫饕餮，对不住了，母后早就给我起名了，你来晚了。”
白泽故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邹吾对着二哥鼓着包子脸。
皇帝到了这个时候分外有怨念，这要是两个女儿乖乖巧巧的该有多好。
一手搂着一个儿子，幸好麒麟已经大了，不和弟弟们争宠。
皇帝刚觉得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外边有一个太监一身雪的闯了进来，在门口拍掉了身上的雪花，急匆匆的来到皇帝跟前，“回禀皇上，西园来信了，说是贵太妃有些不好。”
皇帝听了之后，嘴角微微挑起，“人上了年纪……要什么药材只管送去，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太监答应了一声又退了出去。皇帝急着找老婆分享这个好消息，带着这三个儿子到了甘露殿，把三个儿子赶到旁边的偏殿里面读书，两口子带着小儿子说悄悄话。
“我这心里高兴，最好明天来人报信说那老妖婆死了，如此一了百了，活着的时候恩恩怨怨在死了之后一笔勾销。老头子不是想让她和他自个儿葬在一起吗，就葬在一起，除了没有太后的名分，哪怕让我用太后的葬礼去葬，我也认了。”
“虽然心里高兴，脸上好歹收一收。”
“在我娘子跟前收什么，你我都对彼此了解的这么透彻了，还有什么要藏着掖着的，来来来娘子，天冷了让为夫抱着你取暖。”
琳琳推了他一把，“正经点儿，你儿子在这边呢。”
皇帝低头一看，儿子流了点口水，小嘴动了一下，能看见嘴里的小米牙。
“哎呦，咱们獬豸长牙了。”
“可不是嘛，他长牙没闹，不像他那几个哥哥，长牙的时候闹得不让人安生。”
夫妻两个趴在一起，轻轻掰着儿子的小嘴儿研究儿子的小米牙。
等到第2天早上起床之后，皇帝的好心情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就等着西园来报丧了。可谁知道，西园的人来了，却不是报丧。
“……贵太妃又挺了过来，全靠一位姓陆的太医针灸了得，太上皇重赏了这位陆太医。”
皇帝摆了摆手，好心情荡然无存。
来人还说了一件相对重要的事情，“太上皇的意思是贵太妃那边不要轻易挪动，所以今年过年他老人家要留在西园，还说今年可以让群臣去西园朝拜。”
皇帝自然不会带着人跑到西园去拜，只用了一句于礼不合就把这事儿打发过去了。
但是朝廷里面的那些老学究们却觉得太上皇不回宫过年到底有些不美气。
又说老人家跟前正是需要晚辈孝敬的时候。应该让皇子们代皇帝前去问安。
这些饱读诗书的老大人们比较中意的是太子。
奏折上了一天又一天，皇帝一直压着。想着天太冷别让儿子受罪了，大冬天的骑马赶路，本身就觉得彻骨透冷。跑过去看一会太上皇的冷眼再跑回来，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份受罪的活儿。
所以皇帝给麒麟派了一份更受罪的差事，让太子代自己去祭拜祖宗。“要过年了先去给列位先祖祭拜一番，这也是你身为太子该做的事情。”
麒麟很淡定地收拾了行装，带着自己的侍卫们裹得跟熊一样的出城了。
这一去要出门半个月或者一个月。
那么探望太上皇的事情就落到了大臣们身上。
那一些上书蹦达的最欢的老臣们，有些本身就是职位清贵没什么实权。
派他们去正合适，而且每次派的人都不一样。走一趟城外，天好了还行，要是碰见大雪纷飞或者下冻雨，那真是受大罪了，这些人每去一次回来就要病上10天半个月。
就算碰上了好天气，路上也未必好走，下雪天雪化了之后路上泥泞，早上那些泥泞冻得硬邦邦的，坐马车颠簸的浑身散架，晚上回来车轱辘陷在泥坑里，人就要下来站在一边让人去推车，站在一边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
所以去西园给太上皇请安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白钢头和颜驸马两个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白钢头是热泪盈眶，颜驸马是心急如焚。
但是两个人进城之后，都要先拜见皇帝。光是这次处理的案件卷宗就有三大箱。
涉案金额已经达到了千万两银子。
把这些来龙去脉讲清楚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其他的事情却没交代，所以第二天两个人还要接着向皇帝汇报。
白钢头带着赏赐先回了家，颜驸马跟着皇帝去了一趟后宫接寿春公主。
寿春公主看到驸马之后，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扶着大肚子，未语泪先流。
寿春公主和颜驸马回到公主府，不出两个时辰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驸马爷回来了。
不少人家心里边儿嘀咕着，江南的事儿应该结束了吧。
考虑到寿春公主已经成家，今年送礼的时候，他们公主府必在送礼的名单上。不少人想着这位驸马爷受皇上的重用，礼单要加厚一些才是。
也有不少老奸巨猾之辈，先等着看看风向再说。
第2天颜裕又带了几口大箱子进宫了，下了早朝之后，翁婿两个在御书房聊了半天。等到白钢头进了御书房，讨论到晚上三个人才散了。
接着再一天又是如此。
不少人心里面儿仍然犯嘀咕，“这事儿到底结束了没有？要是结束了大家就太太平平的过年，要是没结束……”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脖子上有些凉。
很明显这事儿没结束，江南已经开始查抄甄家的财产，京城不少人家就收到了大理寺和刑部联合颁发的催收文书。
先前各家藏匿甄家财产的事情露馅儿了。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不以为意。靠的就是那句“法不责众”。
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催缴了几次，没有一点收获。
两部官员战战兢兢地跪在御书房，听见皇帝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
御书房里面特别安静。
这些人跪的腿就麻了，皇帝才说了一句，“退下吧。”
有些上了年纪的就隐晦的扶着别人爬了起来。
这些人退下去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过来请安的太子。
看着这一群人个个小心翼翼的模样，麒麟免了他们的礼让他们退下了。
这群人踢踢踏踏走了之后，麒麟在御书房前面的走廊下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才提起衣袍下摆进了御书房。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回来了？”
“回来了，那些庄头们押着东西来了，儿子带着两个弟弟在外边看着他们清点完了才回来。今年又是个丰收年，母后今年又进账了一笔银子。只是儿子如今也忙了，庄子上的事儿早就不管了，何苦还让儿子看着这些。”
皇帝把书往桌子上一扔，“一年就一回，这是你母后正大光明收钱的时候，自然看重，往后除非大事，只要你母后还在，哪怕是朕不在了，你也要看着，那庄子毕竟是你母后的嫁妆。”
嫁妆是唯一女子能自由支配的财产。
不过说到进账，皇帝叹了一口气，“你母后今年是进账了，你父皇现在是一分银子都没收回来。”
“要不儿子去催收这些钱？”
皇帝赶快摆了摆手，“你别下手，就是有本事做也别去做，要是你动手了，他们就能大做文章了。”
说完之后叹一口气，“你前几天去给祖宗们上坟，旁边那些有功的大臣都附葬在祖宗身边，个个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物。可惜了，这些人物太少，大部分官员都是些酒囊饭袋，想着把朝廷的银子变成自家的银子。”
麒麟听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今没银子给这些官员发俸禄——自然是要清减官员。”
“清减…”麒麟想了一下，“如今各衙门并不臃肿……要是减了，儿子担心没人办事儿。”
“你还是太年轻了，谁说要把这些办事儿的裁掉，那些有虚职领俸禄不交皇粮的大有人在。”
对着麒麟招了招手，麒麟上前一步趴在桌子上，父子两个压低声音说话。
皇帝就说，“贾琏你知道不，身上好像有个五品的衔儿，虽然是为了好看花钱买的，但是他花的那些钱现在已经回本了，荣国府因为这个少交了多少皇粮，更别提每年过年的时候还要象征性的给他一点银子做俸禄。
虽然这些权贵看不上这些银子，但是滴水成河粒米成箩。这笔银子对于朝廷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银子呢。”
父子两个正说话呢，外边儿钱升进来通报，说是小郭将军在外面求见。
小郭将军进来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一沓子纸，双手捧给钱升，钱升又放到了皇帝的桌子上。
皇帝翻了两下递给了麒麟，麒麟接过来看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甄家的家产都分散到了什么地方。
麒麟的数学特别好，看了一下后面钱款银子，在心里面默算了一下，已经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值。
“甄家向来奢侈，这些银子八成是他们十分之一的家产了。”又低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江南时候的见闻，“我姐夫他们一共抄家产得了多少银子？”
皇帝从桌子上翻出一个折子扔给麒麟，麒麟看了之后默默算了一下，“差不多两处加起来就是甄家的家产。”
小郭将军又报告说甄家一些族人已经动身往北来了，“是想在太上皇跟前求一求情，求太上皇允许凡是没有涉案的都能从轻发落……其中甄家的女眷因为顾及到贵太妃已经分开关押，并不曾有人折辱了她们。但是这些女眷少不了要落下一个发卖的下场，甄家的亲戚想要出银子提前把这些女眷买下来。”
皇帝没什么表示，挥了挥手让小郭将军退下了。
“你母后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要拿老老小小出气又不像是你母后的为人……当年你外祖父差点儿被毒死，你母后气的当时脸都变了，这种仇还记得呢，这事儿你回头缓缓的跟她说了，看你母后那边想怎么办？”
麒麟同意了，“要是我母后不管呢，太上皇难道真的要替甄家的女眷出头。”
“守陵也比被对头买走折辱了强，太上皇肯定会插手的。”
看着外边的天色该吃午饭了，爷俩一起出了御书房步行走到了甘露殿。
发现甘露殿里面站了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爷俩一进去，这些小姑娘娇滴滴地请完安退下了。
琳琳微笑着看着这几个姑娘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脸皮，“我笑得快出皱纹了，看到了吗？我刚才那种笑就是装出来的。”
皇帝伸手捧着琳琳的脸左看右看，“没有啊，刚才笑得跟天仙一样。”
半大少年麒麟觉得就不应该站在这儿，说了一句“儿臣去看看白泽的东西收拾好了没？”说完之后脚底磨油，溜走了。
白泽的年纪不小了，自己闹着要搬出去住，琳琳想了想，觉得不能把他再当小宝宝一样关在眼前了。
就让白妞先去白泽的宫殿里面看着收拾了一下，又让白泽的那些宫女太监教养嬷嬷们收拾东西。
往后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白妞就成白泽身边的总管宫女了。
想到这里，琳琳觉得可能真的老了。儿子们长大之后都迫不及待地想搬出去住，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人也越走越远。
“叹什么气？刚才那几个丫头惹你不高兴了？”
“哪有惹我不高兴，从小察言观色长大的，我有一点不痛快她们都看出来了，跟人精子似的。”
刚才那几个小姑娘是西太后的娘家人，以前在甄家就是做下人的。所以在察言观色这一块儿真的是比其他娇养长大的女孩子厉害了不少。
自从西太后娘家的案子结案了之后，赵家的人就上了京城，这些女孩子因为长得水灵又能说会道，被西太后接进宫来了。
西太后的意思琳琳也看出来了，这位太后想拉一把娘家人，可是又不敢明着说，只好把这些女孩子们放到自己跟前，时常派她们来给琳琳送点东西请个安，能在琳琳这里碰见不少皇子公主。
少年的情怀比较难猜，一旦热血上头之后很少去考虑后果，万一这些女孩子跟哪位皇子看对了眼儿……
皇帝听了琳琳这话也能品出来点意思，“你嫌弃这些孩子没什么教养？”
琳琳心里面是这么想，但是嘴里却不承认，“谁说我嫌弃她们了，我可没说啊。”
“娶妻娶贤这是老祖宗说过的，很有道理的。咱们家的儿子是不能娶赵家的姑娘的。”
琳琳心里边已经乐开了花，嘴角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母后的意思你没看出来吗？母后是想把这几个女孩子留在咱们家。”
“这事儿不能听母后的，咱们这几个儿子，别说麒麟他们兄弟几个，就是老三老四，也要娶大家族的女子。有见识的女子才能好好地教养子嗣，别的不说，光看你养咱们这几个孩子就能看出不同来。”
琳琳心想，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母后那边还要你去说，我说了母后未必能听得进去。”
皇帝答应下来，“放心，这几个女孩子又不是朕亲舅舅家的孩子，跟咱们母后关系是有，却不亲，母后不会为他们操心。”
说到这里，皇帝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又跟琳琳说，“咱们这边打算的挺好的，可是儿子那边是怎么想的却不知道，我怕这几个女孩子这几天在宫里面进进出出的，不管是麒麟还是白泽，要是有了什么想法……”
琳琳一想也有可能啊，“这事儿你先别管，我去听听咱们儿子的口风。”
做父母的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养孩子真不容易啊。”
等到过年的时候，贾敏来拜见琳琳，在琳琳的寝宫里面见到了几位皇子。
贾敏礼服的袖子里面有一个袖袋，一看到几个外孙，赶快从袖带里面拿红包。
从麒麟到獬豸，一人一个大红包。三个能说话的笑眯眯的谢了贾敏到外边去了。
等到屋子里面只剩下獬豸的时候，贾敏又从袖袋里面翻出来一个金镯子套在了獬豸的胳膊上。
套上去的时候又说了一番吉祥话，悄悄地跟琳琳说，“这是老爷前几天出去的时候路过银楼买的，特意让我拿来给咱们小殿下戴上，就这么一个，别让其他殿下看见了。”
琳琳当时就哭笑不得，“又不是没钱，老爷怎么不多买几个，都是外孙，怎么就疼小的不疼大的。”
“老小孩老小孩……娘娘别说了，回头补上。”
琳琳把獬豸的袖子往下拉了拉，“也不是稀罕这几个金镯子，到底是亲兄弟，最好做到一碗水端平，我就怕他们兄弟最后掐起来，难受的还是我。”
贾敏在一遍儿安慰，“不会的不会的，几位殿下都孝顺的呢，不会让娘娘为难的。”
说到这里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娘娘是不是放出话想给咱们太子殿下挑选正妃了？这几天不管是我还是你兄弟媳妇儿，出去之后别人都隐晦的把小姑娘带到我们跟前。”
“没有的事，说不定人家想跟咱们家结个亲家，看中了我小弟弟想让你这个当婆婆的看看女孩。”
“我能分辨的出来，你小弟弟虽然千好万好，但是有一样不好，他是庶出的。一般结亲的时候，要么结庶长女，要么结嫡幼女，不会把嫡出的长女拉到我跟前让我看，何况让我看孩子的都是一些大户人家，这里面的意思我要是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年了。”

第86章 亲家
琳琳只好把自己所有的惆怅先咽下肚子里面，专心致志地听着贾敏说的，“这事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当初我还在娘家的时候，你外祖父老公爷还在世，那个时候多少人家卯足了劲儿，想把闺女推进东宫。
你是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那真是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全用上了。
当时老公爷在家说过这事儿，我也听了一耳朵。什么陷害中伤谣言诽谤是一波接一波，那些姑娘们怎么样反倒是其次，要紧的是家族势力之间的拼命，杀人不见血的那种拼命。”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太子殿下是我的外孙，所以我就把当年的事儿给你讲讲，你可要擦亮眼睛，娶一个儿媳妇儿是要孝敬你的，要是娶进来一个你自个儿会喜欢的，难受的还是你。”
琳琳抱着小儿子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獬豸就闭上眼睛睡觉了，琳琳赶快把贾敏拉倒自己身边，“我又不缺伺候的人，儿媳妇娶过来跟儿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不过您说的有些吓人。”
“有什么吓人的，你只管等着瞧吧。这才开始，这些人已经想着走咱们家这条路子了给你递话了，选妃的风波没个两三年结束不了。”说完又有些惆怅，“你妹妹现在还没定人家呢，这下更看不清各家的底细了，这事儿越想越发愁。”
这件事说完之后，话锋一变，又说起其他事。“咱们家老爷有一个出家为僧的朋友，你记得不？”
琳琳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面把这件事儿找了出来，“记得呀，当初小的时候老爷带我去万年寺找过人家。怎么了？想要还俗了吗？”
“既然出家了，人家就没想过还俗。只不过出家了也逃脱不了俗事。他年前的时候来咱们家了，听说皇上让人修建神仙谱系。他们佛门想要独占鳌头，让他来走老爷的关系能给给太子殿下递个话儿就更好了，到时候翰林院审的时候稍微松点手。”
“老爷怎么说？”
“老爷没答应。娘娘不知道，每天往咱们家说情托关系的人多着呢。你两个兄弟在路上就能碰见拐弯抹角的亲戚，这些事儿只不过是不让你知道罢了。”
看来应该是被这些杂事儿烦得不轻。
林如海的操守琳琳还是信得过的。并不担心自己家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贾敏就把另外一件事儿趁着这个时候说出来了，“老爷的意思是想躲着点儿这些杂事儿，而且他心里面有个念想，想要回姑苏去祭祖。所以提前跟娘娘说一声，开了春儿老爷就上表请假，要是不批假那就辞官，带着我和你妹妹去姑苏一趟。”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皇帝就从前朝回来了。
外边有太监通禀了一声，贾敏赶快站起来候在一边，皇帝一进门儿就让找自己的常服，“……大礼服穿着太累赘了，哟，原来夫人在这里，扰了你们说话是朕来的不巧了。”
琳琳就觉得这人也太虚伪了，不信他来的时候没人跟他说他丈母娘在这儿。
贾敏就赶快告辞，皇帝客客气气的让钱升把人送出去。
皇帝今天很高兴，自从自己称量天下之后，第一次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受群臣朝拜。
“老头子今年没回来也是一件好事。就是王兄他们有些麻烦，来朝拜过朕之后还要再去西园给老爷子拜年，这一来一去路上受罪不说，未必能在老头子那边儿讨到好脸色。”
语气里面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琳琳抱着小儿子敷衍他了几声，脸上带了一些愁绪。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刚才听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了？”
“我爹有辞官的意思，我刚才听我娘说，要带着她和妹妹回乡祭祖。就他那身体多走几步就有些喘气，这一路舟马劳顿……”
皇帝搂着琳琳的肩膀，“这事儿你拦不住，就是你兄弟也拦不住，路上多带些药材多带两个好大夫吧。”
大年初一也是贾元春的生日，荣国府的人来了之后，除了朝拜也要贺贾元春千秋。
贾元春心里面担心朝廷追缴银子追到荣国府头上，“那些银子……老太太觉得妥当吗？”
“娘娘只管放心好了，外面的事情就不让娘娘操心。”
贾元春点了点头，有一句话他没有跟荣国府的人说，甄家秘密的送了一次银票给自己，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钱收了，怎么消灾贾元春到目前还没有头绪。
所以就有些发愁。
荣国府这一次除了朝贺和祝贺贾元春生日之外，还有一件事儿想要请贾元春拿个主意。
“娘娘，如今宫外都传言说太子爷要选妃了，娘娘觉得琏儿家的姐儿如何？”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觉得有些心寒，这是家里面看着自己在宫里面儿撑不起来了，迫不及待的想在下一代君王身上使劲了。
“老太太也该知道，皇后娘娘未必愿意让咱们家的姑娘进东宫。”
“姑表亲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成不了正妃，成一个侧妃也是巧姐的造化。”
这事儿被贾琏知道了，第一个不赞成。
“没那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儿，你们也不看看咱们家姑娘要才学没才学，要家世没家世，凭什么进宫啊。”
王熙凤听不下去了，“我姑娘没才学我认了，横竖现在年纪小还来得及。怎么没家世了，从你身上往上面扒个两三代，咱们都是有名有姓的。
不是我说话不恭敬，你表妹皇后娘娘家的家世都比不过咱们家，当时圣旨将她选为皇子妃的时候，他们家有爵位吗？人家不也是当娘娘了吗？少在这里灭自己威风长人家志气。”
“话我放到这儿了，我已经和崔兄弟说好了，他们家老三八成就是咱们家姑爷……”
王熙凤听了之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咱们这是嫡出的姑娘，出身国公府。他们家商门还是个庶出……你不觉得委屈了咱们姑娘吗？你愿意你就嫁过去，我不愿意。”
“我跟你说，崔家那才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人家呢，你别觉得人家门第低，低有低的好处。到时候女儿到她们家不受罪，那句话怎么说高门娶妇低门嫁女，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你这话说反了吧？”
“总之一句话，如今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会害自己姑娘的，咱们家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一个个只认钱不要命。就算不是为了钱也是为了权，找一个知根知底儿的人家，把咱们姑娘嫁进去，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儿牵扯不到咱们姑娘了。”
王熙凤根本就不理解，“咱们家这个门子已经立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盼着咱们好。”
“甄家的事你也看到了，前一会儿还在接驾，可谁知道正在接驾的时候，要命的钦差已经到江南去了。咱们家和甄家比起来怎么样？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家，我告诉你就算是有亲戚位居高位，在那个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个时候知根知底儿比什么都重要。你也别嫌弃人家孩子是庶出的，庶出有出息的孩子多了去了。”
王熙凤可不相信，哼了一声，光想想自己家这几个庶出的爷们儿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
不过光想想家里面的老太太和太太，就不允许自家嫡出的小姐随随便便的嫁出去。
“你心里面最如意算盘打得再精明也过不了老太太和太太那关。我跟你说，老太太和太太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把咱们家姑娘往这事儿里面搅合呢。”
贾琏气的三魂七魄都不稳了，“你是怎么当娘的，人家这么算计你姑娘了，你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巧儿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娘！”
“谁说风凉话了？我不也想着咱们姑娘未来有个好婆家吗。”
贾琏气得在屋子里面胡乱扒东西，烦躁的时候开始摔打，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都扔在地上，从柜子里面抓出来一块玉佩塞到自己怀里就要出门。
王熙凤被他这一通发疯闹得不知道怎么办，看着他要出门赶快抓住他，“你这是要上哪儿？”
“心里不痛快，出去喝酒去。”收完之后使劲甩手挣脱了王熙凤，大踏步出去了。
路上碰到贾政，贾政看的这个侄儿脸色青黑怒气冲冲的模样，忍不住叫住他询问，“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去啊？”
贾琏稍微收敛了一些怒气，“二老爷，外边儿有个朋友遇到了点儿难事儿，叫我出去呢。”
贾政摸着胡子，“该帮忙的时候是要帮忙，但是要分什么事儿。”
“是，不过是一些不伤大雅的家务事儿。”
“去吧去吧。”
贾琏再次作揖告退，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走到大门口了，贾政又立即把贾琏叫了回来，“甄家的那些女眷快进京了你知道吗？咱们和甄家是老亲，前几天的事儿帮不上忙我心中有些愧疚，到时候他们家的人来了之后，你帮着她们张罗一下。顺便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能干的嬷嬷，接到咱们家来，咱们家的这些姑娘也能跟人家学着点儿。”
贾琏有些不解，“要学管家的事儿，家里面儿的太太和各位奶奶都能教，何必要接甄家的人来，他们家的人现在各家各户都不想沾……”
“这是宫里面娘娘吩咐的，你不要乱说话，到时候接来就行。”
贾琏心里面已经冰凉一片，出了门之后把手放到怀里摸着玉佩下定了决心。
在马上勒住缰绳对自己的小厮兴儿吩咐，“你们去几个人到咱们租的那个院子里，把我那两个表弟请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儿请他们两个做个见证。去的时候说话客气点。”
兴儿答应了一声。
贾琏到了崔家的别院，一个姓郎的管事迎人了上来，“贾爷来了，我们爷等您了好一会儿了。今天弄到了上好的贡品御酒，已经烫好了，请您过去尝尝呢。”
贾琏脸上挤出一个笑，跟着人转了两圈儿来到一处偏院，进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房子，房子里面就垒了一个大的灶台，灶里面烧着熊熊火焰，锅里面似乎炖着什么肉，咕咚咕咚地冒着香气。
崔七爷就坐在灶台的一边，面前摆了两套餐具。看到贾琏之后，高兴的招了招手指着旁边，“快坐快坐，今天咱们可是有口福了，前几天京城外面有户人家的牛因为路滑摔死了，我们家的人就把这牛买下来，今天可以吃牛肉了。”
要是放在往常，贾琏这个人肯定二话不说伸筷子就捞牛肉。
可是今天却有些郁郁寡欢。
“你这是怎么了？”皇帝把筷子放下，提着酒壶给贾琏倒了一杯酒，“看你这样子愁眉苦脸的碰到什么难办的事儿了？”
“崔兄弟……我就这一个姑娘，平时对她虽然有些不闻不问，但是我这当爹的自认还是够格的。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话我还记着呢，人吧，总有些贪心不足。我前一阵子想着到时候你能拉拔我媳妇儿和姑娘一回就行了。可是如今……”
话在嘴里嚼来嚼去，有些张不开嘴。
皇帝想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想跟我攀这个亲家？”
贾琏点了点头。
皇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件事我回去跟我媳妇儿说了，我媳妇儿跟我说……总的一句话，你要是觉得我们家老三还行，不嫌弃他是个庶出的，咱们就结这个亲家。说真的我们家老三娶了你姑娘不算辱没你们家。”
要让贾琏自己说，他还是想把姑娘嫁给白泽。
但是结亲这回事不能强求。
贾琏举起杯子敬了皇帝一杯，“这一杯我敬你，不是我多事儿，我想看看我姑爷。”
“这是应该的。”
皇上拍了拍手掌，郎甲推门进来。
皇帝吩咐他，“回家去把三爷带来，让胡氏给他收拾利索点儿。”
郎甲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随即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贾琏多少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把玉佩掏出来。
“这个是我生母留下来的，等一会儿作为定亲的信物。还有一件事儿，我刚才来的时候派人把我两个表弟请来了，想请他们做个见证。”
“这是应该的，我派人出去迎一迎他们。让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咱们立下字据交换了信物，就算定了名分。”
就有人抬了一张小桌子进来，磨好了墨放了两张泥金纸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请两位穿着棉袍的年轻人进来。
皇帝和贾琏站起来，贾琏居中介绍。
“两位表弟，这是我一个朋友崔七爷。”
皇帝拱手，两边互相打招呼问好。
等到见面完毕，贾琏就把两个人请来的原因说了。
“我和崔兄弟一向情投意合，相交了十几年彼此知根知底儿，所以想在此立下儿女婚约，请两位表弟来见证一下。”
贾琏的两个表兄弟一听立即点头答应。
两边儿的人说了些话，喝了几杯酒，就听见外边的人通报说是三爷来了。
贾琏赶快看向门口，见到一个眉目精致的男孩儿走了进来。
贾琏看这个男孩越看越满意，等到这个男孩给在座的这些人请礼问安之后拉着他问了些话。
随后对着皇帝点了点头，皇帝从自己的身上解下来一块玉佩，递给了皇三子。“把这个捧给你贾世伯，往后他就是你岳父了。”
皇三子有些意外，手里捧着玉佩，茫然地对着贾琏看了几眼。
虽然这一切还没搞清楚呢，但是不妨碍他恭恭敬敬的把玉佩给了贾琏，随后又要行大礼。
贾琏赶快起来扶着他，越看越喜欢这小子。
把自己的那块儿玉佩拿出来给了皇帝，两边交换完了信物之后就请贾琏的两个表弟写了婚书。
几个人一块儿吃吃喝喝，等到快下午了才算是散了。
回宫的路上皇帝拉着儿子一通告诫，皇三子虽然委屈自己的岳父是个平头百姓，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也没办法，回头跟胡妃说了，胡妃这个时候终于体会了董贵妃当时的心情。
果然是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觉得的疼，真的打在自己身上了，那是有苦说不出。
贾家是什么人家，如今地位和当年比一落千丈。
宁国府贾蓉娶的填房胡氏是胡妃的族侄女，用胡妃那还活着的□□母的话，“一群破落户。”
胡妃欲哭无泪，当年董贵妃还能去皇帝跟前哭一回，自己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董贵妃还能在没下圣旨的时候提前看女婿，自己这会不仅没看到儿媳妇，连儿子的婚事都要听皇后吩咐，甘露殿要是慈悲，自己还能跟着跑前跑后，要是不让自己知晓，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每次看到贾元春的时候，眼神总是特纠结。
贾家的女孩子要全部像贾元春这样讨人厌，儿子将来怎么办？
但是皇上又说要保密，胡妃用没办法跟别人讲，只好自己在肚子里面怄气。
不说三皇子因为多了一个小未婚妻在兄弟里面被大家打趣了几天，就说当天下午贾琏回到家之后没在院子里面看到王熙凤和平儿。
就见到女儿在屋子里面打棋谱玩儿。
贾琏脱了鞋坐在炕上跟女儿两个人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下了一会儿棋。
眼看着天都黑了，贾琏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从怀里摸出玉佩，扔到女儿怀中。
“今天爹爹出去跟你崔叔叔说话，见到了他家的老三觉得跟我闺女特配，所以给你们俩定了婚事。这是信物，你先收着吧。”
巧儿虽然还算是个小姑娘，但是也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了。羞得赶快捂住自己的脸，抓起玉佩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身边跟着的乳母丫鬟们都张目结舌，看了看贾琏也都跟着巧儿跑了。
这事根本就瞒不过王熙凤，王熙凤火冒三丈，指头差点捣到贾琏的脸上，两夫妻两个一顿大吵大闹。
闹得动静太大，家家上下都知道了。
老太太气得在屋子里面拍着东西大骂贾琏是个糊涂种子。
王夫人虽然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刑夫人回去跟贾赦说这事儿呢，“巧姐是咱们这房唯一的孩子，二爷做这事之前就该来问问老爷。”
贾赦当时全然不放在心上，但是事后还是把贾琏叫过来了。
贾琏顶着被抓花的脸很淡定的坐到了贾赦跟前。
贾赦假装没看到贾琏脸上的血印子，“到底对方是个什么人家？要是个破落户，我劝你这会儿赶快去退亲。”
“倒不是破落户，云升的东家。”
贾赦一听，“原来是他家，听说比皇商更有些来头，既然你跟他们家有关系，姑娘嫁到他们家也行。他们什么时候来送聘礼，你给你姑娘准备了什么嫁妆？”
说完之后让人把一个盒子拿出来，推到贾琏跟前，“你娘的东西，庄子铺子这些没有，你外祖家清贫的跟水儿似的，也没有银子给你娘置办好嫁妆，她嫁进来之后我跟她倒是攒了不少东西，现如今给你了。”
贾琏站起来谢了，又说请了两位表弟做证婚人，又问贾赦什么时候有空，两位表弟一直想要来拜见姑父。
贾赦立即头疼了，起来让丫鬟扶着自己回去躺着。
贾琏和王熙凤闹得不可开交，只好自己独立操办女儿的嫁妆。但是贾琏作为一个大男人，在这一方面还真的不擅长，就把平儿叫了出来，抽出了些银票给了平儿，“你看着给巧儿弄点儿东西。”
平儿也跟着埋怨贾琏，“他们家的太太都没见呢，听说是个庶出的，姑爷的姨娘也该出来拜见咱们家奶奶，连个媒人都没有你都答应人家了，这一下好了，人家有多少房子多少粮食多少车与不知道，稀里糊涂的把咱们姐儿嫁出去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就有小丫头跑过来，请王熙凤出去见客。
小丫头一张嘴说话特干脆，“崔家的奶奶来了，老太太让咱们二奶奶出去见客呢。”又悄悄的跟平儿说，“听说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要亲自见见咱们姐儿呢。”
王熙凤就算再不情愿也打起精神，收拾了衣服，重新梳洗打扮带着平儿出去了。
崔家的奶奶还是上回来的那位，在老太太跟前说话，一看到王熙凤站起来笑容满面，“又和二奶奶见面了，咱们真是缘分，我上次见二奶奶就觉得亲切呢。”
王熙凤扯了扯脸上的笑容，心想又不是你儿子娶我闺女你装什么样子呢？
众人见过礼之后重新坐下，崔家的这位奶奶一挥手就见崔家的婆子丫鬟们端上来不少东西。
“这回来的匆忙就准备了一点见面礼给姐儿，知道贵府曾经是武将世家，我们家爷和九门提督大人有些交情，想着大家都是出身行伍的好说话，特意请了他们家的夫人做媒人，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媒人和我们家的聘礼一块儿来。”
老太太本来也是应付崔家的人，可是一听他们能请动九门提督家的夫人。顿时觉得这门亲戚结的还可以，最起码能在京城混得开。
不过回头一想，要是混不开生意也做不了这么大。
有这么一门有钱的亲戚，那宫里面的娘娘再用起钱来……
老太太的脸上笑容真诚了不少，王夫人那边儿也想清楚了，一时间在屋子里面喜气洋洋。
巧姐羞羞涩涩的过来给崔家的这位奶奶请了个安，崔夫人等着这姑娘一进门赶快站了起来。
话没说几句，就从一个托盘里取出一枚金簪戴在了巧姐头上，又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来一只金嵌彩宝的镯子来戴在了巧姐的胳膊上。
“收着吧，真是个好姑娘，金簪是我给的，镯子是哥儿的姨娘的，好孩子别嫌弃。”
巧儿小姑娘家脸皮薄，在这里略站了一会就走了。等到巧儿走了，这位崔奶奶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王熙凤看着这当婆婆的对女儿带着几分恭敬，心里面得意了不少，心想哪怕是嫡母又能怎么样，照样是不如我闺女出身高。
就这么一想心气又顺了。
等到崔家的人走完了之后，王熙凤回到自己院子里面，看到贾琏又瘫在了榻上。
赶快走过去坐在贾琏旁边，“今天听崔家的人说他们家要等到咱们姑爷头上那两个哥哥成亲了，才能定下来娶咱们家姑娘的日子。”
“咱们姑娘还小着呢，多养几年也没事儿。”
王熙凤一想也是，当姑娘的时候在家千好万好，但是做了儿媳妇儿却是要处处操心。
又推了贾琏一把“你有没有问问亲家怎么安排他们小夫妻，到时候是分家单过还是要住在大宅子里。可惜了是个庶出的……”
终究有些意难平。
贾琏嘴里应付着王熙凤“说了到时候挑一个别院，让她们夫妻两个住进去，崔兄弟说他们家的孩子一旦成亲都要赶出去单住。还说让咱们这两年别忙着给闺女打家具，等到他们家把院子整理妥当了，到时候再量尺寸做家具也不晚。”
王熙凤听了心里面好受了不少，再想到今天下午那丰厚的见面礼。一回头赶快把平儿喊过来，“你刚才派人清点了没有，那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银子？把那些东西收好了，全给巧儿锁起来，别让她那奶娘丫头婆子摸走了，我看着都是些好东西呢。”
“比那上用的东西都好。”平儿说了一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清点的那些，“说难听点儿，光今天下午那些当聘礼也都已经够格了。二奶奶放心，我看着人把东西放好了，要我说，要不然这两天赶快给咱们姑娘做两身好衣服，等到下聘那天也把咱们姑娘打扮的光彩照人。”
“还是你想的周到，快去快去，让家里面的人别停，到时候把咱们姑娘打扮的跟天仙似的，有好钗环给姑娘用上，也让崔家的人看看咱们姑娘是低嫁了。”
琳琳没想到操心的第一份聘礼不是自己儿子的。
因为下聘的日子比较急，胡妃这个时候脚下跟安了轮子一样，往甘露殿跑的次数多了起来。
和皇后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才算是把聘礼单子定了下来。
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胡妃又把自己的一些私房加到里面，看了又看才觉得这份聘礼够格了。
胡妃心里到底有些不满意，“这么下聘就跟偷偷摸摸的似的，不瞒娘娘说，我还想让我娘家的人一块去看看呢。”
幸好这个时候打住了话头，就算荣国府千不好万不好，有一点却是事实，皇后娘娘的亲娘是荣国府的姑娘。
要是诽谤荣府的教养，不仅骂了贾贵妃，也拐弯骂了皇后。
所以胡妃每次说话的时候，总要想三遍才敢说出口。
因为皇上那边明说了要让保密，这些事儿都没告诉娘家人。
前几天去荣国府相看的时候，也没把自己身边那些老人派过去，也只是让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二等宫女打扮成丫鬟跟着去看了一眼。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真是偷偷摸摸的，我们是正正经经聘来做正妻的！”弄得跟偷摸纳妾一样。
琳琳都没搭理她，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违背了皇帝保密的旨意，聘礼上不能有任何内务府的标记，不少太监宫女检查完了之后，琳琳还要再亲自过一遍眼。
好不容易带着胡妃把这些聘礼全部看过了之后，又跟胡妃说。“你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要是因为你说这个闹的小两口到时候起了疙瘩，孩子孩子到时候过得不好。要让我知道了我饶不了你。”
等到下聘的那一天，媒人来到荣国府门前，看见只开了侧门就有些不满意。
心想这是皇子妃下聘，你们家连中门都不来。
根本没有下轿子，让身边的丫鬟跟荣国府的人说开中门迎接。
荣国府的人莫名其妙，中门可不是说开就开的。
但是媒人不下轿，贾赦越过老太太命人开了中门。
这事儿惹的老太太有些不高兴，但是又想到前几年薛家来的时候开了中门……老太太决定这一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了。
老太太不计较，但是王夫人上了心，王夫人想的也只是媒人架子摆的太大了，将来未必能借光。
等到媒人的轿子进了二门，崔家的聘礼也跟着从中门进门了。
崔家的这些仆人们个个举止有度，行动之间寂然无声。
打头儿的拿着单子念一样，后面抬进来一样东西。足足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把聘礼全部抬了进来。
就算是荣国府向来爱摆谱，见了这样的排场，也有些心中犯嘀咕。
荣国府里的世仆不算少，有不少看出了门道，有人悄悄的跟贾赦说，“看这规格就算是聘一个王妃娘娘也说得过去，怕是有些显眼了。”
贾赦才不管这些呢，“人家有钱愿意这么摆谱，咱们只管收着吧。”
因为是聘礼，聘礼单子交到了王熙凤手上，王熙凤直接让自己的陪房把这些聘礼抬回自己的库房。这些不属于公中收入，别人无权动用这些东西。
眼看已经过了饭点儿，事已经办完了，荣国府这边摆下宴席请媒人吃饭。
媒人客气了几句，并没有留下吃席，辞别荣国府的女眷们又坐着轿子回去了。
就冲着这件事儿老太太有些不痛快。
老太太一向是在京城的这些贵妇圈子里面比较吃得开的那种人。很少有人不给这位面子，但是今天接二连三的被这位媒人低看了，脸上没多少欢喜，摆了摆手让孙女们退下，自己一个人回内室去了。
老太太不痛快，但是家里面有喜事，还是有点儿喜庆模样的。
巧姐的几个姑姑一块结伴来祝贺她。
贾家的几个姑娘来的时候，王熙凤正拿着料子在女儿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角巧姐先是给姑姑们问了好，又听见姑姑几句打趣，最后做出羞涩的样子，用手帕捂着脸，跑到屏风后面躲起来了。
王熙凤出面招待了几个小姑子，又让屋子里面的丫鬟赶快把这些布料收拾好搬到一边去。
惜春看了堆成堆的东西，“都听说崔家是做布料起家的，看他们这次送来的布料都是些好东西，我瞧着比咱们家用的也不差什么了。”
薛宝钗在姐妹当中一向是见多识广，端着茶盏看了一下木榻上堆着的这些布料，“看样子这一匹布料没个三四百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崔家果然出手阔绰。”
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王熙凤，“既然都成亲家了，凤姐姐也该约着崔家的奶奶出来结伴上香看戏，大家好亲香亲香。”
王熙凤这个时候笑得爽快，“我倒是想约人家出来呢，人家忙得跟什么似的，未必约得出来，这事儿再说吧。”
把这几个姑娘送走了之后，王熙凤捶了捶自己的腰，让平儿扶着，慢慢地坐在榻上。“这两天快把我忙坏了，好歹是把面子撑起来了，虽然是商户……我瞧着比薛姨妈他们家强多了。”
“薛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刚才听着宝姑娘的意思像是想让您在里面穿针引线，引他们两家认识呢。”
王熙凤冷笑了一声，“我难道没听出来这个意思？要是他们家奶奶是咱们家的亲家，我张这个嘴也没事儿，咱们家姑娘许的是他们家的庶子，我也就指望着那姑爷往后科举成名，不像咱们家这些爷们一样，全指着嫡出的过日子。”
王熙凤这几天有点忙，没有顾得上盯着家里面这些事。他们主仆不知道就在前几天衙门里面刚开始办差，内府通知薛家，革除了他们家皇商的名头。
这对于薛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薛蟠当时在外边醉生梦死，他们家的管家和掌柜们的赶快四处奔走。
找到内府之后，内府说的明明白白。
“这事儿并非是针对你们，你们也该看看，这么几年你们送过来的东西一年不如一年，年前的时候太忙，没有管你们这事儿。年后就要好好的跟你们说一说了，就你们送过来的那些宫花，虽然是绢的，说难听点还不如人家那种纸做的呢。”
说完之后让人取了几只薛家送上来的宫花，小吏拿过来用手一撕，布料应声而断。
掌柜们尴尬地擦了擦头上的汗，“还请通融通融，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下次，下次一定捡最好的料子。”
小吏挥了挥手，“你别跟我说，我就通知你们往后不是皇商了，做主的人不是我，跟我说再多没用。”
说完把他们轰了出来。
薛姨妈带着薛宝钗在屏风后面听见管家和掌柜的把这事说了之后气得哭了出来，“往宫里面送个东西，哪个黑心的敢以次充好？我看是小人作祟……”
薛宝钗赶快拦住母亲，“妈别说了，这事儿已经被内府抓了个现行，多说无益，不如咱们找个人活动活动，重新把皇商的名头拿回来。”
屏风外边儿的管家和掌柜同时点头，掌柜的要让人把当家的薛蟠找回来，“还要请咱们家大爷出面，东家不是有几门儿得意的亲戚吗？不如这个时候请他们出面帮咱们说说话。”
薛姨妈赶快让家人去把薛蟠那个逆子找回来，人是找回来了，但是是从花楼里面抬出来的，喝的宿醉未醒。
大掌柜和管家两个人同时在心里面摇了摇头，遇上这样的败家子儿家业怎么能守得住呀。
薛姨妈让人赶快把儿子抬到房里面擦脸擦手，喂一些醒酒汤，自己又哭的六神无主。
薛宝钗只好来到大观园里面细细思索着往后的事该怎么办。
心里面想着内府归后宫管，后宫归皇后娘娘管。
以前刚到京城的时候，和林家的关系不错，这几年因为姨妈和那边走动的少了，不如这个时候重新走动起来，请林家的人进宫和皇后娘娘说一声。
去年确实是自家不对，下一次往宫里面送宫花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想到这里吩咐家里面的人留意林家的动静。想着这两天找个机会去林家一趟，只是最近几年走动的不够频繁，贸然上门，一来没有理由二来也不好看……得想个法子才是。
林家这一段时间闹出来的动静确实不小，只是薛家没有人在朝堂上不知道而已。
过了年之后，林如海就上书请旨辞去官职。
这个举动在朝廷里面一石掀起千层浪。
原因不用多说，就因为林如海身上还有国丈这一层身份。
只要国丈爷牢牢地站在朝堂上，太子爷的位置就更稳一些。
很多人会觉得皇帝可能允许林如海辞去礼部侍郎的位置，保留太子太保这个虚衔。
林如海的折子递上去了，几天之后皇帝允许了林如海回乡祭祖，国丈爷身上的官职辞的一干二净。
同时皇帝提拔林皓进了吏部，连升三级成了一个司官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皓将来官路顺通。同时将二皇子封为吴王，这么一看，太子爷反而没因为外祖父的辞官有什么动摇，左膀右臂又加强了不少。
本来因为林如海辞官而心思浮动的一些人，又立即潜伏了下去。
先不提皇后一系的人马因为白泽的封王而欢呼雀跃，但说林如海辞了官之后，果然心情轻松了不少了。
之所以没有立即带着老婆女儿回姑苏，那是因为不管是林皓也好，还是琳琳也好，都不允许林如海春季出行。
春季早晚温差比较大，有一句话说三月还下桃花雪呢，气温的反复使人容易生病。春天也是一个瘟疫高发的时节，林如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路上有了那么一点儿疏忽，可能就要直接送姑苏葬了。
尽管春季不会立即动身，但是该收拾的行李还是要收拾的。
家里面三个人一块出行，贾敏自认为自己的身体强壮些，但是父女两个就有些体弱，携带的东西不能少了，从吃的用的穿的，一下准备了三个马车。
这一路上还要再带不少男女仆从，他们也有行李，走水路就要包一条船。
贾敏就算是陪着林如海和林黛玉回一趟姑苏，心里面还惦记着孙子孙女和宫里面的琳琳。
少不了要把儿媳妇叫进来嘱咐了再嘱咐。
这个时候薛家想要来拜访，自然是不见的。

第87章 索银
贾敏和薛太太在以前关系挺不错的。但是最近几年两人是越走越远，除了各种纠葛之外，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两家地位极度不对等。
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薛家的日子就差强人意。
薛家想通过贵妃娘娘拔高自家门第，几年过去了，没什么成效不说，如今连祖宗传下来的皇商名头都丢了。
薛宝钗让人往林家送了一回帖子不管用。所以觉得还是回头找姨妈来得更妥当一些。
王夫人这一会儿心里正不痛快呢，抓住王熙凤在那边儿吐苦水。
“宫里面吴王和三殿下两位都要在宫外建府，少不了的咱们这些人家都要出一份贺礼。”
这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嫡出的二皇子封了王，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三皇子四皇子没点儿动静。
但是宫外建府的事儿却不能把这两位皇子落下了。宫里面传话说因为二皇子三皇子属于哥哥，先让两位哥哥建府，两位哥哥的王府建好了之后就轮到四皇子和五皇子了。
王夫人一想皇上有好几个皇子，要出好几份贺礼，心肝脾肺肾同时疼了起来，要命的是这几位皇子里面就数林家的外孙多，而且这些皇子没有一个是贵妃娘娘生的，不痛快又增加了几分。
送贺礼可不是巴巴的把银子送过去就行了，少不得要收罗一些古董或者其他宝贝献到皇子跟前。
有的时候这些宝贝可遇不可求，就算是能遇到了没有银子也拿不下来。
王夫人就把心思打到了巧姐的聘礼上。
所以就拉着王熙凤说话了，吐了一圈苦水之后就等着王熙凤为自己分忧呢，王熙凤又不是个傻子，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接话。
王夫人又不能直接开口要，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来我往说了半天话，王熙凤被他们院子里面的丫鬟叫走了。
王夫人心里不痛快，正巧这个时候薛宝钗来了，少不了要在薛宝钗跟前也吐吐苦水，薛宝钗这个时候正有事相求呢，当然上赶着要为王夫人分忧。
不管怎么说，王夫人今天达到目的了，郁闷减轻了几分，心里那种不痛快也略微少了一些，对于薛宝钗的所求也一口答应了，“好孩子，咱们这些人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不说宫里面的贵妃娘娘，单说你舅舅在京城里面说话也是响当当的，再过十天半个月他就回来了，到时候不管是你舅舅还是我，都会替你们家奔走的。”
薛宝钗听了心中欢喜，赶快回去找薛太太去了。
王熙凤心里面儿装了一肚子的事儿回到院子里面，遍寻不到贾琏，就知道又出门鬼混去了。
拐到女儿住的厢房，看见巧儿姐正坐在炕上跟着丫鬟一块儿学打络子，炕桌上放了一桌子的丝线，炕桌下面又放了一个小盘子，里面满满一盘子打了孔的珍珠。
王熙凤的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这珍珠不是自己家的。
坐到女儿身边，先搂着女儿说了两句话，伸手捞出来一颗珍珠，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珍珠圆圆润润的，还散发着点儿宝光。
“好东西啊，这是从哪儿弄的？不会是老太太赏的吧。”
巧姐细细的说话，“是爹爹拿回来一荷包珠子扔给了女儿。”
王熙凤把珍珠又扔回盘子里，搂着女儿又说了一会儿话，重点交代了女儿，“崔家送来的东西你收好，咱们家大业大也不差你这一点聘礼，到时候你出阁的时候全给你塞到嫁妆里带走。”
又把这屋子里面的丫鬟婆子们赶了出去，交代女儿，“这些东西你可收好了，别来个阿猫阿狗的找你借你就借出去。到时候借出去了，要不回来有你哭的。”
巧姐抿着嘴答应了。“要不然妈替我收着，我缺什么直接找您要就行了。”
王熙凤也想这样，但是贾琏不同意，贾琏就害怕王熙凤收着收着变成自个儿的了，到时候不愿意给巧姐。
这一些夫妻间的龌龊事儿就不用跟女儿讲了，“你收着吧，你也不小了，也该学会着理一理这些东西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记好了，把你的东西看好了，到时候要不回来，我可不替你去要。”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王熙凤看着天色不早了就去伺候老太太吃饭，伺候完了老太太又要看着王夫人邢夫人吃饭，把这上面两层婆婆伺候完了，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贾琏已经回来了，由平儿服侍着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小酒。
王熙凤二话不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了，张嘴就呛呛他，“我今天可是见到了你给了咱们姐儿一荷包珍珠，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崔家的分红银子你没有全部交给我？”
贾琏的眼睛一斜，“你去查账，要是查出来有一两银子我没交给你，你再来找我说话。我昨天碰见崔兄弟带着他们家老二老三出来办事儿，正巧路上碰见了，就一块坐着吃了顿饭，珍珠是咱们姑爷塞给我的，我一看都是些女孩喜欢的东西，就随手给咱们巧儿了。”
王熙凤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平缓了，“要是他对咱们家姑娘一直这样，我也放心了。
他们要办什么事儿你问了吗？我叔叔快回来了，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咱们请我叔叔出面，这才是亲戚间来往的长久之策呢，也是给咱们姑娘先撑着面子。”
贾琏又喝了一杯，“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人家自己就能办成了。
崔兄弟跟我说孩子大了，现在想买两个院子，把年纪大的这两个娶了媳妇儿分出去。
外城的又看不上，内城片刻之间没有合适的。就随便买了两个三进的小院子，跟我说往后会有大院子的，先买两个小的给他们凑合着。”
平儿听了在一边跟王熙凤说，“三进不算小了。”
王熙凤眼睛一瞪，“亲家说小了那就是小了，我还等着他们买更大的呢。”
王熙凤又问贾琏，“你跟着看了吗？咱们姑爷的院子在哪儿？”
“跟着看了一回，俩院子都不错，崔兄弟让他们小哥俩选，他们家老二是哥哥，先选了靠近内城门的那一处，就在兴隆街上，背后挨着寿春公主府。剩下的那一处在庆隆街上，靠近朱雀门，都是好地段，听说咱们姑爷那院子隔壁将来是三皇子的郡王府。”
王熙凤在心里面盘算了一回，确实都在好地段上，周围的邻居不是皇亲就是贵戚。
“要说起来这些地方让他们兄弟居家过日子已经足够了。”
贾琏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崔兄弟想买大院子，只是内城已经没什么大院子了，可能要买只能买外城了。”
叫王熙凤自己说，住在内城才是贵人呢。王熙凤对于内城的院子已经满意了。内城那真是寸土寸金，崔家能给他们小哥俩置办起两个院子，已经说明家里有钱有关系了。但是亲家要是能买个更大的院子给他们小两口，这样的好事当然不能拦着呀。
“咱们也有不少亲戚在外城住着呢，要是在外城有大院子也行，只是他们小两口住那么大院子也空旷，到时候让他们先在内城住着，等子孙多了再挪外城去。”
心里面想了一会，美滋滋的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去从朱雀门那里过，打门外看看崔家给姑爷买的院子气派不气派。
既然崔家那边已经把脸面撑起来了，自己家这边也不能露怯。
王熙凤把自己的嫁妆盘算了一下，当年嫁进贾家的时候嫁妆不算少，但是这么多年管家又当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出去……留给女儿的东西就没多少了。
再想想贾家的库房，女儿虽然是长房嫡出的孙女儿，但是架不住她前面还有三个姑姑没嫁出去呢，这年头讲究一个长幼有序，要不然崔家也不会等前头两个儿子成亲了再娶第三个媳妇儿。
要按照长幼有序的说法，这一辈儿还有三位小爷三位姑娘没有嫁娶呢。特别是宝玉，那是老太太的心尖子，他娶了媳妇儿以后库房里面可能什么都不剩下了。
王熙凤不禁有些着急，“咱们姑娘的嫁妆怎么办？”
贾琏也在发愁这个呢，“崔家给的聘礼已经很丰厚了。”
王熙凤赶快点了点头，“你说让咱们姑娘把这一份聘礼带回去，我也愿意。只是咱们不能一样东西都不添进去啊，要不然女儿到了婆家，肯定会被那些妯娌笑话。可是如今你再看看咱们的家底儿，你再想想库房里面，轮到咱们家的姑娘，家里还有没有那仨瓜俩枣都不好说呢。”
夫妻两个一块儿叹了一口气。
而且贾琏还有一个想法，他想着自己总会有儿子的，不能为了陪家一回女儿把儿子的家底儿都给花了。
但是这钱又从哪儿来呢？
说完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问坐在一边的王熙凤，“这么多年来我往家里面也拿了不少银子，现在有多少了？”
这个数字王熙凤记得清清楚楚，张口给贾琏报了一声。
贾琏就和王熙凤商量，“你看崔家还有俩媳妇没娶呢，这中间应该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往后我再拿银子回来，你分出来一半留着给巧儿做嫁妆。等到崔家的两个媳妇儿娶进门了，咱们再拿着这银子买一些东西做陪嫁。”
也只能这样了，总觉得银子不够花。
这年头不是家里面有钱就能不发愁的。
这一段时间银子跟流水一样的花出去。琳琳跟麒麟说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麒麟看着琳琳盯着账本儿盯了好一会儿了，心里面不禁有些好笑。
“母后别看了，怎么看这笔银子都是省不了的。”
“你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你娘我为了攒钱耗费了多少精力？如今全花出去了。”
哪有全花出去？麒麟也不会跟琳琳顶嘴，如今麒麟总控全局，已经明白家里面儿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有点不够准确了。
他早就从庄子里面抽身，已经把眼光放到了天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朝廷这架机器是如何运作？也以洞察全局的眼光看着母后手下的那群人是怎么赚钱。
但是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作为一个守财奴把自己赚到的银子花出去的时候，心是怎么个疼法。
“母后往好处想，这一次花的钱有一大半是到了白泽身上了。”
琳琳心里说不是还有一小半儿跑到了老三身上吗？
正说着呢，要钱的人又来了一波。
寿春公主前不久生下了个女儿，颜家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皇家要对这个新出生的小女婴给一波赏赐证明对这个小女孩儿有着十足的喜爱。
琳琳又一次正式上升了辈分。
寿春公主的女儿出生给一次赏赐，满月再给一次赏赐。
虽然说人情来往都是有来有往，琳琳收到的礼比送出去的礼更多。做出一副守财奴的样子，也只是让儿子看而已。
让他也知道花钱的时候不要大手大脚的，哪怕是该花的钱越要斟酌了再斟酌。不该花的最好别花。
麒麟完全没有体会到母亲的一腔苦心，他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马上就要来的科举上。
每一次科举都是让朝廷上下慎重对待的大事。若是出现了科场舞弊案，那真的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就目前来说，科举是那些寒门子弟唯一鱼跃龙门的机会。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公正，科举不管是对那些考生还是对朝廷都是大事。
因为在江南的表现，颜驸马是上一届科举考生中最出彩的一位。
他在短短的三年当中已经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娶了皇帝的女儿，做了顺天府的主官。
他的事迹已经在考生当中被传颂的神乎其神。
只是这些考生们不知道的是，颜驸马手下还有两个很有来历的小吏。
都是他的小舅子，一个是二皇子吴王，一个是三皇子。兄弟俩隐姓埋名在顺天府干活儿，因为年纪太小，被许多老油子呼来喝去。
天稍微暖和了之后，科举正式开始。
在科举当天，顺天府全部倾巢而出，在各处大街上巡逻，特别是贡院附近，几乎每个角落都有顺天府的人。
三皇子崔显和二皇子白泽因为上头有人，被特意照顾分到了一个不需要来回走动的地方。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劝那些来往的车辆转道，告知他们前面封路了。
兄弟俩虽然穿着普通，但是两张小脸儿长得白白净净，气质斯斯文文。
这个时候笑眯眯地跟着几个人坐在条凳上说话。
就见那边儿来了一辆马车，早有衙役过去拦着他们劝他们改道。
谁知道车夫趾高气扬甩了一个鞭花，“知道我们是哪一家吗？我们是荣国府的，我们奶奶要去走亲戚，快点让开。”
拦路的衙役也有脾气，“就是皇亲国戚从这边过了也得绕道，前面封路了，今天是大考，你们出门之前也不看看黄历啊。”
白泽兄弟两个已经站起来了，要说起来两个人和荣国府都有些关系。
对于荣国府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兄弟俩都皱了皱眉头。
白泽把三皇子往前推了一下，“我不方便过去，你去把他们劝走。”
三皇子点了点头，走到马车跟前看了看，这一辆马车打头，后面又跟了两辆马车，不知道自己的小未婚妻在不在这几辆车里面。
“你们是荣国府的吗？是长房的二爷家的吗？我姓崔，家中行三。”
车夫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我管你姓什么排行第几呢”。
马车里面有人呵斥了一句，“瞎了眼的奴才，那是姑爷。”
第一辆马车里面坐的正是平儿和王熙凤，王熙凤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得知就是自己的女婿，悄悄地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边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第一眼还是非常满意的，气度非常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也没有骄奢之气。最起码甩了荣国府的那几个庶子十八条街。
马车上的车夫已经跳下去点头哈腰的请安了。
三皇子朝着马车拱了拱手，“给您请安了，前面封路了不能走了。您要是急着走亲戚，就绕一条路吧。”
王熙凤就不是一个羞手羞脚的妇人，被发现了掀开了帘子大大方方的跟姑爷说话，“往年科举也没封过路，今年是怎么了？”
“听说今年要请武圣关云长巡场，牛鬼蛇神都要回避，也是为了防止舞弊，故而封路了。”
王熙凤才不管人家科举舞弊的后果怎么样呢，看着天色还早，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逮着这个机会多说几句话。
“你怎么在这儿了？不在家读书吗？”
“家父说先让小子在衙门里面跟着做事，学一些人情长短。每天回家也读书，家里还有师傅们盯着。”
正说着呢，眼光瞄到第二辆车上的车窗帘子掀开了一点儿，在阳光下能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脸儿，惊鸿一瞥觉得长得还不错，皇三子对着第二辆马车呲着大白牙笑了。
谁知道车窗帘子马上放下去了，皇三子就笑得更欢了。
少年男女只看脸，皇三子暂时没考虑到岳父家里面儿会不会拖自己的后腿儿。
今天能见到未婚妻真的是意外之喜，笑的是见牙不见脸。
王熙凤就觉得这姑爷脸皮厚。
晚上回家和贾琏说起这事的时候就有些担心，“我看的那小子猴头猴脑的，不像是好辖治的人。”
贾琏无所谓，“你没见过崔兄弟家的那个大的，两只眼珠子一转就把薛大呆子打得半死。用崔兄弟的话来说，这个和老大比起来那真是天壤之别，老大是天上老三是地下。”
这句话说的，你女婿比不上人家你还挺高兴的。
女婿精明一点也没什么，王熙凤先把这事儿放下，埋怨贾琏，“今天去我叔叔家里，我叔叔还问起你来了。我说你去送外祖家的两位表弟进场了，我叔叔虽然嘴上说好，但是有些不满意。”
“我明天就去给他请安赔罪。”
王熙凤又嘱咐了几句，让贾琏明天去多说几句好听话。
贾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往心里去。反正在王子腾眼中，贾宝玉是个好孩子，又是亲外甥，跟宝玉比起来，自己就离得远了些。
果然第二天去王子腾跟前转了一圈儿，王子腾对贾琏的态度就特别严厉。先是批评贾琏把女儿轻易的许配出去了，又说他这几年连个正经事儿都没有，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儿上进才是正事儿。
贾琏心想要是想让我上进办法多的是，只要肯动动嘴托个关系自己就能谋个小官儿，可偏偏每次这位王大人也只是嘴上训斥。
早些年贾琏也是想要过一过当官的瘾，这话一说出来，长辈们都骂了回来。贾琏也知道，他们怕自己太上进了往后不好管教。
这些年年纪大了，这话也就不提了，想着弄点儿钱做一个富家翁也行。所以听了王子腾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过了几天贡院开了门，贾琏把两位表弟接了回来。
等到殿试的那一天，又把两位表弟送进宫。两个表弟进宫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是能考一个好名次，出来的时候魂不守舍，看见贾琏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扭曲的厉害。
贾琏心想，这难道是考得不好。
也不敢问，先把两个人劝上马车，回到小院子里面让人端上饭菜，看着两个人吃了就催着他们俩去睡一觉。
贾琏的两个表弟真的睡不着，等到贾琏走了之后兄弟两个跑到一个房间里面。
做哥哥的问，“表哥知道不知道他那位挚友是什么人？”
做弟弟的那个回答的斩钉截铁，“肯定不知道。再说了，那一位也不想让他知道，要不然咱们两个出宫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侍卫拦着咱们俩，交代不让把那位崔爷的事儿说出去。”
做哥哥的就有些忧心忡忡，“表哥还傻乎乎的，这可怎么办呢？”
做弟弟的比较看得开，“你放心好了，他们两家现在是亲戚了，虽然表哥天天无事忙，但是好歹有一个做王爷的女婿，往后也算是吃喝不愁。”
两兄弟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都觉得生活真不容易，京城这地方果然是权贵遍地走。
“要是真的能当官，咱们就外放吧，不要做京官。”
“是呀，就算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有的时候也看不见真龙啊。”
贾琏的两个表兄弟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色总是不自然的扭曲了起来。
贾琏觉得他俩可能对这次的考试不太满意，劝他们两个出去与人喝些酒，能排遣一下郁闷还能结交其他人。
谁知道这两个人一直摇头，就怕自己出去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到时候出事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过多久皇榜贴出来了，这两个人榜上有名一同成了进士。
还没来得及往家里面报喜，就收到更部的传信，他们兄弟两个被授予了县令之职，要求两个人立即上任。
兄弟两个回来跟贾琏说了之后，贾琏趁着晚上带着他们约见了林皓。
林皓把他们要去的地方详细的跟这两个人说了，总共就一句话，是太平地方没有什么盗匪，不算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贫瘠的小县。
只要平时表现的四平八稳，到最后能落一个不错的考评。
这边兄弟两个觉得可能是托了贾琏的福。贾琏觉得这事是林皓在一边出了手帮忙。
所以私下里又请林皓吃了一回饭。
贾琏的两个表兄弟想在走之前拜见一下贾赦，只是眼看着朝廷催促的日子越来越近，贾赦的头疼也没痊愈。
而且为了装得逼真一些，贾赦这人最近一段时间就没出过门。
贾琏不好意思拆穿父亲，只有跟着一块儿说谎，眼看着天气稍微热了，路上赶路并不受罪，兄弟两个一块儿出了京城。
在城外告别的时候，他们又了托贾琏一件事儿。
“我们请表兄往家里面送一封信，若是有余力就把我们各自的家小送到我们的任地去。这次一出家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出去做官就如眼前这样，青年就离开家乡，一辈子太太平平的到了满头白发才能回到家乡去。如果愿意中途挂官归隐，可以直接回家，只不过这么做的人非常少。
再有就是中间生病或者因罪致死，到时候连家乡都看不到……
兄弟两个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在一座亭子边儿吟出了一首送别诗。
他们在京城也没有认识什么人物，因为一直读书也没什么和别人有着密切的来往。
这个时候送他们两个的只有这一位表兄，可能往后他们兄弟也要仰仗着这位表兄。
分别的时候表现的情真意切，这首诗也写得刻骨铭心，贾琏这种读书不多的人听了之后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只有加倍保证自己派人妥妥当当的把两位表弟的家信送回家去，再把他们的妻儿送到任地去。
这事交给其他人贾琏不放心，把自己的两个奶哥哥找出来，给了他们盘缠银子，又把母亲当年的陪房找出来了两家，带了两位表弟的家书去了外祖家。
这边刚把人打发出去，另一边儿贾政就派人来找贾琏了。
贾琏这一段时间一直惦记着甄家的女眷上京。所以贾政派人来找贾琏的时候，贾琏给这个人塞了不少银子，打听出来了这一次二老爷找自个儿的目的。
甄家的人从年前走到年后，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奶奶小姐们，全凭着一双腿在解差的带领下走到了京城。
路上解差们避开她们三丈远，平时也不跟这群女人说话，沉默地带着她们往京城走。所以这群女人们也不能知道外边的消息，眼看着前面就到京城了，来了一道圣旨，将这些女眷分出三六九等后发往西园为宫奴。
甄家的女人们这个时候才有一种逃出升天的感觉。西园是贵太妃的地方，到了那个地方才能找到庇佑。
圣旨里面所谓的分出三六九等是针对甄家的女眷，这群女人里面还有不少是甄家的奴仆，这些奴仆们能不能到西园去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荣国府就想抓住这个时间差，在这些人还没有全部编入宫册的时候弄出来一两位要紧的人物。
如果解差看的严实，就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人变成自家的人想办法送到贵妃娘娘身边去。
其实荣国府的人更想用后面的一种办法，只是接触的时间太短，不知道这些人真的对贵妃娘娘忠心。
贾政派人找贾琏，也是因为知道一些贾琏和林家来往的事情。
贾琏最近几天都在忙什么，贾政都看在眼里了，以往的那些进士都是在京城里面等着授官，等个三年五年都是常有的事儿，贾琏的那两位表弟刚出考场就拿到了县令的实缺，加上贾琏最近几天请林皓喝了两次酒，谁在这中间使了力气是一目了然。
贾琏不想参与到这些事里，立即带着人逃出了荣国府，跑到了朱雀门附近给皇三子准备的宅院里面。
美其名曰的要来看看姑爷家的院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隔壁的院子是郡王府的规模，若是再加上这一处院子就是亲王府的规模。
皇帝打算等儿子成亲了之后，先封他一个郡王，到时候太子上位了加封。这些庶出的兄弟们为亲王。
院子早晚是要给儿子，现在也只是先隔出来一块应付一下贾家。皇帝还没想到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怎么面对，心里面想着先过一天拖一天吧。
贾琏背着手在这三进院子里面转来转去，周围进进出出的全是一些工匠，让贾琏自己说这些人的手艺不错。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这一群人想着收工，却碰见这位爷跟工头似的转来转去。
不少人着急着下工，就问贾琏，“您看着哪儿不行，我们明天给您改改。”
贾琏是来避难的，可不是真的来看人家做工的，摆了摆手让这些人先走，自己带着人在院子里面里里外外地晃悠了两三遍。
再大的院子这么晃悠下去也不是办法，兴儿就说，“要不然咱们今天去宁府凑合一晚上？”
贾琏想着这也是个办法，这一处院子再好终究是还没收拾利索，况且又是姑爷家，自个儿住着也不合适。
派一个人回去悄悄的跟平儿说了，带着人摸到宁国府去。
贾珍不在家，贾琏在他们正堂坐了一刻钟才看到贾蓉从后院里跑了出来。
贾蓉看见贾琏先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叔叔，“叔叔，您怎么在这儿？刚才二老爷派人来找您呢，没找到您人，倒是把我爹叫去了。”
贾琏心想这倒霉差事不会让珍大哥接手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不碰这事儿千好万好，“蓉哥儿，你们这边给我收拾一个院子，先收留我一两天。”
贾蓉答应的特别爽快，带着贾琏去客院了，刚进了院子，就听见隔壁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贾琏一想八成是珍大嫂子娘家的那两个妹子，这两个人在贾家的爷们里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和贾珍贾蓉父子两个不清不楚，以至于岁数不小了还没嫁出去。
贾蓉刚把贾琏送到这个院子里面，话都没跟贾琏说几句，想了个理由告辞跑到隔壁院子去了。
贾琏听了半晚上隔壁院子里面欢声笑语和唱小曲儿，自己在这边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忍不住也想去隔壁。
就这么半晚上跟贴烧饼一样来回翻身，后半夜隔壁没声音了才睡着。
白天醒过来的时候贾珍已经回来了。
果然不出贾琏所料，自己逃了，接手这事儿的就是贾珍。
贾琏随口说扯出一个和王熙凤吵架的借口，说是昨天心情不好出去走了走，晚上也不想回家去，又问贾珍事情办得怎么样。
“他们现在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当然是咱们说什么人家听什么了。而且一群老弱病残，拿主意的老太太和老一辈儿的管家媳妇儿在查抄的时候都把自己给吊死了，如今这些全是小辈的年轻媳妇儿，羞手羞脸的。”
说完呵呵笑了一下，彼此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对方笑得又这么猥琐。
贾琏心头一紧，“你该不会是轻薄他们家的人了吧？”
“也就碰了几下，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咱们都是兄弟，彼此什么德性都清楚。”
说完之后让人把二姨和三姨请过来，贾琏心里面翻来覆去还在想甄家的事儿，上头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打算的……就听见院子里面有年轻女子的嬉笑声。
抬头一看，一个十分温柔的女人走了进来。
贾琏的心顿时扭巴了起来，心里面想着光看这身段就比家里面的母老虎强。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他两眼放光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痛揍一顿。
这两姐妹风情各不相同，姐姐温柔和顺妹妹俏丽泼辣。一起进来陪着他们兄弟两个大早上喝了两壶酒。
贾琏什么东西都没吃，灌了一壶酒下去，稍微站起来晃两下，就觉得肚子里面似乎全是水在晃荡。更要命的是这个时候犯恶心，随手捞了一个花瓶，抱着花瓶吐了起来。
贾珍的两个妻妹，年纪大的叫二姐，年纪小的是三姐。
二姐就上去扶着贾琏，要扶着他回隔壁院子里面躺一躺。
贾琏走路的时候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下意识的把全身重量靠在旁边人的身上。
两人一起走回院子里面，酒壮怂人胆，贾琏不客气的搂着人家，自己的脸就贴在了人家的皮肤上，手开始不老实，忍着胃里面抽筋儿似的疼，贾琏觉得可以往下再进行一步的时候，外边儿有人拍门。
“二爷，家里面有事儿，平儿姐姐让小的请您回去。”
贾琏有几分不满，脑袋晕晕沉沉的，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别嚷嚷，等爷睡醒了再回去。”
来找人的小厮扒着门缝一看，全身的皮都紧了起来，王熙凤的口头禅就是“扒了你们的皮”。
这小厮的胆子小，“二爷，赶快回去吧，奶奶那边急着呢。”
贾琏的火气起来了，好言好语的劝着二姐，“美人先等一会儿，等爷去把那碍事的东西赶走了，咱们再好好的说说话。”
一开门脸色吓人的提起小子的衣领子，拖着这个小厮就往门外走，刚走了几步，这个小厮吓得已经回过神来了，赶快抓住贾琏的胳膊，“二爷真出事了，甄家的一个奶奶来了，来咱们家要银子呢。”
甄家！银子！
贾琏被这两个词儿惊得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
“别胡说八道，咱们家又没拿他们家银子……不是说她们要全部带到西园里面吧，怎么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那位奶奶是个节妇，看在她寡妇失业的份上，她那死鬼丈夫又没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就被放了出来。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位小小姐，姑嫂几个看着脸色不成脸色，枯黄黑瘦，一张嘴就让咱们家老太太还银子，说是全家就剩下这几口人是要吃饭的。”

第88章 上门
节妇是那种丈夫去世了之后立志不改嫁的寡妇。
荣国府也有一位，那就是贾珠的妻子李纨。
李纨好在还有一个儿子可以守着。但是甄家的寡妇张氏却没有孩子。
守了几年之后，甄家被查抄了。
太婆婆和婆婆哭作一团，边哭边交代这些孙媳妇家中的家产都藏在了谁家谁家，交代他们，“往后不管谁家逃出生天，去那些老亲家里面索要银子，他们给咱们就接着，他们不给你们扭头就走，往后不许再提这事儿。”
屋子里面的女眷们哭做一团，甄家老太太把张氏叫到跟前嘱咐。张氏听得特别认真，朝廷里面讲究孝道，自己又是一个寡妇，到时候那些老大人们为了名声也不会为难自己。
家里面的男孩们保不住了，但是这一些年纪幼小的女孩儿却可以保得住。
甄家的老太太只来得及交代到这里，张氏也只能执行到这里，往下该怎么走，全凭自己拿主意了。
京城收甄家银子的人家挺多的，但是张氏怎么先大张旗鼓的来贾家呢？
还是贾珍做的孽，他趁夜色找到了甄家几个能做主的孙媳妇儿那边儿，一张嘴就向人家索要家仆。
甄家的女人们想了想同意了，本来想结个善缘，他日必定有事儿求宁荣两府搭一把手，再加上如今不知道未来怎样，能结善缘就结善缘吧。
贾珍把正经事儿说完了，那颗色.心在灯光之下冒了出来。
都说灯下看美人儿越看越美。甄家在江南轰轰烈烈的几十年，娶进门的孙媳妇儿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大户人家的姑娘大部分都长得漂亮，有钱有闲能保养自己，还有那种腹有诗书气质华带出来的端庄感。
这种女人不带一点风尘气，贾珍看了之后颇为心动，忍不住对着最近的一个动手动脚，这些女人们不敢喊，哪怕家族落魄了，也知道这个时候嚷嚷出来太丢人。
越是不敢喊贾珍就越过分，一开始是动手动脚，再接着就是搂搂抱抱。
这些女人们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上去和贾珍厮打的时候惊动了门外的解差。
这些解差二话不说抽起刀背对着夹着一顿狂拍。
把人赶走了之后解差们也出去了。
甄家的这些女人抱头痛哭，一路上战战兢兢就怕那些解差们占她们便宜。
可最后处处靠那些解差们保护她们，如今到了京城，本以为找到以前的那些亲朋故交日子能好过一些，可没想到还不如那些非亲非故，只是为了几两微薄的俸禄押解他们上京的解差们呢。
张氏第二天就嚷嚷着自己是个节妇，宫里面的内侍们这个时候正好来挑人，也没人为难他，核实过了之后就让张氏离开了，一同走的还有几个甄家的小女孩儿。
内待来了之后和解差做了交接，这一些解差都是江南的，看在同乡的香火情儿上带着张氏来到了荣国府门前，随后他们在京城不做停留，直接回了金陵交差去了。
想出一口气的张氏就这么进了荣国府的门儿。
可这一切荣国府的人并不是很清楚。
银子到手里了，都已经花出去了，能把这银子吐出来吗？
不能。
老太太捶下眼皮，“你可能记错了，我们家没收你们的银子，要不然你把当初送银子的奴才叫来，咱们来个三方对质。”
这些奴才们肯定还扣在江南等着发卖呢。
老太太有恃无恐，而且年前大理寺和刑部联合下书，要求将甄家的赃银交出来，那个时候没交，这个时候交给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成了公然抗命了。
这位张氏涉世未深，根本不是老太太的对手。老太太也只是冷着她，张氏早上没吃饭，带着孩子们来了，又冷又饿的坐在荣庆堂，旁边的几个小孩子挤在他身边，各个跟受惊的麻雀一样炸起羽毛把自己裹起来靠着大鸟，希望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荣国府连一碗儿茶都没上，老太太自在的喝着茶水，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想要把银子要出来，等下辈子吧。
张氏虽然涉世未深，但是也看出来了，今天是要不出来银子的，并且自己完全不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她伸手搂着旁边的这些侄女们，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这一路上哭过很多回了，不管怎么哭，眼下的局面是改变不了的。
“既然老太太说没收到，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拉起这几个小女孩出门了，在门口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贾琏。
贾琏一身酒气，迎面撞到一个脸色枯黄的女人手里牵着几个孩子，赶快往旁边让了让。
看着这个女人挺着背出去了，贾琏觉得有些不好。
这年头能全须全尾从大牢里面出来的人，个个都不能小觑。
贾琏进了荣庆堂，“老太太，这个是甄家的人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贾琏，“她说咱们收他们家银子了，开始的时候他们家的银子确实进咱们家了，经你在一边提醒我让人把银子退回去了。家里没有收他们家的银子，又拿什么给他？”
说完叹了一口气，把鸳鸯叫过来，“甄家的那位奶奶性子也太烈了，刚才还没说完话呢人就走了，可怜见的带着那几个小女孩儿饭都没吃一口，大人受得了孩子不一定受得了，你让人包些点心，再拿200两银子追出去给他们，先让她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叹了口气，“能帮一把是一把，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京城待着已经不容易了，千里迢迢的从金陵来到这里，这孤儿寡母的又怎么回到金陵去。”
又叹了一口气，一片慈爱之心昭然若揭的样子。
贾琏要不知道甄家的那些银子躺在赖家的库房里面，这个时候还真信了老太太。
鸳鸯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小声在老太太耳朵边说了几句。
贾琏光看见鸳鸯的嘴在动，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看着老太太和鸳鸯两个人嘀嘀咕咕，贾琏站起来告辞，心里面想着等一会儿让平儿来鸳鸯这里套套话。
出了荣国府的大门儿，贾琏捂着自己抽痛的胃，想着先去吃顿饭还是先去会一会尤家的二姐。
在门口稍微发了一会儿呆，就看到账房管家林之孝从外边回来。
看见驾贾琏之后，拱手上前悄悄的说了一个消息，“奴才刚才去码头跟那边的人对账，看见林姑老爷家的人在码头上忙前忙后，没仔细问，倒是瞧见他家的两位爷也在码头上……您看您要不要去转一圈？”
贾琏一听捂了捂自己的胃，拉过一匹马带着人直冲码头，到了码头上林如海已经带着老婆女儿登上了船。
一家人正在依依惜别，林如海站在船头朝着两个儿子挥了挥手，林皓和林皎两个人追着船跑了几步，也摇晃着手臂。
贾琏就知道来晚了，赶快对着远去的船作揖鞠躬，等到看不见了才和林家兄弟两个说话。
“我们家的管事看到你们家的仆人在码头上奔忙，我就跑过来了，这是怎么了？姑父要去哪里？”
“回乡祭祖呢，这个时候天气转暖了正是出行的好时候，要是再晚些日子路上就有些晒了。”
几个人一块往回走，这边林家的人刚撤，码头上一大群穿着青布短打的青年男子们也跳上了船。
他们的船如离弦的箭一样追在林人家的船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只是大家暂时不知道罢了。
在路上，贾琏说话的时候脸色扭曲，林皓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他胃里面翻腾了。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也到饭点了，正好这附近有鱼片粥做得好，不如到前面去喝一碗。”
贾琏当时就叫好，三个人一块儿进了路边一家小店，每人叫了一碗粥，叫上几盘小菜，喝的饱饱的才骑马回家。
走到荣国府的大门口，心里面还惦记着尤二姐。
想着要不要学先贤来一个三过家门而不入，还没思考出结果来，门子就从门内跑出来，拉着贾琏手里的缰绳。
“二爷，今天娇客上门了。”
“什么娇客？哪家的亲戚？”
心里面还想不明白呢，来客了跟自己说干嘛？谁家来的客让谁出来招代。
“可不是娇客吗？崔家的娇客，提了一篮子果子来了，听后面儿的姑娘们说二奶奶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带着这位去拜见老太太去了。”
“崔家的……该不会是姑爷来了？”
贾琏心里面那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扔了缰绳让人牵着马拴起来，自己直奔后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王熙凤爽朗的笑声，一院子丫鬟婆子们站在客厅前面的空地上也笑得前俯后仰。
贾琏大跨步走回正房，就看到儿厅堂里面坐了一个小伙子，眼神直勾勾的对着西间的帘子，贾琏用头发丝儿想就能知道女儿现在正在西间呢。
想到这里背起手，咳嗽了一声，迈着四方步进去了。
三皇子崔显赶快站起来，“岳父回来了。”
“嗯，”贾琏哼了一声，“听说你现在在顺天府里当差了。”
“也就抄抄文书，当个刀笔小吏。”
贾琏摆着岳父的款儿，“坐吧坐吧。”
又看到一边儿小几上放着一篮子卖相上佳的果子，“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来这里跟回自己家是一样的，我就这一个姑娘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找你老子好好说道说道。”
王熙凤在一边儿拉了一下贾琏的衣服，觉得这人越说越没边儿了。
她自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贾琏不耐烦地瞪了王熙凤一眼，“爷们儿们说话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这会儿不早了，你让人安排一桌酒席，我们爷俩喝一盅。”
说吧又抬着下巴看着三皇子了崔显，“爷们，能喝酒不？”
崔显客气，“能喝二两。”
二两已经足够了，王熙凤笑的在贾琏的腰里面拧了一下，站起来让它们翁婿两个多聊几句，去了西间儿拉了女儿出来。
母女两个路过客厅的时候，崔显站起来对着巧儿又呲牙咧嘴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巧儿跟受惊的白兔一样，赶快躲在母亲身后。王熙凤搂着女儿出去了，贾琏看着这小子两只眼珠子仿佛沾到了女儿身上，生气的咳嗽了一声，“坐下吧。”
心里想着崔兄弟这儿子到底是什么毛病，也没看见他家老大老二老五这副鬼样子呀。
三皇子坐下来，摆出了一副正经模样，往四下打量了一下。
随即贾琏就觉得这小子看上去变得精明了不少。
心里面刚有一点慰藉，但是这小子说的话让他差点蹦了起来。
“岳父大人，不知道这里说话是否方便？”
“有事儿你说，是你爹让你来的？”
“父亲倒不曾吩咐小婿，只是小婿今天听说了一些贵府的事情。甄家女眷状告贵府贪了她寡妇的嫁妆。”
“谁……”贾玲突然想起来今天甄家来的那个节妇。“无稽之谈，她的嫁妆应该在金陵被查抄了，凭什么赖我们家贪了，这毫无道理呀。”
“顺天府尹驸马都尉颜大人接了状纸，因为原告籍贯在金陵，按照京城这边的规矩，在没结案之前，外.籍原告都由接状纸的衙门给他们安排食宿。若是真的有冤屈，后续不让他们掏这份伙食费，要来衙门里面捣乱，自然吃不了兜着走。
岳父，这状纸已经接下了。听说人家已经给颜大人提供了证据，只是这位驸马也迟迟没有行动……或许是顾及着贵府贵人的脸面吧。”
这位驸马爷要真的是顾及了宫中贵人的脸面……难道西园的贵太妃不是贵人吗？
这几天贾琏在外边也听人家说了，这位驸马爷马上是第二位白钢头了。
贾琏一看外边的天色，站起来拉着崔显，“走走走，找你爹商量商量我接下来怎么办。”
两个人一块儿出了厅堂，就见到走廊下面来了不少丫头婆子，端着食盒就要进厅堂摆宴，贾琏挥手，“跟二奶奶说一声，就说我带着姑爷出去吃了。”
王熙凤听了之后也没生气，一转头看着姑娘又耷拉着脑袋。
“你有什么好害臊的，把头抬起来，低着头干什么？”
巧儿脸色红红的把头抬起来，王熙凤才算是满意，“既然他们不吃，咱们两个去吃了，这可是最上等的席面，也就王家史家这些亲戚来了才端这些。”
贾史王薛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官场流行的护官符就把这件事儿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琳琳歪倒在椅子上，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戒指做得很漂亮，掐丝金错银工艺，上面镶了一颗绿宝石，有太阳的时候，阳光一照在上面，宝光四射。
正巧这个时候有阳光射进来，琳琳把手指放进阳光里稍微动一下，绿色的宝光闪着人眼。
正在说话的诰命识趣儿的闭上了嘴。
琳琳看着这个戒指，工艺是好，宝石也是好宝石，但是代表的意义就有一些让人一言难尽了。
可能千百年后也可能是在另外的世界，带戒指的意义一般是说明自个儿结婚了。
但是眼下，宫妃手上戴上了戒指，就是表明自己这几天来大姨妈了，不方便。
想到这个原因，琳琳的心情就不能美好起来。为什么人类要给这些戒指赋予特殊的含义呢。
想不通就不想，琳琳把手指收回来，“夫人说了这么多，怎么不说说本宫给了他们多少次机会。”
刚才说话的正是王子腾的夫人，王子腾调回了京城，带着妻儿老小回来了，他的夫人就赶快往宫里面递了牌子，想要请安。
琳琳拨了个时间见了她，谁知道话都没有说几句呢，就转到了薛家的事情上。
琳琳自认为在薛家的这件事情上，自己从来没有过迁怒和打击报复。
“要不是看在亲戚和他们祖宗功勋的份上，几年前就该革了他们家的名头，年年结算的时候内府年年说，送来的东西是一年不如一年，每次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一年的还不如上一年呢。再一再二再三不能再四了吧。”
“如今他们也知道错了，娘娘再给他们个机会……”
琳琳怎么觉得这人听不懂话呢，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了一次两次三次机会，难不成还想求第4次机会？
“夫人也管过家，知道令出不遵是什么后果，所以夫人也别在这里跟我磨这个，没事儿先退下吧。”
王子腾的夫人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的，就看见有一个小太监抱着拂尘冲了过来，“娘娘，西园送来太上皇的旨意，诏令您立即进西园见驾。”
琳琳转头吩咐人准备车马，自己也不搭理王子腾的夫人，带着人上了车马急匆匆的走了。
琳琳还在马车上想着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急冲冲地把自个儿叫过去。
八成贵太妃真的不好了。
琳琳到了西园之后随便找了一个宫女过来询问，果然是贵太妃不好了。
太上皇老态毕露，也没有跟琳琳绕弯子，直接说了两件事，“第一，你现在着手准备葬礼上用的东西吧。”
琳琳赶快答应了一声，反正寿衣要准备一年四季的，什么时候准备都一样。只是太上皇一根筋的想要贵太妃用太后的礼仪下葬，中间扯过许多皮，皇帝只同意装裹的时候用太后的服色，其他的不管在什么地点什么场合，都不许甄氏冠上太后的名号。
“第二件事，你回去跟皇帝说，凡是无罪的甄家人，通通送到朕的皇陵给朕看守陵墓去。往后他们家的人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琳琳沉吟不语，这种事情自己只能转述。
太上皇又加了一句，“你跟皇帝说，他们母子和甄氏母子中间有许多过节，没有甄氏也没他们母子，彼此成全一下吧。”
琳琳听了点头同意转述，又把两件事复述了一遍，太上皇才让琳琳离开。
琳琳一回到宫，皇帝就等着她呢，“那老头子说什么了？”
琳琳把两件事儿说出来，特别是太上皇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脸色，“你不生气吧？”
“气不气的有什么要紧的，那老妖婆马上就要死了，朕坐拥着万里江山，就算有再多的心气儿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高兴的了。既然老头子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他，只不过甄家的人我还有用，用完了之后全部给他送到皇陵周围去。”
说完之后看到钱升在外边对自己眨了眨眼，想着外边应该是有事发生，跟琳琳说了句去前廷，带着钱升出来了。
路上钱升说了，“咱们三皇子领着贾爷在外边儿朱雀门的那处院子求见呢。”
皇帝轻哼了一声，“这小子现在会顺杆爬了，知道朕跟贾琏关系不一般……小时候看着还好，大了心思就多了。”
换了衣服带着郎甲去了别院。
皇三子不是没去过传说中的崔家，但是他去了之后，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根本不鸟他。
又听说上一次为了瞒住父皇的身份，是崔府的一个管事儿装着皇后娘娘去见面，三皇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崔府那个地方不一般，去了一次之后不敢再去。
所以这一会儿把贾琏这个糊涂岳父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贾琏虽然心里有事，但是这一次来到女婿的院子里面，里里外外的也看了一通。
“这院子不错，跟隔壁王府是邻居，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买到这些院子的，我要是能搬出来，也托你爹走走关系，给我弄一个好院子。”
三皇子干笑了两声，这个地方虽然现在没有收拾精细，但是住人却是可以的，厨房那边儿也开着火，让人先做一桌好席面，翁婿两个等着皇帝过来。
皇帝背着手进来之后，先伸手在三皇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让你进顺天府不是让你天天摸鱼混水的，你二哥在那里苦哈哈的干活你跑出来逍遥，回头再找你算账。”
说完让他去烫一壶好酒过来，等到三皇子下去之后，他跟贾琏两个人分宾主坐下。“上一回也没有仔细跟你说，我弄到了几坛子好酒，等会你走的时候带走一坛子。”
贾琏也没有立即提甄家的事情，反而先问皇帝，“你是怎么安排这几个儿子呀，我听说你把他弄到顺天府去了，是想让他以后做官吗？”
皇帝不在意的跟贾琏说“老大当然要承家业，老二老三就要做他的臂膀，所以先让他们小哥俩出来历练历练。”
让贾琏自己说士农工商比起来当然是出来做官强，只不过女婿虽然是自己女婿，却是崔兄弟的儿子。
话不好说的太直白，只好委婉的说，“要不然你让你们家老二老三出来做官，时间久了你们家有钱又有权，不管做什么人家都敬你们三分，这才是家族长久兴旺之相。”
皇帝点头称是，“既然如此，先看看他们两个的造化吧，我以前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把他们先弄到顺天府去，有这个天分就接着干，没这个天分趁早早点回家。”
贾琏觉得自个儿女婿绝对有天分，但他内心特别喜欢白泽，所以对这两个孩子是赞不绝口，夸了又夸。
三皇子带着人端了酒菜进来，放置在席面上，提着酒壶给两个人倒酒。
菜过三巡之后，贾琏又喝了几口酒，终于把今天来这儿的目的说了。
“我这心里面没底儿，你跟我说说这事儿我该怎么办。驸马爷自个儿比谁都清楚那节妇的嫁妆不是我们贪的，他在金陵肯定把人家的嫁妆抄了，他怎么就接了状纸呢。”
皇帝把杯子放下来，“你说驸马爷心里面清楚，这句话不假，驸马爷也清楚你们家那银子是怎么回事儿，既然要不出银子，当然要接了状纸恶心恶心你们。”
“我要是手里握着这银子，她上门的时候我就给了，可这银子我不是没有吗？而且我们家老太太和太太未必愿意把这银子吐出来。
今儿孩子也在这里，我把话先跟孩子说说，往后除了我找你，就是你岳母的人找你，你也不要当回事儿。”
三皇子答应了一声。
皇帝喝了一杯酒，捏着酒杯想了一会儿，“要不然这样，你先去外地躲一躲，等这场官司过去了你再回来。”
“躲哪儿去？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我躲出去省心了，老婆孩子还在家呢。”
三皇子在一边出主意，“岳父大人不如去找个地方做个小官儿？”
这一件事儿贾琏也真想过，“早几年还行，现在不行了，现在要出去一来家里面不放人，二来就是放人了，你媳妇儿留家里面了，我不放心。”
贾琏要真的出去当官了，王熙凤和巧儿没办法走。理由也是现成的，王熙凤要管家，巧儿已经有了婆家了，跟着出去来回跑算什么事儿。
三皇子也跟着着急，皇帝全然不当一回事儿，“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你们家出事了，有你们家老太太想办法了，你着什么急啊，到时候也只是丢人罢了。我估计这事儿不会往下审，你们家丢不起这个人，就算为了你们家的贵妃娘娘想着，你们家老太太也会把这事抹过去。”
贾琏带着女婿出门之后，王熙凤领着平儿和女儿巧儿自自在在的吃了一顿饭。
就打发巧儿回去，让人撤了漆面和平儿，两个人在屋子里面说话。
天气越来越热，特别是中午的时候太阳照着，热烘烘的想要睡觉。
两个人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外边有一个叫小红的丫头进来，在门口儿喊了一声，“奶奶，太太院子里面有个小丫头来了。”
王熙凤睁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平儿出去。
过了一会儿平儿回来，“说是王家派人来了，找太太和薛太太说话。”
王熙凤听了心里不痛快，“要是我爹娘在，现如今也不必受这样的冷待。都是一个娘家，婶子何苦分开对待。”
“等咱们家大爷娶了媳妇儿就好了，大爷那里才是您的娘家呢。”
“这话也只是骗骗我自个罢了，我兄弟那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咱们家那位爷爷是糊涂了两分，我那些兄弟不是糊涂，是恶了几分。
如今他在金陵呆着也算不错，要是来这里了，少不得天天来我这边儿磨些银子。我给了自己不痛快，不给还不知道他能弄出什么事儿呢。”
心里面就想了不少，说来说去自己兄弟才是王家唯一的男丁，当初父母去世的时候，叔叔和婶子要是对这兄弟多加管教，现在也立起来了。
说到底不是他们亲生的，也只是面儿上光罢了。
这些烦心事越想越心烦，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家的事我不管了，你比我小两岁，如今我年纪大了，说不定真的生不下来了。往后咱们家就指望你那肚子了。”
平儿也叹了口气，要是自己的肚子能靠得住，这个时候也有个一男半女了。
主仆两个相对无言，听见旁边厢房里面巧儿的笑声。王熙凤脸上才有了一点笑容，“好歹还有这么点儿血脉，咱们那位爷糊涂是糊涂，当个爹也够格了。咱们那位大老爷现在都没想过二姑娘这岁数也该找人家了。”
平儿想了想，“不一定是咱们大老爷不想着这事儿，我想着还是老太太那边儿不乐意，咱们房里没个男丁急得跟什么似的，宫里面的娘娘岂不是比咱们更着急。”
“真要有这样的好事，轮不到咱们二姑娘，三姑娘不比咱们二姑娘机灵。”王熙凤冷笑了一声，“不说这些了，说来说去没什么意思。”
平儿转身给王熙凤端了一碗茶，刚要递给王熙凤，就听见院子里面巧儿的奶娘和周瑞家的打招呼。
平儿把茶放到王熙凤手里站起来从窗户里面往外看，就见巧儿的奶娘手里拿着一团东西，正和周瑞家的说话。
就听见周瑞家的问，“老妹子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我们姑娘这几天学着裁衣服呢，这是裁坏了的料子，我拿回去收拾收拾，做些鞋面子。”
“这可是好料子呀……”
“这里面还有几块能看的，老姐姐要是喜欢挑几块去。”
“我们家现在不用做鞋，你拿走吧，我有事要见二奶奶不跟你说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面的寒暄声，王熙凤也听见了，杵着眉头，心想该不会是这老婆子糊弄姐儿，故意让姐儿剪坏了自己把布料拿走吧？
正想着呢周瑞家的进门了，“二奶奶，太太让我来请你呢，薛太太也在那里，说是商量事呢，让您也一块过去。”
王熙凤想着八成是刚才王家的人来说什么事了，“你先回去，我梳个头就过去了。”
这边梳洗打扮了之后到了王夫人院子里，王夫人一看见王熙凤过来指着旁边让他坐下，“你向来脑子比我们转得快，有件事儿找你拿个主意呢。”
薛太太就把自己家的皇商资格被取消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然后有些愁眉苦脸，“本来把这事托付给了嫂子，可没想到皇后娘娘也不给嫂子面子……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凤丫头说说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我吃的米少，也没见过什么事儿，要不然往林家那边想想办法。”
“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们家的太太现在不在家，”薛太太转头看了看王夫人，“我派人去打听了她们家的老爷太太带着他们家的小姐回祖籍祭祖去了，如今就剩一个奶奶在家，轻易也不出门儿，他还是个小辈儿，咱们跟人家有没什么交情……”
眼珠子看着王熙凤，“听说你们家二爷和林家的大爷认识，要不然把林家大爷请出来，咱们摆两桌酒……”
王熙凤不想掺”合到这件事情里面，自家最近不缺银子花，只要看好了闺女的东西别让人家摸走了就够了。
“琏二就是个糊涂了，办事儿不靠谱，今天女婿上门了，我说让他把女婿留家里面吃顿饭吧，谁知道一转头他把孩子带走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去哪儿了，我这会儿找都找不着。”
薛太太不死心，“听说你那亲家，家大业大的，听说认识许多京城的大人物……”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女婿是个庶出的，他们家的那位当家奶奶又是个母老虎。”王熙凤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家姑爷是个嫡出的，到时候我去跟人家说一声就行了，可偏偏咱们这个时候想说话也说不上话，算是有心无力帮不上您了。”
王夫人在一边听得心里不痛快，板着脸也没说什么话，等到散了之后，王夫人跟薛太太说，“凤丫头现在跟咱们不一心了。”
薛太太踏了一口气，最近几天叹气太多，脸上带来一种愁苦的样子。
王熙凤从王夫人院子里出来，心想太太的钱袋子如今快破了，薛家的家底儿也快被太太掏空了，怕就怕太太掏不了薛家的银子，转头打自个儿的主意。
自己的嫁妆现在没几个子儿了，可是巧儿的聘礼却扎人的眼。
回家的时候贾琏也回来了，喝的一身酒气躺在榻上，平儿正给她脱靴子呢。
王熙凤急急慌慌地顾不上换衣服，坐在贾琏身边推了他两下，“你这几天出去之后留心点，有那要卖铺子的，卖庄子的，卖院子的你去看看，该给咱们女儿准备嫁妆了。”
“我记着呢，还用你在一边提醒。”
“我的心里面担心太太盯上咱们姐儿的聘礼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薛家被撸了皇商，他们背地里托我婶子进宫求情，没想到我婶子被皇后娘娘撅回来了。”
贾琏睁开眼睛，用胳膊肘撑着自己“真的？”
“把我叫过去，让我想法子呢，还说让我跟咱们亲家说一说往各处递话，我没答应。”
贾琏又躺了回去，“崔家送来的好东西不少，光是宝石做的盆景都有六盆儿，到时候老太太把咱们两个叫过去，说一声送宫里面给娘娘撑撑脸面，咱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把这东西拿出来。”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去外边买一回东西，咱们就说把这些东西当了或者是折卖了，然后把这些值钱的全部挪出去藏起来。”
贾琏如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夫妻两个一晚上没睡好觉。
贾琏有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明显，就好像是甄家当初四方托人说情的时候那样。
甄家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早早的派人来京城求救，却发现求告无门。
早上就顶了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也不打算出门，晃晃悠悠的去了库房，开箱子看了一遍这些聘礼。
王熙凤的陪房来旺在一边陪着，“听那些老家人们说，就算是当初姑太太那一会儿也没这么好的聘礼。说不定咱们家往前数，几辈儿姑奶奶都没咱们家姑娘有体面。”
贾琏心里面想着有体面有什么用，如今这一堆东西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
正在库房里面开箱验看，就有人从外边儿请假连去荣庆堂。
贾琏看着人锁好了门，自己拿着钥匙去了荣庆堂，半路上又说要到荣禧堂去，到了荣喜堂之后，发现有一个年轻公子坐在堂上，贾赦和贾政在一边儿坐着陪客。
贾琏心想这是哪位，就见到贾赦站起来介绍，“大人，这是犬子。”
又对贾琏说，“快给驸马爷请安。”
颜驸马摆了摆手，他身边跟着一个人上前扶着贾琏。
颜驸马把茶盏放下，“今天来，一来是认认门儿，我这个人在乡下没什么见识，在京城也没登过几回高门大户，所以大多数人的脸儿都不认识，大家族的底蕴也没见过。二来就是我刚才说的，有一件事儿想请贵府的爷们给我解释解释。”
说着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状纸，“甄家妇状告贾家夺了自己的嫁妆。当然了，不能凭着她空口白牙的诬陷好人。人家也举证了，说是你们家有个叫来旺的曾经出手在当铺里面当过她的嫁妆。”
说完之后，贾赦贾政看着贾琏，贾琏已经慌了，“这……我把来旺叫过来。”
心里面想着不会是自己那糊涂媳妇插手这事了吧。
恨不得回去拎着媳妇儿的脖领子摇晃她，这个事儿是能插手的吗？！
不一会儿来旺过来了，颜驸马身边儿就有一个年轻人上来拿着当票给来旺看。
“是是是，小人确实是当过这个东西，这个是个花瓶，是我替奶奶当的东西。”
贾琏这个时候面色青灰，双手哆哆嗦嗦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看来这事儿已经明了了，贵府的奶奶是女眷，轻易冲撞不得，且……这样吧，为了贵府的脸面，我借了公主的两个侍女，让她们进去问问贵府的女眷。”
说完对着身边的长随点了点头，那长随出门去了。
堂上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两个侍女进来。
“回驸马爷，已经问过了，他们家的奶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颜驸马盯着站在中间的来旺，“这个下人，你这会儿腿抖什么呀？”

第89章 珠衫
来旺有几分急智，“小的没见过大官儿，看到了心里有些害怕。”
颜驸马冷哼了一声。
“那你说说，你从哪儿弄的东西？”
“东西是……”来旺的眼珠子往贾琏身边闪烁了几下，“东西是院子里面的姑娘交给我的。”
颜驸马步步紧逼“是谁给你的，让她来与你一起对质。”
来旺在下面抖得更严重了，扑通一下跪下来，“都是小人的错，小人猪油蒙了心了，与其他人并不相干，求驸马爷饶了小的吧。“
他这一行动表现出来的意思似乎是受人指使，这个时候努力护主想要把所有的错拦到自己身上。
贾赦和贾政兄弟两个盯着贾琏，心想该不会真的是小王氏胆大，做下了这些事情吧？
贾琏心里面这个时候怒火升腾，想着对这婆娘千叮咛万嘱咐，难道她没记在心里面吗？
来旺这个时候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堂上砰砰砰的磕头，额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驸马叹了一口气，其实堂上这些人都明白，所谓的节妇嫁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甄家妇是想把家财要回来，颜驸马是想把未查抄的甄家财货找出来。这会儿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堂上几个人都不说话，来旺磕头磕了很久，到最后体力不支，自己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驸马爷根本不愿意走，贾家今天要是不把这些银子交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所以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让人把来旺拉下去收押，又让人去扣押来旺的妻儿老小。
这一番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后院里的老太太，老太太也装不知道罢了，毕竟无凭无据的事情，驸马也没有证据，不能把自己家怎么样。
可现在这位大神就在正堂坐着……老太太先是派人去外边儿传话儿请北静王过来。
又派人打听来旺的事情，趁着这个空挡把王熙凤叫过来骂了一通。
王熙凤算是受了无妄之灾，自己气得牙根紧咬，心里面想着肯定是内鬼拿我作伐子，暗地里面发誓，要是知道是谁，到时候非要剥了他的皮扒了他的舌头，全家发卖了。
贾家本身就是上下窟窿一大堆，不一会儿老太太就知道了这事怎么和来旺牵扯上了。
荣国府对下人管理的比较松散，而且这些下人之间除了平时贪主家一些东西之外，那些水性杨花的小媳妇儿经常和管事儿的发生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来旺有一个姘头，就是荣国府后面住在下人胡同里面的一户人家，这家的女人前几天弄了一个古董交给来旺，说是让他出去帮忙当了，弄一些银子回来给自己花花。
像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来旺当然没有怀疑，抱着这个东西当了之后，拿出一部分银子给了那个小媳妇儿，剩下的自己留了一些，其余的交给了自己的婆娘。
然后贾家老太太又顺藤摸瓜地查到这个小媳妇儿的婆婆和周瑞家的关系比较好。
因为这个小媳妇儿颇不安分，经常被自家男人抓住打一顿，但是两府下人之间这种事儿多的是，虽然丢人，但是这小媳妇儿也能从外边儿弄不少银子回来，所以家里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做婆婆的常常在人家跟前吐苦水罢了，常有一些老姐妹安慰她……
老太太人老成精，听了这些事情看了看王夫人，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不能交给鸳鸯去办，毕竟是一个没出过门的姑娘家。
老太太让人把赖家的老婆子叫过来，如此那般吩咐了一通之后，自己换了衣服，打听北静王的轿子已经到了荣国府大门口，让人去前面通报说自己要见见王爷和驸马爷。
北静王比较年轻，人长得也够俊美，和驸马爷两个人见了面儿之后一块儿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是青年装扮，都长得面如美玉目若群星，穿着锦衣华服，姿容正恰和这华堂……北静王心中对颜裕起了欣赏之心，想着果然能迅速登上高位，这人的品貌在京城难寻，可惜了以前怎么没有结交一番。
北静王叙礼之后就跟贾政说，“怎么不见贵府的公子？”
又转头跟颜驸马拉家常，“驸马不常常在京城，自然是不经常见到他们家的宝二爷，那真是才名冠京华……”
贾政赶快站起来谦虚，“怎么敢在王爷和驸马爷跟前夸耀才华，王爷精通诗文，驸马爷也曾经榜上有名，皆是当世才俊，他一个黄口小儿……”
正说着，有人通报说老太太来了。
老太太来了之后也没说其他的，让人绑了一个仆妇到了堂上。
接下来的事情，在老太太那三两拨千斤的叙述里面，就变成了这个妇人不安分，和外边的人有了来往，得到了一些东西，想要把这些东西变成银子，又跟来旺有了首尾，借着来旺的手这些东西当了出去，换一些银子花。
老太太当时声泪俱下，在驸马爷跟前一直说自家有错，没能约束好下人。
颜驸马看着这位老太太的架势，就知道今天白跑了。
谢绝了荣国府请他留下来吃饭的事情，带着人走了。
不提其他的，单说贾琏一身冷汗的回到家，两条腿跟弹琵琶弦一样的抖了起来。
在上房门口，他的女儿巧儿扶着他坐到位置上，王熙凤端了一碗茶送到他嘴边儿，贾琏就着老婆的手喝了一口茶，安了安神。
“好孩子，没什么事儿，你回去吧。”
巧儿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父母，带着人回厢房去了。
王熙凤看着屋子里面没其他人了，赶快坐到贾琏旁边。
“二太太真是想弄死咱们呢，谁曾想颜驸马那个鼻子比狗都灵，闻着味儿的找过来了。”
贾琏拍了拍桌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没看见，颜驸马当时摆明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回不是说这些银子到了赖家手里吗？我早就该想到了，当年老太太让赖家去江南给姑妈送东西，结果回来的时候弄了人家几十万两银子，这里面老太太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全是赖家的听了二太太的意思。
那个时候她们就应该勾在一起了，现在老太太收下的银子放在赖家，赖家就从家里面拿了一个东西出来给了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又给了那杀千刀的荡.妇，来旺那眼瞎心瞎的人不跟我说一声，她们就把这事嫁祸在了我头上。
今天她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我六神无主，人家看都没看一眼，要不是老太太临危决断，恐怕今天咱们家的人就不得团圆了。”
嘴里面咬牙切齿，心里面堵咒发誓，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贾琏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给自己跑一个小官到外边躲几年，家里面不成摊子了。
要真的能去外边儿当官儿……把老婆和闺女都带上。
站起来让平儿给自己找衣服。
王熙凤追着问，“这天都快黑了你去哪儿？”
“我去找表弟，你把银票给我几千两，我找表弟喝酒跑跑路子，咱们找一个地方当几年的县令去。”
“凭什么咱们出去？”
“凭咱们斗不过人家，你也不想想，到时候你跟人家斗起来，老太太站在谁那边？她闺女如今是全家的依靠，她儿子是将来全家的指望。咱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了再说，熬到姑娘该出嫁了咱们再回来。”
平儿已经把衣服抱出来了，贾琏换上之后，王熙凤从旁边的匣子里边拿出来两三张银票。
递给贾琏的时候万分不舍，殷殷切切地嘱咐他，“你跟表弟说，咱们不去穷地方，也不去太远的地方，要找一个安生的地方呆几年。”
贾琏答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宫里面琳琳刚收到了几麻袋的珍珠。
宫女在地毯上铺了一块布料将珍珠倒在上面，这些珍珠大大小小的一起滚了出来，有些扁平有些圆润，看的时候仿佛能晃花人眼。
獬豸跑过去蹲下来挑几个玩，琳琳赶快跟着过去也蹲下来，抚着儿子的背，“这个东西不能吃。”
獬豸如今听不懂话，而且刚学会走路，为了让他走得更稳当一些，所以这一段时间琳琳不许人家抱着他，让他慢慢悠悠的在甘露殿里面晃悠。
獬豸蹲下来把手插进珍珠堆里面啊啊了几声。
眼看着口水就要掉下来了，琳琳赶快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了。
好不容易拉拔了三个儿子长大，又开始养这个小的，虽然有不少养崽的乐趣，但是崽越长大越不可爱。
皇帝带着邹吾过来了，周五看到地上的珍珠，大喊了一声跑过来，整个人往上一趴，珠子飞溅的到处都是。
满宫的宫女们举着灯满地找珍珠。
皇帝在邹吾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就没见你安分过。”
这个时候獬豸有样学样也趴进了珍珠堆，在上面爬来爬去。
皇帝伸手拉着小儿子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把身上的珠子抖了下去，跟琳琳开玩笑，“看不出来你如今已经富到如此地步了，居然已经开始拿珍珠铺地了。”
“这话你可说错了，往后这些珠子将会越来越便宜。我跟你说，农夫在田里面刨收成，猎户在山间找收成，这些渔民呢，就从海里面捞收成。天下人都不可小看，有人前些年都弄明白了养这些珍珠，这些呀全是养出来的。”
琳琳顺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珠子递给皇帝，“你看看，这些珠子从色泽大小是不是都比不上以前咱们见的那些。”
皇帝看了一会儿，“虽然比不上，但是数量庞大呀。你把这些弄过来有什么用？”
“我让人筛检了一下，那一些好一点的，放到银楼里面做成首饰去卖，这一些等到端午的时候给家里面这些孩子们发下去，想怎么用让她们自己做主吧。”
皇帝想了一下，离端午节也特别近了，“不如你这会儿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咱们现在给他们发下去，朕趁着你这会儿行赏插一手，也让这些小崽子们对朕感恩戴德。”
琳琳心想你的脸皮可真厚，拿我的东西赚儿女们感恩戴德，这话怎么能说得出嘴？
但是还是派人把公中的皇子公主们全部叫了过来。
让人去找那些藤条编织好的斗，里面铺上细软的绸缎放到地上，让宫人们把这些珍珠一股脑的倒进这些斗里面。
除了嫁出去的寿春公主和最近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的太子，其他皇子公主们很快就到了。
这些孩子来的时候正是装珍珠的尾声，请了安之后，他们看着獬豸摇摇摆摆的在这些斗之间穿来穿去。
心眼儿多的数了一下，发现这些斗和在场的兄弟姐妹人数差不多，心里不仅有了盼头。
皇帝就对着这些儿女们开始训话，训了一通之后才稍微带了一下琳琳，“你们母后想着你们年纪都不小了，现在赏赐给你们一些东西，也该学着管管这些珠玉之事了，都快来谢恩吧。”
琳琳让人把獬豸抱过来，抱着小儿子拍着他的后背，对其他人和蔼的说，“这些珠子成色不一样，有好的也有那些次一点的，全部混在了一起，到时候一人挑选一斗抱回去，自己看着处置吧。
咱们家在我看来男孩女孩都一样，但是咱们家的公主都是些娇客，所以先让你们的姐妹选，等公主们选完了，才轮到你们几个臭小子。”
皇子们跟着笑了一会，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公主们又上来谢了恩，说了几句俏皮话，每个人挑选了一斗，让跟着自己来的宫人抱起来站到后面去了。
这些皇子们互相谦让了一回，纷纷让年纪小的弟弟们先选。
这里面年纪最小的是獬豸，白泽把獬豸从琳琳的怀里接过来，对獬豸说“喜欢哪个从上面拿一个珍珠，回头这一斗都是你的。”
獬豸根本听不明白，呵呵呵呵的对着二哥笑，两只小手抱着二哥的脖子，手脚并用的想往上爬。
邹吾就趁着这个机会，替弟弟挑了一斗。
一群皇子皇女把珍珠拿回去之后都全部倒了出来，让自己身边的人熬油费蜡的挑选分类，将大小分开，往后用的时候不急了。
这些东西既然是嫡母赐下来的，亲娘肯定不敢插手，如果是这些做儿女的自己孝敬亲娘……有些人会收。
胡妃对着儿子让人送过来的珠子摆了摆手。
“跟三殿下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必把东西再拿到我跟前了。我这里也不缺珠子用，让他自己留着吧。”
宫人把这些东西捧回来，三皇子看了一会儿，心里面想着既然宫中女眷都有，大家这一会儿也不稀罕珍珠，不如送出去给自己的那小未婚妻。
旁边就有太监给他出主意，“这眼看着马上天就热了，不如让人做一件珍珠衫给王妃送去。”
三皇子一听果然高兴，因为这些珠子里面有几十颗粉色珠子，配着白色珠子在一起，这个时候做成一件珍珠衫，让少女穿上确实应景。
过了大半个月，这一件珍珠衫才算是做好，匠作监捧着过来给三皇子看了，三皇子确实高兴。
“让人用个盒子装起来，明天我拿着悄悄给王妃送去。”
他身边的老嬷嬷听了皱了皱眉头，“殿下何必悄悄的呢，听说7月7正是咱们王妃的生日，拿着这个做贺礼派人大大方方的送过去岂不是更好？”
这眼看已经到了6月份了，也没多长时间了，再等等也是可以的。
三皇子想了想确实比自己偷偷摸摸送过去强，而且当作寿礼送过去，她也能大大方方的穿出来。
三皇子凑了个时间跟胡妃说这件事情，胡妃心里面虽然酸不拉叽的，但是还是拿着这件珍珠衫去找皇后。
两个人坐下就说这事儿，“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是真的，他得了一斗珍珠不先想着给我做一件，倒是先想着他媳妇儿。”
琳琳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少年男女思虑不周全也是有的，你等着瞧吧，等你儿媳妇进门了，他们俩一起孝顺你。”
“臣妾借娘娘吉言，这事就托给娘娘了。”
琳琳觉得这不是大事儿，就点头答应了，“放着吧，我看的这盒子不够鲜亮，到时候让人做几个好盒子，放进去也好看一些。”
胡妃站起来又谢，等到黄绸把盒子接过来之后，琳琳突然有一些好奇，“这里面的珍珠衫你看了没有？你要是看过了跟我说说什么样的？”
“做得倒是有些趣儿，只不过是些白色粉色的珠子配在一起罢了。”
她越说琳琳越好奇，让人打开珍珠衫，看了一会儿琳琳皱了皱眉头，“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你也没个成算。两个孩子如今还未成亲，所以这个时候送东西就要送成双成对儿的，单单一件有些不美气。”
胡妃也想到了这一点，“臣妾那里还有一些珠子，配上一些珠玉让人再做一件，到时候一块送过去。”
琳琳看着这一件白色的珍珠衫，“这一件就有些素了，人家收礼的还是个小姑娘呢，你手里的珍珠是个什么颜色？”
“都是一些白色的，前几年我娘家送给我的寿礼，臣妾手里还有一些黄金，配着金珠看着也能入眼。”
“到底不够喜庆，我手里还有一匣子碧玺，都是红色的，拿过去一块做了，你跟下面的人说，让他们做得喜庆一些。”
琳琳说完跟黄绸交代了一句，“我记得有一匣子红色的碧玺，拿出来用了。”
黄绸看了看胡妃，“娘娘说的不错，碧玺确实是红色的，但是在日光下面却有些发紫，不如用玛瑙。”
琳琳一听想到现在的人比较忌讳这些，正妻就应该用大红，只有那些侧室用其他红色，“把这两匣子东西都找出来挑挑，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
过了一会儿，两匣子宝石被端了过来，琳琳也没看，直接让人端到胡妃跟前，“你瞧着吧，看用哪个合适？”
胡妃选了一会，发现玛瑙的成色更好，红的发黑，但是有点亮光就能看出来这是正红色。
赶快站起来让人把玛瑙收了，“臣妾替他们小两口谢谢娘娘。”
琳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你回去吧，到时候让人做几个漂亮的盒子，选一选装进去，送过去就完事儿了。”
胡妃答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看到獬豸正撅着小屁屁爬台阶，蹲在台阶边儿拉着獬豸的小手说了几句话才带着人走了。
一转眼到了7月初，匠作监把东西送了过来，除了两个雕刻的精美的盒子之外，还有一些布料首饰。
这些嫔妃们来请安之后，琳琳留下了胡妃，
“他们送过来几个盒子给咱们挑选，你瞧瞧用哪个合适？”
胡妃去看了一会儿，这些盒子都是好木料，并且雕刻的图案也异常精美。
“是给孩子贺寿用的，臣妾觉得那个麻姑献寿还有旁边的松鹤延年比较好。”
两件珍珠衫就当着胡妃的面装进了两个盒子里面，用小铜锁扣搭起来了。
胡妃的宫女又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错儿，对着胡妃点了点头。
琳琳一摆手，让人把东西给贾家送过去。
去送东西的是胡妃宫里面的一个老嬷嬷，因为年纪大了，也不经常在皇宫里面走动，胡妃想着这个老嬷嬷别人又不认识她，去一趟贾家也没什么关系。
老嬷嬷到了贾家之后，板着脸不说不笑。
荣庆堂里面因为老太太爱说爱笑每天都有不少女眷在里面打趣逗了。
因为今天来了这个老嬷嬷反而安静无比。
贾家这几天的气氛比较低迷，原因是贾琏给自己找了一个差事，去保定府里面做了一个知县。
这事儿没跟家里人商量也就罢了，以准备行李的名义把他们两口子手里的不少东西倒腾了出去。
听说这里面就有不少巧姐的聘礼。
虽然没能逮住人，但是对于王夫人还有老太太来说，那真是气得心肝脾胃肾都在疼。
崔家来送聘礼的时候大家都见过，这些聘礼里面有许多都是些名贵的古董，像是前朝皇室用过的笔洗砚台和几百年前的名画都是应有尽有。
到时候拿到宫里面去给娘娘用也能称娘娘的身份。
这时候屋子里面老太太不想说话，王夫人板着脸，老嬷嬷又不在一边奉承，所以就变得如此安静。
王熙凤从外边进了院子，人还没进屋子声音先到了。
“听说崔家有管家来了？我来的迟了。”
门口挂着的帘子被掀开，王熙凤进来一瞧就看到一个脸上全是皱纹的老太婆坐在一边的脚凳上。
再看她身后站了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每个人捧着一个盒子，个个低眉顺眼。
“这就是崔家的管事儿吧？”
老嬷嬷早就站了起来“不敢当奶奶这么说，老奴也不过是胡主子院子里面看家的老奴才。平时没什么用，这次蒙主子看重才有了这么一个差事。”
说完之后对后面招了招手，有两个宫女上前来，打开盒子之后取出来两件珍珠衫。
老嬷嬷的声音平静无波，指着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件跟王熙凤交代。
“这一件是我们家小爷特意让人做的，来的时候小爷还吩咐奴才，说是想让贵府的姑娘穿上试试，不合适了我们再拿回去改。”
这句话说完之后，平儿赶快转身回去把巧儿请了过来。
巧儿拿扇子遮着脸，羞羞答答的过来，就有人帮着把珍珠衫套在了身上。
巧儿今天做了一件儿嫩黄色的衣服，配上白色粉色珠子识的珍珠衫，小女孩显得清纯可爱。
相比之下，另外一件就有些老气了。
宫女把那件镶嵌着金珠和红玛瑙的珍珠衫收好放在匣子里面。老嬷嬷看着东西已经送过来了，也没久坐，站起来告辞出去了。
平儿赶快送这些人出门，老太太看了看崔家送来的这些东西，对身边的几个姑娘说，“你们带着巧姐去园子里面逛逛吧，听说园子里面的花开得好。”
探春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拉着巧儿出去了，王熙凤一看这个架势，眼珠子一转，“老太太和太太先坐着，我让人把这东西送回去。”
“不着急，”老太太摆了摆手，“这两天你们两口子忙里忙外的，你也没来跟我这老婆子说几句话，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了，咱们也好好说说，你过来这边坐。”
王熙凤心想这一天早晚会来，大大方方坐了过去。
老太太就在一边问，“我听见大老爷说，你们两口子要到保定府去？”
“不只是我们两口子，还有巧儿，她现在是崔家的人了，过几年就不在我们身边了，把她带过去也是为了多跟她说说话。”
“你这话说的都糊涂了，已经定亲了的姑娘怎么能带着她到处乱走？”
王熙凤和贾琏早就因为这个问题商量过解决办法。贾琏说女婿的外祖家就在保定附近。
所以王熙凤也这么说，“这也不算是乱走，女婿他外祖就是保定人氏，听说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所以亲家那边帮忙谋了保定那边的差事。”
王夫人的眼睛在刚才的匣子上看了一眼。
心里面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弄到手来，“老太太，保定离咱们这边也近，要是老太太什么时候想他们娘俩了，派人接了回来。”
王熙凤心想，这人今天怎么愿意替我们说话了，就听见王夫人话锋一转，“就是因为近，他们缺什么咱们直接给送过去了，也不必大张旗鼓的收拾东西带走，这几天听说从家里面往外面倒腾东西，拉了一车又一车……就怕人家说他们年轻轻狂，这哪是去做官呢，简直是去游玩。”
王熙凤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想让自己家的人赶快走了，好把自家的财货据为己有。
嘴里附和了一句，赶快看着老太太，心想让自己走了也行，反正家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是老太太不为所动。
“这一大家子离不开凤丫头，就跟琏儿说不许他把凤丫头带走，要带就带平儿走吧。”
王熙凤肯定不愿意让贾琏把平儿带走，自己又不想留下来，到时候出去了，自己就是官家夫人威风八面，当地的土绅人人巴结。留在家里面还要看上面两层婆婆的脸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加起来还是出去好。
这一次在荣庆堂里面算是不欢而散，谁都没有达成目的，王熙凤晚上回来之后在灯光下面看着今天崔家送来的珍珠衫。
拉着平儿估了一下价钱，“这大概花了几百两银子吧。”
平儿就在一边说，“他们家是开银楼的，不缺珠子，但是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看着上面的这些红玛瑙不错，要拿出去卖，这两件珍珠衫加起来得卖一两千银子。”
王熙凤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刚才小红跟我说，太太可能看上这件衣服了，咱们就把这个给太太了，让太太帮咱们脱身。”
平儿不相信，“留着咱们在京城，到时候他们要是缺银子了，能从咱们身上捞一些，咱们要是走了得远了，他们缺银子上哪弄去？”
“放心吧傻丫头，要是薛家没有被他们捞干净，还轮不到咱们呢。就是因为咱们离得远了，不在京城里面，消息没这边来得快，出了事儿他们只需要到咱们那里吓唬吓唬咱们，到时候咱们肯定愿意掏银子。”
王熙凤没有说的是太太胆子大着呢，上次对自己下了死手没有得逞，完全是因为老太太在一边阻止了，要是这回老太太离得远了，鞭长莫及，说不定太太还以为更好得手呢。
说完之后让平儿捧着镶嵌红玛瑙的珍珠衫去找王夫人。
于是在八月十五中秋节的家宴上，胡妃看到贾贵妃穿了一件珍珠衫，两只眼睛差点瞪出来。
说是中秋节家宴，太上皇和东太后还在西园没有回宫。
下午的时候太子带着诸位兄弟去西园请安，刚才已经回来了。
和往年大宴宗室的晚宴不同，这一次真的是家人的聚会，自西太后往下带着后宫的嫔妃皇子皇女们陪着皇帝喝一回酒。
如今皇帝和皇子们没来，西太后的寝宫里面，也就几位公主在院子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
这些嫔妃们从宫中出来之后在甘露殿排班，贾贵妃和董贵妃打头带着她们一块到西太后的寝宫去。
皇后早就在西太后跟前坐着了，婆媳两个说些家务事了。
皇帝人还没回来，宴席还没开始，皇后和太后两个人说些家长里短，这些嫔妃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偏殿，过了一会儿胡妃忍不住问贾贵妃，“娘娘的这件衣衫上的珠子看着挺好的，想来是新做的吧。”
贾贵妃一直自傲于娘家的家世，“这是前一阵子荣国府送来的，贺中秋节的节礼。”
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董贵妃，对这件衣服的来历并不清楚，听说了之后也只是看了看贾贵妃身上的衣服。
带了点得意的向胡妃说，“前些日子寿春公主也给我送了一件节礼。是她亲手做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今天我没穿出来。”
胡妃有孩子，自然不羡慕董贵妃。倒是贾贵妃这个时候心里面酸的要死，而且还在想董贵妃是不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穿上这件珍珠衫带来的得意，也因为董贵妃的话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他人听见董贵妃这么说，也纷纷出言恭维她。
没过一会儿就有宫女来请这些嫔妃们到正殿去。宴席已经摆好，皇帝已经过来了，换了衣服正坐在皇后身边陪着西太后说话呢。
这些皇子公主们站在两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把西太后哄得哈哈大笑，皇帝也是满面笑容，把李贵人生的女儿揽到怀里，看这模样应该是心情不错。
等这些人都到了，皇帝大手一挥，“人到齐了就吃饭吧。”
这些嫔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安排到了几个桌子上。
再转头一看，皇帝和皇后两个人坐在西太后两边，皇后身边坐了一排公主皇帝身边坐了一排皇子。
这才像一家人，而且人家在一个大大的桌子边上已经坐好了。
这个时候在场所有嫔妃的心中，都有一种很酸楚的感觉。人家看这才像是一家，自己就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人。
饭菜上齐后，皇子公主们就开始轮着表现才艺。
表现最多的还是吟诗作对，这里面太子微微笑，二皇子笑眯眯，两个人同时起身起奏过了太后和帝后，要做弟弟妹妹们的评委。
琳琳就知道这俩小子做不出诗，也不难为他们，自己答应了一声，对着皇帝使了一个眼色。
皇帝这个时候尽管想看这两个儿子出丑，但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就决定对他们两个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磨了一会儿才答应兄弟两个做评委。
这其中最出彩的还是邹吾，他的年龄不大不小，读过的诗却是非常多，而且作诗像模像样，里面不乏精彩的句子，赢得满堂喝彩。
等到结束之后，麒麟和白泽带着弟弟妹妹退了下去，嫔妃们也告辞了。
琳琳和皇帝又坐下来陪着西太后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才带着邹吾和獬豸一块儿回甘露殿。
快到甘露殿了，就有太监出来禀告，“刚才胡妃娘娘来了，在偏殿里面等着娘娘呢。”
琳琳好奇她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儿非要这会儿说，“知不知道什么事儿？要是不要紧的事让她明天再来吧。”
“说是三殿下那边的事儿……”
皇帝这么一听，和琳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块儿把胡妃叫到了正殿，胡妃来的时候琳琳怀里抱着獬豸拍哄着让他睡觉。
邹吾回来的时候就有一些犯困，让他回寝宫去了。
帝后两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皇帝歪着问了一句“老三怎么了？”
“三殿下没什么，就是……”
皇帝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就是什么？有话就说，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胡妃赶快看向琳琳，琳琳推了一把皇帝，“皇上要是觉得喝酒了头疼，先回去躺一会儿，看胡妃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皇帝站起来扶着宫女的手到后殿去了。
琳琳示意胡妃坐下来，自己拍着儿子，“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能明天说，今天非要跑过来。”
“娘娘，臣妾已经忍了一天了，贾贵妃今天穿的那件珍珠衫您看见了吗？”
“这个倒是没留意。”谁仔细看她呀，琳琳恨不得这个人就是一坨空气是透明的，永远别让自己看见才好。
“娘娘天天忙着这后宫的事情，自然不关心贾贵妃穿了什么，上个月娘娘赏赐给显儿他媳妇一件珍珠衫您还记得吗？”
琳琳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胡妃看皇后这迷茫的眼神就知道没想起来，“七月初七是臣妾那儿媳妇的生辰，那个时候您出了一匣子玛瑙做珍珠衫上的配饰，你还记得吗？”
“想起来了，是有这事儿。你不会说今天贾贵妃穿的就是这件吧？”
“娘娘圣明。”
“圣明什么呀……这是打谁的脸呢。”琳琳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怀里的獬豸不安的动了动，琳琳赶快低下头把抱在怀里的儿子又拍又哄。
胡妃看着獬豸稍微安静下来了，也压低声音，“您可要做主啊，那可是咱们儿媳妇儿的东西，他一个不亲的亲戚，凭什么把咱们儿媳妇的东西拿走了。”
琳琳心里面还在想，荣国府现在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胡妃还有些不忿，又不敢抱怨其他的，只能拿着贾家两房的关系说事儿。
“咱们儿媳妇跟贵妃又不是亲姑侄，臣妾听人家说了，咱们儿媳妇的亲姑姑如今还没人家呢，要说孝顺，也轮不到咱们儿媳妇儿来孝顺她呀。”
琳琳被她一口一个咱儿媳妇儿弄得头脑有点晕晕的。
“这事儿就算了，你留意着凤藻宫还有没有其他咱们家送过去的东西，我想着那堆聘礼也有几件悄悄的回咱家了。这个档口因为一件珍珠衫，把皇上跟贾琏的关系闹出来，你看皇上生气不生气。”
胡妃气得哼了一声，也知道今天再呆下去没什么办法了，站起来匆匆的告辞离去。
琳琳把已经睡着的儿子放到自己寝宫的偏殿里面，看着宫女给他脱了衣服盖上小被子，又过了一会儿，看着他已经睡熟了，把手伸到小被子里面摸了摸温度才放心的离开了。
皇帝早就换好衣服睡了一觉，感觉到旁边被子在动，口齿不清的问，“胡氏干什么呢？”
“过来告状呢，说是上个月赏给老三媳妇儿的寿礼被贾家献给了贾元春。想让我出头教训人家一顿呢。”
“别管这事儿，再等等……”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琳琳只好爬起来重新盖了一回被子，才又躺了下来。
要按照做京城的规矩，八月十六这一天出嫁的姑娘都要回娘家走亲戚。
琳琳是不能回娘家，辛云是娘家太远，所以这一天辛云梳洗打扮好了之后进宫来给琳琳请安。
两个人能聊的话题不多，除了宫中的几位皇子和林家的两个小孩子之外，也只能聊聊林如海夫妻两个如今打不打算回来。
“大爷的意思是说，请老爷和太太这个时候动身吧，再过着日子天就要冷了。
可是前几天收到的信，却说老爷在姑苏那边认识了几个朋友，再加上人在祖地祖宗显灵，咱们老爷的身子骨看着比以前好多了。所以老爷就想着等到冬天了再动身。”
琳琳心里盘算了一下，冬天回来也行，“要是冬天回来……要在运河封冻了之前回来，要不然就要坐马车了。”
“坐马车太受罪了，大爷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一直催促着老爷太太带着姑娘赶快动身回来吧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獬豸从外边跑过来，一路咯咯笑着冲进来趴在琳琳的膝盖上。
“娘，糖。”
这也是个吃货，琳琳让人给他拿了一块白色的方糖，哄着他出去再跑几圈。
辛云看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看了看周围也没外人，压低声音问琳琳，“听大爷说，皇上给三殿下赐婚了，是荣国府的巧姑娘？”
琳琳点头，“这事知道就行了，不要去外边乱说。”
“娘娘放心……”说完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琳琳看见之后问“还有什么事儿让你知道了？在我跟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不能说，毕竟有这个忌讳。不过娘娘向来福泽深厚，在娘娘跟前说来也没什么。
刚才咱们小殿下来讨糖吃的时候，我突然间想起来，前两天那位搬到保定府去的表嫂派人来咱们家讨要些糖。
听来人说这位表嫂如今有身孕了，只是因为年纪大且这个孩子又是盼了这么多年的，所以不敢乱说，怕说了被人知道折了福气，惊了孩子。”

第90章 涌动
说到这里辛云觉得有些好笑，“人家怀孕了都是想吃些酸的辣的，这位嫂子怀孕了却想吃甜的。可偏偏保定那个地方想找到卖糖的又不容易，所以派人来咱们家了，大爷说这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儿，把咱们家的那几罐子糖都给他们送过去了。
我做主又送了一些布料药材，小孩子用的东西，收拾了一车，还算看的过去。”
琳琳点点头，“你做得很好呢，咱们太太那个人你也知道，别看着平时精明的跟什么似的，实际上就她最傻。要是贾家求上门了，不闻不问她心里未必好受。如今这样就好，不远不近的处着，咱们太太心里也能好受一些，到时候贾家他们做什么事儿也别想攀扯上咱们。”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有人小跑着进来，“娘娘，西园那边来传信了，说是贵太妃娘娘看着不好了。”
辛云一听赶快站起来告辞。
琳琳叫来传话的人询问，“如今是什么样子？到什么地步了？”
来传话的是一个太监，从城外骑马进宫。
“奴才没有亲眼所见，听说是如今已经不省人事了，每天昏睡着出气多进气少。太医已经不肯开方子了。”
“你们听说太上皇是个什么反应了吗？”
“听说太上皇在寝宫里面说了一句，‘也到时候了’。”
琳琳摆了摆手，让这个传话的太监退下之后，吩咐宫里面改换装扮。
既然皇上答应以太后的礼节给贵太妃下葬，这宫里面就不能喜气洋洋的。
命令一道一道的传下去，董贵妃带着人过来了。
“娘娘，这件事论理臣妾不应该在您跟前求，可是……咱们寿春公主的孩子还小着呢，今天该来走亲戚……能不能免了咱们公主去哭孝的事儿？”
琳琳想了想，“你派人拦住咱们公主，别让她进宫，就跟她说这两天让她报病吧。”
董贵妃得了信儿立即下去了，琳琳又让獬豸的乳母们过来，“这几天就说咱们殿下有些咳嗽，让他在甘露殿里面玩耍，别让他出去。”
除了獬豸之外，和獬豸年纪大小差不多的两位公主，一个是李贵人生的信阳公主，另外一位是董贵人生下的荥阳公主。都吩咐她们最近一段时间别出来走动。
这边刚吩咐下去之后，皇帝就从前廷回来了。
皇帝回来没什么废话，“你带着董贵妃和贾贵妃去一趟西园，到时候把贾贵妃留在那里，带着董贵妃回来给那老太婆操办丧事。”
琳琳不敢问为什么把贾贵人留在那里，答应了一声，就问他，“咱们家这些孩子怎么办？到时候家里面有了丧事少不得要让他们出来哭灵守孝。”
皇帝不想让自己的儿女给人家披麻戴孝，“到时候男孩子全部到太上皇跟前伺候，就说老爷子悲痛欲绝，这个时候让孙子们陪着他。至于咱们家的女孩……送宫外寿春那里去了，就说寿春产后有些不好，让这些妹妹们去陪陪她姐姐。”
“好，我这会儿派人给寿春捎个信儿，让她那边儿打扫房屋。”
“这场丧事不可拖延太久，慢了最多两个月，快了最好半个月，早点把那老太婆送皇陵去，我的心里面也能好受不少。”
琳琳答应了一声，外面有人通传说是董贵妃和贾贵妃来了。
琳琳赶快去换了衣服和头上的首饰，带着这两个人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到了西园。
琳琳先是到贵太妃的床前去看了看，又安慰了贵太妃的儿媳妇儿几句，去见太上皇了。
“父皇，看着父皇瘦了不少……还请父皇保重。”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琳琳坐下，“宫里面收拾好了吗？”
“已经收拾好了，停灵的宫殿，要穿的寿衣都预备妥当了，父皇还有没有额外的吩咐，趁着如今……儿媳妇让人赶快去办。”
“哭灵的事情，你是怎么安排的？”
琳琳脑子里面一转，“贵太妃娘娘人品贵重，儿媳妇想着当时她还大安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恩典，所以到时候让宫外所有诰命到宫中哭灵，到时候送葬的时候，这些诰命也全部跟过去送娘娘最后一程。”
太上皇非常满意，“这也是前所未有之事了，你很好，果然用心了。”
琳琳扯着嘴角笑了笑，“儿臣刚才收到传信匆匆忙忙就来了，还没有跟各位嫂嫂弟妹们说这事呢，想来她们也愿意来送一送贵太妃。儿臣这就回宫，召集她们商量一下这事儿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分班来伺候贵太妃……”
太上皇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让她们也早点来。”
琳琳答应了一声，让人把董贵妃叫出来，两个人一块回宫。当天下午，琳琳的那些嫂子，弟妹们分好班到了西园。
寿春公主接到信儿，盘算了一下自家的房屋，跟颜驸马商量，“委屈驸马先住到书房去了，实在是妹妹们都来了……”
颜驸马无所谓，他就在乎一点儿，“公主只要让人每天抱着咱闺女到书房一趟，让臣看看就行。”
寿春公主赶快点头，“驸马放心，只要驸马闲下来了，就让咱们闺女给你请安去。”
西园的贵太妃也没有撑太久，自从琳琳把这些妯娌们安排到西园三天之后，贵太妃就开始回光返照。
看着身边围了不少贵妇，贵太妃一眼看见了贾元春。
伸出手抓住贾元春的胳膊，“好孩子，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样，”
说到这里是就是握了一下贾元春的手，手劲儿之大，让贾元春感觉到了一种疼痛。
“娘娘谬赞了。”
贵太妃摇了摇头，看了周围人眼，自己身边站着儿媳妇儿，在远处的地方站着甄家的这些媳妇儿姑娘们，让人把自己扶起来，把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一些珍宝和这些人分了分，最后轮到贾元春的时候，贵太妃让跟着自己的几个老仆人给贾元春磕头。
“他们跟了我一辈子，我也没有照拂她们多少，别让他她们给我守灵了，也请贵妃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们在你身边养老吧。”
贵太妃的儿媳妇五王妃赶快起身，“母妃，这些老人到我们王府……”
“你闭嘴！”贵太妃突然呵斥了一声，声音之大震得贾元春耳蜗发疼。
其他王妃们看见贵太妃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了自己的儿媳妇，都有些脸上不好看。十二王妃赶快上前扶住五王妃往后退了几步。
贵太妃这个时候异常慈祥的看着贾元春，“咱们是老亲，我把我们家这些人也托付给你了。”随后让甄家的这些女孩子们过来给贾元春磕头。
这一通安排让人觉得云里雾里，几位王妃更是面面相觑。
五王妃背着人抹了两下眼泪，心想，自从贵太妃病了，自己就在这里没日没夜的伺候，如今连个好脸色都没落下。
又想到王府里面王爷如今醉生梦死，满府女眷也就早些年的一个侧妃生下了一儿一女。想到这里，不知道将来日子怎么过，忍不住悲从中来小声的哭了出来。
贵太妃听见儿媳妇哭泣之后，心头烦闷不已，“滚出去，别在我跟前哭。”
二王妃在这妯娌里面年纪最大，忍不住跟贵太妃讲理，“五弟妹在这里伺候您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把她当宫女一样呼来喝去。”
“你也滚，你们都滚。”
这些王妃们在没进园子的时候都想贵太妃又不是什么正经婆婆，又不是太后这种嫡母，凭什么让我们去伺候着。说好的排班，皇后来了吗？
虽然心里面这么想，到底是忍着愤怒来了好几天了，吃不好睡不好，今天又被这老太婆骂了，大家根本不会留下来再看这老太婆的脸色，扭头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五王妃。
五王妃还有几分犹豫，“咱们这个时候不在，等一会儿太上皇来了，岂不怪罪咱们？”
诸位王妃一想就是这个道理，众人也没走远，就在贵太妃的寝宫门口，等到远远的看见太上皇的銮驾，大家又一股脑的回到了贵太妃的病床前面。
这个时候贵太妃的脸色变得平和了不少，伸出手去慈爱地拉着五王妃的手，嘱咐她跟五王好好的过日子，要好好的教养王府内的一儿一女。
这前后的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年纪最小的十八王妃还在想，这难道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等太上皇进来之后这些王妃们退了出来，没过一会儿，传来了贵太妃去世的消息。
众人顿时哭了起来，因为早就有准备，这些儿媳妇们给贵太妃梳洗之后换了寿衣，将棺木送回宫中开始守灵。
第2天才是正式哭灵，但是在当天下午这些王妃们愣是没看见皇子皇女们过来。
几个年纪小的在一块儿嘀咕，“皇后这个人最讲规矩，肯定是觉得这事儿办得恶心，所以才拘着宫里这些孩子不让他们出面。
既然皇后不让孩子来哭灵，咱们也别把家里的孩子带来了。”
又有人说“大场合还是要带来的，要是其他场合那就算了。”
琳琳也是打这个主意，第1天的时候让孩子们过来走了过场，再往后几天就没让孩子们过来。
也幸亏贾敏和林如海带着林黛玉在姑苏，要不然来哭灵的事儿也少不了贾敏。
就算是贾敏来不了辛云还是每天早上早早进宫了，天黑才能回家去，一天到晚都跪在那儿，两条腿就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辛云娘家在川蜀，听说就在山上住，刚嫁过来的时候十分不习惯，和林黛玉说话的时候就说过，要是他们家院子里面有一只板凳掉下去，下山捡这个板凳就要花半天时间。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身体相当之好，生下双胞胎之后听说过了十几天人就恢复过来了。就冲着这个体质贾敏相当满意，连带一对孩子也很少生病。
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人都受不了哭灵这样的事儿，更别说那些养尊处优的老诰命了。
听说第一天守灵的时候，就有两位老诰命昏了过去。
可就算这样，第2天也要照样去，除非是产育，否则不许请假。
荣国府里面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也受不住。
而且他们每天都要到宫里面去，家里面的事情也没有人摆布，这个时候老太太就想起来了在保定的王熙凤。
王熙凤有孕的事情，除了贾琏悄悄派人回来跟贾赦讲了之外，荣国府的其他人并不清楚。
所以荣国府就派了几个得力的仆妇去保定接王熙凤回来。
在没有把人接回来之前，家里还是要有人打理家事的。
这个时候老太太想让李纨接手。王夫人想着让薛宝钗顶上。
这里面就牵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宝二奶奶到底是谁？
关于这件事，老太太想让娘家的侄孙女儿一个叫湘云的姑娘嫁给宝玉。王夫人是想让自己妹妹的女儿宝钗给自个儿做儿媳妇儿。
如果这个时候要让宝钗接手，那就等于说是默认了宝二奶奶就是薛宝钗。
先不提一个外姓女子接手亲戚家的家事儿到底好看不好看，外人会不会说三道四。
就说这个人选，老太太就不满意。老太太对薛宝钗本人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薛家却是十分看不上。
要让老太太来说，这天下最适合宝二奶奶这位置的人，应该是自己的外孙女儿林黛玉。脾气又好，家世又好，学问又高。
可惜的是自己的女儿牛心左性，现在已经不跟自己来往了。
那只好退而求其次，所以这段时间频频把侄孙女儿接过来。
要让王夫人自己说史湘云还不如林黛玉呢。
要论小性爱撒娇，怂恿着宝玉不上进，史湘云哪样都占了。要论家世和父母健在这一条，林黛玉占了。
王夫人自己也有判断能力，林家的家世是薛家和史家都比不上的，而且林家家底儿深不可测，嫁女儿的时候嫁妆给的也丰厚，样样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丫头是贾敏生的。
去宫里面哭了几天的灵，去保定接人的仆妇们回来了。
带回来了一个对贾家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二奶奶有身孕了，如今轻易不能挪动，二奶奶说等生了孩子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心里有些不高兴，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太君了，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阳奉阴违，就他们王家的女人，先是王夫人，接着又是王熙凤……
但是家里面添丁进口是好事儿，老太太多少摆了点笑脸，“既然如此，就让凤丫头在那边养胎吧。”
然后摆了摆手说自己累了，让鸳鸯扶着自己回卧室了。
王夫人也累了一天，被丫鬟们扶着坐在榻上之后，把周瑞家的叫过来。
“你们前几天不是去保定了吗？没有见到凤丫头吗？她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儿你们都不知道吗？”
周瑞家这个时候叫苦连天，“去拜见二奶奶了，可是平儿说二奶奶这个时候水土不服人不舒服，就不见了，也就去见了见琏二爷……”
王夫人哼了一声，这声怒气也不知道是对着周瑞家还是对着贾琏那两口子，“你们再去保定一趟，就打着给凤丫头送东西的名义跟贾琏说，现在他在那边儿当官好做事儿，到时候买了庄子，咱们三七分成。让他把买地的钱往下压压，压出来多少都是他的。”
王夫人心想，这两口子这么爱财，出去做官不就是为了钱吗？多给点好处，不愁他们不给自己办事儿。
周瑞家又答应了一声，看着王夫人这边没什么事儿，只是脸上不好看，就在一边奉承她。
“听说这几天皇后娘娘病了，是咱们大小姐主持宫中大事……看来咱们大小姐也熬出头了。”
这么一说，王夫人脸上就带了些得意，“咱们姑娘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心里面想着贾敏那大闺女就是自家的克星，她病了就能轮到自己姑娘出头了。
心里面盼着这位皇后娘娘往后这么多年一直病下去才好呢。
不过碍于皇后毕竟名正言顺，王夫人的脸上也没带出多少得意，挥了挥手，让周瑞家的下去，心里面想着贵妃娘娘这一回出来做事一定要收拢一些人手，到时候也能与皇后分庭抗争。
王夫人这边儿挺高兴让贾贵妃操办贵太妃的丧事，但是太上皇很不高兴。
麒麟给他请安的时候，太上皇板着脸问，“你母后真得病了？”
麒麟不慌不忙，“病了，头脑晕沉，现在已经起不了床了，太医那边嘱咐让静养，因为挂念着贵太妃的事情，我母后也想爬起来，只是每一次起来天旋地转，走路都要让人扶着，所以让孙儿来向您请罪，说是有心无力，让您饶恕她这一次吧。”
太上皇心里面好受了一些，到底是有些不高兴，“你母后的身子骨一向强健，怎么这个时候病了？”
“前几日，獬豸晚上沐浴，闹着在浴桶里面戏水，乳母不敢强把他抱出来，只好禀了我们母后，母后去把他从浴桶里面抱出来，沾了一身的水，后来没有换衣服，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回到寝宫的时候就病了，当时有些发热受凉，我母后仗着身子骨强健，没当回事儿也没喝药，第2天就起不来了。”
太上皇挥了挥手，“现在天有些凉了，不能像夏天那样不当回事儿了。你回去吧，让你母后赶快养病，养好了再出来操持。”
麒麟答应了一声，出了太上皇的寝宫阴沉着脸往回走，心想太上皇果然老糊涂了，母后如今装病不出就是不想接手这事儿，看来太上皇步步紧逼……
刚想到这里，太监就提醒麒麟，前面是贵妃娘娘的车架。
麒麟让人把自己的车架往旁边移了一下，等着贵妃过去。
谁知道这次贵妃在路上停下来，掀开车帘子和麒麟说话。
“好久没见你们兄弟了，有空了到我宫里面来玩耍，听说五殿下在诗词一道颇为精通，我那边有不少书，让他没事了来看。”
麒麟嘴上答应了一声，看着贵妃的车驾过去之后，就听见身边的太监小声的说，“这位娘娘如今抖起来了。”
麒麟向后看了一眼，心想贵太妃到底留给她了什么东西，让她这会儿觉得腰杆子硬了……这口气完全没有以前谦卑之态……
贾元春也趁着这次自己操办事物，给荣国府的女眷开了不少后门儿。
很多诰命都跪着守灵，荣国府的女眷就能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坐着。天气越来越冷，大家都穿着厚衣服避寒，哪怕荣国府的老太太和王夫人邢夫人也跪在大家中间，但是能用到热蒲团儿……
除此之外，以前宫中嫁出去的公主也得到了优待，各王府的王妃郡王妃们也受了贾元春的照顾。
一时间不少人称赞贾元春贤惠，使得贾元春这一段时间气焰高昂。
董贵妃，胡妃，刘妃这些就看不过去。趁着请安的时候跑到琳琳跟前，“娘娘，这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要是您再这么病下去，外边儿咱们那些亲戚都不记得您了。”
琳琳没搭理他们，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这次哭灵已经有了10多天了，自己前几天是风寒，要是再不好，别人就以为自己是装病了。
接下来又该用什么理由不出面呢？
理由还没找出来，邹吾就开始作死！
这小子听说了当年诗仙李太白喝一杯酒就能做出一首诗来，自己也想尝试一下，结果自己喝了一个大醉，跑到东宫闹了一场，爬到房顶上要往下跳，说是要练成绝世轻功……
幸好没有外臣看见，东宫的侍卫趁着他爬房顶的时候把他弄了下来，敲昏押送到了后宫交给了琳琳。
因为来的时候用大被子包着他，不少人以为五皇子病了，琳琳就用照顾儿子的借口，又猫在甘露殿不出来了。
皇帝晚上回来之后看到已经酒醒过来的邹吾哈哈大笑。
琳琳气得不得了，“你这当爹的不说教训教训他，反而在这大笑是什么道理呀？”
“人不风流枉少年，咱们前面两个儿子就跟老年人一样无趣，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有趣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笑？”
“风流你个头！他今天差点摔断腿，要是运气再差点从上面掉下来，磕断了他脖子他小命就没了。就应该教训教训他，听你的意思，还想让他接着往下作死！”
“娘子别生气，这种事就应该让当爹的来教育他，你先去一边消消火，等我跟他说几句。”
白泽扶着琳琳坐到一边，“母后，凡是就应该从表面看背后，今天这件事从表面上来看，是邹吾这小子喝醉了跑到东宫发酒疯，从身份上来讲，他将来也就是一亲王，却跑到太子的宫殿里面大吵大闹。
从感情上来讲，他要是在东宫里面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咱们母子兄弟之间起了龌龊……背后出主意的这个人狠着呢，一石三鸟，一下子算计了您和大哥五弟。”
“我难道不知道吗？你也看到了，你弟弟傻乎乎的，这一次运气好，下一次怎么办？想要把背后人找出来也容易，关键还是要让你弟弟自己明白这些事。”
“教养弟弟本来就是母后的事情，但是给弟弟出一口气却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兄弟之间自当同心协力……这件事您不必管了，儿子同大哥自然会料理干净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麒麟从外边匆匆回来，先给琳琳请安，又跑过去看邹吾。
邹吾搭拉着小脑袋，裹着被子，正被皇帝拍脑袋教训，看到麒麟之后，两只眼睛眼泪汪汪地叫了一声大哥。
麒麟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麒麟把邹吾和白泽带了出去，宫殿里面就剩下了琳琳和皇帝两个。
皇帝颇为欣慰，“眼看着这几个小肉团儿也长大了，也知道分辨是非了，朕的心里面热乎乎的……”
“能分辨是非的也就那两个大的，这两个小的如今是狗屁不通。”
“别生气，虽然没生个姑娘与咱们贴心贴肺，但是儿子有儿子的好处，连老五那种废物得知他母亲出了意外还奋起反抗呢。更别说咱们这两个儿子下海可擒龙上山可降虎。”
说完搂着琳琳的肩膀，两个人静悄悄的在宫殿里面坐着。
当天夜里，贵太妃的灵堂上，贵太妃当年的老宫人因为哭灵不够悲切，被吴王处罚了，将这些人提前押往皇陵，以赎其罪。
贾贵妃自然不同意，与吴王说当初贵太妃她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就说过不让这些人去守灵。
吴王笑着反驳她，“贵太妃她老人家跟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糊涂了，自己使唤了一辈子的人手，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去皇陵守着……更何况甄家诸人都要前往皇陵，这些甄家旧仆难道比那些旧主更有面子不成？”
说完之后不允许分辨，让人拉起这些人送他们立即上路。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在路上活下来，那真的是要看自个的造化了。
当天晚上，在甘露殿，皇帝和白泽两个人爆发了一场争吵。
皇帝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留下来，没有这些人贵妃怎么和外边的那些人联络。
白泽觉得天大地大，父母兄弟最大，明知道这些人就是要自己命的，不早些把他们弄死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麒麟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低着头不说话。皇帝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说？”
麒麟实话实说，“是我让二弟去这么干的。”
皇帝怒气冲冲让他们兄弟俩一块滚出去。
麒麟叹了一口气，“父皇如今引为心头刺的也就是南边的水军，要不然儿子亲自去南边督战，咱们的人手足够把水军吞下去。”
白泽也说了一句，“要按照父亲那怀柔的法子，说不定这些人还要蹦达个10年8年，这10年8年难道天天让他们恶心咱们不成？”
“祖宗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麒麟反驳皇帝，“祖宗当初这么做，乃是没有把握与他们一战定胜负，如今咱们有了实力与他们分出个高下来，为什么还要用当年怀柔的方子。”
白泽也说，“就像甄家的事情，只要咱们抄了甄家，至于那些枝枝蔓蔓的事情，慢慢处置也可以。”
皇帝照着两个儿子的头上一人拍了一巴掌，“南边儿不可轻启战端，一旦南边儿战事胶着，北边儿那些蛮子就会南下，历朝历代与北边的那些人都是打得不可开交，而且一旦开战，你们想过要花多少银子了吗？
除了北边还有西边，到时候西王倒戈……”
麒麟早就知道西王投靠了父皇，所以也没有接话，白泽忍不住，“那儿子去南边，咱们就以水盗的名义从海面上攻向水军，就水军那些人个个是脓包，一战能定乾坤。”
“小儿之言。”皇帝甩了一下袖子，“滚滚滚赶快滚，看见你们都心烦。”
兄弟两个一块被赶了出来，白泽向后看了看宫殿，忍不住在麒麟耳边叨叨，“我觉得父皇在养虎为患。”
麒麟瞪他了一眼。
皇帝气冲冲地回到寝宫，冲着琳琳吼了一句，“看你养的好儿子！太烦人了！”
琳琳觉得莫名其妙，昨天下午的时候明明是你夸奖他俩贴心的，这会儿怎么又觉得这俩人烦人了。
赶快问皇帝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拒绝透露，气呼呼的掀开被子躺着睡觉了。
麒麟回到东宫之后越想越觉得今天的提议比较对。
男孩子就有一颗争胜好强的心，麒麟想去看看自家的那些大船是如何在大海上劈波斩浪。
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到三更半夜还没睡着，第2天跟着皇帝去朝堂上观政。
至于去南边儿的事儿放到了心里，而且这件事情就跟心中长了草一样，越长越高。
吴王不用去朝堂上观政，这也是皇帝的私心，想着让太子早点在朝堂上建立自己的班底和人马，所以推迟让老二老三进入朝堂的时间。
这兄弟俩如今还在顺天府苦哈哈地当着小吏。
这一天三皇子看着二皇子有些魂不守舍，就坐一边问他，“二哥这是怎么了？看着今天有些不高兴。”
白泽哼了一下，“还不是因为老五前几天被人当枪使了，差点从东宫的房顶上跳下来，要是摔个断胳膊断腿的那是他命大，要是把脑袋磕成了傻子也是好运，就怕干干脆脆的一口气蹬腿儿到地下了。”
三皇子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二哥想怎么办？只管跟弟弟说，弟弟唯您鞍前马后。”
白泽勾了一下嘴唇，搂着三皇子的肩膀，“还是咱俩感情好。”
“那是，咱俩是挨肩的兄弟，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自然好了。”
“听说你媳妇儿现在在保定？”
“问她干嘛？”
“放心，你媳妇是我表妹，那真的是嫡亲嫡亲的有血缘关系的表妹，我又不会害她……我听说你岳丈一家因为贵妃娘娘躲到保定去了……”
白泽对着三皇子挑了一下眉毛。
三皇子也比较上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拿贾家的人出气，也不是不行……但是二哥，咱们这样做有点儿像是小孩子意气用事，要做就要正儿八经做一件大事才行，贾家……有点不够格。”
“这你就不懂了，正所谓打蛇打三寸，贵妃娘娘的三寸在哪儿，就在荣国府。
你想干一件大事我能理解，荣国府这个样子你怎么做大的？他们家官职最高的也就是个五品……跟一个五品官儿计较才显得你掉价。”
“我觉得咱哥俩都有一些小家子气，不过小家子气有小家子气的爽快之处，你说怎么办吧。”
白泽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咱俩这几天不来当差，偷偷的溜出去，我听说贾宝玉那厮不是只好鸟，咱们把他骗出来打一顿。”
“二哥……你的办法……”
“咱俩亲自去打，据说亲自动手比较爽快。”
三皇子一听，“好，就听你的。”
果然第2天两个人没有来当差，别人不把这两个小吏当回事儿，但是颜驸马却盯着他们两个呢。
颜裕正在大堂上看卷宗，听说这两小家伙没来，赶快让人去宫里面问问。
宫中消息来的很快，说两位皇子照常出门了。
驸马有些着急，心想该不是走漏风声把这两位的身份曝光了吧。
赶快发动人去找这两个人，顺天府不少人认识京城的地头蛇，黑白两道一起出动，很快就有消息传了过来。
然后他马上换了衣服，亲自带人去酒楼逮这俩这小子。
一进门颜裕把其他人赶出去，“两个小祖宗啊，你们今天想干什么事？怎么不去当差？小心我去万岁爷跟前告状。”
“姐夫别叫我们俩祖宗，你跟我们俩是平辈。”
“我现在想给你们俩跪下来，你们要是出事了……你们想过我吗？”
两位皇子都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儿。重新扭头趴在酒楼2楼的窗口向下看。
颜裕也跟着他俩一块儿往下看了看，“盯着下面看什么，下面有什么好看的？”
三皇子就在一边说，“自从听说了我媳妇儿有了弟弟或者妹妹，我就经常派人给他们送东西，有一次有人回来跟我说有个姓赖的经常去我岳父求官，我打听了才知道，姓赖的这个原来是荣国府的奴才，后来你猜我们发现什么了？”
颜裕问，“发现什么了？左右不过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对这些豪门家仆我是了解的，他们从来不干好事。”
白泽在一边拉了拉姐夫的衣服，“做人奴才的能有多少银子让他挥霍，这个人呢，出手过几回比较值钱的物件，上面有标记，是甄家的东西。”
“真的？”
白泽拍了拍手，有人从外边儿进门，从怀中拿出一双金镶银筷子递给了驸马。
“姐夫看看这是我们今天刚弄来的收获。”
三皇子也在一边说“我跟二哥本来今天想揍贾宝玉一顿呢，可没想到钓了一条大鱼，咱们顺藤摸瓜，您不是想要甄家的家产吗？可能就能从赖家这个人身上撬出来。”
“两位可别乱说，这可是赃银，我一分钱都不沾，到手了是上缴国库的。”说完之后把布揭开，看到了这一双筷子，在筷子头的地方有很明显的烫痕，破坏了这双筷子的整体美感。
“这……”
白泽蹦起来踩在凳子上，一只胳膊压在颜裕的肩膀上，“姐夫不清楚，凡是有名有姓的家族都想把自家传承下去，所以置办的物件上就有家族标记，有什么堂号屋号都铸刻下来，一代一代的往下传。
比如我，受封吴王的时候，我大哥和母后就让人给我置办了这一些东西，里面包含日常所用和祭祀用品。甄家也是如此，被烫掉的痕迹就是他们家的堂号。”
颜裕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江南所查封的都没有标记，“这么说，他们想要传承下来的都送到了各家。”
“对啊，除非这几家的人接手了这些东西之后把所有的都融成金水银水，重新打模浇铸，不然的话，这些东西浑身上下都带着甄家的印记，你看这双筷子，别人只把它上面的堂号给烫掉了，以为这就万事无忧了。可是这筷子的花纹就是一个古篆“甄”字。”
颜驸马高兴的喜上眉梢，把这双筷子重新包好，塞到自己的怀里，“行吧，今天算你们出差了，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左一右夹着颜裕，“我们就想打他们家的男的出一顿气，到时候你要帮忙啊。”
颜裕考虑了一下，荣国府窝藏赃物，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点头答应了。
“想打他也可以，你们要不想办差在这京城里来回流窜也行，但是你们要帮着我把这些东西给追出来，要不然的话我就去告诉万岁爷。”
三皇子不高兴，“谁流窜了，怎么用流窜来说我们。我们就想套一回人家的麻袋，凭什么还要让我们帮你办差。”
“就凭我是你们的上官，就凭皇上让我管着你们。”
白泽点了点头，“要想让我们干活也行，先让我打一回人出气。”

第91章 前奏
赖尚荣是个官迷。
他常常叹息自己生的不是时候，要是早上几年，那个时候荣国府的势力还如日中天，别说一个小官儿了，就是金陵城的头头就是荣国府推荐的。
所以当他祖父母和父母去老太太跟前奉承的时候，他还有几分看不上。
想着贾家已经倒了，也不过如此罢了。
可没想到前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荣国府还没倒，荣国府现在当家作主的别看是二老爷，原来深藏不露的是大老爷那一房。
回家这么一说，他祖父和父亲先是不相信。
这两个人在荣国府进进出出这么多年了，到底谁当家作主的，难道他们不清楚吗？
而且赖家是这些奴仆里面混得最好的。别看是做奴才的，说出去比外边那些小有家产的平头百姓过得还好。
当年贵妃娘娘回来省亲的时候，那些没用的边角料被他们捡回来，自己家也造了一个园子，这样的体面放到京城，看看谁家的管家能有！
可是赖尚荣因为天天在外边跑官，见识与父祖不同，跟他们举例说明：
“琏二爷的那两个表弟，也不过是刚刚考中了进士，名头排不到前面也轮不到后面。可是刚出了考场就进了官场。而且那两个地方还不错，只要小心点儿，往后升官儿不是大事儿。”
赖尚荣的父亲心里面想着琏二爷有多大本事大家伙都是能看得到的，怎么可能做的了这种事，“可能是林家的大爷暗地里面使劲了。林家和大房暗地里有来往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不一定，这位国舅爷外号叫泥鳅，就因为做事滑不溜手，谁都逮不住他的把柄。
官场里面都讲究个你好我好大家好，他既然已经把琏二爷的两个表弟塞进官场了，他今年就不应该再塞其他人了，要不然大家就说他不讲规矩，这与他的为人大相径庭。
可是琏二爷呢，保定府多好的一个地方，那么多人盯着呢，这么大的一个肉烧饼就落到了他头上，他谋官的事儿，爷爷和爹爹天天在府里面进进出出可听说了？”
赖家的父子一对眼儿，“你的意思是琏二爷在外边认识了什么大人物？”
赖尚荣还真的研究过。
“咱们这位琏二爷啊在外边儿可没什么朋友，唯一能称得上有交情的，也就是他那亲家崔七爷。”
赖尚荣的祖父和父亲对崔家的印象还停留在这家特别有钱。
赖尚荣一看他们俩还不开窍，“崔家要是没点关系生意能做得这么大吗！京城这地方卧虎藏龙，崔家能混得开也是有本事的，当年二太太想从崔家得点好处，不也是被回绝了吗？
你们再想想，要是崔家真的像人家想的那样就有几个臭钱儿，咱们这位琏二爷为什么把自个儿的掌上明珠许配给人家庶子？”
赖大爷俩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
赖尚荣兴致勃勃，“过几天我去保定一趟，拜见琏二爷，请这位二爷给我一封荐书，我去崔家走一趟。”
然而他跑了好几趟保定，忙的晕头转向的贾琏根本没有给他荐书，甚至背地里在王熙凤平儿两个跟前骂赖尚荣。
“什么玩意儿！早些年奉承宝玉，如今又在我跟前学那哈巴狗，还不是想从我这边儿要点儿肉骨头，爷我偏不给他。”
赖尚荣跑了好几趟保定，都没有拿到自个儿想要的荐书，也有些心高气傲，心想你不拉扯我，往后有你求我的时候，爷的爹娘在你跟弯腰点头，爷可不会，爷一生下来就是赖家的人，可不是你们贾家的人！
所以就想得另外找路子，这几天听说了宫里有一老太妃去世了，如今贵妃娘娘出来主持宫务，眼看着贵妃娘娘如今出头了，别人对贾家的态度也热切了两分。
赖尚荣早早察觉到了这种转变，心里面想着这是个好时候，趁着二老爷心情好，没准能把这事办成了。
想要找点银子买一些好东西孝敬这位二老爷，可是自家值钱的东西本来就是贾家的，拿出去卖了怕人知道，想要动用甄家箱子里面的东西，家里面的老子娘又不愿意。
赖尚荣想着甄家前前后后送了好几次宝贝过来，这个时候他们家的男人等着问斩，女人已经发配到皇陵，就是拿出来一些甄家发现了也没人敢来讨要，找点不打眼的悄悄处理了钱就到手了。
偷偷的撕开封条，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摆了些盘子，碗碟，筷子这些。心里面不仅有些嘲笑甄家，“抄家了不把那些金银送出来等着往后东山再起，送这些没用的，脑子不是进水了，就是进面糊了。”
摸了一把筷子出来。
这筷子做得好，银筷子上面嵌金花，一看就是好手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筷子的就是好东西，只是上面写着“&#215;&#215;堂甄”四个字。
看着筷子上带着堂号，想到荣国府的荣禧堂，赖尚荣也是有一些见识的，知道要是这样把筷子拿出去了，人家就知道这是甄家的东西。
抓着这把筷子塞到衣袖里面，来到厨房，把这些灶上的人赶出去，用一把抹布包着筷子的一端，把筷子头塞进灶膛里面，用火燎了几下抽出来在灰里面耸了几回，再看，上面的堂号已经被火烧成一团。
喜气洋洋的把这块筷子拿出去，本想拿到当铺，光这把筷子的重量就能当出不少银子来，没想到路上和人撞了一下，掉出来了几根。
撞他的这个人看见这筷子之后就喜欢上了，赖尚荣趁着这个时候提了价钱，高价卖出去了一双。
这双筷子就到了三皇子和白泽手里。
颜驸马听见两个小舅子把这个过程说出来之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嘱咐他们两个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带着这把筷子要进宫面见皇帝。
两个皇子答应的好好的，眼看着颜驸马离开酒楼，骑着马走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挑了挑眉毛，高高兴兴的一块下楼去了。
至于答应了姐夫不要轻举妄动……不存在的。
既然赖尚荣想谋官……巧了，我们家还就管这些当官的。
赖尚荣去的地方就是古董买卖一条街。
在这里转来转去没有找到一件合适的，并非是东西不好，而是这边的东西要价都特别高，赖尚荣手里的银子不够，好不容易跟一家掌柜说好了给自己留一天，交了几十辆银子做押金，刚出这条街，就看到前面两个穿着贵气的小公子，后面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长随，在街上背着手十分嫌弃的看了又看。
这两个人赖尚荣只认识一个，那就是荣国府的姑爷呀！
赖尚荣这个时候真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琏二爷不就是攀上了崔家才有了现在这些好处吗？如今崔家的人就在自己跟前，要是抓不住机会，那才是眼瞎呢。
赖尚荣赶快跑过去，眼看就要近前了，旁边闪出一个长随一把揪着赖尚荣的衣服甩了出去。
“干什么的？想碰瓷儿我们少爷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赖尚荣赶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误会了误会了，我是要给我们家姑爷请个安。”
隔着长随点头哈腰地跟三皇子打招呼，“姑爷，小的是荣国府的人，小的祖父父亲都是荣国府的大管家，您要不放心先派人去问问，小的姓赖，名赖尚荣。”
三皇子摆了摆手，长随撤到一边，赖尚荣跑了过来。
就听见这位姑爷对旁边的小少年说，“二哥，这是弟弟岳丈家的人。”
赖尚荣的眼珠子就要瞪直了，“姑爷，这位是亲家的二爷？”
三皇子不在意的弹了一下袖口的灰尘，“是呀，这是爷的二哥，这一次爷跟哥哥出来是想挑选个好东西给外祖父做寿礼。”
赖尚荣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二爷就说话了，“不好挑选啊，在这里白白转了一上午，你既然是荣国府的人，也应该有几分眼力，这附近都有什么好东西啊？”
“有有有，前面那个铺子有个瓷瓶……”
这位二爷不耐烦，“不要陶瓷，爷的外祖父不在京城，千里迢迢送过去，这东西容易碎，要是碎了就不吉利了，到时候小爷说不定要挨亲娘的一顿老拳。”
“还有一幅字，说是王右军的真迹……”
旁边三爷耻笑了一声，“这年头是幅字画就敢说是王右军的真迹。”
“真的是真迹，就是价钱……有点高。”
两个小少年一听，哈哈大笑，“是吗？这年头还没我崔家买不下来的东西，走，一块去看看。”
去了一问价，乖乖，居然是9000两银子。
这位二爷看了一眼，摆出一副跋扈样，“小爷明说了吧，小爷不懂这东西。这要是真的，花9000两银子小爷认了。要是假的，小爷也不跟你们讲什么买卖离柜了概不退换。直接挤兑的你们做不了生意，信不信？”
掌柜的苦着脸，“您等等，我再给您换一副。”
说完之后亲自去了后面，过了一会儿捧出来一副一模一样的来。
“您说的我信，您家挤兑的这京城里四五个行当都关门了，您兄弟就是两尊大神得罪不起，真的给您，您二位走好。”
卷轴捧出来，崔家两兄弟也不接，这位崔小二爷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个扇子，“送到我们北三街的铺子去，今天我们大哥在那边儿，你们直接找我大哥要银子。”
掌柜的苦着脸，“还是要麻烦二位在这边等等，我们这东西出门了，要是没拿回银子，我们心里不踏实呀。”
哥儿俩特别好说话，吃着掌柜端上来的水果，喝着香茶，赖尚荣在一边儿站着，听他们哥俩说着某个官儿平时怎么怎么样，某某某知府就不是个玩意儿云云。
而且还言之有物，多少隐秘事都在哥两的笑谈中带了出来，赖尚荣对崔家的势力羡慕的心驰神往。
等了大半个时辰，送货的伙计们回来了。
当着大家伙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包着9000两的银票。
掌柜的把这钱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看银票都是真的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脸色不如刚才那么愁苦了，“跟两位爷做生意就是爽快，下回二位要是还看什么东西尽管来，绝对不给你们看赝品。”
兄弟两个都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走。
刚才送货的那几个伙计捅了捅带头的，怀揣着银票刚交出去的伙计突然间一拍脑门儿想起一件事儿。
“小的们刚才看到令兄了，他让小的给您二位带一句话，说是既然想当官儿就好好的在顺天府里干活儿，要是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就没脸去驸马跟前给二位说情了。”
这哥俩比刚才哼的更大声了，出了门之后还听见做弟弟的问哥哥，“这次跑出来又被大哥发现了，怎么办？”
“既然大哥知道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咱们这一天时间都用来玩儿，怎么样？”
“既然二哥这么说了，咱们就这么办。”
赖尚荣赶快在两个人跟前插话，“小的知道有个地方好玩儿，不如小的请两位过去。”
“既然如此，前面带路。”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人悄悄的向琳琳报告。
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人去喝花酒了。
琳琳一瞬间觉得怒气上头，一叠声的让人先把这俩小子捉回来再说。
琳琳的命令刚出宫城，就被麒麟挡了回来。
麒麟今天真的去北山街的铺子里了，因为北三街这个地方一直以来用的是最先进的织机。
早些年还需要皇帝带着麒麟来这边儿查看，自从麒麟接手了琳琳手中的生意之后，就是他自己带人过来了。
以前的织机织出一匹白色的棉布需要一个熟练工花三天左右的时间。
如今的织机已经提升到一天一匹布了。
看完这些织机之后，麒麟心里面盘算着北方如今一年种两季庄稼，一季种小麦，另外一季种的就是棉花。
要是全部换成这种织机，北方大地上的棉花是不是就能全部吞下……后来想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新织机再好，也只是局部在用。因为其他地方的织机相对几十年前来说，已经足够优秀了。
这一些没有损耗完之前，新的织机难以推广。因为这些百姓都爱惜物件儿，对于云升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儿，也是一件坏事儿。
因为这些来做工的百姓爱惜物件儿，损坏的就慢了一些，更新机器就变得困难重重。
但是这对于王朝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一切都来得润物细无声。百姓们能种地也能来上工，朝廷可以收云升的税，又可以收百姓的粮。
就在他把这些考虑清楚之后，就碰到有人送了一副王右军的字迹过来，索要了9000两银子。
9000两！
麒麟只觉得每呼吸一口气，自己的肺就是火辣辣的疼。
心想那两个混蛋干什么了？一下子花了9000了！
皇家也没这么多钱让这俩小子这么祸祸。
所以让那些来取钱的伙计们在一边等着，自己派人赶快打听。打听完了之后，让人给了这些伙计们9000两银子，把字画留了下来。随后派人盯着他们兄弟俩，很快知道了这俩小子居然进了花楼，开始喝花酒了！
小样儿，你俩毛长齐了吗？
麒麟这个时候生出当年和琳琳一样的心思，这些不应该存在的行当都可以取消了！
而且这种行当那真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哪怕知道自己俩兄弟去那儿有自己的打算，麒麟也怕他俩学坏了。
自己带着人坐车去了花楼，把这俩小子找到之后提溜出来，结账的时候一共花了1200两银子，麒麟只觉得一口老血到了嗓子口，终于知道当初揍薛蟠的时候人家为什么带着那么多银票了，感情败家子儿身上都是带着大额银票呢。
出了花楼直接把他俩丢到了车上，一块儿回了宫中。
路上还在教训他们两个，“贵太妃现在还在办丧事，你们两个好歹收敛一下，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知道你们两出去寻欢作乐……”
“我们是为了帮姐夫追讨赃银。”
“对，我们俩其实是不想去的，我们俩也是无奈呀。”
“行，你们嘴皮子利索，有话回去跟家里面的女人说。”
回到宫中之后，琳琳直接让人把三皇子给胡妃送过去，“就跟胡妃说，我不管她怎么管儿子，我是不打算让老二吃晚饭了，让她看着办吧。”
胡妃不觉得这是大事儿，听说了儿子去花楼转了一圈儿，拧着儿子的耳朵，“看不出来呀，有这心思了，既然皇后娘娘说不让你吃晚饭了，你就别吃了。先去抄两遍圣贤书给我，顺便我给你挑两个宫女先伺候着。”
白泽顶着笑脸，琳琳把他拉到这个身边，把大儿子也叫了过来，“来来来，母后跟你们说说为什么有人会得花柳病……”
等到皇帝回来之后，琳琳把听了生理知识后莫名恶寒的兄弟两叫过来，一家六口人坐上饭桌，让宫女盛了5碗饭，对坐在中间的白泽说，“你先别吃了，先看着我们吃，反想一下你今天错在什么地方了。”
皇帝也听说了白泽和三皇子今天的“壮举”，再看看琳琳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对于白泽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这一顿饭很慈爱的在照顾獬豸吃饭。
吃饭的时候琳琳全程只对着麒麟和獬豸有笑脸。邹吾和白泽这样的不乖孩子是不配让亲娘马上原谅的。
用琳琳自己的话来说，白泽和邹吾不是乖孩子。
但是吃完饭，白泽和邹吾就在一边合力逗琳琳发笑，琳琳忍得很辛苦。
第二天白泽和三皇子俩人又一块晃出来了。
三皇子很得意“母妃罚我抄书，我捡最薄的字数最少的，抄了两遍给她了。她还给我挑了俩宫女……”
白泽朝他的下三路看了一眼，“那你别跟我走在一起，早几年太医就说了，小孩子这种事情做多了，容易……你懂的。”
“真的假的，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那是你不好好听，要不信你晚上回去找个太医问问。”
三皇子挠了挠头，“我母妃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白泽假装没听见，俩人快走到顺天府附近，就看到赖尚荣在街口转来转去。
白泽拍了三皇子一下，“看见了没？昨天咱们大撒银子见效果了。今天咱们带着他进一趟顺天府见一回姐夫，往后想怎么指使他就怎么指使他。”
“二哥，你想好了怎么说没有？咱们是通过什么法子跟姐夫攀上关系的？总不能跟这小子说姐夫就是咱们姐夫呀，这下把咱俩的身份就暴露了呀。”
白泽托着下巴响了一会儿，“我昨天本来想着说咱们亲戚家的表姐是姐夫的亲戚，可是想想这个说法又说不过去。”
三皇子突然想起一个主意，“就说咱们崔家有一个姨娘是董家的人。让赖尚荣那小子误以为咱们走的是寿春姐姐的关系。”
“你说的对。”
两个人商量好了以后若无其事的往前走，赖尚荣一看见他们两个赶快上前，“二爷三爷，您二位来了。”
“别叫我们二爷三爷，要叫我们小二爷和小三爷，我爹人称七爷，要是我们是俩二爷三爷这就乱辈分了。”
“是是是”
三皇子这个时候偏了一下脑袋，“二哥，要不然咱们跟驸马爷打一声招呼，今天不上差了，天天蹲在班房里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今天再找个地方耍一耍？”
白泽装着为难的样子，“咱们昨天溜出来的事儿大哥就知道了，我担心今天溜出去的事儿大哥再知道了，晚上不给咱们好脸色咱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是因为昨天驸马爷派人跟咱们大哥说了，咱们这个时候去驸马爷跟前转一圈，在驸马爷跟前求一个巡街的差事，不就可以随意溜达了吗？”
白泽一想喜上眉梢，“还是三弟你脑子转得快。”
兄弟俩带着赖尚荣直接到了颜驸马的大堂上。
颜驸马皱着眉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
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人两张小嘴说的天花乱坠，颜驸马被他们哄的眉开眼笑，准了他们两个上街巡视。
出了衙门，白泽想起刚才颜驸马对自己眨眼的样子，就不得不套话，“赖先生啊，你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工匠吗？昨天我们哥俩回去拜见了我娘，给她看了字画，但是我娘却说舅舅家刚添了表弟，按照我们老家那边的规矩，是要给舅舅家的小表弟送一些盘子碗碟勺子什么的……这要打新的…不知道什么工匠的手艺好，你给介绍介绍，我们家常用的匠人前不久回乡过节了，再回来就半个月后了。”
赖尚荣不认识什么好工匠，他这种读书人耻与工匠为伍。
支支吾吾并没有说出来。
赖尚荣眼中的小三爷在一边不经意的跟二哥说，“二哥，再过两天去送礼的人都走了，这个时候就算打新的也来不及了，我听母亲的意思是说，有那现成的也行。”
赖尚荣眼中的小二爷有些不满意，“能有什么现成的？咱们家就是开银楼的，咱们家铺子里面都没有现成的，咱们去哪儿找？”
小三爷也有些犯难，“要不然……找人家买一些，有些人家日子过得不太好，想把以前富贵时候攒下的金银器具卖出来的也有。”
小二爷还是有些不满，“这些东西人家都用过了，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可是片刻之间又找不出合适的，盘子碗筷子洗洗不就行了吗，哪用讲究那么多呀。再说了，外祖父是读书人爱用瓷器，金银器皿也就是看一眼收起来了，未必会用。”
“那是我亲舅舅家，我能不讲究吗？”
“二哥别生气，要不然咱们再找找什么匠人手艺好，多给点钱，让他们加班加点的干，再不行，多找点匠人，让他们带上吃饭的家伙，分开做也能节省时间。”
小二爷的眉头拧得快成疙瘩了，“手艺不同，做的有好有坏……我是担心现做也来不及了，昨天就不应该在母亲跟前揽下这事儿，这事儿就应该让大哥发愁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兄弟俩同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赖尚荣想到自己家那一箱子的碗碟盘子。
“二位爷先不用发愁，我知道有一家人要卖这些东西，只是他们家的东西上有堂号……”
赖尚荣眼中的小三爷不在乎的说了一句，“这怕什么，到时候用烙印烫一下，什么堂号记号的都没了。你说是不是二哥？”
小二爷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也不是不行……只是，东西是什么样的，别仓促之间找出来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或者是样式老气俗气，拿出来也不好看啊。”
“两位小爷放心，绝对富贵典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保证贵府的奶奶一眼就能看上这些东西。”
兄弟俩有些不相信，“真的？你别光是嘴上说呀，先拿出来看看，要是真是好东西，价钱给的绝对公道。”
“我们兄弟就相信一个货真价实，先拿出来瞧瞧，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赖尚荣一听喜上眉梢，“两位等等，小的这就回去取。”
过了一会儿赖尚荣回来，从衣服里面拿出来一个银盘子。
白泽接过来看了看表面儿，做的果真是富贵典雅，翻过来看了看盘子底儿，上面标刻着甄家的堂号。
赖尚荣看着这位小二爷对着下面的标记盯了一会儿，“小二爷，只要找一个巧手的工匠，做一个好看的烙印，烧红了之后摁在上面，这个堂号就看不见了。”
白泽把这个盘子递给了三皇子，“你有多少这种金银餐具，能不能配套，想要什么价？”
“这……”赖尚荣扭扭捏捏的，君子耻于谈钱。
二皇子带了点不耐烦，“你只管说个价，我们做买卖的不像你们读书人，公平合理的买卖，你只要不过分，我们绝不还价。”
“这……”赖尚荣觉得心想事成的时候到了，这机会一定要抓住，“小的听说荣国府的琏二爷走了贵府令尊的路子，谋了一个缺。”
说完之后还对着三皇子点头哈腰。
小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白泽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赖先生实话跟你说，你想当官这件事我们兄弟俩做不了主，我们家能做主的是我爹和我大哥，我爹那边我们兄弟俩没胆量去求，”
三皇子在一边点头，证明这话不假。
赖尚荣心里面七上八下的，“那贵府小大爷那边儿…？”
“也不是不行，”白泽说了一句，恋恋不舍的把盘子放下来，“爷跟你说实话，我大哥那人是一个榆木脑袋，最是端方讲规矩，轻易不肯给人帮忙。”
“这……怎么才能求动小大爷愿意施以援手？”
白泽挠着脑袋想了想，“我大哥那人虽然是个榆木脑袋，但他为人特别孝顺。”说着把盘子举起来，“人家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末儿。我们家跟人家相反，我爹娘疼爱我大哥，只要是我大哥想办成的事儿我爹娘那边想办法让他心想事成了。反过来说，我爹娘看上什么了，我大哥也千方百计寻来孝敬他们。
我爹眼界高着呢，什么好东西都见过。我娘也一样，只是眼下遇到了这个坎儿，片刻之间没办法解决，正巧也是先生的运气来了。”
“那……”赖尚荣把眼光落在盘子上，“我们家里还有一些，都给您送过来。”
白泽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敢跟先生说这事儿十成十的给您办成了，有个七.八成而已。
要不然这样，咱们先说好你想去什么地方任几品当什么官，先跟我们说明白了。要是我大哥那边吐口了，您只管等好消息就成。要是我大哥那边不吐口，您这堆东西我们给您折成银子，一分钱不少的全给您。”
赖尚荣想着自己并不亏啊。
“行，就听您二位的。”
三皇子在边拍了一下桌子，“咱们事不宜迟，你有多少东西先给我们拿来，我们这边有银子5000两，您先拿着，也能让你心里放心，到时候看东西给您多退少补。”
赖尚荣赶快推辞，“您二位的信誉小的还是信得过的，这钱不收了，不收了。要是小大爷那边儿真的不吐口了，您看着赏给小的几个钱儿就行了。”
说完之后提着自己的衣袍下楼去了，看背影是急冲冲的。
兄弟俩在窗口看着他跑走之后，派人跟上他，又派人把颜驸马请过来。
“姐夫可以收网了。”
颜驸马把银盘子接过来，上下看了一圈。“果然是甄家的东西，甄家的那个节妇还在我们手里，到时候让她出面认这些东西。
你们两个别管这事儿了，顾好自己就行，到时候一口咬定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赖尚荣送到当铺里的筷子我们已经从当铺里面赎出来了。到时候就在赖家门口来个人赃俱获，把赖家全家下了大狱，就能把荣国府牵扯进来。
要不然单凭赖尚荣自己，是没办法扯上荣国府的，他们家的老太太有些难缠，打了一回交道我就知道那老太太不简单了。”
三皇子伸长脖子看着衙役们冲了出来，“说不定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出动了，赖尚荣算是折进去了，可是咱们还没揍着人呢。”
“是呀，忙活这一圈儿全是帮姐夫了，今天中午咱们就去公主府吃饭，多吃点，吃够本儿了再说。”
“可是二哥，我还惦记着打人的事呢。”
白泽想了想，“放心吧，早晚有一天能打到人。”
两个人果然改道去了寿春公主府，公主府后院住的都是公主。
这些公主们一听说两个兄弟到了，都纷纷来到正堂。
高高低低的坐了一屋子人，两兄弟挨个打了招呼，就看见寿春公主怀里抱着一个小妞妞。
两个做舅舅的怪叫一声，赶快把小外甥女儿抱过来，一屋子全是欢笑声。
寿春公主想着两个兄弟来了，就派人给驸马送了口信，让驸马早些回来，也能陪着兄弟们吃口酒。
可是这一等，等到天快黑了，也没见到驸马的人，白泽和三皇子兄弟俩根本没把吃酒的事放在心上，都知道姐夫心心念念的大鱼被逮住了，要是不好好的审一审却早早的回来了才让人意外呢。
第2天到了顺天府衙门，兄弟两个见到了带黑眼圈的颜驸马。
白泽跟他打招呼，“姐夫这个样子看着是一晚上没睡，怎么样？抄出来多少银子？”
颜驸马灌了一杯浓茶，“抄出来的银子多到你想象不到，一个奴才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银子……我差点就相信他们家老太君的话了。”
三皇子赶快问“他们家老太君说什么了？”
“他们家老太君说，甄家的东西为什么在赖家自己也不知道，还说了，这肯定是赖家背着主家做的事情。还哭着要找我告状，说是要告奴才侵占主子财货，追着我要把贾家的东西领回去，嚷嚷着物归原主。
对于甄家的财物来了个一推二五六，就说不知道，推的干干净净。”
荣国府那些亲朋故旧也派人来说情，说是他们当主家的也不知道奴才会如此从事，还说赖家奴才胆大之极，娘娘修园子的材料他们都敢偷回家自己修了园子，更别说趁火打劫这事儿了。反正这一次赖家是人赃俱获了，贾家这下九成九的逃掉了。”
“嗨，”三皇子坐了回去，“我们兄弟白忙活一场。”
颜驸马又给自己灌下去一杯茶，“要不说人老成精呢，跟这老太太打了两回交道，我真是长见识了。”
说完从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本奏折，“我这一会儿和其他几位大人一块进宫，跟皇上禀告这事的进展，你们要不要一块回去。”
兄弟俩一块摇头，颜驸马站起来，把奏折塞到自己的袖筒里面走了。
三皇子想了一下，“我派个人给我岳父说一声，让他安安心心的待在保定，就当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父皇不会治他的罪，但是他这会儿心里肯定多想。”
说完之后出去找人传信，白泽坐在堂上想了一会儿，这好比打蛇不死遗祸无穷，这次没把贾家摁死，要等到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就想到了赖尚荣。
让赖尚荣去撬贾家的墙角，什么时候把贾家这座大厦撬倒了，什么时候算完。
三皇子回来之后，兄弟两个如此这番的商量了一回，换了衣服直奔大牢。
阴暗潮湿的顺天府大牢两兄弟也是第一次来。
狱卒带着他们俩进去，赖家爷仨就看到两个披斗篷的人塞给了狱卒一些银子，站到了他们牢房跟前。
两人也没摘帽子，叫了一声“赖先生。”
赖尚荣此时感恩戴德的扑过去，“小二爷，小三爷，再想不到您二位会来。”
三皇子埋怨他，“昨天等你了半天，见你一直不回来，就派人去你们家催你，没想到碰见了官兵围着你们家。我们哥俩今天在府衙里面打听之后才知道你们家倒霉了。”
白泽也是不高兴，“你不会想把甄家的东西塞给我们哥俩吧？”
赖尚荣赶快解释，“小的不知道啊……”
三皇子打断他，“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倒底犯了什么事儿？真的是藏匿赃银吗，我听说上面判你们流放……”
他这么一说，赖尚荣的祖父和父亲对视了一眼。
赖尚荣有些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家老太太不可能看着我们被流放，而且我们宫里有娘娘。”
白泽不在乎的说了一声“甄家也有娘娘。”
三皇子在一边插刀，“别说你们了，荣国府自己就落不了好，反正东西是在你们家发现的，这个锅你们背定了，我跟你们说，流放还是好事儿呢，要是秋后问斩，估计过不多久你们全家都要上法场了。”
“这……”
赖家的老头子一下子把孙子挤开，“两位小爷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我们在顺天府当差，不信你问你孙子。”
赖家人眼中的这位小二爷带着几分不耐烦，“行吧，也算是相识一场，等到你们真的上法场了，我雇几个人给你们收尸。”
兄弟两个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赖尚荣伸手抓他们斗篷没有抓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弟两个走了。
赖家人在大牢里面辗转反侧，过不多久，宁国府的管家来了。
宁国府的管家也姓赖，大家都有血缘关系。
一进来也没说什么废话，“老太太让你们把这事儿认下来，还说家里面的女人能保得住。”
赖家父子两个最在乎的还是赖尚荣，“那么荣儿呢？荣儿怎么办？”
“老太太答应把荣儿救出来。”
赖尚荣这个人再是一个官迷，就算再看不起爹娘，这个时候也觉得浑身如在冰窟当中。
赖家父子两个对视了一眼，都已经认命了。
“只要能把荣儿带出去，让我们爷俩干什么都行。”
赖尚荣这个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被滔天愤怒支配着，一方面又想赶快出去苟且求生。
到最后，这份儿苟且求生的信念占了上风。
心里面抱定了要为祖父和父亲报仇想法，因为这么想，自己心里面多少好受一些。
不是自己苟且偷生，是自己活着要为他们报仇。
这件事到了皇帝的案头，皇帝看了之后，下令将宫中贾贵妃贬为妃，贾政的官职是太上皇所赐，不夺品级，将人贬为外官，即刻上任不得在京城停留。
荣国府名义上的承爵者贾赦，被叫到宫中打了30板子扔回了家。
这件事情看似就这样结束了。
远在保定的贾琏分别接到皇帝和三皇子的信，松了一口气。
拿着信回去和王熙凤说“放心吧，牵连不到咱们，崔兄弟和姑爷那边儿都写了信过来。”
王熙凤挺着肚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会有这样的事，这是跟朝廷抢银子呀，老太太活了那么久，怎么连这事都看不透。”
贾琏把信收起来，“你不也是差点儿掉在钱眼儿里吗？”
这是真事儿，王熙凤也无话可说。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儿，又收到了林皓寄来的信。
贾琏当着妻妾的面把信打开，王熙凤急得跟什么似的，无奈自己又不认字，“林家表兄弟那边怎么说？”
贾琏把信看完之后并没有瞒着王熙凤，“表弟跟我说，让我防着点赖家的那个小子赖尚荣，其他的没有多说，对了，还说这一段时间咱们就待在保定，别回去了，如今荣国府里面不太平。”
王熙凤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肯定不太平，要是能太平了，那才奇了怪了。”
没多久赖尚荣在顺天府附近的小巷子里面转来转去。
他等着崔家的小二爷和小三爷下衙门回家。
冬天天黑的早，衙门散值的时间也早了些。
赖尚荣躲在暗处，先看到颜驸马骑着马出来了，接着又看见衙门各堂的大人们，有的骑马，有的坐轿，还有的是骑驴，纷纷从衙门里面离开了。
接着就是那些小吏们，大伙都是步行，在衙门口互相拱手告别，然后急巴巴的回家。
最后才看见崔家的小二爷和小三爷懒洋洋地从衙门里晃悠出来。
兄弟俩在门口略等了等，就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过来，眼看见这兄弟两个就要坐马车走了，赖尚荣赶快冲出去。
“小二爷，小三爷等一等啊。”
听见有人这么叫，白泽对着三皇子挑了挑眉。两个人一起转过身，看着从小巷子里面冲来的赖尚荣。
“赖先生安好啊。”
赖尚荣呜咽的哭了出来，“托二位的福，小的是出来了，小的的祖父和爹爹……”
兄弟两个都叹了一口气，白泽更是上前一步拍着赖尚荣的肩膀，“节哀吧。”
最后又忍不住说出来，“本来想帮你们家说几句好话呢，但是你看看你爹和你爷爷做的事儿，顺天府居然有他们几十年的案底儿……”

第92章 一更
三皇子也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们家的卷宗摞起来有两尺高，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儿，光是以前的那些案子加起来，你们家就够流放两回了。”
赖尚荣立即就哭了出来，“两位小爷，我们家哪有胆子做这种事儿。这都是替主子干活呀。”
“可不只是为主子办事吧，少不了你们要顺手牵羊给自己谋点好处。”
赖尚荣抹了一把眼泪，“两位小爷不是那种迂腐的人，那句话怎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能顺手牵羊为什么不牵呢？”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三皇子笑着拍了拍赖尚荣的肩膀。“你跟我们兄弟两个对胃口，这句话说的对，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走走走，咱们一块去吃点东西，也好庆贺你出狱。”
赖尚荣抹了抹眼泪，就要跟两个人一块走。
可偏偏牵马的马童在一边冷冰冰的提醒他们。“两位哥儿，奶奶说两位出衙门了赶快回家，家中还办着丧事呢，别到处喝酒作乐。”
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冷下脸，在赖尚荣眼里，这兄弟俩顿时怂了，带着点恼羞成怒，但是又不能违背。
“对不住了赖兄弟，今天我们两有事儿去不了了，明天我们俩不来衙门了，咱们一块出去乐一乐。
家里面有个老姨娘去世了，我们家老太爷难受的跟什么似的，要是惹恼了老太爷，我们爹爹少不了要赏我们一顿竹笋炒肉。”
两兄弟态度殷切，赖尚荣虽然有些失望，但是约定好了明天见面，又被崔家的人送回了家，看到崔家仍然对自己礼遇，心里面好受了不少。
自己的前程和报仇就指望崔家了。
兄弟俩晚上回到宫中，先是到甘露殿给琳琳请安，琳琳跟三皇子说了几句，让他回去了。
等到白泽坐下来，就跟她说，“荣国府不值得你天天花时间盯着他们。”
“儿子平时又没什么正经事儿，衙门里的那些事儿待个几天就能弄清楚了。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只觉得天天提不起精神来。”
琳琳叹了一口气，带着点愧疚“家里面的事是你父皇倚重你大哥，我手里那些人……”
“母后！母后这些年日子过的太平所以有些糊涂了，母后这会儿想说什么儿子清楚，然而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若是因为母后觉得愧对儿孙，或者是对儿臣有所偏袒……外面总是有些人想挣一份从龙之功。
若是我开始跟大哥横眉怒对，下面的那些小崽子们都不会安分，这里面还有两个亲弟弟，论身份都是一母同胞，谁都不比谁低。到时候我们手足相残，难受的还是您。”
琳琳赶快把儿子抱到怀里，搂着她的头滴下几滴眼泪，“我儿子一身本事，天天这样，到底是……”
白泽从琳琳的怀里挣脱出来，“母后别想那么多了，好的过一天是一天。
儿子想跟母后说的是如今邹吾年纪也不小了，你老是把他搂在怀里天天看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他搬出去跟我住在一块儿，我也能带着他，早晚教他些东西。”
琳琳就觉得儿子就在搬出去的这几年成长得非常快。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想邹吾整日傻乎乎的……“行，等你旁边的宫殿收拾好了，把他挪出去给你做邻居。”
白泽答应了一声，又去看了看獬豸，逗他玩了一会才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皇帝回到甘露殿的时候就看见琳琳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上，“怎么了？这是累着了。”
琳琳把手里的菱花镜递给旁边的宫女，“觉得自个老了，没什么用了。”
皇帝偏头看了看琳琳，看这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赶快跟琳琳挤在一个位置上，伸手捧着她的脑袋要看她脸上有没有皱纹。
然后被琳琳推了一把挣脱开了。
“别看了，已经有皱纹了。”
“哪有？天天跟你见面都没发现你脸上有皱纹，还年轻着呢。”
琳琳又叹了一口气。
皇帝看她这样的表现是以前都没有的，“怎么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说什么话让你记心里了？”
“没有别人说，是我自己看见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老过，突然间觉得自个儿没用了。”
上一辈子死的时候也是美美的，不说外边的皮囊怎么样，内心也没有如此苍老过。
皇帝看她这个样子觉得有几分不好，故意搂着她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劝她，“怎么能这么想呢？还没生公主呢，我还指望着你给我生下一个闺女的。”
听到这话，琳琳只觉得怒从心头起，老娘这辈子嫁给你难道只为生孩子吗？
说完之后站起来默默的洗漱完之后躺床上睡觉了。
皇帝收拾好了，到了卧室，发现床上有两条被子，这意思是要分开睡了？
第2天天亮之后琳琳也提不起精神，一改之前喊着闹着睡懒觉的样子，早早的起来，把皇帝衣服拿来伺候他穿上了。
皇帝上朝的时候路上遇到从东宫出来的麒麟。
让麒麟上了自己的轿子，忍不住跟儿子说了，“是不是谁在你母后跟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看她这昨天晚上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也就算了，已经开始给我冷脸看了。”
“不会的，母后哪敢给您脸色看，是不是生病了？不应该呀，昨天晚上儿子去请安的时候，还见她捉弄獬豸呢。”
皇帝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赔银子了，你母后是个财迷，除非你赔银子了，要不然她不会那个样子。”
“儿子指天发誓，绝对没有。”
“没有就没有，发什么誓呀。”皇帝白了儿子一眼，心想是不是朕攒银子的事儿让皇后知道了？
肯定是让她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早年没有孩子们的时候她明着要，如今有孩子了放不下这脸面，开始暗着要了。
上朝之前把钱升叫过来，“你把咱们攒的那匣子银票给皇后送去，就说送过去给她补贴家用，你再看看她的脸色，看她信不信，要是不相信……你把咱们最后的那点也给她送去。”
钱升不想去，“主子……别让奴才去啊，奴才根本不是娘娘的对手，她肯定能从奴才这边看出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钱升捧着盒子，到了甘露殿，在琳琳跟前把话说了，悄悄的抬头看着琳琳的脸色。
琳琳听完之后一瞬间眼珠子都瞪圆了，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拿回去吧。”
钱升心想皇上还有私房银子的事儿，她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而且这回把银子送过来了不要……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娘娘……”
琳琳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儿，“你先别走，”又让人去自己的卧室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木匣子，把匣子交给了钱升，“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活着的时候赶快花了。这里面儿有2万两银票，你把这些给皇上带去，就跟皇上说，若是不够再来这边取。”
钱升这会儿只觉得魂飞九霄，这样的好事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这钱是接还是不接？
钱升用自己的脑袋瓜想了一会儿，觉得不接这钱，娘娘肯定怀疑主子爷在外边藏银子了。
所以接了银子爽快的退下了。
出了甘露殿之奔御书房，等到皇帝下朝来到御书房，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摆着两个匣子。
钱升在一边儿唾沫横飞地讲今天早上的事儿，“……反正奴才就觉得有些不正常。”
“你也发现了？”
“娘娘以前把钱财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居然视钱财如粪土了，要不是……奴才就怀疑那不是咱们娘娘。”
皇帝没好气地看了钱升一眼。
随后就问钱升，“国丈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到现在还没启程呢，听说想留在那边祭祖，等过了年再回来。”
“他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如今还指望着他们家贾夫人来劝劝你们娘娘呢。”
“也是啊，母女俩更有话说。”钱升顿时想了一个馊主意，“过几天贵太妃的棺材出了宫，您带着娘娘出去上上香买买东西，说不定她的心情就好了。”
皇帝觉得这主意不错，点点头，“八成是在甘露殿憋坏了。”
等到贵太妃的棺木出了宫城，太上皇又回到了西园，公主们也从外边接了回来，宫里面把那些晦气的东西撤掉之后，又重新过起日子了。
皇帝就决定带着琳琳出去转转。
能出去转一转当然是好事儿，琳琳让人把邹吾的东西从甘露殿搬了出去，就带着獬豸跟着皇帝一块儿出去了。
禀告了西太后之后，夫妻两个先是坐车在城中四处游荡，从车窗口往外边看的时候，因为车窗口比较小，两个人避免不了耳边厮磨。
虽然有儿子在车里面，但是皇帝却把琳琳搂在怀中，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往外边看，琳琳的心情就变好了不少。
皇帝心想钱升这主意不错，皇后果然是在甘露殿憋坏了，她这么一个爱热闹的人，大半个月没见人，肯定是提不起精神。
逛着逛着，两人来到城隍庙附近。
这里人烟鼎盛，有侍卫跟皇帝说附近有一个神算子，算得特别准。
皇帝就来了精神，非要带着琳琳一块儿去测测两个人什么时候有女儿。
夫妻两个虽然打扮的平常，但是放到人群中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到了神算子的店中，这神算子赶快站了起来。
皇帝挑了一下眉毛，这人要不然真的有些本事，要不然就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给他。
见面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想要测测有没有女儿，神算子让皇后写了一个字。
这个神算子接了纸之后左看右看，十分为难，“您这……命中不带女啊……”
琳琳还没觉得怎么样呢，皇帝的脸呱唧一下掉了下来。
要是按这神棍说的，朕岂不是没有咸阳公主了。
琳琳赶快按着他的手，拉着他出了这家店，又在街上闲逛起来。
“本来说要带我出来散心的，可是我看着你却是更生气了。”
“咸阳公主……咱们一定要有个咸阳公主，那人不会说话，咱们再换一家。”
琳琳觉得生男生女都一样，已经有四个臭小子了，有女儿那是锦上添花，没女儿也只是有那么一点遗憾，没必要跟产生执念一样揪着这事儿不放。
然而皇帝不相信，两人只好又进了一家。
刚才那个神算子看上去贼眉鼠眼，皇帝觉得他不是好人。眼前这个算命的看上去正气凛然，年纪不大不小，第一眼觉得这是高人、。
两口子带着孩子进来的时候，这算命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懒洋洋的问，“想算什么呀？”
侍卫代答，“我们爷和奶奶来算算，什么时候能生个姐儿。”
说完之后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放到桌子上。
这算命的低头一看，夫妻两个中间站着一个粉雕玉镯的娃娃，这娃娃虽然扎着包包头，但是脖子上手腕上都是些金镯玉饰。
别人来这里一向是求男，这家来这里是求女。再观男主人威武，女主人圆润……心里拿定了主意。
一番掐算之后，算命的摇头晃脑拖着长腔，“想要女儿倒也容易，只要供奉佛祖四十九日，然后戒斋三年，到时候自然是心想事成水到渠成。”
说完之后，小声的跟皇帝交代，“关键是要心诚，早晚上香日夜叩拜。”
帝后不拜神佛只敬天地祖宗。
皇帝听完之后扭头看了看琳琳，琳琳把獬豸抱起来放到怀里，“既然大师这么说了，那我问若是算的不准怎么办？”
“你来砸了我的招牌。”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铿锵有力，旁边还有着其他等着的，都七嘴八舌的跟琳琳说这大师，算得准着呢。
琳琳却不相信这个，让侍卫再拿出来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大师再算算，我如今有几个儿子？”
大师又是一番推算，推算完了之后斩钉截铁地说，“四个，你有四个儿子。”
皇帝听了眼中冒出金光，拿扇子拍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大师说的不错，我们夫妻俩确实有四个儿子。”
大师身后的童子哼了一声，上前把两锭银子收了起来。
大师也摸着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其他等着算命的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这种遇到了当事人亲口承认的事儿才是大家最信服的。
琳琳不信，“郎甲，砸了他的摊子，再砸了他的招牌。”
郎甲一听，“……夫人，这人算的不错呀。”
“我怀里这个，他在家行几？”
“行八”郎甲答应了一声，赶快看着皇帝。
“既然行八，他前面的那几个哥哥去哪儿了？砸！”琳琳抱着儿子站起来，皇帝也跟着站起来，对着郎甲点了点头，其他人护着他们夫妻两个一块出去了。
皇帝在半路还说呢，“光顾着想咱们这4个小子了，把其他4个给忘了。果然呢，这人算的不对，咱们明明是8个儿子。”
琳琳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把人家欺负了，自己的心情反而好了。
在街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前几天简直是无病呻吟。
自己是林妹妹的姐姐，又不是林妹妹本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夫君，走走走，既然来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一顿再说。吃饱了带着儿子在四处转转，买些东西回去跟孩子们分分。”
皇帝看琳琳这个时候兴头又起来了，盘算着要不要让人回去再把那个算命的打一顿……等什么时候皇后不高兴了，再带她来砸几个摊子。
这时候的白泽和三皇子坐在酒楼，对面儿正是薛蟠和一个叫王仁的家伙。
据说王仁是王熙凤的亲兄弟，巧姐的亲舅舅，所以三皇子被他们堵住，也要喊一声舅舅。
三皇子在心里呸了一声，就叫了一声王大爷，一伙人上了酒楼吃东西来了。
正吃着呢，有几个衙役跑到楼上，直冲他们这桌来了。
薛蟠看见顺天府的衙役瑟缩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动作被白泽察觉到了。
这几个衙役跑过来笑着拍了拍白泽和三皇子哥俩的肩膀。
“大人说了，让你们俩交50两银子的罚银。”
三皇子问“罚什么的银子？我们平时都没领过俸禄，名字又不在花名册上，说认真一点不是你们顺天府的人，当班溜出来喝酒也不该罚银子啊。”
这群衙役的年纪也很年轻，说笑起来“刚才我们哥几个收到的消息，说是不管谁遇到了你们俩，让你们交50两银子。不会让你们糊里糊涂的交了，也是有理有据的，听说刚才令尊令堂在城隍庙那边砸了人家的摊子毁了人家的买卖，咱们大人说不罚不足以平民愤。”
其他人一起围上来，嘻嘻哈哈的“掏钱掏钱快掏钱。”
哥俩对视了几眼，白泽根本就不相信。
“你们胡说八道，我娘她在家里面安安稳稳的坐着呢，你要跟我说我们家老大跟人家在外面打架了，我还信。你说我娘……不信不信，别找我要钱。”
三皇子也摇了摇头，“没钱，别找我们俩。”
衙役也觉得好笑，“你们等着啊，有人特意打听去了，等一会儿就过来。我劝你们赶快把钱交了，省得大人亲自问你们两要银子。”
旁边一个小年轻的衙役笑着接话，“我看大人也是开玩笑的，这种当街斗殴，虽然说要罚银子，但是后来都是不了了之了。”
“那是以前，以前那些泼皮无赖打完架一哄而散，把周围的那些东西砸了打了找不到人。大人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没道理他们崔家家大业大在街上打架了就不用交罚银。”
薛蟠这个时候鼓起勇气，“你们兄弟两个的大哥前一阵子还劫过我5000两银子呢。”
王仁赶快问是什么原因。
就在薛蟠和王仁说话的功夫，又有一个衙役跑了过来。
“兄弟们打听到了，我特意跑了一趟城隍庙，说崔家的那位奶奶跟着崔家的爷们儿去问那算命的，问人家我有几个儿子？那算命的说有4个呀。”
说到这里，后来的这个衙役问他们哥俩，“人家说错了吗？”
三皇子点了点头，指着白泽说，“他排老二，下面还有俩弟弟。”
后来的那个衙役笑得肚子疼，拍着桌子跟他们说，“结果，令堂就让家中的长随砸人家招牌，说是老娘有8个儿子。”
三皇子和白泽对视了一下，白泽伸手搂着三皇子的肩膀，“你也是我娘的儿子。”
三皇子点了点头，“母……母亲待我的好我记着呢。”
衙役们拍的桌子起哄，“交银子交银子。”
白泽也拍了一下桌子，“这银子……你们找大人要去。就说我说的，我们家跟寿春公主有亲戚，这银子找公主要去，公主的罚银就是大人的罚银。”
衙役们不相信，“别用那拐着弯儿的亲戚说事儿，你们家也就是有个姨娘跟董家有亲戚。快点别磨蹭，拿银子出来。”
三皇子扭头让侍卫拿了50辆银子给他们，又让小二给这些巡街的衙役们灌了几壶酒，包了几斤肉，让他们在路上吃。
哥俩也没心情再跟眼前的这两个纨绔虚与委蛇了。
“两位先吃着帐，帐结到我们兄弟俩头上，我们先回去看看。”
王仁赶快站起来，“别走啊外甥女婿，等会儿舅舅带你们到其他地方见识见识。”
“回见吧您。”
“再见了您。”
哥俩不搭理他，转身带着人下楼了。
下楼之后俩人骑上马在路上还在说这事儿呢。
“王仁真是个王八蛋，本来今天差点把贾宝玉弄出来呢，没想到被王仁半路截了不说，还讹了咱们一顿饭菜钱。”
三皇子想了想，“二哥，要不然咱们先收拾了王仁，再说贾宝玉的事儿。”
白泽点了点头，突然跟三皇子说，“老三把脸遮住，咱俩先躲一下。”
两个人赶快在侍卫的掩护下跑到了一处酱园，装作买酱菜的样子，在里面逛来逛去。
“二哥？”
“我看见北静王了，他见过咱们俩。他要是当街跟咱们俩打招呼，咱们这身份往后大家伙都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家中的身份也别人知道了。”
两人逛来逛去，尝了好几样咸菜让人包了，磨磨蹭蹭的付账。
这个时候刚才派出去的侍卫也回来了，“两位爷，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你二位知道今天贾宝玉为什么没出来吗？跟北王两个人约着一块儿喝酒了。”
两个人只好等着北王的车过去之后才急匆匆地回到宫里。
一起跑到东宫去找麒麟商议。
还没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麒麟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大哥，你最近怎么了？”
“你们俩身上什么味儿啊，老远我都闻见了。”
“我和二哥去了一趟酱菜园，除了味道重一点之外，其他都好，听说那些酱菜用香油一拌特别下饭。”
兄弟俩厚脸皮的坐在麒麟对面，麒麟赶快找了一个香囊放到自己鼻子跟前。“说吧，连衣服都不换，跑过来找我是碰见什么事儿了？”
“我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北王，侍卫说北王和贾宝玉在一块儿。”
麒麟不在乎他们兄弟两个说了什么，只是自己又找了一个香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两个彼此为对方的入幕之宾。”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早就勾连在一起了？”
麒麟把香囊拿下来扔到一边，“时间长了，就算自己身边全是臭味也闻不见了。
说不上勾连，两个人在一块儿能讨论的也不过是风花雪月，你们有点高看贾宝玉了，说不定朝廷里面都有什么官员他还没弄清楚呢。”
白泽和三皇子都有些不相信，“不会吧，我们觉得凡是世家公子三四岁的时候都该教他们这些了，”
麒麟摇了摇头，“这事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做，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派人来跟我说，对了，不用去甘露殿，母后今天不在，带着獬豸一块出去了。”
贾宝玉回到家之后，还没进门，先拉的旁边的人问了一下，“今天老太太和太太心情如何？”
周围的奴仆们回答，“听后院儿姐姐们说，心情尚好。”
贾宝玉放心地到了荣庆堂，还没进门就见到院子门口的丫鬟们人来人往，能听到屋子里面的欢笑声。
也不用打帘子，直接自己掀开进屋子里了。
果然，随着贾宝玉一来屋子，里面的老中青三代人都高兴了起来。
到快吃晚饭了，冬天天黑的早，老太太就把人打发回去，独留下贾宝玉在跟前说话。
“今天去哪儿了？”
“与北静王一块儿去谈论诗词了。”
老太太欣慰地拍了拍贾宝玉的手，“你能知道上进，我也高兴，咱们只有早点盼着你老爷回来，一家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我年纪不小了，不想和儿孙分开，可你老爷偏偏到外地做官去了。”
说完多少有些伤心，拿手绢擦着自己的眼泪，“我都指望你了。”
贾宝玉在老太太伤心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给她擦拭眼泪了，听见老太太这么说，少不了要给老太太保证一番。
祖孙两个说完读书的事，老太太就问孙子，“你是觉得你宝姐姐为人处事和气还是你湘云妹妹跟你更能说到一块儿？”
“姐姐妹妹自然都好，宝姐姐为人豁达大方，平时就算冒犯她了，也不会生气。湘云妹妹就更别说了，那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
听着贾宝玉跟薛宝钗之间略微有些见外，老太太心里高兴，脸上却不显示出来。
“你宝姐姐是客，往后是人家的人，都是亲戚，对她客气点儿。”
贾宝玉听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边感慨天下间清净的好姑娘又少了一个。
老太太看他似乎并无什么留恋不舍，下定决心提了提林黛玉。
“要说起来你林妹妹跟你也是一块长大的感情，就是你的姑妈，太较真了些，要不然把你林妹妹长长久久的留在咱们家才好呢。”
贾宝玉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听见老太太提林黛玉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给老太太透露出一个消息，“您别这么说，林妹妹诗文都属上佳，也就北静王那样的人才能配得起的妹妹。”
“北静王？”
“是呀，今天我们还说呢。北静王心里面爱慕林妹妹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姑妈那边一直不松口，北静王今天还说呢，为了这件事儿一直徒生烦恼，万般搭话儿人家都不接，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老太太听了之后在心里面儿合计了一下，“你姑妈家的门第高着呢，你那位表姐现在位居正宫，你林妹妹的婆家低不了。”
说到这里又嘱咐孙子，“你要是没事儿就多和你湘云妹妹多玩一会儿。”
贾宝玉答应了，跟着老太太吃了一顿饭之后让人挑着灯笼，大家伙一块儿到了大观园里面。
进了怡红院的门才知道，原来宝姐姐和湘云妹妹两个人都来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坐在正堂，一边拨着火盆一边说话。
贾宝玉进去之后好笑的问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可否让我听一耳朵？”
薛宝钗微微一笑，坐直了之后显得端庄无比。
史湘云高兴地把手里的火筷子扔了，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贾宝玉跟前。
“我们说一些京城的事情，爱.哥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说老太太留你吃饭了是也不是？”
“是，刚跟着老太太吃饭了。”
薛宝钗这个时候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来几张字，“这是我没事的时候在家临摹的，先给你留在这里，若是不够用再跟我说。”
贾宝玉一看这上面的字迹和自己的有九成像，站起来长身作揖，“多谢多谢，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就担心老爷回来检查我的字写的怎么样了，也担心老爷突然派人回来要收我的字拿去检查。”
史湘云在一边儿插不上话儿，多少有些不高兴。
史湘云被袭人拉了出去，两个人坐在贾宝玉卧室的外间儿，早些年袭人是伺候过史湘云，对她的脾气也知道，“姑娘先别生气，你还不知道我们家这位爷吗，最是讨厌读书写字，可偏偏咱们家老爷喜欢这样的，每天提笔拿书跟要去了半条命一样，好不容易有一个宝姑娘愿意帮他，这个时候肯定要好好谢谢宝姑娘。
史湘玉也知道这件事，“没事，我们大家都帮爱二哥哥写一些，积少成多，到时候多攒一些应付二老爷查他的字。”
袭人拍了一下巴掌，“就是您说的这样。”
说完站起来到了里间，从桌子上取下托盘端了出来。“这里面有一些笔墨纸砚，等一会儿您让人拿走。”

第93章 离别
史湘云心里面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的大丫鬟翠缕心里面就有些不痛快。
主仆两个晚上回去的时候还在说这事，“姑娘，要不然咱们就回家去吧。在这边虽然日子过得自在一些，但是到底不是在家里。”
史湘云就有些生气，“亏你还是我身边的人呢，别人就能看出来我在家里面过得不自在，唯独你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就有些气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做个针线活就能做到二更天，手上扎的都是针眼儿，谁想做谁做去，我是不回去了。”
“可是……可是在贾家日子也未必过得好，咱们还要替宝二爷写字，要是宝二爷自己提出来的，姑娘看在打小的情分上帮一帮也就算了，凭什么是袭人提出来的姑娘就要把这活接下来了。”
史湘云瞪她了一眼，“所以说她才知道我，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才是不好呢。”
大丫鬟无话可说，两人回到了院子里面吹灯拔蜡，一夜睡到天亮。
大早上荣国府收到了一封信。
贾琏派人回来说自己的嫡长子生下来了。贾赦心里高兴，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不对呀，这孙子是早产的呀。
赶快把送信的人叫过来，问一问好端端的怎么早产了。
“事情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二爷最近一段时间在衙门里面忙活，回到衙门后院心情就不好，砸了好几回东西……”
这话被老太太知道了，一叠声的让人把王熙凤母子俩接回来，嘴里骂着贾琏，“必是这下流种子欺负了凤丫头。”
不只是荣国府收到了些，皇帝也收到了信，这封信和荣国府收到的那封比起来厚了许多。
皇帝把信看完之后递给了琳琳，“没想到你的二舅妈胃口挺大的，想指使你表哥吞下保定的田地。”
“王家的人都贪，要不是因为王仁也插了一脚，我表哥那孩子也不会早产。”
皇帝想了想，“王子腾不能再留了，先让他去外边，离开京城了慢慢地处置他。”
琳琳听了之后当没听见，把信又重新看了一遍，里面写的颇为惊险。
“说起来我那么表嫂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受了这么大的罪生下了这么一根独苗，要不然咱们厚厚的送一份礼过去？”
“咱们都是亲家，再说了还有你这一层关系在，你看着多置办一些。我去前面吩咐人到附近这些地方走一走，看看这附近的田庄有多少是握在那些大户人家手里的。”
皇帝走了没多久，麒麟亲自找来了。
“母后，出事儿了。”
琳琳吓得赶快坐直了，“出什么事了？哪出事了？”
“是外祖父他们在姑苏那边出事了，具体的都在这封信上写着呢。”说完把信呈给琳琳，琳琳赶快接过来看了。
母子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看信，无交流的时候邹吾从外边蹦蹦哒哒的进来了。
先是看到大殿里面静悄悄的，这个时候他蹑手蹑脚走到麒麟身后，猛地扑在麒麟身上，捂着麒麟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麒麟这个时候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别闹乖一点，母后这会儿心里不高兴呢。”
邹吾赶快挤到琳琳身边，“母后你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你跟儿子说，儿子打他们一顿给您出气。”
琳琳把信纸收起来，“没什么大事儿，你外祖父说是已经动身了，下个月就能回来。”
邹吾高兴地蹦达了两下，“小姨也要回来了，我最近有些地方遇到了瓶颈，想要向小姨讨教讨教。”
麒麟看着琳琳的脸色，赶快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后，“老实坐着，这个时候你只长耳朵没长嘴，记住。”
教训完邹吾之后，小声的跟琳琳说，“儿子已经派人把外祖父他们接回来了，咱们用的是大船，不用等到下个月。月底人都能回来，只是……北王那边您如何处置？”
“这人已经疯了。”琳琳把信塞到信封里扔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邹吾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信封，悄悄的站起来，猫着腰，把信封一点一点的拿过来。
琳琳想了想，“北王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他赐婚了，你觉得谁家的姑娘能做他的王妃？”
“这……儿子还真不知道呢。”
麒麟从来没关注过各家的姑娘，连谁家有几个女孩儿都不清楚，所以这个时候也答不上来。
琳琳就问他，“听说王子腾有一个小女儿，如珠似宝，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们王家不读书……不过说起来，他们两家都是老交情了，这婚事就是锦上添花，说起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您和父皇商量一下……”
麒麟还没说完，邹吾突然间叫起来了，“这王八蛋！他居然在姑苏那边散播流言说我小姨和他有缘分还心心相印！他怎么不说他和老母鸡有缘分啊！”
麒麟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捂着弟弟的嘴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记得刚才跟你说的话，你这次来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巴，这个时候允许你长一双眼睛，好好的看你的信，不许再叫了。”
邹吾赶快点了点头。
麒麟转回身子跟琳琳说，“儿子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求母后，儿子想去南边看一看。若是可以，儿子愿意亲率大军甘冒箭矢去南边剿匪。”
儿子有这样的志气琳琳当然高兴，只是“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麒麟已经打定了主意，“儿子想要过去看看，一辈子在这皇城里边没看过外面的锦绣江山不配称得上是一个好太子。”
琳琳摆摆手，“你有这样的想法母后只有高兴的份儿，但是这跟你去江南不一样，去江南的时候脚踏大地，就是天气恶劣，也不过是一些风霜雪雨。但是一到大海之上，那真的是瞬息万变，你都没有见过那滔天巨浪几丈高，打过来之后船毁……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麒麟叹了一口气。
眉目间带了些闷闷不乐。
邹吾捧着信纸看看大哥又看了看母后，乖乖的闭上了嘴，这次不敢插嘴了。
到晚上白泽回来，邹吾就拉着二哥的衣服，趴在他耳朵边，嘀嘀咕咕的把他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还问白泽，“你说咱们要跟母后说去南边，母后答应不答应？”
“肯定不答应，特别是你耳根子软没见识，你要是出门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邹吾不服气地嘀咕了几句，兄弟两个一起到了大殿上，饭菜已经摆好了，看到父皇抱着獬豸正微笑地和大哥说话，大哥有些不高兴，脸上没什么笑的模样。
因为麒麟脸上没什么笑的模样，这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吃完饭之后，麒麟带着白泽和邹吾一块回去，这一路白泽努力讲一些外边遇到的事情逗笑大哥。
无奈麒麟的眉头越皱越深，到了路口快分开的时候麒麟突然拉住白泽，“为兄想去南边一趟，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来是南边的势力不容忽视，若是没有咱们家的人去看一看我担心时间久了，他们不知道主子是谁，到时候成了尾大不掉之势，悔之晚矣。
第二，南王始终是咱们的心腹大患，这一仗是避免不了的，咱们能早点动作就能掌握先机。
所以我去南边一趟是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邹吾插了一句嘴，“母后担心大哥，要不然大哥你别去了，弟弟替你去吧。”
白泽朝着弟弟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在皇宫内院长大的，南边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母后的势力，那是一支大军，大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去接收那个地方才是合乎宗法的，你去那里算什么事儿？就不怕有人说你心存二心？
又想着赶快把君君臣臣的那一套交给他，就怕有一天凭着这小子作死的本领，大哥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
“大哥，我回去就教他规矩。”
麒麟叹了一口气，“至亲兄弟何必讲究这些，咱们一母同胞，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们分个高下。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跟你说的话，母后不让我去那边，那是因为南边太危险，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
天灾跟前，就算是仆从忠心，就算是身份高贵，在滔天巨浪跟前都是一个下场。所以，若是我有了不测……”
麒麟抓住白泽的手拍了拍，“就要靠你孝敬父母，承接宗祧。”
白泽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大哥何必这么说，以弟弟的出身，当得起天下第一亲王的名头，就算咱们父皇这辈儿，也不过全是庶子而已。弟弟中宫所出的次子，按规矩封秦王魏王赵王都说得过去。偏偏封弟弟了一个吴王，不过是让弟弟记住吴札的往事，不要窥视大位。”
“我绝无打压二弟的意思，这句话说的诚心诚意。也不是在这里假意试探，你我从小一块长大，你的为人我难道不知道吗？我这是郑重的托付你，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当为父母长子。”
“大哥何必说这种不祥的话呢，大哥是储君，将来是人皇，遇难必将逢凶化吉。”
“借你吉言，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哥不必再说，大哥今日所说的话，弟弟全都没有听见，大哥所托付之事，弟弟也没有答应。夜已经深了，请太子回东宫吧。”
白泽说完之后伸手拉着邹吾大步离开了。
兄弟俩先去了邹吾的宫殿，这寝宫里面放着不少木雕的虫儿鸟儿，白泽在这面多宝阁墙上看了一会儿，瞧着邹吾沐浴过后出来了，伸手把一个巴掌大的木雕蛐蛐拿下来。
“二哥怎么还没回去？”
“有话跟你说，今天大哥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邹吾点了点头，“都听见了，大哥为什么那么说，大哥有卫兵呢，咱们都没有……”
白泽一听心下一凛，伸手把木雕的腿掰了下来，“下次要让我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思，我不是折你的蛐蛐了，我是直接打断你的腿。”
邹吾一张小脸儿邹巴到一起，“你对着我凶什么凶？你从小到大就会凶我。”
“因为从小到大就你没长脑子，大哥要真的出去吉凶难料，带再多的卫兵也不过是保命而已，你却在这里风言风语说他的侍卫多，而你没有。”
“我才没有风言风语，你……你……你要真的敢打断我的腿，我就告诉母后。”
“恐怕到时候母后看见我打断你的腿还不觉得过瘾，让我把你两条胳膊也打折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手足手足，什么是手足？手足要是缺了，你这一辈子都残缺了。”
邹吾的眼睛里面包了一包泪，“我知道了，道理我懂，你好好跟我说，别动不动就吓唬我。”
白泽把手里的木雕扔一边儿，“行吧，咱兄弟今天晚上好好说道说道，我今天不回去了，就留你这里了。”
第2天一早，皇帝和太子照常去朝堂上，白泽带着邹吾来给琳琳请安。
宫女说皇后娘娘正在梳洗，兄弟两个就坐在正殿上百无聊赖，突然看见小弟弟獬豸跑了过来，穿着一件花红柳绿的袍子，带着一个特别喜庆的虎头帽。
邹吾一看，笑得肚子疼，“傻弟弟，这个是你满月时候戴的帽子，你怎么翻出来又带上了。”
“好看。”
“你个小屁东西你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白泽看着他俩打闹在一起，心里面不可避免的想到昨天和大哥的谈话，要大哥真有个万一……成为储君的不会是自己也不会是邹吾，十有八九就是獬豸。
就好比当年李唐的长孙皇后生出的几个儿子。最后得便宜的就是小儿子。
白泽叹了一口气，要是大哥长命百岁，这些做弟弟的谁都不敢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要是大哥有了万一，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琳琳还没到，就听见大殿上两个儿子叽里呱啦的笑声。
等到坐上正位的时候，年纪小的两个儿子一起挤到她的怀里，琳琳搂着这俩小家伙高兴的合不拢嘴儿。
到了一会儿皇帝带着麒麟回来了，摆了早饭之后，皇帝把所有儿子赶出去。
“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看皇上说的客气的，有什么事您做主不就行了吗？您可是一家之主，跟我这妇道人家商量什么。”
“要是不跟你商量，恐怕你到时候闹起来……今天早上还没上朝的时候，咱们麒麟找我商量件事儿，我觉得他说的对……他是不是跟你商量过了？”
“你也同意让麒麟去南边，我说过不行，南边风高浪急，虽然这个季节几乎不会出现台风，但是老天爷想什么时候刮风谁拦得住。”
“男孩子大了，总要让他出去见识见识。而且咱们儿子说的对，虽然现在这一股势力在咱们手里，就怕不受管教。等他从那边回来之后，派他去北边走一趟，等到南边北边都走完了他也知道江山有多大了。”
“你现在派他往北边走我就不反对。”
皇帝搂着琳琳的肩膀，“咱们儿子又不是那长不大的小鸟，你不能老把他们圈在自己身边，这样养大的不是明君，是一个废物。听我的，让他早去早回，估计过了年开春就能回来了，听人家说南边这个时候正暖和呢，也省得他在北边受冻了。”
琳琳心里面天人交战。
皇帝看他有些犹豫，忍不住又加了一把火，“不要说危险，放眼天下处处皆危险，喝水都能呛死呢，吃饭都能噎死呢，咱们儿子福大命大，皇朝气运在他身上，你就放心好了。”
琳琳一开始不相信这虚无缥缈的气运或者福气，但是自己活了两辈子，让自己对某些神秘的东西充满了敬畏。
“让他多带点人。”
“放心，他是咱们俩亲儿子，朕盼他出生盼的心急如焚，给他多带点人，带的全是高手，你把最好的船给了他，肯定万无一失。”
但是琳琳心里面还是有些焦急。
皇帝觉得既然决定了事不宜迟，麒麟就在这种事不宜迟的态度下急匆匆的走了。
走之前给琳琳磕了三个头，又说了许多请母后保重的话，琳琳总觉得有些不祥，忍不住拉着他，不想让他走。
麒麟挣脱了之后又和兄弟们告别，最后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白泽。
麒麟的走让琳琳一直打不起精神，而且麒麟走了，这一大摊子事情没人接手，又全部移交到了琳琳手上。
琳琳重新操心起来，因为平时比较忙，倒对麒麟的思念减少了不少。
白泽盯了几天之后发现母后没有出现那种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也放心了。
重新和三皇子去顺天府里面上差去了。
还没到顺天府门口，兄弟俩就被王仁带人截住了。
王仁吊儿郎当地问他们，“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们兄弟俩出来？”
白泽选择某些实话实说了，“我母亲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在家孝敬她呢。”
三皇子在后面接了一句，“我虽没在母亲跟前，但是心里面也在孝敬母亲呢。”
王仁笑了一声，心想你就是个小妇养的，这么说也只是想讨嫡兄的欢心罢了。
“罢了罢了，看在你们有孝心的份上就原谅你们前几天不出来耍的事儿了。今天带了多少银子？”
白泽心想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兄弟俩当冤大头了。
拍了拍身上的荷包，“一两银子没带，前些日子花钱太多，我娘说了，要是再敢乱花钱，直接打断我俩的腿。就算是让人家把欠条送到家也照打不误。”
三皇子就在后面说，“所以说王家大爷您别难为我们，我们哥俩被打了没事，到时候你要想找个陪你一起耍的，找不到了。”
王仁心里不仅有些生气，他自己就是因为手里没银子才四处找这些人一块玩耍。
当年和薛蟠一起玩的时候，每次都是薛蟠会账，如今碰上了这俩，还以为比薛蟠出手更阔气，没想到是俩铁公鸡。
眼珠子一转，想了一个主意，“知不知道我妹妹被赐婚给了北王成了王妃了。咱们一块玩耍的，特别是你，你叫王妃就该叫一声姨妈，难道不应该奉上些银子做添妆钱？”
三皇子翻了个白眼儿，“我们是小辈儿，小辈儿不能给长辈儿添礼，到时候倒是能凭着亲戚关系去北王府白吃白喝一回。”
白泽退后一步，让侍卫上前把王仁拉开，“行了，您等会吧，我们先去在驸马爷跟前打个招呼。没事了我们就出来，咱们一块耍耍。”
王仁死皮赖脸的拦着他们，“别啊，驸马爷能拿你们怎么样，听我的，我带你们见识见识。”
“见识什么？”
“当年娘娘回去省亲的园子，凭着我的脸面，国舅爷会带着咱们进去的。”
“国舅？”白泽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
白泽心想该不会是大舅舅吧。
三皇子知道外边儿街上喊得国舅未必是正经国舅。“是哪家的？林家，董家，胡家，刘家，贾家……到底是哪一家？”
王仁哈哈一笑，“林家……当然是不行的。董家的园子听说不好，胡家的小气刘家的古板，自然是贾家的园子最好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
王仁招了招手，“走吧走吧，我带你们进他们园子里面好好的看看。”
三皇子就要跟着往前走，白泽拉着他，“你真的要去啊？你可是他们家的姑爷，不请自来是小事儿，闯了园子就有些不好看了。”
“二哥，你太迂腐了，他也不过是吹吹牛罢了，谁家的园子能让你想进就进呢。”

第94章 设计
白泽兄弟两个跟着王仁来到荣国府大门跟前。
门口几个穿着绸缎的仆从坐在长凳上聊天儿。
三皇子悄悄的跟白泽咬耳朵，“人家都说丞相的门房三品官，这家虽然不是丞相府，但是也挺会摆架子的。我上次来的时候硬是围着我不让我走，讨要赏钱。”
门子们跑过来，“哎哟，原来是王家的大爷，这位是姑爷，这位……”
白泽摆了摆手，“我就是跟着来玩儿的。”
王仁瞪了一下眼，“这是亲家的二哥儿。”
这些门子反应的也快，“原来是小二爷，快请快请。”
王仁拦着这些人，“不用往里面报信，我们是来找宝兄弟的。”
贾赦不管事儿，贾政不在家，贾琏外放了，这个家里面目前能出来顶门立户的也就是贾宝玉。
虽然贾赦也想出来管事儿，无奈和老太太不许。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荣国府特别不像样子。
王仁带着小哥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在外院找到一个叫茗烟的小厮，王仁对他说，“就跟你们二爷说，我们在外边等着他呢，请他出来相见。”
茗烟根本没当回事儿，“王大爷，您是不知道，我们二爷最近一段时间不乐意出来见人，我们是不敢往里面给你传话。”
崔家小哥俩对视了一眼，王仁只觉得在这些小辈儿跟前掉了面子。
“别在你王大爷跟前充大瓣蒜，快去跟宝玉说，这些都是亲戚，大家请他出来喝酒呢。”
茗烟懒洋洋的起来，指使一个叫扫红的小子进去跑腿儿。
过了一会儿，这个小厮带话儿回来了，“里面有位姑娘病了，二爷守着呢。”
白泽和三皇子还以为是贾家的姑娘病了，三皇子这个时候带点歉意，“没有听说是哪位姑姑病了……要不然我们兄弟这会儿出去买一些东西送进去，也算是我们一番心意。”
扫红扑哧一声笑了，“姑爷还以为是正经的姑娘呢，里面的并不是，是个大姐儿，说一声姑娘……”扫红和茗烟两个人挤了几下眼，“就是姑娘的意思了。”
站在两个人身后的两个侍卫队长低头向两兄弟解释，“通房丫头也称姑娘。”
兄弟两个彻底明白了，三皇子说，“咱们家没这号人。”
白泽想了想这话也对，因为家里面的女人都是有品级的，称得上妾，算不得通房丫头。
王仁今天带他们弟兄两个来，是想看看大观园。
忍着心疼，从怀里摸了一锭银子，随手扔给茗烟，“你们先把宝玉请出来，有亲戚在这儿不出来见面就有些过分了。”
茗烟把银子接着放嘴里咬了咬，看到银子上有两个很明显的牙印儿，嬉笑言开地对王仁说，“您就等着吧。”
过了一会儿之后，几个人看到一个打扮的富贵堂皇的公子从后院急急慌慌的出来了。
王仁赶快站起来，“表弟来这里。”
贾宝玉抬头一看是王仁，立即回头对着自己的小厮踢了一脚，“蠢才，又把我骗出来。”
茗烟赶快跪在地上，“二爷饶命，这几位爷们儿都是亲戚家的，不能不见。”
王仁上去搂着贾宝玉的肩膀，“别跟他计较，是我让他把你请出来的，来给你介绍亲戚。这个是崔家的小二爷，这个是小三爷，也是咱们家姐儿的姑爷。”
白泽和三皇子一块儿拱手，白泽看到贾宝玉胸口挂了一块玉，观其形状，大小，色泽突然间想起当年在母后宫中见过。
心想难不成这块玉是有人从母后手里偷出来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宫里就要梳理一遍人手了。
王仁看见白泽对着贾宝玉胸口璎珞上挂的这块玉看了又看，颇为得意地对白泽说，“这是我表弟娘胎里带出来的宝贝。”
三皇子听说过却没见过，“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看着品相不凡。”
贾宝玉就烦人家对着这块玉品头论足，若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家还能忍一忍，可眼前这三个人，王仁是个混蛋，观其友知其人，带来的这两个人也未必是好东西。
所以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应付这几个人，“我身上有些不舒坦，回去略躺一躺，三位请便吧。”
说完转身就走，王仁一把拉住他，“兄弟，我可是在他们兄弟跟前把你们家的园子吹出花了，带我们进去见识一下怎么样？”
贾宝玉就是一个脓包也知道园子里面住着的都是姐姐妹妹，这些须眉浊物是不能带进去的。
“荒唐荒唐，怎么能带外人进姑娘们的园子。
崔家的小哥俩还惦记着揍贾宝玉一顿。
白泽就喊着贾宝玉，“听说戏园子里面来了一班会唱南戏的小戏子，不如咱们一块去听听？”
三皇子也得一边哄着他，“一会儿去看看吧，听说那边锣鼓喧天，甚是热闹。”
贾宝玉摇了摇头，“蠢材蠢材，看戏若是只为了热闹就落了下品，看戏不只是看那一会儿热闹……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自去吧，不必喊上我。”
说完之后真的回园子里去了。
白泽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觉得留在这里没什么意思了。两个人就向王仁告辞，“我们兄弟今天还没有去见驸马爷呢，这会儿就不陪着王大爷在这里戏耍了。”
说完就要走，王仁不舍得放他们走，却被崔家的侍卫拦住了。
到最后王仁看了看宝玉已经，回到园子里面了，再看看这两天的大金猪，已经走了。最后叹了一口气，跺了跺脚也回去了。
兄弟两个在街上骑着马，三皇子就说，“我看他们家规矩稀松平常，晚上进他家偷东西都未必能发现。”
随后三皇子叹了一口气，“母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大哥挑选正妃？”
白泽斜的眼看他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你着急娶媳妇儿了？你就算着急也要想着还有我呢，我要是不娶，你也娶不成。”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我媳妇儿是个好姑娘，偏偏生在这样的人家，我想着趁贾家现在名声还没有烂大街，赶快把我媳妇娶进门，到时候就算烂大街了，跟我媳妇儿无关。”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呢，”白泽叹了一口气，“你说贾家费尽了这么大的心力想拔高自家门庭，可看看如今子孙成什么样子了，我要是他们家的太夫人，这个时候就想着托关系送人情，赶快把你岳父从保定弄回来。”
“我也听说了，说荣国府窝里斗，这个时候他们家的太夫人可能非常高兴我岳父不在家呢。”
两个人赶到了顺天府衙门之后，就看到了颜驸马那张臭脸。
两个人也觉得有些理亏，老老实实站好了。
颜驸马把卷宗合上，请他们两个坐下来。“我找个机会进宫跟皇上说一下，既然两位的志向不在这里，就别强求了。”
白泽和三皇子也只能傻笑。
颜驸马叹了口气，“昨天出来的时候，公主说让你们中午去我们府上吃热锅子，我中午还有事，你们俩自己去吧。”
三皇子就问，“姐夫遇上了什么事只管说一声，我们兄弟能帮上就帮了。”
“还不是甄家的那些银子，有些人家想把这些银子做成银水……又没有银匠，最近一段时间，金匠银匠在京城里特别难找。大部分是被这些大户人家请过去了……我就顺着这一根线往下摸，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有两家人就要落网了。”
“谁家呀？”
颜驸马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俩人一看从颜驸马嘴里得不到什么消息，在班房里面混了小半天，就一块跑到公主府去了。
寿春公主的女儿这一段时候正在学走路，俩舅舅一窝蜂地跑过去，非要教外甥女学走路不可，寿春公主看的又好气又好笑。
“多谢你们两个操心，有乳母和嬷嬷呢，他们会教孩子怎么走路。倒是你们两个，我有件事儿问你们。”
“姐姐，有什么话只管问？”
“太子……”
白泽立即打断她，“太子在东宫读书呢。”
但是在座的都知道读书这个借口瞒不了人。白泽也只能暗地里面希望大哥早点回来。
最好能在年前回来，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生出是非来。
吃了饭又在公主府玩了半个下午，眼看着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寿春公主就催着他们两个，赶快回宫中去。
在兄弟俩出去的时候，看到公主府有一个管事，从外边回来，赶着一头牛，后面拉着一个板车。
车上放了一些晒干的豆角。
兄弟俩还没见过这些菜干儿，，“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东西能吃吗？”
管事认识他们俩，“两位殿下，这些拿水泡开了之后，切切剁剁，放上调料包包子吃，那是一种美味啊。我们驸马爷就喜欢这些，公主让小的今天去给一户庄户家的闺女送东西，这是人家给的回礼，小的觉得这东西既然咱们驸马爷爱吃，就带了一些回来。”
兄弟两个听完之后上了马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走。
“要说起来，咱们姐夫的爱好特别别致，人家喜欢个书啊画呀，他就喜欢吃，喜欢吃也就算了，偏偏喜欢吃这些东西，就算有人想讨好他也不容易。”
白泽听完之后一笑置之，心里面却惦记着另外一回事儿。
回到皇宫之后，他先去拜见母亲，问琳琳，“儿子记得小弟弟刚出生的时候，父皇给了小弟弟一块玉，儿子当时想看看你还不让看，这块玉也没见小弟弟戴过，母后知道现在放哪儿了吗？”
琳琳把这事儿都忘得差不多了，经过白泽这么一提醒，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说的是当初的那块通灵宝玉。
“问这个干什么？”
白泽觉得十有八九这块玉已经不在皇宫里面了，“儿子看母后对这东西不上心，可能已经忘了，不如让人找找……要是找不到好好的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查出几条蛀虫呢。”
“你的意思是担心家里面有了内贼？”
“儿子今天见到了贾宝玉，发现他的那块玉特别像小弟弟的那块儿。”
琳琳让周围的人退下，把儿子拉到身边，“实话跟你说了，那块玉本来就是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你父皇不知道怎么弄到手里了，后来看着这块美玉的材质好，转手就给了你小弟弟。
只不过后来他又把这块玉要走了，说是要钓什么大鱼，至于这鱼有没有钓到手，母后就没有再问过。”
白泽把这事儿记下来，等到晚上皇帝回来吃饭的时候，白泽就问，“贾宝玉的那块玉……”
皇帝一听就知道儿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痕迹，也没有瞒着白泽，“是假的，真的那块儿我让人埋在了西街口行刑的地方了。”
“假的？”
“玉虽然是假的，但是也是一块好玉，问这个干什么？”
白泽想了一会儿，“今年年初您让颁布的神仙志，是不是就想针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神。”
“还是我儿子聪慧，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反正经常来帮着贾宝玉的那一僧一道，这一段时间没有再来。”
既然这件事已经在父皇跟前挂了号了，白泽也不想多插手。
又过了不久，王仁再来找他们哥俩，他们哥俩就提出要逛贾家的园子，若是不带着他们去，他们就不和王仁一块到处玩耍。
王仁听说这哥俩一向出手大方，因为最近手里没什么钱，去保定那边，想要找妹妹要一些，可妹妹不仅没有不说，有也不给，所以想着找这哥俩弄些钱出来花一花，这哥俩平时出手大方是大方，但是也仅限于吃饭这一块儿，大家都吃了，最后到了肚子里面，饱了肚子手中却没有钱。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让他们兄弟俩吐口的理由，却没想到无论如何都进不了贾家的园子。
回到家之后，王仁的妻子又找王仁要钱，原因是他的堂妹王子腾的女儿，婚事已经快进行完了，这个时候要是再不出手添一些东西给未来这位王妃娘娘，以后亲戚就没得做了。
王仁心里面烦闷不已，最后想出一个昏招，把这俩兄弟约出来之后跟他们说了，“当初娘娘游园子就是在晚上，咱们也晚上去，悄悄的在他们园子里面游荡一圈，咱们再走。”
三皇子一听，“你这是做贼呀。”
王仁不在乎，“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又不从他们家拿什么东西，为什么算贼？”

第95章 夜盗
大晚上黑咕隆咚的去人家转一圈就为了看园子——这样的事儿，崔家的小哥俩做不出来。
三皇子皱着眉头跟白泽说“这天下园林哪有西园好看，贾家的园子不看也罢。”
白泽也觉得这事儿做得丢份儿。“多谢王家大爷的好心了，我们兄弟俩家教甚严，晚上不能出来，这事儿也就算了。”
说完两个人都想走，王仁还有些不死心，上去拉着他们。“你们俩这么大年纪了，晚回去一会家里面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两个人挣脱了王仁一块儿往前走，都彼此打算往后不和这个姓王的来往了。
王仁不愿意让这兄弟俩从自己眼前眼睁睁的这么走了，自己这一段时间没钱花不要紧，要紧的是要给堂妹送新婚的贺礼啊。
“听我说，听我说……贾家的园子天下无双，里面摆放极为富贵，你们有没有见过江南园林，听说江南园林都比不上他们家的大观园。”
但是崔家的哥俩打定主意不想跟他再来往了，他们身边的那一些人拦着王仁。
眼看着这小哥俩骑上马就走了，王仁恼羞成怒之下冲着他们两个嚷嚷，“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回你娘怀里吃奶去吧。”
说到这儿，根本不用两位殿下有什么吩咐，这一些侍卫们一块儿过来，对这王仁一番拳打脚踢。
两个人也没因为王仁的这番话有什么生气的。
三皇子在路上跟白泽商量，“虽然如今贾家多少获了些罪，咱们这个时候要不要找贾宝玉的麻烦都行。只是这个事是一直惦记了这么久，想要放弃也有点儿不愿意。刚才王仁的说法，弟弟多少有些心思。咱们让人把贾宝玉从他们园子里面扛出来揍一顿再给他送回去。二哥觉得呢？”
白泽看了看三皇子，“晚上咱们两个又不能出宫，扛出来有什么用？”
“咱们可以先住在寿春姐姐家里。”
“姐夫可不是好糊弄的。”
“二哥难道忘了，姐夫这两天因为挖了牛家，晚上忙的不能回来。”
白泽一想，事不宜迟这事儿就定在今天晚上。
派人往宫中传话，随后又把两个人的侍卫全部召集起来。“这一次去，其他的都是小事儿，大事儿是你们要把自己的脸遮好了，不能让人家发现你们。要是有人察觉到了你们的动静立刻回来，不许再惦记着去偷。”
这侍卫们轰然答应。
两个人带人去了寿春公主府，吃完饭之后，宫中的口信也送来了。皇帝再想不到两个儿子今晚上摩拳擦掌地想要干些鸡鸣狗盗之事。
还以为两个儿子真的是想在姐姐家住两天。
寿春公主这是第一次招待兄弟们住在自己家里，让人把院子准备好了之后，又盯着两个兄弟吃了晚饭看着他们回院子休息了才放下心来。
最后又有人传话来说颜驸马今晚上不回来了，公主赶快让人打点晚饭铺盖给驸马送过去。
因为前几天进宫，遇到宫里的几位娘娘，想让寿春公主在外边打听打听有什么青年俊杰，宫里面的公主们有两位年纪也不算大也不算小，这时候也该留意着给他们准备嫁妆找婆家了。
再有就是寿春公主的心尖子，她和颜驸马的大女儿颜瑜这几天正是分房睡的时候，寿春公主不放心她，所以就看着她要睡了，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这一通忙乱回来，夜已经深沉了。正要梳洗沐浴，就听见院子里面的狗疯狂的叫了起来。
寿春公主赶快让侍女们出去问问怎么了，心里面想着难不成晚上家里面进贼了？
转眼一想又不对，这里可是公主府，有几个人敢胆大包天来自家偷东西。
心里面正七上八下呢，就听见丫头们回来了，“回公主的话，不是家中来了外人，是两位殿下的侍卫在院子里面巡逻，咱们家的狗不认得，所以就叫了起来。”
寿春公主放下心来，嘱咐他们几句就独自休息了。
可是睡到后半夜，寿春公主又被一阵子狗叫声惊醒了，过了一会儿，侍女们进来，“公主，还是咱们殿下的侍卫在外边走动呢。”
寿春公主听了之后又放心的睡了。
等到天亮起床之后，想着让人给驸马送些早饭过去，再把该换洗的衣服也送去。
又亲自去了两个兄弟的院子，问他们睡得好不好，早饭要吃什么。
这两个人早上如平常一般陪着寿春公主说说笑笑，姐弟3个人吃了饭，寿春公主催着他们赶快去衙门。
又怕他们中午吃的不好，答应中午给驸马送饭的时候加上他们两个的。
眼看着两个兄弟骑马带人走了，寿春公主刚要去看看女儿就听见去送饭的太监求见。
寿春公主想着难不成驸马有什么事要嘱咐自己，让人进来一问才知道衙门里面又出大案子了。
“……你说荣国府让人家给盗了……”
“回公主的话，是的，今天早上天一亮，他们的人都跑到衙门里去告状，咱们驸马爷早上连饭都没吃几口，带着人去荣国府了。”
“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让咱们驸马爷亲自过去？”
“不是丢了一件两件，是丢了不少，人家专捡他们家的银子拿，听说丢了几万两银子。”
因为驸马平时回家还跟公主说说外边儿的事儿，寿春就知道外边荣国府里面窝藏过甄家的银子，想着该不是甄家还有余孽没有清理干净吧？
又想着既然是驸马带人查抄了甄家，那么他们要是外边还有人肯定不愿意放过驸马……
寿春公主越想越怕，又赶快把家中的侍卫点了一遍，让他们去跟着驸马，轻易不可远离，一定要保证驸马的平安。
再说大早上的崔家兄弟两个到了衙门，衙门里面忙得不可开交，衙门里面分成了两拨人手，一拨忙着前几天从牛家抬回来的银子，另外一波就要查荣国府的失窃案。
早就有上官问他们兄弟，“你们是要去荣国府，还是要去库房数银子？”
三皇子就说“我们家和荣国府有亲戚，要不然我们就去荣国府吧。”
这兄弟俩就被上官打发到了荣国府给颜驸马帮忙。
颜驸马第二次坐到了荣国府的正堂，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虽然年轻能撑得住，但是脸上也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接二连三的打瞌睡。
接过一杯浓茶给自个灌下去之后，颜驸马揉了揉脑门。
对着荣国府的贾赦说，“赦公不如找一个能说明白话的人出来，咱们好好说说，如此颠三倒四说不明白，全是在浪费本官的时间。”
贾赦心想有什么说不明白的，只不过丢银子的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罢了，你问这银子从什么地方来的……这银子八成来路不正，要不然怎么都答不清楚。
贾赦让人往后院给老太太传话，这个时候贾家的老太太气得连早饭都没吃，“是谁往顺天府报的官？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几个字吗？”
鸳鸯在一边儿小声跟她说，“是大老爷让人去报的官………老太太，咱们家二爷早上醒过来之后，鼻青脸肿，浑身是淤血……二太太光顾着宝二爷的事儿，就没有操心外边儿，所以咱们家大老爷就让人报官了。”
老太太心想，大儿子到底想干什么，尽管这个时候还没想明白，但是前面坐着的驸马爷还是要应付的。
换好了衣服，带着丫鬟到了荣禧堂，看见驸马两眼睁不开的坐在上面，又一叠声的让人摆饭款待颜驸马。
就在这个时候，崔家哥俩到了。而要按照他们现在的职位是没法进到荣禧堂的，所以哥俩就找同僚打听。
“都丢了什么呀？居然让咱们大人亲自到了”
“说是库房被人家撬开了，之前的古董字画儿都没有丢，丢的全是银锭子还有那些金锭子，据说加起来丢了八万。”
又听见旁边一个办案的小吏过来说话，“这可不是个小数，而且我看着他们院子套院子，一层又一层，晚上各处门口都有人守着，若真的是贼……怕也只是家贼。”
顺天府好多人点头。
荣禧堂上的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一夜之间几万两银子不见了，远都不说，我们荣国府的家丁护院也有不少……要是真的是有贼，那也是家贼难防。”
说完之后老太太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儿吊儿郎当的贾赦。
贾赦偏偏在这个时候和老太太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贾赦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老人家说儿子是家贼？”
“谁是家贼谁心里知道。”屏风后面王夫人说了一句，“有个词儿叫做贼喊捉贼，怎么大老爷家没丢银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在后面也说了，“要不然咱们都打开库房看看，看哪个库房多银子了，这不正是人赃俱获吗？”
自从赖家倒台之后，荣国府里面大管家的职位暂时没人坐上，其他的管家都开始争了起来。周瑞因为是王夫人的得力人手，渐渐的开始管家中各处的事情，俨然把自己当成大管家了，这会儿也在堂上。
王夫人既然开口说话了，那么周瑞肯定会在一边给主子张目。
“前一阵子琏二爷去保定之前，把家中不少东西倒腾出去，就算是开了库房，未必能看清楚各家都有什么东西。”
贾赦气的浑身发抖，“听你们主仆的意思，是说贾琏把这银子带走了，我跟你们说贾琏是朝廷命官也是荣国府下一任主人，你们说话可要掂量掂量。”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王夫人别无他法，拿着手帕哭了起来，“我们家老爷不在家，我们一家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宝玉被人打的浑身是伤，刚才我去问了，他说是有人把他带走打伤的，现如今还没找到凶手是谁呢？家中又丢了这么多银子……”
王夫人身边的仆妇们都跟着哭起来，“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呀。”
“够了，”老太太呵斥了一声，“丢人丢的不够多吗？驸马爷还在这坐着呢。”
说完看一下颜驸马，“大人向来英明，大人说说这案子怎么往下查。”
“正所谓善财难舍，丢了什么东西外边儿的小吏们已经记了下来。我就要问问贵府的二太太，这一些是荣国府的公中家财还是她个人的私产？”
“公中又如何？私财又如何？”
“老太太，若是你们整个府邸公中的财产，那么我们就查一查到底是谁对你们家下的手。若是个人私财，那就要想一想私人恩怨。”
“这……”老太太想了想，有些东西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的，越是上了明面就越解释不清楚，“算了算了，银子丢了就丢了吧。今天麻烦驸马爷跑了一趟，我们家也深感不安，备下了些薄酒，请驸马爷用完再走。”
颜驸马听了这话，挑了嘴唇笑了一下，“既然贵府不愿意报官，那这事就算了，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贵府不想往下查，那我们也就不帮忙了。酒就不必了，告辞。”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回到顺天府之后，颜驸马看了看食盒里的饭菜还没有凉透，拿筷子接着吃。
兄弟俩担心他吃坏了身体，让人去附近买一些饭菜过来，等饭菜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聊这事。
“姐夫，他们家丢了钱，为什么不接着找？”
“我在他们家说了善财难舍，他们之所以这么痛快都不往下找了，这钱八成来路不正，而且他们家的老太太和那个二太太也够厉害，往他们家大老爷头上泼了一盆污水，不管怎么样他们家就认定了，这财是家贼偷了。”
说到这里对三皇子说，“跟你岳父说一声，会牵连到你岳父身上，他们觉得是你岳父去保定之前把的银子都转走了。”
三皇子对于去保定之前贾琏弄出去的东西都清楚，“是我们家往贾家下聘的那些东西，现如今在我那院子里放着呢。”
颜驸马对于贾家丢了多少钱不在意，“我今天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贾宝玉出了点意外？这件事不让我往下查了，我真的是抓肝挠肺心里面不痛快。”
说到这里就从旁边拿过来一叠子纸，“贾家的主子一口咬定是内贼，但是刚才咱们的人在他们家走访的口供我看了，这上面有人说以前还好好的，就这几天丢了……说明真的有一伙贼去过他们家。”
白泽在一边不经意的问，“姐夫怎么知道是一伙？”
“那么多银子，一个人偷得出来吗？能够悄无声息的偷出来了，人数一定多，手脚一定麻利，要是按照这一条往下查，京城里面能做这事的可没几家。”
三皇子看着颜驸马眯眼睛在思考，赶快吆喝了一声，“饭菜来了，姐夫赶快趁热吃，天都已经凉了，往后不要吃那些凉饭凉菜，要是吃了不舒服，还是我姐姐心疼你。”
对于寿春公主颜驸马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敬重，“自从尚了公主，这么久了，确实没吃过冷饭冷菜，以前我在家读书的时候凉桌子热板凳，喝的全是凉水，再想不到居然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说完之后又想到好几天没见到闺女了，“你们有没有见我们家瑜儿，长了一双大眼睛，眼睫毛毛茸茸的，越看越招人疼。”
崔家的哥俩就在一边跟严驸马说一些别的，看着他吃完饭，两哥俩回到自己的班房。
班房里面还有其他人，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着荣国府被偷的事儿。
就在三皇子的信送了出去没几天，贾琏的回信也到了。
贾琏的回信有两封，一封是给三皇子的，一封厚厚的是给皇帝的。
皇帝跟琳琳一起看信，“你表哥的意思是要我劝你舅舅到保定去，他就没有想过吗？你舅舅身上有爵位，轻易不可离开京城。”
琳琳觉得荣国府早晚分家，“我看着他们两家现在已经成仇了，而且说句实话，大房在荣国府已经没办法立足了，不如……”
“不如怎么样？”
“不如你给我表哥写信，让他劝我大舅让爵，一家人都到保定去，我大舅能在保定带孙子，也能从京城这是是非非中干干净净的出去。趁着我大舅现在没做什么恶心事儿，这个时候再不离开往后就晚了。”
“怎么这么说？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贾元春不安分，拿银子收买我宫中的这些人，而且人家不要消息，就要我这边用完的废纸。我这边确实有几个人捡了一些我觉得没用的废纸悄悄的给人家送去了。”
“既然你没用……看来贾元春聪明着呢。”
“是啊，她这人聪明着呢，就是不知道我手中这几张牌，她现在摸清楚哪张了？”
皇帝打定主意，“这个人不能留了。她只要是知道了消息，就要想办法传出去，不管是北边还是南边都是她不能知道的。
你宫里的那几个人呢？”
“已经被锁拿起来了。”
“丢的是什么？”
“丢了十几张算账时候的草纸。”
皇帝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钱升，钱升抱着拂尘跑过来了。
皇帝招了招手，钱升把脑袋凑过去，钱升听完之后点点头退下去了。
“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不能让她暴毙，先让她病上十天半个月再说，要不然的话，外边会有人怀疑。这一段时间不要让宫妃家眷过来请安了。”
琳琳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送贾元春走？”
“走？”皇帝忽然间反应过来，“没想到皇后也会说黑话了。”
这不算是什么黑话，琳琳也没什么得意的。
“不提这扫兴的事了，有喜事我要给你提一提。”
“什么事儿？”
“我可能又有了。”
“真的吗？”皇帝听了之后并没有高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琳琳这个时候就讨厌人家说自己年纪，听完之后不开心。
“你也别板着脸，宫中的事你也别操心了，要不行就交给咱们母后处置，现如今你要操心外边的事儿，还要养胎，人不能不服老，年龄大了生孩子就艰难。”
“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生完这个之后，咱们往后就别再生了。”
皇帝想了想，搂着琳琳的肩膀，“不生了，咱们有4个儿子不算少了……只是，要真的是上天垂怜咱们，让你这一胎也生个公主，要不然5个儿子也不算少。”
没个的公主到底有几分遗憾。
皇帝想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到时候谁要再生了公主抱过来给你养着，咱们就把这孩子充作咱们俩的孩子……”
琳琳摆了摆手，“别了别了，不要让我养孩子了，养完邹吾之后，我就烦的跟什么似的，现在也就獬豸比较乖，他要是不乖，一天能揍他三回。”
皇帝早就看出来了，“当初生麒麟的时候，咱们俩都宝贝孩子，生白泽的时候都高兴，生邹吾的时候虽然觉得有喜悦，但是这份喜悦并不浓厚，到生獬豸的时候，就有些嫌弃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獬豸就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高高兴兴地往父母怀中挤，被琳琳嫌弃的推开，獬豸也不生气，就想投到父皇的怀抱里，皇帝虽然抱住他了，但是就抱了一下。
“儿啊，你是不是又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能被抱抱了，要不然人家说你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子。”
獬豸无所谓了，父皇不抱自己去玩儿。
看着獬豸的小背影又跑了出去，琳琳才想起来这两天林如海夫妻两个要带着林黛玉回来。
“我爹娘要回来了……说起来我大兄弟家的孩子跟咱们獬豸一样大。要不然到时候让他们家的孩子陪着咱们孩子读书吧。”
“怎么都行，要是岳母回来了，让她带着你妹妹来见见你，仔细算算也有好久没见了。”
琳琳听了之后下定决心，“我娘操心的多，她走之前就跟我说，让我留心给咱们麒麟选一个姑娘做正妃，等我把肚里这个生下来，我就操心麒麟的事儿。”

第96章 丧
在别人家里若是孩子弄了钱，少不得要回去交给父母，除非是分家了。
但是在皇家就不一样了，做孩子的弄到了钱就是自己的，所以白泽和三皇子两个人也没有把钱拿出来上交的意思，回去也是对这件事闭口不谈，皇帝又没有天天追着查他们的行程——这样的待遇只有麒麟有。
在外边忙了几天的颜驸马回到公主府。
一进门就看见家丁牵着几条大狗朝自己走过来。
这些大狗已经养了有一段日子了，颇通人性，见到颜驸马之后都蹲下来歪着头，看见之后令人新生好感。
颜驸马也确实喜欢这几只狗，伸手在其中一只的头上摸了摸，“牵着它们去哪儿？”
“回驸马爷的话，牵着他们在院子里面到处走一走认认家里面的人，往后就算是有亲戚来了，也要带他们多出来走动走动。前几天半夜三更，咱们家这几只大狗乱汪汪，把咱们公主都惊醒了。
后来才知道是两位殿下的侍卫们不放心在院子里面巡逻，让咱们家的狗看见了。”
“前几天，哪几天？”颜驸马记的只有昨天两个小舅子在宫外留宿了。难不成前几天也在宫外留宿了？
“就是昨天，小的说话不是没准儿，说习惯了。”
“昨天……昨天什么时候？”
“有两次，一次前半夜，一次后半夜。”
颜驸马听了之后，那点儿瞌睡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对劲，回到后院就看到女儿在榻上坐着玩玩具。
“瑜姐儿，爹爹回来了，好孩子想爹爹了吗？”
“想啦。”
颜驸马抱起孩子问，“你娘在什么地方？”
“娘打点礼物呢。”
正说着话寿春公主回来了，“驸马回来了？正好也快摆饭了，快把孩子放下，这两天累着了吧。”
“还好，抱咱们闺女还是能抱得动的，听咱闺女说你在打点礼物，是要送进宫里的吗？”
“不是往宫里面送的，是往老家送的，这个时候送，差不多在年前能送到。”
颜驸马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都送些什么东西……太贵重的不要送了，我今年的俸禄能买多少东西就送多少东西。”
“这怕是有些不妥……”寿春公主觉得要真的按照驸马的俸禄送礼的话，那也太寒酸了。
“有什么不妥的，听我的就好。”想了想到底没把老家派人送信给自己的事儿说给公主听。
一时半刻晚饭摆上来之后，夫妻两个带着女儿吃饭，颜驸马就问寿春公主，“听说昨天咱们家的狗闹腾了。”
“是闹腾了，所以我今天让人带着他们在咱们院子各处转一转。”
颜驸马就有些多心，心里面想着两位皇子也不是没来过自己家，往常可没听说过家里面的狗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而且还是两次……
悄悄的把这些事儿记下来，到了衙门里面，让衙门里面的人留意崔家的别院，就暂时把这件事儿放至脑后了。
白泽和三皇子两个人回到宫中之后，闭口不谈当日的事情，也不许这些侍卫们讨论。
没过几天，白泽的一个侍卫悄悄地来找白泽。
趴在白泽耳边说了一会儿话，白泽惊讶地看着他，“你看上那姑娘了？”
侍卫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呵呵笑了几声。
白泽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看上人家了，你就让你爹娘大大方方的去人家家里提亲不就行了。”
“殿下说的是呢。”侍卫摸了摸脑袋，“等事成了请大伙喝酒。”
皇帝早些年的侍卫如今都有些老迈了，他们的儿孙跟着皇帝的三个儿子。能在白泽跟前说话的侍卫，他家中父亲也属于当年皇帝的老侍卫之一。
这个侍卫姓刘，上面儿一个哥哥叫刘大，他的名字叫刘二。当时这个名字没少被人嘲笑，但是家里面的人都没读过什么书，他老爹嘴硬说过这个名字一听就和别人不一样，这样好的名字不用，那真的是有眼无珠。
而且刘家往上数三代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虽然在他们这一代家里面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这也完全是因为当年他们爹爹成了皇上的侍卫，连带着他跟哥哥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所以哥俩都想娶那些读书人家的姑娘，一来能改换门庭，二来这样的姑娘也温柔和顺。
刘二回去跟他爹一说，父子三个蹲在房檐下慢慢的想。
刘大就说，“我看这事儿没戏。”
刘老头也觉得是这样，不过还是说了，“没戏也不要紧，咱们去试试，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官宦人家，爹身上不高不低，有个五品的官。”
这家人请了媒人提着礼物就这么去了荣国府。
荣国府的老太太一听是这样的人家根本就没有搭理。
这一段时间他们母子的关系闹得特别僵，贾赦坚持自己没动她们的银子，没动这笔银子，那么这笔银子去哪儿了？
最后闹得不可开交，闹得族中的人都来了。
各房的人聚在荣国府，他们平时就靠着荣国府才有生计，荣国府的当家人别看是贾赦，但是实际上做主的就是老太太。
自然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有不少人劝贾赦，“不如开了库房让老太太进去看看，也好解了你们母子的心结。”
贾赦不愿意，嚷嚷了好几天，王夫人更是步步紧逼。
王夫人着急上火的最大原因在于贾宝玉一身是伤。让人看过了，是皮外伤。
贾宝玉自己也说了，当天一睁开眼，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面，看摆设甚是富贵。就见有几个人穿着紧身衣带着黑头罩过来，对自己一顿拳打脚踢。
王夫人把这笔账也算在了贾赦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王子腾说，“这是要了我的命啊，宝玉是他亲侄子，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才对亲侄子这么下手。”
王子腾也觉得纳闷，带着人去库房里面看过了，又在大观园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在大观园的一处房屋上看到了一片碎瓦，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碎的，倘若是人踩碎的……可是回头看看自己的外甥，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要想把他弄出去最少要用四五个人，也不一定能做到无声无息。
而且四五个人一起上了房顶，碎的可不是一片瓦了……
想了一圈儿，王子腾想着这也是贾家自家的事情。
王子腾就请贾赦喝酒，明里暗里指责贾赦不该这么做。
贾赦被冤枉了，就算他叫冤也没人理他。不只是王子腾，史家两兄弟也觉得贾赦这事儿做得不够地道。
幸好王子腾接到了调令，令自己出京到处巡视，这件事也就等于管了一半，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出京去了。
王家的人走了，但是史家的人还在京城。
史家两兄弟就劝贾赦，“多少拿点钱出来安慰安慰老太太，再找一个好大夫，弄一些好膏药来给宝玉用上。表哥也这么大的人了……表哥往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被人冤枉成这样，解释了也没人听，贾赦这会儿真的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把自己灌醉，在家里面不省人事。
没过多久，刘家上门提亲。
媒婆在荣庆堂碰到了一个冷钉子，被带到了贾赦跟前。
贾赦被人扶了出来，一身酒气，一打嗝，一股臭气直冲身边的人。
媒婆就是吃这碗饭的，看着贾赦脸上通红，无精打采的倚在椅子上，“贾家大老爷，刘家可是户好人家，爷三都吃公家饭的，他们家的老爷和太太嘱咐我了，让我转告您，就说贵府的姑娘一进门就给他们分锅，外城有三进大宅子，家中也有十多个仆从，够他们小两口过日子的了。”
贾赦打了一个嗝儿，摇晃了两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睡着了。
“这……”媒婆也傻眼了。
“既然贵府的大老爷醉了，请问贵府谁还能给这事儿拿主意？成不成的给句话，要是成了，两家接着往下处，要是不成了，人家也好找其他姑娘。”
媒婆拿眼睛看着邢夫人，邢夫人根本不敢接这事儿。“我们家还有一个少爷，在保定府做官呢，要不然等我们这位爷的说法？”
媒婆看了看烂醉如泥的贾赦，也只好答应了。
邢夫人让人给贾琏写信，火速地送到保定去，自己在家守着贾赦。
在保定的贾琏忙的跟什么似的，除了要做官要照顾王熙凤母子，还要操心京城的事情。
接着皇帝的来信之后他也想了很久。
“一个破爵位……让就让了吧。”
王熙凤不愿意，“咱们哥儿刚出生，你就该为他想想，要是没爵位了，将来咱们家吃什么喝什么？”
“有爵位了，也没让你多吃一点多喝一点。你也不看看，这天下没爵位的人多了。”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的没用，我打定主意了，让我两个奶哥哥亲自见咱们家大老爷，这个爵位咱们不要了。”
不仅把两个奶兄派了出去，还给了他们一个奏折，“要是大老爷不同意，你们就灌醉他，把这个奏折送到宫中去。”
贾琏的奶哥哥接了藏好，“二爷，这事儿您一旦提出来之后，哪怕大老爷不愿意，老太太也会压着咱们大老爷同意的。”
二老爷和二太太对这个爵位虎视眈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简直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谁都能看得见。
回去之后发现贾赦烂醉如泥，家里面的事情已经糟糕的不可挽回。
等到贾赦清醒之后，把贾琏的信给他，贾赦果然愤怒之极，断然拒绝了让爵位的意思。
消息到底走漏到了老太太耳朵边儿，老太太亲自来找贾赦，“你要是不愿意，也别怪我的一把老骨头找你说道说道，你挪了银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再打宝玉一顿，宝玉是我的心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做，跟要我的命有什么两样。”
母子两个又吵了一架，只要老太太一生气，吆喊着要回南边去，贾赦立即就不敢再吭声了。
当时贾政走的时候，并没有把家里面养的这些请客相公带走，老太太让人把这些文人请过来，请他们动手写一封折子递到宫里面去。
这些人一连声的奉承贾赦此举深明大义……把贾赦气得差点呕血三升。
没过多久，皇帝又收到了贾琏的一封信，这次是托皇帝打听一下刘二家的为人怎么样。
皇帝看了这封信才知道刘家去贾家提亲了。
把刘大刘二的父亲叫过来问他，“你们家的老二怎么看上了贾家的姑娘？”
“主子是觉得贾家的姑娘不行？”
“也不是不行，朕的儿子还娶了他们家的人呢，就是觉得好奇。”
“主子，别觉得臣是拍您的马屁，是老二那小子回家之后磨着臣说是想娶人家，还说那姑娘长得温柔贤静，非要娶回家做媳妇。”
“他怎么知道人家温柔贤静？难不成亲眼看到了？”皇帝也不过说了一句笑话，偏偏颜驸马在一边等着，就把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面没有其他人了，颜驸马倒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臣知道这话一说出去就如覆水难收，可放眼京城，谁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权贵之家来去自如，臣主管京城治安，若是真的有这么一伙子贼人……臣也没什么证据……”
皇帝抬起手摇了两下，“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不必再管了。”
又让人去后宫催着寿春公主赶快回去，等到寿春公主和颜驸马两口子走了之后，皇帝的脸拉了下来，让人去把二皇子三皇子叫来。
“我就问你们，是不是你们让人去贾家偷东西了？”
俩人也不敢隐藏，只得把全盘计划拖出来，又把实施的时候有什么遗漏的又讲了一遍。
这群混小子们已经长大了，有这本事了！！！
皇帝让人把这俩小子拉出去打，每人打20棍，打完之后三天不许给饭吃。
等到这俩小子被打完抬到寝宫之后，皇帝写了一封信给贾琏。随后就看到了贾家请旨让爵的奏折。
批复了奏折，允许贾政降等袭爵，让人送出宫去，把这件事儿加到信上，一块儿给贾琏送走。
要说贾赦前几天还是醉生梦死，现在是生不如死。
想死又鼓不起勇气。
看着自己的爵位就这么眼睁睁的丢了之后哭了大半天。
贾琏的两个奶兄弟又说贾琏的儿子如何如何的好，又劝他去保定。
贾赦也在想，保定又没人认识自己，去了之后有儿子孝敬有孙子能看，做一个老太爷也好。
爽快地收拾了东西，老婆孩子都没带，自己一个人带着几个奴仆去找贾琏了。
贾赦到保定之后，贾琏正拿定了主意想写信呢，贾赦来了，贾琏无论如何也要问问他的意思。
“二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她的终身依靠大老爷想过没有？”
贾赦自从见到了孙子之后，只觉得浑身清爽，对于女儿的终身大事就没有考虑过，听到儿子这么问，随口答了一句，“你看着办吧。”
贾琏只好给刘家写信，说了自己父子在保定，自己不能轻易离开任地，只能让自己的妻子回去主持这一场订婚。
又派人去京城，把邢夫人贾琮和迎春接过来。
贾家大房算是暂时在保定住着了，贾琏也彻底成了这个家里面的顶梁柱，王熙凤终于可以横着走不用看刑夫人的脸色了。
白泽被打的第2天，贾敏带着林黛玉进宫。
离开了这么久，贾敏除了认真看女儿的气色之外最惦记的还是獬豸。
看到獬豸活泼的在宫殿里面跑进跑出，高兴的嘴都没有合上过。
一旦獬豸跑到附近，贾敏不管是说什么干什么总是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把这个外孙拉到怀里搂着。
獬豸确实是一个好脾气的宝宝，而且有好东西也乐于跟人家分享，把自己身上小荷包里面的糖豆拿出来喂外祖母。
贾敏笑得见牙不见脸，“八殿下跟我亲呢，到底是亲人，就算见了几面殿下也知道跟我亲近。”
林黛玉和琳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黛玉用手帕掩着嘴小声地跟琳琳说，“回来的时候娘亲高兴地想抱孙子，偏偏她那宝贝孙子一看见她就哭，娘亲当时弄了一个不好意思，这两天虽然是和大哥家的两个孩子亲近了，但是那两个孩子只愿意让爹爹抱，不愿意让娘亲抱。”
“这是为什么？”
林黛玉摇了摇头，“不知道，倒是把咱们爹爹乐得跟什么似的，走着路唱着小曲儿，还说要教侄儿侄女读书呢。”
琳琳想着这大概就是每个人的缘分了，“往后熟悉了就好，你们走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还抱在襁褓中，你们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子已经蹒跚学步了，娘亲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不常见的。往后住到一起就好了。”
林黛玉也点点头，“哥哥嫂子也是这么说的。”
琳琳再看林黛玉，见她仍然是偏瘦，但是脸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模样。
觉得放心了不少。
“爹爹的身子怎么样？”
“要说南方养人呢，爹爹的身子在南方养的倒是挺好的，也没吃过几回药，看着还胖了一些。要不是因为哥哥天天来信催我们回家，爹爹也不愿意回来。”
这时候邹吾也来了，愉快的跑进来，先给琳琳请安，随后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外祖母，立即挨着小姨坐下了。
还让人把自己的书拿出来，琳琳看过去，只见上面涂的全是墨疙瘩 ，神奇的地方就在于邹吾知道每个墨疙瘩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想到了这个句子，在这旁边写下来觉得不好又把它涂了，小姨替我品品这句话怎么样？”
林黛玉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一回，两个人就小声嘀咕起来了。
贾敏怀里面抱着獬豸，就跟抱着一个大宝贝似的，一边搂一边拍，嘴里还跟琳琳说话，“怎么不见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应该说吴王了，怎么不见他们两位过来？”
“麒麟闭门读书呢，至于白泽，昨天被他们父皇赏赐了20棍，如今在床上趴着呢。”
贾敏就着急了，“好好的怎么就挨了20棍？有什么事儿好好的跟他们讲道理，千万别动棍子，娘娘也应该在旁边劝着点。”
那表情着急的恨不得跑过去看看她的外孙子被打坏了没有。
“您歇着吧，打他一顿不亏，昨天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我就说打少了，就应该再加20棍。”
“这是怎么了？犯了什么事儿？”
琳琳摆了摆手，“您别问，反正打他不亏。”
邹吾说到高兴的地方，就邀请林黛玉去自己书房，“大哥和二哥还收集了许多诗集给我，差不多都是真迹，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黛玉和邹吾一块儿看着琳琳，琳琳让人安排了轿子，让他们俩过去。
獬豸也想凑热闹，在贾敏的怀里扭来扭去，只好放他跟过去，在去之前琳琳拉的獬豸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把哥哥的书撕了，记着了没。”
獬豸只管点头，到底记住没记住谁都不知道。
眼看着闹腾人的都走了，贾敏小声的问琳琳，“荣国府的事情娘娘清楚不清楚？我一进城，碰见我的都云里雾里的跟我说了几句。
我回去问你嫂子，你嫂子在家看孩子，也不知道外边的事儿。你大哥跟我说是荣国府丢了银子，还说外边都传言是你大舅拿了？
这些我还不敢相信呢，又听说你大舅上书请让爵位……这事儿一串儿又一串儿的发生，弄得我眼花缭乱，就问问娘娘，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吗？”
琳琳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捣鬼的昨天挨打了，“能有什么隐情？左右就是爵位惹出来的祸，老太太疼宝玉，八成是为了宝玉打算的吧。”
贾敏也相信了这个说法，“要说你大舅的那个人，荒唐是荒唐了一些，但是要让他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又做不出来。人家说他殴打了侄子，挪了母亲和弟妹的私产，这些我都是不信的。要真的是为了爵位……只怕有些脏水泼到了他身上。”
琳琳不想跟她议论这个问题，“您去了这么久，回来之后想必有许多人见你，我妹妹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她的终身大事您和我爹爹商量的怎么样了？”
“哎哟，说到这个事情我头疼，娘娘快别问了，反正这事儿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那我也不问了，要是有了主意过来跟我说，我到时候求皇上给妹妹一道赐婚的圣旨。”
贾敏赶快点头，伸手拉住琳琳的手，“等到你妹妹的这件大事儿办成了，我这一辈子没大事了，能安安稳稳做老太君了。虽然还有你的小兄弟，到底跟你们是没法比，他的婚事看老爷的意思吧。”
母女两个手拉着手说话，就看到宫外的黄绸提的裙子跑了过来，“娘娘，凤藻宫的贾娘娘看着有些不好。”
贾敏赶快问，“她怎么了？”
“病了。”
琳琳说完之后又问黄绸，“到底怎么不好了？说清楚。”
“奴婢刚才亲眼去看了，贾娘娘短短几天胖的有些臃肿……而且口不能言，太医也说了，怕命不久矣了。”
以前把这个侄女恨得要死，知道她快死了，贾敏还有些吃惊。“……就这么快要没了吗？想想她刚出生的时候，我与娘娘去荣国府还抱过她呢。”
“人都有一死，你也不必太伤怀，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还是要看开一些。”说完琳琳对着黄绸摆了摆手，“让人给她预备着，既然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让荣国府的人进宫看看吧。顺便跟御膳房说说，趁着贾娘娘还能吃下去东西，让她多吃点好的。”
贾敏只觉得女儿这几句话说的有些冷酷，但是转头一想，深宫二十年，她与贾元春的恩恩怨怨绝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心里面到底偏向自己的女儿。
荣国府里面的王夫人也仅仅是得意了两三天而已。
刚把爵位弄到手，圣旨还没捂热呢，就接到宫里面的传信儿，说要进宫看望娘娘。
贾家的老太太有些纳闷儿，“好端端的不年不节也不是进宫的日子，怎么让进宫了？”
王夫人还做着美梦，“是不是娘娘那边有身孕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要是有了身孕，就应该先来赏赐，是不是娘娘……”
老太太没有跟她们说的，是自己前几天做梦了，梦见贾元春回到家里来，交代自己好好教养宝玉。
这个梦当时觉得就有几分不好，老太太的年纪大了，想的就多了些。说给鸳鸯知道，鸳鸯只是说老太太太惦记宝玉了，知道他一身伤就放到了心上，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老太太勉强被这个说法劝到了，今天再听到这样的消息，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怕是咱们娘娘不太好了。”
说完之后，王夫人和薛太太两个人放声大哭。
到底还是在第二天收拾好了之后进宫了。
先是拜见太后，宫中也就西太后在，西太后看到她们婆媳两个，多少说了句安慰的话，随后让她们“去看看孩子吧。”
老太太和王夫人看到西太后这样和蔼可亲，更觉得手脚冰凉。
又去甘露殿拜见皇后，只有一个女官出来，说是皇后如今正在养胎不见外命妇，请他们二位直接去凤藻宫吧。
往日贾元春要是贵妃，她们婆媳两个就直接去了，可如今降为妃，少不了要去给董贵妃请安。
还没到董贵妃跟前，董贵妃就派人挡了她们婆媳两个。
等到真正见到贾元春的时候，婆媳两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贾元春躺在床上，已经看不到脖子了，只觉得五官在一团儿肉团上。
这个时候口不能言，也就两只眼珠子能转动。
贾元春看到了老太太和王夫人，急得两只眼珠子乱转。
越是激动越是全身不能动，激动到顶点的时候，嘴中流出口水，旁边的宫女拿着手帕默默的给她擦了。
王夫人这个时候只顾着伤心，老太太虽然心中有着巨大的震惊，但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们，居然没看到一个认识的。
这个时候别说是浑身冰凉了，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宫女们上前扶着老太太，王夫人早就扑到床边拉着贾元春的手，一边哭一边说话。
“娘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娘娘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离上次看见娘娘也不过是几个月，怎么能胖成这个样子？”
贾元春的眼眶里也涌出泪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王夫人。
老太太觉得贾元春是有话说，挣脱了宫女也扑到床前，“娘娘是不是有话说？”
贾元春的眼皮眨了两下。
站在老太太身后的两个宫女彼此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动作。
老太太无论如何也不能从眨眼睛上看出贾元春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慌的跟什么似的，“娘娘别急，娘娘别急……”
越是不着急，贾元春就越着急，她全身都想动，能看得出来她极力挣扎，然而功亏一篑。
在这种打击之下，能听到她喉咙里咯咯咯的响声。
这一番动静有些吓人，王夫人被吓得话都没说出来。
老太太经历的多了，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宫女，拉过贾元春的手在她手心里面写了一个“林”字。
贾元春的眼睛眨了两下。
老太太心如刀割，暗地里面的火气已经冒了三丈，她心里面想着这就是后宫倾轧，姓林的那丫头终于对娘娘动手了。
“娘娘别怕，娘娘别怕……”
有个太监在寝宫门口甩了一下拂尘，“时间到。”
宫女们弯腰，架起他们婆媳两个扶了出去，王夫人极力挣扎，回头看着贾元春，贾元春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直到出了宫，两婆媳还没有从刚才宫中的见闻里面回过神来。
“老太太……娘娘她……”
“孽障！孽障！”老太太喊了两声，举着拳头往王夫人身上打了几下，“你惹她干什么？你惹她，她把火气撒在娘娘身上，如今娘娘这个样子，比挖了你我的肉都让人疼。”
“谁……是谁？是皇后……是她肯定是她，除了他，谁跟咱们娘娘过不去啊。”
这个时候说不上的悔恨，王夫人在车里哭了出来，“我现在把银子还给他，我现在给 她们母女两个磕头端茶，只要愿意放咱们娘娘一条生路，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老太太摇了摇头，“晚啦晚啦，娘娘已经不好了。”
婆媳两个哭着回到家，家中的女眷上前接着，看他们两个妆都哭花了，赶快问因由。
根本不用问，第二天宫中太监来传旨，说是昨天夜里贾娘娘去世了。令荣国府的女眷去宫中与遗体告别，随后就要出殡。
别说老太太和王夫人心里怎么想，薛太太当场就问，“怎么这么着急就出殡……内外命妇不去哭灵吗？”
太监的表情似笑非笑。
内外命妇哭灵那样的排场不是一个普通嫔妃能享受得了的。
消息传出去，凡是和宫中有些牵扯的，人家都知道贾娘娘去世了，大部分人没有多想，一个无宠无子的嫔妃不值得人惦记。
贾敏听说了之后，也只是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独自吃了三天的素。
说是去与遗体告别，也就老太太带着王夫人和李纨。
李纨见到贾元春的遗体吓了一跳，想着人怎么变成这么胖了？
等到入棺的时候，棺材居然有些小，但是皇宫规矩森严，什么样的品级用什么样的东西，整个遗体几乎是塞进去的。
王夫人这回连眼泪都没了，两眼冒着火星，暗地里面咬着牙，心想要把这场子找回来给娘娘报仇。
要说起来，贾元春去世影响最大的还是贾迎春，本来和刘家说好了婚期，也因为娘娘的去世往后推了一年。
在保定府，因为房屋太少，贾迎春也没带几个人过来，和侄女儿巧姐挤在一处。
巧的是她们两个都订婚了，一起在家里面缝制衣服。
王熙凤天天迎来送往，猛然间听说了贾元春去世的消息还有些不相信，跑过来找贾迎春和巧姐说话，“外边人说是咱们家娘娘去世了，我怎么就不信呢，刚才在我面前说这话的人让我埋汰了两句，我这会还想着这样的话不是人人都能说的，你们说会不会咱们娘娘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贾迎春不说话。
巧姐想了想跟王熙凤说，“不如请爹爹派人往京城里打听打听，要是娘娘好好的也就算了，要是不好……”看了看贾迎春，“说不定咱们家要穿素的。”
王熙凤听了之后拍了一下手，吆喝着平儿让他去给贾琏传话。
随后出了女儿的院子，去邢夫人他们的院子里。
邢夫人和贾赦住在同一个院子，旁边的院子住着贾琮。
贾赦这一段时间最爱的事情就是带孙子。
小孙子年龄太小狗屁不懂，但是贾赦决定重新做人，每天找几本启蒙的书在孙子跟前读来读去。
这一会儿小孙子睡着了，贾赦在一边守着，邢夫人又老调重弹了。
“迎春跟了咱们，平时多了花用不说，咱们又不能给她准备什么嫁妆，还不如把她送回去让老太太养着呢。”
邢夫人心里面是不想到保定来生活，保定是什么地方？和京城一比，就是一个乡下。
平时来往的也就是一些地头蛇们，一件像样的衣服一穿好几年，说话也不够动听。
也只能奉承奉承王熙凤这样大字儿不认识几个的。
心里面想着前些日子刚给自个的兄弟写了信，让他们过来投奔自己，这眼看着他们就要到了，自己到保定来了，到时候荣国府要是不让进门，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放。
心里面因为这一番事儿来来回回的不安宁，忍不住脸上表情带了出来，多说了几回。
贾赦向来不惯邢夫人的脾气，“你要是想回去你自个回去，老爷我在这里，老爷
的这些孩子不在这边伺候着，还要回去享福不成？”
邢夫人闭上嘴，又听说王熙凤在院子外边儿要孩子呢，贾赦看着丫鬟小心的抱着孙子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美滋滋的当了半天的老太爷，就看见贾琏脸色凝重的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前几天怎么教育你的，要有朝上各位老大人的涵养，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
贾琏没把他这些话听在耳中，“刚刚收到的消息，宫中的贾妃娘娘没了。”
“什么？”老纨绔一蹦三尺高，活生生的现场打脸。
“你说的是真的？”
“崔兄弟还从没给过我假消息呢，这是信，你看吧。”
贾赦一把夺了信，一目十行等看完之后，呆呆地坐在摇椅上。
“完蛋了，这么多年那么多银子白花了。”
贾琏把信收回来，“儿子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事儿算是国孝又算是家孝，咱们家吃素忌酒，您往后这一段日子别喝酒了。”
爷俩正说着话呢，外边有人来请贾琏。
“一个南边来的水官儿，说是有事要求见二爷。”

第97章 掉马
“水官？”贾琏问了一声。
贾赦在一边儿提醒他，“南边水军的官儿才叫水官儿，是南王手下的人。”
“知道，他们来找咱们干什么？咱爷俩和南王府可没什么来往。”
“怎么没来往？他们家的人你没见过？还是人家没见过你？见面三分情，你出去看看人家找你什么事儿。”
贾琏答应一声出来了，他一个奶兄在门口等着，看到贾琏出来就笑着“大老爷今天说话倒是清明着呢。”
“他不喝酒也不算糊涂……你也不看看这天下当官的，哪有你二爷这么惨的，出来当官还要再带上爹娘一大家子。”
说着到了外边，就见到大堂上站着一个黑瘦的男人，能看得出来他非常疲惫，风尘仆仆的站在大厅当中。
一见到贾家的奴仆们簇拥着一个青年男人进来，就知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人。“卑职见过贾二爷。”
“坐坐坐，您是哪位？在南王帐下任何职？”
“卑职现在为陆上游击。”
接下来两个人简短的说了几句话，贾琏端着杯子，低头喝茶的时候明白了人家来找自己的意思。
说了几句话后把这个人送走就回了后院。
贾赦正在后院儿等着贾琏呢。
“怎么样怎么样？这人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南王的心腹，能不能让他给南王传个话，请南王帮个忙，上书请旨还咱们爵位。”
“老爷您想多了，我听这意思好像南王有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说给您把爵位要回来了……下回他们家再来人，我可不敢让他们进门。”
“怎么了？”
“刚才那个水官过来说，现在海面上起来了一股子水匪……”
“水匪？别说水匪了，就是山里面的土匪也年年有啊，这有什么值得来说的——别说南王降不住他们呀！”
“真的降不住，这个水官儿来京城一来是想请朝廷多拨些银子修战舰，二来也是想让人查查这股子水匪的来路。”
贾赦虽然糊涂，但是这会儿也听出味儿来了，“南王怀疑这股子水匪是从朝廷出去的？”
“听来人的意思就是这样，若真的是匪寇又怎么能做到指挥若定？能步步推进把水军打的落花流水，从而一口吞下了水军的船坞，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这年头贫寒人家读书就是件难事儿，更别说指挥这股子水匪了，除非这个水匪头子天纵英才。”
“这么说南王吃败仗了。”贾赦捏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吃败仗肯定要被问罪，确实不应该再跟他们家来往了。”
突然间贾赦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南边离京城千里之遥，这个时候南王说不定已经吃败仗了。”
贾琏抬头看了眼贾赦，确实是忽略空间过长造成的信息传输延迟这种问题。
“要是这样的话……这人恐怕刚才没对我说实话，向朝廷要银子修战舰是一回事儿，另外一方面事儿恐怕是想在朝中活动一下，给南王脱罪了。”
果然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怪不得刚才看上去风尘仆仆，而且留他住一晚上都不愿意。
“这一阵子咱们谁都别去京城，保定离京城远有远的好处……这事儿就当做不知道。”
贾赦有些不高兴，“往年那些老亲戚老关系现在过得个个都不如意……要是南王这回没有过关，怕是找不到人帮咱们夺回爵位了。”
贾琏站起来，“爵位您别想了，天下那么多人都没爵位，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个水军官员入了京城之后立即被内卫盯上。
当天晚上，南王府的太妃邀请了其他几位异姓王府的太妃或者王妃。
皇帝在御书房等了很晚，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收到了南边的最新战报。
上面写着“大捷”，具体的内容，皇帝让人点了几只蜡烛，在灯下反复读了几遍。
南王已经被麒麟活捉了，南王镇守南疆有很多年，虽然把母亲和王妃留在了北边儿，但是在南边儿俨然如土皇帝一般，养了几十位儿女，积累下了如山的珍宝，家里面的人出门之后说是横行霸道已经不足以形容嚣张。
而且，与边境上其他异族勾结，光是有异族血统的王子就生了15位，任命官员从来不向朝廷请示，向来是只用自己人。
“早就有了不臣之心，以为山高皇帝远，没人看着他就能肆无忌惮了。”
皇帝把信收起来，问送信的人，“太子如何？可曾受伤？”
“回皇上的话未曾受伤，只是辛苦了些，看着比以前更黑更瘦了。”
皇帝叹息了一声，有些心疼，“这事儿也算是办完了，你们跟太子说，让他早点回来，朕与皇后都想早点儿看见他。”
说完之后又问，“南王那老匹夫有没有认出太子？”
“未曾认出太子，当时被捉住的时候，跟太子说自己有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愿意送给太子，又说愿意与太子殿下平起平坐，封咱们太子为一字并肩王。”
皇帝冷哼了一声，“朕的儿子将来能掌天地乾坤，根本不稀罕他的一字并肩王，再说了，他凭什么封一字并肩王，他有何权力封王？”
传信的人战战兢兢“所以咱们太子就没搭理他，直接让人把南王关了起来。”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明天一早进宫来，再当着朕与皇后的面儿把太子这些天的表现讲出来，也好让皇后放心。”
来人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皇帝把信藏在怀中，背着手回甘露殿了。
夜已深了，荣国府仍然灯火通明。
老太太歪坐在榻上，鸳鸯拿着美人锤给她捶腿。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朝门外看了看，问鸳鸯，“二太太还没来吗？”
鸳鸯回头看了看，把美人锤放下，“奴婢去二太太院子里面瞧瞧去。”
“去吧，要是不在院子里面，你到园子里面去看看。”
鸳鸯答应了一声，提了个灯笼先去了二太太的院子里面，没有见到人，又往大观园里去。
进了大观园之后，这里面人烟稀少，树木众多，到处都是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
提着灯笼又往前走了一段，一路上没有见到人，鸳鸯也来过大观园几次，这个时候能说的上是熟门熟路，又走了一会儿，看见前面有灯光在移动，赶快上前才发现前面的是薛宝钗。
“原来是宝姑娘。”
“我当是谁呢？走得这么急急忙忙的，原来是鸳鸯啊，你不在老太太跟前来这里干什么？”
“来寻二太太。”
薛宝钗往后回头看了一眼，“宝玉这会儿喝了药刚睡下，姨妈正交代他院子里面的人好好服侍，不如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过一会儿姨妈就来了。”
鸳鸯答应了一声。
薛宝钗就问，“自从前两天传出消息说娘娘有些不好，到如今我看着家中老太太和太太都有些不舒坦……如今家里面也没人管事儿，怎么不把凤姐姐请回来？”
“二奶奶也要照顾一家子老小，特别是芳哥……年纪太小离不得母亲。”
“外边哪有京城好，为什么母子两个不一起回来？”
“大老爷舍不得孙子。”
“就该跟老太太说，把琏二爷一家都接回来……凭着荣国府的本事，给琏二爷谋一个京城的差事还是容易的。”说的这里又问，“这马上看着就要过年了，崔家往这边送年礼了吗？”
鸳鸯见她没有打听自己家的事情也就放开了，“还没有呢，想来是到过年了才送过来吧。”
“这可不一定，他们这些人家向来是八面玲珑，送礼是宁肯送早也不会送晚……”
说到这里，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王夫人带着人来了。
王夫人和她们两个说了几句之后和鸳鸯一块走了，薛宝钗带着人慢慢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薛宝钗晚上回去之后也没有立即入睡，反而是坐在屋子里面想了很久。
薛家当时放弃住在王家转而住到了荣国府，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荣国府里面有娘娘在宫里。
如今娘娘去世了，姨妈家里虽然有一个爵位，但这个爵位也不过是个将军的虚衔而已，绝不是当年的国公。
而且二老爷是个读书人……这个爵位又是个武职，二老爷的子孙又没有人从武。怎么看怎么前途渺茫。
当日娘娘还活着的时候，自家往里面填了几十万银子，如今连本钱都没看到，这么算起来已经是赔本了，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选。
想到这里，薛宝钗把丫鬟叫起来，主仆收拾了一下睡了，睡觉前薛宝钗打算明天回去和母亲哥哥商量一下是不是该改换门庭了。
王夫人到了老太太院子里面，看见老太太还没睡，婆媳两个说起话来。
王夫人有些悲怆，“娘娘现在人已经没了，匆匆的停灵了两三天就送到皇陵葬了，以前老爷在工部，也是曾说过的，皇上的陵寝并不在孝慈县……也不知道娘娘葬在了什么地方。这也罢了，老爷想回来奔丧，怕是也不可能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先把脸上的泪收一收，咱们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其他的不看你就要多看看宝玉，再看看兰儿，这两个才是你将来的指望。”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您说的对。”
“今天把你叫过来也是为了宝玉的事情，他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既然二丫头订婚了，这就轮到宝玉了，我觉得湘云那丫头不错，要紧的是他们家一门双候。”
“虽然如此，但是湘云却是个孤女……”王夫人说到这里看到老太太的脸色，明智的没有往下说。
“那也比你的外甥女儿强，宝玉这个时候要找一个能拉扯他一把的岳家，咱们跟世家是亲上加亲。而且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宝钗虽然是个好女孩，但是她哥哥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当日你们兄妹虽然事情做得隐秘，但是也有迹可查，要是哪一天有人把他的案底儿翻出来了……你想过没有，宝玉到时候会不会受到牵连？”
王夫人叹息一声，“都听老太太的。”
“你早该听我的了，你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跟我说说……和林家的仇，也是因你而起。这两天我没事的时候都在想，皇后娘娘当初不显山不露水，远在江南，皇家怎么知道了她把她册封为正妃。
林家的那个老太婆，我也和她打过交道，虽然看上去是一个温和的脾气，但是也有几分手段，孙女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也不会留下那么多金银细软给她。
那老太婆死的时候都已经有孙子了，老婆子都喜欢孙子，偏偏她把东西留给了孙女……但是咱们要是能多想想，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王夫人想起贾元春哭了两声，“老太太如今说这些没意思，就像老太太说的，咱们要往前看，有件事儿我今天晚上才收到消息，特意来跟老太太说说，请老太太拿个主意。”
“什么事？”
“南安王太妃想收个义女，或者是孙女。”
老太太坐起来，“这是怎么个说法？要是碰上哪个女孩子喜欢人家收为义女也可以……听你这意思，也只是为了收义女而收义女。”
“我娘家收到的消息，说南王在南边吃了败仗，茜香国的女王打来战表要江山，南王和茜香国的太子说好了，要把自个的女儿做和亲的公主送给人家太子……”
“南王和人家说好了？皇上是怎么说呢？”
“还不知道的，想来皇上也不会反对，毕竟皇上也不愿意轻起战端。”
“你们糊涂呀，”老太太拍着靠枕，“这江山是皇上的，南王……这件事咱们不用管。”
王夫人还有些不死心，“不如咱们到时候等一等，要是真的如南王说的那样，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给南王府的义女封一个头衔儿。”
老太太对自个儿的儿媳妇到底是了解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人家要一个义女，家中还真有一个女孩合适。
再说这个女孩又不是她亲生的，就算送到了千里之外是生是死和她又没太大关系。
想到这里，老太太忍不住多想了一些，若是用一个孙女儿换全家的前程也不是不可以。
到中午的时候，传信的信使拿到厚厚的一封家信，从宫里出发骑上快马，到了码头换成快船，一路往南去了。
朝廷上也有不少人询问太子的去向，皇帝也只是说太子这段时间闭关读书有所感悟，最晚年后就能出关。
虽然这么说，但是朝臣们有些不相信，很多人都在揣摩着太子是不是病了。
皇帝也知道朝臣们在揣摩太子的事情，所以在县里面让麒麟早点回来。
毕竟儿子去外边做海盗，名声不好听……虽然如今南王被捉起来了，但是年前年后易异姓王的势力不能立即拔除。
特别是眼下，这一段时间四王八公串联的特别厉害。
而且趁着天冷，宁国府更是打出了练习弓马的名头，王孙公子无数人冲到他们家去。导致宁国府门前车水马龙，里面干的什么够的，皇帝也不是不清楚。
心里面想着最迟明年年底，要把这一群人全部收拾一遍。
自从先是走了之后，琳琳的心里面也痛快了不少，美滋滋地盼着儿子回来过年，也恢复了宫妃娘家来宫中请安的事情。
胡妃把自己娘家的人送走了之后忍不住跑到皇后跟前。
“娘娘，刚才臣妾的嫂子跟臣妾说了件事儿，臣妾在心里面越想越不对劲儿，过来跟娘娘说一声，娘娘晚上也给咱们皇上说一声。
荣国府里面贾蓉的媳妇儿胡氏不是臣妾的族侄女儿吗？听她回娘家说，他们家有些荒唐，聚集了不少权贵，人家对外说是练习弓马，实际上天天喝酒作乐，拿粉头戏耍……这事儿冤有头债有主是宁国府挑的头儿……跟我们胡家可没多大关系……娘娘……”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害怕问罪的时候牵连到你娘家，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看好老三。老四的年纪也不小了，等到老二老三屁股上的伤好了之后让他们带着老四出去转转。”
胡妃答应了一声回去了，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宁国府和胡家撇不撇清都行，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儿子撇出来。
其实白泽和三皇子两个人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帝说三天不给他们饭吃，又没说三天不给他们点心吃，胡妃是心疼孩子，特意跟琳琳说自己想吃肉馅儿的点心，又特意让人去御膳房说了，点心馅儿里面不能放葱姜蒜这些发物。
琳琳对于白泽虽然有些恼，心想你干什么不好，你带着人干一些梁上君子的勾当，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
让人煮了羊奶放了杏仁去腥，又让人做了各种口味的地点心，白泽三天的时间趴在床上吃吃吃睡睡睡。
能起来走动的时候脸色红润，小脸儿微微的胖了一圈儿。
哥俩到皇帝跟前的时候，皇帝看他俩的气色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果然不错，这次也给你们个教训，下次再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小心揍得你们下不来床。”
哥俩小心的答应了，又看到老四在旁边站着，得了，明白了，要带小孩子了。
颜驸马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一转眼看见小舅子高高低低三个人站到了自己跟前。
他头疼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这一次出宫要干什么事儿啊？”
“马上过年了，我们就是出来转转罢了，姐夫不必管我们……你们家要是采买年货，叫我们一声，我们跟着去见识见识。”
颜驸马转身把这仨小舅子送公主府了。
到了公主府之后，发现公主府有客人，正是林黛玉。
三位皇子见了林黛玉都叫叫一声小姨。
林黛玉前几天和贾敏进宫，并没有见到白泽，今天见面了十分欣喜，站起来互相见礼之后，寿春公主就把送林黛玉回家的事儿托付给了三个弟弟。
“你们天天无事忙，我可不敢让你们给我们家买年货，你们把小姨送回去我就谢谢你们了。”
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吃过饭之后，四皇子因为吃了一些油腻的东西又吃了一些生瓜枣，导致自己拉肚子。
白泽就留下三皇子和四皇子在公主府，自己亲自送小姨回去。
外边天气冷，林黛玉的马车里面有火盆，林黛玉再三让白泽跟自己坐马车，怕他骑马冻坏了。
白泽推辞不过，也跟着上了马车，两个人走到街上正说话呢，前面有人拦住了车马。
白泽挑开车帘子往外边看了一眼见到北静王的仪仗正在街上。
“怎么是他？”白泽放下帘子，“小姨咱们绕路吧，北静王在前面呢，这京城王爷们多的是，就他天天排出仪仗，烦人的很。”
马车刚转了一个弯儿，就被北静王拦了下来。
北静王当街下了轿子，来到马车跟前，“林姑娘在吗？小王一直听说林姑娘才学俱佳，今日在街上遇见姑娘……小王对姑娘一直仰慕，多次求见而不可得…”
白泽气的站起来就要挑帘子出去，被林黛玉一把抓住，朝着白泽摇了摇头。
驾车的林家仆从回话，“王爷，我们家姑娘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子，王爷在街上拦着我们的车马有些不妥。”
旁边就有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下贱之人岂能跟王爷说话，拉下去。”
就听见外面车夫叫，喊了几声被人捂着嘴拖下去了。
白泽心想这人太过分了，掀开帘子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北静王。
“北王拦着本王的车驾所为何事啊？”
北王再也想不到，车里面居然是吴王。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能让人吃惊的，微微躬身，“小王想和林姑娘说几句。”
“林姑娘不在这里，北王有什么话正正经经的到林府去说吧，北王也是顶天立地一男儿，如今做这些事有些让人瞧不起了。”
北王绝对不相信林姑娘不在这儿。
然而身份有限，他能跟别人杠起来，却不能跟吴王杠起来。
转头看一下车厢，“林姑娘，本王对林姑娘仰慕久矣……”
白泽在一边冷笑了一声，“北王可能忘了，王家的姑娘再过几天就要成你的王妃了，你在街上说这样的话，让王家颜面置于何地？”
“若是本王退了王家这门婚事，不知道可否迎娶林姑娘……”
“呸，你的婚事可是我父皇亲自赐婚，岂是你想退就退的。来人呢，把北王送回去，告诉他们家的老王太妃，就说北王喝多了，这几天别让他出来闲逛了。”
旁边的太监赶快拉住北王往后边拖，“王爷，咱们从长计议，今天先回去。”
等到人退下之后，麒麟又坐了回来，面色有些凝重，“北王可不是一个昏了头的人……这到底怎么了？”
林黛玉的心刚才高高的吊起来，这个时候察觉到安全之后眼泪汪汪的，“要不是殿下在这里，今天的事情就难以善了。”
“小姨放心，今天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让您出出来。”
林黛玉也不求能出这一口恶气，心里面想着到时候别再让我碰见这人就行了。
等到把人送回家之后，林如海听说了女儿的遭遇，气的跺了几回脚，“这个人越来越过分了，他以为我们林家好欺负呢，殿下请回去，这件事我们自有计较。”
白泽出了林家之后，心想自个儿的身份没准已经暴露了，大街上虽然没那么多人，但是这个时候被一个人看见了等于整个京城都看见了。
心里面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父皇说，又想着北王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昏。
刚回到宫里，就听说北王刚刚上书，请旨说是要到外边去巡边。
白泽见了皇帝，皇帝正在读北王的奏折。看见二儿子回来，皇帝把奏折扔给白泽，“北王闻到味道，八成他在南边放的有人，可能认出你哥哥的身份了。”
“他今天当街去拦小姨的车驾，被儿子挡了回去。”
皇帝长出一口气，“往后咱们父子要想再肆无忌惮的出门儿，可能有些难了。这些还不是要紧的事儿，要紧的是南王府现在在京城上窜下跳，你过来看看，他们伪造了一封国书，说茜香国愿与咱们结秦晋之好，要不是因为去南边儿的是咱们的人，说不定朕都相信了。”
白泽接了国书，反复看了看，“父皇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们蹦达几天，对这事儿咱们不闻不问，等到证据到手了就收拾他们。也快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白泽举得这封假的国书，“那么……这个和亲的公主怎么办？”
皇帝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管那么多干嘛呢。上面说是要一位真公主，你的那些姐妹朕可不愿意送到南边去，更何况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说不定他们想哄着父皇把一个妹妹送出去，从而捏着这位妹妹跟咱们要钱要人，想要重建水军。”
“这回让他们南王府出钱出人，咱们一文多余的钱都没有，你妹妹们的夫君要靠你母后一个一个选了。不说这些了，你去后宫去给你母后请安吧。”
皇帝把白泽赶到后宫，自己想了想提笔给贾琏写了一封信。
这个消息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亲自说给他听。
所以皇帝写了一封信，也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把自己的身份写上，让人快马给贾琏送了过去。
一开始贾琏也只以为是一封普通的信，心里面想着难不成京城里面关于南王大败的事情传消息了？
打开线之后看了一半，当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的小厮兴儿赶快去掐人中，狠狠的掐了几下，贾琏醒了过来。
“把信给我，我再看看。”
兴儿不认字，把信捡起来递个贾琏，“二爷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要不行咱们给亲家老爷去个信儿好好问问。”
“别提，千万别提。”贾琏哆哆嗦嗦的把线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随机脑袋里面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别是崔兄弟喝多了跟我开玩笑了吧？”
“拿火盆过来。”等到火盆儿端过来之后，贾琏赶快把线扔到火盆里，又用火钳子拨了几下，烧干净了才松了一口气。
“敢这么写那是要命的事儿啊，你就是姓崔……你也不能说自个是皇帝啊！”
贾琏因为这封信吓得全身都是虚汗，觉得在外边儿当官儿就这一点儿不好，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崔兄弟……不行，我要写封信。”
写完之后火速让人送到京城，信里面写的很隐晦，嘱咐皇帝往后不能轻易发癫，要是被人逮住了把柄，那就是全家抄斩的事情。
这封信送出去之后，贾琏在书房里面来回磨地砖，心里面想着这崔兄弟也不是不靠谱的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口出狂言……会不会有人会用他的名义给自己写信……这是极有可能的呀。
他家的生意做那么大，有几个仇人也是正常的。
赶快又写了一封信，封好了之后让人再往京城送。
做完这些呼出了一大口气，只要是能找准方向都行，凭着崔家的势力和财力，想查清楚一件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贾琏想通了之后，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浑身轻松的去后院了。
第2天下午皇帝一连收到两封信，看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贾琏不相信，皇帝就把信放在一边，也不多做解释。他这个时候一天三遍催问麒麟的消息，听说麒麟在南边大宴功臣之后才会回到北边来，心里面就有些着急。但是奖赏有功之士本身就是他该做的，有些心急也没办法，盼着儿子能在过年之前回来，到时候全家团圆。
替贾琏给皇帝送信的人却屁滚尿流的回来了，一回来从马上掉了下来，手脚并用的爬着回来找贾琏说话。
“二爷，大造化呀，大造化。”
贾琏正头疼的想着过年怎么往京城送礼，京城那地方富贵人家多，要打点的地方也多，再加上亲朋故旧，贾琏再看看自己的俸禄和两口子攒的钱，觉得送礼和割肉差不多了。
就在头疼的时候，兴儿扶着送信的两个人，一下子闯了进来。
贾琏有些烦闷，拍着桌子，“干什么呢？进来之前不知道先通报一声。”
“二爷二爷，大造化呀大造化，咱们家出了个王妃娘娘。”
贾琏的第一反应是探春说婆家了，“三姑娘说的是哪家人？”想着大概是三家异姓王里面的，千万不要是南王他们家，这简直是招祸呢。
“三姑娘……三姑娘……不是三姑娘，是咱们家姑娘。咱们姑爷，崔家的小三爷，是宫里面胡妃娘娘所出，将来少不了是个郡王。”
“谁？”
“崔家小三爷……崔家的七爷是皇上呀，皇上！万岁爷！二爷，二爷……快来人哪，咱们二爷昏过去了。”
贾琏在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父亲的那张老脸。
“醒啦？”
贾琏坐起来往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天已经黑了，自己腹中饥饿，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贾赦赶快让人去做饭，“芳儿他娘快疯了，也不来守着你，现在围着巧姐……三皇子妃打转呢。”
“这是真的？崔兄弟……”
贾赦赶快拍了贾琏的脑袋，“慎言慎言，这是真的，我刚才问过了，这是真的。”
说到这里贾赦赶快站起来，“我都已经想好了，巧儿嫁到三皇子府中，怎么也会拉扯她兄弟，到时候只要咱们家孩子争气，一个爵位还是有的。”
贾琏这个时候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不敢相信。
随即又躺了下去，决定不吃饭了，自己再睡一觉，说不定梦醒了这一切又回到正轨上了。
可是偏偏又睡不着，贾赦在一边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之后，看着贾琏闭着眼站起来悄悄的走了。
到了半夜，饭菜做好了，王熙凤看着闺女睡着了之后回到院子里面，见到中间摆了一桌子饭菜，贾琏还在床上躺着。
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二爷怎么还不吃饭。”随时有想到贾琏才是这桩婚姻中最大的功臣。
想到这里温温柔柔的过来坐在床沿上，“睡不着就起来呀，躺着干什么呀。”
贾琏翻身背对着她，王熙凤赶快连人带被子一块拽回来，“二爷啊，这田野山间不能再让咱闺女住下去了，咱们让大老爷带她回去吧，别的不说，咱们闺女绝对有资格能住进大观园里面。
如今娘娘没了，咱们家马上就要有一个皇子妃，老太太就是心眼儿偏到胳肢窝里，也知道往后只能捧着咱们姑娘……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贾琏没搭理她，想着这将来和皇帝见面了又该如何相处。
当年俩人刚认识的时候，皇帝说他家有胭脂虎——不就是自己的表妹嘛。
嫡亲的表妹。
怪不得老觉得他们家的老五长得像林家人，根本就是林家的外孙啊！
怪不得说他们家老三娶了自家的姑娘，不算辱没自家。
贾琏烦躁的把被子掀起来盖在头上。
王熙凤就往下拉被子，“别捂这么严实，省得闷得出不来气。”
夫妻两个扯被子的时候平儿进屋了，王熙凤也不拉被子了，问平儿“巧姐睡着了吗？”
“睡了，咱们家二姑娘也睡了。”说完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这简直跟做梦似的。”
“可不是吗？这可是明媒正娶……哎呀呀，我这时候越想越高兴，要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知道了，哼，后悔死她们。”
“他们肯定让咱们把姐儿送回去。”
王熙凤挑了挑眉毛，“咱们家姑娘才是荣国府嫡出的大小姐呢，可不是那冒牌货，自然就该大大方方的回去。”
王熙凤嘴里的冒牌货暗指去世的贾元春。
主仆两个对着笑了一回，平儿看了看放着的饭菜有些凉了，就催贾琏，“二爷起来吃饭吧，今日遇到这样的喜事就要多喝两杯，我让人去烫一壶好酒。”
王熙凤点了点头，“说得对，今天咱们都喝一杯，也多敬二爷一杯，要不是二爷当年拍板，咱们家也没有这样的造化。”
说完王熙凤叹了一口气，“要说起来，咱们家姑娘和吴王殿下年纪相当，又是表亲……”
还没说完呢，贾琏猛地坐起来，“你少在那边说些乱七八糟的，传出去不好听。”
王熙凤被他吓了一跳，“吓死人了，就咱们三个，知道谁往外边说。”
贾琏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一边穿一边跟妻妾说，“别再提回荣国府的话，我听见一回生气一回，要是他们来接了，你们也不用答应，谁要是敢背着我把姑娘送回去了，我明天找一根麻绳吊死在这里你们信不信！”

第98章 风波
京城里面这几天的气氛有些奇怪。
皇帝早就察觉了出来，他也听说有些人觉得皇家握着这么多商号与民争利，不是仁德之举。
不少人串联想要上书皇帝，请他放弃这些产业还利于民。
皇帝听了之后，也只是冷笑一声。
一群书生之言，要让他们掌握了这些钱财之后，看他们还愿不愿意轻易放手。
果然没过几天，大朝堂上不少大臣跪在金銮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说着商业误国。
“……百姓们接连做工无人种地，到时候无粮食可吃，容易生出祸患。”
“……粮贱伤农，辛辛苦苦种一年地，还不如去做半年工。长此以往，谁还去种地？”
以上这两种说法多少是从朝廷和百姓的角度考虑。
皇帝听了之后还算和颜悦色。
其他的就有些扯淡了，“……纵观云升所作所为，不念民之艰辛，京城有十数家店铺联名上告，指责云升依仗皇家权威肆意掠夺百姓，其中，王记匠铺与人打一些铁刀铁锅，后来因为云升财大势大，挤兑的没法过日子，只好关门歇业……”
早有皇帝的人手出来，“刘大人，先别说的那样大义凛然，那一处铁匠铺子是你们家的产业吧？你说说朝廷控制盐铁，你那些铁是从哪儿来的？还说人家挤兑你们，别的地方一把菜刀卖一两银子，你们卖一两半，是自己把生意做死了，怎么什么事儿都怪到云升头上。
你们家的老母猪生下不来崽子，是不是也怪云升？”
就这样朝堂吵了起来，皇帝在上面揉了揉脑门儿，心想，就因为这件事儿年前谁都别想好过了。
昨天皇后说的话对着呢，“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又说这年头没有永久的盟.友，只有永久的利益。
今□□冠楚楚立在朝堂上，说话铿锵有声，又有几个是为民众登高一呼？为的还是想从朕手里咬一口肉罢了。
琳琳昨天劝他到时候大不了舍出一个商号，平息这些朝臣的怨气，到时候再各个击破。
皇帝昨天勉强答应了，今天看到这些人的嘴脸，却又不想轻易的把商号舍出去。
金銮殿上吵吵嚷嚷了一早上，大家伙散去之后，许多人在路上还议论这些事。
早有内卫潜入这些人里面探听他们的消息。
不到中午的时候，这些人中分成两派。
一派是不在乎钱财的，他们秉承着挣钱了叫上税的观点，想着国库这么多年没有空过，多多少少还攒了一些余财，这样下去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皇室花钱又不从国库拿，要是万一有一天皇帝缺钱花了，从国库挪银子了给还是不给？
目前这个样子挺好的。
另外一部分觉得天下生意都让皇帝做了，那其他士子们怎么办？
大家伙也是要吃饭的呀。
这一些人聚集在一起，打听出来皇上平时日理万机，这些商号怎么管理全指望着皇后娘娘。
这娘们儿们太能干了，也不是好事儿。
一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想到釜底抽薪这一招。
就有人慢条斯理地说，“太子这段时间可没出现过了。”
“听说是闭门读书，我看八成是病了。”
“病了也就病了，没什么能藏着掖着的，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就怕有什么不光彩的……”
“能有什么不光……”
这一群人纷纷对视一眼。
这个临时的团队和京城里面这些旧贵们迅速绞成一截绳，不管是不是现在手中还有权力的，只要有一点点声望，他们就把人接纳进来，声势浩大。
有这样扳到皇后的机会，王夫人当然不会错过，家中贾政不在家，老太君这一段时间一直跟史家的两位侯爷接触，想要替宝玉求娶史湘云。
王夫人就把贾宝玉的婚事放开手，专心致志地在外边跟人联络。
这一天晚上一身疲惫的回到家，见到了老太太之后喜上眉梢，“咱们家能在这里面出大力。”
“他们是想让咱们打先锋？”老太太听了之后有些犹豫，“你们老爷不在，这事儿你可不能轻易应承，不管怎么说也要让他们男人家拿主意才是，让人给你们老爷送信，听听你们老爷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老爷走的时候嘱咐过我了，说什么事只需要请您下决定就行，而且这个机会错过就没了，想在这里面出风头的又不是咱们一家……黄家您还记得吗？他们家的黄贵人如今还在冷宫呢，这个时候对皇后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皇后。”
“他们是什么人物！也敢出来攀扯，这里面黄家上不了台面。”老太太没把黄家人放在心上，冷哼了一声，“你们想用什么理由咬死皇后，怕的是到时候咬不死她，你们先被皇后弄死了，皇后娘娘的手段高着呢，要拿后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给她泼脏水，未必能让她屈服。”
王夫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笑脸，“太子爷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没出来吗？有人说他们母子坐卧没什么避讳，被皇上撞破了那没脸的事儿……”
还没说完，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王夫人脸上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下去。
“这主意是你出的吗？你也不想想这话能说吗？说出去之后咱们贾家的脸在什么地方？皇后娘娘是老公爷的外孙女，到时候她名声坏了，咱们家这些姑娘的名声就会好吗？”
王夫人可不管家中这些姑娘，捂着脸坐好了，“咱们家……您也别生气，这主意不是儿媳妇儿出的，是那几位老大人想起来的。要不然人家说读书人心黑手黑呢，他们想让咱们家出头，说是咱们家娘娘撞破了他们母子的丑事，才遭到了灭口。
咱们娘娘死的不明不白的，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老太太气得拍着身下的座椅，一口气没上来，鸳鸯赶快拍她的后背心给她顺气。
等老太太一口痰吐出来之后，歪倒在椅子上，“这事咱们家不能出头，千万不能出头，污蔑储君，这罪名大着呢。何况现在谁都不能看清皇上是不是有废立的心思……就算是废长立幼，那也是立皇后的儿子！！！”
“这件事必然会让皇后无法辩解……”
“你个蠢妇，你要是这么做了，我直接把你赶王家去，你不想想若是这种事传出来之后，皇家为了脸面怎么对待你！怎么对待咱们家！怎么对待宝玉他们！到时候娘娘说不定被挖出来鞭尸，咱们死无葬身之地，这么多年不论怎么改朝换代，这阴私之事千万不能提起，一旦提起来几辈子人不得安宁。”
王夫人脸色苍白，“儿媳妇儿已经在折子上摁手印儿了，这折子明天就能递上去。”
老太太气的把跟前能看见的东西都砸了，跟鸳鸯说，“把我库房里面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咱们连夜出去，折子在谁的手里？咱们拿钱买出来。”
收拾好东西套了车出门之后，却发现街上宵禁了，无论老太太怎么恳求，街上的禁军也不许他们上街。
老太太面色苍白的回来，抱着贾宝玉和贾兰一通大哭。
一直等等到中午，以为抄家的人会来，却发现街上平平静静的。派人去外边打听才知道今天有些人要上的折子不知道被谁调包了。
可偏偏有些人脖子硬，折子虽然没了，但是在朝堂上却口出污言碎语，把皇帝气得眼珠差点红了，令人拉出去，在午门前砍了脑袋。
随后禁卫军出动，根本没有审问，直接把斩首的官员家眷全部下了大狱。
与他附和的那些人也没讨了好，这些人当场免了官职全部拿下，这个时候听说禁军在抄这些人的家了。
街上全是如狼似虎一般的禁军，王夫人这个时候吓得手脚冰凉，赶快抱住贾宝玉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完之后转眼一想，“老太太，既然折子没能拿出来，咱们家这回逃过一劫了。可是若有人拿着这个折子来找咱们要银子怎么办？”
贾宝玉和贾兰大早上被老太太叫过来搂着大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怎么问老太太也不说。
这个时候听见王夫人说折子，纷纷抬头看着王夫人。
被儿子和孙子盯着，王夫人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老太太？”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等着人家上门儿吧。”
皇帝下了朝之后气的差点炸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刚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气得在御书房里转来转去，书房的人都吓得不敢抬头。
“这真是……无风起浪…”
皇帝想到这里赶快把钱升叫过来问，“消息有没有传到后宫去，千万不要让皇后听见了，她这会儿肚里还有个孩子，要是气出个好的，她年纪大了怕是有性命之忧。”
钱升哭着脸，“已经传到后边去了。”
皇帝的指头捣到钱升脸上，“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说完之后赶快往后宫去，一口气冲到甘露殿门口，发现这里面风平浪静。
皇帝在甘露殿门口转了一圈儿，叫了一个宫女出来，“皇后今天心情怎么样？”
宫女老实回答，“听说刚才不高兴，砸了两个茶盅，现在没听说了。”
“没有找太医吗？”
宫女摇了摇头。
皇帝心想，没找太医就行。
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了皇后的正殿，看见皇后搂着獬豸在讲故事。
獬豸听得昏昏欲睡，一看见皇帝高兴的蹦了下来，“父皇……”
皇帝蹲下来跟儿子说了几句话，用余光看着皇后，见她脸上没什么愁苦的模样，让人哄着獬豸出去了。
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今天前面没什么事儿，就来跟你说说话。”
“咱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你是瞒不住我的，更何况外边闹风言风语，早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你都听说了，别往心里去，这样的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朕这颗愤怒之心！”
“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外边那些普通人听说了没有？”
“这种事儿没人敢在外边嚼舌根…不过也不好说，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先来看看你，你别生气就行，你如今大着肚子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爷几个怎么办？”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琳琳笑了一下，老娘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带节奏。
“你把这事交给我，我能保证他们这一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再过两三千年照样抬不起头来。”
陈世美是怎么被抹黑的，潘仁美怎么被污蔑的，这全靠一张嘴呀！
京城的风风雨雨到底是传到了麒麟耳中。
麒麟听说了之后，飞快地把南边的事情处理完，想着也快过年了，自己催着人马乘船北上。
走到半路又接到飞鸽传书，京城里面的事情经过被写下来全到了麒麟手上。
麒麟就下令速速北上，但是护送麒麟的水手们几次进谏，“那些在外边儿跑了一辈子船的老人们说，冬天也能刮东风，这个时候咱们稳着点儿，就怕碰见意外。”
麒麟看着海面上波平如镜，自己心里面急得跟什么似的。
“不必，下令风帆挂满全力北上。”
当天夜里，突然间刮起了一阵大风，风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和台风不相上下。
麒麟乘坐的大船当时被搅成碎片，麒麟和船上许多人失踪。
随行的其他人吓得半死，慌忙趁着夜色潜入水底，搜寻到第2天早上也没发现麒麟的踪迹，倒是打捞出同船许多水手的尸体。
这可怎么办啊！
消息飞快地传到京城，皇帝看了之后当即晕厥了过去。
这消息又不敢告诉琳琳，皇帝当时急得嘴上起泡，派出了许多人出城。
这一番动静到底瞒不过琳琳，知道这个消息了，比皇帝的反应还大，差一点晕死过去。
邹吾在琳琳跟前端汤端药，又听说西太后天天哭哭啼啼的，邹吾只觉得头都大了。
白泽跟着在外边跑前跑后，一连半个月过去，眼看着要过年了也没有麒麟半点消息。
这个时候群臣多少也摸出了点儿味儿，流传一个说法，说是太子爷微服出访，结果被人刺杀了。
有不少人跑到白泽跟前献殷勤，白泽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好，这些人说的委婉，甚至有些话没有说出口，随着时间推移的越来越长，一个多月过去了。有人在白泽跟前开始献言献策了。
“太子爷天纵英才，然而殿下也不比太子爷差多少，都是皇后娘娘爱子，吴王殿下亏就亏在比太子也晚生了几年。”
白泽看着眼前的人，两眼瞪得溜圆。
说话的人是白泽的诗文师傅。
白泽把手放在砚台上，“先生累了，这会儿回去歇着吧。”
“殿下为太子爷难受，臣能感同身受，然而国不可无君，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太子爷的事情劳心劳力，都已经病倒了，您这个时候就应该为君分忧。
“那是应该的，为人子女者自然要为父母分忧。”
白泽的诗文师傅拍了一下掌，“这个时候正是您的好时候啊，皇上现在病得不能起来理事……皇后娘娘如今也起不了身，皇上手中握着江山万里，皇后娘娘手中掌着钱财无数，而且南边的那些蛮子这一个月在京城里面进进出出，看得出来都是水军的好手，听人家说这股水军有十七八万之众，早就令南边儿那些小国俯首系颈。”
说完往白泽跟前凑了凑，“您这个时候只要去皇后娘娘跟前多转转，向皇后娘娘表露孝心，这股子人手和这无数的钱财都是您的了。”
说完之后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了将来光明的前途里面。
白泽嘴角带着冷笑，用手掀起砚台，照着他师傅的脑门上来了一下。
他师傅当即倒下去，脑袋上的血流了一片，有太监冲进来把人抬出去找太医处置了。
他的师傅被抬出去的时候，正巧林皓到了。
林皓一看这人脑门上的血流的血乎乎的特别吓人，“殿下，这……”
“他该死，怂恿着我去父皇跟前献乖，趁机夺取储君之位。”
林皓叹了一口气，“你大哥如今还没消息吗？”
“没有。”
林皓心里面想的是假如麒麟真的没了，姐姐将来的依靠就在白泽身上。
若是在普通人家说这话的时候，就要掂量掂量别人能否承受得了，再皇家这话是千万不能说的。
一说出来就是乱臣贼子，刚才抬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下场。
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白泽就问，“大舅舅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接下来的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会儿，害怕他们兄弟真的起了争位之心，这会儿心里有些后悔，这句话就应该去跟姐夫跟姐姐说。
“什么事儿啊？舅舅快说舅舅来这里，是不是打听到我大哥的消息了？”
“也不一定你大哥的消息，是今天……有人拿着一个玉佩来卖。这个人拿着这个玉佩沿街叫卖，我们家的管事认出来了，说是当年你母后嫁妆里面的东西。”
“真的？”
“嗯。”
白泽拍了拍手叫来一些人，自己换了衣服，吩咐来人，“把那伙人控制起来，我亲自去看看。”
因为害怕这个线索是假的，所以也没有跟皇帝皇后说。
出去的时候，又问黑妞白妞，母后当年的嫁妆有没有拿出来一些给大哥。
黑妞想了想，“是有一些，不过是小部分，也没明着说给，各位殿下搬出来的时候，娘娘送的摆件用物大部分都是嫁妆里面的。”
林皓自己查不到卖玉佩那伙人的踪迹。白泽派人问小郭将军才找到了那伙子人，听说是一些土里刨食的老农。
白泽拿着玉佩上门儿，发现他们居住在一家客栈的后院。白泽和林皓两个进去之后就发现客栈柴房里面乱七八糟的跟吵架似的。
“这小子不能放他走，放他走了，咱们怎么挣钱？”
“来的时候就说了，卖了那玉佩的钱，往后大家散伙。”
“你们看看这个玉佩就卖了100两银子，这小子家里肯定有钱，你让这小子说他们家在哪，到时候就说绑票了，让他们拿钱来赎。”
“这跟咱们说的不一样，当初说好了要让这小子做我们家姑爷呢。”
……
总之，这些说话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林皓和白泽对视了一眼，白泽对着后面点了点头，无数人悄悄地包围着这里。
林皓上去敲了敲门，柴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个人色厉内荏的问，“是谁？干什么的？”
“我们刚才买了你们的玉佩，可不值100两银子呀，开门开门，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里面的人纷纷骂了出来，开门之后看到只有林皓一个人拉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了进来。
柴房没有多大，林皓一眼就看到躺在柴堆上的大外甥对着自己虚弱的笑了一下。
不仅下意识的问，“这是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从天上掉下来的，摔断了一条腿和两根肋骨，还落在我姑娘的房里，要不是这小子能说会道，身上又有些值钱的东西，我们当时就打死他了。”
林皓赶快蹲下来，就听见麒麟说，“我那玉佩可是上好东西，你拿1万两银子都买不到。”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急了，六七个人七嘴八舌，“什么一万！“
“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说。”
“别让这龟孙走，咱们把这龟孙扣下来，让他们家拿一万银子过来赎。”
“对对对……”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皓趴在麒麟身上，外边有人破窗进来，凡是站着的都被这些人打倒在地，用绳子捆了起来。
白泽踢开门，进来一看柴堆上躺着的正是大哥。
“大哥……这…”抹了一把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早有人往宫中传信去了，宫里面的人来了之后不敢轻易挪动麒麟，等着太医，太医来了之后摸了摸骨头不仅庆幸地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接错骨头，要不然要打断重新接一回了。”
刚才被捆着的一个人立即喊了起来，“我们家祖上八代是做跌打的大夫的。既然你这小子有家有户，你跟我姑娘的婚事啥时候办啊？”
白泽扭头呵斥了一声，“闭嘴。”
让人抬着麒麟先回宫，伤筋动骨一百天肯定要先养养，至于刚才那几个人交给了小郭将军。打定主意自己往后什么事儿都不管，等到大哥太太平平的登基，自己就做一个太平王爷。
麒麟回来了之后，差点儿哭瞎的西太后和在床上起不来身的琳琳，同时把状态调整回来，琳琳让人抬着自己到了东宫，看见儿子先哭了一场，然后拍着他的手骂了一通。
“好好的就好，你就应该听那些人的，这一下记住教训了吧？”
麒麟也哭了出来，“这一个月儿子时时刻刻想念着父皇母后和祖母以及众位兄弟姐妹，早后悔的跟什么似的。往后再不会不听了。”
琳琳挺着肚子握着他的手又哭了一回，皇帝过来也叹了一回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个月好好的养养，看着你黑瘦黑瘦的，是不是没有吃好，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罪。”
“对对对对，多给孩子补补。”西太后也说了一通，看着天色不早了，老太太刚才又哭了几回，总觉得精神不好，让人扶回去了。
趁着屋子里面没其他人，琳琳让太监把麒麟的衣服脱了，两口子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伤口褥疮才放下下来。
“听白泽说，那伙子人都是粗人。”皇帝说到这里看了麒麟一眼，“我怎么听你舅舅说，你答应娶人家姑娘了。”
“当日权宜之计罢了，这姑娘虽然是个好人，做媳妇儿绰绰有余，做太子妃就有些不够看了。所以儿子心里面一直有些犹豫，这姑娘又是一个独生女，家里面只有老父老母……儿子……其实……倒是……”
看着麒麟吞吞吐吐的样子，皇帝就发下话，“一个女人罢了 ，给你当个侧妃足够给她体面了。”
琳琳想着那女孩儿到底不容易，“不如……”
“没有不如，一国之母岂是好做的，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日子，要换成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过来，说是手忙脚乱够看得起她了，怕是到时候束手无策。
到时候咱们儿子操心完前面还要操心后面，你要是活得长久还能替他看着，你要是跟朕到地下了，谁管他？”
琳琳到底觉得有些不忍，但是别人和自己的儿子比起来，当然自己的儿子重要。
夫妻两个坐在太子的床边儿，皇帝把手放到麒麟的额头上抚摸了几下，“一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太子妃片刻之间选不出来，先给他找一个侧妃吧。”
“这事别让我跟那姑娘说，我张不开嘴。”琳琳觉得自己对这件事不闻不问是最大的让步。
“放心吧。”皇帝这时候心安下来，再扭头看看儿子，高兴地咧了下嘴角，“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几天好好的养着，等你能动了，再出来跟父皇做事。”
外边儿太监禀报说宫中其他皇子皇女们进东宫来给哥哥请安。还有寿春公主也来到了宫中，两拨人汇成一处一块儿来到了太子的寝宫前面。
皇帝就站起来送琳琳回去留下他们兄弟姐妹聊天说话。
六皇子问，“大哥，他们说你是从高处掉下来的，是不是呀？”
“是呀，当时风把我卷起来，我就在风眼里面转得晕头转向，最后不知道到哪儿了，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茅草屋里面摔断了我几根骨头。”
光想象就特别可怕，这些小萝卜头们顿时眼睛睁圆，“大哥你好厉害，你是不是在天上飞过？”
“大哥肯定在天上飞了，大哥从大海上飞到了咱们京城。”
麒麟也只是笑了笑。
琳琳和皇帝两个人从东宫出来也没有坐轿子，只是慢慢的在路上走，琳琳越想越觉得后怕，忍不住拿手帕擦了一下眼泪。
“跟你说实话，我当时觉得咱们儿子活不下来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其实，前几天我想跟你商量，要是麒麟回不来，咱们就立白泽为太子，往后让白泽的孩子过继给麒麟。太好了……麒麟太太平平的回来了，摔断了几根骨头不要紧，这孩子福气大着呢，这一点儿像你。”
琳琳这个时候想找一处庙宇，好好的拜谢下满天神佛，等到贾敏进宫的时候，就拉着贾敏说，“我因为身份所限，所以不能出去参拜，您替我多上些香，我这心呐，现在才算是放下来了。”
贾敏又不是没死过孩子，能体会女儿的心情，母女两个手拉着手说了一会儿话。等到见面出去的时候，在宫门口看到了一对母女进宫，只不过母女两个虽然穿着锦衣，到底是跟其他人格格不入，进宫之后东张西望。
旁边的宫女就给贾敏介绍，“这家人救了咱们太子爷，那边的姑娘往后就是咱们太子爷的侧妃了。”
要是懂规矩的人家，这个时候见了贾敏多多少少要来搭几句话，但是那做娘的有些命中无人，做女儿的倒是谨慎言行，远远的看见她听了身边宫女的话给贾敏福了一福，被她娘拉走了。
贾敏心里想着来不来跟我说话都无所谓，只要是个好姑娘安安分分的在东宫过日子就行了，说句越规矩的话，太子爷也是我的孙子，我也是盼着太子好好的。
两伙人就这么擦肩而过，贾敏回到家之后先去看了看林如海，林海这段日子也病了，特别是听说了太子爷失踪之后，自己想的有些多，又听说了娘娘已经病倒了，林如海也跟着病倒了。
有丫鬟以前跟贾敏说过，老爷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擦眼泪，贾敏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也就不提外边的事儿，把小女儿和小儿子叫过来伺候林如海才眼见着老头子的病情稳定下来。
贾敏一回家，林如海就问“看见太子了吗？怎么样？”
“咱们儿子不是说了吗？黑瘦黑瘦的，到底是经了一场大难，我看着比以前长大了不少，以前多多少少有些小孩子的做派，看见了娘娘还经常撒娇，如今看着像个爷们儿了。”
林如海长出了一口气，“我这心也放下了，你看着娘娘怎么样？”
“也是瘦了不少，这两天脸色才好，前几天气色不成气色，憔悴的不成样子，又吃不下东西，为着肚里这个强逼着自己吃了，但是吃了又吐……唉，果然儿女都是债。”
老两口在屋里说着话，林黛玉坐在一边听，一扭头看见了嫂子在外边朝她招手。
林黛玉悄悄的出去，“嫂子怎么了？”
“了不得了，荣国府被抄家了，刚收到的消息，这会儿算着时间应该还没有抄完。
我就是来问问老爷和太太这会儿心情好不好，要是心情好了问问太太，咱们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看看？到底是亲戚一场，要是不看……人家以前只说他们不是，往后可能会说咱们凉薄。”
林黛玉往父母的房间里面看了一眼，问嫂子“好端端的怎么抄家了？”
“我派人去打听了，还没传回消息呢。”
姑嫂两个一块儿出了院子，正碰上刘嫂子急匆匆的跑过来，刘嫂子是告诉大家的消息来的，“那杀千刀的贾雨村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封折子，说是荣国府诽谤东宫，妖言惑众……还有什么词儿……没记住，好像就是因为这么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管家媳妇过来，“了不得了，他们家查抄出许多东西，像是那些放印子钱的账本儿，宫中禁用的东西，对了，还说他们私设神位……零零碎碎的好多罪名，现在还在抄呢。”
辛云和林黛玉两个人越听越坐不住，林黛玉站起来，“这事儿瞒不住了，我去跟太太说一声去。”
到了贾敏和林如海的院子里面，林如海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院子里面晒着太阳，慢慢地喝了一碗粥。
老两口气氛正好，林黛玉在门口揪着手帕，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她们说。
老两口说了一会儿话，林如海坐在躺椅上被太阳一晒，慢慢的睡着了。
林黛玉赶快让人把贾敏请过来。趴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了荣国府的事儿。
“让你哥哥去把你外祖母接出来，要是接不出来就通融通融，对你外祖母多照顾一下，她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了，又是老诰命，该有的尊重是要有的，其他的咱们也不管那么多了。”
林黛玉把话说给了嫂子听，辛云又把这块捎给了林皓。
林皓从衙门里出来到了荣国府。
林皓也是唯一一个能从外边儿见到荣国府里面儿的人，这次主持抄家的是刑部官员，在这些抄家的财产里面，把李纨的嫁妆挑出来给了她，他儿子贾兰如今还没成年，准许他们母子两个先行离开。
李纨带着嫁妆领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经过赵姨娘的时候，赵姨娘拉着李纨的裙子，让她用带丫鬟出去的名义带走探春，李纨把自己的裙子拉出来，急匆匆的走了。根本没有多看贾家其他人一眼。
惜春在一边看了也只是冷哼一声。
直到林皓来了之后，老太太平静无辜的脸上才有了动容，一叠声要见自己的外孙。
“好孩子，你也知道宝玉向来是个心眼实诚的孩子，到时候他要是能逃得一命，你多帮帮他。这会儿你把你两个妹妹带走吧，她们没有犯什么事儿，闺阁女儿在大牢里面转了一圈，往后也没什么人娶她们做媳妇儿，不如你把她们带出去，找个地方安置她们，也省得他日流落到了烟花巷，辱了祖宗门楣。”
院子里面的女眷们放声大哭，林皓叹了一口气，安慰了老太太几句带走了这一对姐妹。
把人送到自家别院，回头赶快进宫求见皇帝。先是请罪，没有圣旨带走了人犯，说出来就是罪过。
皇帝对于两个女孩子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让林皓退下去之后开始操心别的事情。
随后又让钱升宣了三皇子过来，“你岳父肯定受家里牵连，他那官儿也做不了啊，让他先在京城里安分几年吧，你去把他们一家接回来。”
三皇子想着接回来了容易，但是把人安置到哪儿了才合适？
“请父皇示下，到时候将他们安置于何处？”
“去找国舅爷问问他们家还有没有空着的院子，要是没有……就让他腾出来一个，抵了他刚才的罪过。”
林皓赶快把院子重新打扫一下，过了两天，邢夫人王熙凤带着贾迎春巧姐，还有王熙凤和贾琏的儿子贾芳到了别院。
贾探春和贾惜春中看见这些亲人，当时哭得泪水磅礴。
在这里吃喝不愁，但是不能和外界接触，王熙凤也有点担心贾琏，“虽然路上客客气气的，又有姑爷在一边儿，我们二爷和大老爷虽然没有披锁戴枷，但是人一回来就被拉去大牢里了。”
王熙凤更担心自己闺女将来的婚事有变化，要是女儿成了王妃，家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要是女儿成不了王妃，那往后真的成平头百姓了。
反正这些人都是满腹惆怅，好几天都不好好吃饭，个个瘦的弱不胜衣。
这一天又听说贾政被押回来了，贾家的女人听了之后更是放声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等到贾政被送去大牢之后，官府开始审贾家的罪状，贾宝玉和贾环先是被放了出来。
兄弟两个又没什么罪过，出去了之后被一些贾家族人领了回去，贾芸收留了他们。
跟他们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进去没多久，二老爷还没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没了。
当时官府来找咱们家的人，好多人不愿意沾手，我们兄弟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是林家的姑太太给老太太收殓了。如今在庙里面停着呢，二位是不是先去守着？”
贾宝玉听了之后，泪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流，点头如啄米，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和贾环一起动身去了寺庙。
林皓请了假，在庙里面已经守好几天了，一连好几天睡在草上面，浑身邋遢，正坐在棺前打瞌睡。
猛然间听到外边有人哭，等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贾宝玉和贾环。
哭完之后兄弟两个换上孝衣拜谢了林皓。
“不用谢……这事儿怎么说呢…老太太也是我外祖母。往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贾宝玉呆呆的，贾环替他回答，“在大牢里的时候，我们老爷说让我们兄弟回南边去，金陵城还有我们家的祭田。”说到这里的时候，贾环擦了一把眼泪，“我们老爷让我们找到了兰儿赶快走，不要在京城停留，往后收尸的事儿……却要托给伯父了。”
“托给了大舅舅？”
“在衙门里面，我们老爷和琏二哥的卷宗厚，琏二哥说有人报复他，还说他在保定做县令的时候，有人要让他在那里多多收敛土地谋取好处，他没有听，为此还得罪了好几家人，现在人家要对他落井下石了。
只有我们和大老爷没什么卷宗，大老爷也仅仅是平时喝酒惹事，算不得大罪。所以到时候给全家人收尸骨。”
听到这里林皓叹了一口气，“你们也别找兰儿了，唉。”
贾环急了，“表哥说说，是不是兰儿出了什么意外？”
“李家不让兰儿出门，大有跟你们划分界限的意思，我空口无凭，你等我再派人给你催一遍……外祖母去世的时候，我让兰儿来守孝，李家拦着不让出来，怕是你们带不走他了。”
贾兰扭头看了看呆住的贾宝玉，又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家的那几位姐姐呢？”
“都在我们家呢，今天让她们回去洗洗脸换换衣服，她们在这边儿哭了好几天了。”
贾环又问，“史家的亲戚，王家的亲戚，薛家的亲戚呢？我们家有了这样的大难，他们如今……也袖手旁观吗？”

第99章 终章
昔日的四王八公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么多天蹲在这里守灵，除了浑身邋遢之外，林皓的嘴唇也快开裂了。
总是忍不住舔一下嘴唇，“薛家……薛家的案子被人翻起来了，只不过薛蟠跟你们关的大牢不一样。如今薛家母女到处散银子，想要把人救出来。让我说这都是徒劳，不如这个时候收拾细软回乡去，再这么下去会人财两空。”
而且薛家也没有多少银子了，最近这一段时间听说在卖京城的产业，前几天林家的人来给林皓送饭的时候，还和林皓禀告过，说大奶奶买下了薛家的一个大院子，是薛家在京城的祖宅，要让人重新修整修整，往后给二爷娶亲用。
贾宝玉这个时候总算回神了，“那王家呢？”
“王家……宝玉你舅舅因为参与到了薛家的案子里面，被押解回京，路上被人毒杀了。”
“谁会杀了他？”
“是他们王家的仆从动手，本来是王子腾生病了，要给他煎药，结果他给他煎了一碗毒药。一碗药下去，人当场没了。押解的人也审过这个仆从，说是王仁欺负他闺女，他要杀王家的人报仇。”
“那史家呢？”
林皓叹了一声，“有人告两位史侯杀了兄长谋夺爵位。如今这两位也脱不开身，虽然没有关进大牢，但是在家软禁，听说顺天府这两日就要提审他们。”
贾环当时就问出来，“是谁告的，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证据？”心里面想着史家是唯一能独善其身的亲戚了，要是再出了事儿，那往后……
林皓看了一眼贾宝玉，“是他们侄女儿，一个叫湘云的女孩儿告的，既然告了状顺天府就接状纸……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外边传的沸沸扬扬。”
贾环赶快问，“为什么史大姑娘要告她两个叔叔？”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些天为了老太太的事跑前跑后，对于外边的这些事就没有太关心。别问这些了，别人再好不如自己好，这个时候能逃得一命已是万幸，赶快吃，吃完之后停够了灵，你们带着老太太的棺木南下，我派人把你们送走。”
外边有人送来了几个白面馒头，里面夹了一些蔬菜，贾环接过来赶快吃，贾宝玉呆呆的……贾环拿了一个馒头放在他手里，也不再管他了，自己放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林皓看着贾宝玉的呆样，就问贾环，“他的那块玉呢？”
“不知道，当日进大牢的时候都不见了，也许是被人家摸走了，也许是拉拉扯扯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
林皓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吃了起来。
宫里面，寿春公主特意到西太后的宫殿里面等着太子侧妃过来。
她和麒麟的关系特别好，小的时候麒麟刚出生，皇帝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一手搂着闺女，一手抱着儿子。
等到麒麟再大一点能跑能跳了，就跟在寿春公主两个人在同华宫里面躲躲藏藏玩游戏。
这感情跟亲姐弟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以一大早就来了，到了西太后跟前，祖孙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听说甘露殿里面儿贾夫人已经走了，西太后还忍不住说了一句，“也难为她了，她娘家被查抄了，虽然心里面儿难过，也没敢带着哭脸儿进宫。”
寿春公主在一边说了几句好话，两个人就说到了这位太子侧妃身上。
寿春公主和西太后都没有见过几回外边儿的农妇，见的最多的还是刘姥姥。
寿春公主就说，“刘姥姥家的青儿前几天出嫁，我派人去添礼，刘姥姥还给我回了几个红鸡蛋。我当时就说这是个好兆头，果然我兄弟回来了。”
西太后也想起了刘姥姥，“她是一个最通透的老人家，来咱们家从来不羞手羞脚，让她吃点心她也吃，让她喝茶她也喝。每次来的时候也不空手，一篮子野菜一碗咸菜，家里有什么拿什么，我就喜欢她这做派。我想着今年夏天要是宫里热了，我也不跟着太上皇去西园，还去那个庄子上住几天。”
“您去的时候把孙女儿也带上。”
祖孙两个说得高高兴兴的，外面儿宫女就这来通报，说是苏家的人来了。
西太后赶快伸长脖子向外看，寿春公主也坐直了。
就见有一个胖胖的妇人张牙舞爪的进来了！
寿春公主和西太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能从脸上看到一些惊愕。
这个夫人到了大殿，一看见坐在上面的两个女人蹦着拍了一下大腿，“哎哟亲家，你们家可真大，大老远的从门口往这边走，走的我腿都酸了。”
说完宫女太监都没来得及拦她的时候，就一溜烟冲了进来，冲到西太后跟前，上去抓住西太后的手，“哎哟亲家，你看看你长得真富态，人也年轻，肯定平时享福。”
寿春公主赶快站起来，带着宫女把这女人的手指掰起来，“你是谁？”
“我来找我亲家说话的，你谁呀？”
西太后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是我孙女儿，你们是苏家的吧，麒麟是我孙子，我儿媳妇是你的亲家……”
“哎哟，原来是老亲家……你这看着不像啊，没有白头发呀。”
说完之后左右看了看，刚才寿春公主坐着的椅子空了出来，这女人上去端起椅子放到太后边上坐了下来。
寿春公主一口气没上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你的座位在旁边呢……不是还没让你坐呢。”
“看这姑娘没点儿眼色，老亲家不是我说，要是姑娘没眼色打一顿就好了。”
说着一转身儿，从台阶下面拉上来自己的姑娘，“瞧瞧瞧瞧，我闺女长得细皮嫩肉的，这一双手啊，天生是一双灵巧的手……”
她女儿赶快把手往外抽，又向一边躲。这女人气的往自己女儿上拍了一巴掌，“躲什么躲，这往后就是你家了，大大方方的，要不然你以后怎么辖治人。”
她女儿一传身躲到了寿春公主身后，“你也别说了，我没说要嫁人……”
这还得了！
这女人气得拍了一下大腿，脱下了鞋子就要追打她女儿，两个人在大殿里面一个躲一个追，西太后整个人被吓得不敢动弹。
“快快快，派人去外边找几个力大的宫女进来，先按着他们两个。再派人去跟甘露殿说一说，就说这样的人家……咱们没法跟人家结亲。”
一个小太监听完之后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其余人一股脑的上前分开他们母女两个，谁知道这个女人被拉开之后，也不恼，把鞋扔到地上，穿上去之后又坐回西太后身边。
“哎哟哟……你们家这些人真烦，别拉我，拉我干什么又拉不动？哎哟哟，老亲家，你这衣裳不错呀，这要多少两银子才能把布料买下来呀，你头上顶着这个是什么？是不是那金鸡乱点头？”
说完就要动手去摸一摸西太后头上的凤钗。
在他的手就要摸上去的前一刻，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嬷嬷把她拽了下来。
西太后拿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先对他们客气点儿……让皇后过来说吧，我也当不了家。”
寿春公主本来想坐下来一块儿等着，可是想过自己刚才的那把椅子被那老泼妇坐过了，又不想再坐，只好站在西太后旁边儿看着这一对母女。
这个女人就抬头看着宫殿，“哎哟哟，你们家的房子可真高可真大，那梁可真好！比我们镇上那财主家的都要好。”
又看了看宫殿里面挂着的帐幔，“你们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这布料怎么就这么挂起来了，摘下来能做几件衣裳呢。”
低头看看地上铺着的地毯，“这要花不少钱吧，这红的可真够红哎。”
她女儿拉了拉她的衣服，这女人才算是闭了嘴，眼珠子一扫，看到了寿春公主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就看见人家头上插金戴银，脚上穿的鞋子就是丝绸做的……这家人富贵，闺女找这样的人家真是找对了。
寿春公主被她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然地把脚往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这女人一点都不怯场，“怎么不说话呀？老亲家怎么不说话呀，你们给多少彩礼啊？给少了我们可不愿意。”
西太后赶快把寿春公主的手握在手里，“再派人催催，催你母后过来。”
“您等等，我母后大着肚子呢，肯定要坐轿子过来，轿子走不快。”
西太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只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
旁边坐着的这个苏家女人突然间想起来了，“老亲家是哥儿奶奶，我那亲家在哪儿了？”
寿春公主气笑了，“谁是你亲家？”
“看你的小姑娘不会说话，”苏家的女人站起来掐着腰，“那句话怎么说？看母猪选崽儿，我看着你就不像个好东西，你那娘也不应该是个好人……”
“这话说的对，娶个儿媳妇儿确实要看看她娘是什么德性。”外边有人说话，苏家的女人转头一看，屋子里面的这些奴才全都趴了下去。
苏家的女人心里面想着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排场。
往外边一看，先进来两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俩小姑娘进来之后，又进来三个人，还没进门呢，先进来的两个小姑娘赶快弯下腰，给后进来这三个人中间的那个提起裙子，中间的那个扶着两边人的手挎着门槛进来了，后面又跟了两个，专门给这个人提裙子。
进来之后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个美人儿，长得二三十岁，穿着一身黄黄的衣裳，绣着大红的牡丹，脖子上挂着一大排珠子，头上顶了一个更大的金鸡乱点头。
到了那老亲家跟前还没弯腰呢，老亲家赶快让人把她扶起来。
苏家的女人还在想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就听见那老亲家对自个说，“这是我那儿媳妇儿，麒麟他娘。”
“麒麟是谁？”苏家的女人问了一句，还看着刚才那神仙人物坐下来，专门捧裙子的那俩姑娘把裙子放下去，后面又跟了几个人捧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儿，其中有个把一个大大圆圆的放到了这神仙人物背后让她倚着。
这神仙人物就开口说话了，“我儿子麒麟就是崔暄，麒麟是他的小名。”
“哎哟，原来是亲家。”苏家的女人就要上前，两个宫女夹着她，把她往椅子上一摁。
苏家这个女人左右看了看，心里面想着，这女人不好辖治啊，要是这么一个厉害女人做了婆婆，往后我闺女吃亏呀。
“哎呀亲家，什么麒麟不麒麟的，这名字不好听，要是小名啊，叫那个什么虎啊，猫啊，狗啊的好听还好养活。像我们村里面，什么狗蛋二蛋……我们镇子上财主家的孩子，什么大龙大虎，这才是富贵名字呢。”
琳琳转头对西太后说，“麒麟就是个眼瘸的，这样的人家怎么能当咱家的媳妇儿，当宫女我就不让她进宫门。”
西太后赶快抓住琳琳的手，“别生气别生气，你肚子里面还有个小的呢，要不然你慢慢的说把他们先哄走，咱们先劝劝孩子。我怕打老鼠伤了玉瓶……”
“不必，”琳琳觉得要真跟这样的人做计较自己就没法活了，看来这个世界还必须要包办婚姻。
所以看着苏家的母女俩，“我儿子回来之后也说了，蒙你们家照看……只是，你们也把我儿子身上的东西弄了卖钱是吧？”
“哪有的事儿，他成那样子了，不得吃点儿好的补一补？那些东西换成钱都到他嘴里了，我们家可一点都没沾到。”
“那还把我弟弟补得黑瘦黑瘦的。”寿春公主急的问了一句。
琳琳朝着寿春公主摇了摇头。
“这也辛苦你们了，照顾了我儿子，一点好处也没得到。”
“那是。”
琳琳就眯着眼睛问他，“既然救了我儿子，我们这边也要表示表示，您看500两银子怎么样……”
“才500两，不行不行，太少了太少了，我进宫的时候我们当家的交代了，少了12，000的银子不行。”
“那我给你2万，拿了银子你们回去吧。”
“那行啊……我呢就得一个闺女……怎么也要八抬大轿的进门儿，彩礼你们打算给多少啊？”
琳琳笑着跟她说，“我当初嫁过来的时候，给了我99，999两彩礼，用了九九八十一台大轿，把我从娘家一直抬到婆家。但是要说起来，我娘家给的嫁妆也不少，给了我999，999两银子做嫁妆。
要不然咱们先商量商量，你们家给得起多少嫁妆？”
苏家的女人一听有些气弱，“哪有你说的那么多？”
“我当年的嫁妆……这样的房子十间都没有放下。我劝你拿了银子回去给你闺女找个好婆家，就别想着嫁到我们家的事儿了……有的时候，福气薄了反而不好，特别是有命拿银子没命花银子。”
说完之后，对着宫殿门口的太监点了点头。
就有太监提了一只鸭进来，当着她们母女俩的面把鸭头拧断了，可是鸭子却在挣扎，在他们俩面前一直扑腾着翅膀。
“别想吓唬我，老娘也不是没杀过鸡鸭的。”
琳琳就吓唬她，“人你杀过吗？”
拍了拍手，外边儿拉进来一个人，刚才拧鸭子的那个太监把手放在这个人的脑袋上拧了一下，这个人当即扑在她们母女面前。
过了一会儿仍然一动不动，西太后吓得赶快拉琳琳的手，琳琳对着她挑了一下眉毛。
苏家的这个女人一直呆呆的看着她跟前的这“尸体”，见这个尸体一直一动不动。
没想到又拉过来了一个人，刚才拧死人的那个男的又笑着过来了……
“别别别，我们走，我们拿了银子就走。”
等这母女两个屁滚尿流的走了，琳琳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看在她们是麒麟救命恩人的份上，要不然早就乱棍打出去了，闹得家里面一点都不安宁。”
西太后还看着趴在地毯上的那具尸体，“皇后那个……那个，还活着吗？”
刚问完之后，尸体自己爬了起来，对着他们磕了的头出去了。
西太后大口喘气儿，“吓着本宫了。”
寿春公主只觉得哭笑不得，扶着西太后进去躺了一会儿。
琳琳就坐在大殿上，看着这边的宫女把香炉挪了出去，用手支着脸，刚叹了一口□□帝跑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听说你把人赶走了？”
“不敢走没办法呀，等会儿你让咱们闺女跟你说说，往后要是那女孩子进了咱们家的门，这怎么过日子！我可不想让那样的女人生我的孙子孙女。”
寿春公主看着西太后睡着了之后出来了，见到父皇母后都在大殿上赶快来拜见。
皇帝把寿春公主扶起来，“怎么样？问你母后……她可生气了，你觉得呢？毕竟是你兄弟开口留人家……”
“千万别留，留了往后我也没法来走亲戚了，今天那女人一进来指着儿臣头上的凤钗说这个叫金鸡乱点头。”
“山野村妇没见识，以朕看她说的挺对的，这衔珠凤钗颤颤巍巍的不就是像金鸡啄米乱点头吗？”
琳琳冷笑了一声，“你在这坐着吧，我去一趟东宫，我刚才想了，教给这小子怎么读书怎么做事，怎么治理天下怎么把握人心，就是没交给他怎么看女人，我要去给他补上这一课。”
麒麟也觉得冤枉，“她妈虽然上不上台面，但是她就不像她妈生的，是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啊，我还给她讲了不少书……而且也跟您说实话，儿臣跟人家有肌肤之亲了，我知道她背上有一块红胎记……”
琳琳觉得要不是因为这小子是自己亲生的，而且这个时候还断着腿，非要打死他不可。
“母后，您再让人去查查，苏氏跟我说过，她总觉得她不是她爹娘亲生的，她小的时候总梦见一片荷花池子，也梦见过在茶园里面睡觉，而且似乎也认得字儿，连蒙带猜能读几本书。再说了他爹娘对他非打即骂，对他还不如对他姑姑家的闺女好呢。我怕今天进宫的这个不一定是苏氏。”
“行，我再信你一回，要是再跟今天这个一样，我把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了。”
说完之后，让人出去查，果然和麒麟说的一样，今天进宫的这个女孩根本不姓苏，也不是麒麟嘴中的苏氏。是苏家的亲戚，这女孩回到自家说了两万两银子的事儿，两家人打起来了……
等到把这个苏氏带进宫之后，这姑娘虽然没有多出彩，但是看着也规规矩矩的。
到了东宫之后，手脚麻利，把麒麟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黑妞不分昼夜地盯着他们，回来跟琳琳说，“倒是个任劳任怨的，教她什么也愿意学，也确实是认得几个字，奴婢也跟她聊了，她说小时候经常梦见荷花池子，茶园子，门前的小桥流水，乌篷小船。再大一点儿也问过邻居，邻居说他们是十几年前搬来的，所以他老觉得自己是被拐子拐来卖给他父母的。”
说完之后看着琳琳的脸色小声的说，“要不然您让那天见过那对母女的宫人去看看她们长得像不像？奴婢听说那一对儿母女长得是圆脸，这姑娘长得是个鹅蛋脸。”
“长相这回事儿，也不一定做得准。”
“可是您看看咱们4位殿下，跟您长得很像，都是尖下巴。”
琳琳挥了挥手，“这事往后再说，现在你们盯紧她了，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要是他好好的跟麒麟过日子，就冲着他前一段时间照顾麒麟，往后我愿意让她有董贵妃的体面。”
等黑妞走了之后，琳琳问左右的人，“皇上如今在前面吗？”
皇上刚才带着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一块出去了。
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大牢。
把白泽和四皇子两个人留下，让三皇子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几碟子菜和一壶酒，父子两个进到了大牢里面，贾琏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堆上。
闻见了饭菜味道睁眼一看，赶快翻身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今天你就不用跪了，往后见面是要大礼参拜的。”
“遵旨。”贾琏答应了一声，盘腿坐在大牢里面，三皇子把酒菜放到牢门前，又看到父皇盘腿儿坐在了大牢外边儿。
本来还想留在里面，被皇帝赶了出来。
出来之后伸着耳朵听里面说话，听了好久也听不清楚。
大牢里面开始叙旧。
“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算算有几年了，前阵子我们家老大失踪了。”
“听说了，我又听说回来了。”
“是回来了……谢天谢地啊，要是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来咱们走一个。”
贾琏举着杯子，碰了一下。
皇帝就问他，“往后你怎么打算？”
贾琏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那当官儿的料，当了两年多的官儿，天天战战兢兢的，等我出来了……”想想出去之后又不知道干什么。
“你们家老太太去世了，你知道吗？”
贾琏一听，用袖子抹了一把泪，“又没人跟我说，怎么会知道呢，也挺好的，老太太享了一辈子福，这家里面没有福禄了，她也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们家的男人都在大牢里关着，谁给我们家老太太收尸骨？”
“你姑妈一家呗。”
“嗨……到底是骨肉至亲，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横尸街头……我出去之后谢谢姑妈。我想出去之后回南边去，这京城……也没脸再呆下去了，祖宗的功名爵位都丢了，别人可以不在乎，我是嫡长孙怎么能不在乎。”
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我们家被抄家了……不管怎么说，如今名声不好，我姑娘和你儿子的婚事……”
“咱们是布衣之交，我也不是看着你们家的爵位让你闺女嫁我儿子的。不过我估计你闺女八成没嫁妆，我说这话对不对？”
贾琏哈哈笑了一声，“这话你说错了，咱们合伙做生意这么多年，你手里还收着我的银子呢，那银子我不要了，那就是我姑娘的嫁妆。”
皇帝又问他，“就算你闺女有嫁妆了，你儿子以后怎么娶媳妇儿？就凭着你们家那几亩祭田，一下子养活几十口人。”
“好子不谋爷田地……不过要是能攒点钱给他，我还是愿意去攒的。”
“那你就去咱们那铺子里面当个掌柜的吧，也比回到江南好啊，江南那地方一旦回去再想回来可不容易了。”
贾琏低头想了一会儿，“你说的对”唉声叹气了一回。
等到贾家老太太过了头七，贾宝玉，贾环兄弟两个回来之后，林皓就从灵堂里退了回来。
没过多久，贾赦也被人从大牢里丢了出来。
贾赦为人糊涂愚孝，带着两个侄儿守着灵堂，因为孙子太小，每天也只是让他出现一会儿，过一会儿让王熙凤领走，母子两个就不用再来了。
贾敏在头七之后才跟着林如海来灵堂里面祭拜。
林如海对贾赦说，“恕罪恕罪，前几日我病了，太太在家照顾我才没来。”
贾赦就算再糊涂也知道如今老太太还能办得起丧事，没人来这边儿闹事儿全是因为妹妹。
叹了一口气，带着他们去烧纸，灵堂里面愁云惨淡，贾宝玉痴痴呆呆，只有贾环跟着跑前跑后。
林如海把一些银子塞到贾赦袖子里，“这一路上给你们打点好了，路上放心的走。”
“我给老二收了尸骨就走。”说完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老二对宝玉和环儿他们兄弟两个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唯一惦记着的就是兰儿，这几天环儿去找过几次，但是李家……我并非说李家不好，只是兰儿到底有些凉薄，他是我贾家的人，我想带他走，看样子也带不走了。
我只想着等到老二行刑的时候让兰儿去一回，好歹见个面告别一次，托妹夫去给那边儿递个话儿，也不强求，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算了吧。”
林如海答应了下来，让自家的管家去李家那边通知一声。
等到贾琏从大牢里出来之后，也到了秋后行刑的日子，到底是没能等来贾兰。
贾赦带着子侄收敛了宁荣两府的尸骨，一连好多棺材排在一起放在几辆大车上，带着出了京城。
在路上也无处投店，毕竟带着棺木，很多人觉得不吉利，经常是在野外露宿。
因为全部都是男人，女眷留在了京城，贾赦打算把这些人葬下去之后，自己给老太太守几年孝再回京城和儿女团聚。
路上和子侄商量这事的时候，遍寻不到宝玉。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秋冬天气又有些冷，这些人点起火把，有原来贾家的旧仆，也有林家来护送他们上路的家院，留下几个人守着棺木，其他人一起去寻找贾宝玉。
直到有个人喊了一声，说宝二爷在这里，贾赦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贾宝玉顶着一个光头，身后站着一僧一道。
贾宝玉看到这些人遥遥下拜转身就走，贾家的人一直在后面呼喊，贾赦提着衣袍追了几步，年纪大了追不上，又喊着贾琏贾环贾蔷贾芸这些人快追。
这些人追着追着转过一处山坡，再也没找到人了。
天太黑，周围人散开去找，一直找到天亮也没找到人。
贾蔷就说，“赦大爷爷，或许宝叔叔已经走了。”
贾琏回想了一下，“就那么一会儿，他已经剃秃了，看样子是深思熟虑，铁了心了要跟那儿和尚道士走了。”
贾环心里面五味杂陈，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趁着天亮又去找了一圈儿，只找到了几缕黑色的头发，贾赦拿布包了，“回去跟老太太的棺木一起下葬，就这么着吧。”
一家人又扶起棺木往南去了。
贾家属于还有能力把亲人的棺木送到家乡，薛家母女两个就没有能力把薛蟠的尸首送回去。
好在薛家有人北上，离开的时候想把他们母女两个一块带走。
薛太太不愿意，哭着跟薛宝钗说，“这么多年你哥哥那孽障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我除了你无依无靠，你想往哪儿去，我就跟着你。”
薛宝钗和她母亲抱头大哭，“我能往哪儿去……”
年纪大了，如今的家世又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婆家。
贾史王薛都是盘根错节的亲戚，王子腾死的不明不白，他女儿又被王府退婚，北静王带着从人出了京城之后再无消息，王太妃一天三遍打发人出去找。王家的姑娘如今不上不下，嫁妆又被他堂兄王仁偷了拿出去卖，可偏偏王仁卖的东西是一些御赐物件，这边刚出手，那边被人抓了起来，扔进了大狱。
史家两位侯爷虽然被侄女儿告发，但是官府并没有找到谋害兄长的证据，虽说如此，这其中又被查出来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最后爵位也没有了，成了平头百姓。
这兄弟两个十分恼怒，再加上在京城的时候树敌不少，火速收拾了行李，比贾家还要先回金陵。
薛宝钗想要靠他们也靠不上。
就和薛太太商量，“如今趁我尚有姿色，不如找一户老实人家嫁了，咱们也能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薛太太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内心里觉得不值。自己女儿的好自个知道，若是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往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过得又不开心，何必嫁呢？
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晚上，“我的儿，那些贩夫走卒都是些一喝醉了打婆娘的主，要让你找一个读书人家，可咱们这样的家世人家又不愿意。我想了想，不若找一个富商或一个官员，做一回填房偏房也不是不行。”
看着薛宝钗的脸色不太好看，慌忙说，“要不然咱们先去找个作坊住下来，咱们娘俩去做工也能养活自己。”
薛宝钗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下来，心里面悄悄的想，“我也听说过作坊里面的女子，只要是读书认字多少是一个管事，我去了不愁没有出头的时候。”
看薛宝钗爽快的答应了，薛太太心里面想着去了之后看看哪个管事既年轻又脾气好，到时候跟女儿凑成一对也行。
母女两个虽然没有想到一处，但是都想往作坊里面去，火速的收拾了东西，找一个最近的作坊进去了。
薛宝钗果然是比别的女子见识的多，刚去的第一个月就一鸣惊人，去了两个月，已经是作坊里面的一个小管事了。
日子过得忙忙碌碌的，虽然和以前那种日子不一样，但是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觉得这样过下去也可以，到了年老的时候，攒些银两领养一个小孩子，也算是有人孝敬。
只是他母亲还没放弃给他找一个婆家，心里面想着我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在这里面出人头地，不如我再等等，到时候管得越多越能好找婆家。
天越来越冷，以至于到最后漫天飘着雪花，琳琳终于在冬初生下了孩子。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臭小子。
麒麟的腿也好了，带着兄弟们一块过来给琳琳请安，还抱了抱刚出生的小弟弟。
“母后给小弟弟弟起个什么名字？”
“重明，说是一只鸟。”獬豸围在摇篮边，趴在摇篮上看着，回想了一下兄弟5个人的小名，“母后说了，麒麟是一只大狗狗，白泽是一只大白羊，邹吾是一只大猫猫，我……我没记住我，重明是一只大笨鸟。”
白泽和邹吾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二哥，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他怎么就没记住自己就记住人家了……还大猫猫，我先打你这只猫猫。”
……
十年后，皇帝叹口气，把圣旨递给琳琳，“如你的愿了，朕把你儿子扶上马，送他一程。”
琳琳把传位诏书接过来看看，赶快站起来扶着皇帝坐下，抱着他脑门亲了一口，“谢陛下了。”
皇帝没好气的推开她，“一把年纪的人了，让孙子看见了不好………现在眉开眼笑了，前几天都不愿意搭理我…”
琳琳不听他嘟嘟囔囔，让人把麒麟请来，又吩咐人收拾行礼，搬到西园去住。
门外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扒着门框，悄悄的看了几眼琳琳，偷偷摸摸的溜进来，伸出手，对皇帝说，“爷爷，抱抱。”

第100章 西园生活 一
端午节
这是崔商让位的第三个年头了，琳琳也从皇后变成了太后，当年意气风发的皇帝也变成了太上皇。
慢慢的已经进入了夏季，北方开始热了起来，天也亮得早了。
然而琳琳仍然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睡懒觉。
自从两口子搬到西园之后，琳琳这辈子的丈夫太上皇崔商不止一次说过琳琳是个懒婆娘。
喜欢睡懒觉，喜欢吃好吃的，喜欢穿好衣服，也喜欢戴那些亮晶晶的首饰。
“这样的婆娘要是放到外边人家早就挨打了。这就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琳琳没有搭理他，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起来吧，孙子在外面等着呢。”
琳琳想了想，要给孙子做一个好榜样是比较重要的，伸着懒腰起了床，让人换上衣服梳好头，打着哈欠举着扇子出去了。
前几年琳琳花了三年的功夫，给麒麟找了一个老婆。姓程，刚进门的时候觉得样样就好。可偏偏两口子三年生了两个女儿，打击的当时这位太子妃觉得处处抬不起头来。
琳琳想着自己又不是一个恶婆婆，她能不能生儿子，自己又没有在一边催着。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才知道，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压力，完全是因为娘家人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唠叨着，“赶快生个儿子”“生个儿子吧。”
琳琳当时就不让程家的人再进宫门，还把当时是太子妃的儿媳妇儿拉过来，把自己的首饰打包了一大盒给她。
“我这个人呢，有福气着呢。我的东西你们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往后就能心想事成。把这些拿回去天天戴上，保管你能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这傻姑娘还真听了，一年后确实是生了一个男孩儿。
麒麟作主，给这个男孩取了个小名叫小豆子，说是名字不可取太大，要不然会带来灾祸。
对于这个叫小豆子的男孩儿，麒麟也是盼了很久。
没过多久，麒麟的侧妃苏氏生了一个女儿。
苏氏跟麒麟的感情比较好，因为两个人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再加上苏氏这个人身世成谜，使得宫中长辈对她特别的怜惜，这一切让程氏觉得压力特别大，直到他生下了一个女儿，而且因为年纪要比别的东宫女眷大一些，太医建议她不要再怀孕了。
这让当时的太子妃程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人也变得自信了起来，又恢复了了刚进门那一段儿时候的样子。
只是麒麟觉得自个媳妇到底不会养孩子，所以把自己的长子送到了父母身边。
琳琳觉得无可无不可，因为自己身边还养了一个小儿子重明。但是做祖父的崔商觉得自己教养孙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从孙子到了太上皇的身边，那真是被娇惯得不成样子，到了现在，只要他们祖孙两个私下呆着的时候，小豆子吃什么东西必须要让太上皇抱着，不然的话不吃。
琳琳觉得着全靠自己在一边看着，自己要不看着往后孙子都能长成一个混世魔王。
琳琳因为这事暗暗的跟自己说，一定要活得长一点儿。最好熬死崔商这老东西。
此刻夫妻两个从寝宫里出来，外边就有太监请太上皇出去。
“太皇太后娘娘说下个月就是老皇爷10周年祭，说让您去她跟前商量商量。”
自从贵太妃甄氏去世之后，老一辈的陆陆续续都死了。现在宫里上一辈儿活着的，也只有当年的西太后。
自从东太后去世之后，也没人喊他西太后了，直接称呼太后，后来升级成了太皇太后。
她因为儿子和孙子都是皇帝，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别看崔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亲娘让人来叫，他立马丢下孙子和媳妇儿坐着轿子过去了。
小豆子也想去，琳琳一把拉住他，“乖孙子，昨天的书还记得吗？咱们再来背一遍。”
小豆子就想撒娇偷懒，然而刚把嘴裂开哭闹，就看到祖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赶快闭上嘴，老老实实站好背书。
琳琳心想，你小子再狡猾也不过是小孩子，你祖母我要是能管不了你才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呢。
背了书又背了乘法口诀表，琳琳又拿了不少实例问他，“一斤白菜一两银子三文钱，买92斤白菜总共需要多少钱？”
“可是祖母……白菜都卖不到一两银子一斤呢。前几天孙儿回宫里，父皇说了白菜是一两银子一大堆，人家都是论车买。”
“你小子知道白菜长啥样吗？别问了，跟我说买92斤白菜，每斤一文三钱。总共要花多少钱？”
小家伙撅了撅嘴，低下头开始抠手指，抠了一会儿说了个数，琳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咱们去吃饭吧，吃完了饭下午带你玩好玩的。”
这个时候才是小豆子最高兴的时候，赶快伸出小手拉着祖母的手往前走。脑子里面还在想着西园里又来什么好东西了，难道是我不知道的？
今天是端午节，按照风俗要赛龙舟。
麒麟带着几个兄弟和群臣在宫中一块儿观赏赛龙舟。
西园里面，琳琳两口子带着重明和小豆子陪着太皇太后观看赛龙舟。
昨天琳琳和崔商两个人打赌，每个人各挑选了一队太监，准备今天赌谁的龙舟先到。
输了的人就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件事。
等到吃过早饭，人到齐了之后，一声令下，锣鼓喧天，龙舟如离弦之箭一样向终点冲了过去。
到了中间眼看着琳琳的那队人渐渐的落后，琳琳开始着急了起来，在座位上坐卧不安。
皇帝得意的笑了笑，对着旁边的钱升使了一个眼色。
钱升对后边的一个太监摆了摆手，那个太监迅速跑到岸边甩了一下旗。
这一切都被重明看到了，再接着看湖里面，刚才还领先的那对人马都跟手脚软了一样，好一会儿也划不出三丈远，被母后的那些人马领了先。
琳琳看到自己的队伍大获全胜，高兴的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鼓掌。
在重明听来，这简直像那鸭子在叫似的嘎嘎嘎嘎。
心想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不是父皇让着你吗？
在看母后对着父皇得意的挑了挑眉，扶着太皇太后娘娘乘船游湖去了。
重明凑了过去，“明明是母后要输了，您为什么让着她？”
“被你发现了。你小子不懂，往后娶媳妇儿你就懂了，毕竟哄媳妇儿高兴这事儿品味起来妙不可言。”
重明用怀疑的眼神把父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最后有些痛心疾首，“您高兴就好。”
中午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了粽子，就在凉亭里面看了各家送上来的礼物。
又有宫女对琳琳说，明天林家的贾夫人要来西园请安。
琳琳好久没有见到贾敏了，自然非常高兴。
贾敏这几年已经看到白头发了，穿的衣服再也不是年轻时候那种鲜艳颜色，反而是一些比较老气的酱紫酱红。
来了之后，脸上笑眯眯的，“娘娘，你小兄弟过两天成亲，我这心里面还有些着急，就怕出什么纰漏，思来想去也就没有给娘娘送请帖……今天来补上。”
琳琳把请帖接过来，“给我送了也没什么用，我又不能出去……我倒是想出去呢，可如今我只要出去动一动，就不少人围着我，没意思的很，还不如您和弟妹妹妹过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比什么都好。”
贾敏坐在那边又笑了笑。
琳琳觉得她今天来不只是送请柬，可能还有什么事儿要说。
“说吧说吧，一辈子的母女了，你想说什么话我也知道，我什么德行你也清楚。”
“前几天在街上碰见了程皇后的娘，哎哟，见了我客客气气的……就是让我来问问娘娘，什么时候让他们家的人进宫请安？”
琳琳心想，她爱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要是再说了什么不着道的话……
但是嘴上又说，“这事别来问我，弄得我跟那恶婆婆似的，人都住到别院了，还管着家里的那一摊事不放手。”
贾敏就佩服这个大女儿，这手段跟当年老太太似的，在家里说一不二，别看如今在西园住的好好的，但是宫里面的事情还是要让她来拿主意。
“你要是不张这个嘴，皇后娘娘哪敢张嘴让她娘进宫啊。听我的话，进宫这事儿一个月又花不了几次功夫。经这么一件事儿，程家的人别想在皇后娘娘身边胡说八道了。”
琳琳点了点头，让人进宫跟儿媳妇儿传个信儿，说是过节呢，让她娘家的人递牌子进宫给她请安。
母女两个又接着往下说话，上个月林黛玉拼死拼活生下了个女孩儿，现在还在坐月子。
贾敏说起这个小女孩儿眉飞色舞，“当时抱出来给我看，我一看那小姑娘长的样子很像你和你姐姐小时候。”
琳琳就有些不相信，“都这么多年了，我小时候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刚生下来的时候抱到我跟前让我看的第一眼，我现在都记得。”
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你外祖母还活着，是她亲自抱着你们俩给我看，还说让我好好的养着身体，还说孩子不用多管，喝一口风就能迎风长起来。”
人的年纪一大就爱回忆过去，贾敏也是这样，这个时候就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抹了一下眼泪，“看我这大好的日子，想这个干什么？”
两个人说的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到晚上皇帝就听说了。
皇帝洗完脚之后盘腿坐在床上，和琳琳商量这事儿。
“自从你妹妹嫁给了穆苁，我就想过这事儿，现在提出来跟你商量商量。”
兜兜转转，林黛玉到底嫁给了穆苁，原因是因为林黛玉当年跟着林如海和贾敏回姑苏的时候，林如海和以前的朋友们相聚，见到了这个穆苁，当时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还当这是哪个朋友的学生，只觉得人家学问好，一来二去对人家非常有好感，后来回到了京城之后，穆苁去林家拜访，林如海就有了嫁女儿的心思。
过了好几年，最后才下定决心把女儿嫁给他。
琳琳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儿给自己贴黄瓜，听见了崔商说话也没有搭理他。
崔商对她把一些吃的往脸上贴也见怪不怪了，“行了行了，别贴了，再撒点儿盐你就能上盘儿了。”
琳琳不想说话，一说话脸上的黄瓜片就能掉下来。
皇帝看她那边儿没什么反应，但是两只眼珠子能动来动去，就知道她这会儿好奇着呢。
“你看咱们俩也没个闺女，你妹妹这不是刚生了一个吗？你娘不是说长得挺像你小时候吗？没错没错，咱们抱过来当咱们女儿养，你觉得怎么样？”
琳琳赶快把脸上的黄瓜片扒拉下来，“人家有父母，好好的你把她抱到咱们这边来，使得他们母女分离，这又是何必呢。咱们养着孙子，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孙子经常回去跟咱们儿媳妇儿见一面，说不定咱们儿媳妇巴不得让咱们孙子跟咱们住在一起给孙子抬抬身价，往后说起来是祖父祖母亲自教养的。
但是我妹妹的闺女姓穆，又不姓崔，你要是想养个女孩子……咱们孙女你看哪个顺眼抱过来，咱们俩一块养。”
这一顿抢白让崔商的脸上有些不好看，“我也是想着那女孩子长得像你才有这样的心思……我一直想让你生个女儿，可你的肚子就是不争气……算了算了不说了。”
说完之后一翻身掀开被子盖自个身上了。
天气热了，没过一会儿就觉得捂了一身汗，又把被子掀开了。
琳琳在一边看着可笑，就过去了劝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开一点吧，你又不缺女儿。”
“我是觉得你没个女儿，你看看现在养了几个儿子，没一个在你身边，也没一个人跟你贴心贴肺。”
这话让琳琳听的觉得心酸不已，两只眼睛觉得又酸又胀，眼泪差点流下来。
“我还以为你一直想要一个嫡出的公主呢，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我真的是没有女儿的命。就算是把我妹妹的女儿抱过来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到最后还是人家母女两个亲……我就不想那么多了，你也别多想。”
崔商翻身坐起来，“昨天赛龙舟你赢了我，说吧，你想让我答应你一件什么事儿。”
琳琳想了想，自己这一辈子到眼前也没什么难办的事儿，“我还不知道吗？你是故意让着我，我能有什么想求的事儿……要是有也是往后咱们两个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到最后七老八十了，眼睛看不清眼前，牙齿咬不动东西，耳朵也听不见别人说话，除了连累子孙浪费粮食再没了别的用处，咱们两个还能在一起。”
“会的会的。”
崔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却有些没底。
心里面忍了好几天，最后把太医叫过来，询问人家有没有延年益寿的办法。
崔家的人长寿的很少，林家长寿的人也特别少，林如海如今病歪歪的，连门儿都不出了，整日在家养病，全靠好药才续一口气。
在联想到林如海的父母祖父母，往上数个四五代……皇帝的心有些沉痛。
来了三位太医，听了皇帝的问题，其中年纪最老的那个车，“纵观长寿之人无不是劳累奔波之辈，或许您平日多动动就有效果。”
第2位就说，“纵观长寿之人，无不是在高山碧水之间生活，臣听说过一个长寿乡，里面的人个个能活到80岁，那里山好水好，灵气充足，听说周围全是一些寺庙道观……”
第3位就说，“当然是服丹药练红汞…”
每个人的说法都有根据，洋洋洒洒互不相让，在崔商跟前说了一上午，每个人说的唾沫横飞，崔商听的耳根子发麻。
这个事儿又被报告到了麒麟跟前。
麒麟一听心想这还了得！
但是自己又忙得脱不开身，只好把白泽和邹吾叫过来。
把事情的轻重跟两个兄弟说了之后，让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兄弟到西园去劝着，又让獬豸到母后跟前去探听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两个有如此想法。
三个人领命而去，还没有出宫门，白泽又被叫了回去，外边出了个事儿，麒麟要派白泽出京城一趟，快则10来天，慢则一个月才能回来。
邹吾这么多年办事从来没有靠谱过，獬豸又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哥俩一块儿出了城到了西园。
就看到父皇在那边打拳，獬豸想着多练练拳脚也行。
俩人没有说出这一次的来意，只在边上捧着崔商的臭脚，对他打的拳夸了又夸……卖力夸奖的是獬豸。
邹吾听不下去了决定实话实说，“獬豸就是个小马屁精，父皇您看看您，出拳跟病猫似的，踢腿又踢不直，转身的时候太猛容易闪着腰……儿子一个读书人就能看得出来，更何况獬豸这小东西，他从小练习拳脚……”
话还没说完，被獬豸捂着嘴拖下去了。
崔商看到两个儿子过来本来还很高兴，听了这一通话气得半死，也不管他们两个，背着手瞪着眼回去了。
琳琳看他气冲斗牛的回来就问，“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除了你生的那几个小东西，谁还能惹我生气。”
似乎真的生气了，直接转弯去寝宫了。
没过一会儿，邹吾和獬豸来了。
邹吾娶了媳妇儿，两口子到现在也没个孩子，邹吾是真不着急，他媳妇儿也是一个喜欢诗书的，两个人每天读读书说说话，过得美滋滋的，这日子让琳琳看得羡慕不已。
獬豸还是一个光棍，目前还没有给他找媳妇儿，不过他的王府已经盖好了，平时就回府里去睡，偶尔会跑到西园跟父母住在一起。
俩儿子一起过来，都十分不要脸的挤在母亲身边撒娇，不出一会儿琳琳就知道这俩小东西又把他们父亲气着了。
就在邹吾三言两语的解释中，琳琳知道崔商招太医询问长寿的事情。
心里面想着难不成当皇帝的都想万万岁？
留儿子在西园吃了一顿饭，就让他们两个把太子也就是小豆子抱回宫里面和他父母培养感情去了。
临出门的两个儿子还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都看着琳琳。迎着两个儿子担忧的目光，“放心好了，我在一边看着，你父皇必定不会走上歪路。”
这个时候天气是越来越热，西园依山傍水，土地辽阔。
在他们宫殿周围种了不少花草，琳琳趁着早上晚上不热的时候拿团扇遮住头，带着太监宫女们转了一圈儿，回来找崔商商量。
“你不是老嫌弃我是个懒婆娘，不干活，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嘛，咱们现在找个活做吧，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去种一些白菜萝卜，到秋冬的时候窖藏起来也有口吃的。”
崔商有些不相信，“缺了谁吃的也不会缺你吃的……哪里是咱们去种一些萝卜白菜呀，是让我去种一些萝卜白菜，你在旁边看着，等孩子们来了就指着萝卜白菜说‘看我跟你们父皇多辛苦，把这萝卜白菜养得水灵灵的，多亏了我挑水浇它们，你们父皇就会在一边看着’”
琳琳拿团扇挡着嘴，“哎哟，两口子你计较什么呀！我想好了，咱们现在种萝卜白菜，过一段时间再弄一块地种瓜，明年种西瓜麦子地瓜，看谁顺眼就给谁吃，看谁不顺眼儿，让他们看着咱们吃。”
两人正说这话呢，宫女们拿着一些农具进来了，“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
琳琳把团扇一扔，拉着崔商出去，“趁着这会儿凉快，咱们快去干点活。”
两个人一块去翻地，琳琳努力的想干活，然而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到底干不了。
翻的地还没有一尺长，结果手中磨了两串泡。
又疼又酸又难受，“呜呜，咱们不干了。”
崔商在一边看的有些好笑，把琳琳的那一片地方也给翻了。
翻完了之后就要粑地，琳琳彻底成了一个坐在边上看的了。
两个人一晚上弄好了一丈左右见方的土地，在上面撒了一些萝卜白菜的种子，又用水瓢浇了一点水上去。
回去之后累得都没心情吃饭，俩人没吃饭的事情，第2天又报告给了麒麟。
麒麟看着奏报，心想这样也行，干点儿活儿总比吃丹药强。
两口子不分昼夜地翻地耙地撒种子，第1天种下去的萝卜白菜都发芽了，小苗长得有一寸高，水灵灵的特别喜欢人。
太子小豆子也回来了，早上一早起来跟在祖父后边一块浇水，他干活像模像样的，又有点鄙视地看着崔商，“祖父还不如父皇呢，父皇就知道怎么干活。”
崔商第一次朝孙子动手，往他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没过几天，獬豸和邹吾两兄弟又来了。
吃饭的时候，琳琳还跟两个儿子唠叨，“总有些鸟在那些地里面啄来啄去，赶又赶不走，烦人的很。”
邹吾为了讨父母欢心，就主动提出在一边看着，给那块地里面赶鸟。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去午睡了，邹吾坐在树荫底下的椅子上，手里面提着一根竹竿，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獬豸就觉得这是好机会，为了报上一次五哥在父皇跟前说自己是小马屁精的仇。
獬豸带着人把所有的苗一起拔了，等到邹吾醒过来一看，整块地里面干净的跟没长过一根苗似的。

第101章 西园生活 二
獬豸被打了，被他三个哥哥摁到凳子上。太监抡起板子，一顿噼里啪啦打下去，打的屁股差点稀烂。
麒麟也扔下了自己手里那一摊子事儿跑了过来。看见獬豸之后，手指就戳到了他脑门上，“不孝顺啊你。”
“弟弟是跟五哥闹着玩呢。”
“闹着玩！你拔了他自己养的花花草草那才是闹着玩儿。你拔了父皇母后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干什么？”
白泽也在一边说，“打他一顿不亏，刚才把老爷子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要是把老爷子气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你等着瞧。”
獬豸早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一会儿趴在凳子上哭的特别凄惨，“等我屁股上的伤口好了，我就重新给他们种回来，我自己种，不带太监。”
白泽在一边往他的伤口上拍了一巴掌，“指望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块地种上呢。”
弟兄四个除了獬豸都换了衣服，挽起袖子连夜干活，旁边插满了火把，重明一边干活一边埋怨獬豸，“你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拔父皇和母后的菜苗？害得我也要跟着在这里一块种地。”
刚这么抱怨出来，后脑勺被白泽拍了一巴掌。
“咱们四个谁不是被他连累过来干活的，大哥都没说什么，你叫什么？谁不比你忙？”
琳琳看着崔商趴在窗口，悄悄地往外面偷窥，打了一下哈欠，“行了行了，都干着呢，回来吧。”
“这样也行，咱们毕竟精力没有以前旺盛了，他们兄弟们相处的好才是根本。”
说完之后又趴在窗口，悄悄的往外边看。
琳琳就看不惯他那种口是心非，“要不你出去跟他们一块干活去吧，看你心疼的模样，我就替你难受的慌。”
崔商想了想，果然出去跟他们一块干活了。
獬豸这下更加羞愧难当。
麒麟一边干活，一边跟崔商聊天，“现在这会儿种下去就有些晚了，人家说‘头伏萝卜二伏白，三伏里面种芥菜’，这个时候要是再种萝卜白菜，以后白菜只能长成那种大棵子不会包心儿，萝卜只能长萝卜樱子没有萝卜。”
重明在一边听了之后盯着麒麟，“大哥你都知道，还为什么拉着咱们大伙种这些东西。”
明知道这些东西最后没办法收成，还要再种这些……这人是怎么想的！
“你种地上就没有收不成的庄稼，白菜以后下面条或者腌酸菜，萝卜樱子以后也可以晒干了包包子。”
崔商大手一挥，“听你们大哥的，到时候收了萝卜，把叶子晒干了，让你们母后包包子，白菜……”
邹吾心想说不定这些东西以后还到了我们哥几个的嘴里，赶快阻止，“父皇，酸菜不好吃。”
居然不爱吃酸菜……崔商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没事儿，各家分分就没了。”
这几大小伙子都是壮劳力，弄了一晚上，全部种上了。
麒麟洗了把脸，塞了几口早饭又匆匆的骑马回城，白泽邹吾留了下来住了几天。
崔商似乎想到了一个和儿子们相处的好办法，他的菜地里面长虫了，把儿子们叫回来替他捉虫。
得到这些菜该收获了，把孩子们叫回来替他收菜。
也不会干看着让孩子们动手，他也下去跟着一块儿干。
几个儿子后面又跟了一堆小萝卜头儿，干活的时候特别热闹。
菜地周围坐了一圈女眷，琳琳是不会下去干活的，连带着儿媳妇儿也站在一边儿没有动手。
孙女们还矜持一些，孙子们早就在地里面滚得跟个泥猴似的。
总之一句话，太上皇很高兴，特别高兴，高兴到晚上喝了一个大醉被儿子们架回寝宫了。
为了拍太上皇的马屁，嘴笨如麒麟和白泽这样的，拍胸口保证下回还要来。邹吾已经做了好几首诗出来颂扬太上皇和皇上务农桑。
屁股刚好的獬豸指天发誓要学习父皇，自己在王府里面也开了一片地方用来种菜。
重明：“一群马屁精”。
随后表示父皇和母后种出来的菜就是香。
自觉的自己是一个好父亲的崔商跑出去找贾琏。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得瑟，“我儿子就是孝顺。”
贾琏正坐在铺子里面打算盘，听完之后也高兴地抬起头，“我儿子前几天让学里面的师傅表扬了，原因是写文章说了我日日出来做工辛苦，师傅夸他纯孝，我儿子也孝顺。”
说完之后美滋滋的。
美了之后把账本儿往前推了推，“看看吧，这是这个月的收成。没上个月好了，就是旁边新开了一个铺子，挤的咱们生意的。”
崔商心想谁这么大胆子敢跟我抢生意，“谁呀？”
“你亲家的亲家，程家的亲戚。”
崔商哼了一声，“像林家那样的外戚终究少见，上半年我媳妇儿才吐口让程家的人进去拜见皇后，如今又开始抖起来了，约束不了亲戚往后有他们吃亏的时候。”
说完之后对着身后的小郭将军说，“快去查查。”
小郭将军的年纪也不小了，只因为他爹老郭一直活着，所以一直顶着小郭将军的名头。
而且小郭将军手中掌握着内卫，也移交给了麒麟的侍卫长蒋熙。现在跟在太子小豆子身后，崔商这一会儿出来还带上了孙子，所以小郭将军也跟了出来。
小郭将军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也不算强买强卖，只是他们家掌柜把自家和程家的关系讲在明处，不少人冲着这个去捧他们家的生意。别的暂时还没发现。”
“听见了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生意不行就不行吧，你如今又不指望这个养家了。”崔商就劝贾琏，贾琏心想是我想不开吗？是你想不开呀。
把账本合上，“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刚找了个酒楼坐下来，贾家的仆从就找来了。
“二爷，二奶奶让小的来给您说，今天晚上您别回家了，随便找个地方先凑合一下，什么时候能回家了再回去。”
贾琏一听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自家那母老虎可没说过让自己晚上不回家，要是哪天回去的晚了非要逮着盘三问四。
“怎么回事？家里出事了吗？”
“以前的珠大奶奶，前两天没了，以前的小兰大爷现在上门了，说是要将他娘葬回金陵和珠大爷合葬。”
贾琏立即火冒三丈，“他想得美！”
忍不住呼呼灌下一杯酒去，“当年我们老贾家险遭大难，他母亲是节妇，他未满15岁，母子两个逃过一劫。出去了之后不说让他营救家人，给大家伙送些吃的喝的，拿银子上下打点一下，问个消息总应该能做到吧。
就算没有银子让他使，老太太去世了，他作为这一辈儿的第一个男孩是不是应该去老太太跟前守着。
丧良心的，飞快地认他舅舅做爹改了李姓，从此跟我贾家无关系了。”
说到这里，拍着桌子对崔商说，“那个时候我表弟派人去请，让他来给老太太守灵，他怎么都不出来，等到环弟去问，人家已经不是我贾家的人了，往后荣辱和我贾家无关。既然无关，他娘凭什么葬在我们祖坟里面。”
说完之后提着酒壶，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当初我二叔行刑的时候，我们跟他话别，我二叔就问兰儿何在？我爹跟他说兰儿以后姓李了，我二叔当时就说，以后把宝玉的孩子过继给珠大哥，如今宝玉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只能让贾环的儿子过继给珠大哥了。”
说完叹了口气，问身边的仆从，“他上门儿了把人赶出去，跟他说明白了，当初母子两个对咱们家袖手旁观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节日。”
这个仆从苦的脸，“他刚进咱们家门的时候，大老爷也是这么说。您忘了他去年的时候高中了，今天跟大老爷说他想要认祖归宗，往后做官了也能荣耀门楣。”
崔商听了，“他以前那么做合法却不合情，虽然是为了逃过律法，但是这么做确实不孝，将祖宗置于何地将父母置于何地？如今他高中了，明年就要授官，这是担心将来有人拿这个做话柄在官场上攻击他，当初急急忙忙躲祸的时候，没想到你们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东山再起的那天，所以就没想到今日。
你没看出来吗？趁着他母亲下葬这回事，认祖归宗，把以前的事情抹掉，往后……”
崔商给了贾琏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贾琏很生气，“就算这样能怎么着？他做过这事儿，以为认祖归宗了，人家以后就忘了。”
“你果然不是当官的料，你想想，认祖归宗不仅能将他母亲葬入你们家祖坟，他还有一群显赫的亲戚，他堂妹是三王妃，他表叔是老国舅爷，和皇家有拐着弯儿的血缘亲戚，就凭这个往后在官场就能混得开。
就好比咱们隔壁那家卖茶叶的，他们的茶叶有咱们好吗？咱们卖的茶叶是我从宫里给你弄出来的贡茶。为什么生意没有人家好，那是在人家看来咱们就是一小老百姓，人家是皇亲国戚，这天下有几个真正会喝茶的，还不是一把树叶泡了水喝下去得了。
我就是好奇他上门就上门呗，你为什么不能回家？”
贾琏也扭头看着仆从，“快说，爷怎么连家都不能回了？”
“因为那位小兰大爷在咱们家门口跪下来了，不答应不走。咱们奶奶说了，咱们家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要是这位小兰大爷跟您碰上了，一个劲的磕头，脑袋都磕流血了，你要是不答应，人家就说您这做叔叔的容不下的侄子。
这个时候人家是孝子，咱们家以前的那些事儿说出来了一来对王妃娘娘和咱们家大爷不好。二来人家也说他们母子俩为了保命也是迫不得已。怎么说都是人家有理，所以让您躲一躲，先别回去。”
崔商在一边点头，“你婆娘说的有理。”
贾琏心中生气，脸上不免带了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看来我今天要去我姑妈家借宿一宿了。”

第102章 西园生活 三
贾琏晚上喝过酒之后，让人往林家送了一封信，然后自己跑了过去。
贾敏已经升级成了老太太，让丫鬟们把贾琏带到自己和林如海养老的院子，就问他。
“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已经抱上外孙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老不羞的事情，要不然你也不会跑来我们家住着呀。”
贾琏叫苦连天，“姑妈可不能这么说，这回是真的有事儿。”
再加上这个时候林皓从衙门里回来，听说了表哥来到家里，也过来陪着说话。
林家的人听了贾琏的说法后，林皓劝贾琏，“若是要拒绝他，你们可要想好后果，这样的人是一个心肠冷硬的人。还记不记的早年贾雨村，就因为当初在路上他朝我爹要一封荐书，我们没有给他，后来兴风作浪难为过我很多次。”
贾琏也苦着脸，“我怎么不知道小人最难缠，可怎么也没想到兰儿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说起来，当初从老太太到我们兄弟，也没有人亏待过他们，怎么就变得那么无情无义？”
话虽这么说，但是贾琏打定了主意不让贾兰认祖归宗。
反倒是李家的人托了各路亲朋好友来贾家说情，众人都是一个说辞，说是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如今寡母驾鹤西去，只留下一个儿子，若不回到族中在外边生存艰难。
又说贾琏应该看在当初兄弟们的情意上让这个侄子进家门。要不然百年之后有什么颜面下去面对堂兄。
大家一同忘了几年前荣国府抄家之事。
就这样贾琏仍然咬紧了嘴，不愿意让这个侄儿再回到家来。
最后贾兰虽然走了，但是恨意难消，双方已经结下了仇怨，除非往后两家彼此谁都别落在对方手里，要不然必有一方主动加害。
巧儿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在王府里面愁得差点落泪。
当年的三皇子如今的三王回到家之后，看她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你也是，发愁的都不是地方，简直杞人忧天，岳父在这个京城圈子里面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用得着你在这里面担心？快把眼泪收一收，别让孩子们看见了。”
巧儿赶快把眼泪收起来，让人把儿子女儿抱过来，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饭，才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
崔商把这件事情讲给琳琳听，琳琳听完之后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有猛虎在侧，时刻盯着，彼此都能不断上进，要不然慢慢的就会泯然众矣。”
崔商听完之后倒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挺新鲜的。
没过几天有工部的官员禀告麒麟，太上皇和太后二人的陵墓已经修建完毕。
这个陵墓真的是耗费巨大，先不说向地下挖的有多深，单单说占地面积就有皇宫那么大。里面放置的陪葬品精巧华丽。
麒麟派人来禀告了崔商和琳琳，崔商想了几天之后，让人着手开始收拾自己和琳琳的东西。
当时做皇帝的时候，崔商的龙袍几乎是三四天就做一件新的，积累了许多，有些看着还有9成新，但是已经不合身了。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往年，都是要焚烧销毁的。崔商让人不要烧掉，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陵墓里面，“先当做陪葬品，不管穿得上穿不上，先把里面填充起来。”
根据这个思路又让人用布料做了许多新衣服，一年四季从衣服到鞋子袜子，做了很多套，也送到陵墓里面去。
琳琳看他一连折腾了好几天，就在一边劝他，“算了吧，这也就是骗骗人罢了，到时候死了万事皆休，根本穿不到衣服，你又何必在这里折腾。”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现在多做些衣服，省得你到时候喊着没有衣服穿。”
他到这个时候仍然不知悔改，或者是他一味坚持，消耗了内府里面不少布料。
琳琳就私下里传信给麒麟，让他把那些卖不掉又没人要的一些布料，最好是被虫子咬了或者溅了水的拿出来，先染色浆洗一遍，做了衣服糊弄糊弄太上皇。
一开始麒麟听说了之后，对这个主意也挺心动的，但是想到老父亲对身后事很在意，也就不敢拿这个办法糊弄太上皇，仍然是让人把最好的布料拿过来让太上皇挑选，选完之后开始做成品。
衣服做完之后又开始挑选瓷器，不是精品不要，做的呆板不要，做的不合眼缘不要。这些上好的官窑瓷器选好了之后，他又觉得这些东西太过富丽堂皇，不够朴素无华。就跑到大街上，带着人在那瓷器店里面一件一件的挑选。
一开始的时候贾琏不忙还陪着他一块去，后来贾琏得知他挑选的是陪葬品……贾琏吓的当时不敢说话后来一听说拉着他去买瓷器，只觉得两条腿抖的跟什么似的，打死不去。
照理说年纪越大越是忌讳说一些生死之事，但是崔商和琳琳两个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忌讳。
崔商坚定的认为自己到了地下之后仍然是皇帝，琳琳对生事之事已经看得非常开了，自己能有这一辈子已经是得天之幸。
所以两个人不忙的时候，也讨论过将来要躺的金丝楠木棺椁。
两个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崔商是想着一定要做的富丽堂皇，外边雕刻的花样选了又选，到底是拿不定主意。
琳琳是在乎里面的舒适程度，要求一定要在里面放的东西够软。
老两口说这话的时候，她们的5个儿子听得满头是汗，还要时不时的忍受着老爷子突然阴阳怪气的敲打他们。
每当到这个时候，兄弟们争先恐后的表态，“肯定多铺点被子，肯定放松软的枕头，肯定让母后好好休息……”
随后崔商就变得很任性，把儿子们拳打脚踢了之后，嘴里吆喝着“不孝顺的东西，就盼着老子跟你们母后早点躺下去，没人管你们。”
从麒麟到重明心里面都叫着冤枉。
重明觉得自己的日子是最难过的，人家都说小儿子受宠，自己没受宠不说，还要天天听老爷子跟老太太说这些乱七八糟不吉利的，他们两个说的时候自己在旁边面无表情是错，脸上带点表情也是错。
眼看着陵墓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填满了，唯有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椁上雕刻什么样的花纹一直没拿定主意。
被打了几次之后，除了邹吾，其他儿子们都长了记性，不管老两口说什么，他们要根据当时的情况判定是摇头还是点头。
只有邹吾在一边嚷嚷着，“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不是要在上面雕刻9条龙吗？”
崔商不想在上面雕龙，“朕是九五之尊，尊贵又不体现在那几条龙上面。”
琳琳看了看几个儿子，扭头趴在崔商的耳朵边跟他咬耳朵。
崔商老脸一红，强板着脸没什么气势的呵斥“妇道人家出什么馊主意。”
然后又瞪着眼盯着几个儿子，“外边朝堂上的事情忙完了吗？没忙完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这几个儿子一哄而散，走的时候还在想不是您老人家火急火燎把我们叫过来的吗？
等到夜深人静，崔商晚上睡不着，翻身转头看着琳琳，“你今天说的是真的吗？我说这也太羞人了，咱们可以把它雕在里边，不让人看见就行了。”
琳琳很任性，“我就要让它雕在外边。以前的那些你不是都不喜欢吗？我提出来这个你肯定喜欢，既然喜欢，咱们就大大方方的雕刻出来。”
“不行不行，往后人家会笑话咱们的，别以为没人知道，到时候……别人把咱们送进地宫的时候，说不定会笑出声的。”
琳琳不理他。
崔商又考虑了几天，这一次只把麒麟一个人叫过来了，然后装作浑不在意，又有些生气的模样。
“你母后简直是无法无天。”
麒麟听了心想这老两口又吵什么了，但是不管他们两个吵什么了，做儿子的这个时候赶快替母亲认错就行了。
麒麟站起来还没单腿跪下去，就听见崔商说，“她居然让把我们俩亲亲的样子刻在棺木上。”
“咳咳……咳……咳…水……”麒麟扭头赶快找了一杯茶水给自己灌下去，“儿子刚才没听明白……您再说一遍……刻什么图案？”
既然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崔商觉得往后的词儿再说出来，自己没什么可羞耻的。
“都怪你母后，他前几天跟我说，把我们成亲时候手拉手嘴对嘴的样子刻上去，还说让你去找一个手艺好一点的，把她刻得美美的。
从我们成亲到你出生，一直到你小弟弟出生，都要刻上。对了，你母后说了一定要找一个手艺好的。”
麒麟有些呆滞，心里面想着难不成因为昨天睡得太晚了，以至于今天有些恍惚。
崔商就有些不满，“听见了没有？听见了你好歹吱一声。”
“吱…听见了，可是……那……”
崔商飞快地甩锅，“父皇也知道这样不庄重，可是谁让你母后喜欢呢，你要是觉得难为情，跟你母后商量去，这事朕听她的。”
麒麟心想着我哪有胆子敢去找母后啊，只好把这件事儿接了下来，临走的时候，崔商还嘱咐他，“找好了匠人不着急动工，先拿图过来让你母后看看，要是她不满意要重新绘图。”

第103章 西园生活 四
秋去春来，马上进入了夏季。
天热了之后，街上就有了许多卖西瓜的小贩，大部分都是担着担子推着车。
西园寝宫附近的那一片地种了一大片西瓜，站在台阶上向下看，能看清楚绿色藤蔓中间那些带花纹的大瓜。
只要是皇孙过来，只要对着太上皇撒撒娇，总是能吃到甜甜的西瓜。
几位皇子没这份待遇，尽管如此，兄弟们还是卖力的奉承这些瓜卖相好，滋味甜，水分充足。
能随便吃西瓜的也只有住在西园的重明了。
只要上午和下午去琳琳跟前溜达一趟，在跟琳琳说自己这会儿太渴想吃瓜，琳琳就让太监去摘一个过来，一切两半，母子两个一人一半。
吃的多了，崔商就有些不满意。
“当初说好了要拿这些西瓜做瓜酱的，你们现在吃干净了，到时候怎么做酱，冬天怎么做菜？”
每到这个时候，重明就忍不住想咆哮一声，“咱们家又不是真的缺菜，天下就咱们家最富贵，弄得跟吃不起饭一样。”
越想越觉得老头跟老太太两个人太作了。
重明就去找獬豸，“八哥，你想想，老爷子天天为了那几个瓜弄得跟那老财主似的抠抠嗦嗦的，弟弟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老爷子因为这几个瓜就容易大喜大悲，这样对身体不好。”
獬豸把毛笔放下，“你想怎么办？”
“咱们俩晚上趁老爷子睡着之后，把那熟的西瓜偷了……”
“别害我，去年我把老爷子的白菜苗拔了，大哥跑过来打了我一顿，你们还去翻地呢，这事你忘了。”
“这事跟那事不一样啊，熟透的西瓜是不是就应该摘了？如果我不摘它就长烂了，长烂了怎么办呢？鸟都来了。你都不知道那些鸟在她们寝宫屋檐下都开始筑巢了，门口的台阶上都是鸟屎，一踩一脚。踩了鸟屎也就算了，弟弟我亲眼看见有宫女在台阶上走的时候，天上一只鸟拉了一泡鸟屎到人家头上。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想，老爷子那些瓜就要摘掉。”
獬豸听了之后觉得这话说的也对。“不提鸟屎那回事儿，瓜熟透了就应该摘了呀。”
重明高兴的嘴都裂开了。
獬豸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不过这事儿你别来问我，老爷子的身体还好着呢，万一他不想让咱们替他分忧摘西瓜怎么办？所以这事你得找大哥商量，大哥派人问老爷子，老爷子答应了咱们就去，老爷子没答应咱们就不去。”
重明觉得着哥哥太坏了，简直是偷换概念，刚才说的不是问老爷子要不要摘瓜，而是趁着老爷子晚上睡觉了，大家把瓜摘了，让老爷子无瓜。
獬豸决定自己千万不能跟着重明胡闹，他年纪小，自己比他年纪大，大哥二哥恼了只会打自己。
重明没达到目的，闷闷不乐的趁着下午凉快的时候跑到父母的寝宫，想再去蹭半个西瓜，却发现有人拿着木料在瓜地旁边搭棚子。
“这是要干什么？”
宫人们赶快回答，“太子殿下刚才来了，说是庄户里面的老农都会趁着瓜熟这一段时间到地里面看着。太上皇也说晚上来这边睡觉看瓜。”
重明觉得这会儿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没过几天，有鸟儿落在西瓜上用喙啄了几下，就把西瓜啄开了。
这一下来的鸟更多了，崔商生气的提的竹杆到处赶鸟。
琳琳看见之后用团扇捂着嘴哈哈大笑。
重明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摘西瓜了，就趁着崔商回来歇息的时候蹲在他旁边。
“父皇，咱们把瓜摘了吧。虽然看着多咱们一时半会吃不完，但是儿子觉着这些瓜各家分分也就没了，总比让鸟祸害了强。”
“这是你老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是让你母后等一会儿做酱的。”
“其他哥哥都有王府，只有儿子跟着你们两个吃喝。咱们三个人再加上偶尔来这里的侄子侄女们才能吃多少？这些西瓜做出来的酱，咱们一冬天是吃不完的 。”
太上皇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呀。”
重明试探的问，“儿子这就给哥哥们传信，大家一块来干活。”
崔商扭头看了看坐在一边儿的琳琳点了点头。“把你那些哥哥都叫过来……你回来，先问问他们忙不忙，不忙了都叫过来，走的时候都让他们带走几个瓜。”
亲爹召唤，不管忙不忙都要来。
这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西瓜还是摘了一大堆。
崔商让懂行的太监挨个检查，要是谁把半生不熟的摘下来，等一会儿是没有西瓜让他拿走了。
幸好半生不熟的比较少，当场切开了几个，趁着这会儿天气不太热吃了一个畅快。
吃完之后，兄弟几个坐在那里看着这堆西瓜。
麒麟心里想着我是长子，向来受父母宠爱，这瓜最少一半应该是我的。
白泽心里面想，老爷子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等一会儿他分西瓜的时候，一定要表现的乐呵一些，要不然老头子心里不痛快。
三皇子心里面想着老爷子喜欢谁，给的肯定多，不敢跟皇帝争，这里面除了5个嫡出的兄弟，剩下的就应该数我最多了吧。
四皇子就想等一会儿分了西瓜多拿几个孝敬母妃。
邹吾早就看中了几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听人家说可以拿西瓜来雕花，有吃有玩儿又风雅无比，等一会儿要不要给父皇母后雕一个？就是我这手艺可能有点儿潮，不管了，先弄出来反正老爷子和老太太又不会嫌弃。
六皇子看了看前面站着的5个哥哥，扭头看了看后面站着的几个弟弟，算了，自己从来没有出过头，等一会儿只能抱俩瓜回家了。
七皇子刚当了爹，心里面想着早知道这样把儿子抱来了，要不然趁着这份儿功夫，还能讨老爷子欢心。
獬豸累得想要瘫在地上，此刻不想说话，也没想什么东西，只想躺在那儿。
重明看到那一堆瓜，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这碍眼的玩意儿终于摘下来了，虽然这一会儿痛快了，但是一想到冬天还要吃酱……要不然过几天跟母后商量商量让我搬出去住，也不知道他们答应不答应？
大家吃完之后洗了脸，擦了手，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宫里面的太监就开始用草绳把西瓜捆好。
捆好了之后，每人跟前放了一对儿西瓜，崔商就说，“行了行了，这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再晚进城就要关城门了。”
意思就是赶快滚蛋吧。
麒麟看了看自己脚边放着的两个大圆西瓜，又看了看其他兄弟跟前放的长得都差不多，毕竟这么多瓜里面能挑出10多个模样相同的也挺简单的。
就用那种开玩笑的口气跟崔商商量，“您看，这地里面还有那么多呢，做瓜酱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一堆，要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把这一堆瓜分分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崔商对身边的太监说“每家再多给两个，不能再多了，挑几个好的给太皇太后送过去，其他的装车我有用。”
都这么说了，这瓜要不出来了。
兄弟几个人赶快挂上笑容，每人拎着四个西瓜出了西园。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重明就问，“父皇，这几个瓜怎么不给哥哥们分一分……您是不是要给姐姐们分一分？”
崔商这个时候才把女儿们想起来，不仅有些尴尬，“嗯嗯嗯，来人哪，再捡出来一些，每个公主府就送两个吧。”
崔商的女儿不多，每家送了两个，还有一大堆呢。
重明看着剩下的这一大堆西瓜之后又硬着头皮问，“还留下这么多呢，难不成全部做成瓜酱，下一茬的西瓜怎么办？”
“下一茬的西瓜做瓜酱，这些呀，明天咱爷俩去街上卖了。”
“咱们两个去？就咱们两？”重明心想，这个时候把哥哥们追回来还来得及吗？
太上皇听错了，以为儿子也愿意出去玩儿，顺便还想带上老母亲。
就在一边拍着重明的肩膀，“放心，咱们去的时候把你母后带上。”
重明听说之后眼珠子转了一下，心里面想着我母后那个人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要带着她出去抛头露面，她一准不愿意，我就去求求母后，到时候我也不去。
重明想到这里，一溜烟儿地跑到寝宫找琳琳去了，琳琳听了儿子的小道消息小刁状，无所谓的笑了笑，“你父皇喜欢就陪着他一块儿出去闹呗，你放心，等一会儿让人家给你做一身儿朴素一点的衣服，对了，现在的天气太热，给你做一顶新斗笠让你戴上，要不然你的小脸儿就给你晒黑了。”
重明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遍，拖着一双沉重的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朦朦胧胧的有了一点睡意，又被贴身的小太监推醒了。
“殿下，您快起来吧，外边儿叫您起床了。”
“小爷今天不上学，让我再睡一会儿。”
“殿下，不能睡了，太上皇和太后娘娘等着您出去卖瓜呢。”
重明一听睁开了眼，心想现在这么早卖什么瓜。
又没什么办法，被人拖着拖了起来，换上了一身丑了吧唧的衣服，头上扣了一顶新编的斗笠，闻着有一些竹子的清香，又让宫女拿湿毛巾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打哈欠出了门儿。
琳琳一看小儿子这个样子，就忍不住问他，“昨天晚上干嘛去了？现在还没睡醒。”
崔商就在一边儿打圆场，“别说他了，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睡觉的时候，我小时候也想睡觉，但是天不亮就要读书，那个时候觉得最好的事就是饱饱的睡觉一直到天亮。”
又拍了拍自家运瓜的车，让他躺到西瓜堆上先睡一会儿。
随后重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父皇拿个鞭子，坐在了驴车的车帮上，母后坐在了另外一边，两个人背靠着背，只见父皇扬起鞭子对着驴抽了一下，这头毛驴拉着的大车就向前溜溜哒哒地走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从后面提着他放到了大车拉着的西瓜堆上。
重明在回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人了，只见路两边的草丛树木上晃悠了几下，几声鸟鸣响起，周围又重归于安静。
也不算安静，因为下一刻父皇开始唱一些山间野曲，都不知道唱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咬字不清，也许是山间俚语上不了台面，总之一句话，被太阳一晒，瓜车晃晃悠悠如摇床，重明的眼睛闭上了，趴在一堆西瓜上很快睡了过去。

第104章 西园生活 五
排队入城，走到城门口，凡是要进城卖一些小东西的，大家都在排队。
琳琳抬头看了看，低头和崔商说，“孩他爹，你看看前面卖西瓜的那么多。”
“你这就是不对了，难不成你卖瓜就不让别人卖瓜了吗？京城人口那么多呢，再多来几车西瓜也卖得了。”
崔商觉得老妻做生意霸道惯了，这会计较上了，忍不住开解她。
这话就让旁边跟他们一起排队的人听了轰然叫好。
重明被这些叫好声吓了一跳，一下子惊醒了，赶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擦了一把口水，抬头看了看到城门口了。
心想这老两口是玩儿真的呀。
把斗笠拿出来戴在自个儿头上，小心地把带子系好，一翻身趴在西瓜上，用手拄着下巴，骄横的说
“这也太慢了吧。”
说完之后肚子咕咕叫起来了，对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吃饭呢。
“爹娘，你们今天早上吃了吗？饿不饿？”
旁边就有人笑话他，“这个懒小子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先问问有没有吃的，”又有对着崔商说，“老哥哥，你这儿子养的好呀，细皮嫩肉的。”
崔商在一边哈哈笑了几声，没再搭理人家。
重明心想，这不认识的老东西就是说我坏话呢，不就是说我好吃懒做不干活吗？
我们家又不用让我干活。
想到这里又想瞪人家一眼，就听见母后叫自己，“重明你过来，这边有几个包子给你吃。”
重明从瓜车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到了琳琳跟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是一双草鞋，尽管编的比较软，丝绸和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走几步就低头看看脚，几步路走的踢踢踏踏的。
琳琳就知道这是穿不惯草鞋。
重明就抱着琳琳的胳膊小声撒娇，“娘，这鞋子太难穿了，硌我的脚。”
琳琳就想着老头子想体验生活，自个陪着他出来体验一把也不是不行，但是没必要带着孩子也跟着受罪。
“你先忍一会儿，等会儿到城里面了，随便去你哪个哥哥家里面拿一双，有你穿的鞋。”
重明高兴地答应了一声，站在琳琳边上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吃下去了，吃完之后又抱怨，“包子有些凉，不够软，也没有点心吃。”
崔商在一边儿听见后对儿子说，“重明啊，你到我跟前来。”
重明跑过去之后，崔商伸手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下。“娇滴滴的还没出门呢，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还不如姑娘呢，你看看那家的小娘子，人家抱怨了吗。”
重明也只是撅了撅嘴，可不敢在这个地方撂厥子。
这个时候也正好轮到他们进城，重明赶快手脚麻利地踩在车轮上了瓜车，趴在那一堆西瓜上，好奇的进了城。
京城虽然大，但是每个城门的作用不一样，平民百姓走的城门和那些达官权贵们走的城门完全不一样。
平民百姓的城门，一进到外城之内，能看到繁华富足的景象，能看到到处是烟火的生活气息。
这些是重明一直没见过的。
进了城之后，琳琳把头扭过来，自己戴上斗笠，一边系带子一边跟重明说，“儿子呀，一斤瓜一文钱，叫卖吧。”
重明都说不出话来了，当时从瓜车上坐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爹娘。
过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我……我不喊，这种事情有辱斯文，我才不喊呢。”
“难不成要让你爹喊？那也行啊，老头子喊吧，等到你嗓子喊哑了，我接着替你喊。”
崔商还没张嘴呢，重明赶快往前爬了几下，“我喊我喊，我喊还不行吗？”要是被哥哥们知道自个儿坐在车上让爹娘劳心劳力，到时候肯定捶烂自己。
重明想着我怎么这么苦。
“可是儿子没喊过，怎么喊呀？”
“你就喊又甜又脆的大西瓜，一文钱一斤，买10斤送一斤了。”
麒麟就坐在车上张了好几回嘴总是张不开，觉得路上每个人都在看自己。
“娘，咱们不喊了吧，不喊说不定也能把瓜卖出去。我老觉得有人看我。”
“你就是太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谁看着你？这里谁认识你啊，谁知道你是个小郡王啊。你这会儿站在车上喊一声我是郡王，你看谁搭理你，还以为你脑子有病呢。
听我的儿子，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你看你爹跟你大哥做的多好，来，你娘喊一声，你跟着学一声。”
琳琳还没喊呢，崔商一把拉住了，“轮不到你，我喊一声，他跟着学一声。”
就这样爷俩一替一声的喊着，一路上倒是卖掉了半车的瓜，一开始重明羞羞哒哒的，到后来放开了，坐在车上有一种俾倪天下的气势，只要是有人来问他瓜熟不熟，甜不甜，都被他那张小嘴儿怼的无话可说。
夫妻两个今天拉了一车瓜来卖，！最大目的就在于让儿子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刚卖了半车瓜，重明已经和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崔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
他们卖瓜虽然吆喝着一文钱一斤，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拿粮食来换，有的人用玉米，有的人用小麦，不管是哪种农作物价钱都不一样。
重明从小学习算数，算这个小菜一碟，他的大部分信心就是从这一次又一次的交易当中来的。
听到父母说找地方吃饭，赶快往前爬了几步，把脑袋伸到父母中间，“要去哪儿吃？”
琳琳看了看街两边儿的饭馆子，要来这种地方吃饭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来这种地方吃饭真的太麻烦了，说不定周围浅藏起来的那些内卫们要提前爬到人家厨房里面检查一下。
这也就到饭点儿了，一时半会儿可能检查的不够仔细。再加上这爷俩都娇生惯养，要是外边的东西稍微不干净，吃坏了又是一场风波。
“咱们亲戚就在内城，你哥哥们的王府里面这会也该吃饭了。不管是哪一家，先走到了咱们就进去吃饭。”
重明点着头儿，“这主意好。”
他早上吃的那几个包子这会儿早就没了，肚子里面又开始咕咕叫了，看到街上有人挎着篮子卖苹果，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咱们拿麦子换点苹果吧。”
琳琳看了看那些出来卖水果的，一般是小孩子或者是女人卖一点这种小零碎东西贴补家用。这一路走过来，发现外城民居里面进进出出的女人已经没有人裹脚了，只是内城的那些太太姑娘们，还有些人家在裹脚。
回想一下皇家从自己开始，到麒麟他们这一代娶的儿媳妇儿都是大脚的姑娘，有些人家已经悄摸的不折腾姑娘裹脚了。
这绝对算是一种进步，所以才有了现在街上的女人挎着篮子卖一些小点心，针线和水果。
至于要不要拿驴车上的麦子换苹果崔商无所谓了，琳琳却不想让儿子吃外面的东西，“你就不会省着点钱，咱们车里不还有西瓜吗？自己掰一块啃呗。”
重明把脑袋缩回去，果真挑了一个小西瓜，一拳头打出裂缝，掰开之后左看右看没有勺子。
“没想到小爷我今天也要跟那些土包子一样啃西瓜了。”说完之后一头扎进了半块西瓜里面，啃了起来。
驴车溜溜哒哒的进了内城，路上也不是没有人拦着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呢，就为旁边儿突然出现的人把这些拦路的家伙弄走了。
驴车走啊走啊，却走到了林家门口。
琳琳看了门匾，“我在深宫几十年，从来没有出来走动过，路……我也不认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的。”
琳琳拉着崔商的袖子问了几句，又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擦了擦眼，“我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年了。行了，咱们进去吧。”
重明就从驴车上跳下来，几步蹦跳之后上了台阶，抬腿就要进门。
门里面的门子赶快拦着他，“你这是哪家的孩子呀，看看你那张小脸儿花的，这乌漆抹黑抹的什么东西，正门儿不能进，要走后门儿知道不知道。”
“干嘛要走后门呀？”
“你看你这孩子不懂规矩啊，正门是亲戚走的，再或者是老爷或者大爷的朋友走的，咱们做奴才的要走后门儿，去去去去，绕后门进来。”
重明哼了一声，“你认错人了，我娘是你们家大姑奶奶，今天就是来走亲戚的，看见没有，那半车瓜过来就是带来的礼。”
凡是做门子的，都是一些机变的人。
伸着脖子看了看，又上上下下对着重明看了几眼，“我呢，不认识大姑奶奶，你等着，我找一个认识的来。”
重明又哼了一声，从门内跳出来，“要是往常，他们家全家出来迎接才对。”
崔商又往他的后脑门上拍了一下，“会不会看眼色？能在你母后跟前说这话摆架子吗？特别是牵涉到她娘家。”
父子两个正说着呢，门里面奔出一个人，远远的一看赶快趴地上磕了个头。又让人赶快把中门全部打开，把门槛儿抽了，让驴车进来。
早有人往后院传了消息，林如海一听到太后娘娘来了，激动得老泪盈眶挣扎着要起来
“就知道……我就知道……”话也说不全乎，拿袖子抹了抹眼泪。
对站在一边的贾敏说，“把孩子们都叫回来，今天吃一顿团圆饭。”

第105章 西园生活 六
林如海早就从朝堂上退了下来，平时也没什么理由进宫。
所以算起来父女两个是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在琳琳的印象里面，林如海一直是一个风流儒雅的探花郎。特别是小的时候带着自己出去玩耍，那个时候林如海真的是风流隽永，吟诗作画样样拿得出手，而且博学多才，哪怕是一个在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他也能讲出一段相关的野史传闻来，就是一颗不起眼的花草，人家也能说得出习性。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林如海都是亲人们的依靠，特别是当年在扬州那一段的生活，尽管家里面有许多盐商送过来的好东西，出门之后看似威风八面，但实际上那个时候是步步杀机。
林如海在那一段时间里面经常皱着眉头。
琳琳对于这辈子生父的所有的记忆截止到了扬州。
后来哪怕零零星星的见了几面，但是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时辰。
林如海已经非常苍老了，人特别的瘦，几乎是皮包骨头，头发稀稀拉拉的，伸出手去拉着重明。
“恕老臣老眼昏花，看着殿下长得有几分像娘娘呢。”
重明被拉着也不敢动，只好扭头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母后,
琳琳已经洗了两遍脸了，这个时候两只眼睛里面的泪水又滚了下来，赶快低头拿手帕擦干净。
忍着鼻音说了一句，“您老人家没看错，要说起来，这几个小子里面就他长得最像我。”
林如海赶快摇了摇头，“当日先皇驾崩的时候，老臣去哭灵，看见过八殿下，八殿下长得才像娘娘呢，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最笑的还是那个脸盘。”
又笑眯眯地跟重明说，“九王像太上皇多些。”
被夸更像父皇，重明听了之后美滋滋的。
这个时候门外通传说二爷回来了。
这是说林皎回来了，林皎的体格长得完全不像是林家的人，真正的高大威猛，而且也没什么秀气的地方，小小年纪已经胡子邋遢。
贾敏就说他长的像是宗姨娘，因为宗姨娘体格健壮高大，才成了林家的姬妾。
而且最让林皓想不明白的是，林皎明明小的时候看着还有些灵气，怎么最后读书越读越糊涂。以至于到最后去考科举，考了几次都没考上。
林皎又报名去考武举，就他的诗文水平，在那么多武举人里面鹤立鸡群，最后被点了一个武探花。
琳琳还特意听太监讲过，说当时林家的人面上的表情极为扭曲，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主要是当时林皓的表情太过精彩，林如海对小儿子从文还是从武，没有很执着的要求。
林皎进来之后先是给崔商琳琳请安，又问了重明的好，给父母见礼之后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塞进了椅子里面。
只要他安安静静的坐着还看不出来，说话就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豪爽，笑的时候胸腔在震动，给人一种特别高大可靠的感觉。
反正看着小儿子这个样子，林如海是挺满意的，“咱们家的人都不够长寿，老臣看着林皎这个样子肯定是个长寿的。”
琳琳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您这就有些先入为主了，与祖宗比，您现在难道不算高寿吗？您看看，家里面孙男子女也站了一地了。”
林如海笑眯眯的，“老臣是个有福气的，娘娘也是个有福气的，娘娘的孙子孙女也不少了。”
说到这里琳琳就避免不了想到白泽白泽，这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他那些子女数量已经快赶上他爹了。
麒麟虽然满宫嫔妃，但是如今也只有两个儿子，邹吾连个孩子都没有。獬豸还是个光棍，琳琳转头看了看重明，这小子对他小舅舅特别感兴趣，已经悄默坐到他小舅舅边上，两个人低头凑在一起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黛玉带着孩子过来了。
琳琳没有对林黛玉多看几眼，唯独对她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儿觉得莫名的喜爱。
还把这个小女孩儿抱出去给崔商看看。
崔商越看越觉得这就该是自个闺女，每当到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叹气，老妻怎么生不下来个闺女呢！
加上在外边儿让人安排酒席的林皓，家里面算是团圆了。
这一次团圆过去没多久，时间过得特别快，一眼看就要进入八月了，琳琳的生日也该来了。
琳琳在西园里面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忍不住跟崔商抱怨，“年年过生日，一年老一岁，我就不想过生日了，你知道吗？前几天白泽她媳妇生的那丫头说我是个老太太，我有那么老吗？”
“那是孩子不会说话，小丫头片子还小着呢，跟她没什么计较的，回头等儿子过来了，把儿子抽一顿，让他不会教孩子。”
琳琳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子不教父之过，小丫头说话不中听，这错全在白泽身上。”
宫里面的皇后程氏特意坐了马车进西园，“宫里面已经收拾好了，您回去住几天，到时候大家伙也好给您贺寿。”
每年都要这样，太上皇过寿回宫，太后过寿也回宫。太上皇还好说，没什么挑挑拣拣的。只有太后娘娘不好伺候，宫里面的那些老人们都说这位可是个火眼金睛的主，罚起人来既刁钻又古怪……
所以程皇后对着琳琳总是有三分畏惧。
琳琳正因为过寿的事不高兴呢，“今年不过了，也不让你们再破费了，年年给我收罗寿礼也怪难为你们的。今年哪，咱们都松快一年。”
程皇后听了之后带着几分诚惶诚恐，心里面想着最近几天也没办什么让太后娘娘不舒坦的事。今天怎么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啊。
但是无论她怎么劝，太后又一口咬定今年不过寿了。
程皇后回宫了之后火急火燎的找麒麟，“也不知道臣妾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母后不开心，还是说往年的寿宴太单调了惹得老太太心里不痛快？”
麒麟心里想着这件事错不在皇后身上，就安慰她“你不用多想，明天朕亲自去一趟西园，看看老太太怎么说。”
麒麟这孩子比较贼，没敢直接去问琳琳，而是想跑到瓜地里面，陪着太上皇蹲在地埂上看了一会瓜秧。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崔商忍不住问他，“说吧，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遇见什么难事儿了，要不然也不会跑过来。”
“哪有的事儿，儿子一向孝顺，干什么都想着您老两口，就是皇后昨天回来跟儿子说，母后今年不想过寿了，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们这些不孝子们在背后称呼你母后为老太太，结果把人惹恼了，她最烦人家说她老了。”
麒麟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儿子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是这样的小事，往后大家不说不就行了吗，这次过寿拿这件事赌气就有点划不来了。”
自以为知道了原因的麒麟就赶快去找琳琳。毕竟是儿子，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在琳琳跟前又是撒娇又是逗乐，到最后又问想要什么样的寿礼。
琳琳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没有糊涂，“你在我跟前弄了半天鬼，就为了这事儿？你也别过来问了，我是不想过寿。又没什么意思，还跟神像似的坐在那里让人拜来拜去。有那机会，咱们全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就行了。”
又对麒麟说，“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好东西，早些年曾经跟你父皇说过，要把这些东西好好的留着等到我百年之后跟你们分一分，但是我前几天看着有些很鲜亮的首饰我已经用不上了，到时候你们只管把家中的女孩子们带来，我也做一回慈祥的老太太，把这些东西跟他们分一分。”
很快就到了过寿的时候，一屋子小丫头刚开始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等到琳琳开始分东西的时候，有那受宠的就撅着嘴，仗着自己平时受宠跑过去，拉着琳琳的衣服。
“祖母~”
也不说要什么，就是一个劲儿的撒娇，琳琳觉得自己跟别人斗了一辈子心眼儿，这个时候不想再跟孙子辈儿也斗了。
随便拿一些小东西塞给她们，把这些女孩子们全部赶了出去。
回头就跟崔商说，“没一个大大方方的，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吗？让我猜，我能猜得到吗？”
小心眼的太上皇又把这事儿记下来了，找机会又抽打了儿子们一顿。
眼看着秋天来了，崔商把田地里面的事情忙完了之后，让人在寝宫里面生起火盆儿两个人就坐在火盆边上烤一些花生红薯。
琳琳也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整理了一下。
最后抱着一个盒子犯了难。
“我跟你说，你替我想，这个东西咱们两个到底是带到陵墓里面还是传给后人。”
琳琳把盒子递给崔商看了看，“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祖母还活着，用了我们家好几件金银首饰，从一个乡下土财主的手里换来的东西，一支短铜钗，当时那财主婆说戴上能延年益寿，我从未觉得这东西能让人延年益寿。只是听说当年用过这支钗的都是一些长寿之辈。”
崔商接过来在手里拨弄了一下，“这东西自然是咱们带走，这是你祖母的一片心，你好好收着，至于儿孙，自有他们的福气。”

第106章 西园生活 七
关于自己被当成老年人这件事情，让琳琳一直以来都觉得特别气愤。
心想着我有孙子怎么了？我孙子孙女成群又怎么了？我是不能动了，还是天天疾病缠身？
这个时代对待老人和青壮年的划分就是有了孙子孙女，那就是老人了。
最要命的是这边的人成亲的早生孩子也早，等到30多岁的时候做祖父母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而且上了年纪的女人都爱把孙女儿外孙女儿接到自个身边儿养。
自从琳琳当了太后，开始身边因为养着重明，所以别人也没打琳琳的主意。
等到重明过了十一二岁，麒麟就过来和琳琳商量，说是小弟弟的年纪也不小了，想当年他们兄弟几个也就是七八岁离开了母后身边，弟弟要是一直跟在父母身边，有可能长不大，以后成个小纨绔。
又说小弟弟的王府已经收拾好了，在宫里面也给小弟弟找好了师傅，该让他出来学着做事了。
小儿子听到大哥说这话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琳琳就知道拦不住，自然是最后重明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地奔向京城，对西园的生活一点都不留恋。
刚开始那几天，琳琳还有些不习惯。
就找崔商说话，“早先的时候觉得西园处处都好，简直没有一处不精致的，现在看看也就是一个大院子而已。咱们两个平时能走动的也就寝宫附近，走得远一点了也懒得动弹。”
而且崔商早年的那些嫔妃们也在西园居住，因为地方够大，大家彼此谁都不影响谁。
时间久了，那些以前住在一个宫院的嫔妃们，又自发的搬到了一起，宁愿住的又挤又吵。用她们的话来说这样热闹，不管是打牌听书还是看个戏，总是有个伴儿。
而且自从到了西园，太上皇被太后娘娘霸占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就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大家伙对于和太上皇一块过日子的心早就没了。
所以别人乐乐呵呵的，也只有琳琳这个时候觉得寝宫附近冷冷清清。
但是身边总是少不了那些想为主子们分忧的宫女太监们，给琳琳出主意，“要不然找几个会说评书的来解解闷儿。”
琳琳并不是不喜欢听这些，但是长时间听，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有什么听头？
这一天寿春公主坐着马车来到西园，先拜见了太上皇琳琳，又去拜见董氏。
临走的时候又来和太上皇琳琳告辞。
这么多的公主当中，能让崔商耐下心说话的也只有眼前的寿春公主。父女两个有许多话题聊，从宫外的柴米油盐到公主府的几个孩子，怎么说都说不完。聊了半天之后，寿春公主坐着马车回了家。
到家后不久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寿春公主在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声，“驸马回来了吗？”
就听见门口有人回应，“刚才驸马也派人来传信了，说是今天晚上要熬一个通宵，让公主带着几位小爷姑娘早点吃了饭睡觉吧。”
又要熬一个通宵，寿春公主想着到如今驸马的身体也没前几年强健了，熬的久了对身体不好，让人又煲了一些汤送到衙门去。
刚回到后院，儿子女儿接了出来。
寿春公主的大女儿过一段时间就要出嫁，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剩下的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寿春公主就嘱咐大女儿，“天冷了，你让人给你爹送点厚衣服过去，把毯子也送过去，对了，手炉脚炉还有炭火，一块儿送去。”
说完之后随口抱怨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次查了是什么案子，又熬了一个通宵。”
她儿子在一边听了，似乎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赶快跑到寿春公主跟前汇报，“我知道我知道，母亲今天不在家，今天还有人往咱们家投帖子呢，只不过咱们家没接，但是门子也打听了，好像是范阳姨妈家的亲戚犯了事，听说事情闹得还不小，只不过舅舅那边不让声张，所以现在大家伙都没听说罢了。”
“范阳家的亲戚……用得着让咱们家出手帮忙吗？看我这记性，是你爹查的案子，所以才来找咱们了。”
又问儿子，“有没有打听出是什么案子？”
他儿子听了之后，悄悄的看了看周围，低着头跟寿春公主说，“还不是小事呢，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皇陵虽然修建完毕了，但是周围地面上还是要有一些东西的，他们支了银子却假公济私，还以为账面做得漂亮就没人发现。
可谁知道这银子是外祖母掏的，等到账本送到外祖母跟前的时候，外祖母也只是笑了笑，就把账本给宫中送过去了。
结果舅舅就知道了，非常生气，害怕这事儿传开了市面上的都知道了，传到外祖父耳朵里惹得他老人家生气，毕竟外祖父对这事特别在乎。所以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可以不说，但是案子还要查下去的。”
寿春公主也有一些生气，“我要是你姨妈就把这亲戚打出去，以后再不来往。也不想想她自己就是在宫中长大的，太后娘娘那边是能随便糊弄的吗？”
她儿子赶快在一边点头。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赶快吃饭，吃了饭你们都回房休息，天也冷了，早睡早起。”
皇宫里面程皇后和麒麟商量着另外一件事。
“咱们母后做事向来爽快……可是咱们家那俩丫头却有些扭扭捏捏小家子气，要不然把这俩丫头送到西园，搁在母后身边教养，以后让咱们家这两个公主能从她们祖母身上学一星半点的本事，到时候够她们受用不尽了。”
麒麟对这两个女儿并不是不重视，而是跟儿子小豆子比起来，那真的差得太远了。
太子不仅是儿子，还是将来的国君。有这么好的机会，麒麟当然不会把女儿塞过去，毕竟首先要考虑儿子。
“朕打算让太子过去，东西已经让东宫收拾好了，等过两天母后那边心情好了，把人送走，搬到重明以前住的宫殿，往后年纪大了再接回来。”
程皇后还有些不死心，“让他们姐弟一块过去彼此也有个照应，再加上咱们儿子是个臭小子，哪有公主们会讨人欢心。”
麒麟不想跟她说那么多，想着都是自己的孩子，一块带过去无妨。
“话先跟你说，咱们儿子我是一定要放在那儿的，至于女儿那就要看父皇母后的心思了。”
程皇后赶快答应了一声，第二天又把宫中巧手的工匠们招了过来，给孩子们多做几件漂亮的衣服，又把一些好看的手饰扒出来，给两个女儿装扮上。
“去了之后乖巧一点，两位老人家最喜欢女孩子了，只要你们乖乖巧巧的就好。
平时跟着你们皇祖母，多看多听，趁着她心情好的时候多问，你们要是能学个一星半点儿，我这边心里面也能好受一些。不管是出身也好血统也罢，怎么也没有一身好本事来的可靠。”
两个公主赶快答应。
到了那一日，程皇后眼看着三个孩子随着皇帝的车驾一块出了宫城，心里面也是有些难受，叹了一口气。
麒麟顺顺利利的把自家的孩子留了下来，但是其他兄弟不乐意了。
白泽就抱着自己嫡出的小女儿过来，拍了拍小女儿的后背，“今天来的时候父王是怎么教你的？”
小丫头就跑过来，“太后娘娘，您长得跟山上的松树一样。可是奶奶您知道松树长什么样吗？”
这小丫头有着圆圆的脸盘儿，琳琳就想着这小丫头的父母都是尖下巴，往后她的圆下巴也会变成了尖下巴，趁这个时候还没变，赶快揉一揉，说不定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手感了。
把孙女儿拉到自个儿身边，在她的小下巴上挠了几下。
小孙女还不愿意，赶快扭着头，“不要摸贝贝，不要摸，这是在摸小狗狗呢。贝贝不是小狗狗。”
琳琳就喜欢这个小孙女，尽管小丫头不让摸，琳琳还是又摸了几次才把手收回来。
趁着琳琳心情好，白泽就说，“把这丫头放到这边陪您说话吧，这小丫头说话可招人高兴了。刚才在路上交给她说是寿比南山不老松，就住记住一个山上的松树。”
琳琳对于养孙女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很高兴，“好不容易把你们这一群养大了，这个时候再养孩子就没心思了。再加上你们家贝贝年纪又这么小，我是不想给你们带孩子。”
这就牵涉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
麒麟家的两个女儿是麒麟厚着脸皮硬塞过来的，嘴里的说辞是让她们陪着母后解闷儿。琳琳当时看着姐妹俩的年龄不大不小，不用操太多的心，自己说什么又听得懂，不用从小开始教，所以把人留下来了。
如今又换了白泽，白泽的这块心头肉年纪还小，学个话都学不会的时候送过来，到时候又要劳心劳力，但是不收又担心白泽心里面不好受。
说不定白泽走了之后，巧儿就抱着孩子来了。
三皇子这些年学的比较精明，和太上皇太后打交道的时候总是让自个儿老婆过来。
有的时候巧儿比皇后的这些儿媳妇们都有脸面，人家来了之后虽然叫母后，但是说话透着一股亲近。和琳琳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太上皇也对这个儿媳妇儿向来是高看几眼。
琳琳又不愿意这个时候驳了白泽的脸面，让儿子有一种你们就疼我大哥不疼我的心思。
心想崔商那老头子一直想养孙子在身边，偏偏麒麟又不愿意把儿子交给他养，每次来的时候嘴里都要强调好几遍，让小豆子跟着祖母好好学学，不如就把白泽的儿子交给老头子。
就对白泽说，“你回去把你儿子送过来，让你爹查查他的功课。”
白泽答应的挺好的，回家之后把儿子提到自个跟前，“你平时有事儿没事儿多往你祖母跟前去，老子说的话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第107章 西园生活 八
凡是做祖父母的，几乎都喜欢把孙子孙女养在身边。
比如说贾赦，对养孙子这件事情有着十足的兴趣。
比如说贾敏，把孙女养在自己身边，高兴的合不上嘴。
贾敏过寿的时候，王熙凤就过去贺寿，看着贾敏身边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欢喜的赶快拉过来，夸了又夸，赞了又赞。
心里面想着，这俩姑娘跟自己儿子的年龄都没有差多大，到时候说不定能凑成一对儿。
有她这种想法的人大有人在，林家可是出过皇后的。娶了这家的女孩子绝对不掉脸面。就是不知道皇家那边是怎么打算的，要是想亲上加亲……
王熙凤站起来帮着辛云妯娌招呼了一下宾客，临走的时候又来和贾敏告别，顺便又拉着两个姑娘的手夸赞了一番。
在回去的马车上平儿就问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姑娘了？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咱们家门第有些不够呢。”
“咱们家门第现在不够，但是咱们有王妃娘娘，咱们和姑妈又是至亲，彼此知根知底儿……”
“就是因为知根知底儿，所以人家未必愿意，咱们家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人家太清楚了。”
王熙凤自己心里面也不是不明白，但是她就是嘴硬，“咱们家哥儿有什么不好，你少在这里说丧气的话。”
说了平儿心里面儿还觉得有些不舒服，掀起帘子问外边儿的人，“这是到哪儿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干什么停在这里了。”
门外跟车的婆子就跑过来跟他说，“这是到宝成银楼了，天冷快过年了，成亲的人多了，银楼的生意就好，前面马车多，要等一等才能过去。”
王熙凤手里有几个钱儿，拉着平儿就要下车，“正好今天遇见了，咱们俩也添一些东西。”
平儿赶快扶着她，主仆两个下了车手里面拿着手炉，领着仆从气势汹汹的闯了进去。
这银楼内部空间极大，上下灯火辉煌，每个柜台前面都站着两个女人，凡是要看的要试的，都来者不拒，笑脸迎人。
王熙凤知道最外边儿摆的都是些普通货色，越往楼上去就越是好东西。
领着人上了二楼，没想到二楼的人也很多，直接抬腿到了三楼。平儿在后面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咱们到二楼选选吧，三楼的东西都贵。”
“放心，今天咱们就在三楼买了，再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有，马上要过年了，让咱们家哥儿去王府一趟看看王妃并几个王子郡主，也不能空着手去。”
平儿听了也不拦着，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平儿看到一个人，顿时觉得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王熙凤在一边挑三拣四，平儿也捞了一个座位坐在边上，平儿就一边在嘴里应付的王熙凤，一边用眼角打量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王熙凤用胳膊肘碰她了一下，“怎么啦，愁眉苦脸看不上直说，摆个脸色给我瞧呢。”
平儿赶快拉着王熙凤的手，“你悄悄的用眼角看看咱们东边的那一对母女。”
王熙凤用眼角瞄了一下，“不认得，怎么了？”
“我看着她像抱琴。”
“抱……抱琴！”
“你忘了小时候咱们到荣国府去，你只管到老太太跟前就行了，我们这些当丫鬟的自然和她们这些当丫鬟们的打交道，我认得她。”
王熙凤一想当年这个抱琴是死了的。
“你别是看错了。”
“也许……都这么多年了，一转眼就有这么多年了……或许是看错了。”
王熙凤起初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吆喝着挑了东西，让人包起来送到自己家，带着平儿下楼了。
大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跟贾琏说起这事儿。
“平儿是不会认错她的，我知道，要是真的不确定，她也不会把这事儿跟我说出来。你说她怎么还活着呢？”
贾琏觉得这个时候管人家活不活的没什么意思，“她死的时候，咱们娘娘刚开始得意，娘娘做了那么久的娘娘，身边也没这个人……而且咱们家也败了那么长时间了，你别想了，睡吧。”
王熙凤不想睡，王熙凤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抱琴。
第二天醒过来之后，又带人去了一趟银楼。可偏偏银楼里面的掌柜不会跟别人说自家客人的身份。
王熙凤暗示自己女儿就是王妃，可这个掌柜的也特别气人，“就是皇后娘娘问了，我们也不能说呀。”
王熙凤也生气了，“要是太后娘娘问起来呢？”
掌柜在脑子里面想了一下这位贾家的二奶奶，这位还真认识太后娘娘，毕竟都有些亲戚关系。
“要真的是太后娘娘问起来了，我们肯定说，但是一定是太后娘娘问的，其他人问的我们是不会说的。”
王熙凤心里气了个半死，但是有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她自己查有没有什么头绪，贾琏又不会帮她，思来想去，只得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可是快到过年的时候，偏偏又峰回路转，王熙凤带着儿子去上香的时候见到了这位抱琴。
人家也是有一大家子了，身边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看上去应该是那种殷实之家，日子过得应该算得上是富足。
庙里面和尚的嘴不能跟银楼里面的掌柜比，花了十多两银子就能打听出来了人家一家的事儿。
“这家人姓徐或者是许，家里的老爷不知道做什么的，家里两位少爷有个是守城门的，有个是在衙门里面做小吏的。”
王熙凤就想若真是小官小吏，哪有那么多银子敢去宝成的三楼买首饰？
自己不相信，又让人悄悄地盯着他们，看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再去向左右邻居打听。
耗了很多功夫终于打听清楚了，抱琴嫁人的那个男人原来是宫里面的内相，在宫里的太监里面有些人脉，现在在内府当差。
果然是宫里面的人，王熙凤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查下去，又赶快去找个贾琏。
贾琏知道后把王熙凤骂了一顿，“好好的你去查他们干什么？人家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个时候查了，把人家惹急了…”
“不会不会，他们不知道。”
贾琏气的不想和王熙凤说话，心里面想过这件事最后还是要托王爷去办。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好多年前抱琴就从宫里出来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贾娘娘不知道罢了。
而且抱琴出来了之后收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姑娘。都是在街上捡个乞丐，这一些孩子都对他们夫妻两个感恩爱的，过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抱琴两口子给他们置办了产业，给儿子娶了媳妇，现在也只有养着的那个小闺女马上出嫁了。
王熙凤知道之后还和平儿说呢，“这人一旦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抱琴她爹娘不在了，但是他哥嫂子还在荣国府里，当年抄家发卖奴才的时候，也没见她出手把他哥嫂买出来。”
说到这里就觉得所有的事情就变得很遥远，当年的种种这个时候想起来就觉得跟自己恍若隔世。
如今他们一家人住的院子在外城，离着荣国府的位置还有很远。宁荣两府被抄家之后，这两座府邸空了起来，但是里面修建的异常精巧华丽的大观园还有人不断打理。
后来荣国府就给了五皇子，宁国府给了八皇子，大观园一分为二成了这两位皇子的园子。
贾琏就不去想这事，只是贾赦就想不明白，有一段时间特别想不通了，尽管没有想通，现实也让他无可奈何，只有加倍发奋督促孙子上进。
而且这个老纨绔终于从以前的花天酒地里面挣脱了出来，开始考虑着儿子侄子们的事情。
贾家的人回到金陵没多久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听说了巧儿成了王妃的事情，觉得东山再起有望，又纷纷的聚集到了京城。”
如今到了京城之后，碌碌无为又不想干活，只有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贾赦自认为自己是这一代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督促侄子们上进就责无旁贷。
每天出门之后都是气冲冲的回来了，回来之后少不了要找家里人抱怨几句，贾琏对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觉得也是一种好事。
不少人怂恿着贾赦去找贾敏，想要让林家出手帮自家谋些好处，贾赦却有些不愿意，因为他知道人情用一分少一分，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请人家出手帮忙，自然是应该为了自个儿的孙子去用这份人情。
贾赦觉得自己的孙子是个好孩子，读书好人也孝顺。
过年带着他到亲戚家拜年的时候，林如海对这个小孩子的评价特别高，而且完全不是看在亲戚情分上敷衍几句。
林如海把贾赦留下来跟他说，“这小子的灵气比得上宝玉，一定要好好的教养，千万不要让他走上歪路，往后只能靠着他振兴你们家了。”
贾赦听了这样的评价，自然是眉开眼笑，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来拜年的林黛玉一家，林黛玉听说大舅舅在外边赶快带着孩子们下车。
贾赦这个时候正领着孙子往外边走呢，碰见了林黛玉，看她的脸色有些青灰憔悴。
“外甥女儿这是怎么了？”
穆苁心疼的看了看林黛玉，“她最近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醒了之后又痛哭不止……一连好几天了。”
贾赦听了之后，就跟他们两个说恐怕是撞客了，“我年纪比你们大，你们也别嫌弃舅舅说的不好听，趁这个时候赶快到那些寺庙道观里面拜一拜，好去去邪崇。”
林黛玉憔悴的点头答应了，看着贾赦他们出去之后，才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强颜欢笑地去后院拜见父母了。

第108章 梦中前生
辛云带着林皎的媳妇儿杨氏在二门口迎接林黛玉。
远远的看着并没什么不妥，只是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林黛玉的眼角还有没擦干的眼泪。
大过年的回娘家走亲戚居然哭着回来了，这还了得！
辛云早些年还有一些贤惠的模样，这些年整个人变得十分泼辣。
赶快上去拉着林黛玉的手，“妹妹这是怎么了？他们穆家欺人太甚，妹妹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只管跟你兄弟们说，要是穆家敢对不起妹妹，咱们全家打上门去。”
林黛玉赶快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脸，“嫂子说笑了，没有的事儿。”
林皎的媳妇儿在一边弱弱的说话，“姐姐就是太好脾气了，肯定是看在姐姐好性子上，他们才对姐姐如此不尊重。”
林黛玉看着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你们都想错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最近因为做梦老梦见一些不吉利的事情，梦醒了之后又感同身受，哭的不能自已。”
辛云和弟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这个说法心中并不相信。
“既然姑奶奶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问了，赶快把眼泪擦擦，咱们去后面给老人家请安吧。”
林黛玉赶快又用手绢抹了抹眼角，带着孩子们进去了。
辛云给弟妹了一个眼色，让林皎的媳妇儿陪着林黛玉去给贾敏请安。自己又借口去厨房看看，拔起腿一溜烟地去找林皓兄弟了。
妹夫来了，这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林皓正带着弟弟子侄款待妹夫。
刚坐下来酒菜还没上，就听见门口有人请，说大奶奶有事儿请大爷过去说话呢，林皓告了一声罪，出了厅堂就看见媳妇儿站在走廊下面急得原地转圈圈。
看到媳妇儿这着急的模样，林皓不仅有些好笑，“你这是怎么了？不在后面陪着妹妹和母亲跑这里干什么了？”
辛云左右看了看，看见没有穆家的人，赶快拉着林皓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刚才妹妹回来了，我看着有些不对劲，哭着回来的，眼睛都肿了，哭得妆容都花了。”
林皓一听，回头朝着厅堂看了一眼，脸上阴云密布，“我如珍如宝的妹妹嫁到他们家，并不算高攀，咱们又不求着他们办事儿，敢给咱们妹妹受了这样的委屈！”
又嘱咐辛云，“你回去到母亲身边应付着，我这边儿去找那没良心的好好说道说道。”
辛云又赶快拉住林皓的手，“尽量动嘴别动手，要真是动手了，你让人给我传个信儿，咱们安排人往宫里告诉太后娘娘去。”
辛云也来不及查听他们男人是怎么说事儿的，带着人又一溜烟的跑到了贾敏和林如海养老的院子里。
老人家哪怕年纪再大，对自己的孩子们还是了解的，林黛玉刚进来的时候，两个老人家欢欢喜喜的，等坐下来还没说两句话，林如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贾敏也发现了不对劲儿，让人哄着孩子们出去玩了，赶快拉着女儿的手问，“是不是姑爷给你委屈了？我的孩子我知道，断断不是那种不孝顺还挑三挑四的人。”
林黛玉一看连父母都没瞒得住，“真不是父亲母亲嫂子弟妹想的那样，不是我在他们家受了什么委屈，而是最近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晚上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梦到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几天却天天做梦……我昨天一晚上不敢睡，今天来的时候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儿，又做梦了…”
说到这里拿手帕，赶快擦了擦眼角，“父亲母亲千万别着急，这真的跟他们家没关系。”
林皎的媳妇儿杨氏就在一边儿跟两个老人家讨论，“是不是姐姐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了？要不然找一处寺庙拜一拜？”
贾敏点了点头，“我想着穆家的人也不敢对我女儿怎么样，”然后低头看着坐在一边的林如海，“咱闺女说不定真的撞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林如海伸出手拍了拍林黛玉的肩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你心中有所感应才导致了这一劫难，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是放在心里面想不开？”
林黛玉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最近几日家里上上下下太太平平的……就是前几天过了小年，有外边的官儿进京来拜见，给我们家送了一盆草，我看着这盆草大冬天的长得又绿又茂盛，心中喜爱就挪在了屋子里面，这几天给它浇浇水松松土。”
贾敏不放在心上，一盆花罢了，那些在外边做官的，进京来都要给这些京官送些礼物，官场人人皆是如此，收下就收下了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且是一盆花草，又不是一盆宝石盆景，有什么不能收的。
她觉得女儿真的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说早些年在荣国府的时候，赵姨娘对王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传言说还找过道婆扎小人儿专门害王夫人……
贾敏心里有些坐不住了，说不定是穆家有人淘气，再不就是姑爷不尊重跟谁有了首尾一直不给人家名分，如今人家害自己闺女了！觉得这种事情就该自己亲自出手，不用交给儿媳妇们。
就对女儿说，“你陪着你爹在这里说话，我领着你嫂子和你弟妹去厨房看看，今天给你整治一桌好菜，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等到贾敏领着儿媳妇走了之后，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父女两个，林黛玉把凳子往林如海旁边挪了挪，挨着父亲坐下，想到梦中的事情，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如海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梦见我不好了？”
“爹爹……”
“我都这把岁数了，这个年纪要是入土也算得高寿，这一辈子荣华富贵都享受了，年轻的时候是侯门公子，娶妻之后又是探花郎，没过几年又成了国丈爷……人一辈子过成我这样，简直是富贵双全荣华至极，这是多少人盼就盼不来的好命。我就是现在没了，你们也不要哭，这是喜事……”
说到这里，林黛玉更是痛哭了起来，“不是不是，不是……并不是爹爹想的这样，是梦见我小时候的事儿了。”
林黛玉把眼泪擦干净，“我梦里的小时候打记事起就没看见过哥哥姐姐，反而自己跟个药罐子似的，吃的药比吃的饭就多，好不容易有个弟弟，就是皎儿，爹爹和娘亲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养到了三岁，不知为什么弟弟一病没了，当时您和娘亲哭得跟什么似的，双双病倒下去。
后来您又强撑着起来去外边做事。可是娘亲却缠绵病榻，一来二去秋去春来，我娘亲就这么没了。”
说完之后拿着手帕，捂着眼睛又哭了起来。
林如海听了之后觉得有些好笑，伸胳膊搂着小女儿，“都说梦是反的，不要想了，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过得好好的，你弟弟长得五大三粗的，跟那黑铁塔似的，昨天晚上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把你小侄子都吓哭了。”
听父亲这么说，林黛玉破涕为笑，“我弟弟长得确实壮。”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都说外甥像舅，往后你那孩子也跟他舅舅似的，长得又高又壮……就是你要看好了，别让他吃那么多，长壮实就行了，别像你兄弟那样成一个黑铁塔，远远的看见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贾敏带着小儿媳妇儿出了院子，把小儿媳妇儿打发到厨房去，自己领着人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大儿媳妇儿匆匆来了。
贾敏看着大儿媳妇儿好像是从前院儿回来的。
“你是不是跟皓儿说你妹子的事儿去了？”
辛云走得太快，有些微微喘气，匀了两口气才和贾敏说话，“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太太，刚才妹妹来的时候，我看着就有些不对劲儿，可妹妹偏不说实话，要替穆家的人遮遮掩掩，儿媳妇本来想问问跟着妹妹的那些仆妇们，但是一想从他们嘴里未必能得到什么实话，就跟大爷把这件事说了，让大爷二爷替妹妹出头。”
贾敏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把后院正堂打扫出来，放了炭盆过去，我要好好的跟姑爷说道说道，你让人给他们兄弟两个传信，等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兄弟把姑爷带过来。”
辛云把一个丫鬟叫过来，交代了几句，让丫鬟去前面了，自己陪着贾敏到了后院正房。
婆媳两个走着还在说这事儿，贾敏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姑爷不尊重，跟家中的丫鬟们有了首尾才惹出了这一桩祸事。
“当初他们两个成亲的时候，太后娘娘说了，要是姑爷敢纳小，就算咱们家不说话，她可是要管管的。我就怕姑爷一时管不住自己，自己在外边偷了腥，又害怕被太后娘娘知道了，就哄着你妹妹跟他一块儿欺瞒咱们家。”
“太太，这可怎么办？”
“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未必是真事儿，等一会儿还要把姑爷叫过来，问清楚了再说，要真的是这样，那咱们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要真的是你妹妹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最近一直做噩梦……这事儿就怪不到姑爷头上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给你妹妹去去邪。”

第109章 梦中前生 二
林家前院的厅堂里面，林皓进去之后，穆苁站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小弟进去拜见一下岳父，请兄长前面带路。”
要是放在刚才，林皓就领着他去后院了，但是现在林皓却微微一笑，“先不着急，等吃完饭再去拜见也是一样的。”
穆苁就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来了是要先给长辈儿请安的，哪怕不能亲自拜见，在院子里面问安也是可以的。”
林皎也跟着站起来了，不知道大哥这会儿为什么拦着，嗡声嗡气地问了一句，“是不是爹爹这会儿不舒服？”
“爹爹那里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老人家这会儿挺生气的，刚才你二姐姐哭着回来了，世子爷，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穆苁心里面喊了一声冤枉，“只是玉儿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做了一些不吉利的噩梦，梦见了……”他扭头看了看林皎，要是说梦见林皎死掉了，不知道这小舅子会不会因此生气。
“总之不吉利就是对了，她每一次醒过来之后总是哭湿了半边枕头……”
说完之后，进家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林皎也不相信这个说法，“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骗我们兄弟这说法可是有些不够呢。”
一脚踩在凳子上，顺手把自己的袍子捞起来掖在腰带里面，“来来来，姐夫，您在这边做好，咱们好好说说，您可不能说我们平白无故的对你怎么怎么了，你要知道我们也是让你说话解释了的。”
林皓并不拦着林皎，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儿，心想就应该让弟弟给他点颜色瞧瞧。至于刚才媳妇儿在外边嘱咐尽量动嘴不可动手的事儿，已经忘到了天边儿。
穆苁虽然是个读书人，早些年的时候也是练过武功的，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但是要和林皎这个武探花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看。
要真打起来，自己可不是他们兄弟两个的对手。
“兄弟，你坐下咱们好好说，你这可真的冤枉姐夫了，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对你姐姐怎么样。”
林皎根本不听，“别发誓，弄得跟我们逼你似的，你只要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就行了。”
“我刚才已经说完了……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我不跟你说了，我跟大哥说，”转头看着林皓，“您是个明白人，来坐这边，咱们好好说说。”
林皓抱着胳膊走过来，坐下去之后，眯着眼睛对着妹夫打量了一遍儿，“我就是个明白人儿，所以我就能理解你，偷人这事儿不丢人，也只是挨一顿打罢了，打完之后要放在人家家里，说不定还能接着做亲戚，要放在我们家家里……”
林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大哥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打了他，咱们去把姐姐的嫁妆拉回来，外甥跟外甥女儿也不必送他们家，咱们家不缺吃不缺喝照样能养着孩子。”
又挥舞了一下拳头，“别以为你们是王府就怕你们了。”心想着过几年你到头儿了，你儿子也做不了王爷了，太上皇早削了你们了，现在也就有一个王府的空名头儿，跟一个白板没啥两样，你小子要想当官，也要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考出来。
林皓在一边拍了一下穆苁的肩膀，“我弟弟是个混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话难听了一些，但是最后咱们要撕破脸也只能如此。”
“我刚才说的是真话，要不然的话我跟玉儿我们两个对口证。”
林皎在一边儿又吼了一声，“万一要是她不按你说的给你圆回来，你回家欺负了我姐姐，关着她不给吃不给喝，甚至还让人对她动手怎么办？”
穆苁觉得这兄弟俩都不是明白人，“别说了，我看今天这饭吃不成了，我出去咱们找一个妥当的人一块坐下来说说。”
林皎出手按着他的肩膀，“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大哥，没几个人敢自曝其短，说不定咱们真的冤枉他了。”
林皓挑了一下眉头，穆苁猛的一拍桌子，“就说你们是冤枉我了，你们还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玉儿的陪房，问问玉儿，问问我们家的孩子……”
外边儿进来了一个丫鬟，端着几盏茶上来，把茶杯放下去之后对林家兄弟两个说，“太太说要在后院正房见姑爷，又说要是两位爷和姑爷说好了话就请到后面去，若是没有说好话，等说完了再到后边去也不迟。”
林皓就让自己兄弟陪着妹夫先到后院去，得知了妹妹就在老父亲跟前，拔腿就到后边去了。
林皓急匆匆地闯进屋子之后，看到妹妹又低着头擦眼泪，不仅心火旺盛的烧了起来，但是他做官这么多年了，脸上纹丝不动，“爹爹，妹夫想要来给你请安，问问您这边见不见？”
“都是自家人，客气这么多干什么？赶快把你妹夫请过来。”
林皓听见林如海这么说，似乎没什么火气，又看到妹妹刚才正在擦泪，这个时候也不出去了，问林黛玉，“进门的时候看见妹妹擦眼泪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妹妹只管跟大哥说，这会儿也没别人，跟大哥说了大哥给你出气。”
心里面想着就冲自家兄弟的身板，到时候扔个板砖，敢把穆苁拍的头上留红身上挂彩。
“没有的事儿，大哥可别乱想，也别冤枉我们世子爷。我就是做了一些不好的梦。”擦了擦眼泪，又把自己梦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儿，“本来不应该哭的，可是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似的，每次想起来痛彻心扉。”
林皓听完之后，心里面第一个反应是难不成真的冤枉那姓穆的了？
又问，“你说的是真的，可不是替那个姓穆的往回圆场子？”
林黛玉就有些好笑的推了一把哥哥，“真的真的，他要是敢委屈我，我也不用今天回来了，当时就回来了。”
林皓假笑了几句，站起来又说了几句话，退出去之后拔起腿一溜烟地跑到了后院正房。
一进门看见贾敏正和颜悦色的哄着姑爷说话呢，“淘气的丫鬟谁家都有，我那女儿我知道，向来是心肠软管不住人……不像是太后娘娘，姐妹两个的脾气不一样，太后娘娘的脾气暴着呢……”
穆苁只觉得后背上起了一股冷汗。
林皓赶快进门，哈哈笑了几声，“母亲和妹夫说完了没有？我这会儿带着妹夫去拜见父亲？”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林皓，林皓也就破罐子破碎，“我刚才去问妹妹了，妹妹说她确实是因为梦里的事情，最近有些心绪不宁，真的冤枉妹夫了。”
穆苁出了一口气，“这没什么，大家都是关心玉儿……我今天被兄弟们冤枉了没事儿，只是我来也想和几位兄弟商量商量，想个办法才好。
如今有些不妙，人家做个噩梦也就一次两次。玉儿就像是在经历这件事一般，第1天做了梦，第2天又做，后一天又做，接着一天又做……几乎算是没完没了。”
贾敏想了一会儿先让大家吃饭，“吃完饭之后，我陪着她回院里面去躺一躺，看她睡着之后有什么动静没有？”
穆苁站起来谢了，又跟着到后院去拜见了林如海，拜见完毕之后，一家人分成两张桌子，中间竖起张屏风吃了一顿饭。
到了午后，林黛玉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特别的困，用手拄着脑袋，被人扶着到了她当年的闺房。
躺下去之后睡了个好梦，一直睡到晚上天快要黑了才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慌忙拜别父母，就要和夫君带着孩子们一块回家去。
虽然刚才没做什么噩梦，但是她来的时候那种憔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林家的人送他们走了之后，林如海把儿子们叫过来，“趁着这些日子也不用去衙门，你们兄弟两个走亲访友的时候也打听打听，看哪里有什么大德高僧大德道长，只要有咱们家有的是银子，先把人请过来做一场法给你姐妹去邪。”
贾敏就问他，“你往常不是不太信这些东西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吩咐？”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问了咱们闺女，跟我说的事儿与她小的时候并无二样，甚至有一些细枝末叶的我都忘了，经她一提才想了起来。”
贾敏听了一声笑了笑，“你也真是，咱们孩子小的时候记性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许她小孩子家家的记住了一些东西，现在做梦想起来了。”
林如海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是自己多想了，就把这件事放到脑后不提。
林黛玉回到家之后，晚上休息前欢欢喜喜的觉得自己不再做梦了，可睡到半夜又梦见了一些往事。
穆苁最近一段时间睡觉也轻，只听见旁边有人在哭，猛然惊醒，翻过身来看见林黛玉，睁着眼睛拿着手帕躲在被窝里面又哭了起来。
“这是又做梦了吗？这次梦见什么了？”
林黛玉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或许真的是一场梦，今天梦到的事情跟我以前梦到的不一样，以前梦到的事情都是发生过的，仔细想来有些事情确实是存在的。”
“那今天的事情与以前有什么分别？”
“今天的事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告诉过你，我前不久梦见我母亲去世了……然后我外祖家接二连三地给我爹写信，要让我到荣国府去，说是丧母长女难以说亲，外祖母要接我去教养。”
穆苁仔细想了想，“果然跟现在不一样，你何曾去他们家住过……难不成你的梦里真的去了？”
“去了……坐着船走了很长时间，周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也不能说不认识，外祖母家的人都认识。
我去了之后跟着外祖母住在荣庆堂的碧纱橱里，还见到了我一个表哥，满头金饰身穿大红，见了我的第一句话就说‘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第110章 梦中前生三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黛玉对梦中的事情也不那么在乎了，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没有请来有本事的道士和尚，她也没有再摆出哭哭啼啼的模样，而且就算是晚上做梦了也不会告诉丈夫和父母。
这件事情憋在心里面无人可说，等到她被请去西园踏青的时候，见到了百无聊赖的姐姐。
思来想去，大家都是至亲姐妹，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姐姐也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林黛玉斟酌了一下用词，“姐姐，你相信不相信三魂七魄中有一魂，总是在人睡着的时候神游出去，见到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情？”
“有这种说法吗？以前可没听说过。”琳琳有些兴趣，坐起身来，“好妹妹，你这又是从哪本书上看的？跟姐姐说说，姐姐天天没什么事情可干，找几本神魔志看看也行。”
“也不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只是我心里面这么想得了。”停顿了一下，又有些忐忑，“我前一阵子做梦的事儿，你知道吗？”
以前贾敏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偶尔顺嘴一提说是林黛玉最近几天老做噩梦。
琳琳还开玩笑的给贾敏说了一个办法，让贾敏跟妹妹说把银票压在枕头下面，钱通神鬼，到时候人家收了这钱，就不会来找妹妹的麻烦了。
贾敏听到之后，当时整个脸就特别扭曲，而且胆大包天的用食指戳到了琳琳的额头上。
说琳琳这么大年纪了，为老不尊！
这个时候经过林黛玉一提起来，琳琳又来兴趣了，“你现在还在做噩梦吗？我就跟娘亲说了，让她把这个法子给你讲讲，你回去找几张银票塞在枕头下面就不会做噩梦了，这个办法好用着呢，百试百爽。”
“怕是人家不会收我的钱…”林黛玉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做的梦连贯起来，给姐姐讲了讲，这中间跌宕起伏，再配上林黛玉旁观者的心情和梦醒之后的感受，琳琳听得津津有味，还亲自给妹妹倒了两杯茶水。
林黛玉讲完之后似乎是自己的感慨，“我就说自己的生魂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要不然怎么能感同身受，那种撕心裂肺之痛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琳琳点了点头，“别人不信你姐姐是信你的，你肯定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你经历完了之后梦就醒了。”
林黛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呀。我要是说出来其他人都不信，觉得我是编故事呢，也只有姐姐相信我。”
琳琳尴尬地笑了几声，心里面想着你讲的就是红楼梦里面的事情啊，细节太到位了，这都是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学过的内容啊。
就问林黛玉，“那你现在梦到什么地方了？你的梦里面真的没有我吗？就算没有我，我们家麒麟白泽他们，你梦到过吗？”
林黛玉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闺阁女孩儿，连荣国府的二门儿都没出过，更别说见外边的那些外男们了。”
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有一点儿惆怅，“以前对贾家的那几位表姐妹，觉得也不过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跟她们也无什么来往，平时也没什么交流，可是经过这几回做梦之后觉得跟她们情同姐妹，所以我就忍不住想打听打听她们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要问琳琳这些，琳琳还真的能说出来。“你姐夫那个老东西跟咱们表哥贾琏臭味相投，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早些年你姐夫养外室的时候，还把人放到了潜邸，那个时候要不是因为麒麟，我早就跟他闹起来了。
扯得有些远了，总之一句话，这俩老东西现在还天天一块喝酒看戏勾肩搭背。你那个叫迎春的表姐嫁的还挺不错的，现在也是一个官家夫人了，生了三个孩子，俩闺女一个儿子。
探春后来嫁给了一个小官儿，这个小官人也挺不错，也只不过是家穷罢了，当初读书的时候娶不起媳妇儿，后来二十五六了来京城科举，才考中了进士，做了一个七品县令。听你姐夫说贾家这几个女孩子里面也就探春拔尖儿，嫁过去之后，那小官儿对她言听计从，日子过得也算恩爱。”
“那惜春妹妹呢，我知道惜春妹妹的脾气最是高洁。”
“她现在还没嫁出去呢，只不过正在找婆家，这姑娘听说对找婆家的事儿不太热衷，每天也就是读读书，下下棋，做做针线，跟着咱们大舅过日子呢。”
琳琳说到这里看了看妹妹的脸色，试探的问她“要不然什么时候把这些人请过来，你都跟他们见见面，你觉得怎么样？”
“没必要见面……相见不如不见。而且我梦中的事情仍然没到结尾呢，我不知道梦中各姐妹到底有什么样的下场……而且就算是我有这份情意，可她们却是没有，见了面之后话不投机半句多，再或者也不知道说什么，徒生尴尬罢了。还不如咱们姐妹两个在这里自在的说说话呢。”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琳琳招手让宫女重新换了一壶茶，又摆了一些点心上来，两个人晒着春天暖暖的阳光，琳琳忍不住给妹妹说说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儿。
“獬豸不是现在还光棍着的吗？他也老大不小了。你也别笑，虽然也十几岁了不到20岁，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孩子，但是你姐夫那老东西觉得他已经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这不就该操心给他找王妃了。”
“您的儿子还担心没有媳妇儿娶吗？”林黛玉歪了歪头，“我可是认识不少名门闺秀，不如中间给你介绍介绍。
琳琳白了她一眼，这也只是个会玩嘴的，要真的让她去办这事儿，指不定办成什么样呢。
“你可是我亲妹妹，你什么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吗？真的要让你替獬豸操心这事儿，你自己烦的跟什么似的，又不好说出来。”
“姐姐都已经娶了那么多儿媳妇儿了，这种事情早就办熟了的，这个时候又发愁什么呀？”
獬豸受封为楚王，他的亲哥哥在皇位上坐得稳稳的，眼看着这些兄弟们将来都是富贵王爷，也没人敢跟皇帝扎翅儿，不少人家都打起了楚王妃宝座的主意。
琳琳烦躁的挥了挥手，“你都不知道，这比麒麟当年娶媳妇儿的时候都让我头疼，前几天有人来拜见我，悄悄的跟我说自家的女儿怎么怎么怎么好，我心想到底是谁这么没见识上赶着把女儿推出来，可没想到人家话锋一转，又把同僚家的女儿给踩了下去。”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崔商回来说是京城里面小道消息漫天飞，都是一些恶意中伤和诽谤。
琳琳揉了揉太阳穴，“这流言蜚语四起之后，和獬豸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们似乎都有些毛病，要么是目不识丁，要么是心肠狠毒，要么是妒忌贤能……总之我要想在这一群女孩子里面挑出一个合适的儿媳妇，难上加难难如登天。”
一想到后面还有一个重明，琳琳烦躁的灌了一杯茶水下去。
林黛玉想到自己这些天在王府里面也没出过门，别人来拜访都说自己病了一律不见，所以这种事儿也没听说过。
“光听姐姐形容就知道波澜四起，林家肯定躲不过，想着应该有不少人请咱们太太和嫂子弟妹出去看戏喝茶呢。”
想到这里突然眼珠子一转，“你觉得咱们侄女怎么样？跟獬豸的年纪差不多大还是龙凤胎，哥哥和姐姐还有我咱们三个是一母同胞，这表姐嫁了表弟本来就是亲上加亲……”
琳琳赶快挥了挥手，“这话我以前跟太太说过，我也跟老爷说过，我也跟林家的每个人都说过，往后别想着亲上加亲这回事儿。
血脉至亲，又不靠亲上加亲来拉近彼此关系，何必亲上加亲呢？况且亲上加亲对孩子不好，你看咱们那位贾琏表哥和那位凤辣子嫂子，两个人生个儿子多艰难。王家和贾家亲上加亲，又不止是他们的一两代人，早先的时候都已经亲上加亲过了。”
说真的，四大家族联络有亲，没生出几个不正常的来已经算是上天厚待他们了。
两个人被中午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有太监和宫女来请示中午吃什么在什么地方摆饭，琳琳随口说了个地方，让他们看着上菜。
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着聊着就发现林黛玉窝在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让人给林黛玉搭了一条毯子在身上，琳琳对着蔚蓝的天空想了好久。
想着老娘这一辈子过的也值了，不如写一本自传，也不求广而告之，到时候自家留着读一读也就行了。
悄悄的把自己的大宫女叫了过来，在她耳朵边说了一通，让她准备好笔墨纸砚，等自己回去先打一个腹稿，再分出若干明细，往后没事的时候就提笔回忆过去。
宫女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脸色古怪的回寝宫去了，让人找白纸和上好的墨锭。
崔商领着孙子们去湖边钓鱼回来了，看见寝宫里面的宫人们被大宫女指使的团团转，就忍不住问了原因。
知道之后哈哈大笑，“好好好，她要是愿意写就让她写，写好了之后誊抄一份留给子孙，原稿我们就带到地宫去。”

第111章 亡故
现代社会
跨年之夜，有那十八线小明星打扮得花枝招展蹭了一回红毯。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社交网上一片哗然。
原本大家喜闻乐见的红毯撕逼根本没有发生，反而是一个颇为有名的社交号，发表了这位三线小花身上带着的三件首饰。
分别指出这三件首饰曾经在某年某月的一次拍卖会上拍出了多少的价位。
而这三件首饰的第一任主人是庄福皇后。
顿时一时激起千层浪。
就有人在下面跟着发表文章。
“众所周知，庄福皇后的首饰拍卖一向都以高单价著称，这几件首饰除了年份长久之外，也被宣传的神乎其神，据说凡是戴上庄福皇后首饰的人都会转运。
……今天这位大明星能否转运还未可知，但是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关注度和曝光量，想必在这位大明星看来，也等于是时来运转了吧。”
很快就有人在下面跟帖：
本人历史是专业，搜遍了当时所有的古迹，看到了对庄福皇后所有首饰的处理结果。
这些东西共分成了两个大类，一类是普通人能带的，分给了他娘家林家，和妹妹的婆家穆家。
另外一类是皇宫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的，这其中大部分给了他五个亲生的儿子，很小一部分留给了其他庶子做念想。
史官在《起居注》总有详细的注解，这本书详细记录并描述了庄福皇后2万余件首饰，数量已经精确到了个位数，用的材质首饰的形状，都有详细的描绘。
这本书目前被收藏在最高博物馆，最高博物馆这一段时间面向公民免费，大家都可以去看一看。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限量发行的复刻版书籍和文物，买回来一些做纪念品是绝对不亏的。
半个小时后各大购物网站都有了复刻版的链接。众人下了单准备一睹为快，还没等到第2天收到书籍，就发现已经有狗贼在网上发表了详细的电子版本。
在电子版本上线之后的两个小时内，网上没有什么评价，两个小时之后所有的评价集中爆发了起来。
“这皇后真有钱。”
“现在随便找出来一件，都价值连城了。”
“我看了看，没有发现昨天出镜的那三件首饰呀。”
“楼上你真傻，那明明是假的呗。”
“楼上的兄弟把话说清楚，东西不假，但是借用了别人的名字罢了。不是所有的首饰都是庄福皇后用过的。”
“难道就我一个人吐槽这本书是魔鬼吗？把一个手镯的重量都标示出来了，用了几两几钱黄金都说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帖子被迅速顶到了社交网络的最火爆位置。
［论庄福皇后剩余首饰的去向。］
这篇文章先是给大家交代了一组数据，庄福皇后一生总共拥有27，815件首饰，留给后人的有23，000余件，那么剩下的这几千件去哪儿了？
文章做了一系列的设想求证，最后点名去向的最终地点应该是庄陵。
换句话说，就是剩下的这些首饰全部成了随葬品。同时还引经据典，从别的地方找了史料证明，庄陵的造价异常高昂，在最后断龙石封上的时候，史官做了最后的评价：
帝毕生穷奢极欲，然无人称其为昏君。
这一股子风浪很快引出了另外一个话题，那就是什么时候打开庄陵。
打开还是不打开，各种观点在网上被吵得沸沸扬扬，一部分支持打开，要把地下的财宝变成放在博物馆展览的东西，从而向世界证明我们的历史有多么丰满，我们的过去有多么的辉煌。
另外一部分就秉承着不要打扰亡者安眠的想法。说的也很实在，要是天天有很多人在你们家坟头上踩，挖了你们家祖坟，你受得了啊。
然而这一切和琳琳没有太大的关系。
往事越千年。
崔商的年纪毕竟比琳琳大了几岁，再加上早些年他有事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喝上几口酒，以至于到了老年身体就有些不好。
而他也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老迈，甚至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这一天两个人在西园醒过来之后，崔商就拉着琳琳的手，颇为伤感，“有一天我要是去了，你好好过日子，也别住在西园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意思，你回宫里面住，让儿子早晚给你请安。”
琳琳装出十分不在乎的样子，“你这老头子就是管得宽，想在哪边过日子是我的自由，好好的说这话干嘛？不吉利，以后再不许说了。”
但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悄悄地派人往宫里传了话，找太医来给这老头子看看。
太医来了之后只说一切都好，开了不少保养的方子。
老两口就坐着轿子在西园里面到处闲逛。
崔商要求从东门进来，逛到西门去。
两个人就装作第一次刚来的模样，崔商在马车上指着这个园子给琳琳说，“这是天下园林之首，朕这就带你见识见识。”
两个人进了大门就看到一片湖泊，命人在湖边停了，崔商指着湖水跟琳琳说，“这里面有一群金色鲤鱼，咱们等等，等一会儿他们就来了。”
等了两刻钟左右，终于见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起了一两点金光，崔商就非常高兴，大呼小叫地拍着车壁，呼喊着琳琳去看。
看到了这群金色鲤鱼，崔商有些心满意足，让人驾车进了东门，过了大门之后就看到一片花海，如今正是人间四月天，不少牡丹含苞待放，正是春花烂漫，四处飘香之时。
崔商就拉着琳琳的手，两个人站在马车上四处观看。崔商嘴里喃喃地说，“好景致好景致，这真的是锦绣家邦，怎么看都看不够。”
琳琳越听就越觉得有几分不祥，把身边的一个太监召唤过来，附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通。
两个人接着往里面走，前面遇到一条小溪挡路，车队想要转弯儿去桥上路过，却崔商阻止了，呼喊着让人驾着马车冲过小溪到对岸去。
过了小溪，又穿过了一片柳林，仿佛是站在巅峰向山谷俯视，就看到了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四处洒落着。
马车不曾停留，崔商在马车上吆喝着让人到西门去。
他今天真的有些反常，琳琳心里面觉得犹如敲鼓，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西园巨大，一路上逢山遇水，崔商只顾着催促着车夫赶快驾车往西走，那些本来还随车跑着的宫女太监早就跟不上了，也只有骑马的禁卫们才能跟着奔跑。
“太上皇，咱们歇歇吧。”琳琳拉着他的手，“到这儿停一停吧，今天的日头这么好，我让人把儿子叫过来，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饭了。”
“不行不行，我刚才说了要带你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的园林，咱们见识完了再吃，往西边走，一直往西边走，走到西门去。”
随后就有两个禁卫骑马向东跑了过去。车队再次启程，匆匆向西行驶。
琳琳已经觉得崔商像是强弩之末，又像是回光返照。
他安静了下来，仿佛是交代后事，“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督促儿子上进，好好教养孙子，若是你福气大，孙子又有了儿子，你也别觉得辛劳，把重孙子抱到你身边养着，这也是为我打算，也是为我们崔家的江山打算。
我在下面等着你，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在咱们的地宫里面接着过日子。”
琳琳赶快点了点头，但是嘴里还说着，“说这个干什么？说这个招的人眼泪都出来了。要是小豆子把他儿子抱到我跟前了，我难道不管他吗？”
老两口正说着就听见背后响起马蹄声，轰隆隆的，似乎有千骑万骑赶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外边马车旁边响起了几声“父皇”
崔商赶快坐起来，挣扎了几下，被琳琳扶着探着头向外看，“是谁来了？”
马车外边跪了一地儿子，崔商哈哈大笑，叫着要换马车，换那种没有车壁，只有座位的马车。
很快这种马车就调了过来，重新套马后扶着他坐了上去。
“来来来，让太后也坐我身边，咱们从新开始游园，往西去到西门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麒麟抬了抬头看了看周围，让人打起火把，陪着太上皇向西行走。
同时又令西园各处宫殿全部点灯，整个西园灯火辉煌。
“以前咱们可没有夜游过呀，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惜了可惜了，当年就应该游一游晚上的西园。”
太上皇的兴致高昂，又不愿意吃饭，大家都知道这到了他最后的时刻了，都强颜欢笑陪着她走了大半晚上，眼看着天快亮的时候，崔商突然跟琳琳说，“朕有些累了，想睡一会。”
又对着麒麟把手伸了出去，麒麟赶快握着，“父皇，您说。”
“孝敬你母后，早晚请安，不可使你母后孤单。”
琳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不争气地掉落到了崔商的手背上，崔商扭头看了看琳琳，“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麒麟感觉到父皇的手突然间松了，赶快站起来，爬过去把手放到父皇的鼻子下边。
“皇兄？”
“大哥？”
“父皇……驾崩了。”
所有人下马跪地大声嚎哭了起来。
琳琳赶快把自己的眼泪擦了，“都哭什么，起来，接着游园，到西门之后直接回宫。”
麒麟带的兄弟们赶快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让人飞马回宫准备丧事，一群人重新上马开路，又开始游园起来。
琳琳搂着崔商，“咱接着往前看，你是不是还没见晨光熹微中的西园，这回咱们见识见识。”说完把他的头靠在自个肩膀上。
眼睛里面默默垂泪。
一群人抄近路到了西门，又赶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宫去。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早就把路途清理了出来。
京城里面接连响起丧钟，宫门打开，马车长驱直入，到了太上皇的寝宫。
不少大臣们都等着瞻仰遗容，又赶快给太上皇换了衣服，就准备停灵。
直到这个时候，琳琳才彻底的感觉到崔商已经没了。
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寡妇了。
她站起来，跑到停灵的大殿，伏在灵床上大哭。
“娘娘……娘娘节哀。”
琳琳被扶了回去，孙女们跪了一地，陪着她在后殿哭。
哭了两三天之后，琳琳的眼泪反而没了。
这一天她跟满脸憔悴的麒麟说，“你父皇那老头子最在乎的就是身后事。”
“儿子一定办得盛大，不让父皇受委屈。”
琳琳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的是那老头子一直觉得自己还是皇帝，能够千秋万代下去……所以在很早之前，他就在给自己死后的事情打算。”
麒麟了然的点了点头，在整理父皇遗物的时候，发现父皇用玉刻了好几枚玉玺，自己封自己为阴间的天子，又在陵墓周围埋下千军万马的泥俑。
琳琳就问麒麟，“那老头子的东西你都整理妥当，一件不少的给他送到地宫去。就算是他喝水的茶杯，他平时看的书，他最爱的那几只毛笔……都给他送下去，别让他在下面委屈了。”
说完又哭，程皇后在一边劝着。
麒麟心里有些为难，“父皇平时最爱用的几件东西您自个儿也用，到时候都送到地宫去了，您这边怎么办？”
“他用的那些东西，我其实是不爱用的，也不过是为了让那老头子心里好受点，才昧着良心说我也喜欢，实际上我是不喜欢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往日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母后说的都不是心里话，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放心一些罢了。
麒麟叹了一口气，“还是要留下几件的，最起码做个念想，让您睹物思人。”
琳琳摇了摇头，“就算是看不见东西，我也能想起那老头子，这宫中的一砖一瓦，我们两个都踩过摸过，跟这个人生活了一辈子，怎么能忘了他呢？忘了我自己也忘不了他。”
麒麟没办法，只好把太上皇所有的东西陪葬。
等到崔商下葬了之后，琳琳又不愿意住在太后的宫殿里，把儿媳妇叫过来，让她把同华宫收拾出来，自己搬进去。
又十分霸道的嘱咐她，“那地方只能我住，就算是我死了，也不允许人家搬进去。”
刚把太上皇送到地宫里面，太后又一张嘴说了一个死字，程皇后就觉得心惊肉跳。
一直以来琳琳给儿媳妇们的压力不小，没人敢在她跟前不敬，程皇后带着人把同华宫收拾了，琳琳就耀武扬威的住了进去。
十年之后，小豆子的儿子已经五岁了。
这一天欢欢喜喜地跑到了同华宫，刚喊了一声太后娘娘，就听见屏风后面有人惊问，“是麒麟回来了吗？你父皇跟你一块回来了吗？”
小家伙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他是听说过的祖父的乳名叫麒麟，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回来了。”
“是白泽回来了吗？”
“不是不是”小孩子还以为是开玩笑的，“都不是，猜猜我是谁？”
“这么淘气，肯定是邹吾了。”有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还说不是麒麟，小样儿，敢跟你母后在这里弄鬼，我还不知道你那几根花花肠子吗？”
说完上前搂着小孩子叫黑妞，“黑妞，你过来，拧个手帕给他擦擦脸，看脸上是什么东西。”
把小孩子搂在怀里问他，“今天外边儿那些师傅教给你什么了？”
“《诗经》”
琳琳摇了摇头，“你那师傅就是个棒槌，教什么诗经啊，多少人都学不会明白，更何况是你这样年纪的小孩子了。教诗经不如教三字经。”
这小孩子就立即蹬鼻子上脸，“是吧是吧，可讨厌读那个了，您跟祖父还有父王说说，别让我学那个了。”
琳琳的眉头皱了一下，“太上皇还管着你读书吗？我不记得太上皇管你读书的事儿了……你父皇呢？”
又抬头对着那些宫女吩咐了一声，“你们去个人到前头把钱升叫过来。”
“钱升大总管……”宫女们彼此对视了一下，钱升大总管在三年前已经过世了，说不定现在骨头都已经烂在皇陵了，这去哪儿叫他呀！
“就是钱升，把他叫过来就说我有话问他，你们要是碰见皇上不忙，能把皇上请来就请来了，请不来一定要把钱升叫来。”
刚刚怒气冲冲，低下头看到眼前的小童的时候又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用手摸了摸他头上的包包，“好孩子，先别着急，你把书拿来，母后给你讲。”
他面前的小孩子人聪明，让她等着，“您等着，这就去拿书。”
一溜烟儿跑了出去，逮着门口的小太监，“快去跟皇祖父说，就说太后娘娘这会儿糊涂了。”
随后又跑了回来，拿了一本诗经递给了琳琳，琳琳接过来翻了一下问他，“讲到哪儿了？”
小家伙把小手指放到某一篇诗上，“就是这里”
琳琳先读了一遍，“这个母后小时候学过，你外祖父给我讲过，你先说说你师傅是怎么跟你讲的，有什么缺漏的地方我给你补上。”
小童就有些不相信，“您比博士们都懂吗？”
“看不起你母后的学问吗，你母后我也是博览群书的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你问没有你母后不知道的。”
“那我问您，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
“这还不简单吗？因为地球围着太阳转的时候也在自转啊。因为公转自转，我还能给你解释潮汐变化和一年四季。”
小童抬头往上看了看，但是只能看到宫殿的屋顶，“太阳知道，地球是什么？”
琳琳就把这小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搂着，“地球就是咱们现在脚下站着的这个东西，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球，特别特别大，这地球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你以为你们崔家就是天下之主吗？不是，再往西去，有一群红眼睛，绿眼睛，黄眼睛的人，他们皮肤很白，头发有黑的红的蓝的灰的。
再往东去，越过茫茫大海，大海上险象环生，只要能渡过大海，就能到达一片广阔富饶的土地，那里有一群土著……”
“哇啊，真的吗？”
“母后骗过你吗？”
“那您去过吗？”
“去过。”
“也是坐大船去的吗？我坐过咱们家的大船，可大可大可大……比这个同华宫就大，大船的龙骨比我的腰都粗，我说出去之后，很多人都不信。”
琳琳畅快地笑了起来，“那算什么呀，我还和许多人造过更大的船，那艘船比一个小岛还大。用的全是钢板，只有最先进的引擎，最精锐的战士才能配得上我设计的那艘大船。”
“那……那您能给我造一个吗？”
“好孩子，给你造不了，但是可以给你造一个小火车玩。”
“真的？什么是火车？”
琳琳正想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外边咳嗽了几声，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琳琳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擅闯本宫的寝宫，左右来人与本宫拿下这个逆贼。”
琳琳看见这个人身上穿着龙袍，心里面想着难不成是崔商在外面翻车了？
不动声色的把怀中的孩子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中年人特别吃惊，“母后，是儿子呀，儿子是麒麟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麒麟把自己的小名说出来，以为母亲能想起来。
琳琳冷笑了一下，随即又摆了一个笑脸，“那行……”
外边又闯进来了一个人，琳琳一看，赶快站起来，对着来人说“皇上，这里有个逆贼。”
小豆子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祖母，孙儿就是来接小家伙回去的……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你祖母可能糊涂了。”
琳琳身后的小孩子赶快跑出来，扑到了他父亲身边，小豆子牵着这个儿子，慢慢的往后退了退，“父皇，儿子先回去。”
在琳琳眼里，崔商这王八蛋不顾自己带着儿子跑了。
她重新坐回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琳琳抄起身边的坐垫扔向他，滚，滚远点。”
麒麟一看，怕把老太太气着了，自己赶快往后退。
出了寝宫，就把同华宫伺候的人叫过来吩咐了一通。
琳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着两个看上去眼熟的宫女招了招手，“黑妞，白妞，你们两个过来。”
这俩姑娘对视一眼过来了。
琳琳搂着她们两个的肩膀，“咱们如今这处境你们也看到了，宫里面是不能再留下去了。不管怎么样，我要把麒麟找到。白妞，你去厨房，找一些硝石木炭硫磺过来。
黑妞你准备几身宫人的衣服……再准备火折子和一些油。咱们把同华宫点了趁乱逃出去。”
两宫女听了之后，嘴上答应了一声，火速出了寝殿，找皇上报告去了。
麒麟正和白泽邹吾獬豸重明他们四个解释着老太太变糊涂的事。
就听见了宫女这样的汇报，哥五个面面相觑。
白泽有些担心，“大哥，其他人做事我倒不会多想，但是咱们母后可是有这个本事把逃跑的事做成了，就算拦住她了，但是万一她老人家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麒麟想了想，“估计等一会儿他就把这事给忘了，先把他要的硝石什么都给她，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就别给。等一会儿她把那些木炭什么的玩够了，这事就忘到脑后了。”
当天夜里同华宫那个地方传了一声巨响，寝殿塌了半截儿。
所幸没人伤亡，在西园的程皇后第2天回来一看，同华宫已经塌得不成样子了。
有太监哭丧着脸跑过来跟她说，“不知道太后娘娘是怎么弄的，就让我们离开，大伙儿离开了寝宫，她拿着蜡烛扔了进去，结果响了一声宫殿塌了。”
程皇后欲哭无泪，听说过别人家的老人糊涂了之后最多是不认识人，再严重一点儿的就是差点儿走丢，自家这个老太太糊涂了之后，一晚上毁了一间寝宫……看样子，似乎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开。
程皇后一句抱怨话都不敢说，她要是敢说了，皇上跟她没完！
而且下面多少妯娌争着抢着想替自己分忧，老太太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只要老太太手里有些东西漏下来，大伙儿都能赚得钵满盆满。
说曹操曹操到，宫外的王妃们结伴儿过来了。
白泽他媳妇儿远远地喊了一声大嫂，“好端端的寝宫怎么塌了呢？幸亏老太太当时没在屋里面，要是磕破了点皮儿，这兄弟几个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
程皇后觉得着弟妹的口气，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老太太在宫里出事的锅怎么也推不掉，何况到时候要真的说起来，这几个妯娌一口咬定你怎么一个人去西园把老太太留下了，到时候扯来扯去又是一桩是非。
先把这口气忍下来，几个人一起去给琳琳请安。
琳琳睡了一觉之后，把昨天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睁开眼就问，“麒麟呢？”
兄弟几个早就在旁边守着呢，重明在一边笑着说，母后也别老想着大哥，好歹问一问儿子呀。”
白泽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哥就在旁边趴着呢，位置这么明显，一睁眼就能看见，母后怎么还问麒麟在哪儿呢？
麒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叹一口气，“看见了没有，还糊涂着呢。”转身让小豆子把他儿子抱过来，又给兄弟们解释，“现在把我孙子当成我了，我都不敢在他跟前穿龙袍，一张嘴就说我是逆贼，等一会儿他要问我是谁，你们就说我是太医。”
小家伙跑了进来，欢快趴在窗沿上，“你老人家醒了吗？您昨天说要做小火车给我呢……”
麒麟在旁边往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教训孙子“你还嫌不够乱呢。”
琳琳在旁边看了，气得柳眉倒竖，“把这以上犯下的东西拉出去，太子也是他能碰的。”
獬豸和重明忍着笑，押着大哥，到了外边儿哥仨又找了个地方，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进来，琳琳果然没有认出他们。
麒麟赶快问白泽，“现在这是怎么了？”
白泽叹了一口气，“你孙子刚才要火车，咱们母后现在起床要给他画图纸，我看着画的还有模有样的。”
哥儿几个就围着琳琳，看着琳琳揉了揉眼睛，还像模像样的跟旁边的小孩子说话，“以后看书可不敢把眼睛看坏了，要不然就跟母后这样成了一个近视眼，看什么都看不清。”
“太医说您是老花眼。”
“胡说八道，我这么年轻怎么会是老花眼，全部是一些庸医。”
白泽伸着脑袋看了看母后画的图纸，小心得跟麒麟说，“我看着这图纸特别要紧，你可要看好了。”
麒麟点了点头。
哥几个还有事，本来说让儿媳妇们进来伺候着，但是又想到他们身边人多眼杂，事情少的邹吾被留意了下来。
过了七八天，工匠们把做好的东西拿了过来，麒麟把一块木炭放在了火车头里面，放到了兄弟们铺好的铁轨上。
果然这个小铁疙瘩滴溜溜的自己在轨道上转了起来。
兄弟们彼此都没什么话说，到最后心里有些不死心，又去找琳琳。
让孙子哄着琳琳说一些和火车有关的话，琳琳确实也说了，但是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说了许多他们都听不懂的词儿，麒麟只能记下来写到书上留给儿子。
可是琳琳却变得一天比一天糊涂起来，眼睛花了，耳朵聋了，牙齿也开始松动了。
麒麟把皇位传给了儿子，又带着母亲和皇后嫔妃们住到西园。
忽然有一天，有人来报丧。
“林家二太爷没了。”
麒麟回头看看母后佝偻着身体，自己的大女儿正拿勺子喂她喝粥。
挥了挥手，让报信的太监退下去之后，坐到了母后身边。
大公主就问，“父皇，那太监来说什么？刚才祖母突然掉了两滴泪，我还问是不是她听见了什么，可是一想她现在都糊涂成这个样子了，不像是听见了。”
“林家你二舅爷没了，老兄弟姐妹5个就剩你祖母了。”
“怎么是5个呢？不应该是4个吗？
“你祖母是双生子，她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呢，夭折了。”
正巧这个时候也喂完了饭，大公主就站起来告辞，“那女儿就先回去，到时候儿臣和驸马去给二舅爷上柱香。”
麒麟点了点头，拿宫女手中的湿毛巾给琳琳擦了擦嘴。
“母后吃饱了吗？吃饱了儿子带您到处转转？”
然后牵着琳琳的手，在湖边儿转了起来。
没走几步，感觉身后的人不想走了。
“要不然咱们还坐回去歇着？”
琳琳没有回答，麒麟又扶着他坐了回去。此刻正是夏季在湖边微风习习，还有宫女在一边打着扇。
琳琳往麒麟身上歪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母后想休息了吗？”麒麟示意宫女去拿一条薄薄的毯子来给母后盖上，宫女拿着毯子过来正要盖的时候，赶快跪了下去，“太上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麒麟赶快转身扶着琳琳的背，另外一只手在她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长叹了一口气，“派人送信吧。”
太皇太后的葬礼足够盛大，老太太的私人物品也特别多。
就在葬礼的开始的前几天，麒麟把兄弟们叫过来。
“老太太，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册子上，你们看看吧。”
白泽就问，“老太太的东西自然是要陪葬的，给我们看这些做什么？”
麒麟叹了一口气，“父皇去世不久，母后就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造成册子。留下了这封信，说是这些财宝，若是长于埋在地下，就如明珠蒙尘，不如留给咱们兄弟，好歹还有些用处。”
白泽把信接过来，看完之后又递给了邹吾，邹吾看完之后给了獬豸，獬豸看了之后给了重明。
重明就说，“我说一句，母后最后面十几年都有些糊涂了，最辛苦的还是大哥大嫂。既然是大哥大嫂给母后养老，这些东西还是大哥大嫂拿走吧。”
重明的王妃气得暗地里地面差点儿把手中的帕子撕碎了。
兄弟几个都分了分，大头还是让麒麟拿了。
第2天哭灵的时候，獬豸的王妃顶了一对儿熊猫眼出来，别人问是怎么了，他们王府的人都说王妃晚上回去，下车的时候看不清，磕下去脸着地了。
实际上獬豸回去把他媳妇儿打了，他王妃絮絮叨叨的，“咱们家是不缺这些东西，但谁不知道老太太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大家都是嫡出的，就算大哥平时辛苦了一些，大嫂又没出力，还不如我们几个呢，我好歹诚心诚意的给老太太做过衣服做过鞋子。老太太穿过大嫂的一针一线了吗？每次都说‘这是我做的，儿媳妇的一片心意您收下’，实际上还是拿宫女做的应付老太太。
我就是气不过，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们兄弟不和，还是那句话，嫡出的就应该平着分，老太太当年的家业全给了老大，难道这些私房不应该平着分吗？”
獬豸被说的哑口无言，又想到如今老娘尸骨未寒，你这老娘们儿又在这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一拳下去把媳妇儿脸上的两个眼眶打得乌黑。
这事儿麒麟不知道，现任皇帝小豆子听说了之后就跟麒麟说，“八婶说的也没错……让我自己说母后做的还没三婶好呢。趁着这些东西现在还没分，把这些东西均等分成5份，余下的再给其他叔叔分一分。不能为这一点东西大伙生分了。”
麒麟颇为欣慰，“你能这么想，为父很高兴，就按你说的办吧，至于以前写好的单子……也不用改，入档是入档，到时候填进去一句话就行了。大家直接平分了拿回去就好。”
心里面想着，若是母后魂灵还没走远，也足以欣慰了。

第112章 现代
受社会上各种话题的影响，很多部门也在讨论是否对庄陵进行挖掘。
这种事情一年两年是讨论不出结果的，正当这个话题的热度彻底消弥于无形的时候，有一件事把庄陵再次拉入了人们的视线中。
庄陵附近发现了盗墓贼，极度猖狂，他们动用了炸.药。
网上关于这个话题再次占据了头条。
陵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盗墓贼偷偷挖掘过？
现在是不是要进行抢救性的挖掘？
传说历史上某某某个人曾经盗过庄陵，窗里面挖掘出珍宝无数，据说里面有黄金堆成的山。
网上又有人说庄陵的墙壁是非常厚的，里面夹杂了石板铜板和流沙，这样的墙壁是极难用□□炸破的，如果一旦暴力拆除，那么整座陵墓将会自上而下地崩毁。
挖还是不挖？
很快有关部门儿就给出了解释，挖！
原因是因为盗墓贼用□□的时候，已经把墙体炸出一个裂缝，地下水已经开始往陵墓内部渗入，现在只能启动应急抢救方案，相关的工作队已经开赴庄陵周围。
这么说确定要挖了？
琳琳换过衣服之后把手机从柜子里面拿出来就看到这样的新闻推送。
周围都是交班同事，也在议论这件事情。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好像这次有可能会从咱们这里借人。”
琳琳十分感兴趣，扭头问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他们的活跟咱们不交叉，怎么会从咱们这里接人？”
“没想到林工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传言说庄陵内部有许多古海船的图纸。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假如要是没有，跟咱们也没什么交叉，咱们也就成了吃瓜群众了。”
琳琳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吃瓜群众的事儿。
放好衣服，拿着自己的包出来之后，就有人追上琳琳，“林工，你这次准备休假多长时间？”
“这种事儿……暂时还不确定呢。”琳琳也只是哈哈笑了一声，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了。
和同事们分别之后，琳琳拿着自己的小包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踩着运动鞋回到家，进门之后在鞋柜边换鞋，一边喊着一边换着，“圣母皇太后，你闺女回来了，菜也给你买过来了，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头上全是卷儿的中年女人，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哎哟，原来是我们家老佛爷回来了，老佛爷去菜市场买菜了？辛苦了辛苦了，千年难得一见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琳琳无奈的把菜递给了母上大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将近有半个月的假期，你想去哪儿？我陪着你去。”
“不用了，我两个星期前才和你爸爸去旅行过，这一段时间哪儿都不想去，让我一个人在家里面发霉好了。”
琳琳赶快追着她问，“你跟我爸吵架了？”
“老林子才不会跟我吵架，我是被你这个丫头气死了。我们上次在国外遇到了同学，你不知道人家那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在她爹妈身边，那叫一个乖巧可爱，人家闺女如今有车有房有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再看看你，你说你除了有年龄还有什么？”
“我也有钱呢。”
“你那一点钱还不够我打一次牌呢，你看看你现在干的这个工作……人家问我，你姑娘是做什么的了呀，我只能说我姑娘在研究所打杂呢，我还不能说我姑娘现在在研究所里主持一项研究工作，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保密协议……”
琳琳听了之后撇了撇嘴，“您老人家别说了，我做女儿的已经明白了，就是我没能让你拿出去显摆显摆，您老人家心里不平衡了，这是我的错，我先上楼上去睡一会儿，昨天熬夜了。”
她妈妈在后面追着喊了几声，“我给你换了被子，褥子，还有枕头，你试试那个枕头好用不好用，不好用我再给你买新的，你屋子里面有个小机器人儿，我新买来给你打扫卫生用的，千万不要再把它拆了……你个死丫头，你听见了吗？你就不会答应一声！”
她妈妈在楼下伸着脖子看见他进了房间，果然一声都没有答应，气的骂了两句，死丫头果然还是这个德行，不会因为去买一次菜就变得孝顺乖巧了。
林妈妈刚进厨房把菜洗了洗，就看见别墅的大门打开了，老林子回来了。
老林子还带了一个年轻人回来，长得倍儿精神。
林妈妈这个年纪看见个男青年就想拉回家做自个儿女婿，赶快擦了擦手，跑到门口玄关那里，“老林回来啦，哎呀，这小伙子长的精神呢。”
老林子就在一边儿介绍，“这是我新招的助理，叫崔商，小崔啊，这是我太太。”
“你好夫人。”
“你好你好，小崔啊，快进家里来，晚上一块吃饭吧。”
这态度太热情了，把崔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了不了，今天是送林董事长回来，林董，我就先回去，明天再来接您。”
看着小伙子出门儿了，林妈妈赶快拍了拍老公，“小伙子从哪儿招来的呀？知道不知道底细啊？”
老林子看了看老婆，“你这保密意识挺好的呀，放心吧，孤儿，从福利院出来的，已经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了，办事儿利索的呢。”
“孤儿啊，这挺好的，没爹没妈，要是娶了咱们姑娘，以后过年过节只能来咱们家呀，咱们不是把姑娘嫁出去了，咱们是招了一个上门的姑爷呀！”
“你想什么呢？”老林子说了一声，打开鞋柜就要换鞋，一看鞋柜里面有一双女士白色的运动鞋，立即眉开眼笑，“唉哟，我姑娘今天回来了，这可是大喜事，多买一些水果，你多做几个好菜，咱们整治一桌好饭菜，给姑娘补一补。”
“菜买回来了，你姑娘亲自去买的。”
“咱们的小棉袄都已经开始去菜市场买菜了，不容易不容易呀。我上回拿回来那枸杞你放哪儿了，还有我上回从南方带回来的茶叶，收拾出来，明天让咱闺女带走，我听说他们年轻人喜欢朋克养生，一边熬夜一边喝枸杞。”
换了鞋之后又去把茶几下面的盒子扒拉出来，里面放了一些坚果，老林子就坐在那里剥着坚果等着姑娘下楼。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林妈妈不想去做饭，坐到客厅里和老伴儿一起剥坚果。
似乎是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喜欢唠唠叨叨，“你说说咱们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嗑瓜子儿，到他们这一辈儿现在瓜子儿不吃了，要吃什么碧根果儿，这叫什么夏威夷果……”
老林子就有些不耐烦，“你管的也太宽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不能因为你吃白菜，就要让全家的人都跟着吃白菜，对了，一起跟你打牌的那个叫什么的，她不是有个儿子也没对象吗？你前一段时间把人家夸的跟朵花似的，今天怎么没听见你提了。”
“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把人家姑娘祸祸了，老刘他们家因为这事儿现在一头包。”
“所以才要找那些知根知底儿的。”
“我跟你说老林子，天下门子一般黑，咱们上回旅行碰到的那老李两口子，你还记得吗？”
这事当然记得呀，刚过去没多久，老林子随口问了一声，“前两天他家那姑娘不是结婚了吗？你去吃酒席还上了份子钱，咋了呀？”
说到这里林妈妈来劲了，“你都不知道，我本来想跟你说这事的，但你那天去应酬了，回来睡得跟头死猪似的，第二天一早又跑了，这事我就忘跟你说了，今天突然间想起来了。
就在婚礼那天，新郎新娘刚站好，还没交换戒指，结果跑出来一个小伙子，拉着新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结果新娘就跟他跑了，留下我们一屋子大眼儿瞪小眼儿，新郎的脸都绿了，强撑着谢谢大家来参加这个没成功的婚礼，对了，份子钱退回来了。”
“有这事儿？老李两口子肯定觉得没脸见人。”
“可不是嘛，前几天老李他媳妇儿天天跟我说她姑娘多好多好，现在就没见她在朋友圈里有过动静。”
老两口在下面说的热火朝天，琳琳抱着小机器人的残骸趴在栏杆上听了好一会儿。
最后觉得实在听不下去了，在楼上喊了一声爸妈，抱着小机器人下来了。
你妈妈顿时急了，“你怎么把这个小机器人又拆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是拆家里面的电子产品，你看哪个女孩子像你似的这么皮实。你拆了家里面那么多东西，也没见你变成爱迪生啊。”
“这里面有个这东西，某些人总想从我手里偷技术，哼哼哼哼哼哼……”
琳琳把小机器人的残骸扔在垃圾桶里，往茶几上扔了一个小芯片。
说完之后拿了一个游戏机手柄一样的东西在屋子里面到处找了起来。
老林子叹了一口气，“你看看她这个样子还能找到对象吗？”
林妈妈看着闺女猫着腰已经钻到厨房去了，“叫我说咱们只能坐产招婿，除了找个上门女婿，别无他法了。”
“我就怕找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到时候对咱们闺女不好怎么办？”指着厨房里面大呼小叫的琳琳，“你看见她那个样子没有？我以前说让她去我老同学开的那家船运公司上班，她偏偏不去，说是那家公司只有三流的技术。现在说起来，那里安安稳稳的，朝九晚五工资又高，不比她现在在研究所强。”
“老林子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她要是听见了，以为咱们不支持她。你往好处想想，自从她干了这一行之后，你没发现你接了很多来自……的订单吗？到底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老林子叹了一口气，“你说怎么不给他安排一个男朋友啊？”
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开始剥坚果。
琳琳提着手柄又冲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从卫生间跑出来到了储藏室，储藏室逛了一圈之后，又跑到父母的卧室………把所有房间跑过来一遍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整个人颓废的跟死狗一样躺在了沙发上，一只脚还翘在沙发的后背上。
“姑娘家家哪有你这个样子，快坐好，坚果还要不要吃啊，我和你爸爸忙了半下午就这么点儿，要吃就吃干净了，我去做饭。”
老林子已经打开了电视看新闻了。
琳琳觉得眼皮儿特别重，随手从茶几上扒拉了一个果仁，塞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含含糊糊的跟老林子说，“爸爸，我先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老林子答应了一声。
过了一个多小时，林妈妈把饭菜端到餐厅的桌子上，“老林子，喊上闺女来吃饭。”
老林子站起来拍了琳琳的肩膀，“起来起来，闺女，起来吃饭了，这会儿少睡一会儿，等一会儿你又睡不着了。”
琳琳猛地睁开眼睛，“放肆，谁把这老东西放进来的，来人啊，把他拉出去……。”
老林子卡了一下壳儿，“闺女，你前一段时间又看什么电视剧了？这是哪部电视剧里面的词儿啊？”
林妈妈在餐厅里面笑了起来，“还用记词儿吗？张口就来呗，老佛爷请你老人家起来啦，该用膳啦，晚了就不可口了。”
“胡说八道，本宫才不是慈禧那老女人呢。”琳琳坐起来，看着眼前的装修，一切直觉得如梦似幻。
伸手拧了拧老林子的腮帮子，“老林疼不疼？”
老林子对着琳琳的手被拍了一下，“你说呢，下那么大的手劲儿……没大没小的，快起来吃饭。”
琳琳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抱着毯子来到餐厅，被林妈妈吼了一声，“你抱着毯子来干什么？放回去啊，还想吃饭的时候再睡一觉。”
琳琳嘴上答应了，把毯子往旁边儿递出去，“给本宫把毯子放回去。”
旁边没有人应答，林妈妈手里拿着勺子，“你有说话的功夫，毯子早就放回去了，赶快放回去，快点过来吃饭。”
又对老林子说，“你就不知道，第一天回来的时候，看这闺女怎么看怎么可人疼。第2天在看见她的时候，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面重生一回。第3天看见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一辈子造了什么孽呀，生下这么个玩意儿。等到第4天的时候，就不想再看见她了，趁早滚蛋，早滚蛋早清静。”
琳琳呆呆地把毯子放回沙发上，又听见餐厅里传来林妈妈一声喊，赶快抹了抹眼泪，强装欢快地答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林妈妈一边把手中的饭碗递给琳琳，“眼睛怎么了？怎么看着红了？”
“刚才起床的时候有生理眼泪，揉了几下。”
林妈妈坐下来，就装模作样的问老林子，“你新来的那个助理怎么样了？平时干活偷懒不偷懒？”
“小崔那小伙子还行，办事儿挺利索的，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找出来他哪个地方让人不满意。”
“那挺好的呀，”林妈妈对着老林子挑了挑眉毛，“这小伙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老林子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林妈妈传来的信息，给琳琳夹了一筷子菜，“就咱们这里的大学路上的那个……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名字，反正大学路上就那一所学校。”
林妈妈一听，“学校就属于中等，没法跟咱家琳琳毕业的学校比，咱们琳琳是留过学的呀，咱们琳琳没毕业的时候，已经拿到了很多大公司的office。”
琳琳很安静地扒着饭，放在往常，这丫头肯定要顶几回嘴。
林妈妈看了看安静的女儿，在餐桌下面对着埋头刨饭的老林子踢了一脚。
果然是亲父女，刨饭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老林子抬起头，“怎么啦？”
林妈妈没搭理他，把一根青菜放到琳琳的碗里，“好孩子呀，你刚回来的时候说是要休息多长时间？”
琳琳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星期？”
“不是说半个月吗？”
“哦…哦哦，半个月半个月，我这会儿脑子有些乱记错了。”
林妈妈转头就跟老林子说，“你明天把咱闺女带到你们公司去，让她给你做两天的临时助理，不管怎么说，咱们家对公司是绝对控股，咱姑娘这个少当家的去转转不过分吧？”
又对琳琳说，“你想研究学问妈妈并不拦着你，但是研究学问也要吃饭不是，人不能不食人间烟火，跟你爸爸去看看，多少也要懂一些。”
琳琳答应了一声，看得出来兴致不高。
吃完饭之后，又要帮着林妈妈收拾碗筷，被林妈妈赶回房间去了。
准备接着看电视的老林子被林妈妈赶到厨房刷碗。
老林子戴着手套一边刷碗，一边陪着坐在餐椅上的林妈妈说话。
“我觉得咱姑娘刚才有些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她以前那死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吃完饭哪会主动帮我刷碗。”
老林子把碗和盘子放到消毒柜里，摘下手套，“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见咱姑娘刚才吃饭的样子没有，坐的板板正正两肩放平，以前每次吃饭不都是跟没骨头一样，歪在餐桌上吗？”
“你这么一说，我想想还真是这样！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咱们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题啊。”
老林子想了想，“或许是咱们想多了，水果在哪里放？我洗点水果，切好了给她送上去，让她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把他叫起来跟我去公司。”
第2天天刚亮，林妈妈就直接进到了琳琳的房间里。
“起来了起来了……”
“滚滚滚，皇上早去上朝了，别叫了。”
林妈妈一听好气又好笑，“你快点起来，你要是在宿舍里这么说，看你同事怎么说你。”
琳琳揉了揉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打了一个哈欠坐起来，“还早着呢，这么早叫我干嘛？”
“不早了，7:30了，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化妆，8点出门，早饭给你放到车里。昨天说好了要陪着你爸爸去公司的，你忘了。”
琳琳答应了一声，穿了一身运动装，踩了一双运动鞋，没有梳头，也没有洗脸，揉了揉眼角的眼屎，走到别墅门口，拉开车把手就要上车。
林爸爸对女儿这个样也子有几分无语，“小崔啊，这是我女儿，琳琳快跟人家打个招呼，把你的头发好好弄弄，你这个样子……”
琳琳用手指扒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崔先生早。”
崔先生好一会儿没反应，老林子夹在两个人中间徒生尴尬，他转头看了看自己闺女到现在眼睛还没睁开，要说一见钟情……让老林自自己说，他都不相信。谁会对一个没洗脸没梳头，眼角都没擦干净的女人一见钟情！
“小崔？”
崔商没反应。
“小崔！”
“林懂，这是您女儿？”
“我独生的女儿，就这么一个宝贝蛋，你前面开车。”
老林子拉着女儿坐在后座上，从早餐包里把早餐拿出来，把盒装牛奶的吸管塞到女儿嘴里，“没刷牙吧？喝吧喝吧。”
琳琳低着头把饭吃完，又把脑袋倚在车门上，一路上晃悠着到了公司楼下才彻底醒了过来。
等到到了办公室之后，整个办公室里面都高速运转了起来，琳琳坐在办公桌旁边无所事事，忍不住拿了张纸，拿了只笔，在那边构思设计图。
快中午的时候，崔商坐到的方面。
琳琳本来是不经意的撇了他一眼，但是一眼就看见他那张脸。
“崔助理倒是长得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那个人是不是麒麟他爹？”
琳琳的脸上是空白的，脑袋里面在想各种可能。
“你认识的那个人不只是麒麟他爹，还是白泽邹吾獬豸和重明他爹，我说的对吗？爱妃。”
琳琳顿时气笑了，“也不算对，因为那王八蛋还有很多孩子呢。”
“你说的很对。”崔商低下头。
琳琳问他，“你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
崔商对着她微笑，“晚上是晚上，这会儿中午了，走吧下去吃饭。”
说着伸手抓住琳琳的手，拉着她往电梯那边走。
正巧这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期，电梯里面都站满了人，崔商本来想耍一会帅，可是这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真的很丢人。
琳琳捂着肚子大笑，拉着崔商从楼梯下去，两个人进了楼梯之后都在大笑。
崔商一把搂住琳琳的肩膀，“你来多久了？”
琳琳本来想给他解释我一直都在，但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多久，昨天想起来了，仿佛就是一瞬间。”
“其实自从我醒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只不过茫茫人海，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你我能相遇，果然是注定的缘分。我上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你上辈子有遗憾吗？”
“上一辈子一直觉得你肚子不争气，没生个公主。咱们这辈子就生一个女儿足够了，名字我都想好了……”
“科学证明，生男生女靠的是男人。
还有，我现在不想和你成亲。”
崔商顿时紧张了，“你这什么意思啊？你是我的皇后啊……”
“我这一辈子想做一个不婚主义者，我的爱人是星辰大海。”
崔商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崔商送琳琳回家的时候，还给了老林子和林妈妈带了礼物。
接下来的每一天，对待林家的人都殷勤备至。
刚开始的时候，林妈妈心花怒放，觉得自家姑娘的行情终于上涨了。
随后又有不少人在她耳朵边上说这助理可能是狼心野性。八成是冲着林家的财产来的。
林妈妈心里面儿不住地犯嘀咕，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看待崔商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发生了变化。
崔商发现了之后，就和林妈妈两个人坐下来聊了聊，从琳琳的饮食起居，再到琳琳喜欢什么爱用什么，说得头头是道。
等到琳琳再次休息回家的时候，林妈妈故意按照崔商说的对待琳琳。
琳琳这一次回家天气已经转冷，在门口脱掉靴子之后，一眼就看见餐厅茶几上放着鸡蛋酥。又看到餐厅桌子上放着的滚烫滚烫的皮蛋瘦肉粥。
端着鸡蛋酥倒进瘦肉粥里面搅拌了几下，又赶快捞起来吃掉。
老林子在一边儿看着，就觉得嘴巴里面造反，“这甜的跟咸的搅合在一起是什么味啊？”
“好味道啊，老妈，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吃啊……是不是姓崔的王八蛋给你说的？”
林妈妈松了一口气，“别张嘴王八蛋闭嘴王八蛋的，要不是人家，我还不知道你好这口呢。”
然后看了看老林子，“不管怎么说，人家好歹对咱姑娘的喜好是知道的。真的是个白眼狼，就冲着这功夫，我也认了。”
琳琳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好，赶快看老林子，老林子也点了点头，“人家小伙子做事勤勤恳恳再加上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你爹妈看人比你多，我们都觉得这男孩还不错呢，你要不考虑跟他交往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崔商就登堂入室了，而且这个人极度不要脸的跟林妈妈说自己的房租到期了，这一段时间正找房子住呢。
也不知道他给林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林妈妈就邀请他住了自己家。
等到两个月后，琳琳回到自己家，发现自己就成了一个外人，崔商已经变成了老两口的儿子了。
林妈妈还在旁边说，“你爸爸上次在浴室里面滑了一跤，扭着腰了，送医院去多亏小崔在旁边照顾着他。”
老林子在旁边也说，“多亏了小崔，你都不知道上次跟咱们合作的那个戴维包藏祸心，要不是因为小崔比较谨慎，咱们这一次肯定血赔。”
他们越是这么说，琳琳心里面越是不高兴，有一种父母被抢走的感觉。
故意对着崔商摆了个脸色，回自己房间去了。
崔商就隔着门跟琳琳说话。
“我说了你也别不爱听，你该考虑考虑两个老人家的身体了，表现看着他们俩身体不错，实际上这个时候都已经三高了，上星期你爸爸的高血糖并发症出现了，就这样还要到处奔波。你妈妈这一段时间都不爱出去打牌了，原因就是老觉得自己的胃不舒服，偶尔就想吐，前不久去检查检查，确实有胃病，现在在家慢慢养着呢。”
琳琳就在屋子里面想，这家伙就知道我这个人孝顺，所以才这么说。
但是心情确实很沉痛。
门外也没什么声音，琳琳把门打开，看看走廊上也没什么人，赶快穿着拖鞋跑到垃圾桶旁边，把垃圾扒出来。
里面确实有许多药品的包装盒，琳琳上辈子也是老过的，当然知道人老了之后身体会出现什么样的毛病。
琳琳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不停地让贵太妃吃一些高糖高热量的东西，从而导致她的身体越来越坏。
觉得自己刚回来没多久，爹妈的身体就慢慢的走下坡路，心里面越想越难受，蹲在垃圾桶旁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又赶快把垃圾重新塞回垃圾桶里，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到客厅里陪着爸妈看电视去了。
崔商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摆弄烤箱。
林妈妈拉着女儿的衣服，“叫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你别在一边儿拿乔了，小崔这样的好孩子你去找找，打着灯笼难找到这样的好孩子。”
“他又跟你们俩说什么了？”
“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半年来他陪着我们一块儿过日子，说真的，养个儿子也没他这么孝顺。”
琳琳不在意的笑笑，“大忠即是大伪。”
林妈妈倒是有不同的见解，“我跟你说，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也就是一般人家，比咱们有钱有势的多着呢，咱们也只能算得上衣食无忧，小康而已。所以说，图咱们家的钱，他下这么大功夫，未必有多好的收益。
你要说他贪你的那些图纸，可你那些图纸你藏在研究所，连我和你爸爸都没见过，你身边出现什么人，就会有人专门调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心里明白着呢。他能经得起调查，就能说明他这个人没有太大的问题。要不然我和你爸爸也不会放心的让他住进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过几年怀孕生子，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听我的，你们两个要是想往下走，那就早点确定关系正正常常的过日子，要是不想往下走，那就早点分手，让人家也赶快去找个对象吧。”
崔商系着小围裙，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坐在林爸爸旁边儿问了一声，“看什么电视呢？”
刚才林爸爸看的专心致志，这个时候抽空回答了一声，“考古节目，不是说挖庄陵吗？如今先把周围的那些陪葬陵挖一挖，没想到这皇帝也弄了一批兵马俑，这个节目说好多俑是用石头雕刻的，真是大手笔。”
崔商把水果递给林爸爸，“有没有说挖出来了多少？”
“上面说目前探测到了9000多个，9000个已经不少了。”
琳琳歪着头，用嘴型问崔商，“你埋下去了多少个？”
“5万。”
“你埋那么多干嘛？”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琳琳不想跟这个人说话，狗屁的多多益善，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这个时候已经听见电视机里面接着介绍，“这些石俑的另外一端，是很多陪葬陵墓，这里面有四座规模要比庄陵小一些的陵墓，在四方排布，拱卫庄陵，属于庄陵主人子女的陵墓，目前发现这几座陵墓的防盗措施做得更好，根据探测，目前尚无绝对安全的技术开发这几座陵墓……”
崔商送琳琳回房间的时候就些不忿，“这几个臭小子太过分了，他们加固了他们的陵墓，却不管咱们两个。”
“我早就跟你说过，凡是做帝王的都免不了会被人家刨坟。”
“我哪能想到今日……沧海变桑田，铁器挖不破咱们的墙壁，没想到败给了火.药。”
“别想太多了，挖出来就挖出来了。”
崔商多少还有一些耿耿于怀。
琳琳回房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阴影里面一脸纠结，忍不住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房间里。
把他摁在门板上，“你说你什么时候和我领证？”
起初崔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突然明白过来，高兴的喜上眉梢，搂着琳琳的肩膀，“随时，马上！”
“这一回你去跟我爸妈商量，你跟他们说我想娶你们闺女，他们同意了我就跟你去领证。”
“你放心好了，你要多少彩礼？你想要什么礼物？咱们在什么地方买房子？不过说起来不能离你父母太远，我看咱们附近有房子要出售，虽然不是新房……不过说起来咱们当初在同华宫里面成亲，同华宫也是二手房啊……咱们这会一定要生个公主。”
琳琳点了点头。
楼下老林子端着水杯看了看楼上，脸色很难看的回到卧室了。
“你这是怎么了？”
“小崔进咱姑娘屋子里了，我想把他赶出来。”

第113章 最后
五年之后。
有家的生活和单身汉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以前都是主动加班，现在想着不加班。
琳琳总算是能每周休息两天了，这一天刚回家，就看到在客厅里面玩滑梯的女儿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爸爸说明天要带咱们去博物馆。”
跟在小丫头身后的林妈妈扶着腰，一副极度辛苦的模样跟了过来，目的就是让家里面的人看看她在家带孩子是多辛苦。
“可算是回来了，你要不回来，你闺女把咱们家都拆了。”
“辛苦老妈了，崔阳快谢谢姥姥，跟姥姥说，‘姥姥辛苦了’。”
小丫头也听，搂着林妈妈的腿，“姥姥辛苦了，我以后听话。”
就这一句话，让林妈妈眉开眼笑，仿佛刚才腰酸背痛不存在一样，精力十足的把女儿的包接过来，张罗着要去厨房里面下厨做饭了。
平时做饭的人都是崔商，这位皇帝陛下目前手艺不错，把全家人喂的一身肉肉。
琳琳就问林妈妈，“崔商今天不在家吗？”
“刚才打电话回来了，说是外边有应酬，不是我说你，不要老是一天到晚的让他待在家里，人家也有事业，人家的摊子比你大，我要是你就回来专心的带孩子……”
唠唠叨叨又是这些东西，琳琳弯腰要抱起女儿，“妈妈明天休息，明天带着你玩儿吧。”
“咱们刚才不是说了吗，爸爸明天要带咱们去博物馆。爸爸说他弄到家庭票，正好5个人。”
琳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爸爸说明天去哪个博物馆了吗？”
“就是新闻上常常说的那个呀，我们幼儿园好多人都去过了，我还没去呢。”
“好好好，明天去，明天咱们都去，明天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给你多拍点照片，让你拿到你们幼儿园显摆显摆。”
“妈妈你真好。”
琳琳一把推开女儿，“少给你娘灌迷魂汤，顺着你心意的时候就是妈妈好，不顺着你心意的时候就是妈妈坏，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母女两个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门口响了一声，老林子回来了。
崔阳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不穿鞋，一溜烟儿地跑到门口，赶快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围着老林子开始献殷勤，琳琳就知道自己生的这个丫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去厨房帮着林妈妈做饭的时候还问，“这丫头对我爸也太好了，我爸给她什么好处了？”
“老林子答应给她买最新出来的玩具小汽车。”说完之后又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办呢，他怎么喜欢男孩的玩具，是不是这丫头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
琳琳就觉得老太太操心太多，“她知道自己是个女生。”
“女孩子哪有玩小汽车的？女孩子哪有玩挖掘机的？女生都喜欢玩芭比玩具，女孩子还喜欢那些软软的小动物。咱们邻居老刘家的孙女儿看见小猫之后就会说，‘猫猫好可爱’。你闺女看见猫之后，‘这猫掉毛好讨厌’。”
说完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觉得你这当妈的没给她树个好榜样，你就该生个男孩，肯定会有阳刚气。”
这个时候正好洗完了水果，林妈妈端出去给外边的一老一小。
走到客厅还问老林子，“你不说要跟人家一块吃饭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老马刚开就走了，组不成局都回来了。”
“老马又怎么了？”
老林子挥了挥手，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林妈妈也没再继续打听，回到厨房拿起菜刀，一边切菜一边跟琳琳说，“你们那马叔叔也是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看上了一小姑娘，结婚之后生了个小儿子，人家都开始养老了，他还要再接着奋斗。”
说到这里朝客厅里看了看，“你爸这些老同学以前经常在你爸背后说他风凉话，现在看见你爸都有些眼红。”
琳琳朝客厅看了一眼，看到老林子正满客厅帮外孙女儿找玩具，“怎么了？说什么风凉话？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都是一些闲话。你跟小崔你们俩刚结婚的时候，有很多人跟你爸说，小心小崔是个白眼狼。娶了你拿了咱家的财产，往后一脚把咱们蹬开。这种狼心狗肺的人社会上多了。
你爸说小崔这人不错，这些人就在背后说你爸是个老糊涂，说你爸到老了连个养老钱都留不住，你们俩结婚之前我给你买被子，在南边儿给你订了六床蚕丝被，当时我手中没那么多钱，不想再回宾馆拿卡了，找你爸的一个同学借一万块钱人家都不借。”
琳琳听了之后就知道还是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您想的也太多了，说不定人家那会儿手头也没钱呢。”
“你少找理由，一万块钱多吗？
你和小崔结婚没多久，小崔就开始自立门户，后来阳阳生下来之后，小崔的资产比咱们家多，那些人又说你爸果然是慧眼识英雄。
好话坏话全被那些人说了，今天组这个局就是想让你爸从中牵线搭桥，他们想和小崔认识认识。没想到这局也没组成，你爸早早回来了。”
琳琳对他们的事情不太上心，“早回来也好，我爸现在这身体是不能喝酒的，饭菜就要吃素的，出去那些饭菜吃完之后血压肯定要高。”
已经炒了两个菜了，天都黑下来了，崔阳趴在门口往外边看，“我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老林子在屋里面叫了几声，崔阳坚持要在玄关那里等爸爸。
崔商回家一看，闺女在门口蹲着呢，看到自己之后两只小眼睛瞬间有光了，站起来之后蹦了几下，“爸爸爸爸，你可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可想你了。”
这就是贴心小棉袄的好处，要是个臭小子才不会等着自己回来呢。
崔商恨不得把闺女架在自己脖子上，抱着她换了鞋到客厅里面跟老林子打招呼，“爸，你回来的挺早的。”
“今天下班早，也没什么事儿，就早回来了，你马叔叔今天给我了两盒好茶叶，等一会儿打开你品品，我发现你在品茶这一块儿，特别有见识。”
崔商很想说一句喝得多了自然就有见识了，但是也只是谦虚了几句，把女儿放到老林子旁边，准备进厨房帮忙。
林妈妈在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眉开眼笑了，看着他脱了外套，挽着袖子打算进来，“都忙好了，你就别沾手了，去吧去吧，你们去看电视去吧。”
这老太太看女婿的眼光，就跟看自己亲儿子一样。琳琳也知道这老太太出去显摆过，说什么养一个儿子也不过如此了，老太太那些牌搭子们的儿子都不经常回家，听见老太太说的次数多了，都不爱和林妈妈一起玩儿了。
崔商答应了一声，“那行啊，等一会儿我来收拾洗碗。”
林妈妈笑着回来，“看看人家小崔再看看你，天天懒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我儿媳妇儿，我简直没法说你。幸亏你没婆婆，也没什么婆媳矛盾，要不然婆媳矛盾就够你喝一壶了。”
琳琳撇了撇嘴，“你别被他几句好话哄的忘了谁是你亲闺女。有洗碗机呢，那王八蛋也只是把脏碗放进洗碗机而已，弄得真的跟他洗了一样。”
林妈妈又瞪了一眼，心里面想着这丫头上辈子就是烧高香了。
吃完饭收拾好了都睡下之后，崔商回到房间拿着票递给了琳琳，“今天刚弄来的，博物馆试运营时期的参观票，明天去看到的都是真迹，暂时不会让你看见赝品，我通过关系弄来的。”
琳琳有些兴致缺缺，“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咱们都清楚，何必要再去看一眼呢？”
“你只能说大部分东西咱们清楚，谁知道麒麟在你去世之后又往里面放了什么，而且我的一生功过，哪怕真的不在乎人说，也是想多听听人家的正面评论。
还有咱闺女说想进去看看，他们班有人已经看过了，咱们嫡出的公主，可不能落于人后啊。”
琳琳把票放到自己包里，“我就烦你这一点，她上个幼儿园，你还非得塞个最贵的贵族幼儿园，还要再塞到最贵的一个班里……”
崔商坐到她旁边，“要按照你那种说法，当初他们兄弟几个选师傅的时候，你何必在一边儿挑三拣四？道理是一个道理，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咱们孩子，以前是把天下最好的捧到孩子们跟前，靠的是权力。现在把最好的捧到咱们孩子跟前，靠的是金钱。不管怎么说，咱们孩子值得最好的。”
下定主意自己要努力挣钱，以前吃喝用靠的是老婆，这一辈子一定要翻身，要是让老婆养着，那就是吃了两辈子软饭了。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崔阳在家里面上窜下跳，催着每个人早点出门。
全家开一辆车，到了博物馆之后还有些早。
下车之后，崔阳发现了好几个同学，跑过去跟人家打招呼。夫妻两个只好跟着女儿一块跟人家打招呼问好，建立起成年人都懂的塑料朋友感情。
到了入馆的时候，大家按照手中的票排队进入，崔商弄到的票挺不错的，配备一个专业的讲解，而且还属于最先进入馆内的那一批家庭。
一进博物馆就先看到了一副玻璃柜罩起来的画。
专业讲解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几位请看，这幅画就是我们要参观的庄陵博物馆展品的主人画像……”
崔商低头问，“我怎么不记得咱们两个画过这样一幅像了。”
琳琳也小声跟他说，“我活着的时候没见过这一幅画，八成是我死了麒麟放进去的，画的可真丑，一点都不像我。”
“要真的是麒麟放进去的，我估计画师都没见过我。没见过咱们两个，你以为能画的有多像。”
两个人不说话了，听专业讲解员在这里讲解画像上的线条是多么的流畅多么的圆润，代表了中国画的某一个流派。
老林子在一边评价，“仔细看看意境还很不错。老两口被画的慈眉善目，看起来比较和蔼。”
林妈妈就说，“看着这老夫妻俩挺富态的，你看看这老太太，胖乎乎的坐在这里多招人喜欢。”
琳琳有些难为情的捂着脸，“妈，这样形容老年人不太好。”
“我说的是真的，张小姐你说是不是，我觉得这上边老太太带着一股子童真，特别像是一个小孩。”
讲解员张小姐微笑了一下，“据说庄福皇后老年之后有了些痴呆，实际上痴呆的时间还挺长的，从他儿子的起居注当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他儿子退位之后照顾了老太太八年。”
林妈妈听完之后还挺佩服的，“照顾一个糊涂老太太八年也是好儿子了，那个时候都讲究孝顺，这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崔商小声问琳琳，“你老年痴呆了？是不是流口水那种？”
“我哪记得？”琳琳朝着他脚上跺了一下。
被老林子和林妈妈牵着的崔阳，回头看看爸爸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踩爸爸的脚？”
“没有没有，妈妈想要往旁边挪一下，忘了你爸爸就在旁边站着呢，不是故意踩在他脚上的。”
小女孩儿被这个理由哄住了，全家人正式进入展厅，展厅里面没有人，只见一排排的玻璃罩罩着无数文物。
这个场馆十分大，所有人都发出惊叹声，被这个数量规模惊讶到了。
“这里面全部是烛台，我们进行挖掘的时候，发现有些烛台里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油脂，大家来看，这些烛台做工十分精致，没有出现完全一模一样的，每一件都是孤品。”
琳琳觉得这些没什么好看的，趁着老林子和林妈妈带着崔阳在旁边大呼小叫的时候，抱着胳膊和崔商说，“这么多长明灯，你最喜欢哪个？”
“没有特喜欢的，要不咱们找找当初放在咱们寝宫床头上的那盏灯，看它有没有被陪葬进来。”
两个人果然牵着手在这一排一排的长明灯中间找了起来。
果然，在一排黄金长明灯中间找到了曾经眼熟的那一款。
“就是这个，等它转过来的时候我给你指一下，我曾经晚上失手把它碰倒过，还在底座上磕了一个缝。看看看，看见没有，就这个缝儿。”
两个人高兴坏了，崔商搂着琳琳的肩膀，“只有这个才让我觉得咱们以前真的存在过。”
讲解员儿已经陪着老两口儿和小孩子来到了这边儿，“没想到崔先生和林太太能提前找到这里来，这一排黄金制品全部是在主墓室里发现的，就在您旁边的这盏灯是放在帝后棺椁旁边的，我刚才说有些长明灯里面发现了油脂，就是在这盏灯里发现的，里面存在着一种古生物的脂肪，古人迷信的认为这种脂肪只要点着就会千年不灭，可是他们没有考虑到氧气的作用，当墓室里面的氧气用尽的时候，这盏灯就灭掉了。”
说的挺伤感的，全家跟着这位讲解员到了下一个这展厅。
“这个展厅里面展示的都是庄福皇后的私人物品，我们发现，她的私人物品在网上讨论的话题数量非常大，应该是被以往所有拍卖品的新闻抬起来的。
这些物品是一些礼物，根据我们在墓室里面的册子上找到的记载来看，这些东西都是她娘家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或者是新年礼物。”
东西的种类特别多，里面最多的是一些婴儿用的东西，比如说一些小的金镯子，一些小婴儿的衣服。
讲解员把他们带到一个玻璃柜前，指着里面的一件襁褓，“大家来看，在这襁褓不起眼的边缘处，这里用针线绣的一首小诗，这首小诗的寓意是祈求襁褓的主人安康长寿。
历史学家曾经翻看过庄福皇后的记录，历史记载他的父亲曾经是个探花郎，而根据相关史册证明，庄福皇后是长女，所以很得父母的宠爱……”
琳琳赶快把纸巾拿出来，抹了抹眼角，“你就不该带着老老小小一起过来，想哭都哭不畅快。”
“咱们过几天再来一趟。”
“不用了，来这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看见一次就感觉是过往的生活像伤口一样被扒开，每次都鲜血淋漓。”
以往的人，以往的事和以往的风景都是真实经历过的，但是中间隔着千年的时光，再也看不见了。
那边讲解员小姐还在继续介绍，“我们的历史专家认为，这个襁褓的主人应该是他们的长子，因为我们还发现了其他风格不同的场景，但是每个襁褓上的花纹非常有神话特色。这个襁褓用的是麒麟纹，第二个襁褓上用的是白泽的形象……”
琳琳叹了口气，“当初就应该把这些东西在他们开府的时候通通给他们送过去，省得现在看见心里面难受。”
崔商微微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不是没送过，他们听到了之后就跟被狗咬了一样，站起来就跑。这事儿也就没有再提，当时咱们两个在西园说起来，你不是说他们长大了要脸了，以前的小名不能再提了。
再说了，你也想留着这些东西，常常说要是这些臭小子哪一个敢不听话不孝顺，你就把这些东西拿出去，让他们儿子孙子看，羞死他们。”
“我感觉以前没羞死他们，这会儿羞死我了。”
崔阳小朋友跟着讲解员走了一段路，再回头看看，见爸爸妈妈没有跟上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快来，我们要去看衣服了。”
崔商答应了一声，指着旁边玻璃柜里的一只兔子宫灯，“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留着，这是獬豸当年的心头好啊。”
两个人再向四边看，大部分都是一些木头做的玩具，这里面有很多是他们兄弟几个当年玩过的，还没来得及感慨，崔阳在那边又叫了一声。
两个人只好向前走，进入下一个展厅之后，觉得瞬间来到了商场。
这里面陈列的全是衣服，挂的一排排全是衣服，甚至看不到头儿。
“各位请看，我们已经来到了服饰展区，这里面的衣服加起来超过15万件，我指的是完整的衣服。若是加上那些腐朽的，甚至是霉烂的衣服，应该有25万多件。
我们能从这些衣服里面看到当时的丝织业和棉纺业的生产水平，这些衣服制作精美……”
崔商在一边看了之后，忍不住问琳琳，“咱们两个真的有这么多衣服吗？”
“你以为呢？还有好多已经焚烧过了，这是没有焚烧的，你也不想想，你每天都在做衣服，你穿的衣服都没有洗过二回水的。要不然，你铺张浪费的名声是从哪儿来的。”
“我这是穿自家的布料，关他们什么事儿了，凭什么说我铺张浪费。”
崔阳跑过来拉着他们俩的衣服，“爸爸妈妈，刚才小姐姐说可以出去之后到旁边的纪念品店里面买到同款的衣服，你们会给我买的，对吧？”
琳琳不想给她买，“穿着这样衣服干什么都不方便，乖，听话，你要做一个好孩子。”
“可是人家不想做好孩子，人家就想要衣服。”
琳琳打定了主意不买，崔商对的女儿眨了眨眼睛，崔阳立马接收到了信号，“好吧好吧，不买就不买吧。”
扭头跑回去找老林子和林妈妈了。
“一件衣服而已，她想要就给她买吧，想想咱们儿子，他们当年想要什么有什么……算我没说。”
琳琳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崔商就赶快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现在把你送医院去？”
“不用……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面觉得心情不好，心里面太憋屈了。明明这堆东西都是我的，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我只是……”
崔商拍了拍了她肩膀，“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跟爸妈说一声，咱俩去外边等着。”
也不知道崔商怎么说的，老两口果然没有放在心上，崔商陪着琳琳出来之后，坐在花坛上。
琳琳突发奇想，“你说咱们儿子会不会也到了这里？”
“你别这么想了……咱们两个能遇上，那真的是得天之幸，儿子们那真的是强求不来的，过日子要向前看，咱们背后的博物馆已经是过去了。
咱们眼下是要把闺女养大，给二老送终，往后咱们两个一直相伴下去。运气好了，或许下辈子还能见面。”
“别说这些，说这些不吉利。”琳琳突然有些心慌，拉着崔商的手，“你往后不要说任何不吉利的话，我现在听见你交代我什么事儿，我就怕的慌。”
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出来，“你都不知道你去世了之后，我当时是多恐慌，我特别害怕，干什么事都没个主见，心里面空落落的。虽然儿子一天两遍来问安，什么事都要问一声，但是心里面总是踏实不了。那一段时间我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我心里面把你骂了八百遍，不过想想没死在你跟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骂你。”
崔商赶快搂着她，“放心吧，我这一辈子好好保养，不抽烟少喝酒多运动，争取活得更长更久，让你死在我前面，这罪你就不用再受第二遍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一直坐到了中午，直到老林子给他们两个打电话，说是博物馆里面有餐厅，让他们到餐厅里面去，大家集合吃午饭。
他们两个去的时候，祖孙三个已经找好了位置，开始点菜了。
老林子十分犹豫，“看着每道菜都好吃，但是我三高怎么办？”
林妈妈比较关心女儿女婿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会儿看着闺女眼角红肿，以为他们小两口吵架了，拿菜单儿挡着脸，小声的问琳琳，“怎么哭了哟？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没有，您老人家不要多想了。”
她这态度让林妈妈想问又不敢问，就觉得女儿最近一段时间脾气暴躁，而且还喜怒无常。
赶快去看女婿，女婿倒是和往常一样，点了一桌子，照顾了老的又照顾了小的。
菜一上桌，崔商就拿着勺子给每个人分了一些汤，“先喝些汤开开胃。”
琳琳喝完之后有些反胃，悄悄地拍了两下胸口，然后又觉得这汤太寡淡，老林子还在那边赞不绝口，“这味道好，这味道好啊，不知道以前的御宴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吃着这饭菜好像是咱们这边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呀。”
崔商也跟着喝了一口，“鲜得有些过头，没有御膳房的味儿，勉强可以吃。”
作为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人，琳琳听完他们两个的议论之后，又悄悄的喝了一口汤，照样有些反胃，同样是寡淡之极。
她在饭桌之下悄悄地了踢了崔商一脚，崔商举着筷子夹了菜，被踢了一下之后，赶快把这菜放到琳琳的盘子里。
“来来来，你尝尝，你先尝。”
林妈妈觉得闺女这么做就有些不对了，“小崔自己夹的菜自己吃，别搭理她，”又说琳琳，“你自己不会夹呀。”
琳琳对着林妈妈笑了笑，赶快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崔商。
崔商接到之后，瞪大眼睛看向琳琳。
“真的？”
崔商赶快把一些味儿重的菜夹到琳琳的盘子里，“爸妈，等一会儿我找人来接你们，我先带着琳琳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呀？”
像老林子和林妈妈这个年纪的人就害怕听见去医院，在他们看来去医院就没什么好事儿。
“琳琳有些反胃，估计可能有了，我带她去检查检查。”
老两口一听眉开眼笑，特别是林妈妈，催着他们赶快走，饭也不让吃了，“快去快去，不要吃这些东西了，回去之后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崔阳就在一边问，“有什么呀？爸爸妈妈有什么了？”
喊的声音太大，被老林子一把捂住嘴，“小声着点儿，你声音大了会吵着小弟弟小妹妹的。”
“我知道了，他们想要二宝，不要我了。”
“别胡说八道，”琳琳一听怒火升腾，心想麒麟当年万千宠爱集一身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好歹你哥哥有皇位可以继承，还盼着有弟弟妹妹呢，你小丫头片子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不要弟弟妹妹。
“那你们为什么不带我去，你们就是不想要我了，你们如果要想要我，你们怎么不带着我？”
这丫头开始闹起来，最后没办法带着她一块去了医院，检查的时候，琳琳还埋怨崔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公主，还不如你那五个儿子呢。”
“你少说两句，你肚子里面这个是男是女我也不求了，太太平平生下来就行，就生这俩了。”
然后父女两个在走廊上等，崔阳就问，“我还是你们的心肝小宝贝吗？”
“当然是呀，”崔商赶快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闺女，把女儿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又把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或者女儿贬的一无是处，最后交代崔阳，“你弟弟妹妹都这样了，往后你要多照顾他们，不然的话他多可怜啊。”
小姑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十分大度的把自个父母分一半给弟弟或者妹妹。
总之回去的时候全家皆大欢喜。
怀孕之后，琳琳就无端的想起以前的5个儿子，母爱之心爆棚，但是又无处安放。
所以夜里就梦到了他们。
梦里面的儿子看上去年纪比较小，五个臭小子就像五个小萝卜头在楼梯上打打闹闹。
忽然梦境一转，就回到了西园，那个时候的琳琳还特别年轻，麒麟也就刚到她的腰部，重明刚生下来抱在怀里。
琳琳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重明生下来的时候，麒麟都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梦境是这样的清晰，自己能从中找出荒谬的地方来，但是她自己又贪婪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
这个时候就像是夏天，儿子们穿的都特别薄，獬豸还掀着衣服说他背上起了痱子，要让邹吾给他抓几下，邹吾应付的抓了两把就跑掉了。
惹得獬豸十分不满，追在邹吾后面，一下子撞到在白泽身上，白泽正拿着一本书念念有词，被撞倒了之后爬起来，追着两个弟弟打。
獬豸最先被他追上，屁股上挨了两巴掌之后放声大哭，哭声很快把琳琳惊动了，嘴里问着白泽为什么打弟弟，又赶快把獬豸搂在怀里。
一转脸就看见怀里的獬豸变成了獬豸的儿子，在琳琳的怀里撒娇还想多吃一口糖，但是他的牙都已经烂了。
琳琳发现自己的皮肤就像是树皮一样，再一转脸，就看见麒麟拄着拐杖走过来，对自己笑了两下，嘴里豁了好几颗牙。
琳琳一下子有了当年老了之后的彷徨，不住的在梦境里挣扎，突然间醒了过来，只觉得月光洒满大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
赶快把睡在一边的崔商推醒。
“我刚才梦见那几个臭小子了，一开始的时候她们都跳皮捣蛋，到后来我发现麒麟都拄着拐杖，牙齿掉完了……我就仿佛是做了噩梦一样醒了过来。”
“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吧来吧，到朕的怀里来，朕是天子，百邪回避，抱着你能让你睡个好觉的。”
琳琳窝在他怀里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去检查胎心的日子，两个人拿着就诊卡过去检查之后，大夫把他们两个留了下来。
“是这样的，你们夫妻两个的年龄不算大，而且听你们说这也是二胎，也请你们考虑一下，这一胎可能是多胞胎，如果全部生下来，可能对经济方面有一些压力。目前检查出来的胎心有3~5个，具体的数量还要再过一段时间重新查一下。”
大夫把电脑的屏幕转过来，让他们两个一块看一下。
琳琳只觉得这个时候头昏眼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伸手赶快拉住崔商的手，“大夫说几个？”
崔商也有一些六神无主，赶快看向大夫，大夫看他们小夫妻的模样，不仅露出了些同情，“3~5个。”
琳琳觉得一定是5个。
大夫嘱咐他们，“如果你们不想要孩子，请尽早做决定，胎儿发育的挺快的。”
两个人相互扶着站起来，谢过大夫之后一路扶着出了医院，崔商把琳琳扶到车上，扶着车门问她，“这是好消息吧？你想不想生啊？”
“为什么不生呢？你养不起孩子吗？”
“我养得起……只是你想想他们5个住在你的肚子里面，你的肚子只有这么大，他们5个……我觉得这事……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那天做梦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虽然觉得我是一个科学家，我应该信奉科学，但是我现在觉得科学的尽头……但是我现在觉得，那天我做这个梦，就应该是孩子们跟我打招呼呢。上车上车快上车，我想回家，不不不，咱们现在去买一个大房子，能养六个孩子的大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