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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宠令
作者：小庄周
内容简介
 年过半百的桑老先生终于高中状元，一朝入朝为官，恰逢朝政商议纳妃，桑老先生之女名闻天下，好事者起议桑老先生之女进宫服侍皇上。 桑老先生犹豫再三，将桑莘婚事退了。 一朝圣旨，桑莘被送入宫。 桑莘见到那男人的第一眼，只觉得他惊艳了岁月也不为过，却不想是个冷到极致之人，沉默冷言却不残暴，像是在和你使用冷暴力！ 只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好像连牵手，亲吻都没尝试过。 ...... 再后来，那清冷寡言的皇帝日日黏在她身边，言语间都是他刚学到的冷笑话，就为了博她一笑。 再再后来，桑莘拿着手中的册封她为后的圣旨，她一脸懵。 小剧场： 桑莘想家，夜间哭了一小会儿。 李听回来时，微微蹙眉。将她抱起低声下气的道：莘莘乖，明日带你回去可好？莫再哭了，我心都疼死了。 小剧场二： 桑莘进宫前和一男子有过婚约，李听有段时间气的几天几夜没合眼。 可是偏偏那没良心的人一点也不知道哄他。 最后还是他巴巴的往上凑，故作凶狠的和她说：你有本事永远别来哄朕 桑莘眼巴巴的望着他，李听气息不稳，底气不足：你也别这么看着朕，朕不吃你卖可怜这套 李听没说话了，因为那人扯了扯他的发丝，轻声细语的道：听听。 一句听听就让他心中的怒气尽数崩塌，他深呼吸了几口，最后抱着她，捏着她的下巴道：心里只许有我一人，可知？ 桑莘眼一弯，最喜欢这男人乱吃飞醋的时候。 （表面我什么都懂，其实连初吻都还在。） 沉默寡言偏执占有的皇上VS人前温柔人后狠毒的女主。 ～～～～ ～～～～ 1:双洁，身心双洁。 2:后宫会解散！ 3:架空！全部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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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冬日里入了夜变得愈发的寒冷，风有点刺骨的感觉，枝叶不再繁茂，连续落了几日的雪点缀在树枝上，白色的厚积雪覆盖在红色的砖瓦上，红白相间显得格外的雅致。
秀阖宫的东殿里，桑莘将窗棂打开，将细臂伸出窗外，雪花轻飘，恰好落在了她的指尖上，她弯起了眉眼，莞尔一笑，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她这个人格外的灵动娇俏。
雪花在指尖化成一滩水，水渍沿着指尖往下流，滑过小巧的掌心，冷的她“嘶”了声，忙把手缩回去，窗棂被她阖上，下一刻，大门就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姐，我回来了。”
燕儿带着一股风寒走了进来，看见桑莘站在窗棂边，道：“你站在那做甚，快些进被窝去，这天寒地冻的，别下地遭罪。”
桑莘裹着厚重的狐毛衣乖巧的往床上走去，见她手里空空的，她问道：“炭呢？”
燕儿的小脸闻言顿时变了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桑莘也未催她，过了半晌，燕儿才开口道：“走到半路被人抢走了。”
桑莘蹙眉，这年头，炭都要抢？
“可是宫里的哪位娘娘干的？”桑莘问道。
“是恬宜宫的丽嫔，”燕儿答：“我走到一半，她的贴身宫女便从我身上抢了过去，说是丽嫔屋内的炭火不够用，内务府说最后一点给我们拿了，她们便二话不说的抢了去。”
燕儿说到此处，眸子里顿时盛满了雾气。
她自幼是跟在桑莘身边的，哪里见过这种委屈？平日在府里，桑莘也是宝贝的大小姐，老爷夫人少爷们轮着宠她，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她受了委屈，如今倒好，原本以为进了宫，虽说不像是府中那般自由自在，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连盆炭火都要被人给抢了去。
桑莘见她快要哭出来，忙忙拿着手绢想要帮她擦拭掉泪，燕儿却扭头，伸出手接过，鼻音浓浓的，道：“我自己来便好了。”
桑莘知她委屈，却也没办法，谁让这是皇宫呢，她轻叹一声，道：“是我害了你，要昨日进宫，我不带着你便罢了，你还可以在家中过你的安闲日子，何苦来受这个委屈。”
原本是宽慰的话，岂料燕儿听了哭的更厉害，道：“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我哪里觉得委屈，我只是替小姐委屈，原本好好的，少爷都帮小姐物色好了少年郎，一道圣旨就把你带进了宫里，进了宫也便罢了，谁知连个位份也不给，把你丢在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偏远宫殿。”
刚刚还能宽慰她，如今倒是桑莘也跟着失落了起来，外头寒风正盛，狂风敲打着窗子，砰砰作响，她不由得想到了在家中的那些温暖日子。
往年到了冬季，府里上下的丫鬟们都知她怕冷，早早的就在屋里烧好了炭火，地龙也烧的旺旺的，整个屋子里暖洋洋的，她只穿件薄衫便可，如今，裹住了狐毛衣都觉得挡不住外头的寒风。
思及此，桑莘眼眸微垂，一双杏眼顿时布满了雾气，入宫为妃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昨日一公公捧着圣旨来到府里，等圣旨宣读完，她才知道，是让她进宫伺候皇上的。
公公领了爹爹给的喜银便走了，她虽然不肯，但圣旨已经颁了，岂能抗旨不遵？
料是借桑莘十个胆，她也不敢忤逆圣旨，这其中的后果，可是诛九族的，她万万不敢当这个罪人。
如今事已成定局，桑莘叹息一声，道：“已经进了宫，就别再提那段亲事，这件事外人皆不知，你我就别给人落了口舌。”
燕儿自然是明白的，见桑莘裹着厚重的狐毛衣，便搀扶着她走到了床榻上坐着，床头上点燃了几盏蜡烛，火光忽明忽暗，瞬间照在了燕儿那张微肿的脸颊上。
桑莘目光微滞，眉心蹙起，拉着她的手便道：“这是何人干的？”
燕儿立刻挡住了自己的脸颊，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实话，“我摔......摔的......”
“到底是何人？”桑莘一双眼眸里生出了怒气，问道：“是不是丽嫔？”
虽是疑问句，语气也带着笃定，她一双眼眸紧紧的拥抱望着燕儿，后者瘪着嘴，泪掉下来，道：“我刚刚不肯把炭给她，她便让她身边的婢女赏了我几耳光。”
冬天里，轻微的磕着碰着都能疼痛许久，更何况被扇了耳光，脸颊处少不了红肿一片，思及此，桑莘立刻将燕儿的脸转向她，果然，那半边脸又红又肿，还有些淤青了。
见桑莘又气又伤心，站了起来就往门口走去，燕儿立刻抱着她的腿道：“小姐可千万别做傻事，如今我们在宫中无依无靠，你找谁给我们做主，找谁啊？”
桑莘虽不肯承认，但燕儿说的确实是事实，这宫里，上上下下几百个宫殿，却没一个能帮她们做主。
别说做主了，就这么贸贸然的冲出去，就算找到了丽嫔又能如何？
参她一笔？可是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别说面了，自昨日进宫来，她就没得到皇上的传召，似乎那人只是随随便便的写了一封圣旨，太监颁发，这件事就画上了句号。
她好像只是他拿来应付朝中大臣们催他纳妃的一个小角色，用过便忘了。
亦或许......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从未知道过她这个人。
桑莘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地龙虽有，却也还是冷的瘆人，燕儿搀扶着她站起身，小声道：“小姐，奴婢受点委屈便罢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进了宫，一举一动可就牵扯着桑氏一族人，我不要紧，你想想老爷，想想夫人和少爷......”
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无力，桑莘屈膝，将小脑袋埋在膝盖上，哭的惹人怜。
冬夜的风捶打着窗棂，像是有穿墙之术般隔着墙壁穿进了殿内，将烛火吹的忽明忽暗，殿内像是雷电交加的雨夜，光一阵暗一阵。
原本是有在殿外守夜的宫女和太监，但经过一夜也没见皇上有传召也未曾对桑小主有封号和位份，本有这一颗与她共荣的心，经过一夜之后，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宫里的人本就势力，特别是底层的宫人们更是如此，寒夜当头，他们二人在各自的小屋里盖着棉被取着暖，心中丝毫未有对东殿里自家小主有愧疚之心。
他们可是听闻了的，秀阖宫里还有位与桑小主同日进宫的林小主，她住在南殿，人家可谓是勤奋的很，昨个一日都在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习规矩，想要夺得圣宠的心尤为的明显。
可自家小主呢，一日都窝在殿内，也没出门，顶多就是在回廊上小坐一会，之后便回了殿内，也没对他们有传召，也没传嬷嬷前来教导规矩，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们心中清楚得很，这位小主，估计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都说奴凭主贵，思及此，他们二人叹息一声，跟着这个小主，估计难有一日能够威风一回了......
入了冬的夜似乎格外的长，夜间桑莘被冻醒好几次，之后燕儿干脆抛下了主仆的观念，上了床抱着桑莘给她暖暖身子。
可能是真的有用，桑莘身子回了点暖，一夜睡得浅，却也还是阖了眼，浅浅的睡了一觉。
临睡前，桑莘嘀嘀咕咕道：“外头守夜的那两个人帮我打发了去，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出伤来。”
燕儿沉默片刻，心中早已知晓那二人对桑莘的态度，却不想她又觉得委屈，道：“你放心吧，早就打发了的。”
桑莘这才睡了过去，一夜寒风瑟瑟，这头冷的互抱取暖，另一头蕴华宫里的丽嫔倒是热的有些冒汗，她醒来，周围的贴身宫女立刻端起水，递到了她跟前，道：“娘娘，可是渴了？”
丽嫔嗯了声，抿了口水，眼眸的余光瞥见了放在远处的炭火，道：“真热，去，把这炭给端出去放在雪地里，我倒要看看放一夜去是这雪厉害点把炭灭了，还是这炭火顽强点弄不灭。”
宫女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丽嫔隔着窗棂看见了雪地里的炭火，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不反对皇上纳新人，因为她知晓反对是毫无意义毫无效果的。
但是她是不会容许皇上纳的新人是个罕见的美人儿，饶是谁都不会允许一个长相如此俏丽的女子留在后宫里，那时时刻刻就是个隐患，极大的隐患......
她就不相信，这后宫里能有一个愿的，她猜想，那群人指不定憋着什么狠招去会会这个美人儿，思及此，丽嫔惺忪的睡眼登时泛着光。
她急急忙忙的唤人进来，笑着道：“明日卯时一到你就叫桑莘过来这里请安，说这是必须要做的。”
宫女福了福身子：“是，奴婢明日卯时就去。”
丽嫔嗯了声，挥挥手：“退下罢。”
宫女退下，丽嫔盖着被子想到明日一早，等桑莘来到宫门口跪安时她却不开门的模样，心头就是一阵乐呵。.  .. ，，

第2章
天还未亮燕儿就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了，声倒不是很大，但她睡的浅，屋里头又有点冷，她一晚上都在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桑莘的状态，生怕她会被冻的身子受不住。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她轻轻的掀开被褥往下走，随身披了件外衫，门被她打开，响起了嘎吱声，她被涌进屋里的寒风冻的哆嗦了下，赶忙走出去将门合上，问：“是何人在此喧哗？”
语气不算又好，因为燕儿觉得，小姐好歹也是皇上下了旨送到了府里，小轿子抬着进了皇宫的，虽没见过皇上也不没争宠的心思，但是她还是不能让人觉着她们主仆二人好欺负了去。
声落，燕儿看见了来人，竟是一小宫女，看，这就是势利眼，见她小主不争不抢，连一个小宫女都不她们放进眼里，燕儿气登时来了，正准备好好的质问她一番，却听见那人狗仗人势的道：“丽嫔有令，卯时一到就去蕴华宫门口请安，若有差池，唯桑小主是问。”
宫女说完便退了下去，燕儿裹着件外衫站在门前，身后的门紧闭着，她发着呆望着这下了一整夜的白雪，覆盖在地上厚厚的一层，有些甚至飘到了回廊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燕儿自然是知晓丽嫔没安好心，从昨日里看见的那炭火便知，竟让她跪在雪地仰着头挨巴掌，便扇还边骂：“看见了没，你一个没位份的小主身边的走狗还想和我们的丽嫔抢炭火？”
“你个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话毕，丽嫔还叫她身边的婢女踹了她一块，燕儿捂着胸口，竟还觉着有些疼痛，心想丽嫔叫小姐去请安，一想到小姐或许也会受这个苦，燕儿的心就悬起，一颗心又是恼怒又是恨自己无力。
站在寒冬的雪地上，燕儿听见了屋内传来了桑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困倦，问她道：“燕儿，你可在？”
燕儿揉了揉眼，这才高声应道：“奴婢在的，小姐怎么起的这么早？”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屋内，燕儿纠结该不该说这件事，却看见桑莘一脸了然的模样，她问道：“小姐可是听见了什么？”
“自然是听见了的。”桑莘没有遮掩，承认道，又说：“她叫我去请安？”
燕儿轻轻的点了点头，桑莘心里冷笑一声，昨日扇了她的婢女，今日就叫她去请安，可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有句话说的妙，打狗还看主人，她打了燕儿，不就是在她桑莘的脸上也赏了几巴掌吗？
思及此，桑莘轻笑声，问道：“后宫里是否只有一个瑜贵妃位份最高？”
燕儿：“是的，太后去别宫避寒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瑜贵妃位份最高了......”
“既如此，就帮我梳妆打扮吧。”桑莘道。
燕儿不解，咬着唇心疼道：“小姐果真是要去给丽嫔请安吗？这冰天雪地的，可别受了凉，再说了，您去到请安，她还指不定如何刁难您......”
燕儿的话音未完便给桑莘阶断了，她看着她，一双杏眼睡眼惺忪，似心情格外的好，微微笑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虎牙。
“谁说我要去给她请安了？”桑莘冷笑声：“她昨日怎么对你的，我心里头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尽管帮我梳妆打扮就是了。”
燕儿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还是端了水进来，扶着桑莘去铜镜前梳妆打扮。
见凡事都是燕儿亲力亲为，桑莘道：“前日我进宫时，不是说配给我一个宫女一个太监吗？为何如今没看见人？”
燕儿没敢说那二人还在睡梦中，也没敢说他们昨日还都未守夜，怕桑莘因此动了气或者受了委屈，便道：“估摸着天太冷，还未醒来罢了。”
桑莘不想去理这些事，她因为太冷都未休息好，如今，只安慰道：“辛苦你了。”
“小姐说的哪里话，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燕儿帮她梳好发，帮她簪了个素色的发饰，桑莘选了件蓝色的衣裳，颜色不鲜艳，比起她往日穿的，显得低调不少。
临走前，桑莘还拿了一盒子首饰品递给了燕儿，道：“这你帮我拿着，我们去瑜贵妃那。”
“瑜贵妃？”燕儿问道：“小姐要去瑜贵妃那？”
“不然呢？”桑莘道：“昨日那档事出了才知自己在这后宫里无人给主持公道，如今丽嫔位份不大，但却欺负到我们二人头上来了，我们还是不反击，往后不是任她欺负？”
燕儿此刻才知，自家的小姐也不是任人欺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只带爪子的小白兔，逼急了还会咬你一口的那种。
卯时过了半，桑莘刚好走到了瑜贵妃的芸蔷宫，宫殿外头种了些许的粉红色的花朵，可见，这宫殿的主人倒是别出心裁。
外头站了两个值班的太监，见了来人相貌非凡，衣着虽不似贵妃那般奢华，却也是个上乘的质地，脸上顿时挂了笑，道：“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娘娘？”
桑莘微微笑：“娘娘称不上，左右不过一个小主罢了。”
小主？太监们恍然大悟，宫里头前个儿新来了两个小主，传闻有一人更是长得貌若天仙，太监们是个眼尖的，问道：“可是桑小主？”
桑莘没去理会为何他们知晓自己的身份，微笑道：“是的，麻烦公公通报一声秀阖宫的桑莘前来请贵妃娘娘的安。”
到底是个小主，他们宫人们还是给了点面子，公公道：“好，劳烦小主稍微等一会。”
见公公走进去，她做好了空手而回的打算，正这么想着，一位公公从宫里头走出来，见了桑莘便道：“小主，瑜贵妃叫小主您稍等会，这会子天寒地冻的，她也要梳妆打扮下才好宣你进去。”
桑莘点头：“多谢公公。”
在寒风天里等了两刻钟，似乎是丽嫔得到了消息，也跟着跑来，桑莘见了她，心中虽不愿，却也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丽嫔哼了声，她也是刚才得知这狐媚妖子竟然没有去宜恬宫请安，反倒是跑到了芸蔷宫这里请安，谁知道这狐媚妖子会不会把她这件事说出来，虽不说瑜贵妃会不会帮她，但起码是自己有错在先，丽嫔心里还是有些慌，所以得到消息就跑到了这边来。
桑莘行了礼便站着，嘴角也带着笑，一脸的不卑不亢，有人出来叫他们二人进去，丽嫔转身便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桑莘依旧是笑着的，什么话也没应....
进去了之后，桑莘和丽嫔请了安，之后便被瑜贵妃赐坐，瑜贵妃一脸的睡眼惺忪，似乎冬日来了格外的困乏，随口道：“来呀，把本宫的碧螺春拿出来，沏一壶热茶给她们，天寒地冻的，还等了本宫这么久，倒是累着你们了......”
茶上了桌，丽嫔喝了口问：“姐姐，这可是好茶，是内务府给的吗？”
瑜贵妃抿唇轻笑了声：“这哪里是内务府给的，是前阵子皇上赏赐我的......”
听见皇上二字，丽嫔的眼登时挣得老大，桑莘依旧是笑的一脸温柔像，瑜贵妃的余光扫了眼，见桑莘面上没有表露出对见皇上一面的欣喜，她嘴角的笑意便大了些。
“姐姐可真是好命。”丽嫔道：“这宫里唯你最大，皇上也是时不时的赏赐你些东西，姐姐可真是圣宠不衰啊！”
“妹妹可真是说笑了。”瑜贵妃抿了口茶，似有些谦虚，说出的话却是有些微妙：“我进宫都这么多年了，皇上不过是看着我跟在身边的日子久所以才对我多加照顾罢了，哪里敌得过你们这些后来的，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比我还好呢......”
桑莘从瑜贵妃的宫里走出来后，丽嫔走在前头，转身看着她，轻哼一声道：“算你识趣。”
桑莘心中虽有不满，却依旧是一脸笑意的模样，丽嫔见她软硬不吃，甩手就走了。
这头刚走，那头的瑜贵妃问周围的人：“今日怎么二人一起来了？”
“回娘娘。”太监将昨日燕儿的事告知了瑜贵妃，后者眼里划过一抹笑。
这件事传的挺大，恰好传到了秀阖宫的南殿的林小主那里，她胆子是极小的，听见这件事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见到皇上夺得宠爱提高自己的位份。
但是皇上却从未召见她，林芸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心生一计，问身边的老嬷嬷道：“皇上住在邵阳宫吗？”
嬷嬷点点头道：“回小主，是。”
林芸勾唇一笑：“嬷嬷，给我拿那件紫色的衣裳，今夜我要去皇上那......”.  .. ，，

第3章
连着落了好几日的雪，皇宫上上下下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而邵阳宫里里外外却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丝毫未有落雪的迹象。
外头的院子太监宫女们踱步走着，寂静无声，生怕扰到了屋里头的那位万岁爷。
谨琮帝喜静，宫里的人连走路都不敢大声，各位娘娘们更是为了谨琮帝练就了一副柔弱的嗓子，就等着皇上瞧见了能龙颜大悦今夜就让她们侍寝，可跟在皇上身边的那群人却都知晓皇上这人极不喜后宫，自登基之日起，便从未留宿过任何一后宫妃嫔的宫殿内。
后宫佳丽三千，按历代帝王来说，早就公主王爷好几个了，如今，这后宫佳丽虽没有三千，却也还是有些许，但皇上愣是几年来都是这清心寡欲的模样，若不是在朝廷上睿智果断，大臣们早就不知拿这件事做了多少文章了......
苏盛看着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男人，眉眼微垂，周围燃着炭，却被他身上那股寒气逼的生生的盖过了，周围有些冷，冻的苏盛不自觉的哆嗦了下，正准备转身出去沏一壶茶给皇上喝，却听见那人清冷的嗓音响起。
“这群人，真是岂有此理。”李听将奏折丢在桌子上，寂静的宫殿里响起“啪”的一声，吓得苏盛咯噔一下，立刻将目光望向了龙椅上的男人。
他不想看，但是眼神却看向了奏折，里面的内容，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要皇上多多去后宫，如今这子嗣一个都没，朝堂上的人都心有些急。
苏盛看了眼，心中颇有些感慨万分，看来当皇帝的，也并未像外人想的轻松，前阵子他记得，在朝堂上皇上整日被催着纳妃，无奈之下，便随了外人的意，他们说桑老爷子的女儿，桑莘为人处事，品相端庄，皇上便道：“那就她吧。”
另一个见风使舵，则荐了林老爷子之女，林芸。
皇上也随了一句：“那便一起进宫吧。”
苏盛当日在朝堂上，能一眼就看到皇上那藏在眉眼里隐忍的烦躁和怒气，面上倒是不显，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自幼跟在皇上身边，虽不说十分了解却也是了解了□□分。
“皇上，老奴给您沏一壶提神的茶吧，如何？”苏盛弯着腰，小声的道，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显得蚊蝇般低弱。
李听淡淡的嗯了声，话音正落，外头就响起当差太监的声，苏盛看了眼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见他眉眼微蹙，苏盛吓得赶紧往门口走，巍峨庄严的宫门被推开，苏盛看着眼前有些冒冒失失的太监道：“你这是做甚？不知道陛下喜静，”
“回公公的话，是有位小主想要求见皇上，拖小的禀告一声。”小太监道。
到底他们只是宫人，小主就算是没位份的，却也还是小主，如今小主求见皇上，到底是该帮忙禀告一声，苏盛应了，道：“你且让那位小主等等，我这就去回禀皇上。”
苏盛往里走，谨琮帝早已未看奏折，而是提笔在描丹青，周围点了龙涎香，香气弥漫在殿内，少顷，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问道：“何人？”
苏盛这才敢开口说话，微弯腰道：“回禀皇上，是前个儿进宫的小主，说是想要求见皇上。”
“小主？”男人提着笔，站在殿内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恍惚想起了前阵子他刚纳了新人进宫，眼眸轻闪，似忽然想起些什么，竟饶有兴致的问了句：“可是那个中药？”
何中药？苏盛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件事，前阵子写圣旨时，皇上写到了桑小主桑莘的名，苏盛还记得清清楚楚，许是因为解决了被朝堂上的大臣们日日念叨着的一件事心情有些舒畅，当时皇上半天不愿说一句话的性子，竟然也会似开玩笑道：“何人的父母，竟会将自己女儿的名字取成中药名。”
桑莘读音像极了桑葚，是一味中药，具有补肾的药效，苏盛想到这，竟有些老脸绷不住，想笑，生生的憋住了笑意后，苏盛道：“这个老奴不知，不如老奴请小主进来？”
许是心中对她这名字察觉到好笑，让他心头烦闷的感觉消散了些，李听破天荒的点了点头，便道：“去吧。”
苏盛有些讶异，心头却难得的高兴，这皇上终于肯踏出第一步了？如此一来，便是皆大欢喜。
林芸站在宫殿外，冬夜寒冷的风伴随着雪点子落在了她的肩头上，紫色的齐胸襦裙外加一件薄薄的外衫，在这冬日里让人看了眼都觉得冷的不行。
林芸也是冷的，只是在等待皇上的回复里，这点冷还是不足一提，林芸面上是笑着，心中却也有些紧张，她入宫前也曾听过皇上的一些事，无非是外人道他冷漠无情，清冷寡言，甚至，对太后都是如此的态度，并未有任何人不同。
而她今夜就是因为担忧害怕丽嫔会找她的麻烦，脑子一热便走到这见皇上，如今，来都来了，可万万不能转身便走，要是真的走了，第二日这后宫里还指不定会把她传成怎么样。
心头焦急万分的时刻，林芸听见了脚步声，见不是方才那位小太监，看穿着，官职估摸着是比方才那位太监高些的，林芸心中稍有雀跃，却面上不显，等听见公公宣她觐见时，林芸再也掩饰不住心头的雀跃，嘴角扬了起来。
看，起码她迈出了第一步，比那位名闻天下的桑家小姐先一步见到了皇上。
心中太过于开心，林芸踩空了一台阶，身子摇摇晃晃的往下跌，周围只有个太监和春儿，论反应快慢，自然是苏盛快些，他几乎是本能的接住了林芸，却未曾想，这位小主脾气是个大的，许是见这是皇上的地，便按耐住了心头的怒火，看了眼苏盛，手捻着帕子轻轻的扫了扫苏盛刚刚触碰到的地方。
苏盛站在后头摇摇脑袋叹息一声，过了瞬，跟着往前走。
李听正在描着丹青，便听见苏盛的声音，道：“皇上，林小主来了。”
男人原本冷冽的眉闻言一蹙，问了句：“林小主？”
见皇上有些疑惑，苏盛弯腰道：“回禀皇上，外头的是林小主，和桑小主同日进宫的，如今和桑小主同住在秀阖宫。”
苏盛一时摸不准谨琮帝的心思，便将知道的如实禀告了，
这时在身后跟着进来的林芸跪地，嗓音捏着，娇娇软软，略显的僵硬：“林芸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女人的声，李听极不适应的蹙眉，提着笔，好一会方道：“平身。”
苏盛走到了李听的身后默默的站着，林芸的眼眸悄悄的打量站在殿内，穿着墨色的华服，垂眸作画的男人，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在跟前，竟有些紧张，以助于手心都出了些汗。
正欲找话说时，男人先是开了口，问道：“你找朕有何事？”
问得有些直白，林允稍愣，紧张到她竟摇头道：“没什么事......”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并不该如此说，见男人蹙眉，林芸后悔的咬了咬舌，少顷，殿内响起男人淡漠的嗓音：“既无事，那便退下吧。”
自她进来到此刻，男人都未曾抬眸看她一眼，林芸心有不甘，见苏盛动了动身子似乎要带她出去，林芸好不容易抓到了这次机会，定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她道：“其实臣妾是有事的。”
“那就说。”男人嗓音依旧冷漠，只是苏盛却明白，谨琮帝此刻是有些不耐的，他此刻，只希望这位林小主说的事是值得一提的，若是些无关痛痒的事,估计这小主，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小主，难以翻身了。
林芸手搅着帕子，嗓音轻轻的，将丽嫔抢了桑莘炭火的事告诉了男人。.  .. ，，

第4章
林芸在皇上的邵阳宫呆了一刻钟的事，被后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当中就属丽嫔最为明显，当在宫女和太监的口里得知这件事时，丽嫔就狠狠地砸了蕴华宫里的一件宝贝花瓶。
“这个心术不正的小蹄子，才刚进宫就打算勾引皇上，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怒骂声响起，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殿内的宫人们顿时跪地求饶。
丽嫔的贴身宫女则丸儿则一脸着急的走上前，小声的道：“娘娘，您这是作甚，这个花瓶可......可......”
丸儿的话惊的丽嫔看了眼手中的花瓶，登时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见自家主子想起了这花瓶的由来，丸儿便对着身边的一众宫人们道：“丽嫔娘娘乏了，你们退下吧。”
一众宫人退下，丽嫔神色慌张的道：“快，快把这些碎片收起来，快！”
丸儿点头，跪在地上极快的收拾了这一地的碎片，不怪丽嫔娘娘如此慌张，因为这个花瓶，原是想皇上讨要来的，皇上允了后，丽嫔娘娘还高兴了许久，整日宝贝的不行。
如今打碎了，可不只是丽嫔娘娘会伤心，最重要的是会被外人道这是藐视皇上，不把皇上看在眼里。
丸儿把花瓶碎片收拾干净后，丽嫔也已经稳住了心神，一边抿了口茶，一边咬牙切齿的喃喃道：“原本以为桑莘会不安分，没想到竟是林芸那个贱蹄子先按耐不住，看来本宫真是低估了林芸这个家伙！”
这头火焰如山，狠狠的闹了一通脾气，而那头的桑莘倒是乐得自在，她刚刚也从燕儿的口中得知了住在南殿的林小主昨个夜里去了皇上那处，她倒没有觉得心气不畅，反倒觉得像是种解脱。
这几日宫内盛传的话她也耳闻了几句，无非就是她会按耐不住，想用自己的脸去勾引皇上，动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丽嫔为什么不找林芸的麻烦，独独就是找她，无非就是怕她动争宠的心思，想让她趁早歇了这个念头。
林芸这件事一出，丽嫔怕是没心思在她这里下功夫了，那以后自己的日子可是会的安闲些。
思及此，桑莘坐在殿内高兴的哼了段小曲儿，连平日觉得冷冷的宫殿，此刻都暖洋洋的。
正欢喜着，便听见了燕儿说林小主来了。
桑莘立刻坐直身子，对着燕儿道：“请进来。”
林芸端着小点心走进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坐在主位上裹着厚厚一层狐毛衣，脖颈处还围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围脖，巴掌大的脸，唇红肤白，在冬日里，看一眼便觉得春天快要来到。
难怪，难怪宫里的人都传桑小主美的不可方物，她只当是夸张的说，并未曾想竟是桑莘的美貌，并没有被宫人们形容出来，只觉他们所说的，还远远不及。
林芸将打探的眼光慢慢的收敛了起来，换上眼眸的是恰到好处的笑意，殿内响起林芸的声音：“姐姐，这是妹妹从家中带来的点心，前几日，我身子不适，就未曾进来拜访，还望姐姐别怪罪才是。”
一开口如此的亲昵，桑莘着实有些受不住，不自觉的咧开嘴傻傻的笑了下，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显得可爱动人，饶是再接受不了，表面上却也还是要扮扮样子。
桑莘伸出手接过点心盒子，弯着眉眼笑着道：“谢谢林姐姐的点心。”
“姐姐坐。”桑莘道：“燕儿，沏壶热茶来。”
“无需的，妹妹无需客气。”林芸道：“我只是来送个点心，就不叨叨妹妹了。”
这句妹妹愣是给桑莘叫懵了，她只是客气的叫叫姐姐，未曾想她倒是毫不客气......
林芸说着要走，桑莘作为主人自然是要假意的挽留一番的，她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道想和姐姐聊聊天呢......”
“既如此，那我便叨叨了。”林芸说完，便坐下了，而这一刻，桑莘又懵了，她竟有些摸不着林芸的想法，不过能确定的是，她今日并非只是送点心如此简单。
桑莘笑着也落座，随口问了句：“姐姐莫不是要回去有什么急事？”
桑莘面上一脸的担忧，生怕自己扰了她的事，而林芸似乎就在等她这么问，接了话茬子道：“倒不是急事。”
桑莘下意识的看向了她，林芸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似有些无奈又似辛苦难耐，不经意般道：“你也知道，我昨夜里去了皇上那里，稍坐了一会子才回来的，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本想着回去歇一会的......”
桑莘心里头默默的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可给她整明白了，林芸今日为何忽然送了点心给她，原来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啊。
桑莘心中通透的很，面上倒是不显，莞尔一笑：“那真是辛苦了林姐姐了，可别累坏了身子......”
“那倒不会。”林芸见目的达到，便笑道：“那我便不叨叨了，先回去了。”
桑莘点点头，林芸走后，燕儿便凑上前，阴阳怪气的学着林芸的话：“你也知道，我昨夜里去了皇上那里......”
见她学的有模有样，桑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姐，你看看给她嚣张的。”燕儿嗤笑道：“昨日不过是见了皇上一刻钟未到，就嚣张成这样，要是皇上让她侍寝了，那还不得昭告天下了？”
燕儿说的有道理，只是桑莘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皇上未叫她侍寝？”
燕儿：“小姐不知道吗？皇上可是听闻极其的不好女色，禁情冷欲的，要是皇上真让人侍寝了，这后宫早就王爷公主的满地跑了。”
“......”说的也有道理，但桑莘没多去想，反正叫谁侍寝也与她无关。
只是后宫多纷争，桑莘在午后小憩的时候，接到了瑜贵妃的口谕，说是请她前往云蔷宫里尝尝新做好的糕点。
桑莘经过上午那件事，心中对着后宫里的人有些摸不清楚，但是很肯定的是这次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去到云蔷宫时，依然已经过了一刻钟，此刻早已嫔妃云集，坐在上首的，就一个瑜贵妃，下面一群人的面孔都生疏，桑莘没见过，这里那么多人，她也是见过三个，那便是丽嫔和林芸，以及瑜贵妃。
桑莘上前行了礼，瑜贵妃赐坐，位置恰好就在林芸的旁边，两个人因着今日上午见了一面，倒也没显得生疏，互相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正在这时，响起了丽嫔的声音，尖尖的，没了往日的那种柔态：“你便是林芸？”
桑莘有些微愣，这丽嫔果真是沉不住气的，当着人贵妃的面，竟都敢如此的嚣张，桑莘不自觉的望向了瑜贵妃，见她并未出声，还饶有兴致的抿了口茶，桑莘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后宫里的女人，就算面上装的再大方，内心其实都是善妒的。
在身边的林芸应了句：“回丽嫔娘娘，是。”
“我还以为是长得什么样的货色呢，竟然在皇上的邵阳宫呆了一会子，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丽嫔的话并未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反倒还让人觉得这人真是太不给别人留面子了，就这么直白的说，桑莘坐在旁边，都替林芸觉得尴尬。
林芸也是尴尬的，手攥着帕子，热茶还留在胃里，她却觉得不到暖意，正不知该如何化解时，隔壁的桑莘倒是来了句：“丽嫔娘娘，你今日的这件衣裳格外的好看，特别的衬您。”
女人都喜被夸赞，特别是那人还是自己的对手，丽嫔果然一脸开心，冷哼了句，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道：“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衣裳罢了，瞧你那样。”
这衣裳一看就是新的，桑莘笑笑没说话。
七分被化解了，坐在主位上的瑜贵妃终于也开了口，只是说出的话，让桑莘觉得有些好笑，她道：“林芸，刚刚丽嫔说你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这样，心眼确实不坏的。”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这个茬过去了，她又给掀起来说一次。
林芸笑着点点头，应道：“回贵妃娘娘，臣妾不会的。”
瑜贵妃莞尔一笑：“既如此那便好，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如今这后宫里也没主，我也就仗着自己的身份，提点你们两句，千万别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背地里使手段，皇上要宠爱谁自然会宠爱，大家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便好。”
一群人自然是奉承的答应着。
桑莘看了眼瑜贵妃，心中对她这句话毫无感觉。
又稍坐了一会儿大冷天的，众人便散了。
丽嫔走在前头，原本走的好好的，蓦然转个身，看着林芸道：“你最好把你的心思给我收起来，要是再让本宫看见你走到皇上的邵阳宫附近，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芸福了福身，莞尔一笑道：“丽嫔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不应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要是皇上宣臣妾去邵阳宫，臣妾也不敢抗旨不遵啊......”
瞧瞧，这尾巴翘上了天，生怕别人不知道昨个夜里她去了皇上的邵阳宫。
丽嫔气的不行，但是又怕林芸现在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有没有宠爱，或者宠爱多久那就再说，主要是她还是不敢去惹皇上，万一皇上一气之下迁怒了她，那就不好了。
林芸轻蔑地勾唇笑了下，一个小主的气焰比一个嫔还要高。
丽嫔深深的呼吸了几口，丢下一句话便走了：“你等着，本宫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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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莘怕冷，没看见这出戏，一路上快步的走回了秀阖宫，正巧遇见了分配给她的那两位太监和宫女，见他们背着小包裹，桑莘蹙眉，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太监宫女在今早得到了消息，说是林小主主动去见了皇上，还在皇上那呆了一刻钟左右，而反观自家的小主呢？整日呆在宫殿内，哪儿也不去，这样下去，估计林小主登上了后位，他们的小主也还是个小主啊！
所以二人决定不告而别，小主的位份不高，丫鬟太监们也可去太监总管那处求大公公通融一下，换个主子去伺候。
太监眼都没眨，毫无愧疚的态度，张口就道：“小主，奴才恐怕伺候不了您，还望小主以后——”
话音未完，外头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林芸正踏过门槛，听见圣旨，眼睛瞪的老大。
太监站在大门口处，双手捧着圣旨，众人跪地，雪在这时落下，一飘一飘的正好落在了桑莘的细肩上。她的耳边响起太监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女桑莘，蕙质兰心，品相端庄，温婉大方，故，封为常在，钦此！”
雪花在桑莘的细肩上化成一滩水渍，她跪在雪地里脑海里都是封她为常在的话，她傻愣愣的，忘了接旨。.  .. ，，

第5章
苏盛颁完旨一路顶着寒风落雪回到了邵阳宫内，脸上笑意不减，乐呵呵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喊道：“皇上，老奴宣完旨回来了。”
男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眉目清冷，修长的手指似漫不经心的敲打着宽大的桌案，过了半晌，淡淡的嗯了声。
如此淡漠的态度，苏盛看着却有些想笑，只觉得皇上今日的态度变化，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昨天晚上，皇上在林小主那听说了炭火的事，听完后就便叫林小主回去，座也没赐，茶也没给。
今个儿一早就叫人取了圣旨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午时过半才开始拟旨。
原本以为是赐给林小主的，未曾想，竟是赐给了那素未谋面的桑小主。
如此一来，苏盛便高看了桑小主一眼。
因为他跟在皇上身边已有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子心肠软过，而如今那桑小主，要是以皇上如今的态度，怕是过不久就要高飞了。
这头的邵阳宫里主仆二人无言以对，那头还未搬去广懿宫的桑莘拿着圣旨在秀阖宫的东殿内傻呆呆的坐着，半晌才喃喃的问：“燕......燕儿......”
“小姐...不！小主，奴婢在。”燕儿站在桑莘旁侧应道，先前改不过口喊不出小主，如今小姐成了常在了，自然是尊称她叫小主的。
“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桑莘眨巴着眼睛，周围没人，她干脆把手里那烫手的很的圣旨丢在了桌案上，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啪的一声。
吓得燕儿一个激灵，立刻就回了神，将圣旨宝贝的抓在手里，对着桑莘急道：“娘娘，如今你可是常在了，这些个话可不能随便的说出口。”
桑莘有些郁闷，燕儿见状，劝道：“小姐常说的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你虽然不想争宠，但最简单的，就那日，我们什么也没做，丽嫔娘娘却还是刁难我们，所以说，皇上给了这个位份，莫不是对我们更好？”
如此一说，倒也是这么回事。
“话是这么说。”桑莘手撑在桌沿边，撇撇嘴道：“但，如今我无缘无故的升了位份，后宫里指不定多少人看我不顺眼了。”
这句话也没说错，她还没得宠，丽嫔就将她刁难了一番，现在无缘无故的升了位份，估计她以后的安闲日子没了！
桑莘小脑袋里都是胡乱的想法，乱糟糟的，身边的燕儿问道：“娘娘，小楼子和兰云想要求见。”
小楼子和兰云乃是伺候桑莘的那位太监和宫女。
想到刚刚太监那一脸的尖酸刻薄相，桑莘本无精打采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戏谑，她道：“让他们进来。”
以为桑莘是想不不计前嫌原谅他们，燕儿立刻制止道。
“小主，还是别......”燕儿想到刚刚他们偷偷走掉的时候，心中就不舒服极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事。”桑莘莞尔笑了下，道：“你去和他们说，叫他们进来吧。”
小楼子和兰云走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小主，小主万福。”
南殿里此刻安静无声，二人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殿内，姿态恭敬的让人挑不出差错。
桑莘一双杏眼微垂，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扫，末了收回，粉唇轻抿了下，良久，在他们二人心慌之际，只听见一声轻笑。
桑莘心中有所感触，但更多的却是不屑，这是他们第一次对桑莘如此的恭敬，也是第一次对桑莘行礼。
二人一脸的卖乖相，桑莘轻轻的抿了口茶水，杏眼微垂，眼睫轻颤，一双眸子里是纯粹和无知，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毫无心计，乖巧懂事。
桑莘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何事吗？”
小楼子和兰云本跪在地上的，闻言，立刻咳了几个响头，声音闷闷的，在这不大的殿内，显得有些诡异。
桑莘也未说话制止，只是喝着茶，眼眸望着他们，直到二人坚持不住了，自己主动停了下来，桑莘才一脸“恍然大悟”的道：“这是有何事求我吗？”
见她一脸无辜，二人竟然分辨不出这位不声不响就能当上常在的小主到底是真不懂呢，还是假不懂。
“桑小主，今日是我二人有错——”
话音未完，桑莘眨了眨眼，道：“有错？你们何错之有？”
见她笑的一脸温柔，二人此刻知晓了，这常在面上倒是乖巧得很，里子里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于是规规矩矩的道：“我二人不应该私自决定不伺候主子这件事，现在就是来请罚的，还望小主能够网开一面。”
“哦...”桑莘懒洋洋的拖着长音道：“这件事啊....”
殿内的门紧紧的关着，风在外头敲打着窗，呼啸而过，让人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过了许久，那坐在主位上的桑常在还未说话，二人不自觉的抬眸看向了她，只见她弯着眉眼一笑，嗓音糯糯的，道：“那你们想要我怎么网开一面呢？”
二人：“自然是想要留在秀阖宫的，继续伺候着小主的。”
桑莘仿若听见了笑话，但笑不语，粉嫩的唇轻抿，狐毛围脖裹在脖子一圈，显得人愈发的娇俏，她笑着道：“想留下来了？”
二人点头又磕了几个响头。
桑莘将原本挂在脸上的温婉笑意敛起，一双眉眼冷的像是冬月的雪，瘆人的很，粉嫩的唇轻启，吐出的话也淡薄的很：“我这里庙小，恐怕是留不住二位的。”
燕儿跟在桑莘身边十几年，因为从未见她如此过，不免也有些呆愣。
小楼子和兰云听见这话，吓得连连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求饶着：“小主，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还望小主能够网开一面......”
没了逗弄他们的心思，桑莘眉眼一横，软糯的嗓音不在，冷如冰的嗓音响起，道：“我这人最不喜的就是背叛，既然你们先离开，先背叛我，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燕儿。”
燕儿回神：“奴婢在！”
桑莘手捻着茶杯，声音不怒自威：“让他们二人去浣衣局，届时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他们二人以下犯上！”
小楼子和兰云哭哭闹闹喊着知错，却被燕儿无情的赶出去。
宫门合上，殿内又恢复了安静，桑莘跌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垂头丧气的，上身趴在桌子上，一声一声，轻而又轻的叹息。
桌子上不远处有今日林芸送来的糕点，桑莘蓦然想起了林芸，不知她心中作何感想，她接完旨后，转身就看见她站在回廊处，一双眼似乎有些通红，而后见她望着她，林芸转身便走了。
是不想承认，林芸肯定是有些恼她的，但桑莘却无所谓，爱恼便恼吧，反正这后宫里，没有永远的友人，只有永远的敌人。
后宫早已将这件事传开，最先知晓的是瑜贵人，她当时伸手捻着花，闻言，只是淡淡的笑道：“我跟在皇上身边已经有几年时间，还从未见过他主动封位份给别人。”
瑜贵妃面上倒是笑的一如既往的春风拂面，似乎一丁点儿都不在乎这件事。
见状，老嬷嬷笑着道：“还是瑜贵妃看得开些，哪里像宜恬宫里的那位丽嫔娘娘，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气的摔了好几件东西呢。”
瑜贵妃轻笑了声，淡声道：“她这人就是如此，毛毛躁躁的，见不得别人好，别理她便是了。”
嬷嬷点头说了句是，便退了下去，待嬷嬷走后，云蔷宫蓦然响起一声东西掉地上碎裂的声音，而瑜贵妃的脚下，有好几个花盆子的碎片。
桑莘用完晚膳后，门口来了一个小宫女，看见她福了福身，便急着道：“桑常在，燕儿姐姐快被打死了，你还是快些和奴婢一道来吧。”
桑莘闻言眉一蹙，目光微滞，刚刚燕儿说要去内务府拿点炭，她叫她天寒地冻的别出去。
可是如今怎么会和丽嫔扯上了关系。
未多想，桑莘立刻跑了出去，外头风大雪大，跌跌撞撞的终于跑到了内务府的屋里头，人都被丽嫔清了出去，留下了几个宫女，而燕儿正跪在地上，丽嫔正趾高气扬的看向了自己这边。
桑莘心中有气，走到了燕儿面前，将她挡在身后，自己福了福身，道：“臣妾见过丽嫔娘娘。”
丽嫔轻哼一声，扬着头道：“我瞧着你这宫女不识趣儿，便打了她几巴掌，桑常在不会介意吧。”
桑莘哪能不介意，自幼便与燕儿一道长大，虽是主仆，却也情同姐妹。
只是这后宫多纷争，就算再介意，再气，也不能因小失大，她倒是很想打回去，但是燕儿以后的日子，恐怕是更难了。
桑莘眼眶微红，垂着脑袋道：“不介意。”
丽嫔哼了声，走出了内务府，而桑莘则立刻转身，纤细的指尖温柔的抚摸着她红肿的脸，越看桑莘的眼越红，最后竟哭出了声，弱弱的说：“是我对不起你，燕儿......”
“小姐别说这话。”燕儿轻声道：“燕儿是与小姐一道长大的，其中的情分，你还不知道吗？”
地上凉，她将燕儿搀扶起来，之后抱着她便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受这委屈了。”
她只是个小主丽嫔都看她不顺眼，如今她是个常在了她还是欺负到她的头上，那么只有位份与她平等，亦或许位份比她还要高些，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思及此，桑莘收起了那放入宫时不争不抢的心思，这短短的几日内，无权无势的她们都被欺负了两次，要再没人帮她们做主，日后的日子谁能想到多难过。
再说了，给了个常在，丽嫔肯定欺负的比她是小主的时候还要厉害。
既如此，那便要在这后宫找个靠山，不！要在这皇宫里找个靠山，能说一不二的。
桑莘眼睫轻颤，能说一不二的，也就只有一个皇上罢了。
思及此，桑莘咬了咬唇，道：“燕儿，我记得我进宫时爹爹给了我一副画，你帮我取了来。”
燕儿：“是有的，只是那副画是拖清玄道长所提笔画，贵重的很，你要拿出来送人吗？”
桑莘嗯了声，“对，送皇上。”
燕儿眼蓦然瞪大，旋即明白了小姐的意思，登时笑了下，终于小姐明白了在这后宫里，要么有名分，要么有宠爱。
燕儿欢喜了下，转身拿着画出来，主仆二人由刚刚过来禀告桑莘燕儿被打的那个小宫女带路，一路上越靠近邵阳宫就愈发觉得周围的积雪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丝毫未见落雪的迹象。
待来到了邵阳宫，桑莘站在门口，拖当差的公公进去捎话，说桑常在求见皇上，公公听见桑常在三字时。还偷偷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叹道，真是美人如画。
未有耽搁，公公进去禀告后，原以为会等上一会子，甚至燕儿手里都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就等着等久了怕冻着桑莘，却未想到，公公进去半刻钟都没有，竟带着那日宣旨的太监总管一道前来。
苏盛弯腰，想到刚刚皇上听见桑小主求见时，那唇角处饶有兴趣的笑容，和唯有丝毫的犹豫便准她进来，他便就开心，看来皇上真的要在那方面开窍了。
苏盛未敢耽搁，立刻走了出来，见了桑莘便道：“桑常在，皇上宣您觐见！”.  .. ，，

第6章
邵阳宫门口。
燕儿被留在了宫门口，没有准许不可入内，燕儿望着桑莘的纤细背影，宫墙上的灯笼映下，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桑莘抱着一卷画，由苏盛带路，一路沿着墙沿上的灯笼忽明忽暗的光往回廊处走，绕过许多弯曲的道路，又绕过了一座宫殿后，又往里走了一会子，这才走到了皇上此刻所在的殿内。
周围都是些花草，有一株宫槐，巍峨挺拔，象征着皇族的森严。
苏盛踩上台阶，轻轻的弯着腰开了殿门，转身对着桑莘恭恭敬敬的道：“桑小主，请跟老奴来。”
巍峨的红珠漆门被推开，入眼的是一道巨幅的屏风，上面描绘着炎朝的所有土地，放眼望去，边疆辽阔到一眼似乎都望不到尽头，她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早前还是闺中女儿时，曾扮成男装去楼里听了听说书的人讲故事，恰好那说书的刚好说到了当今圣上，那时，他刚登基，朝政不稳，恰逢边疆的蛮人来犯。
那时，朝堂上的人是知晓皇上这个皇位来的不正当，却也没个证据，心中多有些不服气，于是乎，便叫他出马去摆平蛮人这件事。
当时允亲王帮皇上把持朝政，皇上出发征战，蛮人之所以称为蛮人，是因为行为作态都极为的野蛮，常常把靠近边疆的百姓们弄的苦不堪言，而皇上这次亲征，则是给朝堂的人立一个威。
那时，小小年纪的桑莘并未知晓其中的危险，她只听见说书的人说，皇上不是简单的打退了蛮人，还将蛮人的那块肥沃的土地收入了炎朝的囊中。
桑莘收回思绪，杏眼望了眼屏风上，那似乎被人划了一笔的那块地的地方，就是蛮族的土地。
她敛了敛神，心中对皇上的敬畏之心更加，但桑莘很明白，她其实更害怕的是说书人口中的那句：“当今圣上虽为人果断，处事睿智，但因性子太过于冷清，生杀予夺，说一不二，让不少人看见他就胆战心惊。”
思及此，桑莘的杏眼微颤，将原本刚进殿时觉得好闻的龙涎香此刻都认为是一种慢性的毒，慢慢的沁入了她的五脏六腑，之后将她的命夺去。
正这么想着，人已经抱着一卷子画走进了殿内，刚好和坐在龙椅上，穿着黑色华服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的眼眸太过于清冷阴鸷，薄唇抿成线，鼻骨挺拔，周身寒气逼人，直冲冲的往桑莘的面上和胸口涌去。
桑莘想到说书的人说的话，又看见眼前人的那双冷冽的眸子，小心脏一时缩的厉害，她胆小的不行，硬生生的被吓的打了一个嗝。
落针可闻的殿内，蓦然响起了一声细细弱弱的打嗝声。
好一会儿，桑莘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旋即立刻松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抱着那副要送给皇上的画。
只是她的一双杏眼依旧不敢去看龙椅上的男人，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裙摆。
胆战心惊的，以至于都忘记了行礼，小脑袋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那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似乎要把她生吃了，思及此，喉咙又是一阵翻滚，她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千万不能再打嗝了！
李听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自己拇指上的那块玉扳指，指尖摩挲扳指的那一小会，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站在殿中，害怕的在发抖的小丫头片子，清冷的眸子里莫名的划过了一抹笑意。
竟好脾气的没去计较她未行礼这件事。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在殿内，白色的烟徐徐升起，又散开化为空气。
殿内点了蜡烛，通明透亮的，清晰的可见桑莘那被冻的通红的一张小脸。鼻尖是红的，眼眶周围是红的，连唇也是红红的，微不可闻的，李听还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小声音。
声音太细弱了，像是幼时，太傅家养的那条小奶猫，喵喵叫时，就是如此细细的声音。
“很冷吗？”李听的声音如腊月的天气，冻的人发抖，偏生他自己还未察觉，又道了句：“冷的话，便去你后边的炭炉那烤烤火。”
桑莘又被吓的一个激灵，旋即听话乖巧的抱着那副画往炭火盆旁走去，脚步在外面被冻的有些僵硬，走路时还踉跄了几下，她脸色微红，觉得今日可真是把这么多年来的脸都给丢尽了。
偏偏还是在皇上，她的夫君面前。
桑莘润了润嗓子，已经走到了炭火盆旁，暖烘烘的热气围绕在她的周围，桑莘这才看见自己怀里的这幅要送给皇上的画。
她刚要转身，却看见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此刻已经站起了身，正踱步往这里走来，桑莘咽了咽口水，粉嫩的唇轻启，刚想说话，却又对上了男人的眼眸，清冷孤傲，透着几分的漫不经心，让人看了明明没做亏心事却也还是觉得不敢直视他的那双锐利的眼睛。
小丫头又开始害怕了，身子都在瑟瑟发抖，怀里还是依旧抱着一幅画，谨琮帝唇角微扬，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你怀里的是什么？”李听淡薄的嗓音响起，透着闲散和冷漠，问话间已然走到了桑莘的不远处，二人的距离不算近，却也不远。
桑莘知晓怀里的是画，却也还是垂眸看了眼看着它，垂眸的瞬间，脖颈随着像是白色的鹤折颈，脖颈处的围脖早已不见，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刚好刚不远处的男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烛火忽明忽暗倒映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光影若影若现。
还未等他移开视线，桑莘软绵绵的嗓音响起：“回皇上，是送给您的画。”
李听眉微抬，似乎对她就送他画这件事感到饶有兴趣，薄唇轻启道：“送给朕的？”
桑莘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头顶上，她没敢抬头，心中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总觉得这人是她的夫君，让她有些感觉到不现实。
她就这么垂着小脑袋，细臂伸出，将那副画颤抖着递给了不远处的男人。
李听看着有些距离的画，以及桑莘颤抖的手，他心中有种密密麻麻的酥软，开口说出的话，却不是如此，依旧是清冷无比，他道：“你害怕朕？”
害怕？
那是肯定害怕的，一想到刚刚视线对上时他的眼神，那一刻就吓得她不敢再看他，身子都抖了不知多少次，现在还距离还这么近，更是不用说了，怕的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慌张地很。
心中是这么诚实的想，说出的话却不是如此，桑莘吹着眼眸，嗓音软软的道：“不......不害怕的......”
“既不害怕，那不如将画册亲自递给朕。”男人带着戏谑的嗓音响起，她能听见他喉间里的零星笑意。
桑莘心中微动，咽咽口水，颤颤巍巍的将手递上前，将那副画递到了他的跟前，细如蚊蝇的嗓音响起，细细软软：“那......皇上......给......给你......”
一句话，硬生生的给她拆成了好几段，李听眉眼微动，笑意盎然。
不远处的苏盛弯着腰，眼却是一直偷偷的往殿中间瞥，面上一副严肃样，心中早已了开了花。
苏盛心中竟有些欣慰，只恨桑小主太过于胆小，以往皇上可是并未对任何的妃子如此，就算在前天，林小主来了这里皇上也未有赐坐，更是未有赐茶，林小主说完那件事，皇上便打发她出去，更是未多留她，面上自林小主进来和离开，也未有一丝笑意。
哪像现在？
那眉眼处的笑意更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李听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幅画，似不经意，又似故意，总之感觉有些旖旎，他居然将指尖触到了她攥着画的指尖。
两指相触，桑莘的身子蓦然一缩，竟恍惚间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未行礼，思及此，她一把将画册塞到了谨琮帝的怀里。
下一刻便跪在了地上，寂静的殿内顿时响起了桑莘的声音，“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音缭绕在殿内，回荡在谨琮帝的耳边，男人宽肩窄腰，背影高大，两首怀抱着桑莘刚刚塞进他怀里的画册，看着跪在他跟前的小女子，他整个人竟有些微愣，一时之间，难以摸出桑莘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敛了敛神，看着跪在地上冒冒失失的女子，眼眸里那微弱的笑意收起，李听淡声道：“为何又忽然行礼了？”
桑莘垂着小脑袋，喃喃：“就......刚刚进来时因为被皇上的......的......威严吓到，一时未行礼....如今才想起，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竟是如此，李听浅笑了声，见她跪在地上一小团，他无奈的开口道：“平身吧，朕没有怪罪你。”
声音中透着些许的无奈和笑意，桑莘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像说书人说的那般阴鸷清冷。
“臣妾谢过皇上。”桑莘道，心中对他的那股子莫名的恐惧心理居然也消散了些，小脑袋的里想着什么便也说出来，径直道：“皇上打开看看这幅画吧，这是清玄道长的真迹...”
“清玄道长？”李听似有些讶异，将这幅画打开，里头的字和画，栩栩如生，清玄道长是广德庙里位高权重的道长，所写的字画，五年才出一幅，且只送给有缘人。
他当时刚登基，也曾去过广德庙，本想求得一幅画，却被清玄道长告知今年刚出的那幅画，已经赠给了一个有缘人。
未曾想，这个有缘人竟是桑莘。
他笑了声，桑莘目光微滞，一双杏眼微抬，粉唇轻抿，对他的笑意不解，却因为害怕，不敢问出声。
“朕五年前也曾偶然路过广德庙......”李听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短的告诉了桑莘，她听完，咬了咬唇道：“那......皇上的意思是，臣妾......”
“嗯？”李听勾唇，看着她垂着不敢直视他的小脑袋轻轻的问了句。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抢了......抢了您的画吗？”.  .. ，，

第7章
见他清冷的眼眸里有着一股子坚定，桑莘呆了，脑海里都是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抢了他的画？
其实要真这么说起来，或许真的是抢了，毕竟这幅画，要是没有给桑莘，他或许还有机会能拿到手，但却因为她先他一步，清玄道长便赠与了她。
李听看着面前的小女子，见她一脸愧疚与紧张，他竟将身为九五至尊的宽容和大度放在了一旁，说出的话，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他顺着她的话，道：“或许是呢，原本清玄道长是要送给朕的，被你抢先了一步。”
这听上去怎么有点怪怪的，桑莘目光微滞，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辩驳，就算有，也不敢说出口，于是只能将秀气的眉蹙起，粉嫩的唇抿了抿，左右衡量了一番，轻声道：“那......臣妾给皇上赔个不是？”
谨琮帝闻言目光微滞，竟生生的愣了好一会，见她一脸的认真不是玩笑话，李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戏谑，唇角微扬，顺着她，逗她：“那你想怎么赔？”
怎么赔？
桑莘家中虽富可敌国，却也不能直戳了断的说：不如我给您点银子吧......
那，还能是什么？
跟前这男人有权有势，国库更是充盈的很，她区区一个常在能用什么赔？怎么赔？
脑海里思绪万千，桑莘一张小脸因为想不出个所以然以至于皱皱巴巴的拧成了一个小包子，谨琮帝视线放在她脸上扫了眼，唇角笑意更盛，不细看看不出，坏心眼儿的就是不先开口。
二人都未说话，李听干脆一边欣赏她送给自己的画一边等着她的回答。
殿内的烛火台上小小簇的烛火在摇曳多姿，炭火响起“噼里啪啦”声，烛火倒映下，两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在末尾，影子交叠在一起，显得有些亲密无间。
桑莘呆呆的，细算了算，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好像赔了夫人又折兵？
清玄道长赠的字画她送给了皇上，如今，却被他三言两语的就定了她的罪？
按道理说，桑莘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无罪啊，可是见男人一脸的认真，她忽然又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的赔不是，见皇上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桑莘抿了抿唇，正在这时，苏盛走上前，小声道：“皇上，御膳房的送了宵夜来，可要用点？”
李听有吃宵夜的习惯，平日里批阅奏折太晚，便吃些点心和药膳汤，现在来的正是时候，李听开口道：“送上来吧。”
桑莘见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福了福身刚准备告退，却听见了男人下一句话：“摆两副碗筷。”
“......”桑莘顺势福了福身将原本要告退的话在唇间转了个方向道：“臣妾谢过皇上。”
李听眉微抬，眼眸清冷的嗯了声，转身的瞬间唇角微扬。
邵阳宫是皇上居住的宫殿，方方面面都是最好的，包括地龙也是，她平时在秀阖宫站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冷意，如今站在这里，竟觉得有些热的出汗。
桑莘翘挺的鼻尖溢出了细密的汗，原本在外头冻的发红的脸颊此刻依旧是红的，只是却是被热的。
她稍稍远离了炭火盆，背对着男人用手扇了扇风，却没点到殿内的烛火将她的影子倒映的完完全全，包括她用手擦汗的姿态都被影子细致的模仿了一遍。
桑莘未有所察觉，依旧如此，李听垂眸睨了一眼，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舔唇，淡薄的嗓音响起：“你很热？”
桑莘摇摇头又点点头，之后笔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她才垂着脑袋点点头：“热...热的。”
“热的话便把裘衣脱下。”李听说完转身便往走到了另一个门，苏盛弯着腰开门，里头是用膳的地方。
桑莘稍愣，心中虽有不愿，却也还是不敢忤逆皇上，纤细的指尖轻轻的解开了裘衣的系带，褪去了裘衣，里头穿着的是水蓝色的齐胸襦裙，长达至小巧的脚，她眼眸微垂，总感觉有些异样，苏盛喊道：“桑小主，随老奴进来。”
桑莘回神，踩着小碎步往里走，进了一道门，里头的桌子上已经布满了膳食，有许多精致的糕点，还有两碗汤。
李听坐在座位上，看向了桑莘，未曾想掩藏在裘衣底下的她身板子愈发的娇小，竟让人觉得不对她好些，像是会折了自己的福报。
“坐吧。”李听道，自己已然端起了汤喝了几口。
桑莘见状福了福身：“臣妾谢过皇上。”随后也坐在了他身旁，一靠近，他身上的寒气又往她身边逼近，吓得她又是一个哆嗦，又怕他发现异样，立刻端起碗也跟着喝了几口。
汤是滋补类的，红枣和参的香气很足，汤汁的浓郁味道流连在唇齿间，桑莘又喝了几口，余光看见了坐在身旁的男人，筷子一直往一道点心上夹去。
这道点心是艾叶糕，用艾叶制作成的，工序较为繁杂，但桑莘却眼前一亮，她自幼也爱吃，但一张嘴却极为的挑剔，总觉得旁人做的少了些味道，于是便自己动手制作，她不是自夸，味道是相当的不错。
思及此，她立刻夹了一块艾叶糕吃，味道和她的相比，的确是差了些什么。
桑莘杏眼微颤，嘴角上扬，蓦然转身看着李听，因为太高兴了，心里头居然有些不惧怕他，一口气便说完了一句话：“皇上，您不是让臣妾给您赔不是吗？”
李听眉抬了抬，他以为自己叫她用宵夜就是给她台阶下，让她莫要去纠结这件事了，未曾想她却还记着。
既如此，李听道：“嗯？”
“不如臣妾给您做个艾叶糕吧。”桑莘一双眼似乎泛着神采熠熠的光，因为找到了发子赔不是，以至于太开心，眼一弯，一颗小小的虎牙便露了出来。
少女笑的太欢乐，李听眼眸微暗，神色不明。
过了瞬，又主动开口问：“你会做艾叶糕吗？”
桑莘点点头，一双眼泛着光：“届时皇上想吃了就叫臣妾去做，我做的也是极好吃的，我爹爹娘亲都如此说，不输给外头的厨子。”
自然也不输给宫里的御厨。
李听难得的轻笑了下，从喉间溢出了细细的笑声，惹得坐在他身旁的桑莘蓦然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是在和皇上说话，脸色一红，转过身子葱白的指尖攥着筷子立刻夹了几片菜叶子往嘴里塞。
小嘴顿时鼓起一个小包，腮帮子两坨鼓鼓的，像是偷吃的小松鼠。
李听嘴角微扬，淡淡的嗯了声，道：“那朕便等着了。”
一直到用完了膳桑莘才红着一张小脸回去，走的有些快，一瞬间便不见了身影，苏盛拿着伞追出去，见已经没了影子，无奈的失声笑了下，拿着伞便往回走。
谨琮帝此刻正站在殿内，手里拿着一幅画，见了苏盛头也没抬，声音清冷，似早有预料：“没追上？”
苏盛讪讪的点点头，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心中也知晓皇上今夜脾气似乎格外的好，于是有些话也藏不住，便道：“小主走的太快，老奴没跟上，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话？”李听的视线一直放在画上，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老奴觉得，桑小主是不是有点怕皇上您？”苏盛笑呵呵的：“您说老奴说的对不对？”
李听还以为是什么话呢，闻言，嘴角微扬，轻笑了声，道：“她怕朕？”
他手里的是桑莘送的清玄道长的字画，殿内的龙涎香气味很足，似乎夹杂着刚刚那小丫头身上的香气，清、淡，不细闻闻不出。
李听眼眸划过一抹笑，而后又点点头，不可置否，眉微扬道：“她是怕朕。”
苏盛笑的一脸的骄傲，看！他猜对了！
但接下来谨琮帝的话让苏盛愣了好一会。
李听道：“但是她的小脑袋聪明的很，不然你以为这小丫头白白的送朕画作甚？”.  .. ，，

第8章
殿内烛火摇曳生姿，在烛火台上忽明忽暗，恰恰好，照到了谨琮帝的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淡薄的模样，冷冽的眉，仿佛刚刚桑常在还在时，那个谨琮帝不是苏盛认识的谨琮帝，那个谨琮帝眉眼不会蹙着，有种别样的放松的感觉。
苏盛的脑海里止不住的回荡着谨琮帝的那句话？他有点想不出所以然，于是手持着拂尘呆呆的看着谨琮帝。
殿内的龙涎香香味蔓延开来，一些白色的烟徐徐升起，像一条细小的龙，盘旋在空中，半晌便消失。
李听手里持着画，心中有些想法，半晌便勾唇笑了下。
他觉得这么多年来遇见的各个人都是如他一般，心思缜密，心肠歹毒的人，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什么坏人，但他自生在皇宫就遇见了许许多多不一样性子的人，却从未遇见过一个像桑莘这样的小人儿。
她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今日是不是有人去找小丫头麻烦了？”李听似不经意一提，苏盛跟在他身边多年，他这似提醒又似盘问的话，苏盛自然是立刻明白为何今夜桑小主会来找皇上了。
难道是想利用皇上帮她找丽嫔的麻烦？
可......
可......可是，桑小主一看也不是这么胆大之人，那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原因了。
苏盛：“老奴不才，还望皇上指点一二......”
“小丫头给欺负了，想送画讨好朕，叫朕帮帮她呢。”李听轻声笑了下，手里摩挲着画卷的柄。
苏盛愣了好一会，才懵懵的回了句：“啊？”
—
邵阳宫回去的路上，宫人们点着灯笼走在前头，燕儿跟在桑莘的身边，憋了一路终于回到了秀阖宫内，燕儿立刻合上了门，转身看着坐在主位上抿着热茶的桑莘道：“小姐，皇上怎么说？”
荞麦茶的苦香沁入了喉咙流入了胃里，将热茶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将她的身子变得暖和起来，被冻的发红过了头的唇瓣此刻恢复了原来的色彩，粉嫩嫩的，让人一看有种一亲芳泽的感觉。
直到身子彻底的暖和起来，燕儿急的快崩溃了，桑莘才眨巴了几下眼睛，问：“什么皇上怎么说？”
“什么事？！”燕儿一脸震惊的看着桑莘，声音提高：“还能是什么事，就是丽嫔欺负我们的事啊！”
桑莘咧嘴笑了下，眉眼弯弯，眼眸里似乎没有玩笑的意味，见状，燕儿眯着眼，问：“小姐，该不会你是忘了这回事吧？”
见燕儿真的急了，桑莘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言归正传的道：“燕儿，我没忘，但是我也没说，因为我相信皇上是能懂的。”
见桑莘说的极认真不似闹着玩的模样，燕儿降低了声音，弱弱的反问了句：“真的没忘记？”
“忘不了！”桑莘牵过燕儿的手，莞尔一笑，眼里的认真和坚定是从却有过的，她道：“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会为了你，你受她的欺负，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或许还不能打倒她，但有朝一日，我定然会越过她头上，帮你把这些委屈都给尽数讨回来！”
此刻已是夜里亥时，夜深人静的，宫里各处都关上了宫门，秀阖宫的南殿内有点冷，主仆二人正准备洗漱睡觉，却听见有人大半夜的按耐不住，又走过来了。
桑莘正穿了一件薄薄的鹅黄色的内衫，三千青丝垂下，披散在单薄纤细的背部，她眼眸微动，似有流光划过，眼眸轻颤的瞬间，已然能估计知道来人是丽嫔。
桑莘披了件外衫，粉唇轻启：“是丽嫔吗？”
燕儿摇摇头、附身靠近：“是林小主，要见吗？”
“林芸？”桑莘蹙眉，虽说知晓她心中定有不服，如今这夜深人静的，她倒是不客气，直直的来这里打扰人。
见了没觉睡，不见的话明日倒是会落得人口舌，说她升了位份倒是目中无人了，桑莘最烦这些，杏眼微垂，轻抿一声道：“还能不见吗？”
她可不想明日盛传她目中无人，届时一后宫的女人都不会给她安生日子过，现在本就因为去了一趟皇上那处被视为眼中钉了，如此一来，便是给她们一个挑她刺的借口。
燕儿往门口走，桑莘披了件裘衣，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隔着暖炉的袄子暖烘烘的温度传入了手掌处，她心中烦躁的感觉渐失，心头忽然有些惆怅，是自己先卷进这一场宫斗里，如此一来，自己一生都要如此下去吗？
因为一个皇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他牵扯着？
余生只能像后宫里的女人那般，只为他而活吗？
桑莘垂眸，人已经走到了殿内，正巧看见了林芸，她此刻坐在殿内，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儒裙，手里端着一杯茶，自来熟的端着就喝，见了桑莘也只是笑笑，道：“妹妹，听说今日你去了皇上那处？”
桑莘眉微抬，眼眸微敛，坐在了主位上，燕儿递过来一杯热茶，茶香四溢，桑莘轻抿了口，润了润嗓子，才慢慢道：“嗯，是去了。”
林芸莞尔，手里把玩着玉镯子，似不经意的问道：“聊了什么？我听宫人道你在邵阳宫里呆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呢。”
桑莘眼眸微垂，葱白的指尖捻了捻裘衣的边角，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身子回了暖，她轻声道：“也没聊什么，就是吃了个宵夜。”
“什么？”林芸提高声音，语气有些急切地问：“你和皇上吃了宵夜？”
桑莘被她蓦然提高的嗓音吓的微微的愣了下，后才点点头，眸光看向了林芸，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林芸看着桑莘，她的一颦一笑都引人注目，连她一个女子都颇为的羡慕和嫉妒她的美貌，也难怪皇上会注意到她，还留她吃宵夜。
她那日皇上别说赐宵夜了，连座也没赐，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给，听她说完了丽嫔抢了桑莘炭火的事后便叫她退了下去，她说话间，皇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如此一来，林芸心中更是不舒服，都是他的妾，为何桑莘总是比自己特别。
明明是一道进宫的，凭什么她现在还是一个秀女，而桑莘已经是一个常在了，思及此，林芸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说出的话也跟着变了调，她语气不善，道：“妹妹，那日我在皇上那里也呆了一会儿，但据我所知，皇上这人不是个喜爱热闹的，你是做什么了？让皇上留你吃宵夜？”
她是笑着，桑莘却能看见她眼里的某种无法言语的情绪，她目光微滞，旋即道：“瞧姐姐说的话，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常在，还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不成？”
不等林芸回答，过了一瞬，桑莘纤细的手指抚了抚自己鬓边的秀发，轻声细语道：“而且姐姐不是也说了吗？前几日你也去了皇上那处，凭姐姐的本事都不能左右皇上，我一个当妹妹的，能比得过姐姐吗？”
桑莘的话回得让林芸哑口无言，林芸现在只想咬一咬自己的舌头，让她自己占便宜，就为了让她叫她姐姐，如今因为这个称呼，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林芸呆愣，旋即莞尔笑笑，好一会儿才想到什么话回她：“瞧妹妹说的，我叫你叫妹妹，不过是看你年轻罢了，但按照位份来说，你可是常在，自然是比姐姐我高些的，本事嘛......”
林芸停在这里，只是一味的笑着，眼眸看着桑莘，半晌才接着刚才断掉的话说：“本事嘛......自然是比我好的。”
殿内林芸的回声似乎还在，桑莘觉得有些刺耳，这人真是蹬鼻子上脸，见状，桑莘也没打算忍着，微微笑道：“林姐姐说的也是，既然按照你说的，我是常在，那为何，方才进门时，林姐姐为何不像我请安呢？”.  .. ，，

第9章
林芸怎么也想不到桑莘会把话说得如此的直白，缓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目光有片刻的微滞，眼眸中有些闪躲的意味，不敢去直视桑莘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眼。
她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桑莘话里有话，却又觉得她此刻笑的一脸的纯真模样，不是那种心机颇盛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不想和她彻底的撕破脸皮，林芸敛了敛神，莞尔道：“瞧姐姐说的，我们都是伺候皇上的，彼此之间哪这么生疏，还用得着行礼。”
桑莘没有回答，在林芸瞧不见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指尖捻着杯子边沿轻轻的摩挲着，过了半晌，等林芸有些心慌的时候，她才不温不火的吐了一句：“姐姐说的有点道理......”
既然林芸不想撕破脸，桑莘也不会去主动挑明了说，在这后宫里，除非必要，能当朋友的都尽量当“朋友”，对手多一个不如少一个。
听见桑莘的回答，林芸悬着的心蓦然松懈下来，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自认为桑莘未听见，殊不知桑莘早已将她一举一动都用余光看在眼里，见她叹气，桑莘嘴角微微上扬。
林芸没敢再耽搁，站起身莞尔道：“那妹妹，我就先走了，明日再过来和你一道聊天。”
桑莘眉抬了抬，允了。
林芸头也没回，也没福身转身就走了。
桑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无奈的扯了扯。
丽嫔好歹是个嫔，所以才敢如此嚣张，而如今，林芸不过是一个小主，也敢对她如此，看来，她在这后宫，位份还是极为重要的。
桑莘不要求太高，嫔以上便可，桑莘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等她到了嫔位以上，她便高枕无忧了！
虽说瑜贵妃在今日宴席上的一些细节表现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起码没有针对自己，桑莘心中甚是明确。
但她心中却想，要是有个贵妃可以当当那当然是更好的了，如此一来，她便在这后宫里可以安享晚年，日日看着新进宫的那些新人们为了博得皇上的宠爱，挣得你死我活，她就悠闲的呆在自己的宫里，闭门捣鼓自己的小天地。
思及此，桑莘轻轻的笑出声，她竟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外人传的冷清冷性的皇上，今日一见，第一印象竟也真是如此，她只觉得他眉眼处甚是冷淡，不苟言笑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吓人。
该怎么说呢，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像是在用冷暴力，让你看一眼心头便慌乱。
桑莘忽然感觉周围有点冷，打住了想起那人的感觉，转身便往床榻上走，殿内点了几盏烛火，火光燃起，光线忽明忽暗，桑莘葱白的指尖攥着被褥的一角，心头不禁喃喃道：他会不会明白自己送为何好端端的送他那幅画？
会不会帮自己做主？
桑莘想了好一会，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也未想出个所以然，她有些烦闷的用被子盖住了小脑袋，心头有些隐隐作痛，那幅画是真的贵重，要是他不帮她做主，这幅画不是白送了？
寒冬里入了夜冷的更甚，半夜里寒风凛冽，冷风敲打着窗，桑莘睡到一半时，迷迷糊糊的听见了燕儿的声音，貌似是有人敲门。
但桑莘着实有些累，看了一眼燕儿端着一盆东西进来，尽管很想开口问问这是什么，却也还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只是往常这秀阖宫的南殿尽管有地龙却也还是睡的有些冷，今夜却是格外的舒适，暖洋洋的，以至于桑莘瓷白都脸蛋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翻个身，嘀嘀咕咕的问燕儿：“燕儿，今个儿怎么这么热？”
睡梦中只能听见燕儿嘀嘀咕咕的回了句什么苏公公，什么送的......
反正后面的一串话她听不大清楚，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难得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桑莘醒来时，竟好心情的伸了伸懒腰，薄衫渐松下来，将细薄的瓷白香肩露出，刚睡醒的桑莘像是出水的芙蓉那般，恬静淡雅。
燕儿听见声响，端着盆子送了水进来，瞧见了桑莘这幅闲散慵懒的模样，嘴角扬起，笑道：“小主，今个儿看上去可比往日高兴的多了，是不是因为昨个夜里暖和了些？”
桑莘目光微滞，稍愣了片刻才想起昨个夜里的事，随口便问道：“昨个夜里是怎么了？殿内怎么暖和了这么多？”
“这还多亏了苏公公。”燕儿笑笑道：“他昨夜里说内务府来了新的一批炭火，想着今日去到殿内的时候，桑小主可是怕冷的很，心头瞬间就想到了小主您，于是便送到了这里。”
桑莘蹙眉，心头忽然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而同时心头怪异的还有燕儿，苏盛是谁？苏盛可是皇上眼中的一等一的红人，平日里后宫的娘娘小主们可是巴结着想要送点礼给苏盛，就是为了想要在苏盛的口中取得皇上的一些事情。
而如今，这皇上跟前的红人竟然主动送了东西给自家小主，着实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但不管怎么说，照苏盛的意思，小主以后可是有些不一般的。
燕儿心里头开心，桑莘却心有千般变化，她第一瞬间想得是这个炭是皇上送来的，但仔细一想，若真是皇上送来的，苏盛肯定是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想是皇上眼里的红人能做的。
那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皇上知晓了她送画的意思，所以知她委屈，用一盆炭打发了她？
却又不好意思拿人手短不好意思明说，只能以苏盛的名义送了过来？
思及此，桑莘秀气的眉微蹙，小嘴扁了扁，心头着实是委屈，这幅画就换来了一盆炭火？早知如此，她还不如随便挑了一件小物件送过去得了，毕竟清玄道长的那幅画，她可真是忍痛割爱的！
桑莘一早醒来的好心情一去不复返，小粉拳泄气似的捶打了下床褥，心中嘀嘀咕咕的全是骂皇上一点儿也不公正廉明的话。
这会子正这么说，而那头得知昨夜桑莘见了皇上的丽嫔气的可比上次更重，平常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硬生生的将一双木筷子给单手掰断了。
丽嫔怒火攻心，自我消化了好一会情绪非但没有降下，反倒是愈发的高涨，这桑莘就是来专门和她作对的是吗？
丽嫔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涨疼的厉害，她早在三年前就进了宫，当时也以为会获得圣上的宠爱，却未想到，一年复一年，皇上竟也没有翻过她的牌子，没有叫过她侍寝。
她的相貌自命不凡，却也不能吸引皇上，所以她一看见桑莘，心里头那种女人的恐惧感渐盛，她就知道桑莘不简单，昨夜在邵阳宫如此久，谁都不清楚桑葚和皇上会发生什么。
林芸那日也在，可是却一刻钟未到便被打发了出来，如今，桑莘可不止，按宫人传达的话来说，似乎是呆了一炷香的时辰！
她进宫如此久，别说侍寝了，连和皇上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试过，丽嫔越想，心头就越慌，对着外头喊：“来人，伺候本宫更衣，我要去会会桑莘这个狐媚妖子！”
秀阖宫南殿内。
桑莘洗漱完后走了出去，恰好看见了丽嫔坐在主位，桑莘目光微滞，眉不经意间蹙起，面上倒是笑着，走上前福了福身，问道：“丽嫔娘娘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丽嫔手里把玩着玉镯子，见她素颜未施粉黛却依旧笑面如春风，丽嫔内心止不住的回想起以前看过的话本，那里头说，若被男人疼爱过，脸上就会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看来，皇上真的留桑莘做了话本里的那档子事？
丽嫔眉一蹙，言语直白地问：“昨日你在皇上宫内，有做什么吗？”
这丽嫔问的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桑莘留了个心眼，没回答，反问：“丽嫔娘娘，怎么好端端的这么问？”
“我直接问吧。”丽嫔看着桑莘，眼睛直直的盯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问道：“皇上是不是宠幸你了？”
宠幸？是她进宫之前，宫里的姑姑给了一本册子，说是伺候皇上的册子，她打开看过，只悄悄的看了一眼便脸红的不成样子，至今那些画面还存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桑莘杏眼微颤，脸庞微红，这副娇滴滴的羞涩模样，让丽嫔彻底的证实了自己心头的想法。.  .. ，，

第10章
“问你话呢。”丽嫔蹙眉，见她脸红红的，虽说心中有些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却也还是不服气，就是要亲口听见她的回答。
殿内是清淡的花香，和昨夜她在皇上殿内闻到的龙涎香味道完全不一样，昨日她虽说在殿内，却连他身上的味道都没有闻清楚，心里头害怕，鼻尖全是邵阳宫里的龙涎香，眼里全是那人冷冽的眉眼。
昨日她和皇上清清白白，最过分的一件事，估计就是递画册时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
心中如此想，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如此。
因为她知晓，后宫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丽嫔或许真的是有刁难的心思，却也会因为皇上昨日宠幸她而稍微的歇一下。
她非但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反倒还顺着丽嫔的话往下说：“丽嫔娘娘，昨日夜里，我与皇上做的事，臣妾不好说，但宠幸嘛......”
桑莘点到即止，脸上还恰到好处的微红了脸颊，她没开口承认，但此番模样，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桑莘见丽嫔那一脸的惊讶像，有些奇怪，皇上宠幸后宫的嫔妃不是很正常吗？丽嫔一脸的不可置信，桑莘低着头，止不住的想，难道皇上是没有宠幸过丽嫔？所以她才如此？
丽嫔心中又酸又胀，她不服气的一点是皇上怎么能越过了瑜贵妃，越过了自己，偏偏去宠幸一个小常在。
丽嫔深呼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有火，想发，却理智尚在，皇上这刚宠幸了一个妃子，她就发火，那不是白白的落人口舌？而且被皇上知晓，万一龙颜大怒，一道圣旨下来，治了她的罪该怎么办？
思及此，她将自己本想丢在桑莘脚边的水杯捏紧，深呼吸了几口气，抬眸看了眼桑莘，她还是依旧福着身，丽嫔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还没叫她平身。
如果桑莘不是皇上的妃子，她这么乖巧可人，丽嫔可能还会和她成为朋友，但是事已成定局，她们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的，这后宫里，任何人都不可以。
别说她们这些老人现实，连同和她一道进宫的林芸也是如此，想到林芸，丽嫔眼里划过一抹戏谑。
那日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丽萍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不就是因为皇上留了她一刻钟嘛，就高傲成那副模样，如今，这一道进宫的桑小主可是得了皇上的宠幸，丽嫔倒是要好好的看看，这林小主知道了皇上宠幸桑莘后的脸色了。
不能对着桑莘发火，还不能对别人了？
丽嫔从鼻腔里轻轻的哼了声，对着宫女道：“去，把林芸给本宫叫来。”
桑莘微愣，目光微滞，不是很明白这丽嫔又要做什么。
丽嫔的贴身宫女走到了林芸的宫殿内，此刻林芸正在闷闷不乐，一脸的烦闷像，脑子里全是昨晚上，桑莘趾高气昂的模样。
“还想叫我请安？”林芸哼小了声，杯子被她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你想都不要想，桑莘！这辈子都不可能！”
丽嫔的宫女来到的时候，正巧听见了这句话，她垂眸，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上前敲了敲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林小主，我家娘娘请您过去桑常在的殿内一趟。”
林芸瞧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一会桑常在一会她家娘娘，这宫里头娘娘也算多，她蹙眉，“你家娘娘是谁？”
宫女道：“丽嫔娘娘。”
林芸的手紧握成拳，她蓦然想起那日宴会上散会时，她对丽嫔一脸不屑的模样，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她手微微有些颤抖，抚了抚发鬓，问：“丽嫔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宫女：“奴婢不知，还请林小主和奴婢一起去一趟桑常在的殿内。”
宫女的话让林芸脑海里想法越来越多，但她其实最害怕的就是桑莘和丽嫔抛开了之前的敌对关系，成为了朋友，这无疑是对她最不利的。
林芸站起身往外走，路上一直撬不开宫女的嘴，待回过神来却已经到了桑莘的殿门口。
桑莘听见声响，转身望去，林芸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对着丽嫔行了个礼，这次醒目了，没忘记给桑莘也行了礼。
丽嫔见她如此规矩，和那日在与花园里的嚣张的她完全不同，也知晓她现在明白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思及此，丽嫔轻蔑一笑，对着林芸道：“哎呀呀，我瞧着这不是前阵子还风头正盛的林小主吗，怎么了？昨个夜里的皇上没有把你也一道宣入邵阳宫吗？”
尖酸刻薄的语气，和那副看好戏的嘴脸。
林芸心中有些不悦，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回答道：“丽嫔娘娘说笑了，臣妾哪里有这资本，让皇上念念不忘呢。”
见她将姿态摆的极低，丽嫔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说起话来也是直白，一点儿也没在意别人的感受，但她一直以来性格都是如此，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也是，就你长的这模样，皇上昨夜怎么可能抛下桑常在，去宠幸你呢？”
宠幸？
林芸蹙眉，捉住了丽嫔话里的字眼，眼眸立刻望向了桑莘所在之处，眼里的质问意味颇深，看的桑莘渐渐的不悦了起来。
且不说皇上到底有没有宠幸她，但按道理来说，这皇上又不是林芸一个人的，她凭什么这种眼神看着她？
桑莘面上依旧笑着，问道：“林小主，你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哪是有什么话想说啊，无非就是嫉妒罢了。”丽嫔轻哼了声，没给林芸说话的功夫，一针见血的道，“你们二人同时进宫，如今却一个得了皇上的宠幸，另一个依旧还只是个小主，也难怪有人心头不顺啊......”
说到此处，丽嫔将目光看向了桑莘，这句话其实也是在说自己，她自己也是如此，进宫这么多年，要不是皇上念着她是个老人，家父又在朝堂上立了功，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做到丽嫔的位置。
丽嫔这人脾气在这后宫是出了名的不好，更何况皇上宠幸谁这件事事她本就是放在心尖尖上的，这会子，怎么看桑莘怎么不顺眼，连带着林芸。
外头是寒天雪地，连续落了好几日的雪，宫人们当差都不敢站在外头，冷的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冻成冰块。
丽嫔心头不舒服，正愁不到拿什么出气，见雪又大了起来，心生一计，竟叫桑莘和林芸跪在雪地上。
丽嫔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届时皇上怪罪下来，她就会说林芸和桑莘二人因嫉妒而大打出手，她为了后宫的秩序和安宁，不得已叫她们跪在雪地上清醒清醒。
这样就将自己完全的洗脱掉！
指不定皇上瞧她办事不错，也能宣她入邵阳宫侍寝一晚......
林芸跪在地上求饶，“丽嫔娘娘，这寒天雪地的，您叫我跪在那，那奴婢可真的是不能活了啊，娘娘。”
桑莘也不想去，但是她却没有求饶，丽嫔这人她虽说不是百分百了解，但也知晓，此刻跪在地上求饶，非但不能让她消了这个念头，更是可能会让她加重这个想法。
而且，桑莘也在赌，赌皇上会不会看在那幅画上，帮帮她。
丽嫔听见林芸的求饶，心中所谓是舒服的很，立刻就叫人将二人按着头去了雪地，桑莘倒是自觉，挣开了宫人的桎梏，自己起身跪在了雪地上。
丽嫔饶有兴致的让宫人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回廊上，喝着热茶，看着雪地里跪着冷的牙齿在打颤的二人。
“本宫给你们二人赐跪，你们就该受着，这是天大的福气，你们知不知道！”丽嫔笑呵呵的抿了口茶，指尖轻轻的点着桌面，见雪花飘落在她们二人的头上染成了一片雪白，她竟高兴的哼出了小曲儿。
似乎是老天看不过眼，亦或许是桑莘赌对了，皇上真的来了一道圣旨。.  .. ，，

第11章
邵阳宫内点了十足的龙涎香，香味蔓延在殿内。
苏盛站在龙椅旁，偷偷的撇了一眼皇上，心下觉得他这把老骨头这两日来甚是折腾，昨个夜里半夜奉圣上的旨意去送了炭火给桑常在，如今这一大早的，又要去帮皇上颁旨。
依旧是那秀阖宫里的桑常在。
苏盛有些不明所以，一脸的纠结，谨琮帝看在了眼里，之后又垂眸，只一心的写自己的圣旨，等写完了便好心情的看了眼圣旨的内容，苏盛见状更是压抑不住好奇的心，豁出去了一把老骨头，问道：“皇上，您这是？”
殿内依旧安静，半刻钟后，男人的目光才从圣旨上挪开。
谨琮帝修长的指尖将圣旨卷好，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眸微垂，又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还记得昨日朕说的话吗？”
苏盛记得是记得，但是昨日皇上说的话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他一下子有些激动，忘了许多。
许是谨琮帝自个儿心里都是如此想的，他颇为好心的提醒了一下苏盛：“那日小丫头送画给朕，朕知晓她受委屈了，所以，朕就帮帮她。”
苏盛恍然大悟，多嘴的问了一句：“可是昨日皇上不是已经送了炭火给桑常在了吗？”
谨琮帝淡淡的睨了眼苏盛，紧抿着的薄唇轻启：“炭火是内务府送的，不是朕，如今这道圣旨里的内容，才是朕送的。”
苏盛额角抽了抽，内务府要是没你的旨意，他们敢随随便便的就送桑常在皇上的御炭吗？
而且，昨个夜里，明明就是他奉皇上的口谕亲自去送的，又不是内务府的人。
苏盛心中的那些话没敢说出口，弯着腰接了圣旨就往外走，走到一半被谨琮帝喊了回去。
“颁完旨后，替朕捎句话给她。”男人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他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道想起什么，竟眉眼柔和了些，轻声笑了下。
男人说完后，苏盛赶紧点点头，揣着圣旨，一路走到了秀阖宫。
一进去就看见跪在了雪地上的桑常在，她冷的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牙齿也在打颤，盘好的秀发上，全是被大雪盖的厚厚的一层，连衣裳上都是化了雪的水渍。
此情此景，吓的苏盛心中咯噔一声，他还清楚的记得，桑常在似乎格外的怕冷，如此一看，这怕不是被冻的成冰人了。
如今皇上对桑常在说不准什么态度，他可不敢耽搁，立刻跑上前，绕过柱子，却看见了丽嫔娘娘此刻正坐在回廊上，好心情的磕着瓜子，地上落了一地的瓜子壳。
他暗道不好，看来丽嫔娘娘真的和桑常在过不去啊，前阵子抢了人家的炭火，如今，又是让人跪在雪地上，自个儿在回廊上坐着欣赏，脚底下还有一盆炭火，可真是......
苏盛加快脚步跑上前，手在空中比划，立刻叫身边的宫人们给桑莘撑伞，丽嫔此刻心里头正高兴着呢，见了苏盛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来，立刻下意识的看了眼他身后，皇上没来。
尽管皇上没来，见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那张脸上也立刻堆起了笑容，笑吟吟的道：“苏公公，今日怎么劳您大驾，来这秀阖宫呢？”
苏盛没多嘴，也没理丽嫔，径直的走到了桑莘的面前站住，大声道：“圣旨到！”
桑莘冷的有点没意识了，跪在地上接旨脑袋也是懵懵的，丽嫔一群人也懵懵的跪地，苏盛刻意捏尖的嗓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桑常在，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温婉可人，甚得朕心，故封为嫔，赐封号嫤，即日起，入住广懿宫，钦此！”
回声在这秀阖宫内余音绕梁了好几遍，所有人都傻愣愣，包括当事人桑莘。
她呆呆的，微张粉唇，杏眼微颤，过了好一会，苏盛都喊了好几句嫤嫔娘娘，她都没反应过来，是燕儿跪在她身边，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蓦然回神。
苏盛笑着，眉目和蔼，没去计较刚刚她愣神的那片刻，亲切的道：“嫤嫔娘娘，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桑莘杏眼微颤，粉唇蠕动了几下，轻柔的嗓音才响起：“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递到了桑莘的双手上，余热未消的触感让她知晓，这并非自己的幻想，而是现实。
桑莘回过神来便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巧妙，无疑是今早上她才说最好皇上给她个嫔位，这午时还未过，这封嫔的圣旨就来了。
桑莘顿时觉得自己今日真的是把进宫以来的委屈都给化作了好运，所以才换来了心想事成！
她心头有些乐呵，换做是谁谁都乐呵，终于可以不受丽嫔的挟持了。只是桑莘惯来最是会做表面的功夫，此刻仔细瞧，她脸上还是一脸的懵，假装还没回过神。
其实心里头乐开了花，正在懊恼为何自己今日不祈祷一下皇上封她为妃，这样子也可早日实现她隐居后宫的想法。
苏盛对桑莘的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觉得欣慰的很，看，嫤嫔果然不同，接了圣旨也没有趾高气昂的模样，更没有显摆。
苏盛微微笑，看见桑莘站起身后，正准备走，却忽然想起，皇上叫他转告给嫤嫔的话，苏盛弯着腰，对着桑莘道：“嫤嫔娘娘，皇上托老奴告诉娘娘您，去了广懿宫就不怕炭火不够用了，要是内务府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再敢阻拦您，娘娘您就放心去抢回来，您如今可是嫤嫔了，比个别的没有封号的嫔位份更高些。”
苏盛的话并未刻意的放低，这周围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可是听的实实在在，余音还绕耳，桑莘好一会才回过神，蓦然才发觉，皇上原来已经知晓了她送画的意思。
思及此，桑莘的耳根到脸上全都红了，自己的这些小心思被人看的清清楚楚，能不觉得丢人吗！
她今早上还骂他来着，说他拿了她的好画却只叫人打发了一盆炭火给她，如今却是才知道，原来这道圣旨才是他给的“回礼”
桑莘垂眸，轻声道：“劳烦苏公公告诉皇上，臣妾日后要是得到了好东西，定然再送去给皇上，还望皇上莫要嫌弃。”
苏盛弯腰：“娘娘您就放心吧，老奴绝对会转告的。”
他走到一半，又转回来说：“娘娘如今可以直接去广懿宫住了，丽嫔娘娘和林小主按照宫里的规矩，也是要给您行礼的。”
声音有些大，丽嫔听的一清二楚，她胸口疼的厉害，心口堵着一口气，皇上竟然封了她为嫔，这也就罢了，竟还赐了封号，这......这！
这也就是说，桑莘的位份一下子就比她高了一截，而她还要向她行礼，她做不到，做不到！
明明她才是进宫了这么多年的老人，而桑莘却不过是一个进宫半月未有的人。
明明前一秒她还跪在雪地上向她下跪，如今却要她对她行礼，这怎么可能！
桑莘见丽嫔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还跪在雪地上。
苏盛早已离开，这里索性也就林允和丽嫔，还有几个宫女，桑莘也不装了，嘴角扬起，对着脸上不知是怒还是悲的丽嫔嗓音刻意放娇柔道：“丽嫔娘娘，这冰天雪地的，跪着的滋味如何？”.  .. ，，

第12章
这冰天雪地的，积雪都落在地上厚厚的好几层，人踩进去，到了小腿肚，沁的鞋底一片湿冷。
人踩进去都如此冷，更别说方才她跪在雪地上半柱香的时辰了，这膝盖早已被冻的没有了知觉。
桑莘没有善良到放过丽嫔，刚刚苏盛的话就是给她点了醒，这也证明她无论如何，皇上那边都是允许的。
所以当苏盛一走，桑莘便走到了丽嫔的身边，声音有种刻意放娇柔的的问道：“丽嫔娘娘，这冰天雪地的，跪着的滋味如何？”
丽嫔跪在地上，一脸的不服气，正准备站起身，却被燕儿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肩膀，桑莘赏了一个赞扬的眼神给燕儿，后者骄傲的扬起脑袋，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了！
桑莘抿唇笑了下，稍微动一下膝盖便是钻心的疼，她“嘶”了声，想逗弄丽嫔的心思已然不在，秀气的眉蹙起，对着丽嫔莞尔道：“丽嫔娘娘，今日就劳烦您在这跪一下了。”
“凭这么！”丽嫔大吼：“我不跪——”
“凭什么？”桑莘眉眼弯弯，没空和她瞎扯，直戳了断的道：“就凭嫤这个封号，嫤嫔就是高你丽嫔一截，你要是不服气，就去问问皇上。”
都把皇上扯出来了，丽嫔再傻也知道现在皇上正是宠桑莘的时候，要是去了，不说别的，要是皇上知晓她也让桑莘跪雪地，估计她嫔位都难保了。
桑莘见丽嫔没再反抗，刚想转身进殿内，却听见林芸的声音，声线有些抖，“妹妹，我呢？”
还没等桑莘说话，跟着苏盛前来的小太监倒是开了口：“放肆，嫤嫔娘娘是你能喊妹妹的？”
今时不同往日，桑莘一刻钟前还是桑常在，如今却已经飞上枝头，当上了嫔，甚至还有一个封号。
林芸不想吃这个亏，咬牙：“嫤嫔娘娘，我可以回去吗？”
位份真是个好东西，连林芸这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也要规规矩矩的喊她。
“林小主。”桑莘莞尔一笑，她今日的目标是丽嫔，而不是闲杂人，于是做个顺水人情，宽宏大度的道：“今个儿天气冷的很，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林芸心中微动，磕头谢恩，站起来一溜烟的就跑了，留下了丽嫔跪在这雪地里。
桑莘前脚踏进了门槛，膝盖疼的厉害，舔了舔粉嫩的唇，转身对着外头的丽嫔道：“方才我跪了多久，如今你便跪多久，这样你看可以吗？”
丽嫔哪里还敢说什么，咬着牙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见状，桑莘道：“怎么？丽嫔觉得少了？那不如——”
“我没有！”丽嫔大喊：“方才你跪了半柱香的时辰，如今我也一样，你可千万别食言。”
桑莘转身，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就要看丽嫔娘娘你有没有偷懒了。”
方才皇上颁旨的时候，顺便赐了几个宫人，眼尖的瞧见了嫤嫔娘娘被搀扶着进了内殿，一群人眼疾手快的放好了热水，放好了玫瑰花瓣，桑莘褪去衣裳，整个人陷入了热气腾腾的水里。
膝盖处遇了热，缓解了一些疼。
水波粼粼，玫瑰花的红色映衬的桑莘的肌肤白嫩的更是赛如雪，三千青丝微湿，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动人心魄。
水是暖的，她的身子渐渐的也跟着回了暖，脑海里全是刚刚圣旨里的内容，左右是个嫔了，没白费那幅画。
桑莘将今早上骂皇上的那些话改了口，现在心里脑里全是念着皇上的好。
她倒是现实的很。
半柱香后，桑莘刚好穿戴完毕，走出去刚好瞧见丽嫔准备走的身影，她娇柔的嗓音响起：“丽嫔娘娘，您这是急着去哪里啊？”
她帐还没算完呢，哪能这么容易放过她。
丽嫔本来就害怕桑莘反悔，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半柱香的时辰过去，正准备偷偷的走，却好死不死，给桑莘撞见了。
膝盖还是疼的，见桑莘还笑意盈盈的问她话，丽嫔本来就没脑子，脾气也臭，随口便回了嘴：“桑莘，你自己答应我的，你跪多久我跪多久，如今又说话不算话了是吗？”
见她一脸的较真样，桑莘没忍住，嗤笑出声，丽嫔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像是变相的承认怕她了。
丽嫔脸色微红，抚了抚鬓角，挽回自己的尊严，道：“本宫还有事，先回去了——”
“诶。”桑莘莞尔：“本宫还没说你可以走呢，你这么急干什么？”
丽嫔蹙眉。
桑莘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头，因为泡澡的原因，脸颊此刻红润细粉，粉唇微嘟，瞧着这模样，连女的都心动，更何况男的瞧见了，可不得吞入腹中？
丽嫔怕桑莘一个不高兴又去告皇上，于是略带不服气的走上前，桑莘坐在主位上，对着她道：“哎呀，别急，先喝口热茶。”
谁有这么好心，还给人泡热茶，丽嫔自认自己就做不到。
丽嫔心慌，面上不显：“有什么话你就说，我没时间陪你耗，我还要回去泡澡。”
“哎，既如此，那我便说了。”桑莘视线在她身上来回行走，殿内安静了半晌后，她杏眼一弯，笑着道：“丽嫔娘娘，方才跪雪地的帐我和您两清了，如今你打我宫女巴掌的事，我们再来清一清？”
没等她的回话，桑莘站起身来，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丽嫔，步伐透着漫不经心，腰肢纤细，儒裙的裙摆在脚踝处飘荡，姿态略显骄横，和她往日的乖巧有些大的区别。
丽嫔一双眼顿时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桑莘便朝她的贴身婢女打了两巴掌。
巴掌声很大，可见打人的人用了狠劲，英儿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她捂着脸，眼里含着泪水。
桑莘瞧了一眼，嘴角不屑的笑了下，转身对着丽嫔道：“这是我还你的，如果你服，你现在便走，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
桑莘嗓音有些冷，见丽嫔的有气不敢发的模样，又道：“如果你不服，那么就不只是你的宫女挨巴掌了，而是你了！”
今时不同往日，丽嫔哪还敢反抗和耽搁，带着英儿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桑莘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放出去了，见人走散了，便松懈下来，躺在椅子上，这时，小尘子走了进来，跪地便道：“嫤嫔娘娘吉祥，奴才前来问问，广懿宫那边已收拾妥当，现在过去住还是再等等？”
圣旨里说了即日起便入住，桑莘可没打算抗旨，且广懿宫那边，是后宫里数一数二好的宫殿，傻子才不去。
桑莘懒洋洋的道：“现在去。”
一群人收拾了些衣物便往广懿宫走去，到了广懿宫才知道，原来瑜贵妃的云蔷宫和广懿宫只需走一刻钟便能到，且广懿宫距离皇上的邵阳宫比云蔷宫更近。
一想到邵阳宫就想到了皇上，男人冷冽的眉眼，清冷寡淡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桑莘及时的掐断了自己的思绪，脚步有些凌乱的踏进了广懿宫。
广懿宫可谓是真的好，远处有几个小殿，用膳的，洗漱的，都一一分开。
且院子也大，还种了好几株梅花，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白雪皑皑，点缀在枝头，和梅花花瓣红白相间，格外的耀眼。
桑莘舒心的叹了口气，那幅画，值了！
苏盛一路回到了邵阳宫，将遇见的事告诉了谨琮帝，谨琮帝听后冷冽的眉蹙起，似不经意的问：“小丫头后来没罚丽嫔？”
苏盛压着嘴角，轻声道：“嫤嫔娘娘有的，听小尘子传来的话，她叫丽嫔娘娘跪在雪地上和她跪的时辰是一样的，且还还回了两巴掌给丽嫔娘娘身边的宫女。”
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一阵浅浅的笑声，谨琮帝喉结滚动，嘴角扬起转瞬即逝，脸上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半晌才喃喃道：“看来这小丫头的胆子也不小啊，为何那日见了朕，还打嗝了呢？”
苏盛听见谨琮帝的笑声，颇为的不习惯，悄悄的抖了抖，道：“老奴不知。”
“罢了。”谨琮帝将批阅好的奏折合上，似自言自语般，嗓音清冷道：“反正今夜她是要来谢恩的，朕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还会不会吓到打嗝。”.  .. ，，

第13章
谨琮帝惯来都是掌控所有事的人，心里头看人看事都跟明镜似的，但是却在桑莘的事上屡屡的摔了跟头。
就像昨日，他赐了圣旨，按照宫里的规矩，桑莘的确是应该过来谢恩的，可直到夜晚入睡前，也还是没有听见嫤嫔前来谢恩的消息。
英明神武的谨琮帝第一次怀疑自己看人处事不准确，而今天，眼看着要断夜了，也还是没等到桑莘来谢恩的消息，谨琮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觉得心头怪怪的，难道还有人不愿意升位份的？
那他这算是强逼着人升了位份？
思及此，谨琮帝的眉蹙起，不耐的批阅奏折，苏盛将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心中对谨琮帝的了解又开始刷新了新的认知。
在谨琮帝第不知道第几次蹙眉的时候，苏盛看不过去了，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何事让谨琮帝如此烦躁，只觉他是困乏了，道：“皇上，要不您出去走走？”
谨琮帝没回话，依旧垂眸看奏折。
苏盛眼珠子一转，心头若有所思，下了一个赌注：“老奴听说最近后宫的梅花开的正盛，里头当属广懿宫的梅花开的最为的漂亮，不如皇上去那里赏赏梅？”
谨琮帝依旧没回话，只是原本捏着毛笔的指尖顿了顿。
就在苏盛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正懊恼时，谨琮帝终于回话了。
“确实是许久未曾赏过梅，去看看吧。”谨琮帝高大的身子站起来，抬脚往外走，苏盛赶紧举着伞跟着走出去。
外头雪花飘落，积雪很厚重，撑着伞走路颇为的不方便，谨琮帝蹙眉，清冷的嗓音响起：“让开。”
苏盛弱弱的收起了伞，跟在瑾琮帝的身后。
桑莘自从搬进了广懿宫才知道，一个人住一个宫是有多么的苏爽。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怕这个殿的事传到了另一个殿内，也不用睡觉睡一半都不踏实，一点点小动静就吵得睡不着。
广懿宫里的地龙很足，炭火也够，就如此刻，桑莘穿着薄薄的儒裙竟也察觉不到寒冷，侧躺在鸾座上，看着燕儿比手画脚的给她说着话本，一只手轻捻着果子吃进小嘴里，她心情甚好。
虽然和在家中的待遇差了许多，但是和秀阖宫比起来，可真是天差地别。
舒服的桑莘哼起了小曲儿，白嫩的小脚丫子还在半空中晃悠悠的转动着。
果子吃完了，闲来无事干。
“我们出去赏梅吧。”桑莘提议道：“广懿宫的梅听说是整个皇宫里最好的，可别白白浪费了。”
燕儿道好，又说：“娘娘多加一件衣裳去吧，外头冷的很，这几日都下了好大的雪。”
桑莘倒是听话，乖乖的穿上了关姑姑递过来的裘衣。
关姑姑是那日皇上一道赐下来的掌事姑姑，广懿宫上上下下的事，全都是她在帮桑莘打理，桑莘乐得自在。
穿好裘衣，桑莘兴高采烈的往门口跑，一开宫殿的门，外头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桑莘立刻将自己狐毛围脖往上扯了扯，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杏眼。
裘衣是鹅黄色的，狐毛围脖是雪白色的，桑莘个子小巧，站在雪地上，堆着雪球玩的笑意盈盈，倒显得像是一道风景线，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谨琮帝一进来便看见的是这幅画面，竟生生的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其实早早的就听闻过桑莘的名号，刚登基之时去过皇城外，听说桑老爷子之女桑莘长得娇俏动人，一双杏眼似会说话，水波荡漾，一颦一笑间都在勾你的魂。
谨琮帝当时也只当闲话听听便忘了，他自来对女色没兴趣。
但这一切，也只是在看见桑莘后，便完全的不同了。
她好像总是能让他觉得好玩。
起初只是觉得她的名字好笑了些，又因嘲笑过她的名字，所以心有点愧疚。
后林芸那日前来求见，他误以为是她，便因愧疚宣她入殿，后来发现不是不是她，恰好又在林芸的嘴里知晓了桑莘被人欺负的事。
林芸那日来的心思不正，他清楚得很，所以他便晋了桑莘的位置，给丽嫔和林芸都提了一个醒，也顺便将心头那点怪异的愧疚给抹灭了，在这之前，他对她并未有任何的想法。
谁知，那日她又抱着画来见他......
想到那日小女子娇娇怕怕的模样，谨琮帝此时此刻竟也被心魔作祟，怕她害怕他，扰到了她的兴致，堂堂九五至尊的皇上竟侧身躲在了广懿宫的门口。
等了好一会，里头桑莘的娇娇的笑声才渐渐的低下，谨琮帝才压着唇角对着苏盛道：“你过去，就说朕一刻钟后便会来广懿宫用晚膳。”
苏盛得了令，不是很敢问为什么皇上方才不直接进去，站在雪地里给雪都沾湿了衣裳，白白的给风吹雪打，万一伤了龙体可怎么办？
苏盛人未到声先到，对着里头喊：“嫤嫔娘娘，皇上有口谕。”
桑莘玩累了，正准备往回走呢，前脚踏进门槛后脚便听见了苏盛的声音，心中一惊，忙转身问道：“苏公公？”
苏盛抹掉了掉落在肩上的雪花，笑呵呵的道：“皇上说了，今个夜里，要在这里用膳，”
苏盛传达了口谕便退下了，留下了桑莘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燕儿扯了扯她的衣裳她才回神。
该怎么说呢，关姑姑昨日说了其实要去向皇上谢恩的，但是她一想到皇上将她送画的小心思全部看在了眼里，她就不好意思去。
可是如今，她没去谢恩，他倒是来了。
桑莘岂敢拒人不见的道理？
桑莘换好了衣裳，将广懿宫内掌事的小尘子和关姑姑都唤了过来。
“咳咳。”桑莘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接着对着二人道：“等会皇上要来，想必你们都知道的吧？”
二人点头。
桑莘弯着眉眼，笑的颇有几分讨好：“待会儿皇上要是问起昨日我都做了什么，你们就说我昨日到现在身子都是不舒服的，懂了吗？”
小尘子是个老实人：“嫤嫔娘娘，奴才懂了，意思就是装病是吗？”
桑莘被水呛了下，敷衍的嗯了声。
关姑姑却心里头和明镜似的，敢情这嫤嫔娘娘怕是不想去谢恩，但是现在皇上又来了，她怕皇上怪罪，只能装病了。
二人和桑莘对好了话，便退下了。
一刻钟后，不多不少，皇上便出现在了广懿宫的门口。
谨琮帝穿着明黄色的便服，胸口处一条巨龙盘旋，领口处有暗绣，配上他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眉目清冷，远远的就吓得桑莘哆嗦了下。
却也没敢耽搁，桑莘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跪在地上，姿态虔诚。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谨琮帝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穿的挺多的，却还是把腰肢显露出来，胸前圆鼓鼓的，他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殿内点了熏香，是花香，淡淡的闻得不是很浓，却很舒服。
谨琮帝踱步走进去，转身坐在了主位上，燕儿端着茶水走上前，刚想倒茶，却被谨琮帝打发了：“你退下，让小丫头来。”
桑莘呆傻的转身看了眼身边的人，秀气的眉蹙起，这皇上沏茶还得小丫头？
她似有些纠结，半晌后才弱弱的说：“皇上，我们这......没有小丫头。”
殿内寂静了半晌，向来清冷的谨琮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奈。
他矜贵的手一伸，指着桑莘道：“你来！”
桑莘眨巴了几下杏眼，指了指自己，“我？”
她也不是小丫头啊。
“嗯。”谨琮帝清冷的眸子睨了她一眼：“怎么？不行吗？”
“没没......没有的。”桑莘被吓的哆嗦了下，立刻摆摆手，立刻上前沏了一壶茶，旋即想起些什么，咬了咬唇，细声细语的开口道：“皇上，昨个夜里我本想去谢恩的，但......”
见某人终于提到了这个话题，谨琮帝面上淡淡的，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臣妾昨个夜里身子不舒服，直到现在还昏沉沉的，没多大力气，便就没去谢恩了，正准备着过几日好了些才去的。”
瞧瞧，这话说的多体面，要不是刚刚目睹了她在打雪仗的英姿，谨琮帝差点就相信了。
“哦？”谨琮帝指尖轻轻的点在椅子的扶手上，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突兀的旋律，就在桑莘心惊胆战的时候，英明神武的谨琮帝发话了：“那也是，身子不舒服，这几日可不去，待你好些了便再来邵阳宫谢恩吧。”
桑莘莞尔，福了福身谢恩，心中却腹诽他为什么一定要她去谢恩？
苏盛垂着脑袋，看着这两个主子一个比一个会装。
晚膳很快的便送上来，用膳时，桑莘坐在了离谨琮帝的对面，最远的距离。
苏盛的脑瓜子较灵活，知晓了皇上此刻对嫤嫔的不同，见嫤嫔离皇上的距离有点远，于是装模作样的道：“嫤嫔娘娘，老奴最近手不舒服，还劳烦您给皇上布菜。”
桑莘恨不得离这个浑身冒着冰碴子的男人远点，没想到苏盛的一句话却让她无法反驳，她总不能表现出不愿给皇上布菜吧？
桑莘只能乖乖的站起身，替男人布菜。
谨琮帝垂眸，矜贵的手捻着筷子，吃了几口桑莘夹的菜，又似不经意的道：“你是怕朕，还是讨厌朕？”
桑莘咯噔一声，拿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弱弱的问：“臣妾惶恐，皇上的意思是......？”
谨琮帝矜贵的眉蹙起：“你为何坐的这么远？不是讨厌朕或者怕朕，还能是什么？”
桑莘为了表明自己不怕他，只能稍微移了移凳子，靠近了他多了一点点，旋即弯着眉眼，莞尔道：“不怕的，也......不讨厌。”
见她笑的一脸的讨好，眉眼间却是不敢直视他，有些闪躲。
谨琮帝爱捉弄她的心思又起了，一想到她不来谢恩还装病，他心中就有一口气出不来，他到底是有多可怕？才让她装病都不愿意见他？
思及此，谨琮帝淡淡的哦了声。
“既然你不害怕也不讨厌朕。”谨琮帝随手指了一道菜，矜贵的唇轻启：“那便喂朕。”.  .. ，，

第14章 你还欠朕一样东西。
广懿宫的便殿内，瑾琮帝的声音一落，桑莘的身子便被吓得抖了抖，顺便把捏在手里的筷子都给掉到了桌子上。
落针可闻的殿内顿时响起突兀的声响。
见状，谨琮帝干脆也放下了筷子，一只手接过苏盛递来的帕子，轻轻的擦拭了下嘴角，旋即，一双冷冽的眸子望向了正害怕的瑟瑟发抖，面上却还强装镇定的小女子。
粉唇轻启，露出了里头的贝齿，一双杏眼微颤，眼神在躲避他的视线。
如此情景，不是害怕还能是什么？
瑾琮帝舔唇，一想到她装病这件事心中就不畅，又故意放冷了声音逗她：“怎么？不敢喂？”
桑莘岂止是不敢，简直就是怕的浑身都在抖，全身像是不通血一样，拔凉拔凉的。
别说喂他了，就连靠近他坐着桑莘都害怕。
见男人还在看着她，那双眼似有看破人心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打颤，旋即，弱弱的开口问了句：“皇......皇上，方...方才你问臣妾什么来着？”
不知这丫头又要玩什么把戏，瑾琮帝眉抬了抬，不答反问：“朕问你的话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一句？”
男人故意避开话题，桑莘瞬间明白了，方才这男人是在逗她玩呢，于是心头也没有如此的害怕，舔唇，声音细细软软道：“就是那句，问臣妾怕不怕皇上的话。”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所以呢？”
桑莘绞着手帕子，咬了咬唇，偷偷的瞥了眼男人，见他脸上未有不悦，她润了润嗓子，道：“皇上再问臣妾一次，可以吗？”
瑾琮帝沉吟了片刻，好脾气的嗯了声，又重复问了句。
“你害怕朕？”
话音刚落，就被桑莘接了去：“害怕的。”
瑾琮帝怔松，心中明了，这小丫头把他戏耍了一通，李听清冷的眸子望向了桑莘。
桑莘顶着压力抿唇道“.......所以皇上别让臣妾喂您了。”
竟是如此？
瑾琮帝心中有些想笑，又忽然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方才听见她说怕时，心头还是略微有些不舒服，他从未尝过这个滋味，有些微妙。
瑾琮帝本也只是逗逗她，见她真心为难了，也好心的放过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逗她玩挺有意思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朕这次放过你，但，你方才未有和朕说实话，这算什么，你知道吗？”
桑莘眨了眨眼眸，杏眼微颤，嘴角蠕动了几下，不敢说出那四个字。
男人却早已将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嘴角一勾，嗓音清冷，似恐吓般道：“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早知如此，桑莘还不如喂他吃饭呢。
桑莘猛的站起身跪在了地上，对着瑾琮帝道：“皇上息怒，臣妾不是有心欺骗皇上的，还望皇上恕罪。”
小女子跪在地上卷缩成了一团，鹅黄色的儒裙显的娇娇小小，模样依旧是那副人见人爱的可怜样。
瑾琮帝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否玩过头了，手虚握成拳，掩唇，虚咳了咳，往下压了压嘴角，道：“原不原谅的倒是好说，朕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只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不罚一下你，朕也难以向众人交代，你说是吗？”
桑莘猛的点点头，只觉得不要罚她，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瑾琮帝道：“你先起来吧，让外人瞧见了，还说朕欺负你了。”
桑莘谢了恩，站起身，又听见男人道：“朕也不知道该如何罚你，嫤嫔自己说说，用什么像朕赔不是的。”
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桑莘怔松片刻，黑黝黝的一双眼望着不远处的鱼汤上，旋即恍然大悟，原来上次她送画给皇上时，也因为“抢了”他的画，主动说要给他做艾叶糕赔不是。
思及此，桑莘一双眼瞪的老大。
糟糕！艾叶糕她都忘了要做给他了。
想到这件事的不止有桑莘，还有用余光瞄着她的李听，他冷冽的眼眸里划过几分笑意，似漫不经心的道：“巧了，朕忽然想起件事。”
桑莘咽咽口水，希望瑾琮帝将艾叶糕的事忘掉。
想法刚溢出脑海，就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响起。
——“嫤嫔你似乎还欠了朕一盒艾叶糕。”瑾琮帝眉微抬，一双能望进人内心的桃花眼正紧紧的盯着此刻僵硬了身子的桑莘，淡淡的嗓音响起：“朕，没记错，是吗？”
“没......没有的。”桑莘回神，笑的可谓是一脸的勉强。
“既如此，这艾叶糕下次再送，现在你先想想，如何给朕赔个不是。”瑾琮帝睨了她一眼。
桑莘憋着气在思考该如何赔不是，思绪游走的太快，以至于话还没过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口：“不如臣妾给皇上讲个笑话吧——”
桑莘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殿内顿时安静了，正上着汤的宫女脚步顿了顿，连苏盛都竖着耳朵偷听皇上会是如何回答。
瑾琮帝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眸微垂，近距离的才发现，他睫毛如此的浓密纤长，唇依旧是紧紧的抿着，就在桑莘又要再一次下跪求原谅的时候，男人紧抿的唇终于动了动，嗓音依旧是淡薄的很，说出话的却带着点点的温度。
“可以。”瑾琮帝微抬眸望着桑莘，“你说。”
桑莘细臂垂落在小腹前，食指相对着绕圈，似乎有点纠结，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谨琮帝也好脾气的没催促她，过了好半晌，桑莘细如蚊蝇的声音才响起。
“有一天螃蟹出门了，不小心撞到了泥鳅，泥鳅很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瞎啊？”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
寂静的殿内响起了桑莘一个人傻笑的声音，她笑的眉眼弯弯，身子一直抖动着。
苏盛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桑莘还在笑，瑾琮帝第一次见她笑的如此的欢乐，笑起来双颊粉嫩嫩的，许是因为太开心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地，竟小女儿般的咬着指尖，一双杏眼弯弯。
娇俏的笑声在这殿内响了好一会，终于，桑莘意识到，这笑话只有她才觉得好笑，瑾琮帝竟是依旧原地不动的坐在凳子上，甚至连眉眼都未有任何的变化。
桑莘舔了舔唇角，弱弱的问：“皇上......方......方才那个笑话，不好笑吗？”
瑾琮帝细嚼慢咽的吃完了一道菜，这才用帕子轻轻的擦拭了下唇角，漫不经心的抬眸，看着她道：“还行吧。”
还行......？
桑莘双手交握，咽咽口水，问：“那...皇上......还罚臣妾吗？”
瑾琮帝抬眸，看了眼一脸焦急的等待着他答案的小丫头，心口微动，将那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朕”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话到嘴边，变成了：“不罚了。”
桑莘一双眼登时泛着光，开心的看着瑾琮帝，一时得意忘形，笑的露出了小小的一颗虎牙。
有些蹬鼻子上脸，她竟问道：“皇上也觉得好笑是吗？”
说实话，瑾琮帝惯来冷情冷性，也从未给人留过脸面，说一不二，换做以往，他早就不耐的蹙起了眉，挥挥手打发了这说着甚是无聊的话的人。
而如今，这人换成了桑莘，瑾琮帝犹豫了。
过了半晌，瑾琮帝眉微抬，轻点了点脑袋，微扬起的薄唇丢出了一句话：“小丫头果真是聪慧极了，说出的笑话也与旁人的不同，朕心甚慰。”.  .. ，，

第15章
许是得到了认可，桑莘笑的更欢了，就连平日里她最害怕他冷冽的眉眼，此刻看来都觉得好看极了。
其实他眼眸本来就好看，一双桃花眼标准极了，眼尾微微上翘，却不显风流，可这人是皇上，后宫佳丽如此多，就算再不风流，也是花丛中辗转过的，这一点桑莘心中异常的清楚。
抛开了心头奇异的感受，她坐在了凳子上，得到了赞赏，心头对他的好感似乎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胆子也变得大了些，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瑾琮帝的碗里。
瑾琮帝眉微扬，似有些意外她的主动，他轻睨了她一眼，小丫头抿着唇，杏眼微垂，一连夹了好几道菜放进了他的碗里。
直到把碗装的满满当当放不下了这才停下了手。
“嫤嫔给朕夹这么多菜，是想要朕一次吃个饱吗？”瑾琮帝略微凉薄的嗓音响起，吓的沉浸在夹菜的乐趣中的桑莘猛的一个激灵。
桑莘轻轻的抿了抿唇，偷偷的瞥了一眼她因为一时开心而夹的满满当当的菜肴，心中羞窘一闪而过，眼神也不敢去注视瑾琮帝，只垂着眼眸喃喃道：“臣......臣妾只是觉得......皇上身高体壮，吃的多了些，所以才夹的多了点，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她惯会把话说的体面，瑾琮帝有些哑口无言，心中如明镜的知道她不是因为见他身高体壮才夹这么多菜给她，但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照单全收。
一碗满满当当的菜被瑾琮帝吃的汁都不剩，桑莘瞧了眼，心里头竟有些开心，还未等她笑，坐在对面的瑾琮帝却是站了起身，将她面上的碗抽走，桑莘怔松，心想着莫不是他不想给她吃了？
却不料，男人将桌子上的菜一道一道的夹进了她的碗里。
瑾琮帝夹菜也如批阅奏折一般的认真，不苟言笑的一张俊脸硬生生的让桑莘将那句“我吃不下”给憋了回去，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也不想去看他都夹了什么。
瑾琮帝一张脸依旧清冷孤傲，长臂一伸，将碗递回了给桑莘，她扫了一眼，里头如她递给他的一般，满满当当的全是菜。
见他唇间没笑容，也不似和她开玩笑，桑莘的胆子在他面前惯来就小，明明吃不下了，却还是接了过来，还要口是心非的道：“谢皇上。”
待夹了几筷子后，桑莘才知道，里头竟全是她最爱吃的鱼肉。
连刺都挑没了。
桑莘怔松，黑黝黝的眼眸微垂，望着桌子上那一团被挑出来的鱼刺，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总之，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以前在家中，家中父母和兄长都是这样照顾她，但是她却知晓，这一切源于他们对她的疼爱才会如此。
但此刻呢？
他也是疼爱她的吗？
桑莘想不出所以然，但心头蓦然划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对后宫里的所有妃子都如此细心和疼爱，她只是那一群人的其中一个。
桑莘抿了抿唇，往日觉得香又好吃的鱼忽然没了味道，夹了几块鱼肉进了嘴里，索然无味的咀嚼着。
瑾琮帝一眼瞧出了她心中的别扭，矜贵的眉微蹙，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怎么？不爱吃？”
方才她可是每一次都夹鱼肉吃，他看的清清楚楚，没错的。
桑莘摇摇头，见男人蹙眉似在思考的模样，抿了抿唇，轻轻的问：“皇上怎么知道，臣妾喜欢吃鱼？”
瑾琮帝有些想笑，她竟因一个问题纠结了这么久？
他眉眼微抬，眼眸里的光依旧熠熠发亮，他睨了她一眼，嗓音温淡，解释道：“你不是一直夹鱼吃吗？菜也不吃。”
桑莘垂眸：“皇上果真是心细......”
瑾琮帝蹙眉，见她话里有话的，他隐隐有些莫名其妙，径直的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问朕的吗？”
桑莘确实是有话想问，但，她没忘记，后宫里的女人只能安分守己，哪能越矩去过问皇上的事？
将她小脸的纠结看在了眼里，瑾琮帝蹙眉道：“你只管说你的，朕不会怪罪。”
桑莘咬了咬唇，见他都松口了，胆子越大的大了起来，张口就问：“皇上也这样夹菜给其他姐姐妹妹吗？”
瑾琮帝玩着扳指的指尖微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姐姐妹妹是何人，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知是该笑她傻，没看出自己对她的不同，还是该笑她古灵精怪，知道了与其他人去攀比。
但总归来说，瑾琮帝心里头竟然是开心的，学会了攀比，就代表她心里是有他的。他压了压嘴角，润了润嗓子，清冷的嗓音不复存在，替代的嗓音略显的温润，他问：“怎么好端端的这么问了？”
其实桑莘话说出口就已然后悔了，怕瑾琮帝误会她攀比心强，如今又见他没大答反问自己的话，桑莘一张小脸通红，将瑾琮帝给她夹到碗里的鱼肉全部塞进了小嘴里。
她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在躲闪，两只手还放在桌面上食指相对绕着转圈，就是不回答瑾琮帝的问题。
如今她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能知道他到底是真不开心还是逗她，瑾琮帝心里头有些想笑，嘴角微扬，温淡道：“别急，吃完再回答。”
他是真的没打算放过她，该让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实话实说，说她想知道他到底对多少个女人做过这件事吧，就算借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说出这些话，方才都后悔的咬了舌头了。
她鼓着腮帮子偷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他依旧是一脸的寡淡，指尖依旧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眸，往这边看来。
对视的那一刻，桑莘被满嘴的鱼肉吓的给呛到了。
“咳咳......”桑莘小手轻拍胸口，小脑袋微垂，咳嗽声还没停，却蓦然察觉到对面的男人站起了身，桑莘心中祈祷着他快点离去，却不料，桑莘的背后被一只大手覆盖着。
是他在帮她拍背。
一下一下的，温柔至极，她甚至能听闻到他轻而又轻的叹息声，似无奈。
触感很真实，不知是心里头惊讶亦或者是羞赫所致，竟觉得他掌心是温热的，隔着儒裙传到了她背部，让她俏丽的脸蛋上浮现了绯红。
桑莘缓了好一会才平息了喉咙里的那股难受，男人的掌心也停下了安抚，大手却依旧放在她背上，一刻也未动弹。
桑莘脊背挺直，瑾琮帝从苏盛的手里拿过杯子，矜贵的眉蹙起，递给她，顺道：“毛毛躁躁的，说你是小丫头都把你说大了。”
桑莘喝了好几口茶，将嗓子润了润，喉咙不舒服连带着心里也堵堵的，她也没考虑这么多，话到了嘴边，像是撒娇般道：“我才不是小丫头。”
桑莘不满意，小嘴瘪瘪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娇气包。
谨琮帝将蹙起的眉抚平，轻而又轻的闷笑了声，放在她背部的掌心轻轻的拍了拍，继而嗓音温淡道：“那要是朕非要叫你小丫头呢？”
桑莘听出了他嗓音里的零星笑意，没答，反问：“皇上知道只有谁才会叫对方小丫头吗？”
谨琮帝眉微抬，轻声：“不知，嫤嫔与朕说说？”
“别人臣妾不知，但我家中，也就只有臣妾爹爹和娘亲还有臣妾的兄长才如此唤臣妾的。”
“你兄长为何唤你小丫头？”谨琮帝蹙眉，语气不善，丝毫未察觉自己此刻捉错了重点。
桑莘愣了好一会，才喃喃道：“臣妾的兄长自然是唤臣妾小丫头的，但皇上......”她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下去。
谨琮帝这才听明白她的话外音。敢情这小丫头在说他没资格这样唤她呢......
谨琮帝好气又好笑，竟有些小孩子脾气的反问道：“朕怎么了？朕或许比他们更有资格也未可知。”
桑莘听见谨琮帝的话，心中下意识的维护自己的家人，竟赌气般的道：“怎么可能。”
谨琮帝见小家伙气的圆鼓鼓的，压了压嘴角，丢了一句让桑莘无言以对的话：“我是你夫君，你说呢？”
瞧瞧，把堂堂的九五至尊气的连朕都不说了，变成了我。.  .. ，，

第16章
瑾琮帝用晚膳便走了，临走前还看了眼正一脸懊恼后悔的小女人。
矜贵的手伸出，对着还在殿内的女人勾了勾指尖，薄唇轻启：“小丫头，过来。”
桑莘脑海里依旧是瑾琮帝的那句：“我是你夫君，你说呢？”
怪她方才一时心急，竟忘了他是她的夫君。
不过他还好也不是那小心眼之人，见她知错了，便好心肠的放过了她，也未再揪着这个话不放。
如今见夫君勾了手指头，桑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小脚倒是实诚的很，瞬间便走到了他的跟前。与他一道站在了广懿宫的院子里。
声音如蚊蝇般细小，乖乖巧巧的道：“皇上。”
男人没回答，眉抬了抬，眼眸里清淡的光。
院子里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地上，桑莘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儒裙，正懊恼自己方才过来的时候没有加一件裘衣，如今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心里倒是想和眼前人说要回殿内，但是毕竟眼前人是皇上，从来只有他开口的份，哪有人敢忤逆？
桑莘抱着手臂，雪花飘到了她肩上，她冷的“嘶”了声，正欲开口问瑾琮帝唤她过来有何事时，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动了动。
她抬眸，男人身上的裘衣被他单手解开系带，下一刻，那件看上去便暖和的不行的裘衣落在了她的身上。
裘衣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龙涎香，应该是刚脱下来，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热热的，像是他在抱着她。
他垂眸，认真的帮她系好裘衣的带子。
“皇上，你穿——”桑莘粉唇轻启，却被男人用指尖轻轻的点住了唇瓣。
“嘘。”瑾琮帝轻扫了她一眼，有些冰冷的指尖在她脸蛋上捏了捏，伴随着他沉闷的嗓音响起：“天冷，穿着吧。”
桑莘沉默的咬唇。
她是第一次和异性如此的亲密，带着点肉肉的小脸蛋顿时布满了绯红，杏眼轻颤，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这小女儿家家的模样被瑾琮帝瞧进了眼里，他浅笑了下，指尖欲捏捏她的鼻尖，却蓦然想起自己如今手指是冰凉的，可别把她冻坏了。
无声的轻叹一声，瑾琮帝收回手，下一刻，手覆盖在她的小脑袋上，轻声道：“你方才问了朕什么？”
“什么？”桑莘轻声问，不解的抬眸望向了比她高许多的男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她忽然想起了方才在用膳时，她问的那句“皇上也这样夹菜给其他姐姐妹妹吗？”
和男人的视线隔空对上，他眼尾带着几分笑意，捉弄她的意味很明显，桑莘脸顿时红成苹果，立刻垂下了脑袋，瓮声瓮气的道：“臣妾忘记了，皇上早些回去吧。”
“你在赶朕走？”瑾琮帝嗓音带着些沉，与方才温淡的嗓音截然不同。
桑莘误以为他生气了，小嘴立刻讨饶：“皇上息怒——”
她边说边抬眸，声音戛然而止，她抬眸的瞬间，发现了男人擒在嘴角的笑，以及那双桃花眼蕴含着的柔意。
桑莘这才明白，这男人又逗她了。
“皇上，你吓死臣妾了。”桑莘撇了撇嘴，似有不满。
而瑾琮帝却笑了下，非但没有安慰她的情绪，反道：“朕这人最不喜被人催促了，不如今夜就留在广懿宫，嫤嫔觉得如何？”
话刚落，桑莘一脸不可置信的抬眸望着瑾琮帝。
他眉眼带笑，似乎是在逗她玩，又好像说的很认真，桑莘猜不准，但是她内心的确是不想他留下来的，她还不能完全的接受他，虽然他的确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但她不想如此。
于是只能咬着唇，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样的拒绝，他应该能懂吧。
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桑莘听见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淡：“好了，逗你玩的，朕回去了。”顿了顿，又听见他道：“还有奏折要批阅。”
桑莘刚拒绝了人哪还敢吭声，低垂着脑袋一个劲的点头，轻声细语的道：“皇上也要多加注意身子，国事虽然重要，但你的身子也还是很重要，要是不舒服了，臣妾的心里也会担心的。”
她说的是假话，他心里清楚，却也还是有些开心，轻嗯了声。
二人站在这白雪皑皑的院子里又好一会儿，瑾琮帝才道：“朕回去了，对了。”
桑莘抬眸望着他。
瑾琮帝无头无尾的留下一句：“从来没有。”就转身走了。
直到瑾琮帝的身影从广懿宫消失，桑莘才终于想起那句“从来没有”是他在回答她在用膳时的那个问题。
“皇上也这样夹菜给其他的姐姐姐妹吗？”
“从来没有。”
不知怎的，桑莘心头忽然有些甜滋滋的。
瑾琮帝回到了邵阳宫，批阅了好一会儿奏折后，苏盛带着一人跟着走进来，是伺候桑莘的小尘子。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尘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平身。”瑾琮帝将最后一个奏折看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骨，嗓音带着少许的怠惰懒散，“朕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小尘子：“奴才遵命。”
“嫤嫔昨日到底生病了吗？”瑾琮帝心中虽有答案，却也还是问了出来。
小尘子：“回皇上，嫤嫔娘娘昨日心情似乎挺好的，在院子里赏了好一会儿梅花，才回去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生病，都出去赏梅了，还能生病？
瑾琮帝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瞧瞧，要撒谎也不和周围的人串通一番，如今随便一问就露馅了。
瑾琮帝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你退下吧，今日的事别和嫤嫔说，也别任何人说，要是被朕知道了你嘴没把门的话......”
瑾琮帝目光冷冽的扫了他一眼，小尘子赶紧点头；“奴才遵命，不过奴才还有句话想说，不知皇上可否听一下？”
“说。”
小尘子：“嫤嫔娘娘虽然未有生病，但膝盖处还是疼的厉害，昨个夜里关姑姑和燕儿姐姐还拿了好些热水给她捂热，这才缓解了些痛意。”
瑾琮帝蹙眉，最近国事繁杂，他思绪有些跟不上，看了眼苏盛，后者立刻上前道：“膝盖疼估计是丽嫔娘娘那日大雪天里罚了嫤嫔娘娘，所以膝盖才会如此，老奴见嫤嫔娘娘也罚了丽嫔娘娘，一时间也忘了会落下病根，这才没有向皇上禀告，还望皇上恕罪。”
瑾琮帝眉头深锁，好半晌后，才问跪在殿内的小尘子：“如今嫤嫔还有事吗？”
“回皇上，嫤嫔娘娘膝盖不是很疼，只是到了夜里行血不足，就会疼，方才好像在雪地里呆了一会，现在回去见嫤嫔娘娘直说有点冷，奴才瞧着这怕是染了风寒了。”
小尘子的话让瑾琮帝的眉锁的更深，此时天早已黑下去，今日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要留在广懿宫，她都垂下脑袋不说话，如今这会子要是贸贸然的过去一趟，指不定那小丫头会吓成什么样子。
他又不是会吃人，她至于躲他这么老远的吗？
思及此，瑾琮帝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奈。
“没有宣太医去瞧瞧吗？”瑾琮帝看着小尘子。
小尘子道：“回皇上的话，嫤嫔娘娘说不想兴师动众，所以便不让奴才们去叫太医。”
瑾琮帝蹙眉，嗓音带着几分薄怒：“胡闹。”
殿内的人皆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响，生怕瑾琮帝一个不开心摘了他们的脑袋。
过了半刻钟后左后，瑾琮帝终于发话了。
“苏盛，你去挑些药材送去广懿宫。”瑾琮帝稍稍思考了会又道：“还有，去太医院里派一个太医过去给小丫头瞧瞧。”
苏盛叩首：“老奴遵旨。”
起身往外走，苏盛的脚都已经跨过了门槛，身后坐在龙椅上的瑾琮帝又喊了句：“回来，去丽嫔那颁道圣旨。”
苏盛往回走，抬眸看了眼瑾琮帝。
男人垂眸落笔丝毫未有犹豫，不到半刻钟便写完了一道圣旨。
苏盛上前接过，圣旨在手心里颇有一定的重量，他心下一时有些惆怅，不知这圣旨里，对丽嫔来说是好是坏咯。.  .. ，，

第17章
蕴华宫里，炭火烧的足，丝毫没有外头天寒地冻的感觉。
丽嫔那日跪了半柱香的时辰回来就躺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天，直到夜里才站起来走了一会子路。
膝盖还是行血不足，冷的有些疼，特别是到了夜间，疼的更厉害了。
她心里头可真是恨死了桑莘，如果不是她，她也不可能沦落到在蕴华宫里不能动弹，一动，那膝盖疼的像是要了她的半条命，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平日在家中，上上下下也是人伺候着的，跪也只跪过皇上和太后。
如今，倒是跪了一个狐媚妖子。
思及此，丽嫔眼里怒气迸发，等她好了，她让那狐媚妖子吃不了兜着走。
贴身宫女如儿走进来，见丽嫔起身了，快速的跑了过去，小声道：“娘娘，您怎么醒了也没说一声，膝盖还疼吗？”
“没事。”丽嫔不耐烦的回答，蹙眉，看着如儿又问道：“桑莘那浪蹄子这两天有做什么妖吗？”
虽然受伤了，但丽嫔心里还是时时刻刻的记挂着桑莘，记挂着她和皇上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儿：“丽嫔娘娘，我还是叫太医帮你把把脉，看下膝盖好了没。”
如儿跟在丽嫔身边好些年了，她心里头想什么，丽嫔虽不说十分，却也知道个七八分，如今她神色凝重，眼神也不敢和她对视，丽嫔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捉住她的手便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如儿垂眸，视线瞥向了另一处，丽嫔隐隐觉得此事和桑莘有关，她急着道：“快说，到底什么事？”
语气忽然拔高，吓了如儿好大一跳。
丽嫔脸色阴森森的，在这黑夜里显得尤为恐怖，不远处的烛火忽明忽灭，如儿心狠狠的跳了下，再不敢隐瞒，将皇上今日去广懿宫用膳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丽嫔。
声落，如儿瞄了眼丽嫔，果不其然，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相差无几，此刻的她说是面目狰狞也不为过，一张俏丽的脸蛋如今因嫉妒而显得尤为恐怖，如儿连气都不敢喘。
好一会儿，如儿才听见丽嫔的声音，低沉，无力：“皇上有过夜吗？”
“回丽嫔娘娘的话，皇上用了晚膳便走了，未在广懿宫留宿。”如儿悄悄的看了眼丽嫔，见她脸色缓和了些，又道：“或许只是嫤嫔娘娘卖可怜也未可知，皇上便去看了眼她，要不然怎么可能不留宿呢？”
如儿的话给丽嫔像是燃起了一道希望的火，她抓着如儿的手道：“你现在去邵阳宫，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还望皇上过来瞧一瞧。”
如儿其实不是很想去，在这后宫伺候了丽嫔许多年，皇上也未对丽嫔有任何特别之处，要是这次就能用身子不舒服把皇上叫来了，如儿都觉得是佛祖保佑了。
心头是这么想，却也还是不敢忤逆丽嫔，于是只能点着灯来到了邵阳宫的门口，托当差的太监禀告一声，但又觉得怕皇上不给她进去，于是将丽嫔受伤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小太监，让他一并传达了。
小太监走进去，恰好遇见了拿着圣旨往外走的苏盛，将丽嫔身子不是的消息传达了后，便退下了。
而苏盛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会后，转身往瑾琮帝的殿内走去。
苏盛才出去一会儿不到，就回来了，瑾琮帝看见了，蹙眉问道：“这么快？”
“回皇上。”苏盛跪地：“奴才方才走到门口时，当差的小太监说丽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来禀告，说是丽嫔娘娘身子不舒服，还望皇上念着这么多年的情意，能去瞧瞧她。”
苏盛的话说完，殿内响起瑾琮帝的冷笑，过了半晌，瑾琮帝站起身，不知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目光冷冽，道：“好，朕就去瞧瞧她最后一眼，苏盛，把圣旨带上。”
苏盛缩了缩，将圣旨一并带上。
心里想着丽嫔这回怕是惹祸上身了，方才的话，不就是变相的威胁吗？还多年的情意，这么多年，苏盛想问丽嫔娘娘，这皇上对谁有过情意吗？
蕴华宫内。
丽嫔还在床榻上躺着，外头的人禀告：“皇上驾到。”
丽嫔俏丽的小脸蛋立刻布满了泪水，好一个惹人怜的模样，瑾琮帝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瞧见的就是此番景象。
丽嫔侧卧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满脸的泪痕，身上穿着薄薄的蚕丝内衫，一眼可以望见腰肢的曲线，其目的到底是不是想要瑾琮帝只是单纯的看看她的伤势，明眼人都能知晓。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只是丽嫔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忘记了这人实打实的冷性子，就算将衣裳全褪去，他恐怕也是瞧也不会瞧上你一眼。
她柔着嗓子喊他：“皇上......”
瑾琮帝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的冷漠，见她喊他，他也置之不理，丽嫔虚弱的撑起身子想要行礼，瑾琮帝也没有免礼，视线一直望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不耐的心思显而易见。
丽嫔不敢耽搁，也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立刻走下床，对着瑾琮帝规规矩矩的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嗓音娇柔，轻声，虚弱，拿捏的恰到好处。
周围的人被如儿悄悄的撤走了，只留下了没有皇上眼色死也不肯离开一步的苏盛，还有一脸淡漠的瑾琮帝，以及跪在地上依旧没有被免礼，一脸可怜相的丽嫔。
丽嫔跪在地上，薄薄的蚕丝衫领口大开，圆鼓鼓的那处风景一览无遗，她悄悄的看了眼瑾琮帝是否有被她此处勾住视线，却没料到那人依旧冷着眉眼玩着他手指上的玉扳指，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过了半晌，丽嫔轻柔的道：“皇上，臣妾的膝盖好疼，能不能先让臣妾起来？”
原以为瑾琮帝会问她为何膝盖疼，却也一时忘记了这人冷情冷性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开窍询问她伤势如何。
果然，瑾琮帝没有问她的伤势，而是似乎不想与她多说废话，丝毫不留情面的道：“丽嫔，多说无益，朕今日来，也不是念着这么多年与你的情意，朕与你之间，有没有情意，你心里清楚。”
“但说实话，朕多次念着你老人的身份，你与嫤嫔抢炭火的事，朕也未与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嫤嫔跪在雪地处，如今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瑾琮帝声落，没给丽嫔反应的时间，立刻对着苏盛道：“宣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丽嫔心里头那不安的感觉愈发的浓烈起来，动动脑子也知道这圣旨里的内容，肯定是不好的，她跪着求饶：“皇上，臣妾不要听旨，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瑾琮帝依旧是一脸的漠然，苏盛轻声叹息一声，捏着尖细的嗓子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丽嫔骄横无礼，妇行有亏，再三藐视宫规，即日起，废除嫔位，贬为答应，钦此！”
圣旨一落，整个蕴华宫的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丽嫔早已知晓这圣旨的内容不是好，却也不想皇上竟然能如此的狠心，一道圣旨就将她贬为了答应。
她昨日还在侥幸，看来皇上对嫤嫔也没有特别到哪里去，并没有帮她，而如今，圣旨里的内容让她好生失望。
丽嫔心有不甘，咬着唇问道：“为什么？”
瑾琮帝终于赏了一个眼神给丽嫔，却依旧是冷漠无比，丝毫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更甚：“就因为你欺负错了人。”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他看上的人。
丽嫔这会子算是明白了，原来，今日换做她欺负任何的小主，这个冷情冷性的人依旧冷清冷性，和以往一样，绝不会插手后宫的事。
但如今，她欺负的那个人是他心尖上的人，平日里不爱插手后宫事的人，如今也插手了，冷情冷性的人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却不是为她。
而是为了那个广懿宫里的女人。
丽嫔实在想不清楚，这女人为什么能勾的皇上动了恻隐之心，难道......
“臣妾谢皇上隆恩。”丽嫔哽咽道：“但是皇上能否回答臣妾一个问题？”
没等瑾琮帝的允许，丽嫔豁出去了，开口问：“皇上是因为嫤嫔伺候过皇上一夜，所以才对她多加照拂吗？”
瑾琮帝蹙眉，对丽嫔的话有疑惑，面上却不显，对着跪在殿内的丽嫔，冷声道：“别去打探一些与你无关的事，安分守己，这是你最应该做的。”
瑾琮帝淡漠的转身离去，似乎从进来到离开，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一如既往的像她初见他时那般，清冷寡言，残酷冷血。
她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在宫宴上见了他一面，便拼了命的求爹爹说想进宫，却不想，进来了之后，却被丢在了后宫，这么多年了，连他的指尖都未曾碰见过。
就连赏赐他都没有给过她，唯独一样花瓶，是她某一次偶然看见，心里喜欢的很，便去和他讨，哪知，那人也没有抬眸看她，只丢了一句话：“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别打扰朕。”
这世上哪有一直冷情冷性的人，他是会有柔情的一面的，只是让他露出那一面的，不是她罢了。
苏盛在前头举着灯笼，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小心厚雪。”
“方才她说嫤嫔伺候朕一夜，是什么意思？”瑾琮帝蹙眉，他未曾要嫤嫔伺候过，他心里清楚。
苏盛装模作样的咳了咳，有些难以启齿。
瑾琮帝冷眼一扫，苏盛吓的哆嗦，立刻将知道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瑾琮帝听完后，一张冷峻的脸蓦然出现了裂缝，似无奈，更多的却是想笑，他反问，“小丫头当真是这么说的？”
苏盛道：“回皇上，传出来的是这么说的，那日丽嫔——不对，丽小主去了嫤嫔娘娘殿内，问皇上是不是宠幸嫤嫔了，嫤嫔娘娘没回答，但是一张脸红够了，宫人们包括丽小主都觉得皇上是宠幸嫤嫔娘娘了。”
瑾琮帝心情愉悦，并未去计较苏盛方才说错称号的事，积雪厚重，踩上去响起了咯吱声，瑾琮帝不由得想到了今日她在雪中打雪仗的模样，心头微动，走着走着，竟才发觉走到了广懿宫的门口。
“皇上，要进去吗？”苏盛小声问。.  .. ，，

第18章
漫天的雪飘落，广懿宫梅花开的正盛，整个后宫，唯独只有广懿宫才能让人走路时停下脚步欣赏一番，红墙绿瓦，白雪皑皑，苏盛点着灯笼站在宫门口，在这寂静冷风中的夜里，添了一丝暖意。
蓦然沉吟了好半晌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嗓音温淡，“不了，回去吧。”
他要是现在去了，估计那人今夜都不用想睡了。
谨琮帝在广懿宫门口站了一会子的事桑莘并不知道，她当时正忙着给自己的膝盖处上药，这膝盖，自从那天跪了雪地后，就在夜间尤为的疼痛。
桑莘昨夜忍住了疼，不想兴师动众的去请太医，原本以为今夜就会变好，却不想，今夜变得更加的疼了。
桑莘秀气的眉微蹙，小脸皱巴巴的，正纠结着要不要去请个太医时，关姑姑小跑了进来，“嫤嫔娘娘，皇上命太医过来给你看膝盖了。”
桑莘微怔，第一反应便是：皇上怎么知道她膝盖不舒服？
关姑姑：“燕儿，你把纱帐放下来，太医马上就来了。”
燕儿诶了声，立刻将还在发着呆的桑莘给扶着做好，纱帐也给她顺手放了下去，遮挡住了桑莘的模样，太医躬着身子提着药箱走进来。
殿内站了关姑姑和燕儿，太医将手帕子盖住了桑莘的手腕上，略显衰老的手轻轻的覆盖上去。
殿内安静无声，太医把完脉后，开了几剂药，正准备往外走，却听见了小尘子的声音响起：“王太医等一下。”
桑莘不解的抬眸。
小尘子：“王太医，我这里有皇上刚赏赐给小主的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上去的？”
桑莘更加疑惑了，皇上什么时候赏赐了药？
王太医一听，便叫小尘子打开盒子，小尘子打开后，王太医一双眼登时像是会放光一样，惊艳在眼底一闪而过。
关姑姑只知道这是皇上赏赐的，却也不知道里头的是什么，竟让王太医呆呆的站着，许久没动，于是便走上前，问道：“王太医，怎么了？”
王太医看着箱子里的药材，听见关姑姑的话，喃喃道：“这药材太珍贵，老臣便多看了几眼，还望嫤嫔娘娘恕罪。”
桑莘倒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只是听见了王太医的话，便随口问了句：“是什么药材，竟让王太医瞧了这么久？”
王太医又看了一两眼，跪地道：“娘娘有所不知，里面补身子的药，乃是□□留下来的，这药材，老臣当年也是听家中在宫中当差的爷爷提起，那时就说这东西已经是几百年了，如今，按老臣来看，这药材，价值可黄金万两都是换不回来的，再且，当年□□还说过，这药材，得世世代代的供着，得来不易，是老天爷的赏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这番话，可把桑莘说懵了，第一反应是，皇上怎么会把这么宝贵的药材给了她？而且，桑莘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好像也......还没有到万不得已？
王太医退下去，话都放在这里了，他哪还敢用这名贵的药材下药？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膝盖处，那点活血通络的药，喝几剂就好了。
桑莘心里也是如此想，扭头看着外头的小尘子道：“小尘子，你把药锁起来，放好。”
小尘子点头：“遵命。”
小尘子退下，桑莘才转头看关姑姑，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赏赐了药？”
她竟然不知道。
关姑姑：“方才的事了，叫小尘子去了邵阳宫，回来的时间就见小尘子怀里揣了个药盒子。”
桑莘恍然，愣了半晌后，又立刻叫关姑姑去把小尘子给叫回来。
她现在就担心，担心小尘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尘子很快就回来了，桑莘语气有些急，问道：“方才皇上叫你过去，有问你什么吗？”
小尘子答应过皇上，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且，嫤嫔娘娘装病的事，皇上并没有怪罪，那就证明这件事掀过去了。
小尘子：“皇上的确是问了我一些事。”
桑莘急着：“问你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我娘娘身子怎么样了。”
桑莘咬唇，葱白的指尖攥着被褥，隔着纱帐望着跪在殿中的小尘子，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晌，刚想继续问。
小尘子倒是自觉，没等桑莘问，自己接了话：“奴才说嫤嫔娘娘的身子好了些，但是膝盖还疼，皇上便叫我好好伺候，还赏了药给嫤嫔娘娘。”
那按照小尘子的说法，皇上是真的不知道她装病的事？
可能是真的不知道的，不然也不可能将药材赏给她。
桑莘将悬着的心放下，伴随着殿内的地龙，暖洋洋的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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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时，见平日里伺候在身边的燕儿不在，倒是外头的人听见了动静，掀开了帘子往里走。
是关姑姑。
桑莘睡眼惺忪，杏眼半开半阖，粉嫩的唇因为垫着绣花枕的缘故，略微的嘟起，白皙的脸蛋上透着红润，可见气色不错，小女儿家家的姿态明显感觉的到，关姑姑忽然觉得，皇上对嫤嫔娘娘特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最起码，就这一脸娇媚又纯情的模样，是一整个后宫的娘娘没得比的。
关姑姑敛了敛思绪，上前问道：“嫤嫔娘娘，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洗漱？”
桑莘懒洋洋的点点头，站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外头传来了燕儿笑的欢乐的声，紧接着，是她跑来的脚步声。
似乎有些急，又有些欢快。
桑莘望过去，燕儿在这时刚好开了门，一脸笑意盈盈的往里走，看见桑莘坐在床榻上，她欢喜的道：“小姐，你知道我刚刚出去听见了什么好消息吗？”
桑莘自幼与她一道长大，这些小细节的礼仪她也没有去计较，更没有责罚，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配合她道：“什么事？值得我家燕儿开心成这样？”
好像自进宫之日起，她也就只露出了两次这样的笑，一次是她封常在，另一次是她等嫤嫔。
桑莘下意识的抽了抽眼角，该该......该不会......
其实也差不多，但不是她又升了位份，而是有人掉了位份。
燕儿将方才听见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桑莘，连带着丽嫔昨夜里哭的撕心裂肺也没能挽回皇上的心。
燕儿好像亲眼所见那般，比手画脚，说的声情并茂，活像是外头说书的夫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丽嫔如今变成了丽小主，桑莘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总体来说，开心较多，又见燕儿手舞足蹈的模样，桑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关姑姑也忍俊不禁，但燕儿却挑挑眉，看着桑莘道：“好小姐，你就别笑了，待会子我要说的话，估计你听了，还来不及哭呢。”
桑莘：“？”
燕儿将笑意收敛起来，深深的叹息一声，颇为惋惜的看着桑莘，缓缓道了一句让桑莘听后登时面容惨白的话。
——“昨日皇上已经在丽小主的口中知晓了前不久你默认了丽小主说你伺候皇上的事。”
“而且，不止皇上知道了，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余音绕梁。
桑莘苍白了一张小脸，杏眼微颤，似有些难以接受，她心里头如捣蒜般上上下下难安的很，过了半晌，她打了一个冷颤，但其实这殿内地龙很足，她只是心头太害怕罢了。
害怕到她不敢开口问燕儿，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就这么胆战心惊的过了三四天，桑莘也没见皇上有过来广懿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对于桑莘来说，的确是如此。
她这几日，广懿宫的宫门也不敢踏出去一步，生怕一出去，就接到皇上把她也贬为答应的下场。
好不容易熬到了嫔位，可千万不能再掉下去了。
虽然这个嫔是怎么来的，她到现在心里也是莫名其妙。
但眼看着都过了好几天了，皇上那边也没个动静，桑莘想着，或许那人已经将这件事掀了过去？
思及此，桑莘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小篮子里装着的囊袋和针线。
这是她这几日来绣荷包的成果。
她站起身，踱步走了过去，葱白的指尖，轻轻的捻起明黄色的线，过了半晌，微垂的杏眼闪过一抹狡黠亮光，她咬了咬唇，心头做了个决定。
脚步声渐近，恰好燕儿在这里路过，桑莘喊住了她，道：“燕儿。”
燕儿诶了声，装模作样的喊道：“娘娘，你叫奴婢做什么？”
桑莘笑她古灵精怪，半晌后，又道：“你现在御膳房看看，有没有艾叶，拿点给我。”
燕儿闻言探身看着桑莘，小脸满是疑惑，问道：“小姐要艾叶做什么？泡脚吗？”
桑莘玩弄着绣好的荷包，闻言，指尖轻颤。
桑莘垂眸好半晌后，才艰难的咽咽口水，小脑袋里止不住的开始幻想，要是被皇上听见，她要拿燕儿口中泡脚的艾叶做成艾叶糕给他吃，他会如何？
还......会吃吗？.  .. ，，

第19章
谨琮帝今日来忙的事很多，于国的三皇子说要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约还有个把月就能到，谨琮帝便安排了人将琐碎的事安排好，又安排了一些大臣，将过个月要用到的事，全部整理妥当。
一忙就忙了好几天。
邵阳宫内。
苏盛踱步走上前，小声道：“皇上，有消息。”
谨琮帝批阅奏折的手微顿，旋即道：“宣。”
苏盛退下，左右两头看了眼，之后，带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进去，不过，这人穿的品级看上去比苏盛还低，苏盛却是他彬彬有礼，继而到了殿门口，他小声说：“苏大人，皇上在里头。”
太监服的苏大人轻轻的嗯了声，眉眼都是淡漠，推开门，走进去，里头光线破亮，他转身，将门合上。
一系列的动作轻而又轻，殿内响起了瑾琮帝的声音：“如何，有什么消息？”
苏匀转身，跪在殿内，声音低沉，“回皇上，这几日，府里的人数好像多了很多，也发现了大量的信鸽，但还是没能看见信，他隐秘的很好。”
谨琮帝沉吟半晌，漫不经心道：“无妨，继续盯着，现在只差一个时机，等赵铮回来，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苏匀：“那属下告辞，皇上保重龙体。”
桑莘将做好的艾叶糕放在了食盒里，双手攥紧了把柄，迈着小脚，沿着御花园的一条小径上走去邵阳宫。
她定睛一看，这一条小道，像是直接从云蔷宫通往邵阳宫的。道路两旁花草被败坏的模样，一看就是后来被人腾出来的，而不是原本就在的。
难道是皇上特意为了瑜贵妃腾出来的？桑莘垂眸心里想道。
沿着小径快走到了邵阳宫门口，桑莘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太监撞了一下，桑莘惊呼，第一时间护住了食盒里的艾叶糕，随后才抬起眸看着来人，长得清隽内敛，眉目清秀。
完全不像是宫里的太监那副模样。
“大胆，毛毛躁躁的，撞了嫤嫔娘娘还不跪下道歉？”小尘子挡在了嫤嫔的身前。
原来是后宫的嫤嫔娘娘。
苏匀也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桑莘，眉眼亮了一下，末了，立刻低下头，俨然一副小太监的模样。
“娘娘恕罪。”苏匀跪地。
桑莘本就没怪罪的意思，轻声道：“无妨，平身吧。”
“奴才谢嫤嫔娘娘。”
直到桑莘走进了邵阳宫的内院，苏匀才缓缓回神，他记得她，曾在街上碰见过，她那时带着几个丫鬟，娇娇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温柔娴静的模样，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再见，却没想到她已经是后宫的娘娘了。
桑莘走到了宫门口，燕儿上前，轻声道：“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嫤嫔娘娘来给皇上送糕点了。”
小太监慢悠悠的走进去，桑莘倒也不急，攥着食盒站在了宫殿门口，好巧不巧，遇见了后宫的妃子。
婉贵人远远的就瞧见了桑莘，前几日倒是身子不舒服，但是新晋上来的嫤嫔娘娘和丽嫔娘娘往日的恩怨，她倒是一句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未过半月，这新进宫的小主便连连晋了两个位份，一个是答应，她还能接受，但，没过几天，又晋升了嫔，正六品！而且还带有封号。
别说丽嫔了，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心头都不舒服，这会子大老远的瞧见了，同样都是拎着食盒，可桑莘拎着食盒就像是出尘不染的仙子，拎着盒子站在宫门上赐福的。
二人的目的都一样，无非就是见皇上一面，思及此，婉贵人垂眸，过了一会儿，面上笑呵呵的，待走进，婉贵人福了福身子，道：“嫤嫔娘娘安。”
桑莘没见过她，但是她对她行礼了，估计是位份低她的。
桑莘点点头，莞尔一笑，心下有些尴尬，因为她不知道该叫人什么，而小尘子眼尖的很，立刻道：“奴才参见婉贵人。”
原来是贵人。
桑莘笑着：“婉贵人平身吧。”
婉贵人道了谢这才起来，抬眸望去，方才远看，只瞧见了嫤嫔腰身纤细，远处一看，倒像是美人从画里走出来那般，美的不可方物。
而如今近看，才知晓，她皮肤真是嫩，白里透红，唇不点而润，一双杏眼似会说话，明明是大冬日的，偏偏看她一眼，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婉贵人尽管极力掩饰，却也掩饰不住她眼底的惊艳，难怪皇上会破了不插手后宫之事的格，大半夜的跑去宣旨，将丽嫔废了。
“姐姐也是来送糕点给皇上的吗？”婉贵人轻声问。
桑莘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艾叶糕，是送的吗？好像也不是，这是欠那人的，好像，还有段时间了。
不过桑莘没解释这些。
“嗯，送点艾叶糕。”桑莘轻声说：“婉贵人也送糕点吗？”
婉贵人轻轻的嗯了声，笑着道：“巧了，我也是送的艾叶糕。”
那可真巧。
看来皇上爱吃艾叶糕的事，后宫的人都知道。
桑莘莞尔：“那真巧。”
二人没再说话，婉贵人的眼神倒是一直往里头张望，好半晌，那个小太监倒是出来了，连带着苏盛。
苏盛一看见桑莘站在外头，心头一乐，这几日皇上睡得少，吃的也少，朝廷事多烦心事自然也多，他劝了几句，没有任何的效果，心下本想着叫嫤嫔娘娘过来一趟的，毕竟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对嫤嫔娘娘的态度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愁着该怎么找嫤嫔娘娘来看皇上呢，未曾想就听见了嫤嫔娘娘自己来邵阳宫的消息。
嫤嫔娘娘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苏盛敛了敛心神，蓦然瞥见了嫤嫔娘娘身边的另一个女人，稍愣，这婉贵人和嫤嫔娘娘怎么玩到一块去了？
苏盛没敢直白地问，只是隐晦的笑着道：“嫤嫔娘娘和婉贵人怎么一道来了？可真是巧。”
婉贵人见苏盛来了，心中大约知晓了这是可以进去看皇上，但她才刚来，心下明了，苏盛的目标肯定是嫤嫔。
正琢磨着该怎么说呢，苏盛自己就送上门了，桑莘还没说话，婉贵人倒是毫不客气的接了话：“是的，一道来看看皇上。”
苏盛还能说什么，只怪那小太监传话只传嫤嫔娘娘来了，也没说还有一个婉贵人，他这也没禀告皇上嫤嫔来了，只想给皇上一个惊喜。
要是换做以往别的娘娘，苏盛还可以打发掉，但如今这是嫤嫔，他可不敢于是，但如今，也不能只打发一个吧？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二人带进去了。
“嫤嫔娘娘，婉贵人，请随老奴来。”苏盛在前面带路。
婉贵人倒是弯着眉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一路走到了邵阳宫的东殿门口，苏盛弯腰：“嫤嫔娘娘等一会，老奴去禀告皇上一下。”他稍顿，又加了句：“婉贵人也稍等。”
桑莘莞尔，“不急。”
婉贵人也莞尔：“不急。”
谨琮帝正在批阅奏折，见苏盛进来了，蹙眉道：“你刚刚去哪了？”
他本想喝口热茶，叫了好几遍也没叫到苏盛。
怪他平日里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单单留了一个苏盛。
“皇上恕罪，方才老奴出去了一会，遇见了当差的太监，说是嫤嫔娘娘求见，老奴这才去请了人进来。”苏盛跪在殿内。
龙涎香弥漫开来，白色的烟徐徐升起，盘旋而上。
谨琮帝诧异的同时，立刻往苏盛的身后看去，看见空荡荡的，他蹙眉：“人呢？”
语气似有些急，很明显。
苏盛：“嫤嫔娘娘还在殿外呢——”
“宣进来。”谨琮帝道，眼神一直望着门口处。
苏盛后半句：婉贵人也在。
没有说出来。
桑莘和婉贵人被带着往里走，入殿内的那一刻，便看见了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男人，他似有些烦躁，薄唇抿成直线，眉蹙的很深。
听见动静，谨琮帝抬起头，入眼的就是穿着水蓝色儒裙的桑莘，手里紧紧的攥着食盒柄子，杏眼微垂，还是那幅小乖乖的模样。
瑾琮帝唇角微扬。
桑莘其实是不敢去看谨琮帝的，特别是前几日在燕儿口中得知皇上已经知道她骗丽嫔的话。
她总感觉，这男人，没这么简单放过她。
桑莘走进来，婉贵人在她身后，跟着往里走，随后笑的一脸娇俏，软软的嗓子喊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见陌生的声音，谨琮帝的视线从桑莘的身上收回，这才睨了一眼婉贵人，后望着苏盛。
桑莘见他一脸的疑惑样，不由觉得疑惑，她怎么感觉皇上这幅模样，像是不知道婉贵人似的。
见瑾琮帝看着自己，苏盛立刻上前，轻声说：“皇上，这是婉贵人，旧年进宫的，方才和嫤嫔娘娘一道来看皇上的。”
声音不大不小，殿内的人都能听见。
只能说，瑾琮帝是真的不记得她。
婉贵人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蓦然听见身边桑莘的声音，同样是那句参见的话，而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在这冬日里，让人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瑾琮帝听见桑莘的请安，立刻接道：“平身。”
桑莘和婉贵人一道道了谢，站起了身子后，婉贵人早已将方才的尴尬消化掉，面上带笑，一脸殷勤讨好的上前两步，道：“皇上，这是臣妾做的艾叶糕，想着皇上日理万机，国事繁杂，还是得注意点身子的。”
同样的话，桑莘好像也说过，瑾琮帝却觉得，桑莘说出来的，比眼前这个他没有印象的人，说出来的要好听许多。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之后，便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婉贵人一肚子的情愫想要说给瑾琮帝听，蓦然听见了这句话，愣了好半晌，才喃喃道：“那......臣妾告退。”
瑾琮帝垂着眼眸批阅奏折，淡淡的嗯了声。
见婉贵人退下去，桑莘便将自己的食盒也放在了桌子上，见他似乎有些忙，怕扰到那人，轻声道：“皇上，这是臣妾上次欠你的艾叶糕，臣妾放在这里了，臣妾告退。”
她说完，体贴的便想退下，却被正在批阅奏折的穿着龙袍的男人喊住了。
——“急什么，朕还有事问你，等朕一会。”
一步三回头舍不得走出去的婉贵人闻言脚步微顿，目光微滞，心中酸了好半会儿后才抬脚往外走。
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呢？
桑莘抿了抿唇，见瑾琮帝不慌不忙的批阅奏折，想起方才他叫她留下来的话，她咽咽口水，心想着，他估计是要来找她算账的。
——算她胡编乱造说他宠幸了她的这笔账！.  .. ，，

第20章
婉贵人满脸的不开心，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御花园。
此刻下了雪，雪景极美，远处还有一株梅花，花开的正鲜艳，恰恰好就在凉亭边，还没欣赏完美景，就听见了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婉妹妹，在这里看什么呢？”
婉贵人转身顺着说话声那头望去，原来是瑜贵妃。
“贵妃娘娘安。”婉贵人敛起烦闷，莞尔一笑：“许久不见了。”
瑜贵妃摇着步子走上前，轻声道：“是许久了，前阵子你身子不舒服，我也没敢去叨叨你，你可莫见怪。”
瑜贵妃并不是对谁都这么有礼，而是婉贵人的爹爹乃是当朝的吏部尚书，和她爹爹多少有点往来，她便对婉贵人客气了一些。
婉贵人莞尔一笑：“怎么会呢，姐姐可别怪罪我没去给你请安就是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在瑜贵妃和婉贵人的头上撑着伞，两个人慢悠悠的沿着雪地走，不知是谁先说了皇上。
瑜贵妃似不经意的一问：“你知道了？”
婉贵人不解的看着她。
瑜贵妃：“皇上封了刚入宫的一个新人嫔位，且还带了封号。”
“自然是知道的，这几日后宫都传遍了。”厚雪浸湿了婉贵人的鞋子，她似乎被冷到了，哆嗦了下，道：“只是皇上也是废了心思，这个嫤字，真是耐人寻味啊......”
瑜贵人轻笑了声：“可不是吗，这后宫里，这么多的女人，唯独只有她有一个封号，可不真是耐人寻味吗。”
“姐姐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婉贵人望着远处空了的一座宫殿，淡声淡气的道：“嫤与瑾，真的只是巧合吗？”
雪花落在了伞上，化成水渍，沿着伞的弧度缓缓流下，在伞尖，滴落一滴。
瑜贵妃的声音轻而又轻的响起。
——“别急，就这几天罢了，过几天那人回来了，她也该让位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婉贵人。
不似这两人在外头被冻得瑟瑟发抖，桑莘此刻在邵阳宫内，地龙很足，她热的翘挺的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邵阳宫里的龙涎香很足，气味蔓延整个殿，桑莘深深的呼吸了两口，龙涎香果然不愧是皇上才能用的香，味道与她殿内的和家中用的完全不一样。
好闻的很。
桑莘站在殿内，眼神漂浮，这看看那看看，连瑾琮帝何时停下了笔，以及何时走到了她面前，她都未有察觉，依旧是在脑海里想着，该怎么和瑾琮帝说那件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男人温醇的嗓音充斥在耳边，距离很近，她的鼻尖甚至充斥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还有他高大身躯凑上前时，那炙热的感觉。
都很明显。
压迫感使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结巴了：“没......没想什么。”
小丫头垂着小脑袋，睫毛纤细浓密，随着躲闪的眼神一颤一颤的，叫瑾琮帝嘴角又忍不住勾起，捉弄她的心思又来了。
瑾琮帝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明知故问道：“嫤嫔今日是给朕送糕点来了？”
糕点的食盒就在跟前，他明知故问，她却还不能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的点点头，嗯了声，纤细的手指了指那放在桌上的食盒，粉唇轻启：“就在那。”
瑾琮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眼神却没落在食盒上，而是落在了她葱白的指尖上，指尖圆润饱满，粉嫩嫩的指甲盖上还有一点点的弯弯月牙。
瑾琮帝喉结滚动，心里有些想着牵上去，正沉浸思考时，手却比他思绪快，下意识的将便覆盖了上去，牢牢的牵住了那似无骨的小手。
触上去的那一瞬，他能感觉得到她身子一僵。
很明显的僵硬。
桑莘玉臂还伸直，指尖依旧是指着食盒的方向，感受到男人大掌的炙热，她僵硬了下，鼻尖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暖洋洋的龙涎香，惹得她颤了颤杏眼，垂着眼眸，红了耳根，红了脸。
瑾琮帝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手也有些僵硬，却不是和桑莘那样因为害羞而僵硬。
而是因为。
她的手太软了......
软到他不敢用力，软到他只能僵硬着大手，动也不敢动。
苏盛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愣是不敢看一眼站在殿中的那腻腻歪歪的两个人。
此刻外头的天是光亮无比，隐隐撒了些光透过窗棂进入殿内，似天公作美，偏偏就他们这一处是昏暗的，气氛旖旎又暧昧。
安静到，他们都可以听见彼此细弱的呼吸声。
瑾琮帝眼眸微垂，看见桑莘因为紧张而导致的翘挺的鼻尖全是细密的汗，双颊绯红，粉嫩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就这么干干的站了半刻钟，怕她恼，他不舍的松开了手。
方才握住她手的大手终于离开，桑莘立刻收回手，咬了咬唇，说出的话，带了一点点余惊未了的感觉，磕磕巴巴的：“就......艾叶糕......那......你吃......”
见她紧张，瑾琮帝心中那点点的愧疚灭了，取而代之的又变成了逗弄，他垂眸看着她，嗓音温淡：“嫤嫔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瑾琮帝甚至微微的屈膝，目光与她平视。
堂堂的九五至尊，此刻屈膝在自己的面前，桑莘的心狠狠的颤了下，玉颈微微的往后仰，杏眼微抬，望向了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龙袍，一双桃花眼凝望着她，眼尾微微上挑，鼻骨挺拔，唇很薄，以前听人说过，薄唇的人，一般都薄情。
下一刻，男人的薄唇轻启，轻轻的从喉间溢出了一句“嗯？”
声音太低太低了，气息也围绕着她，好半晌后，桑莘才红着脸，垂着小脑袋不敢去直视那屈膝与她平视的人，用微弱的气息挤出几个字：“皇上，你......你先站起来。”
太不经逗了，他好心放过她。
瑾琮帝站直了身子，桑莘只到他的胸膛处，身高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走吧，去尝尝你做的艾叶糕。”瑾琮帝看着小小个的桑莘，勾唇一笑，转身往桌边走去。
桑莘跟在他身后，见他手一伸，提起了桌子上其中一个食盒，虽说长得一模一样，但桑莘还是知道，这不是她的，而是婉贵人的。
见他先提着婉贵人的食盒，桑莘抿了抿唇，垂眸敛神。
却在下一刻，听见了男人温淡的嗓音响起。
——“苏盛，这个赏给你了。”
桑莘瞬间抬眸，恰恰好与那人的视线撞上。
他眼中似有星汉，柔意绵绵。
桑莘的心又脆弱的颤了下，但，不是害怕，而是开心，开心他知道这是婉贵人送的，而不是她的。
瑾琮帝将桑莘的那个食盒打开，艾叶糕摆的整整齐齐，他用筷子夹起了一块，味道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
是他吃过的艾叶糕中，味道最好的。
见小丫头紧张的眼神望着他，瑾琮帝勾唇笑了下，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嫤嫔果然心灵手巧，朕心甚慰。”
又来！
桑莘的耳根和玉颈微微的泛起了红，许是他总爱逗她，她的小心思也有些跃跃欲试，抿了抿唇，壮了壮胆子便道：“皇上又没吃婉贵人的糕点，许她的比我的更好味道也不一定。”
这句话，桑莘是觉得想要回嘴回回去的心理说出来的。
落在了瑾琮帝的耳朵里，倒像是变相的吃味和撒娇了。
苏盛站在一旁，可谓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嫤嫔的那句话，心想她胆大的同时，又想看看，这个最烦后宫争宠又烦女人的皇上，会如何。
瑾琮帝凝望着她，细嚼慢咽的将艾叶糕吃完，慢悠悠的放下了筷子，似有些愉悦，又似有些无奈，回了桑莘一句话。
——“朕未尝过，也从未想过要尝别人做的。”
苏盛：我早该知道，皇上是个极双标的人。.  .. ，，

第21章
其实，她也只是一时嘴快说的话，也没有想过瑾琮帝会回回来。
且还像是一种解释。
瑾琮帝见她又低着脑袋了，无奈的叹息一声，对着她道：“过来。”
桑莘闻言抬脚走过去。
瑾琮帝拿了一个小碗，将艾叶糕夹进去，递到桑莘的跟前。
“皇上？”桑莘抬眸看着他，杏眼微眨，指了指自己，道：“给我的？”
瑾琮帝轻轻的嗯了声。
桑莘着实有些感动，觉得他好脾气，没有去计较方才她的那些气话。
桑莘道了谢，接了过来，轻轻的咬了两口，里头的馅香气很足，她忍不住将馅先吃完，之后剩下了一层皮，才慢悠慢悠的嚼着。
瑾琮帝睨了她一眼，轻声问：“喜欢吃馅？”
桑莘轻轻的嗯了声。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下一刻，她的碗被抽走，而男人的碗递到了她的手里。
桑莘垂眸望去，里头全是艾叶糕的馅，而外头的皮，全都在瑾琮帝此刻的碗里。
方才她说了气话，现在又说自己喜欢吃馅，而男人也顺着她，将馅特意的挑出来，这让桑莘有种错觉，是不是她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正好，她的确是有件事想请求瑾琮帝的同意。
默默的将馅吃完了，桑莘抿了抿唇，看了眼瑾琮帝。
小丫头杏眼微颤，眼神漂浮，总是往自己这边看，小心思写在了脸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开口说，瑾琮帝有些摸不准，主动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桑莘放下了碗，抬眸，望着瑾琮帝，斟酌了片刻后，轻声道：“皇上，您......前几日说您是臣妾的夫君是吗？”
看来果然有事。
瑾琮帝挑眉，嗯了声，示意她接着说。
他声音很轻，隐隐的带了点笑意，桑莘莫名的觉得受到了鼓舞，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臣妾爹爹过寿。”桑莘脸色微红，称呼都换了：“夫君能让臣妾回去一趟吗？”
她的那句夫君愣是让瑾琮帝怔送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她居然，开口叫他夫君，有些出乎意料。
就冲这一句夫君，不答应都要答应了。
何况，瑾琮帝本来就对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做是别人，那日晋嫔没来谢恩，早就可以治罪了。
更何况她还装病不来谢恩。
罪加一等。
可偏偏，瑾琮帝就是没有治，还赐了药。
就像此刻，瑾琮帝心头愉悦，看见小丫头因为那句夫君而红透的脸，捉弄她的心思又来了，低声道：“可以也是可以的。”
桑莘抬眸看着他。
瑾琮帝勾唇一笑，嗓音温淡。
“你要拿什么谢你夫君我？”
瞧瞧，就没有在他这里讨到一次便宜，次次都要她拿谢礼。
幸好，桑莘有备而来。
只见她葱白的指尖伸进了袖口处，捣鼓了半天，掏出了一个荷包，上面绣了图案，是一条龙，盘旋而上，栩栩如生，可见绣这个荷包的人，绣工是实打实的好。
桑莘将荷包整理好，伸出手，递给了站在她面前的瑾琮帝。
“这是臣妾的谢礼，早早的就准备妥当了。”
听她声音，似乎还有一种雀跃，一种“看我多聪明”的感觉。
瑾琮帝勾唇浅笑了下，舔唇，伸出手接过。
“看来，嫤嫔是有备而来啊。”瑾琮帝轻笑：“你就这么笃定朕会给你出宫？”
大意了！
桑莘其实也不是知道他一定会给，但下意识的就觉得，瑾琮帝似乎就是会给的，他好像，在她面前，一直都很好说话。
这也是她会将谢礼放下了袖口处的原因。
就是怕他应允下来又反悔，等他承诺的时候，不管他有没有要谢礼，她都会将这个荷包送给他。
只是她这样的有备无患，倒像是变相的揣测君心了。
要是瑾琮帝怪罪下来，估计她还得求饶，先发制人，桑莘道：“不是的，臣妾只是觉得，这个荷包好看，本就想着送给皇上的......”
瑾琮帝捉到她话里的漏洞。
“那按照嫤嫔的说法，这个荷包本就是要送给朕、并不是给朕的谢礼是吗？”
桑莘闭眼暗暗咬牙，口是心非：“是。”
瑾琮帝似乎笑了声，声音很低，萦绕在她耳边，让她的耳根和脸都有些热气腾腾。
半晌，笑声终于止住，紧接着，是男人的说话声。
——“既如此，朕也不和嫤嫔要谢礼了。”
桑莘心头一松，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朕觉得，既然嫤嫔叫朕一声夫君，那么，娘子要回娘家拜寿，身为夫君的，哪有不去的道理。”瑾琮帝很认真的道：“既如此，朕便和嫤嫔一道去吧。”
声落。
桑莘咬牙，她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小丫头垂着脑袋，瑾琮帝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多少能猜到，许是愤怒带着点恐惧，想和他争论，又不敢。
瑾琮帝没开口，饶有兴致地继续吃了口艾叶糕的皮，馅都让她吃完了。
而桑莘垂着的脑袋，视线刚好可以看见那一碗的艾叶糕。
全是皮。
而馅都给了她。
她沉默了一会。
过了好半晌，桑莘终于松口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那......就一道回去吧。”
瑾琮帝心情极好。
“免礼。”
桑莘站直身子，看见桌子上放着的荷包，心中惆怅万分，这难道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撇撇嘴，正想要吃艾叶糕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又说话了，差点没把桑莘气死。
——“那朕算了一下，先前艾叶糕的礼你回了，那还有一个礼你该——”
以为他是向她要给她出宫的谢礼，桑莘气极了，一时怒火攻心，声音提高，打断他的话：“不是你说不用谢礼了吗？怎么又要。”
瞧瞧，小脾气终于出来了。
平日里在他面前装的温柔可人，乖巧听话，像没有脾气似的，任人揉捏。
这下子，真的炸毛了。
桑莘后知后觉面前的人是皇上，脸色蓦然红了，紧紧的抿着嘴没说话。
而瑾琮帝似乎很开心，轻轻的笑了下，嗓音愉悦。
“急什么，朕还没说是什么礼呢。”
桑莘咬着唇，心中预感不妙。
瑾琮帝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着实让她又羞红了脸，又无言以对。
——“嫤嫔在外谎称朕宠幸了你，朕没有揭穿，这里礼，你打算怎么赔？”.  .. ，，

第22章
苏盛垂着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心里不是很明白现在的人心里都想些什么，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偏偏要谢来谢去，还来还去。
皇上的情.趣他不懂，但是，苏盛保证，嫤嫔娘娘也不懂。
怔了好半晌后，桑莘觉得这个礼还是要还的，只是桑莘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拎出来，偏偏还是在她怒气迸发与他争执过的时候，他才提起这件事。
这人的心思，太腹黑了。
苏盛一个活生生的人还站在这，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饶是脸皮再厚的人，被人当面揭穿了谎言，面上都会有点过不去，偏偏这人还是她的夫君。
桑莘杏眼微垂，不去看谨琮帝，心里隐隐觉得有点被欺负到的感觉，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恼他当着苏盛的面揭穿她，又觉得是自己先撒的谎对不住他。
瑾琮帝没有丝毫觉得自己不对，还以为桑莘是羞到不敢说话，于是“好心”的开口：“怎么？难道朕听岔了？”
她还是低着头。
连苏盛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偏偏皇上还没察觉。
瑾琮帝看着眼前的小女人还垂着脑袋，还以为她是羞的，轻笑一声，嗓音温淡道：“怎么还羞上了，你和别人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朕知晓到？”
这句话给桑莘听着，变相的联想到另一句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思及此，她更是委屈了，鼻尖变酸，眼眶也酸了，又羞又恼的抬起头，瑾琮帝还想逗逗她的心思在看见她眼里挂满的金豆子时，全然消失。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哭就哭，瑾琮帝心中被吓了一跳，两步走到她的跟前，蹙眉道：“怎么还哭了？”
桑莘抬眸看见他蹙眉的模样，冷冽的眉眼，加上那淡漠似不耐的语气问的话，吓得她蓦然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抽噎：“皇......呜......你......你怎么......欺负人呀......”
瑾琮帝其实是关心的语气，但姿态和嗓音都略显的生硬，偏偏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在桑莘的眼里，这就是在欺负她了。
他欺负人？
瑾琮帝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扪心自问，他何时欺负她了？
真要说欺负，他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一会儿晋她的位份，一会儿帮她掩盖谎言。
到她这里倒是成了欺负她了？
偏偏他看见她金豆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听见她软软的那句说他欺负人的话，再多的无奈和气都消了。
“莫哭了。”瑾琮帝语气略显的生硬，见她还哭，伸出手，将她脸上的金豆子轻轻的擦拭掉，见她还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很。
瑾琮帝眉一蹙，心一横，道：“还哭，再哭！再哭朕就！就亲你了！”
哭声戛然而止。
瑾琮帝竟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他凑的很近，她呼吸的味道，都是他身上的。
她吸着鼻子，泪水无声的掉了几滴，瑾琮帝微微的低头，他的指尖微凉，还停在她的脸颊上，细心的抹掉她的泪痕，接着，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呢？”
“还不都是你，呜呜......”桑莘吸了吸鼻子，见他此刻温柔，胆子也大了，大言不惭：“你......你欺负人！”
她说完，想将自己的小脸撇开，不给他摸。
瑾琮帝将她的小心思看在了眼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霸道又温柔的覆上她的脸颊。
指腹微凉，轻而又轻的帮她擦干净泪珠。
过了好半晌，见她终于不哭了，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朕何时欺负你了，你说说，朕要是真的做错了，朕向你道歉。”
他问的很认真，眉眼微垂，薄唇紧抿，似乎怕吓到她，他蹙起的眉头松开，眉眼温柔的看着她。
桑莘翘挺的鼻吸了吸，眼眶微红，一看就哭过，小脸邹巴巴的，委屈的不行，瑾琮帝心头软了一片，平日里就看她一脸温柔，浅笑嫣然，如今一哭，却好像看见了新世界。
让他又喜又忧。
“无妨，朕等你，你慢慢说。”
“你......你一点儿......”桑莘吸了吸鼻子：“都不给我面子就揭穿我，这些话，都让外人听了去。”
外人？
这里就他和她，哦还有一个苏盛！
瑾琮帝浅笑了下，原来，是因为有外人在啊。
那这么说，他就算是家人了是吗？
听见嫤嫔娘娘的话，站在一旁极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的苏盛心中咯噔一声，果然，下一刻瑾琮帝的声音就响起了。
“苏盛，方才你听见什么了嘛？”
苏盛忙摇头：“回皇上，老奴耳朵不争气，最近都有些失聪了。”
瑾琮帝挑眉，“退下吧。”
苏盛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跑走了。
瑾琮帝眼眸微垂，望着眼眶泛红的小丫头，手指微曲，轻轻的在她额头上敲了敲，嗓音带着零星的笑意：“你啊你，该让朕怎么说你好。”
没想到她这么爱面子，因为苏盛站在这听到这些话，竟然哭了。
桑莘瘪嘴，杏眼望向了另一边，就是不去看谨琮帝。
瞧这小模样，还生着气呢。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更何况这件事是他疏忽了，说到做到，轻轻的叹息声，道：“朕的错，朕向你道歉。”
桑莘只当他方才是开开玩笑哄她好听的，闻言，抬眸望着他。
瑾琮帝抿唇，第一次认错，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于是，他伸出手，掌骨分明的手掌覆上她那双只是单纯的望着他都能让他冲动的杏眼。
“皇上......”
桑莘眼前一片黑暗，杏眼微颤，纤细的睫毛轻扫，扫在瑾琮帝的掌心。
让他浑身都有些颤。
“嘘。”瑾琮帝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出，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抵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他喉结滚动拉成直线，似有些紧张。
她杏眼微垂，视线里对他的龙靴，黑色的，有暗绣，但是一双靴子就能让她觉得，这男人给的压迫感很足。
收回视线的那一霎，她耳边响起了男人低低的认错声。
——“对不住，方才没有顾忌到有外人在，让朕的莘莘受委屈了。”.  .. ，，

第23章
九五至尊都认错了，桑莘怎么也松口了，只是如今二人的姿势过于的亲密。
他方才说的那句：朕的莘莘，如今还余音缭绕在她耳边，使她耳根微红，不自然的辩驳：“谁......谁是你的了。”
知晓这是小女人的别扭，瑾琮帝轻笑了声，好脾气的没去计较，回了句：“现在不是，迟早都是。”
瑾琮帝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桌子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将勺了一点茶叶进了冒着热气的杯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将这个杯子递给了桑莘。
“喝了，你手好冷。”
桑莘乖乖的抿了两口，眼眶里的红已经消失，刚刚撩爪牙的暴躁样已然不见，取代的是以往温顺乖乖的模样。
“好喝。”桑莘吧唧的又喝了两口，看着瑾琮帝道，“皇上，这个茶好喝。”
瑾琮帝浅笑了下，不置可否，只是将那一大袋茶叶都给装了起来，嗓音温淡：“好喝的话，这些你就拿回广懿宫吧。”
桑莘看着他赏赐的茶叶，蓦然想起，刚入宫时在瑜贵人那喝的茶，好像也是皇上赏赐的。
桑莘抿了抿唇，嗓音温淡：“皇上好像很喜欢赏赐茶叶？”
她话里有话，瑾琮帝挑眉：“此话怎讲？”
“就是想起一件事。”桑莘捧着冒着热气的茶，小脸白里透红，比她手中昂贵的茶更加的诱人，粉嫩的唇轻启：“我刚进宫时，曾去瑜贵妃那请安，她就是给我喝了一杯茶，还说茶叶是皇上赏赐的。”
瑾琮帝明白了她的话外音。
他轻笑，“她和你说朕赏赐的？”
桑莘点点头，侧眸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很刚硬，线条轮廓很完美，眉眼微垂，鼻骨高挺，给人看一眼，就觉得压迫感很足。
紧抿着的唇轻启，殿内响起了男人的轻笑：“你回去问问她，朕何时赏赐过茶叶给她。”
桑莘眨着杏眼望着他。
瑾琮帝睨了她一眼，嗓音温淡：“那是她自己和朕讨的。”
那日他下了早朝，刚好听见瑜贵妃有要事求见。
之后才知道瑜贵妃口中的事，其实是想要掌管后宫事宜，瑾琮帝并未答应，随口道：“既无事便退下吧。”
瑜贵妃刚好喝了口茶，心有不甘，便道：“皇上的茶好喝，能否给臣妾带一点回宫里？”
瑾琮帝正看着奏折，烦闷得很，闻言，蹙眉道：“苏盛，拿点茶叶给她。”
桑莘目光微滞，明显听愣了。
瑾琮帝眉眼微垂，看着身侧的小女人，轻笑了声，语气不明：“她与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桑莘抿唇：“那她说了，我自然是信的......”
瑾琮帝知道这小丫头还在生气，好脾气的顺着她：“嗯，既如此，下次你还听见了什么，你就来问问朕，毕竟朕可不想在你心里，是个“昏君””
昏君二字他咬的很重。
桑莘眸光变亮，呆呆的望着他。
“我又没说......”
没说你昏君。
瑾琮帝挑眉：“差不多。”
上次说他夹菜给别的姐姐妹妹，这次说他赏赐了茶叶给瑜贵妃。
他怕，明日她又不知道听谁的胡言乱语，说他宠幸了谁。
所以，还是把话说在前头，别让这个小呆子傻傻的什么都信。
桑莘又抿了两口茶，小脸被热气的水珠熏的有些绯红，一双杏眼如含了水雾，让人看了挪不开视线。
等她喝完，便要告辞。
瑾琮帝早已知道她的心思，今日的艾叶糕无事献殷勤，其实真正的目的地就是想要出宫一趟给桑老爷子过寿。
看来，她对家人还是很看重的，为了她爹爹，病都不装了。
眼看着桑莘欠身要退下了，瑾琮帝一个心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点力，她挣不开，他舔唇，嗓音温淡：“朕送你回去。”
桑莘垂着脑袋：“不用......”
“你是想要朕送你回去。”瑾琮帝看着她：“还是想要朕找你要那份礼？”
“......”桑莘两个都不想要：“那还是皇上送臣妾回去吧。”
瑾琮帝勾起唇角，看着上钩的鱼儿，心情极好，手在她垂落在腰间的发丝上轻轻的抚了抚，“不气了？”
桑莘啊了声，随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气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有那么一点点。”
恃宠而骄，她用的倒是很快。
偏偏瑾琮帝就是吃她这变相的和自己斗嘴，也喜欢看她明明害怕却还是装的很胆大，他顺着她：“既如此，朕得要好好表现了。”
他要表现什么，桑莘没问，只是弯起眉眼笑了下。
好像没那么害怕他了，他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出来寒气扑面而来，瑾琮帝从苏盛的手里接过裘衣，披在了桑莘的身上，她目光微滞，他指尖微凉，在帮她系带子。
眼眸微垂，像是在很认真的做一件事，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一样易碎的宝贝。
桑莘很不争气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去看他，也不敢与他直视。
寒风凛冽，夹杂着他温淡的嗓音响起：“好了，走吧。”
她身子暖和了些，他撑着伞，两个人往广懿宫的方向走。
刚好走到御花园，桑莘心头微动，看见了那条芸墙宫通往邵阳宫的小道。
脑海里合时宜的响起了他的话：下次你还听见了什么，你就来问问朕。
“那看见的呢？”桑莘一不小心照着心里所想问出来了。
瑾琮帝看着她：“什么？”
“皇上不是说以后听见什么都可以问你吗？”桑莘抿唇：“那没听见，自己看见的呢？”
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让瑾琮帝有多开心。
这是他闯入她心扉的一刻。
他如获珍宝般开心。
“都可以。”瑾琮帝浅笑：“只要是莘莘想知道的，朕都说。”
桑莘躲避他的视线，垂着小脑袋，小脚微微的踮起又落在，嗓音如蚊蝇般低弱：“那皇上......这条小道，是你特意为瑜贵妃腾出来的吗？”
桑莘垂着脑袋，所以没看见他眼底的笑意，也没看见他那想要安放在她身上的手，蠢蠢欲动。
将那心中躁动的心思竭尽全力的压下，他的嗓音如白雪中的梅花，温暖又美好：“朕没有时间做这些闲事。”
笼统瑜贵妃进宫，他与她的单独见面，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桑莘抿着唇笑，眉眼如月弯弯。
为了挽回自己的小心思，她此地无银三百的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随口问问......”
瑾琮帝闷笑，似调侃，似无奈：“啊，这样啊，朕还说，想要把这条小道给填了，既如此，那便不填了，你说呢？”
桑莘：“......”
瑾琮帝见她没回答，挑眉又问了一遍：“你说，要不要填？”
桑莘抿了抿唇，半晌憋出了一句话：“你怎么......又......又欺负人呀......”
瑾琮帝浅笑，没答话。
桑莘才不理他，转身便走了。
一路沿着小径走回了广懿宫，桑莘站在宫门前，不给瑾琮帝开口的机会，道：“那明日我去找皇上，就这样吧，臣妾先回去了，皇上保重龙体。”
只有在这时候，才能从她嘴里听到好听的话。
看着桑莘的背影往广懿宫走进去，他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嘴角噙着一抹笑，半晌后，对着苏盛道：“去挑一些贵重的礼品，朕明日要去桑老爷子的府里拜寿。”
苏盛：“！”
没等他反应过来，皇上又发话了：“去，把那条道给填了。”
朕就当你，是希望朕填掉那条道。.  .. ，，

第24章
翌日，桑莘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天还未亮就巴巴的往门口望去。
燕儿笑着打趣：“娘娘，平日也不见你这么想要看见皇上，今日怎么这么着急，连连问了我好几遍皇上何时下早朝。”
桑莘手捧着小暖炉，闻言，轻笑一声道：“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想着爹爹生辰吗，我就怕皇上忘了。”
“忘不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低沉温淡。
吓得桑莘忙站起身往外走，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穿着一袭便装的瑾琮帝。
她是第一次见他穿便衣，月牙白的华服衬得他温润如玉，往日清冷的眉目，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他很高大，身姿挺拔，面目棱角分明，眉目鼻唇仿若是上天篆刻的宝物。
瑾琮帝就这么站在殿门口，苏盛在身后撑着伞，大雪纷飞，飘飘然的落在了他的肩上，沾湿了一片衣裳。
许是早起导致她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又加上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愧疚，她伸出葱白的指尖，踮起脚尖，轻轻的拂去了他肩上的落雪，小声嘀咕道：“不是要皇上照顾好身子吗？如今雪落在肩上，着凉了可怎么办？”
她主动避开了他方才抓包她和燕儿谈论他的话，将话题引到了责怪他没照顾好自己身子的那一面去，将掌控权落在她的手里。
着实让瑾琮帝有些想笑。
她个子和他差了许多，如今，踮起脚尖，小脑袋往前探，一双杏眼微眨，唇不点而红，认认真真的帮他清理积雪的模样着实是让瑾琮帝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听见她小声地呢喃，瑾琮帝嘴角勾起，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朕何时没有注意身子了？”
“喏，你自个儿看。”桑莘将他肩上还未消融的雪花轻捻起，捧在手心里，递到他的眼前，一脸认真和计较，逗得瑾琮帝闷声笑了下，只觉得她越看越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她掌心里的雪花拂掉，又轻轻的道：“好吧，是朕没去注意。”
桑莘将他肩上的落雪拍干净，他浅笑，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雪落了两片就嚷嚷着受凉了，可如今，换做她一脸认真的帮他清掉落雪，他还觉雪落的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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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琮帝这次出宫宫里的人都是不知道的，桑莘甚至连关姑姑也没说。
毕竟，皇上陪着一个嫔回娘家，说出去，怕不是被朝堂的大臣们借题发挥拿这件事变着花样来说。
瑾琮帝也一个人都未带，他和桑莘一道从偏门出了宫。
宫门口停了一辆极为低调的马车，桑莘和谨琮帝坐上去。
气氛好像顿时变得有些暧昧，外头寒风肆虐，里头点了小暖炉，炭火在桌子底下，燃烧着释放着暖气，暖洋洋的熏的早起的桑莘昏昏欲睡。
瑾琮帝将奏折放在了马车里批阅，沉思的片刻，余光一瞥，只见坐在旁侧的小女子小脑袋都快掉到桌子上了，杏眼微闭，睡着了。
瑾琮帝看了片刻，马车踉跄了一下，车身晃动，她往前倒，瑾琮帝闪身上前，在她的脸快到倒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温热的双手紧紧的托住了她的小脑袋。
桑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个软硬适中的东西贴着她的脸，她嘤咛了一声，辗转片刻。
就在瑾琮帝以为她是不舒服时，小丫头往他身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瑾琮帝稍愣，片刻后勾起唇角，垂眸看着她。
一路上马车再未颠簸，平稳的驶向了桑府。
许是心有灵犀，快要到时，桑莘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枕在了男人的肩上，吓得她登时清醒了不少，立刻从男人的肩上扬起脑袋。
“皇......皇上......”桑莘喃喃道，眼神不敢去看他。
瑾琮帝扬了扬眉，似笑非笑的道：“睡得很香。”
桑莘刚想挽回自己的形象，却无意间瞥到了瑾琮帝肩上的那一小块水渍。
“这......”桑莘指了指瑾琮帝肩上的印记，又指了指自己，喃喃道：“我......臣妾弄的吗？”
瑾琮帝眉眼微抬，淡淡的嗯了一声。还没等说话，门口的车夫道：“老爷，夫人，到了。”
桑莘的心被这一句到了给勾了起来，霎时间将瑾琮帝抛在了脑后，撩开帘子就想往外跑，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桎梏住，温淡的嗓音响起：“毛毛躁躁的，外头天寒地冻，裘衣也不加上去？”
许是到了家，桑莘那小女孩子的性子渐渐的露了出来，非但就是不加裘衣，反倒还转身朝瑾琮帝吐了吐舌尖，旋即，撩开帘子就往外跑。
瑾琮帝在她身后，脑子里还回放着她吐舌尖的模样，想到那粉嫩嫩的小舌头，他喉结滚动，旋即，默默的将裘衣挽在臂弯，眉眼透着宠溺，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下了马车。
桑莘没有跑远，她站在府门前等瑾琮帝，见他下了马车，她冲他弯了弯眉眼，一看就是有事求他。
瑾琮帝没开口，眉微抬，示意她说。
迎着雪花纷飞，她凑近他，悄悄地说：“皇上，等会儿我娘亲要是问你我过得好不好，你就和他说，我很好，知道了吗？”
瑾琮帝眉微蹙，下意识的想问：难道你过得不好吗？
但现在她一脸的温柔笑意看着他，让他喉咙好生涩，说不出话，半晌，轻点点头，低声道：“好。”
桑莘眉眼弯起，正准备又跑进去的时，被瑾琮帝一把攥住了玉臂，男人蹙眉，低声道：“雪厚，跌倒了可如何好？”
桑莘笑嘻嘻道：“才不会，我爹爹娘娘早就把府里的雪给扫干净了。”
正说着。已经走到了府里，瑾琮帝才看见，外头的积雪多厚，里头都丝毫未有，瑾琮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传闻桑老爷子疼爱女儿，看作是命，如此看来，还真是了。
桑莘人未到，声先到，一边跑一边喊：“爹爹，娘亲。”
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早就在门口接到圣旨说今日皇上会和嫤嫔娘娘一道回来贺寿，叫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只站在院内迎接便好，如今，二人收拾好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了，闻言，脸上都挂着笑。
桑莘带着瑾琮帝往内院走去，一进去就看见内院站了一堆人，全部跪在地上，包括自家的爹爹和娘亲，也都跪在地上，一看见谨琮帝和桑莘走进来。
院子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参拜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嫤嫔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桑莘是不习惯自家爹娘跪在她跟前，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于是转身看着瑾琮帝，后者看到她的视线，薄唇轻启：“平身。”
“谢皇上。”
-
瑾琮帝给桑老爷子和桑莘的兄长桑允带到了前院伺候着，而桑莘自然是跟着桑夫人一道去了后院说了一些体己话。
“皇上对你怎么样？”桑夫人牵着桑莘的手，温柔的问。
“很好。”桑莘说的是实话，最起码进宫到现在，除了丽嫔，还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娘亲放心吧，别担心莘莘。”
桑夫人还能说什么，自己的女儿只是个嫔位，皇上却肯亲自陪着她回娘家，这是皇后才有的殊荣，她应该知足的。
桑莘并不知道这些殊荣，她只当是瑾琮帝是为了和她唱反调，所以才陪着她来的。
瑾琮帝并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没有被察觉到，他坐在主院的某个屋内，桑允被钱庄的人叫走了，而丫鬟小厮们也被桑老爷子遣散了。
桑老爷子刚开始还有些拘谨，过后喝了几瓶子酒，整个人就进入了天神不认的状态，在瑾琮帝的耳边胡言乱语。
“你知道吗？我们家桑莘可真是个宝贝，这皇城要娶她的门槛都踏破了，她都没有同意......”
“我以后可要给桑莘物色一个好郎君......嗝......”
喝醉了的桑老爷子抓着瑾琮帝的手，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的看见了瑾琮帝，桑老爷子抓着他的手，问：“你就是要来提亲的公子哥？”
瑾琮帝没说话。
桑老爷子默认了，“嗝”了声，说：“你回去吧，虽然你长的好看，但还是配不上我们家的莘莘。”
瑾琮帝坐在主位上，闻言，淡淡的问了句：“此话怎讲？”
“我们家莘莘之前就说了，嫁人的话不能嫁给有妾室有妻的，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是有妻有妾，我劝你就趁早歇了这个心思。”桑老爷子嗝了声，打量了瑾琮帝几眼：“我看你就长了一幅妻妾成群的样子。”
瑾琮帝：“......”
“你知道没有，要是想娶我家莘莘，你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瑾琮帝垂眸，淡淡的嗯了声。
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桑莘方才会在府门前叫他说“她过得很好”这句话，原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原来......
他给的，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了。”瑾琮帝看着喝醉的了桑老爷子，嗓音温淡道：“放心吧，她想要的，现在我给不了，但是总有一天，我都会给她。”
-
桑老爷子直到瑾琮帝和桑莘走了，也还没有醒酒，瑾琮帝和桑莘用完晚膳便离开了桑府，桑允站在府门前，牵着桑莘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照顾身子。
桑莘哭笑不得：“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天冷了。”
见她还在笑着，桑允啧了声，下意识的抬起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和以往那般亲昵的捏她的脸颊，笑骂道：“你啊你，怎么还是长不大——”
“莘莘。”瑾琮帝不知何时站在了桑允的身后，神色不明，总之，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桑允还捏在桑莘脸颊上的手，桑莘看过去，瑾琮帝道：“天太晚了，我们早些回去。”
桑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桑夫人和桑允，最后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桑莘一进到马车，瑾琮帝也跟着上去，身子一转，坐在了桑莘的身边。
马车开始行驶。
“皇上......”桑莘愣了下，眨着眼睛望着他。
瑾琮帝舔唇，清咳了下，道：“睡吧，到了朕叫你。”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的夜里，黑夜覆盖，马车颠簸了一下，两个人身子晃荡的那一刻，身边的男人将她身子稳住。
一个物件从窗口里穿了过来，从她手臂穿过，桑莘没看清，下意识惊恐的“啊”了声，吓得脸色都白了。
下一刻，她被旁边的男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小脸被他埋在了他的胸膛，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暖香。
他安慰她：“乖，别怕。”
外面的打斗声开始响起，听声音，人还挺多。
她微微动了下，看见了瑾琮帝手里紧紧的握住了刚刚从窗户进来的东西。
——箭。马车的烛火照耀下，那箭的末端有一个类似鹰的图案。
惊魂未定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左边手臂有些疼，垂眸望去，她的手臂已经被箭划破了衣裳，更是将她那一块白嫩无比的手臂划出了一道伤口。
瑾琮帝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这黑夜里，尤为的瘆人：“离云，速战速决。”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打斗声更响。
而瑾琮帝，熟练的撕开了一个帕子帮她包扎，脸上的神色，比她还要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瘆人的模样，眼眸冷的像是可以冻死人，整张脸，暴戾阴鸷。
桑莘被吓的到现在才回过神，一双眼眸瞬间染上了雾气，泪珠挂在眼眸上，要掉不掉的模样着实让瑾琮帝快要发疯，他缠好她的手臂，嗓音带着颤：“乖，很快回宫了。”
他说什么她听不进去，她只知道他此刻温柔的不行，所以这么久以来伪装的坚强也崩塌了，细细的哭了出来，攥着他的手臂，嗓音带着哭腔：“皇上，我疼......”
瑾琮帝心狠狠的一颤，猛的将她抱入怀里，他在这一刻觉得，桑莘这人，是天生来克他的，是贯会让他发疯失控的。.  .. ，，

第25章
黑衣人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了一处茅草屋，一进去，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他跪地，“主子。”
男人见他左手受伤，已然知晓此次的任务失败了，将手中的杯中丢在地上，生气的道：“要你们何用，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黑衣人：“瑾琮帝身边有很多暗卫，不过这次虽然没有得手，但是好像马车里有人被箭刺伤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嫤嫔还是皇上。”
中年人站起身，眼里的怒气渐消：“知道了，退下吧。”
黑衣人：“主子......”
“我自有办法。”中年人道：“明日我会安排人去看，你退下吧。”
-
桑莘再醒来已然是第二日，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床头的燕儿，她轻轻的咳了咳，润了润嗓子，喊她的名字。
燕儿听见了桑莘的声音，瞌睡虫都跑了，立刻跑到了桑莘的跟前，红着眼道：“小姐，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桑莘嘴有些白，有些无力，弱弱的点点头。
燕儿拿着水凑到她跟前，她小小的嘬了几口，等嗓子的火辣感消失，才道：“皇上呢？”
“皇上早朝去了。”燕儿抿了抿唇，“皇上昨夜还守了小姐一夜，一夜未阖眼，方才苏公公过来，说是要早朝，皇上才出去的。”
桑莘目光微滞，“守夜？”
皇上守夜？有点难以想象。
燕儿嗯了声。
“昨夜皇上抱着你回来的。”燕儿顿了顿，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小姐你......”
桑莘微蹙眉：“我怎么了？你说。”
“小姐你昨个夜里虽然昏迷了但一直说你疼。”燕儿装模作样的咳了咳：“你还揪着皇上的袖子不肯放，”
桑莘脸色微红，有点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会揪着皇上的袖子不放。
见她不信，燕儿道：“皇上等会儿就会来的，你等会问问他就好了。”
桑莘：“他......他要来？”
“皇上走之前说下了早朝会来的。”燕儿道，“话说小姐，昨个夜里我看见皇上那阴沉沉的脸，真的是吓死我了，要不是看见你在他怀里，我都要怀疑他把你吃了......”
桑莘怔松，燕儿的形容有些夸张，但是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马车上，她靠在他怀里，无意间瞥到了他的脸庞，暴戾阴鸷，尤为瘆人。
思及此，她抓着燕儿的手，着急的问：“昨夜我就叫他留下来，没有出言不逊，说一些什么胡话吧。”
燕儿眼珠子转了几下，摇摇头：“没有的，小姐只说自个儿疼，其他的话，都没说。”
桑莘松了口气。
—
瑾琮帝上早朝到一半，看见苏盛从外头回来，心中挂念着桑莘，不顾下面的人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话，对着苏盛道：“过来。”
苏盛上前，凑到了瑾琮帝的耳边道：“嫤嫔娘娘醒了，太医说没什么事了，就是养一段时间为好。”
瑾琮帝皱了一早上的眉闻言终于松了下去。
见状，台下的一群人也都松了口气，刚刚皇上阴沉着脸，他们差点以为皇上要吃人了。
宰相从皇上的身上收回视线。
早朝散去，桑老爷子一早上有些心不在焉，昨个半夜酒醒了，那些荒唐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现在就怕皇上要找他的茬，胆战心惊了一早上，听见退朝便立刻转身要走，哪知被人叫住了脚步。
苏盛弯着腰：“桑大人，皇上有请。”
桑石闭了闭眼，天要亡我啊！
承心宫里。
桑老爷子懵懵的啊了一声，似不确定，又重复的问了一遍：“皇上，你是问我，莘莘喜欢什么吗？”
皇上居然问他，桑莘喜欢什么！
瑾琮帝手虚握拳，装作很忙的从奏折里抬起头，咳了声，嗯了下，“对，桑大人和我说说，莘莘喜欢什么。”
桑莘是为他受的伤，他总得要补偿点东西给她。
桑老爷子有些纠结，总不能说自家的女儿喜欢买买买，平日在家就买衣裳买宅子买吃的，桑老爷子沉思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有了！
—
桑莘再醒来已经是午时了，迷迷糊糊间，听见了阵阵谈论声，她微微的睁开眼，看见的是瑾琮帝背对着她，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她翻了身，看见了，是太医。
应该是在谈论她，桑莘想说话，感觉喉咙疼得很。
瑾琮帝正在和太医谈论该怎么不留下疤痕，忽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侧眸看了眼，桑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一双杏眼微睁，朦胧的望着他，起了皮的唇瓣蠕动了下。
其实没声音，但瑾琮帝鬼使神差的就是感觉能听得见，他问：“想喝水是吗？”
桑莘弱弱的点点头。
一上午没吃东西，水也没沾，加之受了伤，怎么样都没劲。
瑾琮帝站起身去倒水，顺便打发了太医。
桑莘可能是渴坏了，沾了水就喝，一杯一下子喝完了，瑾琮帝干脆将茶壶拎在手上，她一喝完，他就立刻倒进去。
还剩下一点点，桑莘喝不完了，虚弱的小手推了推瑾琮帝还想要喂她的手，摇摇头。
“不喝了？”瑾琮帝低声问。
桑莘点点头。
瑾琮帝将水放在一旁，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桑莘焉焉的，他脑海里想起了桑老爷子说的桑莘喜欢的东西。
瑾琮帝坐在了她的床榻上，贴心的将她的枕头垫高，方便她靠着。
“还疼吗？”瑾琮帝低声问，随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他靠的很近，近到她都都能感觉到他碰洒出来的呼吸，是炙热的。
桑莘敛神，极力忽略掉他身上那与生俱来让人不容忽视的气魄，摇摇头，道：“还好，没那么疼了。”
她声音很轻很低，他又靠她进了些，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见她还是焉焉的，低声道：“朕讲个笑话给你听？”
桑莘看着他，目光视线与他平视，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他一往前，就可以碰到她的唇。
瑾琮帝喉结滚动，看着她点头的那一刻，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来。
殿内响起瑾琮帝低沉温淡的嗓音。
“从前有只小老虎不肯吃东西，母老虎就把它毒死了。”
桑莘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虎毒不食子。”
“......”桑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瑾琮帝看着她笑的开心，也知道她是真的喜欢笑话了，看来桑老爷子说的没错，她是真的对这些冷笑话情有独钟。
桑莘还在笑，瑾琮帝趁机说：“喝点粥好不好？”
桑莘笑着点头。
瑾琮帝一勺一勺的喂给她，桑莘都很乖的吃进去，许是真的有点饿了，一碗粥很快的就喝完了。
桑莘的手虽然没有被箭刺进去，但是划破的皮外伤还是很刺眼。
特别是在她白嫩的细臂上，她着实有点担心会留下疤痕。
“皇上。”桑莘攥着他的衣袖，抬眸望着他，声音细弱：“我手会留疤吗？”
她望着他，眼神像是受伤的小狐狸，往日的狡黠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难受和暗淡。
瑾琮帝喉结滚动，恨不得现在就抽出那人鞭尸，但理智告诉他，要忍耐。
“不会。”瑾琮帝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朕不会让你留疤的。”
“皇上知道是谁吗？”桑莘想到了昨夜，那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像是守着等他们，如果不是她受伤，那就是瑾琮帝....
“朕还在查。”瑾琮帝道：“你安心休息，不要想这么多。”
桑莘乖乖的点头，又睡了过去，瑾琮帝帮她掖好被子，趁她睡着，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喃喃道：“过段时间，朕给你报仇。”
瑾琮帝站起身走出去，看见了苏盛，厉声道：“去地牢。”
地牢里。
瑾琮帝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眉目冷清的看着昨夜被抓进地牢里的黑衣人。
苏盛：“皇上，这人就是昨日刺伤嫤嫔娘娘的人。”
瑾琮帝面容阴鸷，眼神暴戾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修长的手捻起旁边的托盘上的一个匕首，放在掌心上掂了掂，抬眸，一双眼透着嗜血的暴戾，紧紧的望着黑衣人，黑色的靴子往前迈了两步，匕首同时拍在了黑衣人的脸上，嗓音冷冽：“说说，你想怎么死？”
黑衣人微不可见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看着匕首一下一下的抵在他脖颈处的血管，要刺不刺的模样，着实是恐惧的不行，喃喃的开口，嗓音带着颤：“皇上......我......我又没有刺伤你，我刺伤的是别人......”
言外之意是，为什么你会发这么大的火？
瑾琮帝冷笑了声，眼眸直直的盯着匕首的尖锐，正不紧不慢的刺进了他脖颈处的一处紫色血管，在黑衣人惊恐的眼神下，瑾琮帝面容阴鸷，嗓音冷冽：“你错了，昨夜要是马车里是别的嫔妃，你杀了朕都不觉得你有何过错，相反，朕还会感谢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一个我都舍不得动的人，所以。”
瑾琮帝手用了点力，匕首的顶尖刺进了黑衣人的脖子，鲜血沿着刀尖往下流，瑾琮帝嘴角冷冷的勾起，在他惊恐的眼神下，凉薄的嗓音响起：“所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啊了声，匕首刺进去又□□，脉搏被刺穿，血流不止，已经沾湿了黑衣人的衣裳，瑾琮帝转身，对着苏盛道：“给他止血，别让他死。”
随后转身吩咐另一个人：“等止完血了，七十二种刑具都让他尝一遍，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地牢里的人战战兢兢的应了下来，全部人都害怕此刻的瑾琮帝。
出了地牢，瑾琮帝对着跟在身后的苏盛道：“赵铮还要多久回来？”
苏盛：“老奴不知，但是雪姑娘快回来了。”
瑾琮帝眼眸微垂，淡淡的嗯了声。
“皇上。”苏盛道：“黑衣人都不肯招，这次的主使人......”
瑾琮帝没答话。问了句：“箭上的图案是怎么回事？”
苏盛：“老奴去查了，箭上的图案，像是一个军.队。”
瑾琮帝蹙眉，没说话。
过了半晌。
“这几日看看后宫里谁去看了嫤嫔。”瑾琮帝嗓音冷淡：“有些人按耐不住，自然是会来的。”.  .. ，，

第26章
瑜贵妃一觉醒来就看见了自己的贴身宫女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梳洗完后，问：“怎么了？一大早的就一脸丧气样。”
宫女抿了抿唇：“贵妃娘娘，我今日才看到芸墙宫旁边的小道给人填了，好像听说是嫤嫔娘娘先提起的。”
那可是他们专门辟出来的小道，就是要给外人一种云蔷宫受宠的假象，谁知居然给皇上下旨给填了。
瑜贵妃坐在梳妆台上，闻言，捻起珠钗的手顿了顿，似不在意的道：“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可是这条道是你当时叫人特意辟出来的，宫女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瑜贵妃收拾完之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对着瑜贵妃道：“贵妃娘娘，老爷来了信。”
瑜贵妃蹙眉，自家爹爹从来不会来信的。
“拿来我看看。”
瑜贵妃看完了信，将它拿到烛台上烧了，转身对着宫女道：“听说雪姑娘快回来了？”
宫女嗯了声，“好像是，这几日，灵蕴宫上上下下都在打扫卫生了。”
瑜贵人挑眉笑了下，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雪姑娘回来了，我倒要看看，在皇上的心里，谁更重要了。”瑜贵人挑了样珠钗，轻轻的插进了发端里，“走，我们去看看嫤嫔。”
广懿宫内。
桑莘看着瑾琮帝手里的碗，蹙眉，细细的声音响起：“皇上，我吃不下。”
“再吃最后一口。”瑾琮帝将勺子放在唇边吹了吹，递过去给桑莘，生硬的哄道：“莘莘吃完这一口，你要朕做什么朕都答应你。”
桑莘本紧紧闭着的嘴忽然松了：“那我吃了，你就别在这里了。”
他在这，她做什么都觉得不方便，而且他老是给她喂东西吃，她根本吃不下。
瑾琮帝手顿了顿，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下去，见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只能无奈的轻声道：“好，你喝了。”
桑莘喝完，眼神紧紧的盯着瑾琮帝，就怕他耍赖。
瑾琮帝无奈的站起身道：“那朕晚上再来陪你用膳，你先休息一下。”
桑莘乖巧的点头，“好。”
瑾琮帝走到一半，心里想不通，转身回来揉了揉她的发，嗓音温淡：“你啊你。”
总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瑾琮帝离开后，桑莘觉得浑身都舒服了，稍微躺了一会，便掀开了被子就往下走，手臂上的疼早已消散，现在只是有点隐隐的麻感，倒也不是太大的事。
她站起身，感觉浑身有点黏腻，正想叫燕儿烧好水送来，谁知却听见了瑜贵妃前来的消息。
桑莘其实对瑜贵妃没有什么感觉，不喜欢，却也没讨厌。
要说讨厌，其实她也就讨厌过丽嫔，但人家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小主，她犯不着和她作对。
但瑜贵妃虽然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却也从未主动的与她打交道。
如今......
—
瑜贵妃坐在主位上，看着广懿宫上上下下的陈设，心中有些异样，这些物件都是极昂贵的，不是一个嫔位能用上的。
正这么想着，传来了脚步声。
她侧眸看去，桑莘穿着水蓝色的儒裙，衬得肤色愈加的白皙，唇似乎上了胭脂，粉嫩粉嫩的，一双杏眼，水雾缭绕，颇有种勾人的感觉。
桑莘被燕儿搀扶着往前，乖乖的行了礼。
瑜贵人：“你我姐妹二人无需如此客气，快坐。”
桑莘谢了礼，转身坐下了，她坐的很近，近到她感觉到瑜贵妃在打量她的眼神尤为的明显。
“姐姐，我脸上有东西吗？”桑莘装不下去了，假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莞尔问道。
瑜贵妃抿嘴笑了下，自然的收回视线，顺着桑莘的话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妹妹进宫以来我还没好好的看看，如今一看，倒是觉得有点妹妹长得有点像某个人。”
女人总是对自己的样貌多加看重，听见瑜贵妃这么说，桑莘自然是有些好奇，顺着话回道：“噢？不知道姐姐说的是谁？”
瑜贵妃似乎就在等桑莘的这句话，闻言，端起旁边的茶轻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妹妹听过雪灵吗？”
桑莘摇摇头。
瑜贵妃抿了抿唇，眉眼很温柔，望着桑莘，笑着道：“其实她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都叫她叫雪姑娘。”
“说起来，你们两人之间的眉眼还是很相似的。”瑜贵人站起身，款款走向此刻正在发着愣的桑莘，道：“都很温柔，她是，你也是，而且，你们的眼型都太像了。”
瑜贵妃的手轻轻的触上了桑莘的薄肩，轻轻的拍了拍。
桑莘猛的回神，下意识的回了句：“很像吗？”
“可不是吗。”瑜贵人轻轻的叹息一声，道：“姐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可别怪姐姐。”
“你知道雪姑娘对皇上多重要吗？”瑜贵人绕到了桑莘的身后，轻声道：“她没有位份，没有封号，却依然住在了后宫，而且还是灵蕴宫，是整个后宫里，最大的宫殿了。”
“后宫里都有一句话。”瑜贵妃眼神里带着桑莘看不懂的神色，嗓音刻意捏着，变得更轻，更柔，她俯身，在桑莘的耳畔低声呢喃道：“只要雪姑娘点头，皇上的后位随时都可以让她坐。”
桑莘目光微滞，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心中有些堵，是她没有尝过的滋味，还有些涩涩的，难受得很。
她喃喃道：“那......她呢？”
她进宫也有段时间了，也没见到这位雪姑娘。
身后的瑜贵人看见了她的神色，似乎也在等她这句话，勾唇笑了笑，道：“皇上这次和雪姑娘吵架了，所以雪姑娘才出了宫。”
桑莘咬了咬唇，眼神看着不远处。
瑜贵妃还在说：“别怪姐姐说话太直接，我还是有句话想要给你提个醒，皇上现在虽然对你好像挺好的，但是，后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啊，怕是拉不下脸去和雪姑娘认错，所以才找了你这个和雪姑娘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一道，估计是用你来气雪姑娘的，也有可能是把你当成了替代品了呢。”
“毕竟谁都知道，这雪姑娘啊，在皇上的心里那份量可是极重的。”瑜贵妃似有些惋惜，凑在桑莘的耳畔边道：“听说雪姑娘要回来了，届时你就知道了，姐姐可是为你好。”
直到瑜贵妃走后，桑莘还是没能从她说的话里回过神，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可能是后宫里的一个女人的替身。
瑜贵妃说的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实话，但桑莘却觉得，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该怎么办？
难道这几日皇上对她的温柔都是假的？
喂她喝药，喂她喝粥，整日腻在她身边说冷笑话给她听，也是假的？
可是就算是假的，如今的她好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的确是有瑾琮帝的，不然怎么可能如今疼的这么厉害。
疼的她好难受。
光是想想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就觉得难受。
桑莘紧紧的咬着唇，关姑姑一进来就看见此般景象，小跑上去，小声的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桑莘看见了关姑姑，她是宫里的老人了，思及此，桑莘稳了稳心里的思绪，攥着关姑姑的手，问道：“关姑姑，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关姑姑看着她点头。
“娘娘请问。”
桑莘忽然感觉喉咙里梗了根刺，难受得很，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问不出口，她垂下眼眸，没问，只是松开了攥着关姑姑手臂的手。
关姑姑怕她情绪不稳定，往外走，准备去找燕儿。
正走出去，就听见了嫤嫔娘娘的声音响起。
“关姑姑，这宫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叫雪姑娘的。”
在等待答案的时刻，桑莘内心是祈祷没有这个人的，但，老天好像觉得，这几日她得到的东西太好了，有他的纵容，他的笑容，和他往日没有的温柔，此刻，就通通都收回了。
关姑姑：“你说雪姑娘吗？她出宫去了。”
桑莘闭了闭眼，剩下的话，她没有勇气开口。
眉眼微垂，余光里瞥到了桌子上，有一个荷包，这个荷包，是她那日送他的，他怎么可以随便乱丢。
桑莘呆呆的坐着，关姑姑去找了燕儿，周围的宫女们都没进来，全都在外头忙活，燕儿回来时，看见自家小姐这样，蹙眉，紧张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桑莘没说话，只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企图找到一点点的温暖。
虽然心中知晓，这一生一世一双人，自从她进了后宫就是不可能的事了，但是在这几日看见他如此温柔的面目下，她还是幻想了......
带她进入温柔乡的是他，如今跌落悬崖的却是她。
燕儿不敢说话，不知道为何自家小姐明明醒来时心情还挺好的，如今却有些心神恍惚的模样。
她没开口问，只安静的陪着她。
桑莘直到快要入夜时才站起身，心中已经将这件事消化了一些，末了，正准备叫燕儿准备好膳食时，燕儿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燕儿道：“皇上说今夜要晚点过来。”
桑莘愣了下，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雪姑娘。
正这时，门口走过的几个小宫女嘻嘻笑笑的道：“听说雪姑娘回来了，方才才到的。”.  .. ，，

第27章 留言红包
桑莘攥着燕儿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她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开口问：“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燕儿怎么可能知道，她平日里就伺候在桑莘的身边。
许是桑莘也料到这一点，松开燕儿的手，对着路过的两个宫女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宫女们刚才一时口快，没有看见嫤嫔娘娘在这处，她们也是在宫里呆了许久的，对雪姑娘的传言还是听了些，如今，雪姑娘回来了，嫤嫔娘娘虽然有恩宠，但是，估计也不长久了。
宫女们想到这，整个人脸色都白了，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道：“回嫤嫔娘娘的话，我们二人是在瞎说的。”
桑莘强装镇定，莞尔道，“我都听见了，雪姑娘回来了，她是谁，我怎么听你们都在说。”
宫女们见桑莘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吟吟的，于是心头的紧张也渐渐的消失，开口道：“雪姑娘是后宫里唯一没有位份，却比贵妃说的上的话，但是雪姑娘脾气很好，一般很少为难我们。”
桑莘莞尔笑笑：“那长的呢？”
“自然是好看的。”宫女嬉笑道：“不然皇上也不可能把宫里的灵蕴宫给雪姑娘住了。”
桑莘没有心情再听下去，摆摆手叫她们退下去了。
一直到用晚膳的时间桑莘也没有见瑾琮帝出现，她没等，自顾自的吃完了，随后燕儿问道：“小姐，要不要留一点给皇上？”
“不用。”桑莘道，他指不定现在抱着美人舍不得撒手呢。
用完晚膳后，她走到院子那里消食，最后宫人们拎着水往里走，她才走回宫殿，之后洗漱完，上了床，也没见瑾琮帝出现。
明明他还说今天晚点来，现在也没见人影。
桑莘躺在床上，旁边有一台烛火，火光照耀下，她看着话本打发心里的烦闷，正看见精彩处时，蓦然听见了外头传来了燕儿的声音：“皇上，娘娘已经睡了。”
“无妨，朕进去看看。”
桑莘将手里的话本忙不迭的塞进了绣花枕里，侧身躺下，在他进来的前一刻，她已经背负着他，眼眸半阖，看似是睡着了。
瑾琮帝早就隔着屏风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烛火都映下来了。
心里如明镜，面上却是不显，他放轻脚步，轻声问：“睡了？”
桑莘闭着眼睛没回答，将装睡进行到底。
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莘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攥着被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中祈祷他快些离开，却不料，男人直接坐在了她的身后那片空出来的床榻上。
瑾琮帝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还带了从外头的寒气，有些冷、冰，随着他坐下的动作，寒气一起涌到了桑莘的身后，冷得她哆嗦了下，下意识的伸出手将被子裹的紧紧的。
这是一系列的小动作，都已暴露她没有睡着。
瑾琮帝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盯着她的小脑袋问：“怎么啦？”
桑莘没回答，依旧留着一个后脑勺给他。
烛火倒映下来，照在了纱帐上，要不是看见她眼睫轻颤，瑾琮帝还真的以为她入睡了，他伸出手，轻轻的将被子掀起来，将她露在外头的薄背给盖上去，动作很温柔，温柔到桑莘差点以为他是想要直接睡在这里了。
见他只是给她盖被子，她心里有些涩涩的，想开口问他雪姑娘是怎么回事，既然这么爱那位雪姑娘，为什么还要在这时候来找她......
这些桑莘都想问，但是却不代表，她一定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因为答案确实会让她心碎。
桑莘依旧是无动于衷，瑾琮帝低头沉思，外头的苏盛声音传来：“皇上，要用膳吗？”
桑莘手攥紧被子，他还没用晚膳？
她以为他早就和那位雪姑娘佳肴美酒的都尝了一遍了。
瑾琮帝看了一圈，才发觉这个小丫头，居然连晚膳都没有给他留。
思及此，他像是忽然知道了这个小丫头在气什么了。
瑾琮帝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青丝，嗓音温淡：“丫头是不是生气了？”
桑莘没回答，只是在被窝下的小脚丫蹬了下，以示回答。
“别气了。”瑾琮帝道：“朕向你道歉，今日有些事忙着了，没来得及用晚膳。”
桑莘心口涩涩的，他说的有事就是雪姑娘回来了是吗？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依旧闭眼装睡，丝毫未有给一个回应给男人，只是侧躺着，肚子饿的感觉更加的明显，她今晚因为没有胃口，吃的很少，方才听见晚膳二字时肚子就隐隐的觉得空空的，如今饿感更甚。
落针可闻的殿内，顿时响起了桑莘因为肚子饿导致的咕噜声。
瑾琮帝稍微坐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应，却听见了这一声声的细细的咕噜声，见她脖颈处因为羞愤而导致的绯红，他挑了挑眉，轻声的笑了下。
桑莘听见笑声，面上的热感更甚，只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隐隐的听见了男人站起来的声音，桑莘以为他是要走，却听见男人说：“传膳，朕在这里吃。”
桑莘抿了抿唇，粉嫩的手攥成拳，愤愤的垂了一下棉被。
男人真的坐在殿内吃了起来，香味弥漫开来，桑莘更难受了。
下一刻，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又坐在了她的床榻边，桑莘翘挺的鼻轻轻的嗅了嗅，总感觉饭菜香很近。
“要吃吗？”瑾琮帝端着碗，坐在了床榻边，看着那不知道为何生气的小丫头，语气变低：“有很多好吃的。”
桑莘攥着手，闭了闭眼，彻底的装不下去了，被子一掀开，语气不善：“干嘛呀，睡得好好的，你打扰我干嘛？”
瑾琮帝好脾气的没揭穿她，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是朕的不是，莘莘要不要吃？”
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想到那件事，她是雪姑娘的替代品。
怕一个没忍住就问出口，她伸手想要接过瑾琮帝手里的碗筷，却被男人的大掌挡住了，“朕喂你。”
“不要。”桑莘毫不犹豫的拒绝，在瑾琮帝稍愣时，自然的接过碗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瑾琮帝垂眸望着她，她垂着眼眸认真的喝着碗里的鸡汤，许是有些热，她喝的鼻尖都溢出来小小的汗，粉唇被灼的有些红，微微有些嘟起，显得可爱极了，瑾琮帝没忍住，掌骨分明的大手牵起了她的一缕青丝，缠绕在指尖。
烛火下倒映在床榻上，纱帐被撩开在两旁，床榻上有着相对而坐的俩人，娇娇女低着头喝着汤，男人垂眸看着她，眼眸里是少有的宠溺与纵容，指尖把玩着少女的青丝，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桑莘有些承受不住，三两口喝完了汤，在男人更加暧昧的玩弄她的青丝时，猛的站起身，“我喝完了。”
她青丝很顺，顺到她一站起来，就可以从他指缝中溜走。
瑾琮帝微不可见的蹙起眉头，对这消失的亲呢稍许不满。
他抬起眸子看见桑莘时，明显的有些愣，她估计是刚沐浴完不久，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她只穿了件内衫，水蓝色的，衬得她更是娇媚，瑾琮帝瞥了眼她那圆鼓鼓的胸，鼻尖燥热，不露痕迹的撇开了视线。
但那画面还是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桑莘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身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后面的男人跟着往前，他不容忽略的气魄越加靠近，嗓音温淡：“小丫头，和朕说说，方才为什么要装睡？”
“没有。”桑莘垂眸，面不改色的说谎：“你看错了。”
“朕没看错。”瑾琮帝道：“是因为我今晚没来用膳吗？”
桑莘那句不是停在唇齿间，不想多说些什么，轻轻的嗯了声：“所以我现在很生气。”
瑾琮帝：“朕向你道歉。”
桑莘没有开心，面上不显，轻轻的嗯了声，也没去看他，只道：“天也晚了，皇上早些回去吧。”
她心头现在乱糟糟的，捋不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
但是能确定的是，她感觉和瑾琮帝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那种陌生感。
桑莘敛神，没等他回答，继续催促：“皇上快些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瑾琮帝不好和她来硬的，只能应允：“好，那朕明日再来看你。”
桑莘淡淡的嗯了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瑾琮帝回到邵阳宫，沐浴前习惯性的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却忽然发现腰间的荷包不见了，“苏盛。”
苏盛站在屏风后，弯着腰道：“皇上，老奴在。”
“朕的荷包呢？”瑾琮帝道：“嫤嫔送给朕的那个。”
苏盛自然知道是嫤嫔送的，因为皇上平日里都不戴这些小玩意儿，就前两日荷包都没有离手，日日挂在腰间，如若不是身份在那，苏盛会以为他是在显摆。
瑾琮帝细细想了一会儿，眉蹙的很深，忽然想起今日好像是因为要喂她吃粥，最后洗了一下手，弄脏了衣裳就将这个荷包放在了殿内的桌子上，换好了衣裳后一心挂念着她的状态，情急之下，忘了将荷包拿起来。
苏盛站在屏风后道：“老奴不知，老奴去找找。”
“无需了。”瑾琮帝道：“明日我去广懿宫拿就好了。”
-
第二日。
灵蕴宫内，雪灵早早的起了，并不是她想要早起，而是有人一大早的就来串门，烦死人了。
雪灵秀气的眉蹙起，清冷的嗓音带着未有睡醒的慵懒，道：“茗儿，是谁啊？”
茗儿：“小姐，是瑜贵妃，早早的就来了。”
雪灵翻个白眼，心里百般不愿意起来，却也还是撑起了身子，怪就怪她心太软，不想给瑾琮帝添麻烦，要是这大冬日的，她不肯让瑜贵妃进来，那不知道这瑜贵妃又要找什么借口去瑾琮帝那，到头来，还是她被说。
雪灵道：“请进来吧。”
瑜贵妃手里端着食盒，面上挂着适宜的笑容，看着主位上的雪灵，嗓音轻柔：“雪姑娘，这是我找御膳房做的糕点，好吃极了，你尝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雪灵秀气的眉微挑，葱白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茶杯，在这安静的殿内响起了突兀的碰撞声，她嗓音清冷，无甚感情：“御膳房的糕点，我自个儿吩咐他们做就好了，何苦瑜贵妃跑一趟呢。”
言外之意是：我又不是吃不到，用你费心？
瑜贵妃看惯了大场面，被人当面下了面子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下，道：“本宫只是心念着雪姑娘，还望雪姑娘不要嫌弃了。”
雪灵最不喜她这幅软硬不吃的样子，心底不耐，面上却是不显，身子慵懒的倚靠着撵坐，莞尔一笑道：“怎么可能嫌弃呢，雪儿在这里谢谢瑜贵妃了。”
瑜贵妃轻笑了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雪灵喝进去的茶听见这句话之后差点呛出来，她轻轻的咳了几声，旋即道：“贵妃说笑了，你与这后宫的才是一家人，我可不是。”
她说的很直白，瑜贵妃却听不进去，她自顾自的道：“不知道妹妹知道后宫里来了两个新人吗？”
雪灵有所耳闻，却只是听见了茗儿说皇上封了一个新人为常在，没多几日就又封了嫔，雪灵当时忙得很，也没去多问，如今，瑜贵妃主动说起，雪灵还是挺感兴趣的，问道：“听说皇上封了一个女子为嫔？还赐了封号？”
见她如此紧张的询问，瑜贵妃轻笑了下，点点头道：“可不是吗，雪姑娘只是出宫了几天，皇上倒是只看新人笑，未闻旧人哭了。”
雪灵蹙眉，瑜贵妃道：“雪姑娘可要加把劲了，我还好，是个贵妃，她如今可是个嫔，要欺负你，可是随时都可以的。”
雪灵沉默。
瑜贵妃见状，加了把劲：“皇上可是很宠雪姑娘的，本宫相信你，只要你一开口，皇后的位置随时都可以拿到的。”
这高帽戴的，雪灵都不自在了，她莞尔笑道：“瑜贵妃说笑了，皇上自然有皇上的打算，我对皇后的位置没有兴趣，且皇上也没有打算把后位留给我，我只想在这后宫吃吃喝喝就够了，其余的我都不参合。”
瑜贵妃笑着，手揪着手帕子，骨节都泛白。
-
桑莘起的很早，心里面想着昨日的事，睡得不是很踏实，早早的起来洗漱完了之后，就坐在殿内烤火。
炭火刺啦刺啦的响着，火红的碳燃烧着热气，桑莘早起的冷冰冰的手被烤的温暖了起来，眼神瞥见了不远处她放在桌子上的瑾琮帝的荷包。
心中有些烦闷，想也没想就站起身，两三步走到了荷包那里，又趁着没人看见，将它丢进了雪地里，明黄色的荷包丢进了白雪皑皑的地上，颜色显得突兀，刺眼的很。
替代品。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像雪地里的荷包那般，显得很突兀，很刺眼。
桑莘哽咽了下，委屈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颤抖：“我才不要当你的替代品。”
-
瑾琮帝第一次吃了闭门羹，他抬眸看着广懿宫的宫门，谁能料到，他想要进去，却被人告知桑小主身子不适，不想见人。
瑾琮帝蹙眉，心道：是不是昨日让她吃了太多的东西？生气了？
他沉思了一会，打算晚点再来，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了雪地里一抹明黄色的物件儿闪过。
他蹙眉，莫名的想起昨夜留下的荷包。
思及此，他长腿一迈，跨入了厚厚的雪地里，苏盛在后头愣了会儿，没跟上，待回过神来时，已然看见瑾琮帝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拿着前两日嫤嫔娘娘送给他的荷包！
瑾琮帝双手通红，方才用这双手扒开厚厚的雪地，将这个荷包拾起来。
当看见这荷包的的确确是桑莘送给自己的时，他还愣了好一会。
殿内，桑莘躺在床上，方才有人说皇上来了，她不想见，不想见他，总觉得一见到他，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就会又变得七上八下，心里头的那根刺会越扎越深。
正想彻底的装病时，门外蓦然响起了男人清淡的嗓音：“莘莘开门。”
桑莘装作没听见，翻身继续睡。
瑾琮帝等了一会，手里的荷包给他紧紧的攥在手里，像是要捏碎般，脸上是往日少有的阴鸷，眼神紧紧的锁住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眼底的寒比漫天的大雪更甚，冻的人心生寒气。
瑾琮帝伸出修长的手，敲了两下门，嗓音变得低沉冷冽：“朕再说一次，开门！”
这次伴随着敲门声，有些剧烈，然而殿内的门依旧没开。
眼看着就要出现天人大战，苏盛看不下去了，颤颤巍巍的道：“皇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照理说，嫤嫔娘娘不是这么娇横的人。
今日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一语点醒了正准备闯入殿内的瑾琮帝，的确，她这么胆小的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敢和他对着干？这分明就是有什么事导致她如此。
他眉眼一扫，看见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当中，伺候桑莘的燕儿，随手一指，道：“你说。”
燕儿跪在地上，心中自然是知晓小姐为何而变得如此的，心中虽然惧怕瑾琮帝，却也从小跟着桑莘身边，自然是见不得自家小姐被当成了“替代品”，于是瑾琮帝指着她，要她说时。
燕儿心有不服，为了桑莘豁出去了，直戳了断的道：“皇上，您叫奴婢说，奴婢也想替我家小姐问问你，为何您要将我们小姐当成别人的替代品，皇上不觉得对我家小姐太不公平了吗？”
苏盛站在身后，在这大冬日里吓得直冒冷汗。
“放肆。”瑾琮帝道：“什么替代品，朕何时拿她当什么替代品。”
越想心里头越繁杂。
他本来昨夜就想问问她闹什么别扭，他还真的以为是他没来这里用晚膳，但听这个宫女这么一说，他估计她又不知道误会了什么。
思及此，他不想等她乖乖的开门，旋即，长腿踢开了殿门。
宫殿的门轰的一声响起，寒风灌了进来，在被窝里的桑莘被吓的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阴鸷暴戾的脸庞，桑莘顿时忘了自己此刻还在生着气，捏紧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掩盖，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墙壁才发觉自己无路可走。
她一张脸白了又青，想站起身往下跑，却被男人洞察了心思，三两大步往前走，将她牢牢的堵在了床榻上。
桑莘小手揪着被子，看着面前面容阴鸷，眼底蕴着火的男人，她咽咽口水，强装的很镇定，可是那忍不住斗起来的双脚出卖了她，桑莘圆润的紧紧的崩住，企图止住自己颤抖的脚。
瑾琮帝满腔的怒火在看见她脚趾紧绷的模样时，已然消失了一半，但她明显是怕他生气的，所以，瑾琮帝依旧是一张阴鸷的脸庞，看的人瘆得慌，桑莘紧紧的咬着唇。
“为什么不给朕进来？”瑾琮帝近在迟尺的唇轻启，气息喷洒在她白嫩的脸上，让桑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咬着唇撇开头，却被男人修长冰冷的指尖紧紧的捏住了下巴，强硬的迫使她的脸面对着他。
对上男人的视线，桑莘屏住了呼吸，下一刻，瑾琮帝俯身，距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翘挺的鼻尖与他高挺的鼻碰在了一起，如此缠绵。
等了一会，桑莘仍然紧紧的抿着嘴不吱声。
“你要是再不说。”瑾琮帝侧头，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朕就把方才在外头出言不逊喊你小姐的宫女给赐死，你信不——”
“不许！”
桑莘瞪大了眼，方才的害怕不复存在，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瑾琮帝的袖子，生怕他现在就去外头杀了燕儿。
“不想朕去杀了她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朕。”瑾琮帝冰凉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的更高。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看见桑莘的眼里有着泪珠。
瑾琮帝蹙眉，瞬间忘记了此刻他们二人还属于争锋相对的时候，以为是捏疼的了她，立刻松开了手，轻声道：“疼？”下一刻冰凉的手指触上了她的眼角，却被桑莘伸出手挡住了。
她看着他，视线隔空对上。
与其自我挣扎，不如长痛短痛，从他嘴里听到让她死心的答案。
“皇上，我问你。”桑莘顿了顿，视线紧紧的看着他，玉颈微仰，声音轻轻又清冷：“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想问你，是真的雪姑娘吵架，所以把我当成了雪姑娘的替代品吗？”
寒风敲着窗子，烛火在殿内忽明忽暗，映照在男人的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神色不明，桑莘揪着被子的手愈发的紧了，她第一次尝试到等待，终于知晓它是有多难熬的。
不知哪里透进来的风，吹的纱帐轻轻的飘逸起来，好巧不巧，正落下了瑾琮帝的头上，棱角分明的脸庞被淡竹色的纱帐落在头上，覆盖住了他的脸，桑莘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颚线。
气氛有些诡异，桑莘咬着唇，下意识的伸出手将他头上的纱帐拨开，指尖刚触上，就被男人还有些冰凉的大手紧紧的攥在了手里，她略微的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小手被他紧紧的握住。
她掌心有些冰凉，比他的还冷。
隔着纱帐看她，像是隔了层雾，雾色朦胧，映得她更美，一张脸因为紧张而导致有些绯红，樱唇轻抿，让人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瑾琮帝喉结滚动，心中明白她或许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半晌后，隔着纱帐对上她的杏眼，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桑莘眼睫轻颤，没回答，只道：“你回答我。”
瑾琮帝看着她，目光灼灼，似要望进她的心底，看看她心里，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那你回答朕一个问题，朕就告诉你答案。”
没等桑莘同意，瑾琮帝道：“你心里有朕吗？”
方才的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这句话消失，他的话像是伴着偷偷闯进来的风吹到她的耳畔，像是浸了毒的蜜，萦绕在她的心头，使她久久的不能回神。
瑾琮帝似乎也不着急，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阴鸷，眉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使桑莘不甚自在的撇开了眼神，却又被男人桎梏住，迫使她看着他。
“回答朕。”瑾琮帝道：“朕想要你一个答案。”
“你先告诉我。”桑莘迎着他的眼神，小手覆上他的大掌，握不全。
“好。”瑾琮帝点头：“你先告诉朕，那个人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瑜......瑜贵妃。”桑莘偷偷的看了眼瑾琮帝，一咬牙，将瑜贵妃的话一句不差的全部告诉了瑾琮帝。
“她说你拿我当替代品。”
“还说我眉眼和她很像。”
瑾琮帝听完后，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尽量不在她面前露出阴鸷的一面，嗓音温淡道：“乖，朕现在就给你答案。”
—
桑莘怎么也想不到，瑾琮帝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说完“朕给你答案”后，竟直接让苏盛去请雪姑娘来广懿宫。
她抬眸望去，殿内站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儒裙，身姿优美，腰肢纤细，随着行礼的动作，她长腿微屈，嗓音清冷：“雪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嫤嫔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瑾琮帝看着身边的小丫头，挑眉，淡声道：“平身。”
雪灵站起身，桑莘匆匆的偷偷瞥了一眼，只一眼，便发觉，瑜贵妃说的确实是谎话，这雪姑娘的眉眼与她完全不相似，她自认没有雪姑娘眉眼间的那股潇洒劲。
而雪灵的眉眼间，也没有桑莘那股温婉灵动的感觉。
桑莘弱弱的收回视线，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事情好像朝着她预料不到的方向走去，她偷偷的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眼底里有笑，藏不住。
“你让我来看你和嫤嫔娘娘的深情对视吗？”殿内站着的雪灵看不下去了，声音有些不大不小，正正好让桑莘和瑾琮帝听见。
桑莘猛的收回视线，舔了舔樱唇，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身旁的瑾琮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眉目带笑，好半晌后，方才看着殿内的雪灵，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道：“赵铮快回来了，你知道吗？”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桑莘没听明白，却看见殿内的雪姑娘像是听见了极开心的事，本清冷的眉眼间都带了笑，“真的吗？”
瑾琮帝点点头，话是对着雪灵说的，眼神却看着桑莘，嗓音带笑：“朕想着，该怎么给你们二人办婚宴，是要昭告天下呢？还是就我们几个喝喝小酒呢？”
什么婚宴？什么昭告天下？
桑莘一句都没听懂。
“这到时候再说吧。”雪灵笑着道：“我都听赵铮的，他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雪灵的这句话桑莘是彻底的听懂了，难道他们口中的赵铮才是和雪姑娘一对的？
瑾琮帝似乎也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舔唇道：“既如此，你们二人的婚期，届时再订吧。”
雪灵：“？”
这皇上自她进宫，见他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就算见面话也少的很，如今白白的叫她来了就问这个？
雪灵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还是乖乖巧巧的欠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桑莘和瑾琮帝。
桑莘知道自己误会了，脸庞有些灼热，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男人，却被他强硬的捏住了下巴，玉颈微仰，她视线里是他似笑非笑的俊脸。
“赵铮是朕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瑾琮帝道：“前阵子朕有件事，叫他去了于国，他放心不下雪灵，便叫朕将她带入宫里，朕应允了。”
他边说边靠近，随后将她圈在了椅子上，桑莘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微不可见的咽咽口水，双手不自然的揪起，抿了抿唇，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软着嗓子问：“干......干嘛呀。”
“没干嘛。”瑾琮帝又靠近她了些，高大上的身躯将她盖住，侧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道：“所以，你还觉得，你是她的替代品吗？”
桑莘心里有些恼，不是恼他，而是恼自己。
一想到自己昨日和今日对他摆的脸色心下真是又恼又怕，以至于也不敢去看他，眼眸微垂，盯着他脖颈处那块凸起的位置看着。
“傻丫头。”瑾琮帝被她看的喉结滚动，半晌后道：“朕对她未有一点点情意，她是她，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
桑莘抬眸望着他，跌进了他的眼眸里，他眼里有星汉，耀眼夺目。
瑾琮帝眼眸微垂，将她略显的呆萌的样子看了去，在她回过神羞恼的那一刻，他俯身，轻轻的执起她纤细柔弱的手，嗓音温淡，道：“莘莘，你是朕的独一无二，从初遇开始，朕就未有把你当过其他人，知吗？”
桑莘脸颊迅速红了起来，第一次与一个异性聊如此露.骨的话题，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的不止她，包括瑾琮帝，那些话太甜太腻，他第一次说，在心里掂量了许久，发觉不说似乎不能让她彻底的明白他的心，往日沉默寡言的瑾琮帝抛开了素有的清冷孤傲，说出了这般与他性格不符的话。
可桑莘是真的受用，面上却是不显，心里头早已乐开了花，她压了压嘴角，佯装镇定的点点头，道：“哦。”
瑾琮帝差点没被她这句话气的笑出声。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无奈的笑了声，道：“你啊你。”
桑莘小小声的哼了下，瑾琮帝浅笑了声，靠近她的耳畔，小声道：“朕回答了莘莘的问题，如今，嫤嫔是不是也好回答一下，朕问你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桑莘装傻，眼看着男人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想逃避，立刻道：“臣妾忽然想起，今日好像还未吃药。”
男人听见她的这番话，一双桃花眼瞟了她一眼，心中对她这些小九九大概也知道，不急，今晚他会让她好好回答的。
瑾琮帝眉微抬，顺着她的心意，牵着她的手就往殿外走去。
“苏盛，嫤嫔娘娘的药呢？”
话音刚落，关姑姑便端着黑乎乎的药上前，桑莘咬了咬舌，暗恨自己乱说话，现在好了，只能喝药了。
她被他牵着手，悄悄地动了动，抬起眼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瑾琮帝装作看不见，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推动她往前走。
关姑姑没看见桑莘脸上痛苦的神色，只当她是自个儿主动吃药，轻笑一声，道：“娘娘今日很乖啊，都主动喝药了。”
瑾琮帝听出了话外音，挑了挑眉，看着不敢看他的桑莘，薄唇轻启，道：“嫤嫔昨晚没喝药吗？”
昨中午是他亲自喂的，晚上他回来的晚，自然是没有喂她喝药，他只当她自个儿乖乖的喝了的。
关姑姑也察觉到了桑莘给她使得眼色，她转了个话：“啊......喝了的，喝了的。”
瑾琮帝冷笑了声，没回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大掌狠狠的收了下，捏的她有些疼，而她也只能忍着，不敢说话。
桑莘最后还是将这杯药喝了进去，苦的她秀气的眉都蹙起。
正准备喝水缓解口中的苦时，口中多了一颗糖。
甜甜的。
她抬模望去，瑾琮帝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包糖，冲她抬了抬眉眼，示意她吃进去。
她往下压了压嘴角。
瑾琮帝一直呆到用完了午膳方走，只是走之前，又瞧了瞧她的脑袋，道：“今晚朕来用晚膳，你要是再将朕拒之门外，朕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桑莘乖乖的点点头，又恢复了那一脸的无害样。
被她这幅模样骗了好几次的瑾琮帝可没那么好忽悠了，将袖口处她因为生气而留在雪地里的荷包拿出来，放在掌心递给桑莘看，嗓音温淡道：“这个，你打算怎么赔朕？”
桑莘看了眼，心下一惊。
她今早上丢掉时雪下得很大，她想着，或许一下子就被掩埋了，也没多理会，未曾想，这人竟找出来了？
风瑟瑟的吹来，桑莘的一些小碎发被风吹起，她沉思了好一会，方软着嗓子，有些许别扭，娇滴滴的道：“夫君......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莘莘好吗？”
她故作娇羞的模样让瑾琮帝心里飘了好一会，之后压了压想要扬起的嘴角，嗓音听上去像是丝毫未有动摇过，坚决道：“七天内，朕要一个新的。”
“......”桑莘垂着小脑袋，瑾琮帝看不过去，明知她是装的，却也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朕去帮你教训她，你乖乖的，等夫君回来，好吗？”
桑莘懵懵的，教训？？？.  .. ，，

第28章 留言红包～
广懿宫宫殿里，几个伺候的人看着皇上和嫤嫔之间的相处，只觉得他们方才闹的阵仗破大，差点毁了广懿宫，如今没过多久，又开始夫君夫君的叫着，众人莫名的都有些想笑，全都低着脑袋压着嘴角，想笑不敢笑。
瑾琮帝伸出修长的指尖，温柔的捏了捏桑莘的白嫩的脸颊，二人的视线隔空对上，都未说话，他转身迎着漫天的大雪往广懿宫宫门口走去。
瑾琮帝走到了宫门，苏盛照例弯着身子跟在身后，忽然感觉一阵冷风袭来，苏盛不自觉的哆嗦了下，只悄悄的瞧了一眼身旁的瑾琮帝，只见他面容恢复了方才那般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瑾琮帝那比寒冬还冷上几分的眼神看了眼不远处的某处宫殿，对着身边的苏盛，嗓音冷淡道：“昨日瑜贵妃来看了嫤嫔？”
苏盛道：“回皇上，是。”
瑾琮帝眉微蹙，冷笑了声，神色不明，只道：“她真是消息灵通啊。”
苏盛低着头没敢说话。
一路回到了邵阳宫，却发现雪灵站在了宫门口。
雪灵方才回去的时候左思右想不对劲，瑾琮帝不是这般无聊之人，所以她走到半路折了回来，沿路来到了邵阳宫，想要问清楚。
她看见瑾琮帝，行了个礼，嗓音清冷，道：“皇上方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她其实最害怕的是赵铮有事。
瑾琮帝估摸着也想到了她对赵铮的担忧，再者，他本来也就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雪灵，怕桑莘还多想，他也打算让雪灵跑一趟，好好解释一下。
瑾琮帝将他知道的这件事告诉了雪灵。
雪灵听后哭笑不得，旋即又轻笑了下，眉眼微抬，看着瑾琮帝道：“看来皇上这次真栽进去了？”
大雪纷飞飘落下来，一片雪花落下了瑾琮帝的额上，化成水沿着往下流，他眼眸微垂，忽的感觉眼前有一张乖巧讨好的小脸，他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风将他的声音送到了雪灵的耳边。
——“嗯，栽进去了。”
声落，旋即想起桑莘那小醋包闷声吃醋的模样，瑾琮帝原有些阴鸷的神色渐散，眉眼微弯，心情甚好，他伸出手接了片雪花，看着雪花化成水消失在指尖，他半认真半玩笑道：“所以，朕能不能抱的美人归，就看你这次了。”
雪灵进宫是有段时间了，对于皇上虽不说了解，却也能知晓他这人最是沉默，冷性冷情，后宫都没踏入了过。而如今说出这番话，着实让雪灵感到惊讶，却又为他坠入爱河感到开心。
雪灵莞尔一笑：“包在我身上。”
—
广懿宫内，桑莘目送着瑾琮帝离开，转身迎着燕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坐在了凳子上，没去理睬她，喝了口热茶，将自己闹出来的笑话渐渐的自我消化掉，只是眼一瞥，看见了手里瑾琮帝方才塞给她那因为生气而摔进雪地里的荷包，她耳根猛地又红了，旋即又想起了瑜贵妃。
纵然知道后宫女人心计多，却也没想过，这人这么过分，居然明目张胆的撒谎骗她，而且还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桑莘也能知晓瑜贵妃为何如此胆大，明摆着朝堂上有个当宰相的爹爹撑腰，只怕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也不会怪罪，毕竟朝堂和后宫本就息息相关。
想到这是一方面，但又想到了男人临走前“教训”二字，能怎么教训？看着宰相的面子上，估计就是说她几句，别的怕是也会看在宰相的面子上对她宽待几分，桑莘越想心中越是烦闷，正巧这时燕儿急匆匆的上前道：“小姐，雪姑娘求见。”
桑莘对雪灵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方才这么误解了她，也是要和人家道个歉，于是忙道：“请进来。”
雪灵披了件白色的裘衣，毛茸茸的、愈发的衬得她眉目清冷，她不紧不慢的踩着步子走进来，快到殿内时，抖了抖身上的落雪，待干净了，这才跨过门槛往里走去。
殿内响起雪灵清冷的嗓音。
“雪灵参见嫤嫔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雪姑娘请起。”桑莘看着她，如今二人单独呆在一处，殿内的气氛都变的有些尴尬，她蓦的想到昨日的笑话，眼神不敢看她，装模作样的咳了咳。
雪灵倒是没有这种感觉，站起身子后，自来熟的将手里的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桑莘，嗓音变得温淡，道：“我听说你前阵子和皇上出宫手伤到了，这是我自制的积雪草膏，对修复伤疤最有用了，你拿去试试。”
“啊....”见她丝毫没有被误解后的生气，脸庞上挂着笑，桑莘懵了好一会儿，道：“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受伤的事吗？”雪灵轻笑了声，方才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如今近近的瞧着，愈发觉得此刻呆呆的桑莘可爱极了，她忍住捏她脸蛋的冲动，道：“方才我遇见了皇上，然后便聊到了你，皇上问我有没有修复伤疤的药膏，我刚好有，就拿来了。”
见她一直塞着递给她，桑莘也没客气了，伸手接过。
“你还会做膏药啊？”桑莘真诚道：“真厉害。”
雪灵轻笑了声，积雪草膏对她来说只是小事，她会的远远不止这些。
“还行吧。”雪灵彻底没了拘谨，打趣她道：“你能让一个冷情冷性的人爱上你，也挺厉害的。”
桑莘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待回过神后脸都红透了，喃喃道：“哪......哪里。”
她靠近她坐下，两个人肩靠着肩，在这寒冬的季节里，似乎将心渐渐靠近。
雪灵这人其实不喜与别人打交道，和赵铮也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小身边就没有什么玩的好的，进了宫和皇上更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皇上让她挑一处宫殿，那时她也只觉得灵字和她有缘，便随手要了。
却没想到这个宫殿倒成了瑜贵妃欺骗桑莘的一个关键点。
“皇上是真的把你当心尖上的。”聊了好一会儿，雪灵牵着桑莘的手，莞尔一笑道：“我与皇上清清白白，赵铮与我更是私下约好在一起，他有事去了于国，临走前托皇上把我宣进宫里照顾，所以你可千万别听那些小人说的话，她们只会如此，宫里人心险恶，你也要多长点心，知道吗？”
双手交织在一起，雪灵握住桑莘的手，言语间的语气亲昵，像是姐姐关心妹妹，桑莘心暖了下，点点头，道：“好。”
-
不似广懿宫内寒冬雪地里的取暖谈心，芸蔷宫内，瑜贵妃独自一人站在回廊上，身姿微伏低，白皙的手里把玩着方才摘回来的梅花，将它佣进上好的白瓷瓶中，花香四溢，她不经意间想到昨日桑莘的表情，思及此，她莞尔一笑，这傻姑娘，说什么真的是信什么。
瑜贵妃心情舒畅，点了胭脂的唇轻启哼起了小曲儿，不怪她骗了她，谁让她说什么事不好，偏偏说她芸蔷宫劈了条去邵阳宫的小径的事，更甚的是，皇上居然也填了这条道，还填的死死的，这不是站在任凭她站在她头上打她的脸吗？
她打了她的脸，自己自然是要给她找点不痛快的。
瑜贵妃的护甲轻轻的摘下了一朵梅花花瓣。
心头有些不屑。
替代品？
呵。
雪姑娘进宫这么久，皇上要是真的在意她，按照他那认定了一件事天皇老子都拉不回来的性子，早就封了雪灵为妃子了，何至于沦落到只有一个姑娘的称呼？
瑜贵妃面上带着笑，丝毫不担忧自己的话被桑莘告诉了皇上，告诉了又如何？她只是把她看在眼里的事情转换了一遍，复述上添油加醋了一些告诉桑莘了，她就不信皇上就因为这件事对她如何。
就算龙颜大怒，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的爹爹乃是宰相，她就不相信，比起宰相的重要，皇上会去护一个年过半百才中了状元如今连个官职都说不出口的废物的女儿！
瑜贵妃心情甚好，正准备小憩一会儿，转身之际，芸蔷宫的宫门大开，她微微的一瞥，恍惚的看见苏盛的身影，漫天大雪，那人跑的很快，越靠越近，瑜贵妃心头渐渐的不安起来，秀气的眉蹙去。
——果然是苏盛！
不知为何，瑜贵妃蓦然想起那晚上丽嫔被贬，而颁旨的人也是苏盛，总之，后宫的人看见苏盛，都又喜又忧。
心头思绪万千，不一会儿，就见苏盛手里捧着圣旨站在了宫门口，大喊一声：“圣旨到——”
瑜贵妃强压制住心头的不详之感，带着一众芸蔷宫的宫人们跪在雪地上，雪很厚，冰凉入骨，瑜贵妃的膝盖都浸湿了，雪落在发梢上，她仿若不觉，因为苏盛的话，还萦绕在她耳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后宫瑜贵妃因藐视宫规，以上犯下，对新人未有包容之心，有辱妇德，故禁足一月，贬为庶一品妃，钦此！”
瑜贵妃方才还觉得自己的膝盖跪在厚重的积雪上很疼，而如今，却不敌心里的疼痛，她屏住呼吸，企图将圣旨里的内容忘却，将还萦绕在耳畔的苏盛的声音挥散掉，但却好像根深蒂固的扎在了心里，久久难以回神。
“瑜妃，还不快，磕头谢恩？”苏盛微微弯腰，嘴角带着笑，仿佛方才读的圣旨里是对瑜妃莫大的恩赐。
但苏盛觉得，瑜妃今日真的是因为宰相所以才逃过了一劫，按照皇上现在那护妻的心思，要不是看在宰相的面子上，估计早就把瑜妃打入冷宫了，就不单单是一个禁足了。
“瑜妃？”苏盛道：“快些谢恩吧，老奴还要去别处宣旨呢。”
瑜妃蓦然回神，眉眼扫过苏盛，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有一道圣旨，她自知不能抗旨不遵，她跪地，磕了头，嗓音带着一股颤音：“臣妾谢皇上恩典。”
苏盛走后，瑜妃被宫人们扶着进了殿内，眼瞅着瑜妃的脸上怒气迸发，宫人们各个不敢上前，灰溜溜的往殿外走去，末了，蓦然听见殿内传来花瓶碎落的声音。
“好你个贱蹄子。”瑜妃将手里的花瓶又摔了一个，伴随着她的怒骂声：“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什么时候！”
她是真的没想到，皇上居然为了那个人，竟然将她的颜面置之不理！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他就不担心宰相那边会如何吗，他就不怕明日朝堂上会说桑莘是祸国妖女吗！
“你等着吧！”瑜贵妃将手里的花瓶碎片捏在手里，她面目有些狰狞：“总有一天，你会只成为我一个人的！”
不似芸蔷宫里水深火热的气氛，广懿宫各个人哭笑不得，起因是昨日皇上心急，将广懿宫的宫殿门踹开了，恰好是桑莘的寝殿，如今桑莘和雪灵聊了好一会，正准备起身送人出去，却没料到，刚跨过门槛就瞧见门坏了！
几人尝试了一下，弄不回原样，门也合不上，如今快断夜了，寒风都灌进殿内，冷的人瑟瑟发抖，如今站着都冷了，那今夜怎么睡？
桑莘皱着一张小脸蛋，看着周围的宫人们忍着想笑的模样，她心里有气，却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跟着笑了出来。
心中无奈道：这皇上的劲可真大！
桑莘正苦恼，雪灵忍了忍笑，想到皇上想要抱的美人归的迫切心情，又有心当和事佬，敛了敛笑意，上前道：“这是皇上弄出来的，不如你去找他？”
“找他做甚？”桑莘抿着小嘴，杏眼看了眼门框。
“找他赔门啊。”雪灵道：“他闯的祸自然要他自己善后，不然你这门谁给你修？”
说的也是有道理，桑莘道：“那我现在去找他？”
雪灵点头，“我送你去。”
两个人刚出门就迎上了苏盛，雪灵眼尖的很，早早的看见了苏盛手里的圣旨，心道皇上真是护妻心切，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圣旨。
雪灵看都不用看都知道里头的圣旨只怕是个道喜的。
她连忙阻止了，对着苏盛使眼色道：“嫤嫔娘娘要去找皇上，等会叫皇上一道宣旨吧。”
苏盛也是个人精，这圣旨的内容皇上自个儿宣来的更有味道点......
苏盛道：“老奴这就带嫤嫔娘娘去邵阳宫。”
桑莘看着他手里有圣旨，怕耽误了急事，道：“苏公公，圣旨要不要先宣了？”
苏盛闻言将圣旨捂的紧紧的，道：“无需，老奴带娘娘去邵阳宫吧。”
雪灵很识趣，半路偷笑着回了灵蕴宫。
桑莘被苏盛带着，踩着厚重的雪沿着小道往邵阳宫走去，一个小宫女急匆匆的跑过去，桑莘看了眼，眉蹙起，道：“这人好面熟，是哪个宫的？”
苏盛瞥了眼，弯着腰道：“嫤嫔娘娘好眼力，这是芸蔷宫瑜妃的贴身宫女。”
桑莘哦了声，难怪觉得眼熟了，昨日瑜贵妃来殿内的时候就带了这个宫女——等等！
瑜妃？
“苏公公方才说什么瑜妃？”桑莘停下脚步，“不是瑜贵妃吗？”
苏盛笑笑，道：“方才皇上已经宣旨将瑜贵妃降为了瑜妃，皇上说不能让嫤嫔娘娘平白受了委屈。”
当然，后半句是苏盛自己加上去的，但皇上的意思，不也就是这样吗？只是没有明面上说出来罢了。
桑莘低垂着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原本还以为......皇上会看在宰相的面子上，只是斥责瑜贵妃几句，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瑜贵妃降了位份，这无疑让宰相的面子也挂不住了。
苏盛见桑莘略微动容的小脸，继续扇风点火道：“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桑莘抬眸看着他，“你说。”
“老奴自皇上还小时就跟着了，这么些年来，也没见他对谁如此好过。”苏盛笑：“这份殊荣，只有娘娘才独享过啊，所以老奴斗胆说一句，皇上如此在乎娘娘，还请娘娘也多多在乎一下皇上。”
-
桑莘站在邵阳宫门口，苏盛将殿门打开。
“不用禀报吗？”桑莘看着苏盛问。
苏盛笑了下，道：“其他人要，但只要是娘娘您，进去便是。”
苏盛的话让桑莘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立刻绯红一片，热气蔓延上至耳根都被沾染了有些红，小巧的脚越过门槛，裙摆随着摆动，她前脚刚踏进殿内，苏盛立刻便将殿门给关了。
此刻断了夜，天边的霞光像是渡了一层金，昏黄洒下，光圈透过窗棂洒进了殿内，照在地上熠熠发亮。
殿内点了蜡烛，烛火忽明忽暗，烛油沿着蜡烛往下滴，滴在了烛台上，桑莘借着微弱的烛火往里瞧了瞧。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听见了声响，误以为是苏盛回来了，随口一问：“去嫤妃那宣旨了吗？”
桑莘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什么嫤妃？
还没等她开口问，许久没听见回复的瑾琮帝便从奏折里抬起头，眼眸微抬，恰好与站在门边的桑莘对上了视线。
他望过来的目光渐渐变得灼热，桑莘顿时忘了要问他什么嫤妃的话，下意识的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殿内太过于安静和沉闷，往日好闻的龙涎香此刻也带着和殿内主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一想到今早上还和他无厘头的闹了一场，他说的那些情话还萦绕在耳边，这才没多久又见面了，思及此，她忽然觉得有些耳根和脸都有些热。
呆如桑莘，她忘了行礼，眼看着龙椅上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起了身往这边踱步走来，嘴角还擒着一抹笑，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她忽然有些紧张，攥着小粉拳，下意识的转身就想往门口跑去。
纤细的身子正准备转身开门而后跑路，却被男人三两大步走上前，一把擒住了手腕，继而长臂越过她，来到她身后，殿内响起了啪嗒一声，是他把宫门给栓上了。
“皇......”桑莘刚说话，男人便直接将她抵在了门上，气息逼近，近到她的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侧耳倾听，可以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喉结滚动，吞咽时那极具吸引力的声音。.  .. ，，

第29章 留言红包哦第！
殿内龙涎香蔓延开来，烛火忽明忽暗，外头的天彻底的黑了下来，夜色有些朦胧，透着殿内都灰蒙蒙的，只剩下不远处那几盏烛火点亮整个宫殿，将殿内的气氛渲染的更加的暧昧和旖旎。
男人靠的很近，近到他炙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发端，桑莘的耳畔能听见他细小的呼吸声，有点低、沉、热。
桑莘猛的闭上了眼，距离很近，她小手不安的伸出，揪着他的袖口，害怕的喃喃道：“皇上......”
“小丫头。”瑾琮帝见状，伏低身子，嘴角噙着笑，侧头靠近她的耳畔，她玉颈处的馨香弥漫开来，淡淡的却能让人上瘾，他呼吸了几口，喉结滚动，轻声呢喃，声线暗哑道：“来找朕的？”
方才抬起头就看见了心上人在眼前，那会儿瑾琮帝还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还想着早些处理完奏折去陪她用晚膳，免得这娇气包又哭哭啼啼不理他，却没料到还没等他处理完政务，这小姑娘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思及此，瑾琮帝轻笑一声，双手撑在门上，瞧一眼，像是将她拥进了怀里。
姿势愈发暧昧，桑莘止不住的颤了颤，猛的点点头，旋即企图转移话题，磕磕巴巴的道：“门，我门坏了。”
瑾琮帝眉抬了抬，问：“哪的门坏了？”
“就我殿里的。”桑莘将那只空出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殿门：“就这个。”
瑾琮帝见她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他，他伸出手，攥着她指着门的玉臂，轻轻的摩挲了几下，笑着声线低沉，道：“噢？为什么坏了？”
桑莘因为和他近距离，脑子有点混乱，见他这么问，真以为他不知道，便道：“不......不都是你，踹的。”
“我为什么要踹，你知道吗？”
桑莘哼了声，傻乎乎的如实回答。
“因为我不给你开——”桑莘的声音戛然而止，小手紧紧的捂住了嘴。
坏了，给他带进沟里了。
瑾琮帝眼眸微垂，眼尾带笑的看着她，眉抬了抬，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桑莘玉颈红透，将头撇向了另一边，樱唇抿了抿，委屈的眼眶都泛起了红，瑾琮帝一瞧，伸出手捻起了她垂在腰间的青丝，缠绕在指尖暧昧的转动，好一会儿才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道：“又委屈了？”
“你...你欺负人嘛。”桑莘嘟起小嘴，低喃道：“你都把我门给踢坏了，你让我今晚怎么办？”
明明是她不给他开门，现在反倒将祸源全部推给了他，让他变成了坏人，瑾琮帝轻笑了声，她是贯会将自己的错甩给别人，偏偏他自个儿又是个惯着她的，见她这般娇宠，他心里头反倒是跟喝了蜜糖水似的，甜得很，只觉着她这些小毛病小脾气，他都乐意惯着。
“你问朕怎么办啊？”瑾琮帝垂着眼眸，近距离的垂眸看着她，声线很低，嗓子里溢出零星的笑意：“朕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莘莘愿不愿意。”
“什、什么主意？”
“邵阳宫宫殿很大。”瑾琮帝轻笑：“住多一个小莘莘不成问题。”
烛火照不到这边，他却清晰的可见她耳根处迅速沾染上了绯红，连带着玉颈处都如此，白嫩透着粉，玉颈微折，只消一眼，便让人垂涎欲滴，瑾琮帝不加掩饰，喉结滚动，神色晦暗。
桑莘强装镇定忽略掉男人身上与身俱来的强势气息，微微侧过头，咬了咬樱唇道：“还...还有别的宫殿吗？”
“没有。”瑾琮帝勾唇，挖好坑，拿着胡萝卜引诱桑莘这个小白兔，声线刻意放低、柔，“现下只有两个地方，要么和朕在一道就寝，要么就在邵阳宫内，你选哪一个？”
这还用选吗？桑莘二话不说选择了邵阳宫，怕他反悔，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袖口，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
男人淡淡的嗯了声，从喉咙处溢出，声线极低。
桑莘闻言弯着眼笑了下，心下侥幸男人出的题实在是太容易选择，自觉没有掉在他挖的坑里，却没看见男人眼底划过的笑意和戏谑。
“既如此你也别回去了。”瑾琮帝道，若要回去，自个儿又要好一会儿见不到她了。
桑莘啊了声，杏眼睁的大大的呆呆的望着瑾琮帝，喃喃道：“可我没衣裳。”
话刚落，堂堂的九五至尊竟愣了好一会儿，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桑莘心里头想什么，瑾琮帝确确实实是有些跟不上。
他有些想笑，卞国如今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而他自己的私库更是富可敌国，她为什么会觉得，她来邵阳宫住，还得自个儿带衣裳？
难道瑾琮帝会缺自己的女人一件衣裳？
“不用。”瑾琮帝无奈道：“朕叫人去尚衣宫拿新的来就好了。”
瑾琮帝牵着她的手，大掌温热，覆盖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桑莘觉得有些暖，便也没挣开，跟着他的步伐，往龙椅上走去。
她其实以前在家中时，常常见爹爹坐在书桌前温书考状元，当时她就在想，皇上的书桌椅子是怎样的，当时年纪尚浅，并未知道皇上的座椅是龙椅，龙案更是上好的木制成，是她那时不敢想、觉着一辈子也都碰不到一次的。
如今皇上的书桌近在咫尺，桑莘压抑不住心头的好奇，跟在瑾琮帝身后眼神四处乱瞥，龙案上放着许多的书籍，以及方才瑾琮帝正在批阅的奏折，旁边不远处还有个小香炉，香气四溢，提神醒脑。
“在看什么？”瑾琮帝牵着她的手，绕过了长长的龙案，问：“会研墨吗？”
桑莘是会的，以前在家中，她最喜爱帮爹爹和兄长研磨，有时她陪着兄长去钱庄收钱，看见老先生在写账单，也会乖乖的上前研磨，但是不知为何，他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她研磨。
“会是会。”桑莘实话实说：“可能研得不怎么好，我爹爹他们都不想要我研磨。”
“怎么会呢？”说话间，瑾琮帝已经牵着她的手坐下，自然得很，导致桑莘也没回过神，习惯性依赖他，跟着他一道坐了下去，桑莘樱唇微微抿了抿，嘀嘀咕咕的抱怨道：“是真的，连钱庄的老先生都不喜我研墨。”
瑾琮帝眉抬了抬，心中稍稍有些不悦，她都没帮他研过墨，反倒给钱庄的老先生研过磨？
他曾耳闻过她家中的事，倒也不是稀奇事，传闻桑老爷子富可敌国，家中钱庄酒庄客栈在卞国到处都是，只是不知道，这丫头，会亲自去给钱庄的老先生研磨，倒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儿的大小姐娇横的气势。
但无论怎么说，他好像都喜欢。
“无妨，试试。”瑾琮帝将墨碇递给她，眉目温柔。
桑莘抿了抿唇，见他今日是不会放过她的，于是便伸出手接过，眼一瞥去找砚台，眼波流转间蓦然瞥见了什么，下一瞬蓦然站了起身。
桑莘的杏眼瞪大，圆鼓鼓的，下意识的嘴里讨饶：“皇上恕罪。”
——她方才居然！坐在了他的龙椅上！
“无妨。”瑾琮帝眉抬了抬，似早就知晓了，只道：“研墨吧。”
见他是真的没打算和她计较她方才坐龙椅的事，桑莘这才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专心的研墨，她准备工作做的好极了，滴了一滴清水进去，玉指捻着墨碇轻轻地转动，杏眼微垂，神色专注。
瑾琮帝欣慰的挑了挑眉，只觉得她方才说自己研不好墨是在谦虚，正垂下眼眸准备将奏折批阅完，眼一瞥，终于知晓了为什么老丈人为什么不让她研磨了，她整个手心都黑了，被墨水沾染的。
“莘莘，要不别研...”瑾琮帝说到一半，桑莘眼巴巴的看着他，沾染上了墨水黑乎乎的手心偷偷的往下移，企图用自己的衣裳擦掉她真的不会研墨的证据，瑾琮帝话到嘴边，被她小眼神看的喉结滚动，最后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抛下往日素有的强势和说一不二，无奈宠溺的叹息一声道：“以后朕邵阳宫里的墨水都让莘莘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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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端着盘子往里走，一道一道美味佳肴上了桌，香气四溢，桑莘着实是饿了，偷偷的咽了好几次口水，瑾琮帝余光瞄见了，有心逗她，偏偏不开口，照旧垂着眼眸批阅奏折。
桑莘研着墨，忍了一会儿，实在饿的受不了，她清了清嗓子，似不经意的道：“皇上，你眼睛酸吗？”
瑾琮帝没绷住，嘴角向上扬了一点点，过后手虚握成拳，掩住了上扬的嘴角，喉结滚动，嗓音温淡道：“不酸，怎么了？”
桑莘委屈巴巴的哦了声，垂着小脑袋继续乖乖的研墨，委屈都快溢出邵阳宫了，瑾琮帝没忍心，装模作样看了会折子道：“朕有些饿了，你要用膳吗？”
桑莘忙不迭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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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膳食自然是和后宫里的妃子没得比，皇上的要好许多，只是桑莘不知道口感也差了这么多，胃口大开的她连连吃了好几口面，这个面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了。
瑾琮帝其实对面条不怎么喜欢，但也不讨厌，只是现在看着桑莘一口一口的吃着，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忽然也来了胃口，鬼使神差的伸出筷子，自己碗里的不吃，偏偏从桑莘的碗里夹了一根面吃进了嘴里。
桑莘吃的正欢，男人的动作让她下意识的停下了咀嚼，鼓着小腮帮子呆呆的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面。
桑莘更没想到，御膳房的厨子偷工减料，竟将面没剪断，偏偏让瑾琮帝吃到了她嘴里叼着的这根。
瑾琮帝眉抬了抬，眼底有笑，并未咬断，反倒还上赶着，将面慢悠悠的吃进了嘴里，二人的距离随着面被他吃进嘴里慢慢的接近，到最后，俩个人之间只剩下短短的距离。
男人俊朗的脸庞近在迟尺，近到她可以清晰的数到他浓密的眼睫有多少，她呼吸放轻，抬起眼眸的那一刻，俩人的视线隔空对上，瑾琮帝看出了她脑袋往后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这一点让瑾琮帝莫名的不悦，他觉着，后宫里的女人都为了瞧上他一眼，各个忙前忙后装病叫他去一趟，他都不屑一顾。
如今换了个人，她倒好，次次只有有事才来找他，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甚至为了不见他而装病，反倒是他上赶着贴着她，她也甚少给他真情实意，次次都装的乖乖巧巧，也就今早发了一通脾气，让他又是道歉又是哄，最后还为了她不委屈，打了宰相的脸。
如今，她还是不肯给他真心。
瑾琮帝第一次感觉抓不住某样东西，特别这件东西还是和她有关，让他心中更是烦乱，见她悄悄地想要咬断嘴里的那根面条，瑾琮帝好看的眉皱起，看着那粉嫩的樱唇，眼眸微垂，似有些烦闷，心中有些许的想法。
想到便做，旋即，他伸出手，大掌放在她后脑勺上，微微的用力，将她往前带，殿内有香，弥漫开来。
桑莘杏眼微睁，瞳孔微缩，视线里的男人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温热的双手扶住她的薄肩，将她往前带，而他则往前倾，头微侧，俩人慢慢的靠近，近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
在她还没回过神的下一刻————.  .. ，，

第30章
“皇上，老奴送衣裳来了——”苏盛带着一个宫女边喊边往里边走，手推开殿门，前脚刚踏进殿内就看见了瑾琮帝想要非礼勿视那什么嫤嫔，苏盛眼睛都瞪大了，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老奴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皇上嫤嫔娘娘你们继续。”
苏盛往后推搡着宫女们出去，体贴的将殿门合上。
殿内又恢复了只剩下烛火照明的那片光亮，桑莘在苏盛咋咋唬唬的吵闹声中回过神来，在瑾琮帝快要覆上来的那一刻，她心中一个紧张，咬断了面条。
唇角处还有余热，不知是呼吸还是他的唇，到底亲上了没有，桑莘也不清楚。
但总归是距离很近，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冉冉檀香席卷而来，她到底也是个小女子，和男子有过的亲密也只有瑾琮帝一个人。
方才那这情景，她到底是红了脸，心下羞涩的同时，只希望快些将这旖旎的气氛打破，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人说话，桑莘不由得抬起杏眼望着他，视线隔空对上，男人垂眸看着她，神色不明，有些难懂，但她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因为他眉是皱着的，拳头是攥紧的。
瑾琮帝确实是不开心的，这也不怪他，差那么一点点！就快亲上了，苏盛大大咧咧的跑进来，着实是让人扫兴，他这会子冷静了一下，却还是冷静不下来，越想越觉得想要狠狠的扒苏盛的皮，抽他的筋。
桑莘将脸转过去，方才被咬断的面条被他吃进去了，他眼神灼灼的望着她。
桑莘心里头的那股羞劲更甚，玉颈处的绯红蔓延至粉嫩的耳垂，她装模作样的咳了咳，玉指攥着筷子吃了几口菜，又喝了几口汤，掩饰住心头的慌乱。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一直未有丝毫的动过，一如既往的灼热，视线在她身边徘徊，桑莘实在镇定不下来，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手攥紧筷子，想问他“怎么了”却又觉得他要是有心逗她又会顺着她问的话接着说方才那件没完成的事，思及此，桑莘转了个话题，嗓音轻颤，“不、不吃了吗？”
“吃。”瑾琮帝喉结滚动，看着她的唇，眸色晦暗，似意有所指，嗓音暗哑道：“晚点吃。”
桑莘抿唇哦了声。
一道晚膳气氛暧昧旖旎，好事将近，却被苏盛一通搅乱一道晚膳二人也没吃多少，随便吃了几口后，桑莘下意识的便想要起身告退，话到了嘴边忽然意识到自个宫殿的门被瑾琮帝踹坏了，而她如今是要宿在邵阳宫的。
思及此，桑莘抿了抿唇，往龙椅上那头望去，男人似乎用完晚膳后心情就不是很好，揉了揉她的发之后一言不发的走到了主位上批阅奏折，似乎是有些疲倦，他还捏了捏鼻骨，眉皱的很深。
听见小动静，瑾琮帝掀起眼皮看去，只见桑莘在不远处，似乎在研究茶叶，拿起一个闻了闻，又放下，继而又拿起一个在闻，小模样认真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瑾琮帝心里头被苏盛那一番搅乱他好事的烦闷终于消散了些。
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他站起身往桑莘那边踱步走去。
桑莘正在挑选哪一种茶叶更浓，最好更能提神的，打算沏一壶茶给瑾琮帝，正研究的入神时，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好闻的气息，耳边响起了一道好听的男声：“莘莘在干嘛？”
桑莘玉指捻起一小撮茶叶，正准备凑前闻一闻，却忽然听见瑾琮帝的声音，她自然而然的转个身子，将手心的那撮茶叶递给瑾琮帝，眉眼弯弯的道：“皇上你试试这个茶叶好闻吗？”
瑾琮帝看着眼前的玉臂，殿内有地龙，她许是觉得热了，将厚厚的外衫褪去，此刻只穿了一件儒裙，袖口有些大，随着她往前递茶叶的姿势袖口往手肘处滑下露出了半截玉臂，白嫩的晃眼。
瑾琮帝喉结滚动，听她的话，微微的俯身凑上前，但瑾琮帝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茶叶上，如今，眼前有她白嫩的玉臂，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随后在桑莘不解的那一刻，瑾琮帝将她的手翻转过来，薄唇在她手心处落下了一个吻。
他的唇是薄凉的，落在她手背时，让她浑身颤了下。
“皇上......”桑莘杏眼微睁，紧紧的盯着眼前俯低身子的男人。
瑾琮帝喉结滚动，嗓音温淡：“情不自禁。”这是一个不合格的解释。
桑莘杏眼微颤，怯怯的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玉臂，脸颊绯红一片，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了远处的升起冉冉龙涎香的香炉，羞涩的不敢开口说话。
瑾琮帝自然是知晓自己得了便宜，如今也不逗她打趣她，龙颜大悦，揉了揉她小手，笑着道：“去洗漱吧，天黑了，早些休息。”
瑾琮帝给了台阶下，桑莘自然是顺着的。
她嗯了声，道：“那臣妾告退，皇上也早些休息。”末了为了感谢他“收留”自己，还加了句：“明早见。”
明早见？瑾琮帝眉抬了抬，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桑莘没多想，转身跟着宫女们一道去了浴池。
浴池很大，冒着蒸腾而上的热气，白色的雾笼罩着整个宫殿，像极了说书先生口中的仙山。
桑莘被伺候着进入了浴池，泡的正舒服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姑姑拿着一个小盒子，桑莘微愣，小声问道：“姑姑，这是？”
翠姑姑笑道：“娘娘别紧张，老奴只是来这帮你探香。”
说是探香，实则就是将某种特殊的香料在桑莘沐浴完后擦拭在发梢和手腕以及玉颈处，桑莘翘挺的鼻子嗅了嗅，轻声道：“好香啊。”
“娘娘果真厉害，这香是特殊的香料。”翠姑姑笑了下：“这香料原是给妃子伺候皇上时，涂抹在身上的。”
桑莘垂下眼眸，没去解释为何住在这里，也没解释自己不是来伺候皇上的，只问道：“那翠姑姑还给后宫的谁涂过呀。”
翠姑姑笑了声，只觉嫤嫔小孩子掩不住心事，这醋味都弥漫在浴池了。
实话实说道：“回娘娘的话，老奴只给娘娘您涂过香。”
桑莘淡淡的哦了声，只觉得翠姑姑没说实话，这后宫这么多妃子，怎么可能只给她涂过香，她拢了拢自己的内衫，因刚刚才泡了澡，如今一瞧，整个人如出水的芙蓉般诱人，唇不点而红，双颊泛着绯红，杏眼似胧了一层水雾，瞧一眼就让人神魂颠倒。
翠姑姑笑呵呵的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宫女们就拿了一床被子走了进来，桑莘不解的问翠姑姑：“这是做什么？”
翠姑姑一脸“娘娘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桑莘，妃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伺候皇上前要洗净身子之后裹着被子去寝殿呢，翠姑姑当真以为桑莘是明知故问，所以也不解释，只当她不好意思，笑着道：“外头冷，裹着被子好些。”
桑莘只道翠姑姑是个体贴入微的人，这点小事都做的如此细致。
她乖乖的被裹在了被子里，出了浴池打开门就是寝殿，桑莘只瞧了一眼，便不经感叹出声，这床榻可真大。
且周围的陈设可真是下了功夫，样样物件儿都是上好的。
窗外月朗星稀，点点月光透过窗棂悄悄的爬了进来，照的床榻那处耀眼明亮，当看见床榻上那厚厚的被褥，她只道皇上也是心细，知道她怕冷，翠姑姑们早已退下去，桑莘将裹着的被子解开，殿内烧了地龙，暖洋洋的，她赤脚跑到了床榻上，跳了上去，翻身裹着被子滚动。
“舒服。”桑莘舒服的道。
殿外处理完政务的瑾琮帝迎着漫天的雪走在了回廊上，迎面碰见了翠姑姑。
“老奴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翠姑姑行了礼。
“平身。”瑾琮帝道：“嫤嫔娘娘沐浴完了吗？”
“回皇上的话，沐浴完了。”翠姑姑笑了下，她跟在皇上身边和苏盛一道伺候多年，对皇上也没那么畏惧，想起方才嫤嫔问的那些话，她笑笑道：“皇上，待会你回去可得好好的哄一下嫤嫔娘娘了。”
瑾琮帝下意识的觉得那小家伙又对他哪里不满意了，直到翠姑姑将浴池里桑莘问的话话说出来，他愣了半晌，旋即浅笑了声，道：“嗯，朕知道了。”他似乎很开心，还加了句：“她向来如此，特爱吃醋，没办法。”
“......”翠姑姑：“老奴告退。”
桑莘裹着被子热的出了汗，正准备掀开被子透透气时，门被推开，她下意识的觉得是翠姑姑，误以为是翠姑姑来守夜，念及翠姑姑的年纪，桑莘开口道：“翠姑姑，你去歇息吧，不用守夜的。”
许久没等到回声，反倒是脚步声渐近，她仔细一听，有些不对劲，这脚步声听着沉稳有力，不像是女子轻盈的脚步，她眼皮跳了下，转身的瞬间，已然瞧见了瑾琮帝站在床榻前，身姿挺拔。
男人似乎是沐浴完，此时脸上还挂着水珠，一双眼，内敛深沉，眼睫处还挂着一滴水珠，要掉不掉的模样，着实有些挠人，桑莘不自觉的咽咽口水，手揪紧被褥，喃喃道：“皇上...你...你怎么还没还没休息？”
瑾琮帝眉抬了抬：“嗯，朕现在就休息了。”
见他不是说假话，都坐在了床榻上，桑莘杏眼微颤，哆哆嗦嗦的道：“可...可是臣妾在这里休息...皇上...”皇上怎么也在？
瑾琮帝舔唇笑了下，殿内没有烛火，只有窗外的明月斑驳的洒进了一点光进来，她看不见他的笑脸，只听他语气略微沉稳和淡然的道：“这里是朕的寝殿，朕不在这睡，朕在哪里睡？”
桑莘误以为是抢了他的寝殿，边说边站起身：“那、那臣妾去别的殿。”
见她一幅要逃离的模样，瑾琮帝嘴角抿平，笑容不见，见她准备踏下床榻时，嗓音冷淡道：“你要是今夜出去了，你就只能在外头露宿，邵阳宫没有多的寝殿。”
桑莘一只脚着地，一只脚还踩在床榻上，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敲打着窗子，她一想到今夜要在外头宿一整夜，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沉思半晌后只觉他不是开玩笑，于是弱弱的收回了放在地下的脚。
瑾琮帝见状，脸色恢复好了些，似诱惑又似给她台阶下，“朕又不干嘛，你怕什么？”
她是他的妃嫔，要是他强硬的要她也不能违抗皇恩，况且他自个儿也承认不会对她做什么，思及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桑莘抿了抿唇，最后将那只脚缩进了被窝
见她乖乖的回来，瑾琮帝眉眼处又挂着笑，喉结滚动，嗓音没有方才的冷漠，温淡道：“朕今日这么护着你，这么帮着你，你就不给点谢礼吗？”
瑾琮帝又开始挖坑，面上依旧一幅深明大义的模样看着桑莘。
桑莘丝毫未有跳进坑里的错觉，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今日为了她，将瑜贵妃的位份降了，甚至还禁足一个月，他护着她，变相的打了宰相和瑜妃的脸，明日去到朝堂，还不知会面临多少困烦。
思及此，桑莘咬了咬唇，轻声问：“那皇上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她就坐在床榻的不远处，月光似乎偏爱她，斑驳陆离的光照耀在她身上，他抬眸望去，正正好望见了她那双勾人而不自知的粉唇。
“有。”瑾琮帝喉结滚动，想到今日失去的福利，眸色渐深，嗓音暗哑道：“吻朕。”.  .. ，，

第31章
桑莘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的那句“吻朕”还萦绕在她耳边久久不息，耳根像是被火烧着了般，慢慢的热气蒸腾而上，在她白嫩的脸上布满了绯红，玉颈微垂，她低头看着手指，小小声的打着商量：“能...换...换个嘛？”
她的此番回答，让瑾琮帝知道了答案，他眉抬了抬，知道她的潜台词是肯的，只是不好意思，此刻要是真按她的要求换掉了这个福利，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21GGD  21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嗓音温淡，喉咙里带着点点的笑意，说出的话不给半分让她退让的余地：“不可以。”
话音刚落，桑莘便也知晓，今日要是不如他的愿，怕是不能睡了。
桑莘坐在床榻的边角处，踌躇半天，知道此刻怕是再拒绝不了，于是便打着商量道：“那、皇上能不能把眼睛闭起来。”
素日他的一双桃花眼总是让她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一双眼单单是看着她便让她觉得不安和紧张，更何况此刻还要凑近他、亲他。
瑾琮帝听出她话里的紧张，好心肠的道：“好。”
话毕，他阖上双眼。
桑莘的粉唇轻轻的抿了抿，旋即装模作样的咳了咳，企图掩饰自己的脸红，以及那羞涩的心思，她双手握拳，鼓足了勇气，将身子撑了起来，在黑暗中她听见他的呼吸声，低沉，轻柔，她误以为他是紧张了，她按压住自己内心的紧张，佯装轻松的宽慰道：“皇上别紧张。”
自己说出来的声音磕磕绊绊的，还叫他别紧张，瑾琮帝没有揭穿，浅笑了下，嗯了声，道：“莘莘快些吧，朕着实有些害怕了。”
桑莘愣了下，她方才只是调侃，但并未觉得他真的紧张，可是他的这番话让她有些惊讶，瑾琮帝后宫这么多妃子，亲个吻都害怕，难道他连亲吻都没尝试过？
许久未听见回声，瑾琮帝闭着眼薄唇轻启 ：“莘莘？”
桑莘诶了声，下意识的回道：“来了。”
这一唤一答，像是酒楼里的店小二，客人一喊就立刻回道：“诶，来了。”
思及此，瑾琮帝笑了下，桑莘尴尬的轻轻咳了咳，见他笑声还在持续，桑莘脸上挂不住，撑起身子就往他那边去。
瑾琮帝感觉一阵清风徐来，最后自己的脸颊处贴了一个软糯的触感，转瞬即逝，速度之快，让瑾琮帝没有反应过来，但脸颊上的触感还很真实，证明她是真的亲了他，瑾琮帝愣了一会儿，旋即抬起手，指腹触在脸颊那块，一摸才知道，她还留了一点点的印子在他脸上。
瑾琮帝如愿了，心里头不知多开心，连带着嘴角都裂开了大大的弧度，第一次笑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将这份雀跃在心里头强压下去之后才睁开了眼。
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身侧的小女子，脸色红透了，玉颈处也是一片绯红，见她眼神四处乱飘 ，小手不安分的揪着被单，他的那颗沉冷以及的心忽然就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将他那仅剩的最后的一点怜惜唤醒，从此往后全部给了她。
“莘莘，你是朕的。”瑾琮帝握住她的手，夜色很朦胧，她很美，他能看见她耳根的绯红，她努力压着往上扬起的嘴角，瑾琮帝轻笑了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朕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九五至尊的权利无疑是最高最大的，这整个卞国都是他的，而他要什么没有，可就是这么一个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男人，如今抛开了所有，刻意的放低了身姿，就为了让她打开心扉，让他进去。
桑莘的心狠狠的颤了下，心头像是倒了蜜罐子，半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好。”
夜渐渐深了，桑莘面对着墙的一面，背后就是男人，他身上的香气淡淡的，但却能让她彻底的失眠。
想到方才的那个吻，他脸上的触感还停在唇边，酥酥麻麻的，灼热着她，桑莘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唇瓣，半晌后压了压嘴角，随后反应过来男人还在自己的身后，她又不安的动了下。
就在桑莘不知第几次往里挪动身子的时候，瑾琮帝侧卧着，看着她都快贴上墙壁了，他无声的笑了下，嗓音正常，不温不淡的道：“睡不着吗？”
没想到男人也还没睡，桑莘愣了会儿后，轻轻的嗯了声，“皇上怎么也还没睡？”
他没回答，只道：“说说话？”
索性也睡不着，桑莘点点头。
“那你先将身子转过来。”瑾琮帝嘴角勾起：“你这样背对着朕，朕总觉得你对朕不能坦诚相待。”
瞧瞧，把话说的这么过分，偏偏她还不能回回去，只能顺着他，转过了身子，面对面的看着他。
他侧躺着，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向上扬起。
桑莘看着他的唇，忽然想起了方才的吻，又想起了他说的叫她快些，他害怕，趁他现在心情好，桑莘便问道：“皇上方才为什么说害怕啊？”
瑾琮帝嗯？了声，旋即想起了什么，他自然是不会和她说自己是为了想要她快些亲撒的慌，只道：“怎么好端端这么问？”
桑莘笑了下，见他始终笑着，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道：“皇上不是很多妃子吗？怎么亲个吻都怕？”
原是这种意思，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想起她和翠姑姑说的那些酸溜溜的话，他忽然有些对自己养了个醋包子而不知该感到自豪或是烦恼。
桑莘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答，眉抬了抬，笑嘻嘻的单手撑在小脑袋上抬眼望着他，瑾琮帝无奈的认命道：“朕第一次亲吻，你说朕怕不怕。”
他话一出口，倒是轮到桑莘惊讶了，怔松了好半晌后，才呆呆的道：“皇上又逗我玩。”
她想也不想就否定了，怎么可能的事。
可瑾琮帝这次是真的没有逗她玩，他的的确确是第一次亲吻，甚至上次都是第一次牵手，见她是真的不相信，瑾琮帝轻叹息声道：“朕何苦拿这件事逗你玩呢，朕向来对你坦诚的很，绝不会拿这些事逗莘莘的。”
她是不敢相信的，妃子那么多，他却依旧是亲吻都未有尝试过，但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他说的是实打实的实话。
桑莘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头有些感觉到不真实，但又为这种不真实的真实感到开心无比。
瑾琮帝见桑莘那丝毫不掩饰的笑颜，也跟着勾起了唇角，旋即道：”你方才不是问翠姑姑帮哪位娘娘探过香吗？“
桑莘笑容顿住，似乎没想到翠姑姑会把她卖了，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的那双眼，瑾琮帝为自己正名：“朕只带你回过邵阳宫，其余的妃子，朕没碰过。”当然，桑莘他也没碰，但那不一样，他始终会碰她的，其余的人，他没这心思。
桑莘脸红透了。他说的太直白，她羞涩的转个身，将被子捂的紧紧的，道：”知道了，早些睡吧。“
瑾琮帝无声的笑了下，喉结滚动，问：”那莘莘呢？“
她捂着被子，嗓音嗡嗡的，问：”什么？“
”可曾有芳心暗许的少年郎？“瑾琮帝盯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很怕她有过喜欢的心许的人。
桑莘很快的回了句：”没有的。“
她虽是这么回答，但脑海里却浮现了一个少年郎的身影。
“睡吧，朕不打扰你了。”瑾琮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莘蓦然回神，忽然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旋即，乖乖的道：“好。”
天还未完全亮起，瑾琮帝便醒了过来，转身望去，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女人此刻正窝在被窝里睡的正香，粉唇微嘟，鼻尖有一根青丝，随着她轻柔的呼吸被吹起又落下，挠人的紧。
瑾琮帝勾唇下了下，往日醒来的那种自带的不悦感全然不见，他轻轻的低下头，将她揽入怀中，又轻轻的在她翘挺的鼻尖上吻了吻，见她嘤咛了一声，他这才满足的起身换衣裳。
桑莘一觉醒来，已然是辰时快过了，她翻了个身，赖了好一会儿床后，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方才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碰了她的鼻尖。
桑莘揉了揉鼻尖，没做多想，起身的时候才看见燕儿站在床榻边，此刻正手捧着衣裳，见桑莘醒了，她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小姐，这是皇上给你新做的衣裳耶！”
桑莘点点头，看了一眼，颜色是樱粉色的，质地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本没觉得什么的，但是燕儿一脸暧昧的笑，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却觉得脸热热的。
“别看了，快伺候我换衣裳吧。”桑莘无奈的道。
燕儿笑嘻嘻的上前：“小姐是迫不及待要试试衣裳了吗？”
“啧！”桑莘佯装恼怒：“再说，再说下次皇上要罚你，我可不救你了。”
燕儿非但没生气，反倒还笑嘻嘻的道：“小姐才不可能不救我呢。”说完，她手脚飞快的帮她换好衣裳，之后等桑莘洗漱完，她推着桑莘往外走，不等桑莘问，她笑嘻嘻的道：“小姐走快些，苏公公说皇上有惊喜给你。”.  .. ，，

第32章 二章合一
外头大雪纷飞，笼罩着整个邵阳宫，地板却也还是光光的一片，丝毫未有下雪的痕迹，桑莘穿着樱粉色的儒裙，外披了一件瑾琮帝的白色狐毛衣，厚厚的狐毛衣披在身上，像是他抱她在怀里，有他身上淡淡龙涎香的味道。
桑莘及时制止了自己心里头的想起瑾琮帝的画面，被燕儿推着往门口走去，她有些不解，想侧过头问问燕儿到底是什么惊喜，却发现燕儿闭口不谈，只说：“反正是惊喜就是了，苏公公在门口等了一大早了。”
周围路过几个宫女，见了桑莘都欠身行礼，怀里抱着新的床套被褥，各个脸上都挂着暧昧的笑，低着头，眼神却偷偷的瞄着这个第一次被皇上带进邵阳宫里的后宫妃子。
她们在这里伺候了许久，也从未见过一个娘娘能够有此殊荣，哪位娘娘不是被拒在外头没得进来，要么就是找到了一个好点的借口，远远的瞧了皇上一眼，或者进去殿内，但都是未超过一刻钟便被苏公公送出去了。
昨夜嫤嫔娘娘来时，她们正在殿内打扫，远远的便瞧见了这位天仙似的美人儿，当时原以为又是一个过了一刻钟未到便会被赶出来的嫔妃，却没料到，人不仅陪皇上吃了晚膳，更是让千年冷冰山，不近女色的皇上破例留宿在了邵阳宫，这消息自昨夜开始就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如今，这后宫里，没人不知嫤嫔的名号，那可比先前的瑜贵妃如今的瑜妃可响亮多了。
想到瑜妃，宫女们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几次瑜妃来找皇上，也都是一刻钟未到就被送出去了，有时甚至在门口禀告了皇上，都没宣见，就被打发回去了。
可想而知，这个嫤嫔以后的前途可真是不可限量，如今识趣一点儿的人都上赶着巴结桑莘，其中当属邵阳宫的宫女们最为殷勤。
目送着桑莘远走，这才收回艳羡的目光。
哎，这嫤嫔娘娘真是祖上积德行善，这后宫佳丽三千人，没有一个能让皇上动心，偏偏给她夺得了盛宠。
这盛宠，还是头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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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盛站在偏殿里，手里攥着圣旨，正踱步不安的来回走着，眼一瞥，余光瞧见了不远处的宫女正在布早膳，他忽的想起了昨夜晚膳被他打断的非礼勿视，不想起还好，一想起他就忽然觉得，为这件事，昨夜他可没少挨瑾琮帝挑的刺。
先前开始瑾琮帝还没有为难他，但自打嫤嫔娘娘回寝殿沐浴开始，瑾琮帝那温柔的脾性就已不在，对他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一会子看见地板不干净，又打发他去抹地板，堂堂一个总管公公只好拿着抹布乖乖的抹地板，可他仔细一瞧，这地板光亮的都可以照出影子了，甚至抹布抹了之后都是干净的，但他当时也认命去做了。
乖乖的擦完了地板后，瑾琮帝眉头一皱，指着他去外头把那件衣裳给洗了，且还要他亲自动手洗，这还不是最过分，最过分的居然是叫他用冬日化开的雪水洗衣裳。
苏盛好歹跟在瑾琮帝身边这么多年，要是这会儿还摸不清楚瑾琮帝是心里头不悦找他的刺，那他半辈子也就白干了，罢了，谁叫他自己打扰到了人家的好事，瑾琮帝这会子这样罚他，到底也是念在了他伺候多年的份儿上。
经历了昨夜瑾琮帝挑刺的一夜后，苏盛觉得，这男人不动心还好，一动心了，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忽然就冒出来了，以往瑾琮帝哪里不舒服了，直戳了断的指出来，还叫他自个儿去领罚，如今有了女人了，倒是学会了扭扭捏捏，不就是怪他昨夜打扰了好是吗，直接说不就得了，憋着一股劲，狠狠的挑了他一晚上的刺。
这不，苏盛今早没跟着皇上去上朝，早早的拿着那日未曾宣读的圣旨借花献佛，就想着嫤嫔娘娘一会子一个开心就能让他在皇上那重新落得个好印象。
远远的就瞧见了嫤嫔娘娘迈着小碎步往这边走来，苏盛像是看见了菩萨，就差当场跪在地上求她叫皇上开个恩，别再为难他这幅老骨头了，可他还没那么傻，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桑莘被燕儿推着往里走，瞧见了苏盛一脸阴晴不定的脸，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疑惑的问道：“苏公公，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苏盛点头又摇头的，他确实是有事，但却不能说，除非他想明年今日就是忌日，他笑呵呵的道：“娘娘，老奴想起昨日忘记宣旨了，如今皇上上朝去了，老奴便趁现在宣了吧。”
桑莘点点头，笑着道：“这就是苏公公说的惊喜？”
“可不是吗。”苏盛笑着，面目和蔼：“待会儿娘娘听了就知道了。”
桑莘轻轻的点点头，苏盛将圣旨展开，其余人全部跪下，桑莘跪在前头，苏盛的刻意捏尖细的嗓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嫤嫔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嫤妃，赐居子卿宫，钦此！”
苏盛的话仿若年夜里盛放的烟花爆竹，震撼的声音经久不息的萦绕在耳边，她心里头着实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跪下地上愣了好一会儿也忘了谢恩，直到苏盛笑呵呵的弯着腰道：“嫤妃快谢恩啊，皇上赐的子卿宫啊，这后宫里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去的宫殿，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桑莘的耳膜像是覆了一层水雾，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燕儿看不下了，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桑莘的背，小小声的道：“嫤妃娘娘，快领旨谢恩啊。”
背上被燕儿戳的触感有些疼，桑莘蓦然回神，旋即立刻叩首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圣旨到了手，桑莘还觉得有些恍惚，她坐在凳子上，燕儿在身旁布膳，脸上的笑意从宣旨后就没断过，桑莘浅笑了下，打趣她：“就这么开心？”
“当然了。”燕儿挑眉：“如今小姐是嫤妃了，我们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燕儿说出这句话，桑莘想起刚进宫那时，燕儿受的那些苦，她将圣旨放下，牵着她的手，笑着道：“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燕儿蓦然红了眼眶，不敢去看桑莘，怕一下子就哭出来了，抿了抿唇，只道：“小姐只要你好好的，燕儿受再多的苦都不怕。”
桑莘捏了捏她的手，像往日在府中那般亲昵道：“知道了，我家燕儿最好了。”
“吃早膳吧。”燕儿笑着道：“尝尝这燕窝银耳羹。”
桑莘轻轻的嗯了声，玉指捻着调羹柄，白瓷碗中的燕窝透明，银耳微微泛白，加了几个枸杞子进去，着实是让人胃口大开，桑莘樱唇轻启，浅尝了几口，口感适宜，她吃了几口，忽然听见苏盛问：“嫤妃娘娘，等会我就带你去瞧瞧子卿宫如何？”
桑莘点点头，道好，旋即“嘶”了声，忽然想起苏公公口中的子卿宫，蹙眉道：“苏公公，你说这圣旨是什么时候的？”
苏盛啊了声，“昨日。”
桑莘：“那就是说子卿宫昨日就也是随着圣旨一道赐下的？”
这问的话，让苏盛愣了下，这宫殿自然是和圣旨一道赐下的，都写在圣旨上面了。
料是桑莘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这圣旨有些恍惚，忽然想到昨夜里瑾琮帝信誓旦旦的说着她要是出去了就没有宫殿住。只能露宿在殿外，原来她是有宫殿的，且还是昨日就下午就有了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而这圣旨瑾琮帝却是知道的！
那就代表他昨日是可以叫她去子卿宫休息的，偏偏他却说没有宫殿！
桑莘心口堵了一口闷气，丝毫未有觉得被封妃的喜悦，只有被欺骗的郁闷感。
苏盛只当嫤妃是太开心了，心中为自己今日的宣旨感到心满意足，看来皇上回来的时候就能将昨日对他的不满降下去，说不定还会赏赐他好东西呢。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激烈的争论着下一年考试时该选择什么题目考考生，桑石觉得耳膜生疼，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的歇息，早知道就不考什么状元了，如今日日早朝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的女儿搭进了后宫里。
思及此，他有些怨念的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瑾琮帝，却不料，瑾琮帝此刻也正在看着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桑石感觉到瑾琮帝对他礼貌的笑了下，他心里头忽然觉得这小子，抛开身份抛开后宫里那么多的女人来说，样貌还是顶尖的好看。
桑石心中吐槽颇多，面上还是挂着淡笑回应了一下。
瑾琮帝收回目光，看向了还在争论不休的那群人，蓦然道：“诸位既然还没有决定好由谁来担任这翰林学士，朕倒是有一位人选。”
众人道：“不知皇上说的是何人？”
“朕觉得要担任翰林学士的人必须是刚正不阿，且有毅力有恒心。”瑾琮帝目光扫了扫，道：“朕觉得，桑爱卿就很适合这个翰林学士。”
金口一开，文武百官顿时哗然！
这不是就是变相的提拔了桑石这个人吗？这也就罢了，朝堂中的人不禁陷入了沉思，这几日关于皇上宠爱嫤嫔的消息已然传到了朝堂上，众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了皇上这是被温柔乡迷惑了眼？
翰林学士的位置，那是一般人能当的？翰林学士的位置相当于一个风水宝座，谁坐上去了，要是这几年相安无事，又屡次立功，那么接下来的位置可是宰相！
光是想到宰相的宝座，众人的心像是蒙了一层猪油纸，无论是换成谁坐，都不够格！
众人想到这，正准备以各种借口各种理由去请求皇上三思，却被瑾琮帝察觉，眼一冷，不等他们开口就道：“朕意已决，还有没有什么事？无事便退朝。”
众人还能说什么，皇上眼一扫过来他们就发颤，还能说什么呢？
说桑石是不理朝堂之事的，他果真是不理，他甚至不知道翰林学士是干嘛的，只觉着升了官，回去要和夫人好好说一下庆贺一番，跪下谢了恩，还对坐在主位上的瑾琮帝笑了下。
瑾琮帝得到了老丈人的笑容，也不自觉的笑了下。
散了早朝，林恒峰往外走，一路上踩着厚厚的积雪，冷得他嘴角发紫，心头烦闷，他快要走到宫门口时，被人叫住了脚步。
“宰相请留步。”
林恒峰转个身就看见了礼部尚书，他披了件厚厚的袄衫，雪落在他头上白花花的一片，他有些奇怪，毕竟以往二人的话少之又少，甚至见了面也不说两句话，如今叫他留步，怕不是有什么事。
“张大人有何事？”宰相道。
张强上前走了几步，道：“此地说话不方便，不知宰相可否赏个脸，去悦茶楼小叙片刻？”
宰相思量片刻，点头道：“好。”
悦茶楼的某处包厢里，宰相和礼部尚书各坐一旁，小二们上了茶水点心之后便退了下去，礼部尚书站起身，帮宰相斟了杯茶，半晌后，方道：“林兄，皇上可真是半只脚踏入了后宫？”
开门见山的话让宰相知晓了礼部尚书的来意。
宰相冷的很，淡淡的抿了一口茶，道：“皇上的心思我猜不准。”
这句话半真半假，皇上的心思他试着去猜过，可偏偏就是没有一次猜准了，也对，要是皇上的心思真的这么好猜，皇位就轮不到他来坐了。
“我倒觉得怕是真的动了心。”礼部尚书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张弟何故叹气呢？”宰相略猜到了一二，却也没明说。
“林兄有所不知。”礼部尚书道：“家女丽笙前段时间被皇上降了位份，如今还在殿内，无依无靠的，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张弟也不能进去看看，只盼着......”
话说到这，宰相是彻底的懂了，林瑜被贬和被禁足的消息被他压了下来，如今也不怪礼部尚书不知情，还想叫他叫瑜儿帮忙照顾一下他女儿。
“张弟，不是我不帮你。”宰相道：“实话与你说了吧，我家女儿，昨个夜里才被皇上禁了足，此刻还呆在寝宫，哪儿也去不得。”
礼部尚书诧异道：“怎么回事？”
宰相本不想多说的，但喝口茶的功夫，忽然心生一计，他的脸上挂上了从进来到现在都未有的笑容，旋即轻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张弟方才说认为皇上是动了真心？”
礼部尚书点点头。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宰相道：“前日就因为家女对着嫤妃说了几句胡话，皇上就禁了家女的足，我怕再过不久到时候可不止我们的家女受牵连，怕是整个后宫都会被那妖女的一言一句给弄的乌烟瘴气。”
宰相特意的咬重妖女二字，礼部尚书的脸果然黑了一些。
-
瑾琮帝下了早朝便往邵阳宫处走去，一路上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上他也浑然不觉，心里眼里就想着快些的走到邵阳宫，看看那小家伙此刻睡醒了没，思及此，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太监有些吃力的跟着。
这皇上今日是有什么事？走的比平日快上几倍不说，心情似乎也是极好的，脸上的笑都未有断过。
瑾琮帝走到了邵阳宫寝殿内，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未有昨夜桑莘留宿过后的痕迹，瑾琮帝素来都是孤身一人，未有尝过昨夜的有枕边人的那般滋味，但经过昨夜，他一觉醒来就可以瞧见心尖尖上的人的那种愉悦感，让他想把桑莘日日都关在邵阳宫，哪儿也不去。
思及此，他想着把那道圣旨给改了，把赐子卿宫改成赐居在邵阳宫，这样一来一举二得。
“苏盛。”谨琮帝记起那道圣旨还在苏盛那，忙喊了几句，苏盛刚听见皇上回来了，想着上前邀功，“皇上，老奴在。”
瑾琮帝忽略掉他的笑，蹙眉道：“圣旨呢？”
果然，皇上都等不及要宣旨了，苏盛笑的更欢了，忙弯着腰道：“皇上放心，老奴早就帮您做好了。”
瑾琮帝蹙眉：“你说什么？”
“宣旨啊。”苏盛笑笑：“老奴今早早早的就宣旨了，方才还带嫤妃娘娘去了子卿宫，如今人都在那处歇下了——”
苏盛察觉到瑾琮帝的脸色变黑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瑾琮帝头有些疼，心里头对苏盛是越看越觉得刺眼，昨日坏他好事，今日又坏他计划，昨夜里他好不容易哄的小姑娘乖乖的听他的话，正打算着今日和她商量一下叫她住在邵阳宫，当然妃子他也会照封，子卿宫就放在那，让它空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盛，专程来坏他好事的苏盛。
如今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姑娘正气他恼他，怪他没有和她说实话，昨夜里还骗她没有宫殿可以住了，如今一大早就给身边的人揭穿了谎言，他忽的觉得脸有些疼。
想也没想，瑾琮帝便立刻往外走，小姑娘恼起来可不好安抚，脚步加快的同时，他忽然瞥见了跟在身旁的苏盛。
“自个儿去浣衣居领罚。”瑾琮帝厉声道：“传令下去，今日所有的衣裳苏盛一个人洗，不可有包庇，违者一同罚了。”
苏盛欲哭无泪，他真的是想做好事的，为什么瑾琮帝还生这么大的气？
瑾琮帝在邵阳宫这头发了狠，随后，手里拿着食盒和首饰盒独自一人去到了子卿宫，打算和小姑娘好好的认个错。
小尘子大老远的就瞧见了皇上，想起嫤妃娘娘的话，立刻将宫门阖上了，转身笑嘻嘻的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面无表情的嗯了声，旋即，问道：“嫤妃在里头吗？”
小尘子道：“回皇上，在的，只不过......咳......”
瑾琮帝见他吞吞吐吐，便道：“你说，朕不怪你。”
“那奴才就说了。”小尘子道：“娘娘刚刚吩咐奴才，要是皇上来了，就说她歇下了。”意思就是不要让皇上进来。
瑾琮帝眼底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小尘子道：“皇上要进去吗？”
他也是知晓今日嫤妃娘娘为何闹了小别扭，这皇上骗人骗到了嫤妃娘娘的头上，还不容许人使使小性子？
小尘子自然也是知晓这些小性子有助于感情，不然他也万万不敢说出来，瞧皇上那淡淡的笑意，小尘子也知道皇上有十足的把握能哄好嫤妃娘娘。
果然，瑾琮帝勾唇笑了下，嗓音温淡，丝毫未有对嫤妃发脾气应有的怒气，反倒是嗓音带笑道：“嗯，进去。”
瑾琮帝提着讨好的小物件儿往子卿宫走去，半路遇见了关姑姑。
关姑姑跪地，脸上遮不住的笑，道：“皇上万岁，娘娘如今还在殿内呢。”
瑾琮帝嗯了声，看来她生气整个子卿宫都知晓了，他道：“可还生气？”
关姑姑道：“奴婢不知，皇上进去瞧瞧便是。”
瑾琮帝嗯了声，末了道：“等会儿别让别人进来。”
他可不想自己一世英名毁在了“惧内”上。
关姑姑憋着笑道好。
子卿宫的殿内，周围的陈设样样都是极好的，一看就知住在殿内的人有多么的得圣心，桑莘身子半倚在美人榻上，玉臂轻轻的撑在了榻边的小绣花枕上，侧躺着，小手撑着小脑袋。杏眼一直望着窗户边的梅花。
子卿宫里所有的物件儿都是上好的，如今这个地龙烧的旺，殿内有些热，桑莘只穿了件薄薄的儒裙，袖口大开，露出了白皙的玉臂，嫩嫩的，教人移不开眼。
燕儿端着果盘往里走，瞧一眼，打趣道：“嫤妃娘娘越看越好看了。”
桑莘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燕儿自然知晓自家小姐现在还在恼着皇上，哎呀一声将手中的果盘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边往桑莘那边走边道：“小姐还气呢？”
桑莘没回答。
燕儿道：“就算皇上骗了你，可这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这子卿宫是多少人想要住进来的宫殿，如今你丝毫不费劲就拿来了，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桑莘冷冷的一笑，道：“你们的心都给皇上收买了去。”
燕儿道：“哪有，我们的心可都向着小姐您的。”
桑莘没理会，软软的哼了一声，眼神懒洋洋的望了一眼门口，燕儿不小心看见了桑莘的眼神，偷偷的笑了下，道：“小姐可是在等皇上？”
“谁等他了。”桑莘的小心思被抓包，脸色微红，将手帕子盖在脸上，嗓音有着羞涩的磕巴：“出去忙你的吧，我要歇息一下。”
燕儿淡淡的轻笑了下，起身的瞬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瑾琮帝。
瑾琮帝见她要行礼，双手拿着道歉的礼物，只能摇摇头，叫她别出声，燕儿悄悄的退下，顺带关上了殿门。
殿门被合上，殿内只剩下外头白日洒进来的点点光，在这殿内，显得异常的暧昧和旖旎。
桑莘躺在床榻上，樱粉色的儒裙衬的身姿更加的婀娜，胸前圆鼓鼓的，好不诱人，她平躺着，显得那处更加的突出，瑾琮帝鼻子忽然有些热，悄悄地一瞥，看见了她用帕子遮住了双眼，只露出翘挺的鼻和那勾人的樱唇。
瑾琮帝放轻脚步走上前，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瑾琮帝眼神灼灼的望着桑莘略微嘟起的樱唇，喉结滚动，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  .. ，，

第33章 双第更
桑莘呼吸轻轻的，眼睛上遮住了一层薄薄的手帕子，隐隐的透过手帕可以瞧见上面的屋顶，她耳边传来了几声脚步声，很轻，她以为是燕儿的，帕子也没摘下来，轻声道：“你可别再为他求情，他昨日骗我骗的可欢了，今日我可得好好的惩罚他一下，不然他老以为我好欺负。”
瑾琮帝眉抬了抬，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桑莘误以为燕儿不说话是不同意她说的话，她轻轻的叹息一声，道：“你们啊，就是太容易给收买了，反正我今日是不可能这么快原谅他的，昨日他还叫我如果不睡在邵阳宫，就得露宿在外头。”
“哼。”桑莘想起昨夜就觉得心头郁闷得很，似自言自语的又道：“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懂的怜香惜玉，你想想，这大冬日里的，他叫我睡在外头，要是我真的脾气来了，去了外头，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雪吹一晚上吗？”
瑾琮帝有点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殿内只剩下桑莘不满抱怨的嘀咕声，越想越气的桑莘一直也没等到平日里她说什么就认同的燕儿的回答，不免觉得疑惑，一边摘下杏眼上的帕子，一边开口软糯的抱怨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声音戛然而止。
桑莘躺在美人榻上，葱白的指尖捻起帕子的一角，杏眼呆呆的望着坐在美人榻末尾的男人，男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了帝王冠冕，冠冕前面垂落十二排旒，将男人的桃花眼隐隐约约的露出。
这是桑莘第一次看见瑾琮帝穿朝服，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更具有威严和沉稳，桑莘不由自主的对上了他的双眼，在他不经意的勾唇一笑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咽咽口水，紧张兮兮的道：“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瑾琮帝眉抬了抬，沉思了好一会儿，挑眉道：“在你说叫你宫女不要为我求情那里，我就在了。”
那岂不是...所有的话都听进去了？
桑莘和他对视的杏眼微颤。
眼见他轻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在桑莘看来似乎在嘲笑她，或许是这两日他对她的宠溺让她选择性的忘记了他的身份，亦或许是她觉得丢人，蓦然脸有些热的咬着唇看他，小模样好不可怜，控诉道：“你不和我道歉也就罢了，来了也不说，如今你还看我的笑话。”
桑莘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红了，见瑾琮帝还在笑，她更觉得丢人，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心里的心声，却都被他听了进去，能不觉得丢人吗？殿内响起了瑾琮帝压抑不住的笑声，桑莘脸色爆红，小性子一起，将手里的手帕子丢到了他的脸上，帕子有余香，恰恰好覆盖在他的脸上。
桑莘瞪大了眼，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瑾琮帝阖上眼，帕子慢悠悠的掉落，桑莘瞧见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骨，紧接着是紧绷的下颚线，帕子彻底的掉下，落在了他的膝盖处。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瑾琮帝睁开双眼，桑莘忽然想起这男人原本的性格并不是像这两日那般温柔，她沉溺了，忘了男人是卞国权位最大的人，也忘了以前大家伙口中听说过的皇上的为人，说他向来是冷酷无情，生杀予夺，说一不二。
如今她小性子一起，倒是有些不顾后果的去招惹男人。
桑莘其实是真的挺害怕，害怕男人因此生气，到时，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哄好他，思及此，她又悄悄地瞥了一眼男人，他此刻倒是睁开了眼，只是手却攥紧了她方才丢过去的帕子。
在桑莘眼里，他这就是在想该怎么治她的罪，桑莘害怕的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不敢吱声。
瑾琮帝沉默的把玩着手里的帕子，半晌后，轻声道：“如今你小性子是愈发的大了。”
桑莘咬着唇不敢吱声。
瑾琮帝眉抬了抬，对着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桑莘怕的纤细的手指都在颤抖，她蹙眉，眼眶微红，就是不敢过去。
瑾琮帝见她依旧没动，长臂一伸，将小家伙一把抱起。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桑莘不自然的扭了几下，却被瑾琮帝轻轻的打了一下，声音有些冷，道：“别动。”
桑莘果然不敢动了，泛红的眼紧紧的盯着他。
瑾琮帝看着小兔子紧张兮兮模样，努力的压了压嘴角，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嗓音故作冷淡道：“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桑莘没回答，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半晌后，玉臂伸出，蓦然环住了他的脖颈，轻声抽泣道：“你就是爱、爱、欺负我！”
桑莘哭的一抽一抽的，方才轻轻的打她的那一下她才知道，男人根本没生气，察觉到他纵着她，她便愈发的委屈了起来，泪水都顺着脸颊流在了瑾琮帝的脖颈处，瑾琮帝无奈的轻声叹息一声，对她变相的投怀送抱感到惊喜，却又对她这骂不得打不得的娇气包感到无奈。
桑莘还在无声的呜咽抽泣，瑾琮帝浅笑了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唇瓣贴近她的耳畔处，嗓音低沉极具诱哄的道：“朕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哭了 。”
桑莘没回答，依旧抽泣的哭着，好不委屈。
瑾琮帝彻底没辙了，对着她就没有底线，忙哄道：“朕的小莘莘别哭了，乖，嗯？”
他越是温柔，桑莘越觉得委屈，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边哭边道：“还不是你，这么凶。”说完，又抽了几下。
瑾琮帝无奈：“越说你越哭了是吗？”
桑莘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嗓音带着哭腔咕哝道：“停不下来嘛......”
瑾琮帝觉得桑莘天生就是来磨人的，哭着还能撒娇，他现在都能猜到她是杏眼红红的，小嘴撅起，肯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忽然想起方才进来时，看着她躺在美人榻上用帕子盖住眼眸露出樱唇的那一幕。
喉结滚动，那旖旎的想法忽然又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哑着嗓子，低声诱惑道：“朕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止住。”
“什么办法？”
“你先看着朕。”瑾琮帝将她轻轻的拨开，让她看着他，继而将那条她丢在他脸上的手帕子，绑在了她的杏眼上。
桑莘的眼眸前，盖着白色的帕子，略微有些薄，透到她可以看见瑾琮帝的身影，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
瑾琮帝喉结滚动，看着那樱唇，慢慢的靠近。
帕子里的影子越发的接近，他的呼吸喷洒下来，似乎心有灵犀，在他唇瓣触上的那一刻，桑莘玉指轻拉，将覆盖在杏眼上的帕子轻轻的扯下，恰恰好遮挡在了唇瓣上。
瑾琮帝的唇恰好贴在了帕子上。
桑莘看着眼前的男人，杏眼微颤，隔着帕子，触感不是很明显。
她正准备喊他，男人却自觉的退后。
桑莘见状，脸色微红，正准备将帕子拿开，下一刻帕子被男人重新覆盖在她的杏眼上。
桑莘似乎察觉到了男人想干嘛，眼眸微睁的那一刻。
男人亲了上来。
帕子在这时掉落，她视线里的他，桃花眼灼灼的望着她，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
殿内安静的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桑莘呆呆的不知该作何回应的时候，男人愉悦的嗓音响起：“乖，闭上眼。”
桑莘听话的闭上眼。
视线黑暗。
他呼吸炙热。
唇很软。
她那颗小虎牙，弄得他有些疼。
-
桑莘躺在美人榻上，背对着瑾琮帝，话也不说，脸色红的快要溢出血，瑾琮帝坐在榻上，望着这别扭的小女人，方才亲完后，他正打算说点情话哄哄她，却被她推开，下一刻她便翻身侧卧背对着他。
这小模样，一看就是要他好好的哄。
瑾琮帝无声的笑了下，想到来时带来的首饰盒，哄道：“莘莘，朕给你带了首饰，你看看。”
桑莘知道瑾琮帝这是在给自己的羞涩找台阶下，但她还是不能接受，其实不是生气，就是太害羞了。
瑾琮帝自然也知道，长臂一伸将一个金色的簪子递到了桑莘的面前，簪子是金色的，上面镶了几颗红色的宝石，看上去华美无比，桑莘是个实打实的娇生惯养的小姐，自来对这些簪子衣裳的喜爱极了，深知这簪子有银两都买不到，她有些心动。
她玉指不自然的动了动，玉颈绯红，瑾琮帝瞧出了她的心动，台阶搭好，继续哄道：“莘莘赏个脸，朕帮你簪发，好吗？”
桑莘没动，瑾琮帝无声的笑了下，将她的身子扶起来，让她乖乖的坐好，继而将簪子插进了她的发鬓上。
美人配金簪，乃是绝配。
瑾琮帝将她抱在腿上坐着，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道：“莘莘这么好看，要是再不笑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
瑾琮帝生硬的哄，让桑莘没忍住，笑了一下，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簪子上的小串金串发出银铃般的碰撞清脆声。
瑾琮帝捏了捏她的小手，眼底有宠溺。
-
瑾琮帝最后还是没能让桑莘陪自己回到邵阳宫，临走前，瑾琮帝道：“那朕先回去看奏折，晚上再来陪你用膳，好吗？”
“才不要你陪。”桑莘小小声的哼了下，“我还没原谅你呢，你骗我没宫殿的事。”
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桑莘推着往外走。
“皇上快些去处理政务吧。”桑莘道：“我也要歇息了。”
恃宠而骄，桑莘把这点拿捏的是极好的。
瑾琮帝被她推着往外走，无奈的道：“好好好，朕走了。”
瑾琮帝走后，桑莘依旧是躺在美人榻上，那条帕子被她攥在手心里，她忽的想起方才的那个吻，男人刚毅的脸庞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脸忽然有些热，桑莘用手扇了扇风，企图将自己心里头那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思绪给散下去一些。
小女人的扭捏在这一刻被她体现的淋漓尽致。
-
桑莘被封妃的事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林芸在秀阖宫内静坐，忽然听见这消息，手里的茶杯顿时掉在了地上，水洒落了整个地板，索性水是温热的，未有伤及皮肤，若不然，这简直是衰事连连。
同样是一道进宫的，如今，人家都封了妃子，还在皇上的邵阳宫露宿了一夜，而她呢，还依旧待在秀阖宫，名分没有位份也没有，想到那时她见了皇上一面，就不自量力的跑去桑莘的面前得瑟，现在对比一下，人家都成了嫤妃，脸真是疼得紧。
这后宫里的人，虽有心机，巴不得你不好，却也有些顶顶的识趣人。
好比如婉贵人，听见了桑莘封妃的消息，将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挑了一些从娘家带进宫来的舍不得拆封的簪子首饰，忍着心痛将它放进盒子里，带着首饰盒一道去了子卿宫。
不知此趟去的值不值，但对于婉贵人来说，这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且，要是能恰好遇见皇上在，那不就又卖了好，又遇见了心上人，岂不美哉？
婉贵人站在子卿宫的宫门口，抬眸望着那三个大字，眼眸流转，不知想起什么，眼眸微垂，似在沉思。
桑莘用完了午膳后，躺在美人榻上歇息了好一会儿，片刻后醒了过来，此刻浑身乏力的半倚在美人榻上，放眼望去，已然申时快过。
天将将要黑，黄昏洒落，想镀了一层金光，照耀着子卿宫。
小尘子走上前，低着头禀告：“嫤妃娘娘，婉贵人求见。”
婉贵人？
桑莘想起来了，是那日一道去送艾叶糕给皇上吃的那个贵人，长得倒是好看的紧，长相甜美，不得不承认，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模样顶尖的。
桑莘点点头，道：“请进来吧。”
虽然不是很想见，但她觉得，要是不见，明日这后宫又不知道该怎么编排她了。
婉贵人带着自己的宫女往里走，宫女手里提着食盒。
一路上婉贵人将子卿宫里的大小殿都一一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桑莘身子懒洋洋的，直不起来，干脆也不直起来了，半倚在美人榻上，婉贵人一进来就看见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般的姿势，身姿婀娜，腰曲线条完美，杏眼带着倦意，半睁半阖，模样着实惹人疼爱。
婉贵人敛神，跪地道：“臣妾参见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桑莘莞尔一笑：“平身，关姑姑，赐座。”
婉贵人坐在位置上，笑到：“今日一早就听见了姐姐封妃的事，妹妹备了点薄礼，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婉贵人说完，对着身边的小宫女扬了扬手，小宫女将盒子捧着上前，婉贵人站起身，将盒子打开。
里头的饰品样样都是极美的，质地也是极好，一看就知主人的确是费了心思，但是太贵重了，桑莘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份礼，太重了，无功不受禄，本宫还是不要了。”
“姐姐说的，这哪里贵重了，这不过就是一些小女子爱玩的小首饰。”婉贵人将盒子盖上，亲手交给了桑莘，末了还加了一句：“莫不是姐姐瞧不起妹妹我送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桑莘自然也知晓，婉贵人没有得罪过她，人家如今是打着恭喜她晋了位份送礼，要是还退回去，不是平白给人落了口舌吗。
思及此，桑莘道：“既如此，本宫便收下了。”
桑莘接过，将首饰盒递给了关姑姑，让她放好。
二人无聊的扯了几句话，桑莘忽然想起皇上说了会来这里用晚膳，如今天也快黑了，桑莘瞧了两眼，这大冬日里，一进来就能吃到热的晚膳是极好的事，于是便对着关姑姑道：“去吩咐厨房现在开始做晚膳吧，估计等会儿皇上来了就可以吃了。”
声音虽然放低了，但婉贵人还是听见了。
她方才等了一下也没见皇上来，本想要告退的，但现在她将那句快要说出口的告退生生的咽了回去，要知道，见皇上一面不容易。
“婉贵人方才说什么？”桑莘吩咐完关姑姑后，问道。
婉贵人自然不会说方才想要告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雪愈发的大了，我怕路上积雪厚，索性再叨叨姐姐一下，姐姐不会嫌多一双筷子吧？”
桑莘心中这会儿明白了婉贵人的话外音，料她是听见了自己和关姑姑的谈话，再者她都这么说了，难道她还能赶人出去不给吃？再者，要是如今就害怕皇上跟人吃一道晚膳就被人勾走了，要真是如此，那她也不会对这种人付出真心。
思及此，她淡淡一下，道：“自然不会，不过待会儿皇上会来，既如此，便一道用膳吧。”
婉贵人笑了下，淡然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几句，皇上还没来，倒是等到了雪灵，她没有等人通报，自个儿走到了殿内，瞧见了婉贵人，又对着桑莘笑道：“还担心你一个人在殿内无聊来陪你，如今你倒是有伴。”
婉贵人原先瞧见了雪姑娘未有通报就走进来，怕是因为把属于她的盛宠夺得了，不甘心，要找桑莘的麻烦，心下正想着有好戏看，却不料，自打雪姑娘进来后她一瞧，这二人哪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是互相打趣儿，让婉贵人看了有点迷茫。
这桑莘夺得了盛宠，难道雪姑娘不是应该感到气愤吗？
皇上对后宫的女人爱搭不理，但却对雪灵姑娘礼貌有加，还将灵蕴宫赏赐给了雪姑娘，虽然没有多夸张的恩宠，但这对于后宫里从未接受过皇上的好的一众妃嫔来说，就是盛宠了。
婉贵人敛神，没往深处想，对着雪姑娘道：“雪姑娘，许久未见。”
她是没往深处想，但她要是仔细回想一下，皇上也从未踏入过灵蕴宫，甚至也没单独传唤过雪灵，就是礼貌相待，仅此而已。
雪灵对后宫的女人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对谁都不是多加理睬，闻言，淡淡的笑了下，继而转头又对着桑莘寒暄了几句，之后不知聊到了什么，雪灵蓦然打趣道：“你如今可是嫤妃了，我看再过不久，怕是又要当嫤贵妃了。”
“你别乱说。”桑莘抓着她的手：“胡编乱造的，你也不怕人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雪灵轻笑一声，道：“我看谁敢惹皇上的心肝宝贝。”
桑莘哪里听得见这些话，脸色微红，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谁是他的心肝宝贝了。”
“除了莘莘，还有谁是朕的心肝宝贝？”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嗓音温淡，低沉。
桑莘一下子就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想到方才的那些话，她面色微红，瞧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关姑姑和雪灵。
婉贵人早在瑾琮帝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的往外头看去，一双眼里满含着欢喜的望着瑾琮帝，可他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迈着步子走进了里头，伸出手自然而然的将桑莘和雪灵握在一起的手松开，继而牵着她的手，不知说些什么，桑莘不肯理他。
而向来在后宫嫔妃眼中高傲不可一世，话不多说的瑾琮帝居然屈尊，一脸笑意的在哄她，这一幕，着实让婉贵人看的心头不顺，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揪在手里，她咬了咬唇，保持住微笑，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桑莘推了推瑾琮帝，小声道：“叫你呢。”
瑾琮帝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小手，道：“醋包子。”
他搂着她转身，对着婉贵人道：“平身。”
话音刚落，婉贵人正准备和皇上说话，却忽然发现，皇上又转过身子和嫤妃说话，察觉所有人都围绕着桑莘转，她心口微涩，低头的瞬间，忽然看见桑莘方才坐着的美人榻上，竟有一个金凤簪？
凤簪是什么？是只有皇后能戴的，意味着这一国之母。
而如今，这凤簪竟出现在了桑莘的殿内，这会子又这么多人在，皇上雪姑娘，这么好的机会，还怕她赖账不成？
婉贵人嘴角勾起，迈着步子走到了桑莘方才躺着的美人榻上，伸出手捏起了凤簪，胡作惊讶的道：“天，姐姐，这是你的吗？”
桑莘闻声看过去，只见婉贵人手中拿着金簪，她有些不解，却也还是点点头，道：“这是我的。”
“姐姐，你知道这簪子是什么吗？”婉贵人一脸严肃的道，疾走上前，将簪子递给了皇上，咬着唇道：“皇上，这......”
瑾琮帝蹙眉。
桑莘不解，正准备问婉贵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雪灵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雪灵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皇上，这乃是金凤簪。”婉贵人将手里的簪子递到瑾琮帝的跟前，脸上挂着着急的神色，又看着桑莘，心下有些幸灾乐虎，面上却深明大义的道：“嫤妃娘娘，你怎么能私藏这个金凤簪，这个金凤簪乃是皇后才可以戴的啊。”
金凤簪？皇后？
桑莘一脸懵的看着身旁的瑾琮帝，但这眼神在婉贵人看来，则是心虚的在求原谅，眼看着瑾琮帝开口要说话了，婉贵人怕他护着桑莘，软着嗓子对瑾琮帝道：“皇上，你别怪姐姐，或许她也是不知情的，这私藏金凤簪的罪名是极大的，谅姐姐也是不敢的，还望皇上三思啊。”
桑莘其实在这之前对婉贵人说不上喜欢，但也绝对不讨厌，甚至她要求留下来用膳，她都能同意，那就代表她的确是没有把她看成是敌人，但她也不可能将皇上拱手相让，而如今，婉贵人方才的那番话，明面上是为了她在求情，但后面加上的那句话，其实是在提醒皇上，私藏金凤簪的罪名如此大，叫他不要想着包庇她。
雪灵看了眼桑莘又看了眼瑾琮帝，心中有些拿捏不准如今到底是什么局面，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桑莘给谁陷害了，金凤簪的确是皇后才能佩戴的，但，在妃子的寝宫里搜出了金凤簪，这妃子什么心思，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雪灵相信，桑莘是不可能做出私藏金凤簪的事。
甚至对桑莘来说，她不屑。
别人不明白，她还不明白吗？如今可是瑾琮帝哄着人，又不是桑莘贴着。
桑莘看着瑾琮帝，半晌后，忽然道：“皇上，臣妾罪该万死。”
瑾琮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告。.  .. ，，

第34章 一第更
看见瑾琮帝略带警告的眼神看着瑾妃，婉贵人勾唇轻笑了下。
真是天都看不下去，来帮她了，谁能想到，竟然不用她想点对付她的法子，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婉贵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好心，白白的放过这个机会，后宫里的女人，今日是朋友，明日就可能反咬你一口，所以说，敌人能少一个是一个，更何况这个敌人还是全后宫的眼中钉肉中刺。
婉贵人心里头开心的很，手里捏着的金凤簪被她不经意间的一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使得雪灵从桑莘的话中回神，她忙看了眼瑾琮帝和桑莘，蹙眉道：“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桑莘玉臂微扬，对着雪灵莞尔一笑道：“姐姐，没事。”
瑾琮帝眼神依旧紧紧的盯着桑莘，目光灼灼。
桑莘抿了抿唇，婉贵人在一旁偷偷的瞧了一眼瑾琮帝，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紧紧的盯着桑莘的模样，她润了润嗓子，生怕瑾琮帝会维护她，道：“皇上，这后宫没有皇后，没有掌管六宫的人，如今这后宫能说上话的瑜妃被禁足，这件事又不能这么草率的过去，只能让皇上做主了。”
“还请皇上三思，该怎么解决啊。”
“皇上，这可不是小事。”
瑾琮帝在婉贵人正义凛然的声音中，看着桑莘，眉头紧缩，忽的想起她方才的那句“臣妾罪该万死”旋即，低声无奈的呵斥道：“又胡闹。”
如此紧张的氛围，众人都忽略了瑾琮帝语气里那淡淡的宠溺，下意识得觉得瑾琮帝是在怪罪桑莘，雪灵眉头蹙起，婉贵人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瑾琮帝冷冽的眉眼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婉贵人被看的有些心神不宁，却又觉得这件事她的的确确是在桑莘宫里看见的，她未有插手，也未有设计陷害，思及此便也无甚心虚，但只是嗓音放软了些，道：“还请皇上给后宫姐妹一个解释，不然这后宫怕是要乱套了。”
雪灵咬了咬唇，她相信桑莘不是这种人，不想让婉贵人设计陷害了桑莘，正准备站出来替包背锅时，瑾琮帝夹杂了冰霜般寒冷的嗓音响起，“你想要解释是吗？”
桑莘低垂着眼，没说话。
婉贵人只觉得她是心虚，轻笑了下，嗯了声，道：“回皇上，臣妾是要一个解释。”
瑾琮帝未有再说话，只是将婉贵人手中的金凤簪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继而将桑莘别在腰间的小帕子拔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瑾琮帝用那条小帕子将金凤簪被婉贵人碰过的地方擦拭的干干净净，继而，做了一件让殿内人顿时目瞪口呆的一件事。
只见瑾琮帝指骨分明的大手轻捏起金凤簪，继而靠近桑莘两步，长臂一伸，一只手将她的头桎梏住，另一只手轻轻的将金凤簪插入了她的发鬓中，婉贵人一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瑾琮帝。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瑾琮帝居然会将这个簪子簪到桑莘的发鬓上，她原以为，瑾琮帝真的想保桑莘，应该就是呵斥两句，却不料，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让一个妃子，簪了金凤簪！
皇上帮一个妃子簪发，且还用的是金凤簪！
这到底什么意思！
婉贵人觉得呼吸都快要止住了，她发觉自从桑莘的出现就让后宫变的不一样了，不！不止后宫，就连皇上也变了，以前怎么可能让人留宿邵阳宫，昨日非但留宿了，一夜过后竟封妃了！
且还在子卿宫用晚膳，这不就是打算晚上还在这里留宿吗？
婉贵人的心如针扎般疼，她望着瑾琮帝，似乎还是想要他一个解释。
“让你失望了。”瑾琮帝冷声道：“这金凤簪，是朕今日拿来哄嫤妃的。”
声落，众人诧异。
其中当属婉贵人，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解释，但她还是觉得，这是瑾琮帝拿来搪塞她维护桑莘的一个理由，一个皇上怎么可能去哄一个妃子，更何况这个皇上本就是冷清冷性之人，且哄就罢了，再怎么也不至于拿金凤簪来哄！
还没等婉贵人质疑，瑾琮帝便道：“朕的解释就是如此，信与不信取决于你，其余的与朕无关。”
“朕本也可以不解释。”瑾琮帝冷眼扫了婉贵人一眼，道：“但，朕今日要是不解释，明日就会一群人诬陷嫤妃偷窃私藏，有私心。”
婉贵人咬唇，嗓音支离破碎：“皇上......”
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看了婉贵人一眼，打断她的话，道：“别说金凤簪了，嫤妃要是开口和朕要皇后，朕立刻就下旨，再者，你方才说瑜妃最大？莫不是你忘了你跟前的是有封号的嫤妃？还有，朕何时给过瑜妃掌管后宫的权利？”
话一出口，表明了态度，甚至后面一脸串的问题都在代表着瑾琮帝已然生气，要是再呆在这，恐怕会殃及池鱼，再加上婉贵人她自个儿也实在没脸待下去，草草的欠身行了礼，退了下去。
婉贵人退下后，雪灵也跟着走出去，关姑姑也识趣的退下，殿内只剩下桑莘和瑾琮帝。
桑莘的耳畔还留存着瑾琮帝的那句“嫤妃要是开口和朕要皇后，朕立刻就下旨。”于是此刻还呆呆的望着他，她今日是真的不知道这是金凤簪，要是知道也不至于随手便放在了美人榻上。
且方才她早已知晓婉贵人咄咄逼人的语气是不安好心，于是索性皇上也在，怎么样也会护着她，她玩心一起，又想看看婉贵人到底心肠有多坏，顺势便说了句“臣妾罪该万死。”来迷惑婉贵人。
但她那句话，其实也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她是想为自己没有保管好瑾琮帝送的金凤簪而感到愧疚，瑾琮帝何等的聪明，一眼便瞧进了桑莘的内心，早已知晓她方才是想陪着婉贵人闹着玩。
他倒是想陪着她给她好好玩，顺便哄哄她别再生昨日的气了，但后宫之事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前朝，要是任由她继续陪着婉贵人闹下去，怕明日早朝，一群人就开始炮轰嫤妃是个心思歹毒的人了，更甚者会说她是妖妃。
思及此，瑾琮帝便掐断了她还想要玩闹的心。
所以方才才会低声呵斥她。
思及此，他瞧着小家伙一动也不动，误以为这是又生气了，想也没想就低声下气的先开口哄道：“方才不该呵斥你，莘莘莫要生气。”
桑莘瞧他这认错极快的态度，还有方才那句话，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桑莘还是挺开心的，她伸出手捞过瑾琮帝的手，玉指轻捏他指骨分明的手指，轻声道：“没生气，倒是你，方才和她说这么多做甚？”
自家的小媳妇儿主动牵他的手，这一点让瑾琮帝身心愉悦，面上倒是依旧一副禁欲内敛的模样，只是那迫不及待的想要握住她小手的大手出卖了他的开心，桑莘看破没说破，只忽然觉得这人面上一脸冷漠，内心其实挺闷骚的。
瑾琮帝轻笑一声，嗓音温淡：“怎么？又吃醋了？”
桑莘懒得理他这个无中生有的人，转身走了。
夜晚，瑾琮帝自然是留宿在子卿宫，既然她不陪他回邵阳宫，那么他便自觉的留宿子卿宫，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让到了嘴边的小白兔给蹦跶走了。
桑莘自然是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但不得不承认，他今日的那句话着实是打动了她，真话也好，为了搪塞婉贵人才说出来的也罢，但是对于此刻的桑莘来说，着实是满足的。
见他要留下来过夜，她也没有阻止，只道：”那你不可以......”
见她说的支支吾吾的，瑾琮帝瞬间便知晓了。
他无奈的笑了下，放下手中叫苏盛搬来子卿宫的奏折，道：“朕在你眼里就这么急色？”
他要是急色，且不说这后宫的三千佳丽了，就单单是桑莘，早就被他吃进去了，何苦还要等这个娇气包心甘情愿呢？
他是这么想，但桑莘确实是被他惯的恃宠而骄了，坐在床榻上一边将床边的蜡烛用剪轻轻的戳弄了几下，烛火在这时更加明亮，将整个床榻照耀的一清二楚，她杏眼紧盯着烛火，一边轻笑一声，道：“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说一句话。”
“什么话？”瑾琮帝将奏折放下，抬眸，看着她，眼里有笑。
桑莘穿着薄内衫，玉颈轻扬，烛火恰好照耀到脸的一侧，朦胧娇美，她玉指揉了揉玉颈，忽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声，道：“臣妾以前在家中就爱看话本，里头咳咳......”
瑾琮帝眼皮子跳了下，已然察觉到不是好话，却也还是为了逗逗她和她说说话，手覆在拇指处的玉扳指上轻轻的摩挲了下，见她咳了几声还是没说出来，他不禁问道：“嗯？里头怎么说？”
其实话本里的内容她也记不得很清楚，但她还能清楚的记得以前看过一段，让她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因这件事，她没少被燕儿打趣。
如今那段话又浮现出来，她脸色照旧是红了，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却不想临阵脱逃，旋即躺在床上，将被子盖住了头，声音嗡嗡的传了出来，“话本说，男人妻妾成群却还是独守空房，是、是......”
瑾琮帝离床榻不远处，见她支支吾吾的，盖着被子鼓起一个小包，他眼里有笑，指尖揉了揉因看奏折而导致有些疲倦太阳穴，嗓音却未见丝毫疲倦，依旧轻声温淡，带着笑道：“是什么？”
桑莘的嗓音嗡嗡的从被窝里传出来，瑾琮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话本说，那是男人不行。”
瑾琮帝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家伙，贯会恃宠而骄，也最爱在刀尖上舔糖吃，没打算再纵容她，瑾琮帝褪去扳指和衣裳往她那处走，嗓音冷冽道：“那朕让你试试，到底行还是不行。”.  .. ，，

第35章 二更
桑莘听见脚步声慢慢的靠近，那句话吓得她顿时将被子一掀开，在瑾琮帝快要靠近的那一刻赤脚跑下了床榻，瑾琮帝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逃，扑了个空，抬头看去，她穿着单薄的内衫，肤白胜雪，明眸皓齿，着实让瑾琮帝眼神暗了一下。
“回来。”瑾琮帝坐在床榻上，对着正赤着脚抱着绣花枕的小家伙道，桑莘怎么可能回去，他都放出那句话了，回去不是羊入虎口，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吗？
桑莘有点冷，加上今夜她必定是要睡觉的，要是再这样站着下去，怕一晚上也没得睡了，她舔了舔唇，道：“皇上，我方才还没说完。”
瑾琮帝眼眸微暗，道：“说。”
“我方才看的话本里头说的话咳咳...”桑莘抱着绣花枕，笑得一脸讨好：“那毕竟是话本，臣妾觉得臣妾自个儿是不相信的。”
瑾琮帝眉抬了抬，刚毅的脸匿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桑莘不敢去看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低头攥着指尖，小声的开始夸赞道：“皇上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一切，又是卞国的天，卞国百姓的天，您看，您的份量如此的重，在臣妾眼里，你是最棒的，也是最行的。”
瑾琮帝喉结滚动，目光灰暗，眼底又思绪在翻涌。
但他其实真的被桑莘的那句“皇上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一切”弄的身心愉悦，虽然不知道小家伙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这心里头从未如此满足过。
“你错了，朕不想做卞国的天。”瑾琮帝望着她，目光灼灼，眼里是认真：“虽有百姓千千万，但我只想做莘莘的天，她一个人的天。”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他刚毅的脸庞匿在朦胧烛火里，他那双桃花眼灼灼的望着她，气氛顿时旖旎。
桑莘赤脚站在殿内，好端端的说了一句情话，惹的她回过神后蓦然面红耳赤，她低垂着头，没再反抗他，却也没敢与他对视。
瑾琮帝知道这小家伙又羞涩的别扭了，无奈站起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将她公主抱抱到了床榻上。
桑莘惊呼一声，抱紧了他的脖颈，小脸紧张兮兮的，却也还是不忘自己的人身安全，道：“皇上，你应该不会......那个那个吧。”
瑾琮帝有心逗她，“那个是哪个？”
桑莘脸蓦然爆红，要她怎么开口啊。
眼看着她又要眼巴巴的望着他了，瑾琮帝着实是害怕她的这个眼神，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里的所有都崩塌，他喉结滚动，认输道：“朕答应你过不碰你，等你心甘情愿。”
瑾琮帝最后也还是没有如愿的证明自己很行，床榻上的人安分的躺在他的怀里，明明前一晚，她对他还避之不及，今日倒是主动投怀送抱，瑾琮帝倒是欢喜，怀里抱着她，像搂着心肝宝贝似得姿势，他自己都想不到会遇见一个让他会动恻隐之心的女子，并且会这么毫无保留的爱上她。
翌日，瑾琮帝早早的便起身，苏盛将朝服带到了这边，桑莘迷迷糊糊间感觉昨日抱着她的大暖炉不见了，她微微的睁开了眼，瞧见了瑾琮帝正在被伺候着穿衣裳。
迷迷糊糊间，她撑起身子，嗓音软糯的咕哝了声道：“好看。”
伺候穿衣裳的苏盛和旁边端着托盘的两名宫女惊呆了，嫤妃娘娘真是胆子大，连皇上都敢调戏。
瑾琮帝也愣住了，侧眸瞧了一眼桑莘，她玉臂撩起纱帐的一角，姿态懒散，颇有种别样的美感，他勾唇，当着众人又惊又怕的面上，毫无保留的将对她的喜欢表现出来，道：“朕不好看，莘莘最好看。”
苏盛：“......”你们都好看行了吗？
桑莘将纱帐放下，话也不回又睡了过去，瑾琮帝无奈的放轻脚步往外走。
-
婉贵人惶恐不安了一个晚上，生怕皇上一个圣旨下来禁她的足，这个或许她还能接受，但要是降她的位份，那简直就比诛心还难受。后宫女人能炫耀和显摆的东西一是皇上的宠爱，二是位份，如今，皇上的宠爱她是不敢奢望的，后宫里的女人也不敢奢望，但如今位份要是被降了，婉贵人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她心焦火燎，昨夜都没怎么睡，如今一大早就起来了，如此贸贸然的去找皇上怕是不行，她思索再三，和宫女换了件衣裳，来到了被禁足的瑜妃的云蔷宫。
一进去，婉贵人便瞧见了坐在院子里的瑜妃，她似乎苍老了许多，眼里没有往日那种高傲的神色，婉贵人说不出什么滋味，明明以前倒是不希望她好，但如今一瞧，好像在瑜妃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婉贵人敛神，穿着宫女服走到了瑜妃的跟前，欠身道：“姐姐。”
瑜妃正出神的望着宫墙，明明才被禁足没几天，但她却感觉难过的要命，像是被囚禁了的人一般，没了自由，正发着呆，蓦然听见有人叫姐姐，她侧眸，惊讶道：“婉贵人，你怎么？”
婉贵人牵着瑜妃的手，道：“姐姐，你可别说了，哎。”
瑜妃一下子就瞧出了不对劲，她往日与婉贵人并没有特别的好，但也没有争锋相对过，如今她来找她，着实是让瑜妃有些惊讶，她道：“这里不安全，你随我进来。”
婉贵人和瑜妃进了内殿，瑜妃的贴身宫女站在门口处守着。
“快与我说说，你如今这副模样是做什么？”瑜妃坐在主位上，蹙眉道。
婉贵人轻叹息一声，道：“姐姐有所不知，昨日那嫤嫔娘娘，被封为了嫤妃，还......还......”
听到嫤妃二字，瑜妃手紧紧的揪着手帕子，脸色不自然道：“还什么？”
“皇上还赐了子卿宫。”婉贵人声音一落下，瑜妃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子卿宫代表什么？子卿宫是皇后居住的宫殿！
是距离皇上邵阳宫最近的宫殿，更是六宫之主住的，皇上如今随手就赐子卿宫，那么不就代表皇后的位置也不远了吗？
瑜妃看着婉贵人道：“皇上如今可真是着了迷？”
“可不是。”婉贵人道：“说起来，昨日我还去了子卿宫，你猜我瞧见了什么？”
瑜妃道：“什么？”
婉贵人道：“皇上不但赐给她子卿宫，如今更是赐给了她一支金凤簪。”
金凤簪？！
瑜妃眼睛蓦然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没看错？”瑜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确定是金凤簪？”
婉贵人点头，将自己如何看见金凤簪又把皇上如何维护桑莘的事告诉了瑜妃，她知道瑜妃的手段，比她的想法要多，所以，现在就等瑜妃给她支招了。
瑜妃抿了抿唇，道：“你先少安毋躁，让我冷静一会儿，晚点我叫宫女传你。”
婉贵人喜出望外，站起身道了谢之后便往外走。
这后宫里有了唯一一个敌人之后，其余的人倒是能够心连心了。
-
瑾琮帝坐在邵阳宫内批阅奏折，苏盛走了进来，道：“皇上，礼部尚书张大人求见。”
瑾琮帝蹙眉，头也不抬道：“宣。”
礼部尚书往里走，看见坐在主位上的瑾琮帝，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瑾琮帝将奏折放下，抬眸看向了礼部尚书，道：“张大人找朕有何事？”
礼部尚书想起昨日和宰相的谈话，心中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来见皇上一面。
思及此，他跪地，道：“皇上，臣斗胆说一句，皇上是否对那嫤妃娘娘太过于盲目的宠爱了。”
其实瑾琮帝早就知道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只是没想到会是礼部尚书先开口，在瑾琮帝的印象里，他这人兢兢业业，是最不爱生是非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念在礼部尚书的面子上给丽嫔一个位份，但她自己不争气，若是她不要去找桑莘的麻烦，丽嫔的位置会伴随着她，他也不会再给她升位份，但绝对也不会降位份，可她偏偏要作死，如今只剩下个答应的位份。
瑾琮帝蹙眉：“此话怎讲？”
礼部尚书道：“微臣自知小女张扬跋扈，被降位份乃是迟早的事，但微臣也没有怨过皇上，可如今，皇上不能听见一点闲言碎语就禁了瑜贵妃的足，毕竟这后宫如今也是她最大，且宰相为朝廷做出了贡献——”
“张大人，等等。”瑾琮帝打断道：“你方才说错了一句话。”
张大人微愣，道：“皇上请讲。”
瑾琮帝淡然道：“你方才说瑜贵妃，说错了，她如今是妃，并非贵妃。”
礼部尚书瞪大了眼，喃喃道：“何日的事？”
“就在禁足的那日，朕顺便降了她的位份。”瑾琮帝冷笑道：“礼部尚书，朕不怪罪你方才说的那些胡话，朕念你兢兢业业，但朝堂里的人是非多，你也要擦亮眼睛，不要给人随便的糊弄了，朕要是是一个昏君，你今日就已经死在邵阳宫了。“
礼部尚书这才知道，自己被宰相坑了一道，宰相瞒着他瑜贵妃被降位份的事，只说是禁足，礼部尚书这人本就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如今还真的以为皇上是被嫤妃那人三言两语惑了心，冤枉了瑜贵妃，禁她的足，却不知道，宰相有心让他当出头鸟，隐瞒了他瑜贵妃被降位的事。
如果事真的很小，皇上怎么可能会降瑜贵妃的位份？
是他自己没有思量周全。
他为自己的冒失道了歉，之后便告退。
苏盛倒了杯茶给瑾琮帝，道：“皇上，这件事，是他起的头吗？”
那人是谁苏盛是瑾琮帝的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瑜妃被朕禁足又降位份，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现在还只是开始。”瑾琮帝眼如寒霜，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却发现扳指昨日放在了子卿宫，他蓦然想起了桑莘的小脸，忽的轻而又轻的轻叹声道：“外人都道她是妖妃迷惑朕，朕倒是想她真的能像妖妃那样。”
起码这样，他还能早日抱得美人归，而不是现在只能抱着却不能尝尝那滋味。
苏盛倒茶的手抖了抖，现在人还没哄着你，皇上倒好，赐封号封妃，赐宫殿，赐皇后的金凤簪，样样俱到，一点儿委屈都不让人受，心下觉得，要是嫤妃是妖妃，皇上早就把江山都给拱手相让了。
云蔷宫内，瑜妃手里捏着一包薄薄的东西，她对着宫女道：“这是？”
“老爷给你的。”宫女凑近瑜妃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宫女说完，瑜妃惊愕的大声道：“爹爹疯了吗？——”
她捂住嘴，声音瞬间放低，左右瞧了两眼后，小声道：“明知皇上最讨厌这个，还叫我来做。”
宫女看着瑜妃，放低声音道：“老爷说，小姐这次还是再畏畏缩缩不肯做，那么他就换人了。”.  .. ，，

第36章 1更
“老爷说这个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能让人兴奋不已而已。”宫女道：“老爷说了，不一定要你自己去，当然，你要是舍不得，你也可以自己去。”
瑜妃咬着唇。
宫女又道：“老爷还说了，你要是不想自己去，就好好想办法，反正他现在有的是办法安排人进宫里，到时候他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宫女退下，瑜妃的手紧紧的攥着方才宫女给的那包东西，此刻入了夜，殿门关上，殿内也没有点蜡烛，黑蒙蒙的一片，她就这么失神的坐着望着门口，手里的那包东西像是烫手山芋，想扔，却扔不得。
扔了，那么她真的相信，爹爹他这人会换一个人去做。
但是不扔，叫她怎么做？
明知道他最讨厌这个东西，却还要做这种事，这不是让他越来越远离自己吗？
先不说她此刻出不出的去，就单单想到后果她就不敢，成功了还好，没成功呢？那么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除非......
瑜妃攥着药的手收紧，眼神紧紧的盯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后，对着贴身宫女道：“你去，叫婉贵人来。”
宫女道是，便退下了。
-
桑莘坐在美人榻上，旁边放了一个小暖炉，手里灵活的翻动着手中的布，过了好一会儿，桑莘累的躺在了美人榻上，嘀嘀咕咕的道：“绣好了你又不戴，绣来干什么嘛。”
瑾琮帝还没用膳，批阅完奏折处理完事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子卿宫，哪知，一进来就听见了小家伙在抱怨，瑾琮帝眉抬了抬，看向了她手里的布，是明黄色的，看来是绣那个上次欠他的那个。
月光悄悄的爬出云层，黄昏的光渐渐暗下来，快要消失，照在子卿宫里，昏黄暖人心，他的心孤独寂寞多年，如今像是找到了归宿感。
他就这么倚靠着门框，眉眼温柔的望着此刻躺在美人榻上的桑莘。
她粉嫩的唇微嘟，殿内有地龙，她只穿了单薄的内衫，袖口大开，露出白嫩的玉臂，葱白的指尖攥着针线，在半空中划来划去，自言自语：“要是你这次还不戴，还给我乱丢，我就再也不给你绣了。”
瑾琮帝压了压嘴角，依旧没吱声。
桑莘轻轻的哼了下，指着还未绣好的荷包嘟起小嘴道：“听听，你听见没有？”
瑾琮帝就站在门口不远处，她看不见他，他却能清楚的看见她，甚至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他都听了进去，而如今，她嘴里的听听，乃是他的名字。
从未有人如此亲昵的这样喊过他，甚至他的母后也没有如此，不得不说，桑莘总是有办法勾的他魂牵梦绕，如今只一句听听，倒是让素体沉着冷静的瑾琮帝呼吸微滞，旋即目光灼灼的望着桑莘，似乎是眼神太过于炙热，惊扰到了美人榻上的美人。
桑莘小手攥着荷包，微微的侧眸，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此刻天已经黑了，男人站在殿门口，微微的倚靠着门框，长腿微屈，灰色的华服衬得他往日清冷的眉目变得更加的冷冽，高挺的鼻子下那双凉薄的唇紧抿，半晌后，那双桃花眼轻眨，紧抿的薄唇吐出几个字：“听听是谁？”
还在侥幸希望瑾琮帝没有听见听听二字的桑莘这会子崩不住了，看来男人是听进去了的，她方才觉得他贯爱叫自己莘莘，她心血来潮，想趁着没人叫他一句听听，却没想到，被当事人抓包了。
桑莘看着瑾琮帝，半晌后，哇的一声喊出来，立刻将美人榻上的薄被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掩耳盗铃的小模样着实取悦了瑾琮帝，他走近她，坐在了美人榻上，嗓音温淡：“朕问你呢，听听是谁？”
桑莘裹着被子没敢吱声，扭扭捏捏的往美人榻的里边缩。
美人榻的位置很大，瑾琮帝眼看着她往滚进去了，他长臂一伸，将人连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她赤着脚，他就让她站在了他的脚上。桑莘的个子单拎出来是高的，但和瑾琮帝这种人高马大的男人比起来，着实显得娇小玲珑。
此刻她站在他的脚上，看过去，像是瑾琮帝抱着小孩般，她因为害怕，紧紧的攥住了他华服下宽大的袖口，杏眼因为担心摔倒，眼睫都在轻颤，粉唇咬了咬，一脸慌张样。
瑾琮帝见状，逗弄她的心思又起来了，故意带着她，后腰一弯，两个人往后倒去，桑莘杏眼瞪大，吓得瑟瑟发抖，紧接着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别别别，我怕。”
男人的笑声传来，震动着胸腔，让桑莘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发觉被男人戏耍了一通，见他站的稳稳当当的，她小声的哼了下，抱着他的手，使了点力气打他，这力气，还不如给瑾琮帝挠痒痒呢。
他轻笑了声，低头看她，嗓音带笑的道：“方才叫谁听听？”
男人一脸的愉悦，喉咙都溢出笑声，桑莘那骨子里恃宠而骄的性子又蠢蠢欲动了，她撅起嘴，不去看他，哼了声道：“听听是个坏人，你问他做甚？”
瑾琮帝失笑，也没回答，只是眉抬了抬，让她踩在他的脚上，他脚略带恐吓性的走了两步，果然吓得怀里的小人花容失色，又紧紧的抱住了他。
瑾琮帝轻笑一声，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灼热，轻声呢喃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方才夫人说的听听是谁？”
这还是桑莘第一次听瑾琮帝这么说话，他说她是他的夫人，不是爱妃，也不是妾，而是他的夫人。
不可否认，桑莘确实是被瑾琮帝的那个夫人，勾的心有些忽上忽下，她的耳边是他略带薄凉的唇，他气息是炙热的，喷洒在她耳畔，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蛊惑她，又像是开她心房的钥匙，一扭一转好几个回合后，终于撬开了她的心房，让她醉心的感觉，她将心中的话，说给他。
——“是我的夫君。”
得到了她的认可，瑾琮帝呼吸微滞片刻，旋即，贴在她耳畔边的唇勾起，眉眼都带笑，他喉结滚动，嗓音是低沉的、愉悦的。
桑莘在这一刻觉得，他是真的勾人。
”既如此。“瑾琮帝轻声道：“从此以后无论莘莘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
-
婉贵人换好宫女服后便趁着夜色黑暗，悄悄的走到了云蔷宫。
云蔷宫内，瑜妃坐在主位上，殿内点了几根蜡烛，烛火忽明忽暗的让婉贵人忽然觉得阴风阵阵，她缩了缩脖子，悄悄的推开门走进去。
瑜妃见人来了，开门见山道：“今日你来找我，要我帮你想法子，如今，我想到一个，不知你肯不肯做了。”
婉贵人立刻道：“姐姐，是什么办法？”
瑜妃看了眼她的贴身宫女，宫女立刻上前，将一个托盘递给婉贵人。
婉贵人低头一瞧，只见是一个小包的东西，黄色的纸袋包着，婉贵人瞧了好一会儿后，还是不解，蹙眉道：“姐姐，这是......？”
瑜妃对着宫女扬了扬手，宫女退下。
瑜妃对着婉贵人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见瑜妃神秘兮兮的，婉贵人蹙眉走上前，莫名的心不安，道：“姐姐这是在做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瑜妃轻笑了声，道：“这个是可以让你母凭子贵的药。”
什么母凭子贵？皇上都没碰过她——等等！婉贵人眼睛瞪大了，指着那托盘里的东西，喃喃道：“这...这该不会是......”
瑜妃将婉贵人指着托盘的书拽回来，轻笑一声，道：“你放心，这东西可比那个东西管用多了。”
瑜妃话还没说完呢，婉贵人便直摇头，一边摆手一边道：“不不不，我不行，皇上最讨厌这个东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那个贵人不都是下了药，被皇上当场处死了吗？”
见婉贵人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瑜妃心里有火，但一想到如今要靠她来完成爹爹交代的事，她忍了下，道：“这个药自然是不同的，你放心，这个药绝对能让你一跃成贵妃，要是这药你利用的好，说不定，你还可以母凭子贵，给皇上生下皇长子。”
这的确是能够吸引婉贵人，她被瑜妃的话弄的脑海里都是皇上和她以及皇长子三个人的世界，画面一转，是她抱着皇长子在桑莘面前耀武扬威，而桑莘变成了跪在地上求饶的那个人。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皇上抱着她，把原本属于桑莘的金凤簪给了她，还体贴的帮她簪上去。
可是画面一转，她忽然又看见了那当晚被皇上处死的贵人，就因为那贵人买通了御膳房的太监，下了药给皇上，还没来得及享受皇上给的宠爱，却等来了皇上的一句：“就地处死。”
思及此，婉贵人那胆小的心又冒出来了，她摇摇头，道：“不行，我还是怕。”
瑜妃本瞧着她都快要答应了，没想到这会子又摇头，她忽然没来的一股闷气，道：“你知道，这个药特别在哪里吗？”
婉贵人摇头。
瑜妃手遮住唇，靠近她的耳边，将这个药的特别之处告诉婉贵人，片刻后，婉贵人的脸由惊讶转换为笑容。
瑜妃见状勾起唇角，道：“你要是还不肯去，那我就给别的小主去了，要不是我在禁足，出不去，我自己都去了。”
话音刚落，婉贵人攥着了瑜妃的手，笑着道：“姐姐，我去。”.  .. ，，

第37章 第二更
一路沿着云蔷宫的小道上走着，婉贵人穿着宫女服，黑夜看不清她的脸，她站立在小湖边，一双丹凤眼眺望着结了冰的湖面上，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包药粉，耳边回荡着瑜妃在云蔷宫内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心头思绪烦躁，明知道这件事不可以做，但只要一想到万一成功了呢？那么她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母凭子贵，多好，皇上也会对她另眼相待，光是想到方才在云蔷宫里脑海里皇上温柔的帮她簪金凤簪的那个画面，婉贵人就觉得这个美梦，她想让它成真。
但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的结果，她不用思考都能知道，无非和那年的那个贵人一样，在后宫当场被处死，那时候，那是皇上第一次主动宣她们，她们以为是什么事，未曾想，一去到就看见跪在殿内的贵人，继而是她满脸的血。
皇上阴鸷的表情，和残酷冷血的话，如今还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是亲眼目睹，皇上是如此不理不睬那个贵人的求饶，对着苏盛冷酷的道：“就地处死。”
那贵人血洒冷宫的宫殿，那凄惨的画面至今还留存在她的记忆里，在这一刻疯狂的席卷着她的脑海，在她每一个记忆点里都占据，婉贵人心慌的瞬间，想把手里的那包药丢在湖洞里，却在下一刻，听见了两个宫女在黑夜中谈心事。
“你说子卿宫里的嫤妃手段怎么这么厉害，能让皇上如此宠爱，方才我去子卿宫送晚膳布菜时看见了皇上亲自喂嫤妃吃菜。”
“瞧你说的，我倒觉得是因为美貌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
“不可能，后宫里这么多妃子哪一个样貌差了？我不说别人，就说一个婉贵人，她长得多好看，如今......”
“你说起婉贵人，我也觉得可惜的紧，你说她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就不主动一点呢？要我说嫤妃就是主动，所以才得到了皇上的青睐，你说如果婉贵人也能主动点，我看不说别的，如今都能和嫤妃娘娘平起平坐了。”
“哎，算了算了，这事我们也说不准，但我觉得你还是说的有道理的。”
宫女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婉贵人站在湖面上，耳边萦绕着方才俩位宫女的话，难道真的是她不主动吗？婉贵人沉思了好一会儿，蓦然想起，当初的确是桑莘先去求见皇上，皇上才对她多加照佛......
渐渐的她觉得，宫女说的都是真实的，恍若她主动了就真的已经和嫤妃平起平坐了。
婉贵人本握着药粉渐渐松下来手再一次握紧。
半晌后，轻声呢喃道：“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原本已经应该远走的两个宫女此刻站在树下，听见这句话，彼此相视而笑。
瑜妃坐在云蔷宫内，望着黑夜里的月亮，半晌后轻声道：“就你也想算计我？呵，没门。”
话落，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家中，一家人坐在院落里赏月的情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让一向最疼爱她的爹爹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她垂下了眼眸，眼底有伤亦有不甘。
翌日，天是难得放晴一次，太阳倒是没有，但起码风不会很冷，积雪依旧很深，桑莘迷迷糊糊的醒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夜那人在她快要睡着时，在她耳边一直轻声诱哄道：“莘莘，再叫一声。”
那时桑莘困的眼皮子都快垂下去了，咕哝着道：“叫什么嘛。”
“我的名字。”瑾琮帝指尖把玩着她的发丝，眉眼温柔道。
桑莘当时困的很，想也没想就道：“李听。”
“......”瑾琮帝坏心的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快说，不然朕今晚就让你试试行还是不行了。”
这句话可把桑莘吓的瞌睡虫都给赶跑了，回过神后看着男人一脸温柔笑意的脸庞，她嘴一扁，眼巴巴的往他怀里钻，边钻边道：“你又欺负我。”
“哪有。”瑾琮帝抱着她，轻哼笑了声，嗓音温润：“快，叫一声。”
桑莘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也记不得了，她只知道，那时候她太困了，他身子暖，一下子她就睡了过去。
桑莘打断了思绪，撩开纱帐，才看见燕儿她们都不在，于是她自己站起身，一边自己穿衣裳一边想着该怎么补偿瑾琮帝，昨日是她的不对，没理他就睡了过去。
桑莘这会子正在想着，换衣裳时，恰好看见了玉臂上那因为上次出宫被刺的疤痕，细细的，有点红，她用了雪灵给的积雪苷膏，的确是恢复的好了些，她往梳妆台上瞧了眼，积雪苷的盒子已经空了。
看来只能厚着脸皮去找雪灵再要一点了。
桑莘换好衣裳，燕儿恰好走了进来，见她自个儿换好了衣裳，笑着打趣儿道：“我方才才在想，小姐今日可真好睡，现在都快午时了，厨房那边都过来问，要不要备膳了。”
桑莘脸色微红，正准备说备膳时，忽然找到了该怎么补偿瑾琮帝了。
她道：“备膳吧，顺便叫他们再炖点参汤，我等会儿要给皇上送去。”
燕儿闻言，嬉皮笑脸的往外走，道：“以前在府里都不见你对老爷这么好，如今......”
桑莘红了脸，佯装生气道：“燕儿！”
燕儿捂着嘴道：“好好好，当我没说，我这就去这就去。”
燕儿刚走，桑莘被其他宫女伺候着洗漱完后，就瞧见了关姑姑，她道：“嫤妃娘娘，婉贵人求见。”
关姑姑包括整个子卿宫的人对婉贵人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就那一次的金凤簪事件，可把整个子卿宫都吓的魂飞魄散，还好是皇上送的，要是真不知道是哪个歹人有心设计陷害，估计这件是到现在还没完没了了。
“婉贵人？”桑莘道：“她来做甚？”
“对，是婉贵人。”关姑姑道：“娘娘要见吗？”
桑莘沉默了一会儿，手里本拿着木兰花的簪子，旋即，手往旁侧的金凤簪那边去，玉指捻起金凤簪，一边插进发鬓里，一边道：“见，请进来吧。”
关姑姑道好。
桑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玉臂微扬，轻轻的抚摸了下金凤簪，轻笑一声。
-
婉贵人第二次踏入这里，周围的环境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梅花似乎开的更娇艳了，其实距离她上次踏入这里到现在，不过一天的光景，但心境却是完全的不同。
她这次带着目的而来，成功与否，就看这次了。
一路绕过了回廊，踩着厚重的积雪，踩上台阶，方才到了子卿宫的正殿，她走进去，桑莘此刻就倚在美人榻上，身姿慵懒，只不过一日的光景，她愈发的娇媚了，特别是那金凤簪，着实刺眼的很！
她都怀疑桑莘是故意的了！
瞧她，一脸的红润气色，眼眸含春，面若桃花，婉贵人只觉得，她是被皇上滋润的，如果成功了，那么以后被皇上滋润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思及此，她将心头那股嫉妒的心思给压了下去，面上挂着适当的笑容，欠身道：“臣妾参见嫤妃娘娘，嫤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桑莘学瑾琮帝的眉抬了抬，淡声道：“嗯，平身。”
婉贵人谢了恩，站直身子后，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桑莘也没开口，也没赐座，就这么倚靠着美人榻眼神懒洋洋的望着她。
最后还是婉贵人坚持不下去，嗓音刻意放低，姿态极其的谦卑，道：“嫤妃娘娘，昨日的事，是我的不对，所以今日我特意来向你道歉，还请嫤妃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臣妾这一次的过错吧。”
话毕，她跪了下去，这一下子着实是惊到了桑莘。
也只是惊了一下，过后，桑莘便明知故问道：“哦？你何错之有啊？”
别看桑莘平时娇娇软软的，关键时刻，那大家族与生俱来的主子气势还是不容小觑，她就这么几个字，让跪在殿内的婉贵人暗暗的骂了她好几句，本不喜她如今像个孔雀般耀眼的模样，但一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便咬牙忍了，嗓音轻颤，道：“回嫤妃娘娘，臣妾不应该挑拨皇上与你之间的关系，更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愿望了你，还望娘娘恕罪。”
桑莘见她一口气将自己的错全部说了出来，愣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原谅吧，她觉得不可能，要是那日金凤簪的确不是皇上送的，恰恰好是”有心人“塞进来的，那不就她说破嘴也没人信了？
桑莘这头沉默的思考，婉贵人以为她是不肯原谅她，旋即，安静的殿内响起了细微的哭声。
桑莘怔松片刻，黑黝黝的眸子划过不可置信，殿内婉贵人的哭声愈发的大了起来，桑莘哆嗦了下，立刻道：“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哭就哭吧，哭的难听死了。
人家是梨花带雨，她是狂风暴雨。
还没等桑莘叫她别哭，婉贵人立刻道：“还请嫤妃娘娘原谅臣妾，不然臣妾今日就是撞死，也要求得嫤妃娘娘的原谅。”
不管是不是说真的，桑莘都很害怕婉贵人这个疯子真的找到什么一头撞死在这里，思及此她立刻道：“诶，你可别撞。”
闻言，婉贵人立刻抬头道：“那嫤妃娘娘是原谅臣妾了吗？”
桑莘蹙眉，没做回答。
婉贵人逮着空子便钻，又道：“既如此，嫤妃娘娘如若不嫌弃的话，与臣妾一道去我宫中用膳吧。”
桑莘啊了声，对婉贵人的脑路不是很明白，她都没说原谅，婉贵人却自己提出了要一起用膳的消息，像是就等着说这句话。
桑莘正准备找理由拒绝她，下一刻燕儿便跑了进来，她没看见婉贵人，欢喜的道：“小姐，送给皇上的汤熬好了，我们现在去送吧，送完之后顺便去雪姑娘那。”
燕儿的话桑莘听了眼前一亮，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拒绝她呢，于是便对着婉贵人道：“本宫就不陪你用午膳了，本宫还要去把熬好的汤送给皇上。”末了还加一句：“你要一起去吗？”
桑莘敢这么问，就代表她知道婉贵人是万万不敢的，不然她要是敢去皇上那，早就去向皇上请罪了，还来这里做甚？
婉贵人果然摇摇头，又道：“臣妾就不去了，不如臣妾在这里等嫤妃娘娘回来吧。”
桑莘看都不想看见她，道：“本宫送完汤恐怕没那么快回来，还要去一趟雪姑娘那，你别等，回去吧。”
婉贵人低垂着头，桑莘的话她一句不差的听进去了，有个计划在心里萌生出来，旋即，她低头无声的笑了下，此刻的她只想说一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将那包药送出去呢，如今这机会倒是送上门来了。.  .. ，，

第38章 一更～
婉贵人告退，燕儿一边端着汤跟在桑莘的身后，一边小声的嘀嘀咕咕道：“小姐，这种人你怎么还理她？”
桑莘拿着瑾琮帝昨夜落在这的扳指，在指尖套了套，见大了许多后，便卸下了，闻言，伸出玉臂轻轻的打了一下燕儿，道：“我今日要是不见她，其一，明日就会传到朝廷，说我仗势欺人，其二；照她今日的模样和阵仗来看，要是不见到我肯定不会罢休的。“
其实桑莘觉得挺奇怪的，毕竟婉贵人和她相处没有多久，但是婉贵人是有种傲气的，上次见她跪安是因为她第一天封妃，照宫规确实要如此，但今日，她就是道个歉也跪下了，桑莘其实不难看出她不是很情愿。
俗话说的话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她隔了一天才来道歉，且并没有什么诚意，桑莘虽然在家中没有尝试过勾心斗角，但经过昨日金凤簪的一事，确实是让她明白了许多的道理。
桑莘想着，等会儿要和皇上说一下这件事。
思及此，她穿好裘衣，又将瑾琮帝的落在这里的扳指给拿在手里攥着，关姑姑和小尘子撑了伞在门口等着，燕儿端着汤，四个人往门口走去，一路上积雪厚重，桑莘怕摔跤，任由关姑姑扶着她，慢悠悠的往瑾琮帝的邵阳宫走去。
燕儿端着汤，小尘子最近不小心扭伤了手，如今只能举着伞，四个人像逛街市般悠哉悠哉的走着，这哪里是给皇上送汤去了，这分明就是闲来无事想起皇上，才给人送去的。
这些话没人敢说，桑莘也悠哉悠哉的，正准备拐个弯时，听见了一声尖叫，“啊”的一声，吓得桑莘肩膀都缩了下，她望过去，看见雪地里倒了两个人，桑莘道：“过去看看。”
于是四个人又拐个弯，往不远处方才响起尖叫声的地方走去。
桑莘刚到就后悔了，这摔在雪地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婉贵人和一个宫女，二人模样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另外一个太监站在原地，桑莘见他想上前又被婉贵人吼道：“滚，你个阉人，还想碰我？”
太监许是被婉贵人吓到了，畏畏缩缩的退后，道：“奴才不敢。”
婉贵人摔在雪地里，侧头看见桑莘，像看见什么那样惊喜，道：“姐姐，帮帮我！”
她一只脚陷进了雪地里，整个背部的衣裳都湿透了，连带着发根都沾湿了，此刻正几根发耷拉在额前，她看了眼，周围的那个太监帮她，被她赶跑了，如今她的贴身宫女摔得比她还惨。
桑莘看了眼，这样下去也不行，于是动了身，准备去帮她，身旁的关姑姑便道：“娘娘站着，奴婢来。”
桑莘道好，刚想举着伞，而和婉贵人一起摔跤的那位宫女也是，忽然尖叫了起来，哭着喊道：“嫤妃娘娘，能不能叫你的婢女也扶一下我？我的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上次金凤簪的事，桑莘怪的只有婉贵人，如今这个小宫女是无辜的，又加上此刻冰天雪地的，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宫女的腿都快废了，她忙道：“好。”
关姑姑此刻去搀扶婉贵人，婉贵人起来的时候，对着站在一旁的太监瞪了瞪眼，太监立刻走到了燕儿的旁边，道：“这位姐姐，不敢劳烦嫤妃娘娘去扶她，男女又授受不亲，劳烦你帮我去扶一下她好吗？”
声落，燕儿手里捧着的参汤被婉贵人的太监捧着了，那太监对着小尘子道：“公公，娘娘一个人举着伞，不如你去帮她举着吧。”
小尘子这才看见嫤妃娘娘自己举着伞，于是立刻将自己的伞收起来，帮桑莘举着，雪落在伞上，燕儿在帮那个宫女拔出腿，而关姑姑也奋力的帮婉贵人扶起来，但好像总是扶不起来，桑莘等了一会儿，不由踩着步子，一边走向她们一边问：“怎么回事？”
婉贵人坐在雪地上，一只手被关姑姑抓着往上拉，闻言道：“姐姐，我今日未用午膳，如今又给这么冷下去，头有点晕，站不起来。”
桑莘蹙眉，见雪越来越大，她怕汤冷了，自己上前，和关姑姑一道将婉贵人往上拉。
桑莘蹙眉，怎么好像这么重？
婉贵人双手被扯起，脚下暗自发力，看了眼远处的太监，过了一会儿，眼里划过笑，哎哟两声，终于被关姑姑和桑莘扶的站起来了。
而这时，那个宫女也站起身，浑身都湿了，站在雪地上和燕儿一字一句的道谢，燕儿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没事没事。”
远处的太监将汤递给了燕儿，眼眸微垂，见锅盖上有细碎的粉末，他不露痕迹的用手拍了拍，笑着解释道：“下了雪，落在盖子上了。”
燕儿道：“没事，等会儿擦掉就好。”
婉贵人站好后，一直攥着桑莘的手一直道感谢，桑莘懒得理她，拔出了自己的手，道：“既无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婉贵人笑了笑，道：“姐姐慢走。”
桑莘的背影渐渐的远去，在这白雪皑皑的雪地上，渐渐的变成一个小点，之后消失，婉贵人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已然不见，轻蔑的笑了下，道：“弄好了没？”
太监垂着头，道：“好了。”
婉贵人哼笑了下，将手搭在太监的手背上，一摇一晃的往自己的纯和宫走去，宫女在后头道：“娘娘，现在就擦香吗？”
婉贵人轻笑了声，道：“嗯，现在就擦香，等嫤妃一走，我们立刻就去。”
瑜妃给的药，不是普通的药，而是要男人喝下去，药对应到了同等成分的香才可以起反应，她丝毫不担心瑾琮帝吃下去会发作宠幸了桑莘，因为香在她这里，没遇见这香，瑾琮帝就和往常一样，但远远的一闻到，就会顺着香不受控制的走到她这里。
思及此，婉贵人轻笑了声，道：“待会儿守在邵阳宫，要是许久都没等到我出来，或者看见皇上叫了水，你就立刻去叫嫤妃。”
桑莘，我要你看着我和皇上亲密、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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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莘一路走到了邵阳宫，恰好看见了苏盛在指挥人打扫院子里的积雪，眼神贼好的他一下子就瞧见了桑莘，人精的苏盛立刻弯着腰，笑呵呵的上前道：“嫤妃娘娘，今日怎么得闲，上皇上这来了？”
苏盛的话让桑莘内疚了好一会儿，难道她平时没来邵阳宫吗？但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最近都是瑾琮帝跑子卿宫多点，夜间也是留宿在子卿宫，除了批阅奏折处理公事，很少回邵阳宫了。
”就闲来无事炖了点参汤给皇上。“桑莘不自然的咳了咳，道：“皇上呢？”
“皇上在正殿呢。”苏盛笑着道：“老奴带你进去，还是娘娘自个儿去？”
苏盛的话是在打趣儿桑莘是特殊的，不用通报就可以去的。
桑莘脸更红了，关姑姑他们也都听出了苏盛话里对嫤妃的打趣儿，各个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桑莘微红了脸，道：“我...我自己进去。”
她可不想一路被人笑。
桑莘自己端着汤走进去，门前站着当差的两个太监，见了桑莘，正准备跪地参拜，桑莘“嘘”了一声，道：“免礼，我进去就好了。”
俩个太监忙开了门，配合桑莘，没有发出声音。
邵阳宫的主殿桑莘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绕过巨大的屏风，龙涎香夹杂着冉冉的檀香徐徐升起，弥漫在殿内，此刻外头天光大亮，零碎的光通过窗棂洒落在殿内，一格一格的映在地板上。
桑莘端着汤，玩心一起，小脚踮起在地板上倒映出来的窗格子上蹦跶了几下，汤的盖子发出碰撞的细微声，桑莘还沉溺在跳格子上，继而被殿内的一阵浅笑弄的回了神，她意识到笑声是瑾琮帝的，脸色蓦然爆红，将小脚缩回来儒裙下藏着，低着头，端着汤不动弹。
瑾琮帝收敛了笑，将奏折放在一旁，手虚握拳掩住笑后咳了咳，道：“过来。”
桑莘捧着汤，迈着小碎步往龙案处走去，快要到的时候，见他眼里带着戏谑地笑，她娇气的止住了脚步，抿着唇，学着他方才的模样道：“你过来。”
这狐假虎威的小模样让瑾琮帝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旋即，喉结滚动，低着头前浅笑出声，殿内响起他低沉的笑，让桑莘很没骨气的又红了脸，她没敢再站下去，往前几步，将汤放在桌面上，见他还笑，她跺了跺小脚，道：“不许你再笑了。”
“好好好。”瑾琮帝笑着应道，旋即，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见她嘟起嘴了，瑾琮帝不敢再闹，转移话题道：“这是莘莘给朕的？”他指着那龙案上的汤，道。
桑莘嗯了声，故意与他唱反调：“本来是给你的，但现在我不想给了。”
瑾琮帝自知惹了小家伙生气，见她嘟着粉唇的模样，喉结滚动，旋即道：“方才是朕的不是，莘莘莫要生气，朕在这里给你道歉。”
这道歉是真的挺诚恳的，而且他眼神里有着少有的愉悦，桑莘瞧了一眼，便不忍心在打趣他，且汤都快冷了，她有点小傲娇，道：“那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桑莘将汤递给瑾琮帝，怕冷了，催促道：“快喝吧。”
瑾琮帝道好，伸出手接过汤。.  .. ，，

第39章 二更～～
瑾琮帝接过汤，桑莘忽然想起方才的事，道：“今日婉贵人来找了我。”
瑾琮帝蹙眉，道：“找你做甚？”
“找我道歉。”桑莘手托着下巴，撑在龙案上，道：“但是我没有原谅。”
桑莘杏眼微抬，看着瑾琮帝道：“你会怪我吗？”
瑾琮帝乐了，轻笑了声，一边掀开汤盖子，一边道：“有什么好怪的，以后你不想理她们你就别让她们进去。”
桑莘笑道：“那她们来找你说不公平呢？”
瑾琮帝淡笑道：“在朕这里没有什么公不公平，只要莘莘说什么，朕就信什么。”
瑾琮帝的话，着实让桑莘挺开心的。
瑾琮帝见她笑的眉眼弯弯，下意识的也跟着勾起唇角，手拿过调羹，在汤里搅拌了下，眼神微暗，道：“这汤是莘莘炖的吗？”
桑莘脸不红的撒谎：“嗯，臣妾自己炖的。”
见瑾琮帝没有喝，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雪地里汤或许是浸了水进去，影响口感，忙道：“是不是冷了？我方才在外头，遇见了婉贵人摔跤了，就去扶她，耽搁了下。”
瑾琮帝了然。
手指捏着调羹，在汤里搅拌了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汤里放了什么，这么香。”
桑莘距离不远，仔细一闻还是闻得到，她翘挺的小鼻尖嗅了嗅，忽然道：“我只放了参和肉，还有石斛，但没放什么花啊。”
这香，不是食材的香，是花香。
桑莘迷迷糊糊的样子惹的瑾琮帝乐了下，桑莘看着瑾琮帝道：“你是不想喝是吗？”
瑾琮帝乐了：“没有，想喝。”
桑莘觉得他就是不想喝，但她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给作废了，于是催促道：“那你快喝啊，冷了就真的不好喝了，而且这花香多好闻。”
瑾琮帝眉抬了抬，道：“你确定要朕喝？”
桑莘道：“哪有什么不确定的，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喝？”
说着，她就想伸出手去拿瑾琮帝的碗，却被瑾琮帝给伸出手挡住了，他轻笑了声，道：“朕逗你玩的，朕喝。”
桑莘轻哼了下，道：“那你喝。”
“好。”瑾琮帝端着碗，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桑莘道：“你去卿宫，帮朕拿一件裘衣来好吗，朕的腿有点冷。”
瑾琮帝现在只穿了件华服，的确是没有抗冷的物件儿，殿内虽然有地龙，但双腿还是会被寒冷冻到，桑莘道好，转身便走了，还道：“那我回来你可得喝完。”
瑾琮帝道好。
桑莘怕他不喝，很快去到邵阳宫的寝殿，拿到了裘衣就往主殿跑，她拿的是白色的狐毛衣，和她身上这件颜色一样。
一路沿着回廊往主殿走，很快就到了。
打开门，远远的瞧见瑾琮帝正拿着调羹往嘴里送。
她往前走，瑾琮帝喝完最后一口便站起身，喉咙里带笑，道：“朕喝完了，莘莘有什么奖励没有？”
桑莘偷偷的瞥了眼碗里的汤，果真喝完了，而且还喝的干干净净的，桑莘心里头有点开心，便道：“你想要什么？”
瑾琮帝似乎早就想好了，伸出手道：“帮朕把裘衣穿上。”
裘衣其实没有衣裳那般复杂，就是前面的两根系带系在脖颈前就好，桑莘于是也没走到后面去，就将裘衣披好后，站在他身前，玉臂高抬，在他脖颈处帮他系带子。
小女子踮起脚尖，杏眼瞪的圆鼓鼓的，樱唇透着粉嫩的光泽，白皙的脸蛋凑的很前，呼吸都洒在瑾琮帝的脖颈处，瑾琮帝喉结滚动，眼眸微暗，伸出手一把将她桎梏住，接着在桑莘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唇触上了她的唇。
殿内的龙涎香和冉冉檀香充斥在鼻尖。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桑莘才被放开，她无力的倒在瑾琮帝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口，小口小口的喘息。
瑾琮帝揽着她，帮她顺气。
小家伙在他怀里，脸红的像小番茄，一双眼似笼着水雾，金豆子要掉不掉的，半晌后终于从他方才的霸道入侵中缓回了神，嗓音软糯带着哭腔的控诉道：“你又、又欺负人！”
说毕，小家伙在他怀里挣扎，瑾琮帝浅笑道：“好好好，是朕的不是。”
桑莘这会儿脸红的不行，严格算下来，这其实是他们第二次亲吻，每一次都是让她出乎意料，她脸皮在这方面的确是很薄，见挣扎不开，索性埋在他怀里，嘀嘀咕咕的道：“我要灵蕴宫了，你放开我。”
暖香软玉在怀，瑾琮帝是怎么都不想让她离开的，但眼看着小家伙脸都不敢抬起来看他，玉颈处的绯红都蔓延到了圆润的耳垂，他不敢再闹她，忙道：“好，朕让苏盛送你去。”
只要不要面对瑾琮帝，桑莘做什么都可以，她点点头。
瑾琮帝手刚松开怀里的人就像是狡黠的小狐狸般快速的溜走，瑾琮帝见她捂着脸往门口跑，他轻笑，道：“慢着点，当心摔着。”
不知那人听进去了没，已经走到门口了。
一路跑到了邵阳宫的宫门口，恰好看见燕儿和关姑姑她们站在回廊上，她强壮淡定的走上前，道：“走吧，去灵蕴宫。”
殊不知，自己脸上还未消下去的绯红以及那红的有些过分的樱唇出卖了她。
燕儿和关姑姑忍着笑，低着头没敢吱声，于是桑莘就顶着红的过分的樱唇走到了灵蕴宫。
刚动灵蕴宫就瞧见了正打算往外走的雪灵，桑莘道：“姐姐。”
雪灵闻声望过去，片刻后嗤笑出声，忙上前牵着桑莘往里走，道：“你也不注意着点，青天白日的，给人看了笑话。”
桑莘懵懵的啊？了声，问：“姐姐在说什么？”
瞧着桑莘一脸不知情的模样，雪灵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了，于是也没再说话，而是牵着她往殿内的梳妆台上走去，拿了一个铜镜递到她跟前，道：“诺，照照。”
桑莘一看，方才才消下去的绯红如今又开始爬上了脸蛋，难怪方才路过几个宫人，瞧见了她之后都红着脸要不就是带着笑低下了头，她还没做多想，如今......
雪灵笑了下，道：“瞧你，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还不是因为你和皇上恩爱吗。”
桑莘因为雪灵的这句话脸红的更厉害了。
雪灵没再打趣她，道：“方才我还想去找你来着，没想到你倒是来找我了。”
桑莘疑惑道：“姐姐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雪灵将一个小瓶子递给桑莘，“我估摸着你的积雪苷膏快用完了，正打算去给你送一瓶。”
桑莘挠挠头，略显的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是来找姐姐拿这个药膏的。”
“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雪灵笑着。
桑莘也笑了下，视线瞥到了一层厚厚的物件儿，她好奇心来了，问道：“姐姐，这是什么？”
雪灵顺着看过去，道：“这是赵铮以前写给我的情诗。”
桑莘第一次看见雪灵如此女儿家的模样，脸色微红，眼眸都带着笑。
桑莘忽然对那素未蒙面却又是瑾琮帝的兄弟，雪灵的未婚夫感到有些好奇，问道：“姐姐是怎么和他遇见的啊？”
雪灵轻笑了声，道：“说来其实也巧，他年幼时，身子不好，便被赵家送上山，而我那时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一来二去的便熟悉了，他身子愈发的好了，之后下了山，却时不时的上山来找我。”
桑莘忽然有些羡慕，这种青梅竹马的恋情，其实是最纯粹的，因为彼此经历过彼此成长时的一切烦恼和快乐。
桑莘道：“那你们二人的婚事定下了吗？”
雪灵沉默了片刻后，道：“他家中人嫌我无父无母，又没什么背景，不同意。”
桑莘咬唇，后悔自己问了这句话。
谁知雪灵又笑了下，道：“那时我听说他父母不肯，我心高气傲，便和赵铮提出分开的话，谁知他居然日日守在山上，我的师兄们出去他就叫他们带一封信给我。”
雪灵指了指方才桑莘指着问的那高高的一叠书信，道：“这就是他那时写的。”
桑莘握着雪灵的手，道：“那姐姐可千万不要放弃。”
“我肯定不会放弃。”雪灵轻笑道：“他都为了我和家人断了关系，我哪能抛下他不管呢。”
桑莘说不出什么滋味，但的确是为雪灵和赵铮的爱情感到感动。
俩人又聊到了关于赵铮和雪灵的事，末了，雪灵忽然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桑莘仔细的闻了闻，道：“没有啊。”
雪灵闭起眼，深吸了几口气，蓦然睁开眼道：“这是蛊香。”
“蛊香？”桑莘不解。
“蛊香就是男人喝了蛊药，女子身上涂香，只要喝下药的男人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时，就会......”雪灵顿了顿，道：“就会想要占有，且，这二十五日内的期间不可以碰别人，否则男的和那没涂香的女人都会暴毙而亡，最主要的是，这喝了药的男人和涂了香的女人必须要日日在一处，除了女子来月事，都要同房，方可解开这个蛊。”
桑莘蓦然瞪大了眼，果真闻到了香，她忽然想起这个味道和方才瑾琮帝喝汤时的那味道极其的相似，她攥着雪灵的手，紧张的道：“汤的药和这香气是不是也要对得上？”
“是。”雪灵疑惑道：“你怎么知——”
“糟了，我方才给皇上送汤的时候，汤里就有这味道。”
雪灵瞪大了眼，问答：“皇上喝了？”
“喝了。”桑莘道。
雪灵惊愕，这香明显不是桑莘的，而皇上却喝了这药，如今，这香的主人出现了，且香味还那么重。
那就证明！那香已经接近了蛊，而那女人此刻已经接近了皇上！.  .. ，，

第40章 二更合一
大雪覆盖在整个皇宫，往日绝美的红砖早已不见，双眼所见之处，皆被白雪包裹着，唯独只有一处宫殿，干净的像是春天，那就是瑾琮帝所在的邵阳宫。
邵阳宫宫门口，婉贵人带着淡笑，穿着新衣裳，脖颈处都露出了一大片，眉目都含着情，娇媚的挂着笑，她看着邵阳宫宫殿的牌匾，越接近瑾琮帝她就越发的觉得开心，很快，就会成功了！
“只要你成功的让皇上喝下这个蛊，皇上肯定不会放下江山不要，那么他就必定会宠幸你，连续二十五日的同房，你还怕怀不上吗？就算皇上二十五日之后还是不喜欢你，但你都怀了孩子了；难道皇上那么狠心，舍得亲手杀了这个皇长子吗？”瑜妃的话会放在婉贵人的耳边，她攥紧了拳，只要这一次赌赢了，那么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婉贵人想到这，嘴角都止不住的扬起来，方才她的香渐渐的浓郁起来，那就证明，瑾琮帝是把汤喝了，所以蛊已经按耐不住了，她不敢耽搁，立刻换了衣裳就来到了邵阳宫，宫人前去通报，不多时，苏盛走了上前，道：“婉贵人，皇上宣你觐见。”
婉贵人心猛地跳动，看，皇上果然受不住蛊的厉害，都没让她等多久就宣她觐见了！婉贵人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儒裙，迈着步伐往邵阳宫走，婉贵人其实也去过一次主殿，就是上次和桑莘一道进来的，那时她认路认的很清楚，但如今苏盛带着走的路完全是不一样的，她越瞧，越觉得像是往寝宫的方向走，婉贵人开心的连呼吸都忘了。
婉贵人越走，越觉得这个地方像是寝宫，苏盛站在一处殿门前停了下来，推开门，道：“婉贵人，进去吧。”
婉贵人压着忍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往里看了眼，里面放着一张床，周围的陈设有点空，空气中带着一股闷闷的气息，像是许久都没有开过门的殿，但婉贵人没想那么多，当她看见殿内有张床时，她开心的就差点褪去了衣裳。
果然，这个蛊是真的厉害，能让往日不近女色的皇上都急切的直接带她进了寝宫，婉贵人开心的转身，只见床榻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身上未着衣裳，宽肩窄腰，身材是极好的，婉贵人咽咽口水，止住了羞涩，因为她自己也擦了香，此刻香和蛊距离这么近，婉贵人的艳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皇上。”婉贵人的眼神贪婪的望着坐在床榻上男人的背影，娇滴滴的道：“臣妾来伺候您吧。”
还没等她走上前，男人背对着她，丢了一条小帕子，并未说话。
婉贵人醒目的很，立刻道：“皇上是要臣妾绑着眼睛吗？”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婉贵人立刻绑着，身上的儒裙渐渐的褪了下去，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被男人有力的手一拉，她往他怀里倒去，旋即，她感觉到了男人的急切，嗓音带着娇媚的道：“皇上！啊！”
男人终于是她的了，她等了这么久，从此以后，她就是这后宫里第一个皇长子的母妃或者母后了！
不堪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苏盛站在殿外，面无表情。
路过的宫女和太监们都面红耳赤的走远。
皇上怎么...怎么白日宣淫啊？
桑莘和雪灵心急如焚的跑到邵阳宫，一进到宫殿就抓着小宫女问：“皇上呢？”
小宫女方才才从婉贵人和皇上那里路过，自然是听见了那一声声的娇媚叫声，如今瞧见了往日最受皇上宠爱的嫤妃娘娘来了，心里下意识的心虚，没有回答，桑莘蹙眉，一想到那蛊药的作用，急声道：“本宫问你话呢，人呢？”
小宫女看见传说中温婉可人的嫤妃如今激动的花容失色，她一想到待会儿皇上和婉贵人被看见的场景，莫名的更害怕了，但如今她不敢多想，只能指着那里头的殿，忍住被吓哭的冲动，瑟瑟发抖道：“里.....皇上在里头...宠幸婉贵人......”
晴天霹雳的感觉莫过于如此，桑莘被雪灵牵着走到了这座宫殿，她站在殿外，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像是敲进了她的心，女人的娇媚声声声入耳，她忽然感觉鼻子好酸，眼泪忽然像不要钱般一直往下流，心像是坠入了无底洞，身心都被分开，身体掉落在冰窖里，寒气四起，冻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模样十足的可怜。
虽然心里早就觉得帝王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知道和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他当着她的面宠幸别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听着里头婉贵人一声一声，痛苦又愉悦的喊着“皇上，皇上...”，桑莘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层厚厚的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眼前有他这几日对她的温柔和宠溺，他轻声的喊她莘莘，捏着她的脸，他温柔的抱着她，这些画面在辗转，但画面一转，变成眼前殿内里头的不堪。
不管是蛊导致的也罢，还是其他，桑莘始终接受不了，她想哭，但是一想到，他们在欢爱，自己蹲在这哭，像什么样子，但她真的好难受，像是有人在一刀一刀的挖她的心，里头的声音愈发的剧烈起来，她再也崩不住了，捂着泪流满面的小脸，身子一转，正准备跑走的时候，撞到了一堵肉墙。
耳边响起温淡的嗓音，“小家伙，谁欺负你了？”似乎是她的幻觉，她觉得声音很像瑾琮帝。
但是怎么可能是他，他如今还在殿内宠幸别人。
但真的很像他！
桑莘哭的泪眼汪汪，一抽一抽的抬起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他，朦胧不清，耳边响起殿内依旧持续的欢愉声，她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跟前的男人。
男人的脸庞的确是瑾琮帝，她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他在这里，那里面的人就不是他，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像是九死一生回了魂，片刻后，她哭着打他，嗓音带着哭腔道：“混蛋！混蛋！”
她的小粉拳敲打着他的胸膛，像是在挠痒痒，瑾琮帝爱极了她此刻的模样，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见她还在哭，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轻声哄道：“好好好，我的错，我是混蛋，我不该没和莘莘说清楚。”
瑾琮帝的出现不止惊呆了桑莘，除了苏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整个邵阳宫内因为听见嫤妃来了都前来看热闹的一众宫人也惊呆了，他们有些缓不过神来，半晌后，有个问题，那既然不是皇上，那...婉贵人在里头叫的这么欢，男人是谁？
桑莘埋在瑾琮帝的胸膛处哭的一抽一抽的还没停，瑾琮帝抱着她，低声下气的哄道：“乖了，朕方才去灵蕴宫找你来着，没找到人，就回来了。”
所以才闹了这一场乌龙。
怀里人的情绪还是有些失控，瑾琮帝又爱又愧疚，只能继续哄道：“朕向你道歉，乖莘莘莫哭了。”
他企图把桑莘从他怀里拨出来，却被她紧紧的抱着，拔不动。
瑾琮帝忽然有些满足，但觉得他的满足是现在她用眼泪换来的，好像又有些愧疚，见她还是哭的不停，都开始抽了起来，瑾琮帝哄了几声也不见好，于是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头微垂，在众目睽睽之下，扣着她吻了上去。
雪灵红着脸将头撇向了一旁，宫人们也都将头低下，不敢偷看。
桑莘的哭声倒是给瑾琮帝这个百试百灵的方法给止住了，她止住了抽泣，却没止住殿内婉贵人的高声娇媚的呐喊：“皇上、皇上、皇上。”
桑莘明白殿内的那个人不是瑾琮帝，但她心里头就是不舒服极了，方才的难受和委屈以及现在回神后的一切情绪夹杂在一起，于是——她咬了一口瑾琮帝的唇。
“嘶。”猝不及防的被咬了一口，沉醉接吻中的瑾琮帝疼的出声，睁开双眼时，看见的就是小家伙哭红了的双眼，此刻还盛的满满的金豆子，正委屈巴巴的望着他。
瑾琮帝喉结滚动，知道她被方才的一切吓的不轻，放开她，轻轻的哄道：“别哭，去和雪灵在正殿等我，我处理完事就回来好吗？”
桑莘也知道她自己的情绪需要缓一下，点点头，道好。
雪灵牵着桑莘往别处走。
瑾琮帝目送她们离开后，脸上的笑已然消失，一双桃花眼冷的犹如正月里的冰霜般瘆人，他转身，对着苏盛道：“开门。”
苏盛立刻弯着腰开门，门被打开，里头刺激的味道弥漫开来，瑾琮帝蹙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掩鼻，旋即轻轻的招招手，半晌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了进来，床榻上的婉贵人沉溺于欢乐的瞬间，眼一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瑾琮帝，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立刻转身看了看身前的男人！
“啊！！”婉贵人立刻裹着身子，对着她身前的男人呐喊道：“滚！滚！”
在黑暗没点蜡烛的欢愉中回了神的婉贵人才发现，方才和她做那些事的人居然不是瑾琮帝！
而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她立刻裹着被子滚下了床榻，哭着求饶道：“皇上，你听臣妾解释。”
瑾琮帝蹙眉。
“皇上，皇上。”婉贵人哭的满脸都是泪，一手抓着床单，一只手撑地，企图爬到瑾琮帝那边，谁知刚爬到就被苏盛一脚踹开了，尖细的嗓音响起，道：“好你个婉贵人，放着好好的贵人不做，居然和别的男人苟且，简直目无王法！”
“皇上，皇上，你听臣妾解释！”婉贵人哭噎着，对瑾琮帝磕了好几个响头，瑾琮帝才垂眸不屑的垂眸睨了她一眼，旋即，紧抿的薄唇，吐了一句话，道：“自食恶果的滋味，如何？”
婉贵人还沉浸在愧对瑾琮帝的情绪中，蓦然听见这句话，忽然瞪大了眼看着瑾琮帝，半晌后自嘲的笑了下，道：“皇上，这一切，是你安排的吧？”
她忽然明白了，没有瑾琮帝点头，谁敢来邵阳宫，这男人不是阉人，外男是不能随意出入邵阳宫的，且往日她来这里找瑾琮帝，哪一次不是被拒之门外，上次还是侥幸跟着桑莘才进来了，而细细一想今日，她这么顺利的进了邵阳宫，而殿内突兀的床榻更是在说瑾琮帝已经知道了一切，甚至安排了一个男人前来“侮辱”她。
婉贵人看着瑾琮帝，哭的两眼发红，哑着嗓子喊：“皇上，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瑾琮帝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抬，不耐的蹙起眉头，道：“这不是你想的吗？朕没猜错的话，这是蛊香是吗？”
婉贵人怔愣半晌，连哭都忘记了，只道：“皇上，你、你！”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玩的这些把戏，是朕年幼时，看先帝他们玩的。”瑾琮帝忽然勾起嘴角，道：“你胆子不小，连朕都敢算计。”
幸好他今日因为花香而怀疑这个汤，把桑莘支开后，便将汤给倒开了，怕桑莘失望，他还特意假装在她回来的时候，佯装喝汤的姿势喝了几口。
待桑莘一走，瑾琮帝便立刻找到了苏盛，而苏盛也在那时，找到了太医院的人，说是蛊香，瑾琮帝干脆将计就计让苏盛从牢里抓了一个人，让那人喝下去，他笃定，下药的人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他便坐着等，果然，下药之人按耐不住，立刻就来了。
瑾琮帝知道是婉贵人时，心中忽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他正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警告一下朝堂上宰相和吏部尚书他们一伙，但是单单上次金凤簪的事还不足以一起打压，如今，虽不能打压宰相，但起码，吏部尚书是在劫难逃了。
“臣妾没有、没有算计皇上。”婉贵人哭着回答道，却看着瑾琮帝那都不屑看她一眼的眼神，自然明白了，男人根本不想理她，她心中千肠百转的思绪在翻涌，最后只能哭着问：“皇上果真是爱着那个贱人的吗？”
“就为了她，皇上就要把我这几年付出的一切都化为泡沫吗？”婉贵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朕从未叫你为朕付出过什么，你也无需一副朕对不起你的模样，朕与你之间，清白的好过一张白纸，再者，朕也从未主动要求要纳妃，要怪就怪你们的爹爹，一个俩个的上赶着往朕的后宫里塞人。”瑾琮帝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不近人情，不留情面，不给人自我幻想的空间，几句话就了断了婉贵人这么久来对他的自我感动和付出。
对啊，他的确是从未说过主动纳妃，甚至都未踏入过她们的殿内，是她、在宴会上看见他清冷矜贵的模样，一心想要进宫，甚至求了好几次爹爹，最后终于如愿了，却发现，这男人不单单是面上清冷，骨子里都是没心的。
婉贵人忽然觉得心有些疼，忽然明白了一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情意，但他对任何人都如此，甚至后宫里谁家的爹爹在朝堂立了功，他都会晋她们的位份，但，他好像就是单纯的晋位份，照规矩是要去邵阳宫谢恩的，但她去了，不止她，好几个人都去过，结局都是被他拒之门外，留下一句话：“谢你们的爹爹去吧，无需谢朕。”
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她们不过就是他不屑一看的女人，她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进宫当了妃子，殊不知却全都是他被朝堂中的人硬塞进来的，所以他才会对所有人都冷眼相待，晋位份，也不过是一件履行任务的事。
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发一条狗，给根骨头。
婉贵人自嘲的笑了下，泪沿着脸庞滑落，哭的动情之处，她问他：“皇上，你想让臣妾死心，那么你告诉臣妾，臣妾哪里不如那贱人嫤妃了。”
”无需对比。“瑾琮帝身姿挺拔，高高在上的模样，睨了她一眼，残酷又冷血的道：“你连她的一根青丝都比不过。”
话毕，瑾琮帝对着苏盛道：“传旨下去，婉贵人有辱妇德，生性放荡，在邵阳宫与外男行苟且之事被朕当场目睹，废贵人位，三日后斩首，吏部尚书教女无方，剥去吏部尚书之位，发放边疆，终身不得回皇城！”
苏盛：“老奴遵旨。”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要斩首！我不要啊！”婉贵人疯了似的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哪里比不过那个贱人！我哪里比不过！”
瑾琮帝蹙眉，对婉贵人的那一声声贱人感到有些微怒，于是冷着嗓子对苏盛道：“把她舌头割了，朕不想听见她的声音。”
苏盛道是，瑾琮帝正准备转身往外走时，身后的婉贵人似认命又似不甘大声的喊道：“皇上，不单单是我要对付你，还有别人，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给了臣妾这个药吗？”
见瑾琮帝停住了脚步，婉贵人喜出望外，只觉得自己有救了，却听见背对着她的男人冷声的道：”朕过不久就会让她下去陪你，放心。”
婉贵人跌坐下地上，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苏盛拿着匕首，笑呵呵的道：“婉贵人，老奴，这就帮你割舌头啦？”
婉贵人吓得连连往后窜，却被两个太监按住了手臂，强行的拖到了冷宫，冷宫里，蓦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枯树枝上的鸟被惊飞，片刻后，沉静了下来，后宫依旧是那副外人皆想进来享富贵的后宫，除了少了一个婉贵人，多了一滩子血。
后宫，还是那个后宫，不会因为少了谁而改变。
桑莘忽然感觉有点难受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觉得，想哭，她方才好像听见了一声尖叫，似有怨，有不甘，她忽然感觉有点害怕，身子抖的厉害、雪灵也发现了异常，立刻抓着桑莘的手道：“莘莘，你怎么了？”
桑莘红着眼，摇摇头，却忽然觉得门框晃动了下，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紧了雪灵，哭的一抽一抽的，道：“雪姐姐，我不想在宫里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这后宫，真的是，让她难受。
像是永无止境的麻烦会朝你狂奔而来，偏偏，你一点儿也不知道。
就像这次的蛊香，她什么都不知道，如若皇上不是信任她的，那么她这次必定是逃不过这劫的，陷害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不止她，连带着兄长和爹爹娘亲都会被她所牵连。
可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但是她却要背负所有的一切。
心中的害怕和方才误以为是瑾琮帝在宠幸婉贵人的那种失望与难受夹杂在一起，交织盘旋出难以言喻的情绪，似压抑和痛苦，在她心里头蔓延开来，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将情绪化作泪，哭的愈发的伤心。
桑莘在哭泣中发泄，太难过和压抑，连瑾琮帝何时走了进来，雪灵何时退下，她何时换了人抱着，她都不知道。
她今日的金豆子像是不要银两般哗啦啦的直掉，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身板在发着抖，小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腰带，小声的抽泣，瑾琮帝心口直疼，却也知道她压抑了太多的情绪需要发泄，也没有叫她别哭，只是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脆弱的小情绪。
她难受，他比她更难受，那种见她掉金豆子就会让他发疯的感觉渐渐的蔓延开来，没人懂这种滋味，他知道，那是爱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感受，恨不得她日日开心，不要去接触那些肮脏又邋遢不堪的世界。
这种感觉，也就只有真爱你的人才会如此希望。
桑莘的情绪渐渐的沉静下来，鼻尖全是龙涎香，她知道，是瑾琮帝。
她没看他，哭懵了的脑袋想也没想，就对着他带着哭腔道：“听听，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走，我不要在这里了。”
瑾琮帝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她是干净的、令人着迷的；而他是双手沾满了血的，所以他只能在她面前，极力的表现出温柔、君子的一面，就怕她害怕他。
可如今，她还是害怕了。
她要走。
因为害怕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他呢，孤单黑暗的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觅来的光，如今，却要离开他。
他怎么可能同意，瑾琮帝一直觉得，桑莘是贯会逼人发疯的，他眼里的心疼被失控取代，强硬的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眸看着他。
瑾琮帝的眼眸如外头的寒风般瘆人，桑莘害怕的想往后躲，却被男人咬着牙往回拉，他低着头，眼里的温柔不是往日的那种，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难以诉说的温柔，他捏着她的下巴，喉结滚动，轻声道：“莘莘乖，朕不想屠城，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你以后莫再说这些胡话了，嗯？”.  .. ，，

第41章 一更！
男人的眼眸里没有笑，一双眼暴戾阴鸷，捏着她下巴的指尖第一次用了力，将桑莘下巴处的那块地方都捏着泛了红。
桑莘无声的掉下了眼泪，一双杏眼通红，紧紧的望着他，见男人依旧一副阴鸷得模样，她觉得有些委屈，伸出手狠狠的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男人小麦色的肌肤立刻浮现了一层红，可见她确实是用了力。
瑾琮帝依旧没动，仿若方才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桑莘哭着喊：“走开！走开！”
桑莘企图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掰开，眼泪啪嗒啪嗒的一直掉，她确实是疼，也觉得烦，本来进宫就不是她愿意的，如今，这破事，一件一件的缠着她，上次的金凤簪，这次的蛊香，她以前在家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虽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家里富可敌国，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更是爹爹娘亲兄长们捧在手里小姑娘，如今......
听见她赶他，瑾琮帝非但不走，他心里有种疯狂渐渐的席卷而来，是想要占有她，但这是疯狂的想法，他不会这么不理智，强占了之后，怕是这辈子她都不能原谅他，而且他说过会等她心甘情愿的。
见她泪痕满面的模样，他对她一向狠不心来，也知道今日的一切有点吓到小家伙了，他没恼她打他，相反，她这小脾气他也乐意去纵容她，只要她不要离开他。
那么，他会把最好的，全给她。
桑莘还在哭，泪眼汪汪的，瑾琮帝蹙眉，眼底有心疼，忽然有些后悔方才说的那些恐吓她的话，旋即，低声下气道：“朕让你打，别哭了，嗯？”
瑾琮帝说完，微微屈膝，让她坐在龙椅上，他则蹲在她身前，伸出手，将她她像是是无骨般软绵绵的小手贴在他的脸庞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帮她在泄愤。
桑莘见状，将哭声止住，但是小模样还是可怜的紧，还有些许的抽噎，小身板委屈的一抽一抽的，瑾琮帝的一双眼紧紧的望着桑莘，眼底里的怜惜明显，方才的阴鸷已经不见，她听见他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将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安抚得道：“和朕说说，为什么哭，嗯？”
桑莘就是不吭声，将手圈在他的脖颈处，小脸埋在他的肩膀，泪水已经止住，却也还是一抽一抽的。
尽管抽着，吐字也不清晰，瑾琮帝也能听见她骂他的声音。
“坏人！”
“混蛋！”
“讨厌你！”
一边抽一边骂他，又说：“痛死了，呜呜。”
瑾琮帝无奈又怜惜的伸出手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没敢开口问她哪里痛，怕她听见他的声音后又开始闹脾气，约莫半刻钟后，桑莘也不抽了，也不骂他了，呼吸都均匀了下来，瑾琮帝轻而又轻的转头，悄悄的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小姑娘已经睡了过去。
白嫩的脸蛋上还有泪痕，唇不见往日的粉嫩光泽，略显的有些苍白，杏眼微微有些泛着肿，下巴还有点红，是被他捏的，瑾琮帝心疼极了，轻轻的将她公主抱起来，顺手将自己龙椅上的裘衣披在她的身上，抱着她往外走。
外头的风有些大，雪也飘落下来，一片一片的雪花往下飘荡，覆盖在宫墙上，瓦片上。
邵阳宫内的宫人们全都站在回廊上，其实方才已经听见了嫤妃娘娘在发小脾气，而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天人大战，却没想到，往日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瑾琮帝却没有跟着发脾气，如今一瞧，瑾琮帝抱着桑莘像是抱着心肝宝贝那般，似是嫤妃娘娘有些不舒服，在皇上怀里嘤咛着动了下，瑾琮帝立刻低下头轻声的哄着：“乖，抱你去榻上休息。”
众人没敢再看，低着头，却还是能听见向来清冷无比的瑾琮帝此刻还在低声下气的哄着怀中的嫤妃，他们忽然觉得，嫤妃怕是离六宫之主的位置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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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莘一觉醒来外头已经断了夜，殿内点了几根蜡烛，似乎点了安神香，让人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桑莘拖着有些沉重的小脑袋坐了起身，外头的人似乎听见动静，小声的问道：“小姐醒了吗？”
是燕儿的声音，桑莘撩开纱帐，轻声道：“燕儿。”
“小姐，我在。”燕儿撩开纱帐，心疼的瞧了一眼桑莘，蹲在床榻前，牵着她的手，道：“小姐眼睛可好些了？”
桑莘点点头，末了，有些疑惑道：“怎么这么问？”
“今日我被雪姑娘叫来了这里伺候小姐，进来的时候发现皇上正在拿着帕子帮你敷眼睛。”说到这，燕儿见桑莘一脸疑惑，又道：“小姐有所不知，都好几个时辰了，都是皇上一直伺候着你，方才才走的。”
“皇上伺候我？”桑莘咬了咬唇，见燕儿指了指一旁的盆子，里面还装有温热的水，重复道：“可不是吗，皇上拿着帕子在你眼睛上敷着，连着好几个时辰呢，我第一次见皇上如此温柔。”
桑莘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愧疚，今日有些害怕之后好像对着他哭闹了许久，甚至说了一些话，是她那时候脑子浑浑噩噩时说出来的，比如那句要离开他的话。
思及此，桑莘想起了他的回答。
她知道他的那句回答是在表露出对她的在意，但那那时候好像就是太害怕了，什么都害怕，连带着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去。
桑莘的指尖动了动，忽然想起，她好像不要命的打了他几巴掌，虽然是他带着她打上去的，但那时候她其实也用了力，悄悄的使劲......
桑莘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似乎有点太任性了。
他也没对她哪里不好，甚至，该给的都给了她，对她也一直宠爱有加......
思及此，桑莘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她抬起头，小声问：“皇上呢？”
燕儿道：“皇上和雪姑娘出去了，说是蛊的事。”
桑莘哦了声，只能乖乖的坐在床榻上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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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宫的主殿，瑾琮帝坐在龙椅上，雪灵站在殿内，道：“我觉得，这次的蛊和上次你出宫时对你行刺的人，是一伙儿的。”
瑾琮帝低头批阅奏折，闻言，面无表情，嗓音淡漠道：“准确点来说，是一个人。”
雪灵蹙眉，道：“你知道是谁？”
瑾琮帝不答反问：“你知道哪里最擅长蛊吗？”
“西域。”雪灵道：“西域那么远，谁能把蛊带来？”
“不一定要带，还有种办法。”瑾琮帝冷笑了声，道：“比如，娶一个西域的女子，让她随时都可以制出蛊来。”
雪灵蹙眉，“可是我们这没有西域......”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了！宰相！他就是娶了一个西域的女子当小妾！
整个皇城只有她是西域的。
“难道他就不怕惹事吗？”雪灵有些生气。
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瑾琮帝的冷笑，旋即，他清冷的嗓音道：“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惹事。”
“为什么？”雪灵不解。
瑾琮帝往后倒，宽厚的背靠在龙椅上，捏了捏眉心，道：“具体不是很清楚，赵铮还在查，但他的确是想要朕对他发一通火，最好狠一点，之后他接着这个苗头大闹一场，朝廷里他的党派还是比较多，众人一起闹，朕肯定是要打压的，届时他们在外头放一些朕是昏君的谣言，人心惶惶。”
“最主要的是，于国的三皇子就快来这里了。”瑾琮帝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暗，道：“大闹一场，人心惶惶，给外国的使臣和三皇子看到就容易趁虚而入，朕现在还让赵铮去查宰相到底和谁在联系，不能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雪灵沉默，过了一会儿，听瑾琮帝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知道带蛊来的是谁就行了，婉贵人罪有应得，不过也是个替罪羔羊，到时候朕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对宰相们另做打算。”
瑾琮帝平日里话不多，这是他第一次对雪灵说这么多话，归根结底，其实是害怕雪灵担心赵铮的安全，毕竟赵铮临走前，再三拜托他照顾好她，赵铮是替他前去于国卖命的，生死还不一定，如今，瑾琮帝只能将知道的事，全都告诉她，好让她心安。
雪灵点点头，道：“莘莘呢？”
说到自己的心上人，瑾琮帝露出了进邵阳宫主殿以来第一个笑，嗓音也不自觉的放轻了些，道：“闹脾气呢，睡下了。”
雪灵笑了下，道：“换作是我我也闹脾气，本来去找你的，谁知听见宫人说你在宠幸婉贵人，你看看她哭的，要不是真爱你，能哭的这么伤心吗？”
瑾琮帝听见雪灵说桑莘爱他时，眼神忽然暗了下。
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说过爱他这句话。
想到她方才说要闹着走的话，瑾琮帝胸口有些疼，半晌后，开口问雪灵，道：“如果你和赵铮闹着要离开他，是因为什么？”
雪灵了然，“莘莘和你闹着要走？”
瑾琮帝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说他和桑莘的事，但还是点点头嗯了声。
雪灵有些想笑，努力的忍着后，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瑾琮帝将回的那句话告诉了雪灵。
雪灵听后，扶着额有些无语的道：“她是不是哭的更惨了？”
瑾琮帝细细回想了下，点点头，确实，哭得更惨了。
雪灵：“人本来就害怕了，你还说些吓她的话，你看着吧，没消气之前，是话都不会和你说的，甚至都不和你住在一道，有可能还会越来越害怕你了。”
听雪灵这么说，瑾琮帝一想到小家伙又要对他避之不及，他就接受不了，忙问道：“那怎么办？”
雪灵挑了挑眉，半晌后出了一个主意。
瑾琮帝听后脸色有些僵硬。.  .. ，，

第42章 二更！！
桑莘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瑾琮帝已经回到了寝宫，此刻正坐在寝宫内的御案前，不知正在忙些什么，她悄悄的瞥了眼他的神色，面无表情，看不出有没有在生她的气。
桑莘看不准他的心情，所以也没敢开口，偷偷的观察许久后，蓦然被男人捕捉到了视线，视线隔空对上的那一刻，桑莘有些懵，见男人依旧没先开口说话，她料他定是生气了。
许是方才睡的昏昏沉沉脑袋也有点提不起劲来，粉嫩的小嘴倒是速度快，她本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已经懒洋洋的开口道：“听听，抱。”
瑾琮帝其实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桑莘，他方才从主殿那，听了雪灵的提议，于是便叫浣衣局的人送来了一块搓衣板！
对！没错，是搓衣板。
雪灵说，赵铮往日惹怒她时，就是跪在搓衣板上求饶的，这样子，女人一般都会于心不忍，从而原谅男人。
瑾琮帝看着自己脚下的搓衣板，他刚刚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又想让桑莘醒来他和她好好谈谈，又害怕她醒来，有点怕她生气，倒不是厌烦，就是有些害怕她哭，一看见她那双眼，眼巴巴的望着他，他怕自己一会儿就会妥协她要出宫的要求，但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不想让她离开他。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他一会儿都接受不了。
正研究着准备该如何道歉，如何和她谈谈心，却看见那小家伙早就醒来了，此刻正偷偷的望着他。
瑾琮帝的心那一刻像是被小猫挠了挠，有点酥麻。
见她张开双手软软的说着那声“抱”
瑾琮帝觉得那一刻，桑莘如果说要他的命，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奉上。
瑾琮帝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她那边走去，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
男人的气息很暖，她的手绕到他身后，在他怀里又钻了钻，紧接着她感觉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发上，转瞬即逝，吻着的感觉似乎还有点小心翼翼，桑莘就是在这一刻，忽然鼻子有点酸。
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鼻酸，就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一想到这个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连吻她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生气的感觉，桑莘就忽然觉得好像自己对他挺不公平的，他好像一直在迁就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燕儿方才才说的，前几日，皇上封了爹爹为翰林学士，而就在那天，后宫里是有些闲言碎语的，怎么说来着，桑莘依稀记得，好像是说她的爹爹是个废物，除了有点家业，在朝廷上就是个无用至极的人。
说这句话的宫女她没有再见到过，这些也都是燕儿告诉她的，包括爹爹被封了翰林学士，她想着，是不是真的，瑾琮帝是听了这些闲言碎语才会这么帮着她，也帮着她的爹爹。
她也没开口问，就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瑾琮帝察觉到了桑莘的情绪，似乎有些格外的......依赖他。
这一点瑾琮帝很愉悦，压了压止不住往上扬起的嘴角，嗓音温淡道：“怎么了？冷吗？”
怎么可能冷，他在这里又放了好几盆炭火，他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一个他被她需要，被她依赖的答案。
桑莘在他怀里摇摇头，嗓音咕哝，带着苏醒后的软糯，道：“不冷。”
她显然没能悟到他话中想被她认可和需要的迫切，瑾琮帝想了下，缓了缓没着急问，一只手在她后脑上揉了揉，半晌后，轻轻道：“饿了吗？
桑莘其实不是很饿，没什么胃口，但想和他说说话，点点头，嗯了声。
宫女们很快的布膳，桑莘随意的披了件裘衣就站起身，瑾琮帝看了眼，蹙眉，怕她着凉，本想说她，但看了眼殿内他方才怕她冷而叫多了好几盆的炭火，便没开口，只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桌子旁。
“你们下去吧。”桑莘道。
宫女们退下去，瑾琮帝忽然觉得，桑莘好像也有话对他说。
桑莘的确是有话要和瑾琮帝说，她想和他道歉，又想和他好好谈谈，可能是今日下午才闹了别扭，而且还是她先闹的头，如今要她开口承认错误，还真是有些尴尬。
瑾琮帝抿了抿唇，看着坐在身旁有些神游的小家伙，察觉到她或许还未原谅他今日恐吓了她，瑾琮帝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御案下的搓衣板上。
瑾琮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赵铮和他在一道时，日日说雪灵生气了，要哄她，当时瑾琮帝并不在意，只觉得赵铮这人挺没有出息的，日日围着一个女人转圈圈，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当时赵铮道：“你现在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根本还没遇上那个人。”
瑾琮帝当时嗤之以鼻，只觉得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卑微到如此。
但如今......
他默了默，忽然觉得，如果跪下就能原谅他的话，莫说一个了，跪上成千上百个他也是乐意的。
桑莘不知道瑾琮帝的灵魂已经跪了好几次了，她冷静了下，还是觉得说不出口，但其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有时候人就是如此，越多杂绪越是开不了口。
桑莘抿了抿唇，忽然瞧见了不远处的酒瓶子，她没喝过，但她兄长有年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但碍于羞涩不好开口，于是便带着她去了酒庄，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便睡了过去，也没表露心声。
桑莘杏眼微垂，手伸出去，只要她不喝的像兄长那么多就好了，她只肖喝上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给她壮一下胆子，因为她不单单是想要道歉，还想要和男人说说，她的心声。
桑莘趁着瑾琮帝出神的那一刻，已经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满满的酒了，她抿了抿，酒的味道有点上头，太辣喉咙了，她憋着咳嗽了几声，这几声把瑾琮帝的视线从搓衣板上收了回来。
他以为她咳嗽是在提醒他，想要他先开口。
瑾琮帝便道：“莘莘，今日的事，是朕的错，朕跪搓衣板，你看可以——”
桑莘道：“听听，今日是我无理取闹了——”
两个人人的声音一瞬间响起，二人皆愣了下，旋即，对上彼此的视线后，沉吟半晌后，相视一笑。
没生气就好。
桑莘酒力不好，此刻已经有些微熏的状态，她怕自己和兄长那般睡了过去，届时就更尴尬了，于是便主动说道：“听听，今日是我的不是，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胡话。”
瑾琮帝喉结滚动，内心有些激动，他其实是在意她今日说的那句话，但，只要她也认为那句话是胡话，那就是不是证明她也是心里有他的？
不想她主动认错，他其实没生气，只是在意也有点因为那句话伤心罢了，瑾琮帝喉结滚动，舔唇道：“莘莘无需道歉，道歉的应该是我，我不应该没有及时安慰你，还出言......唔。”
“嘘。”桑莘葱白的指尖抵住他的薄唇，“你听我说。”
瑾琮帝点点头，眼眸凝视着她。
“听听，我问你件事。”桑莘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躲闪他的眼神，见他点头，她道：“你是听了宫女说的话，才封我爹爹为翰林学士的吗？”
瑾琮帝其实是想瞒着她的。
那日也是无意中听见了宫女在背后嚼舌根，说一些桑老爷子不入流的话，他叫苏盛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之后解决了这个多事的宫女，再接着，本想找个机会提一下桑老爷子的官，正巧赶上明年状元的出题者，他便顺势升了桑老爷子为翰林学士。
但其实，说没有私心？也不是，他想让桑莘对他多注意一点，但却没打算告诉她宫女这件事，如今她问起来，瑾琮帝也只能实话实说，他点点头。
他总是无时无刻的照顾着她，甚至在她无理取闹发脾气的时候也纵容着她任由她打他骂他，桑莘忽然鼻尖又酸了，见他一双眼灼灼的望着她，她从未有过的一种感受忽然涌现出来，像是忽然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是的，他是她的盔甲亦是她的软肋。
桑莘眼眶微红，杏眼望着他，瑾琮帝也看着她，这次没有安慰，亦没有打断她想要说的话，他或许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他有些期待，亦有些紧张，紧张的手心都冒了一些热热的汗。
“听听。”桑莘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瑾琮帝喉结滚动。
桑莘道：“不是因为天下百姓，而是因为......”
“我心里有你呀。”
“我爱你啊，听听。”
听到了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答案，瑾琮帝眼眶微酸，从小被母后丢弃在一旁的难过和长大之后千方百计的想要夺得皇位就为了保自己一命的心酸和艰辛，这些他从未有说过什么不好，甚至早就习以为常，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刻，他早早就练就的百毒不侵的心，如今好像忽然有些软塌。
他在这一刻明白，他往后的一生，有了期盼。
终于不会再孤寂一人，活在阴沟里。
因为有桑莘。
嗯，她是他的软肋。
而他，是她的不二臣。.  .. ，，

第43章 一更～～～～～
桑莘悄悄的看了眼瑾琮帝。自她说完那几句表露心迹的话之后，瑾琮帝就一直没有回应，像是在沉思。桑莘忽然觉得，是不是男人不喜欢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心中有疑惑，她也不敢开口问。
直到男人将她一把抱起，坐在了他腿上时，她抬眸，就看见了他那双眼里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桑莘有些害羞，脸色微红，见他一直看着她，目光灼灼，她酒劲上了头，胆子大了起来，昏昏沉沉的道：“那你呢？”
瑾琮帝明知故问，“嗯？我怎么了？”
“你都还没有和我说好听的。”桑莘抿了抿唇，眼巴巴的偷偷瞥他。
男人的脸庞匿在暖黄的烛火下，忽明忽灭的烛火映射在他的双眸里，往日冷清的眸子此刻变得暖阳有笑意。
桑莘悄悄的看了眼后，喝了小酒后，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葱白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男人略显单薄的唇形，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她止不住有些颤栗。
却依旧描绘着他的唇。
瑾琮帝有些受不住，喉结滚动，攥着她细细的手腕，贴在他胸口往左一点的位置，嗓音嘶哑，没了往日的温淡，道：“那莘莘想听一些什么呢？”
哪有人还问人想听些什么好听的？
看上去像是一点儿都不重视那般。
桑莘的小脾气又上来了，轻轻的哼了声，将头扭向了一边，抿了抿唇，道：“也没什么想听的，不听了，我饿了，用膳吧。”
瑾琮帝一个没忍住，闷声笑了下，双臂搂着她，眉眼温柔的望着她，道：“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是我只想和你说，我心里眼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虽现在后宫妃子有些多不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桑莘明白他现在的处境，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却也还是面临着朝堂上那些有些野心的人，她攥着他的手，温柔的道：“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你已经给了我了。”
起码他没有什么风流债，起码他如今，不管是贵妃还是嫔，只要欺负了她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已经，很满足了。
瑾琮帝喉结滚动，将靠在他肩膀上的桑莘扶好，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桑莘被看的有些害羞，正准备不与他对视低下头时，男人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在她还没来的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唇便吻了下来。
“闭眼。”瑾琮帝道。
一吻结束，桑莘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半晌后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坐在了凳子上，拿着筷子夹菜吃，面上倒是一脸的淡定模样，瑾琮帝却能看见她脖颈处和耳朵都红的可以滴出血那般。
他轻笑，没拆穿这个小家伙的害羞，也是有点饿了，今日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用膳，他吃了几口，余光瞥见了卓上不远处的青花瓷酒瓶子。
方才亲吻她时，她唇齿间是有酒香味的，想到这难免心有点痒，他余光瞥了眼身旁还在害羞的小家伙，吻她是暂时不可能的了，于是便勾了酒瓶子，饮了几杯酒，压下心里头的那又冒出来的冲动。
喝下去的那一刻，他想，她就是如此，勾人又不自知。
桑莘吃了几口菜，见瑾琮帝喝酒跟喝茶似得清淡，眉头都不皱一下，不免想起方才她喝酒时，那火辣辣的灼喉感，似乎如今都还能感觉到，她又吃了几口菜，见男人还在喝，她轻声问：“听听，你喝这个，这里不会辣吗？”她指了指自己玉颈处。
瑾琮帝睨了一眼，心中对她方才从他怀里挣扎下去的行为还有点闷，见她如今又是乖乖巧巧的这副模样，他忽然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道：“你坐上来，我告诉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桑莘微红着脸，扭扭捏捏的站起身，坐上去了，手还老道的环住了她的脖颈，小脑袋就靠在他的宽肩处，一脸乖巧任欺负的模样。
瑾琮帝对于桑莘这副模样顿时觉得不做些什么都对不住她，于是，哄着她道：“其实，你慢慢的细品就很好喝的，你闻一下，其实这个酒不是烈酒，吃到最底下的那点是有果香的。”
桑莘听的有点迷糊，她指了指瓶子处上的几个字，道：“这上头不是写了是烈酒吗？”
瑾琮帝面不改色的撒谎道：“不是，这是果子酒，果子是烈果，酿出来的酒他们自然就叫烈酒，但其实一点儿都不烈。”
“可我觉得好辣。”桑莘指了指自己的玉颈，轻声嘀咕道：“是因为我没有这个吗？她伸出手，指了指瑾琮帝脖颈处那块尖尖的喉结。
瑾琮帝呼吸一滞，早就应该知道，她这人勾人还不自知。
她手心有点暖，指尖轻轻的触在他的喉结上，惹得他呼吸都变的更加的深和难耐起来。
瑾琮帝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不是这个的原因，莘莘想知道什么原因吗？”
桑莘乖巧点头，瑾琮帝舔唇，道：“你先喝一点，待会儿我告诉你。”
桑莘道好，凑上前的那一刻，闻到了酒的味道，忽然又往后闪，酒的味道有点刺鼻的感觉，她鼻尖都好难受。
瑾琮帝也看出来了，但他一想到她说那些表露心迹的话时，他和她亲吻时，他尝到了酒味，估计她就是偷喝了酒，如今，他是真的挺想看看，她喝醉酒后，到底是个怎么一副模样。
想到她方才喝了点小酒就敢大着胆子叫他说点好听的话，还有敢伸出手描绘他的唇，这么撩’拨的动作，还只是喝了一点，那如果真的喝多了......
瑾琮帝哄道：“没事，别怕，就是果酒。”
不是果酒他也当是果酒哄了。
桑莘向来就听瑾琮帝的话，而且向来对他放低声音刻意哄她一向没抵御能力，于是小白兔就这么被大尾巴狼给哄的喝了一点点，刚开始桑莘咳了好一会儿，瑾琮帝忙帮她顺气。
顺完气后，瑾琮帝又将酒杯递上前，低声的诱哄道：“再试试，这次应该不会这么辣了。”
桑莘已经有点醉醺醺的了，脸颊已经开始泛起了红，玉颈也是如此，白里透着粉，樱唇微微的张开，露出了两颗贝齿，莫名其妙的，瑾琮帝想到了他们亲吻时，她老是爱磨到他的那颗小虎牙。
他最爱她的小虎牙了。
想亲她，但是现在不能，得把小白兔灌醉后，看看小白兔喝酒后的样子。
桑莘乖乖的又喝了几口，的确是真的没那么辣了，她吧唧吧唧的咂巴了几下嘴，对着瑾琮帝道：“我怎么还没喝到果子味？”
她这副乖软好奇的模样，着实让瑾琮帝眼神又黯沉了几度，喉结滚动，继续哄道：“再试试，果子味很快就出来了。”
桑莘又喝了几口，整个人晕晕呼呼的，忽然来了句：“嗯，真的有果子味耶。”
瑾琮帝在这一刻，知道了她是彻底的醉了。
这哪里是果子酒。
这就是烈酒，
她能唱出果子味，不是醉了是什么。
“果子味好喝吗？”瑾琮帝将杯子放在了一旁，抱着她见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心中有些想笑，忍住了，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还认识我是谁不？”
桑莘迷迷糊糊的抬眸，水雾雾的双眼望了瑾琮帝好一会儿后，轻声道：“认识的，唔...你是我家夫君......”
瑾琮帝见状，很满意的扬了扬眉。
嗯，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要醉不醉的。
往日她这个动不动就害羞的小家伙，哪里会开口主动说他是她家的？
想都不要想。
瑾琮帝俯身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低声诱哄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爱你家夫君啊？”
桑莘毫无疑问的用力点点头，乖乖软软的道：“爱。”
她迷迷糊糊间瞧了眼瑾琮帝，他笑得很欢，她很少见他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她不自觉的也笑了下，自投罗网的指了指自己的唇，道：“这里也要亲亲。”
方才她回答问题后，他亲了她的额头，如今，她指了指自己的唇。
喝醉了的桑莘，误以为是因为回答对了问题，瑾琮帝的奖励是亲吻。
桑莘乖乖的指着自己的唇，杏眼水雾雾，双颊泛着绯红，樱唇因为喝了酒有点醉，此刻红润有光泽，微微嘟起，让人着实是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喉结滚动，嗓音暗了不止一个度，道：“为什么要亲这里？”
桑莘杏眼迷离的半阖半开，喝醉了的她没了羞涩，诚实的道：“喜欢......”
她确实是喜欢他亲她的唇多点。
殿内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燃到了底部，距离他们最近的烛火忽然暗下去了许多，远处的烛火还是冉冉升起，瑾琮帝在烛火下凝望着她，半晌后，吻了下去，转瞬即逝，喉结滚动，彻底的露出了大尾巴狼的属性，将想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道：“夫君我给你一个更好的要吗？”
桑莘呆呆的望着他，酒劲还在，她迷迷糊糊的问，“什么？”.  .. ，，

第44章 二更～～～～
桑莘真的是喝醉酒了，瑾琮帝说什么她就是什么，他说好东西，她就真的认为是好东西，乖乖的点点头，揪着瑾琮帝的袖口，杏眼迷蒙的望着他，问了他是什么后，他也没应，桑莘误以为他是不想给了，道：“嗯，要，要好东西。”
瑾琮帝爱极了她的这副小模样，这件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慢慢来，他正准备哄她，却听见小家伙揪着他的袖口，一脸的神秘又感觉好像做错了事情般，道：“其实，我偷了你一样东西。”
这句话可把瑾琮帝说懵了，什么东西值得她偷？
看来喝醉酒后的她可以让她套出很多话来。
瑾琮帝眉抬了抬，顺着她的话，诱哄道：“莘莘偷了朕什么东西？”
桑莘身子有些软，玉指轻扬，道：“我拿给你。”
瑾琮帝将她放了下来，见她站都站不稳了，于是便扶着她，按照她的指示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直到走到了床榻前，桑莘打了个酒嗝，道：“我偷偷的拿给你看，你可别告诉别人，知道吗？”
瑾琮帝轻轻的嗯了一声，压住了想要扬起的嘴角，哄道：“好，我不说。”
桑莘踉跄了几步，走到了床榻上，随后爬了上去，小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翻来翻去的，小手也没闲着，摸来摸去。
瑾琮帝勾唇，他觉得自己也是喝醉了，竟然连看她找东西都觉得赏心悦目，见她还没找到，他干脆就倚靠在床榻旁，长腿微屈，眼神温淡的望着她，心从来没有如此的安静过。
桑莘找了好一会儿，小声道：“不对啊，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旋即一转身就看见了自己小脚边的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
不单是桑莘看见了，包括瑾琮帝也瞧见了。
原来，这小家伙偷藏了他的玉扳指。
难怪这几日他找都没找到，但他自然也是知道放在她的子卿宫里的，但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把它像藏宝一样的藏起来。
瑾琮帝没吭声，等着桑莘怎么说。
桑莘却也是瞧见了玉扳指，她抓起来，立刻对着瑾琮帝竖起食指，抵在樱唇上，轻声道：“嘘，你瞧，我前几日从皇上那里偷来的。”
瑾琮帝觉得她真的是不胜酒力，才喝了两杯，什么事都记不得了。
桑莘将玉扳指递给瑾琮帝，神神秘秘的嘘了声，道：“前几日家中不是开不了粮吗？把这个玉扳指拿去当铺当了，还能顶个几日。”
瑾琮帝没忍住，彻底的笑了，她的小脑袋想些什么？还开不了粮？他还不至于穷到揭不开锅，居然还拿玉扳指去当掉。
桑莘见瑾琮帝笑了，她瘪了瘪小嘴，道：“难道夫君是看不起我偷来的东西吗？”
瑾琮帝无奈的配合道：“没有，夫君很喜欢。”
桑莘闻言便笑了笑，弯着眉眼，露出了小虎牙，道：“既如此，明日你与我一道去桑家的当铺那里当掉这个玉扳指吧。”
喝醉了还不忘给自家的当铺揽生意，瑾琮帝无奈的又道好。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桑家的当铺？”桑莘坐在榻上，两只脚向后折，这个模样，着实有点可爱，瑾琮帝不自觉的又问道：“那你和我说说，为何一定要去桑家的当铺？”
他只当她是喝醉了还不忘给家里揽生意，却没想到，听见了喝醉后的桑莘极其厚脸皮的道：“难道你不知道桑家的大小家，桑莘，名闻天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又美又善良，且温婉大方，连皇上都对她倾心已久，我们自然也要去桑家当铺的。”
瑾琮帝再怎么也没想到桑莘的小脑袋里对自己的评价是如此的高，他憋了半天还是很想笑，第一次笑的如此的畅快，坐在床榻上的人却不乐意了，追着问道：“难道夫君觉得我说的不对是吗？”
瑾琮帝缓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认可的点点头，嗓音带着笑，温淡道：“我家夫人说的真对，桑家大小姐，的确是个极美的美人。”
瑾琮帝没料到听见这句话的桑莘非但没有开心，反倒转了个身子背对着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哭了的样子，这会儿瑾琮帝可笑不下去了，忙上前，转过她的身子，温柔的哄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哭了？”
可不是吗，小家伙泪眼汪汪，白嫩的小脸蛋上有喝醉后的绯红还有因为方才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泣的泪痕，模样着实的惹人怜。
瑾琮帝将她抱起来，低声下气的哄道：“和夫君说说，怎么哭了？”
“你也认为桑家小姐好看是吗？”桑莘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你是嫌弃我了是吗？”
瑾琮帝怔愣了好一会后，忽然明白了，桑莘这是在和自己争风吃醋。
“胡说。”瑾琮帝抱着她道：“我怎么会嫌弃莘莘。”
为了她别再语出惊人，他有点招架不住她喝醉酒后的想象力，忙帮她擦干泪水，一边擦一边顺着她哄道：“好了，明日我们就去桑家的当铺把这个玉扳指给当掉好吗？届时当回来的银两我给莘莘买件漂亮的衣裳好吗？”
喝醉后的桑莘还怪体贴的，道：“不了，夫君，前几日你不是还欠杀猪家的一点银子吗？我们明日当了之后还回去吧。”
他什么时候堕落到欠杀猪的银两了？
瑾琮帝一边哄她一边和喝醉了的桑莘聊到了十里开外，宫女们送了水沐浴，瑾琮帝没问桑莘同意，强忍着视觉带来的震撼，忍着流鼻血的冲动，将她放进了浴桶，在桑莘正准备反抗的时候，他立刻问一些关于喝醉了酒后的桑莘脑瓜子里想的事。
在沐浴的过程中，瑾琮帝鼻子有点燥热，同时还在桑莘的嘴里听见了许多许多她喝醉后的世界里的瑾琮帝。
当听见那个世界里的瑾琮帝是众人皆知的“不行”时，瑾琮帝的脸黑了不止一点点，瑾琮帝道：“那你呢？也认为皇上不行？”
瑾琮帝说完后，桑莘立刻道：“不知道，我夫君是个醋包子，不让我看别的男人，嘘，你可别说出去。”
得！这下她都不认识他是她的夫君了！
瑾琮帝一边看着迷糊的桑莘，一边帮她洗干净小手，眼神上下乱飘，道：“你家相公为什么叫醋包子？”
“因为我养了面首，我家相公不肯。”桑莘苦恼道：“哎.....”
瑾琮帝脸都黑了，忍着想进桑莘小脑袋里抓出那个面首揪出来狠狠的打一顿的冲动道：“你家不是没银子花了？你还养面首？”
桑莘又很苦恼的道：“家中的银子就是给我养面首花完的。”
瑾琮帝捞水的动作顿了顿，尽管知道这是桑莘喝醉后的胡言乱语，但也还是压抑不住心中那酸溜溜的滋味，问道：“那你家夫君现在在哪里，我又是谁？”
他觉得自己真是爱钻牛角尖，明知道是不存在的，却也还是觉得酸溜溜的，特别是听她说起面首时，那眼底里的笑让他更酸了。
桑莘啧了一声，道：“瞧你，你不就是我的那个那面首吗？”
瑾琮帝彻底的愣了。
他？堂堂卞国的皇帝，居然是个面首？？
瑾琮帝回过神后哭笑不得，看着倚靠在浴桶边沿的桑莘，面容带着自然的绯红，玉颈处有几缕沾湿了的青丝，粘在一起，而她杏眼朦胧，热水的雾气升起缭绕在她身边，桑莘有种美而不自知的感觉。
瑾琮帝鼻子有点燥热，鼻血像是要流出来了的感觉。
他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处又开始重新变化起来，他一不做二不休，不就是个面首吗？只要能抱得美人归，当一晚的面首又算什么呢？
瑾琮帝思及此，将她抱起来，道：“那你今夜不回你夫君那，在我这歇下如何？”
桑莘道好，看她那老道的点头，瑾琮帝的心直酸，她在她脑子里的世界里到底是和那个面首私会了多少次，才能做到像现在这样，面不改色的点头，还浅笑嫣然的道好。
瑾琮帝一口血涌上了心口，强忍着不真实的酸溜溜的感觉，抱着她往床榻上走，心中想着明日好好的和她算一下账才行。
一会儿说瑾琮帝不行，一会儿又说他是面首。
他记得很清楚！
瑾琮帝抱着桑莘走到了床榻处，纱帐被放下，烛火彻底的燃尽了，殿内黑暗的一片，只剩下月光透着窗格子往里悄悄的爬进来，似乎是瞧见了床榻处那不可描述的一面，月亮羞红了脸，躲进了云层里。
瑾琮帝咬着她的耳畔，哑着嗓子，汗从额上沿着高挺的鼻骨往下掉，滴到了桑莘的鼻尖上，她的表情是有些痛苦，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纱帐随着榻上的二人的动作在晃动，桑莘的呜咽声响起，瑾琮帝的嗓音嘶哑道：“瑾琮帝行还是不行？”
被疼痛刺激得彻底清醒过后的桑莘呜呜的哭着道：“行......”
行得不得了。
呜呜。.  .. ，，

第45章 小肥小肥章
夜半，寒风骤然四起，雪点子愈发的大了起来，飘散在皇城，其中当属皇宫的雪像是与别处的不同，像是朦胧在雪山里的仙宫，而皇宫里，又属邵阳宫寝宫里头最为的热闹，雪纷纷往下掉，落在邵阳宫的宫墙上，红砖白雪，格外的显眼。
虽是夜半，月光都躲进了云层像是在入眠，但邵阳宫今日格外的热闹，宫女太监们忙上忙下，各个手里拿着东西往邵阳宫的主殿走去，路过的苏盛偶然遇见了拿着小本本往里走的许公公，俩人站在回廊上相视一笑，彼此笑容里的潜台词都能看懂。
这大半夜的，也不嫌冷，俩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过了好一会儿，许公公笑了笑，乐呵的道：“老奴半夜里睡着，忽然就听见了这个大喜事，如今可等不及，这不，立刻就拿了本子来了。”说罢，还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
苏盛轻声道：“可不是吗，老奴从小就伺候皇上，如今，皇上总算是开窍了。”
许公公又笑了下，眼神往邵阳宫的寝宫处看了眼，道：“那可不是，话说起来，这位嫤妃娘娘如今可真是盛宠不断啊，这才一月未过，就从小主变成了嫤妃，你看。”许公公翻开了手中的本子，道：“你瞧，这本子里空白一片，这说明什么？说明嫤妃娘娘可是皇上第一个宠幸的女人啊。”
许公公是敬事房的人，夜晚听见了徒儿喊他的声音，他还疑惑，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徒儿道：“能不急吗，皇上那头都传了水往邵阳宫去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能不急吗？”
徒儿连续的两个能不急吗，倒是让许公公愣了好一会儿，后回过神后，抓着徒儿的手，一脸惊讶的道：“你说什么？传水了？”
皇上的传水不是沐浴的意思，而是宠幸了妃子后的传水，许公公是以前就在王府伺候瑾琮帝的，那时也从来没见他有过女人，王妃侧妃，小妾通房亦都没有。
那时他成天就对着本子发呆，整个王府最没事干的就属他了，原以为登基了，朝堂上疯狂的塞女儿、侄女儿、远方的侄女，一个个的往里塞，原以为这么多妃子，倒是能让他忙活起来了，却没想到，对着这本敬事房的本子，一等就是等了好几年，今夜拿出来一瞧，哎哟，这本子都积了一层灰了！
许公公心满意足的在本子上的第一个写上了嫤妃的名字，又将几年、几月、几日、几时写上，这才笑呵呵的阖上了本子。
嗯，看来，这嫤妃娘娘只怕会是盛宠不断啊。
宫女们忙活着，伺候着桑莘沐浴，翠姑姑是来了的，只瞧了一眼桑莘的身子，立刻阿弥陀佛了几句。
虽然第一次开荤，但也没必要这么折腾吧，闻闻这满屋子的味道，再看看嫤妃娘娘身上的痕迹，这简直就是一言难尽啊。她忍着惊讶，一边帮困的累的想睡觉的桑莘洗身子，一边嘴里叨叨絮絮的说着什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最后还让困的不行的桑莘吃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桑莘实在是睁不开眼了，摇摇头说吃不下。
翠姑姑急了，照理说是不用的，毕竟桑莘是个妃子又不是皇后，但她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一般都是要在同房前在床榻上撒上这些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但就是他们俩人太突然了，所以才只能叫桑莘吃进去。
但眼睁睁的看着桑莘沐浴擦身都能睡过去，翠姑姑无奈，端着白玉蝶子往屏风外走去，对着坐在御案前，已经沐浴完，大半夜了精神头极好的瑾琮帝道：“皇上，娘娘不肯吃。”
瑾琮帝望了眼烛火下屏风上小家伙的影子，一脸餍足的道：“你先放着吧，朕等会儿叫她吃。”
翠姑姑看着瑾琮帝唯嫤妃娘娘马首是瞻的模样，心有些累，道：“那老奴告退，皇上可千万记得，这可意味着，早生贵子啊。”
寓意是好的，瑾琮帝道：“好，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退下，瑾琮帝才将她从浴桶里捞起，其实方才也一起沐浴过，但总是不同的，这期间他们都彻底的对彼此做了了解，虽然她是哭着的，又哭又喊，难耐时喊他皇上，他控制不住力道时她会喊他李听，她有点快乐时会喊他夫君或者听听。
如今她还有他的给制造的印子，总的来说，瑾琮帝感觉自己刚刚上了天，到现在还踩在云朵上飘着，荡着，身心愉悦着。
小家伙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小家伙了，是个小女人小姑娘了，是他的了。
她此刻已经睡下了，昏昏沉沉的模样，乖乖巧巧，翘挺的鼻尖正轻轻的呼吸着，他瞧一眼，她的樱唇有点绯红，脸色红润，嗯，有种暧昧感不可言喻。瑾琮帝将她放在床榻上，余光一瞥看见了不远处白玉蝶子上的红枣那些，又看了眼累的睡了过去的女人，算了，反正他是很行的，不需要依赖这些寓言，于是便搂着她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瑾琮帝不怎么踏实，左思右想了下，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御案前端起白玉蝶子往桑莘那走去，抱起她，刻意放低声音，道：“莘莘，起来一下，吃好吃的好吗。”
喊了几遍也没回声，瑾琮帝最后又贴着她的耳畔喊了一遍，最后还吻了下她的耳朵尖子，谁料到，这一吻倒是把桑莘吻的醒了过来。
桑莘是真的很累，身子像是被碾压过一般，耳边似乎如梦境般传来了瑾琮帝的声音，还不止一两遍，她懒得理，却忽然最敏感的耳朵被吻了下，这一下，可把桑莘隐藏在深处的火都给吻起来了，她想到了方才的瑾琮帝，专挑她敏感的耳朵下手，如今，心中的气骤然升高，想也没想的桑莘一巴掌盖在了误以为是梦里的瑾琮帝脸上。
啪的一声，还挺敞亮。
被她无力的巴掌打在了脸上，瑾琮帝微愣似乎有些没缓过来，再看了眼，她已经又睡过去了，还挺沉。
这次瑾琮帝没再叫她醒来，坐在床榻上，桃花眼微垂，薄唇紧抿，下颚线紧绷，半晌后，自己将白玉蝶子里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一个一个的吃了进去，还按顺序来。
倒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这方面瑾琮帝倒是很很有自信，只是觉得，白玉蝶子里的食物寓意是好的，他不想浪费。
其实说实话，他挺想要个孩子，准确点来说，挺想和桑莘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像她，还是儿子吧，一出生就可以封为太子，多好，还是女儿吧，小公主，很乖软，也可以看见桑莘小时候的影子，不如还是儿子吧......
对了，今夜高兴坏了的瑾琮帝忽然想到，其实可以生两个。
将手里寓意极好的食物吃完，瑾琮帝心满意足的抱着桑莘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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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宫的动静很大，又是传水又是太监宫女相继奔跑，吵闹的整个后宫都没得入睡，其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云蔷宫的瑜妃那，她今夜有些累，睡不着，婉贵人的下场她已经知道了，庆幸的是婉贵人似乎没有招出自己，不然这会子怕是她也差不多下落了。
她望着天上隐隐约约透漏出来的弯月，心中有点冷，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想到了那包蛊香，她知道，这是她爹爹放弃她的一个开始，如果是她本人下了药，那么今日的婉贵人就是她，但她爹爹的下场却又不是吏部尚书那样。
她爹爹的手段多，整个朝堂里面，起码有少部分人是他的那边，他绝对能保全他自己，甚至会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的头上，更甚会为了表示他自己的真心，他会请求皇上处死她。
一来，她彻底的封了口，二来，他可以在朝堂上，让众人觉得他这人很正直，很刚正不阿，连自己的女儿都做到铁面无私。
他有什么想法，瑜妃很清楚，她区区一个女儿家，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进了宫，但她的确是喜欢上了皇上。
很喜欢。
喜欢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漠。
可能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沉溺在了当他的有名无实的妃子的外表下，才会让爹爹失望，家中她有很多姐妹，爹爹能让她进宫，自然能让她的姐姐妹妹们一道也进宫。
瑜妃甚至猜到了，爹爹会在她下药后被抓后，在朝堂上刚正不阿的叫瑾琮帝处死她，顺水推舟的说要赔偿瑾琮帝，从而将姐妹们选一个更有心机的送进宫来。
皇上会不会同意呢？
皇上应该会同意的，毕竟后宫里的妃子就是在朝堂上的人自荐推进来的。
但他不会碰，他这人，除非遇见真正喜欢的，不然，进来再多，下场都像是她乃至整个后宫一样被当成摆设。
有名无实。
见一面都难。
正这么想着，外头响起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瑜妃道：“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道好，走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瑜妃道：“是何事？”
宫女闭着嘴没敢说，瑜妃蹙眉，“别让我问第二次。”
她心中隐隐觉得不踏实，果然，宫女说，皇上宠幸了嫤妃，此刻正传了水，还叫了敬事房的人去了。
瑜妃忽然沉默了下，说不出心口的滋味，但她忽然想起刚刚自己问自己的那个问题，皇上会不会同意呢？
她沉吟了半晌，道：“不会。”
因为他眼里没别人了，只有桑莘。
他不会让她委屈的。
像他这种冷情冷性的人，要么就没有值得动心的，一旦动了心，就会把那人放在心尖尖上。
瑜妃的手伸出，接了一片雪花，旋即，盯着灯火通明的邵阳宫，将那片快化成水的雪花狠狠的捏在手里。
眼底有狂风，像是恨和嫉妒与不甘，夹杂在一起，难以言喻。
“桑莘。”瑜妃连名带姓的道：“你最好，祈祷你永远都这么好运。”
-
翌日，后宫掀起什么水花，朝堂上的人都会立刻得到消息，这不，吏部尚书的女儿婉贵人给皇上下了蛊香的事，今早上被大臣们在朝堂上沸沸扬扬的讨论着，宰相倒是依旧沉默不语。
桑石忽然有些担心，悄悄的抬眸看了眼瑾琮帝，见他似乎精神还挺好的，正准备低头时，瑾琮帝的眼神便看了过来，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瑾琮帝扬唇下了下，桑石也会以一笑 。
起码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女儿的夫君。
虽然是皇帝，却也还是人。
被自己身边的人下了蛊香，的确是有点残忍。
殿内的几个人犹如泼妇骂街般正在高声讨论，忽然不知道是谁起了一个头，问道：“宰相，这件事你怎么看？”
忽然被点名的宰相瞧了那人一眼，连带着瑾琮帝也瞧了问话的人一眼。
是张大人，礼部尚书。
估计是上次被宰相阴了一次，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的还回去，为什么要问宰相呢？
因为宰相和吏部尚书是一党的，如今宰相一直不吭声，不就是怕求情了皇上不舒服，不求情的话他的党派不舒服吗。
宰相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看着礼部尚书的眼神神色不明，但是心情却时不是很好，他好一会儿后才转过头，对着瑾琮帝道：“皇上，吏部尚书其女儿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流落边疆，还是皇上的仁慈了，老臣自然是赞成皇上的决定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礼部尚书没什么心眼子，如今听见宰相的回答，很不屑的哼了声，他把话说的极其的体面，说流落边疆都是皇上仁慈的决定，那就是告诉自己的党派，不是他不求情，而是皇上已经仁慈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瑾琮帝倒是没什么，依旧面无表情的道：“今日这事，不管是谁做的，位份高的、低的，朕都会一视同仁，如若不是念在吏部尚书往日对朝堂的贡献，朕也不会只是单单流放边疆如此简单。”
场面话谁不会说。
瑾琮帝说这句话时，眼神不经意的瞄了眼宰相和其余几个人的身子。
一群人默默的低下头。
瑾琮帝沉吟不语半晌后又道：“诸位也觉得蛊香是一件比较麻烦之事，朕也如此觉得，如今朕喝了蛊香，嫤妃娘娘昨日为朕辛苦劳累，朕想封嫤妃会贵妃，诸位不会有意见吧？”
其实瑾琮帝可以不说，不商量，但你这群人，他才前几日封了桑莘为妃，如今，要是没说就封贵妃，第二日怕是真的会制作出一些谣言，让桑莘变成真正的妖妃，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得从根源就开始掐断。
果然，有意见的人在听见瑾琮帝说蛊香是嫤妃娘娘辛苦劳累时，也不能反对，而站在皇上这边的人，立刻开心的道好，能不是吗，皇上终于肯进后宫了，马上就有小皇子了。
瑾琮帝眉抬了抬，道：“既如此，无事便退朝吧。”
一群人退去，桑石往外走，礼部尚书倒是第一个过来贺喜的，桑石道了谢，继而连三的许多人都上前道谢，夸桑莘的话，让桑石很开心，他连连道谢。
不远处和宰相一道走的几个人一瞧，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兄的女儿，林瑜不也当过贵妃？瞧桑石那没见过世面的小样。”
宰相听见了林瑜的名字，眼底没什么表情，只道：“现在是瑜妃了，低调点吧，这几日尽量少说话，皇上好像已经开始盯着了。”
有人不屑道：“要是当年是令王当皇帝就好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别说了，这里是皇宫。”宰相低声呵斥道：“而且，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沉默着往外走。
桑石和别人谈话的笑很大声，宰相那帮人里有人走到了宫门外才不屑的啐了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那人道。
宰相看了眼，没说话。
-
桑莘一觉醒来的时候，日头有些烈，这是冷了这么久以来看见的第一次烈阳，，已经快过午时了，她翻了个身，身子格外的疼，她脑袋刚醒，昏沉的想了下，昨夜她和瑾琮帝表露心迹，之后他说果子酒好喝，再之后她喝了几口，脑袋昏沉，似乎说了许多胡话，但是最后她还很清晰的记得他带给她的疼痛。是真的疼。尖锐。虽然她没经验，但是觉得他也没经验，思及此，她免不了有些羞红了脸，面若桃花，双眸含春，女人味十足，一个眼神都让人瞧了不免有些心动，
桑莘强忍着身子的不舒服动了动，之后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时候时，她还是没忍住，咬了咬唇，狠狠的瞪了眼瑾琮帝睡过的枕头。
不想理他，这是桑莘的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起身的动静不小，燕儿早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手里端着伺候洗漱的东西，燕儿道：“小姐起来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桑莘：浑身不适，特别是那处简直疼死了。
桑莘：“没有。”
她忽略掉燕儿和几个宫女那“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立刻站起身，却因为忽略掉了腿上的疼，踉跄了几下后，扶着床榻的柱子喘了下气，燕儿立刻过来扶着，她立刻悄悄的问：“你知道了？”
“知道啊。”燕儿了然：“不止我，整个皇宫都知道呢。”
“......”桑莘忽然感觉要不睡死过去算了，她站在屏风后，燕儿伺候她换衣裳，低头一看，桑莘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这都是些什么，红的紫色青的，其中当属红的最多，颇有种要在这里一辈子不消下去的感觉。
不止她，燕儿也惊讶了，道：“昨日见都没那么多，今日怎么？”
“什么昨日？”桑莘道。
燕儿：“昨日......咳咳，不是传水了吗？我们几个就伺候小姐你洗澡，之后就瞧见了......咳咳。”
听燕儿的语气还不止一个人，桑莘的脸蓦然爆红，杏眼微垂看了眼自己的身子，天啊......昨夜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是真的不敢出去见人了，心中对瑾琮帝的讨厌又多了点，哪有宠幸了人还像是昭告天下的啊。
燕儿帮桑莘换好衣服，桑莘一边自己穿好小鞋子，一边站起身，立刻攥着燕儿的手道：“回子卿宫，走。”
燕儿愣了下，啊了声道：“小姐不去皇上那里吗？今早上皇上都来了好几趟，说你醒了就让你过去主殿。”
桑莘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瑾琮帝，身子疼，身子上的印记，她现在怕见到瑾琮帝就会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她脸皮有点薄，不想去。
“晚些吧，我们先回去。”说罢她就准备起身要走，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谁知刚打开门，脚还没踏出去就瞧见了站在门口一脸气定神闲的瑾琮帝，似早有预料她会走那般专程来这里堵她的。
桑莘抬眼望去，他今日穿着月白色的华服，心情似乎很好，嘴角都勾起，不经意的瞥见了他手里的玉扳指，桑莘咽咽口水。
她明明藏起来了的！
还没等桑莘反应过来，燕儿已经走出去了，而瑾琮帝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门被苏盛立刻合上，殿内恢复了平静。
桑莘的腿还有些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被眼前的男人吃的渣都不剩，思及此，她脸色蓦然爆红，见男人依旧一脸带着淡笑的模样看着她，桑莘立刻转身打算往门口走去，却在手刚触到门的那一刻。
被身后的男人长臂一勾，她啊了一声往后倒，一下子跌进了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处，她心思忽然飘了起来，想到昨夜的旖旎事，正准备反抗时，她被男人从背后紧紧的抱住，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她，紧接着怀里被男人塞了一个东西进来，还没来得及看，耳边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夫君有错，昨夜鲁莽了些，没顾忌莘莘的感受，这就给我的夫人赔罪来了，还望夫人恕罪。”.  .. ，，

第46章 一更！！
她生气了。
这是瑾琮帝看见桑莘的第一眼，脑海里闪过的念头，他虽然素来懒得去瞧人的脸色和眼神，也没人敢给他瞧，但桑莘不同，他愿意去看，也愿意去了解，相处的虽然不算多，但瑾琮帝就是很明确的知道，桑莘肯定生气了。
而且是真的生气，不是闹着玩的。
她闹着玩生气时，会撅着嘴不理他，他没看过她真的生气，但如今，她连理都不屑理他一会儿的模样，让瑾琮帝着实是有些慌。
眼瞧着小女人抓着门把子想往外走，瑾琮帝舔唇，二话不说将人往后一拉，让她毫无防备的跌进了他的怀里，旋即，双手紧紧的桎梏住她，在她挣扎的那一刻，轻声安抚，吻了吻她的耳尖，旋即，立刻将今日一早上写好的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又将娇小脆弱的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眼眸微垂，见她耳根子很不争气的开始红了起来，知道她气消了点，瑾琮帝嗓音强忍着笑意，润了润嗓子哄道：“夫君有错，昨夜鲁莽了些，没顾忌莘莘的感受，这就给我的夫人赔罪来了，还望夫人恕罪。”
聪明如瑾琮帝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此刻站着双脚都有些虚浮呢？男人认错吗，就得从根源开始掐断，让她无话可说。
桑莘也没想到，瑾琮帝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i原本有些红的脸蛋此刻更加的红了，低头瞧了一眼，手里被他硬塞进来的一张纸。
男人的呼吸还近在迟尺，免不了有些心乱，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害羞，见男人紧紧的桎梏住她，她知晓，今日是出不去的了，于是便想着岔开他方才的话题，低头道：“这是什么？”
“你看看。”瑾琮帝在她耳畔边道：“好看的。”
桑莘打开了纸，里头竟然是一些情诗，她虽没听过，但是却能在露.骨的字里，除了情诗还能有什么，她看了几眼，心中的气是消了些，别的不说，这男人贯会得寸进尺，眼瞧着她看着诗认真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咬了咬她的耳尖子，这一咬，又让桑莘忽然想到了昨夜......
想到昨夜她就觉得身子酸痛，思及此，她用力地将手中的情诗塞回了瑾琮帝的手中，道：“难看。”
瑾琮帝微愣，没想到没等来小女人的夸赞，反倒还被嫌弃了，桑莘趁这个间隙立刻往里头躲。
待瑾琮帝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们二人之间挡了一个桌子，这样他抱不了她，瑾琮帝蹙眉，道：“回来。”
桑莘才不回去，道：“不要。”
瑾琮帝不高兴了，道：“回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见他强硬的态度，桑莘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一早上起来，没见着人，又在燕儿的口中得知这么多人知晓了她被宠幸的事，女儿家家脸皮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见他此刻还如此，她也略带着小脾气的将脸转向了一旁，眼眶微红，嘀嘀咕咕的道：“你不哄我也就罢了，如今一大早起来，却还得挨你的一顿训......”
瑾琮帝蹙眉，他哪里训她了。
他不过就是语气强硬了点，可他如今这语气，对于他平日对别人来说，也算是温柔的了。
眼瞧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翘挺的小鼻子都吸了好几次，瑾琮帝也崩不住了，又心疼又觉得话要讲明白，怕她误会他，于是道：“我哪里训你了，你说出来，我和你道歉。”
“有。”桑莘忽然眼眶红红的看着瑾琮帝，好不委屈的道：“你方才......就......就...就是很凶。”
说完，她也不看瑾琮帝，转身便往床榻上走去，脱掉鞋子立刻往床上爬，被子一盖，将自己完全缩进了被窝里，瑾琮帝愣了好一会儿，立刻走上前，这下子彻底的明白了赵铮往日说的不能和女人讲道理这句话，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边走边认错，道：“是我的不是，莘莘别气了。”
桑莘的小身板缩在被窝里，也不说话。
她就是觉得好委屈，身子又疼，在加上他方才的态度，就觉得也有些烦，起码他前段日子都没有对她摆过脸色，如今，一大早的就......
正这么想着，身后感觉躺了一个人，气息温润，她感觉他将她连同被子也一起抱进了他的怀里，烦闷和委屈的心思忽然被掐断，人就是如此，一个小细节就能让自己觉得他方才其实也没那么过分。
当然，会这么反思其实桑莘也是清楚是自己太过于敏感。
但会想是一回事，硬着头皮不肯承认过于敏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瑾琮帝就是抱着她，也没掀开她的被子，就在她耳边说不该对她这么强硬的说话，也不该不懂的怜香惜玉，更不应该不哄她。
越说，桑莘越觉得自己的快顶不住了，他其实有哄她，方才的那封情诗他也是给她了的，甚至此刻也是在哄着的......
缓了好一会儿后，桑莘将她硬着头皮不肯承认是自己太过敏感的情绪软化了些，松口道：“干嘛。”
嗓音还是闷闷的。
瑾琮帝压着唇角，手将她搂的更紧，低声下气道：“还气呢？”
这句话出来，桑莘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嗓音嗡嗡的从被子里传出来，“才没有。”
瑾琮帝听不见她嗓音里的那股子闷劲，听见这回答，只觉得是女人的口是心非，他抱着她好一会儿后，忽然松开了手，桑莘的心蓦然跌入了谷底，他这是......不打算哄她了是吗？
是觉得她很烦？
桑莘心中闪过很多念头，也差点掀开被子想要看看他如今的表情，但她好像掀不开，她不想看见他满脸的不耐烦，也不想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就这么干等着，殿内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咬着唇，没敢说话，泪水啪嗒啪嗒的往被子掉。
太难受了，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明明刚刚也还好好的，她都说了没生气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多哄几声。
脚步声已然消失，她觉得他已经走远了。
她忽然好委屈，哇的一声，掀开被子，一边哭一边翻身准备从床榻处往下走，像小孩哭泣般手臂擦拭着眼泪，哭的一抽一抽的，泪眼朦胧间，忽然看见了有瑾琮帝的身影。
原以为是眼花了，继续擦拭着眼泪，眼泪越擦越干净，朦胧的视线也变得开始清晰了起来，方才的影子真的是瑾琮帝，只是，此刻的瑾琮帝不是站着的，而是——跪在地上。
膝盖处还有个搓衣板。
男人跪在搓衣板上，月白色的华服将他的身姿显得更加的温润，他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因为跪在搓衣板上的羞恼感，反倒心情也是极好的，连往日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如今都勾起，一双往日情冷的眼眸，如今正眼尾带笑的看着她。
桑莘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就是更难受了。
他没走，没有因为她生气而不耐烦的走掉，相反，还跪在了搓衣板上，认错态度可谓是实诚的很。
桑莘很不争气的一边问一边哭：“你干嘛呀！”
“能干嘛？”瑾琮帝乐了，见她哭的鼻涕都冒出来了，他闷声笑了下，道：“难道你不知道桑家的大小家，桑莘，名闻天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又美又善良，且温婉大方，如今她生气了，作为对她倾心已久的皇上，朕能不好好的求饶吗？”
这句话原是桑莘喝醉了胡言乱语出来的，桑莘有点印象，但就是因为有印象，所以才会一边哭一边笑一边骂道：“你干嘛呀！讨厌死了，说我说话做甚，呜呜......跪在地上也不害臊。”
瑾琮帝更乐了，他笑着，道：“面首嘛......自然是要尽到面首的职责，嫤妃娘娘如今都哭了，小的也不能不哄，所以小的寻思着，这搓衣板它这么好看，不跪下可惜了，还望嫤妃娘娘原谅小的这次，往后小的定好好的对待嫤妃娘娘，一定不会让嫤妃娘娘委屈的。”
桑莘哭的更厉害了，不单单是因为面首二字，而是她觉得，瑾琮帝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为了不让她委屈，甘愿自降身份，去当一个面首，虽然昨日她也说了面首二字，但她那时是醉酒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和他自己承认面首这件事，的确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才会感动的一边哭一边笑又一边嘀嘀咕咕的道：“才不要你当我的面首，讨厌死了。”
瑾琮帝舔唇，浅笑了下，道：“那你当我的夫人吧，正好，我缺一个日后当皇后的夫人，而嫤妃娘娘缺一个当皇上的夫君，你瞧我，这对你倾心已久的瑾琮帝够格吗？”
瑾琮帝其实对谁都是情冷寡言，不苟言笑，虽然他觉得自己对桑莘是温柔的，但今日瞧见了她身子还有些站不直的模样，他忽然觉得，他不能面上对她温柔，他要骨子里，都对她温柔。
这是他的不足，他得要去改正。
瑾琮帝跪在搓衣板上，张开双臂，对着桑莘勾唇一笑，温润如玉，说出的话，却反差极大，“夫人，抱抱。”.  .. ，，

第47章 二更小肥！
桑莘一下子就撞进了瑾琮帝的怀里，她抱着他，哭的有点厉害，瑾琮帝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怎么道了歉哄了你，你反倒哭的更厉害了呢？”
桑莘没回答，就是哭，脸上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蹭在了瑾琮帝月白色的华服上，瑾琮帝眉抬了抬，没说话，继续拍着她的背，好一会儿后，才听见怀里的人哑着嗓子开口道：“其实我方才还以为你烦我不想理我就走了。”
她那会儿，确实是吓到了。
桑莘觉得他抱她更紧了，耳边响起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道：“我知道。”
桑莘往他怀里钻。
“别怕。”瑾琮帝搂着她，“我永远不会让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不去解开就离你远去的。”
瑾琮帝其实很明白她现在的心思，知晓她其实对于现在的自己安全感还不是很足，也对，自己后宫这么多妃子，虽然他心知肚明对她们没意思，以后也不可能有意思，但桑莘肯定不这么认为，她一直觉得她其实是他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的确是给不了，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将所有后宫的妃子全都遣散，这不是后宫里的宴席，说散就散，他要给交代，要安排，所有的事要做到精细精准，才可以不让她背上一个祸国的妖妃。
但他也迟早会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所以他觉得说再多好听的话，不如到时候让她看看结果。
话和承诺再好听都没用。
结果才是最让人觉得信服的根本。
“放心吧。”瑾琮帝又道：“永远不会的。”
不会不哄你。
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离开你。
-
被哄好了的结果就是桑莘的情绪明显的好了些，一夜之间发生了许多的事，她情绪的失控和她和瑾琮帝的荒唐，现在帮正在批阅奏折的男人研墨，她忽然想起了婉贵人，樱唇轻抿了抿，想问又不敢问，算了还是不问了，毕竟被自己后宫的人下了药不是什么拿得出来说的了的事。
她继续垂着眼研墨，墨汁脏了整个小手，往日葱白的指尖如今墨汁染成了一片黑，瑾琮帝瞥了眼，低头在某个大臣的奏折上写了几个字，似不经意间的问道：“想什么呢？”
出神的桑莘套话是最好套的，她杏眼看着墨汁，秀气的眉蹙起，道：“臣妾在想婉贵人呢。”
“想她做甚？”瑾琮帝将批阅完的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没等她回答，道：“她如今在地牢，关着了。”
桑莘多少猜到了，点点头后，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是问了瑾琮帝婉贵人，她有些不自在，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道：“我不是有意要问的。”
“无妨。”瑾琮帝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将沾湿了的手帕子轻轻的擦拭她弄的满手的墨水，见他表情淡然，桑莘忍了忍，没忍住，又问：“你难道......不伤心？”
这会子轮到瑾琮帝不解了，他疑惑的嗯？了声，眉抬了抬，看着她，满脸的疑问，不懂她为什么会说出伤心二字。
以前倒是经常伤心，就是那会子母妃叫他大冬日的跪在雪地上，就是因为他摔坏了一样花瓷瓶，但......李旬也摔坏了，也没见母妃罚过，同样是她的孩子，但她似乎就是偏爱李旬多点。
及时掐断了这些许久没想起来的事，他道：“为什么要伤心？”
桑莘觉得瑾琮帝这会子正在逞强，她觉得能不伤心吗？毕竟以前也是他的女人，桑莘左思右想，道：“就......你不觉得，嗯......怎么说呢......”桑莘葱白的指尖轻轻的挠了挠小脸蛋，见瑾琮帝真的一脸不解的模样，她润了润嗓子，道：“就......她毕竟也是你的女人，如今被下了药相当于背叛，不难过？”
桑莘说完，悄悄的抬眸看了眼瑾琮帝的眼神，还没等她瞧仔细，瑾琮帝长臂一伸，将她往前一拉，身子一转，往身后倒去，没有想象中的跌到地板上，因为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将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垂眸看她，似乎想看看她脑瓜子里面到底是想些什么，为什么他的话和态度都这么明显了，她还认为他有过女人。
桑莘和他对视，一脸不解，以为他觉得丢人，正准备和他商量跳过这个话题，听见了男人紧抿的薄唇轻启，道：“看来朕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长点记性的！”
桑莘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狠狠的咬了咬唇。
一吻解释。
她气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耳边响起他嘶哑的嗓音，“你是朕第一个女人，什么婉贵人贵妃嫔啊小主啊之类的，朕根本没碰过，”末了，为了不让这个小女人钻牛角尖，他顿了顿，捏了捏她的脸，加了句：“朕身子干净的很，昨晚你不都知道了吗？”
桑莘耳边嗡嗡的，她忽然想起那日第一次在邵阳宫过夜时，他好像是和她说过他是第一次亲吻，她当时不以为然，以为是他哄她的好话，如今，再一次听见，她神色微顿，知道了他是干净的很，没有碰过那些妃啊嫔啊答应啊小主啊之类的，心底里那团其实一直隐藏着的别扭的线团终于被解开，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的宛若星辰般灿烂。
瑾琮帝偏头悄悄的瞧了眼她，往日情冷的眉眼温柔起来。
好半晌后，等她笑够了，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葱白的指尖，低声问：“你冤枉我了，补偿一下。”
“什么？”桑莘呆呆的看着他，见他笑的有点暧昧，她忽然红了脸，道：“天还没黑呢......”
哟，还挺上道，不用点明都知道他想要什么补偿。
果然是“养”过“面首”的。
“没事，关了殿门，没人知道的。”他挑眉，“再说了，谁说了那事天黑了才能做？精通琴棋书画的桑莘大小姐难道不知道还有个词叫——”
他贴着她的耳畔，说了四个字。
桑莘脸色爆红，连他方才调侃她昨夜喝醉后自夸的话也没去计较，心里只想着那四个字。
站在门口的苏盛和正准备布膳的一众宫人们听见了里头的声音，彼此间默契无比的都低着头，各个眼观鼻鼻观心。
皇上，你这是白日宣‘淫啊。
-
邵阳宫的旖旎气氛没有渲染到宰相府，宰相府里一片肃静冷清，白雪覆盖厚厚的一层，林尤祥站在回廊上，望着不远处院落里，养着的几只信鸽，眉眼皱褶很深，难以看清眼眸里的神色。
信鸽咕咕咕的叫着，却不会乱飞，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林尤祥收回视线，捶眸逗弄着回廊上挂着鸟笼里的鸟。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迈着步子往前走，道：“老爷，陈大人到了。”
林尤祥挑眉，嘴角动了动，将逗弄鸟玩的棍子丢给小厮，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小腹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前院。
前院。
林尤祥瞧了眼坐在凳子上的陈运，他爽朗的笑着道：“让你久等了。”
陈运见了来人，立刻站起身，行了个恭敬的礼，笑道：“林大人。”
陈运曾受林尤祥的帮助，心中感恩，平日里没事也会过来问候几句。
“坐。”林尤祥说完后，自己坐在了主位上，丫鬟上前奉茶，陈运喝了口，暖了暖身子，便道：“林大人，前几日我娘从乡下给我带了点菜干和晒好的腊肉，特意叫我带给您尝尝。“说罢，便将那黄色纸包裹着的东西递到了林尤祥的跟前，腊肉的味道有些重。
林尤祥却是丝毫未有嫌弃。
这也是陈运佩服他的原因，那时他刚进皇城考试，什么也不知道，娘亲身子也不舒服，恰逢林尤祥路过，赏了银子，他便拿这银子救了娘亲一命，老天有眼，过几日出了分，他就是状元。
心头的两件大事都得到了圆满，陈运自然对林尤祥无比的尊重，素日没事也会来这里溜达，林尤祥也没有不欢迎，反倒次次都是好茶相待。
“你有心了。”林尤祥道：“阿南，拿到厨房去，叫厨子做上。”
阿南道是，拿着腊肉下去了。
林尤祥又对着陈运笑着道：“今日午膳在这吃吧，你我二人也许久未见了。”
陈运自然道好。
喝了口茶，林尤祥见陈运眼底的黑青尤为的明显，便问道：“今日休息的不好？翰林院很多事忙吗？”
“可不是吗？”陈运叹息一声，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道：“昨日和桑大人对今年的题目对了老半天，深夜了才回府。”
林尤祥喝茶的手顿了顿。
陈运没察觉，依旧道：“话说起桑大人，小弟我实在不得不佩服，你说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折腾起来也是没日没夜，如今那翰林院被他整治的井井有条，我倒还真是小瞧了他。”
林尤祥将杯盖将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捋到了后面去，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哦？此话怎讲？”
“哎，说来也折腾。”陈运似乎极累，压了许多的烦心事般，道：“他这几日可谓是把翰林院所有的书都搬出来看了一遍，出的问题简直刁钻，哎......难为了下年考试的人了，要我说，换做是我是翰林学士我肯定不会出的如此刁钻。”
话说完，陈运才回神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胡话，立刻道歉道：“林大人，我瞎说的。”
林尤祥笑，似乎意有所指般道：“我可没当你瞎说，我倒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翰林学士照理说今年的确是可以轮到你了，不是你就是张玮，但，你有我做靠山，你还怕当不上翰林学士？且不说靠不靠山，以你的智慧，翰林学士都是屈才了。”
陈运忽然沉默了。
林尤祥喝了口茶，道：“你说，翰林学士怎么就给桑石那老家伙给横空出世夺走了呢？真是枉费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啊......”
林尤祥将茶杯放下，很惆怅的哎了声，道：“我都替你心疼。”
陈运眼眸微动。.  .. ，，

第48章 小肥肥章～～～
宰相府的主院里，室内熏了点檀香，冉冉的白烟升起，弥漫在室内，伴随着这一室的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一家不显眼的庙里呢。
陈运的心里头说不服气是不可能的，他如今是翰林的侍读学士，与他同一个职位的还有张玮，他们二人今年本来是可以轮一个人上去当翰林学士的，甚至朝堂上的人以及周围的人都相继送了许多的礼，这不就是在说明，他们的内心也是打定他会当上侍读学士的吗？
而如今，这翰林学士的位置一下子就给桑石给拿走了，那日别说他了，张伟都懵了好一会儿。
林尤祥的叹气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陈运忽然觉得，这叹息像是在为他惋惜，为他觉得不值。
陈运垂着眼眸，心头悸动，沉默了良久后，方才开口道：“林大人，如今这局面，桑石又是皇上指定当上翰林学士的人，我就算不甘心，也没什么办法啊。”
这句话，陈运也算是将说的明显极了，不是他没心思，是皇上......
“办法总是有的。”林尤祥无声笑了下，慢悠悠道。
陈运蓦然抬起头。
林尤祥对着茶杯吹了吹，茶香四溢，陈运悄悄的抬眸看了好几眼林尤祥，他忽然有点紧张，林尤祥的意思明显就是可以帮到他，他不甘，是真的不甘，换做谁都是不甘的。
沉浸的室内响起了林尤祥茶盖子和茶杯沿的碰撞声，过了好半晌后，陈运都快耐不住性子，又反思他自己是不是会错意的时候，林尤祥方才淡淡的道：“我也只是给你指条门路，你也且稍安勿躁，这几日乖乖的跟着桑石准备考试的题目，届时，自然会有人耐不住性子去找你的。”
陈运点头，道：“谢林大人指点。”
“不敢当。”林尤祥道：“此事就过去了，你与我之间未有谈过，记得吗？”
陈运自然点头，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
桑莘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惯例伸了懒腰，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小心触到了什么东西，她动了动，冰凉的？她抬起眸子往触感来源的地方看去，一个盒子？
她疑惑的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仔仔细细的盯着盒子看了眼才发现盒子底下垫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字。
“夫人亲启。”
是瑾琮帝的字，他的字好看，龙飞凤舞，很有灵气，她觉得没人能模仿得来，亦觉得往日在外头瞧见的诗人歌者和那些书法家写的能买到极好价钱的也没有瑾琮帝的好看。
她伸出手，将纸条抽出来放好。
又伸出双手抱住了样子极好看极具有神秘感的木盒子，上头还有龙的图案，栩栩如生的镌刻在盒子的周围和边角，她欣赏了一会儿，也有些心急，想要看看里头是什么。
她找到了一个暗扣，一按，殿内响起轻轻的啪嗒一声，暗扣开了。
里头是明黄色的图案，仔细一瞧，是圣旨。
桑莘杏眼微垂，眼睫轻颤，咬了咬唇，片刻后，伸出玉臂，葱白的指尖轻轻的将它拿起来，是有些沉的，她将它放在床榻上，旋即，慢慢的将卷起来的圣旨平摊开来。
里头的字依旧是瑾琮帝的，龙飞凤舞带着灵气的字。
黑色的墨水。
她一字一句的慢慢看，待看完后，她眼眶有点酸。
嗯，这男人，总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惊喜，她喉咙也有些干，鼻尖也有些酸，风沿着缝隙悄悄的进来，温柔的撞在了床榻上放下来的纱帐上，纱帐被掀开，柔顺的跌落在床榻上，恰恰好覆盖在了圣旨的一端。
里头的字忽然出现在视野里。
黑色的墨水，灵动的字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嫤妃温婉娴淑，淑慎慧雅，风姿雅悦，甚得慰朕心，晋封嫤贵妃，故又念之救驾有功，品行端庄，有大家之风范，念之后宫无主，则由嫤贵妃待朕管治后宫，特赐凤印，望嫤贵妃珍之，爱之，钦此！”
这不单单是封贵妃的圣旨，这里头的管治后宫是瑾琮帝给桑莘无声的承诺，而那个凤印更不用解释了，这都是他的承诺，他会的，会让他们成为彼此的唯一的。
桑莘说不出什么感受，开心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却又难过自己什么都没有未他做过。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圣旨，忽然想起了刚入宫时，天真想着她要是能当上嫔或者妃就立刻关上自己宫殿的门，让后宫的妃子们乱闹腾去吧，她才不会理她们，而如今，她觉得，昨日的婉贵人的事给她提了醒，她也要，好好的，保护他。
嗯，他能保护她。
那么她也要保护他。
人也不在这里，桑莘忽然感觉有些想他，看了眼周围，空荡荡的，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是温热的，证明他也没起多久。
思及此，她喊道：“关姑姑。”
关姑姑诶了声，道：“嫤贵妃醒了？”
桑莘愣了下，她以为只有自己有圣旨呢，许是关姑姑也瞧见了她的疑惑，一边撩开纱帐看见了她手里的圣旨一边道：“原以为嫤贵妃不知道呢。“她轻笑了下，又道：“方才皇上醒了之后便宣旨了，如今整个宫里都知道了娘娘是嫤贵妃了。”
桑莘脸色微红，被关姑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小脑袋，道：“皇上呢？”
“方才出去了，我听传话的人说，好像是翰林学士求见。”关姑姑不理朝堂上的事，况且她爹爹的位置才上去没多久，关姑姑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桑莘听见关姑姑的话，却立刻站起来来，有些着急道：“关姑姑，快给我梳妆打扮，我要去见我爹爹。”
许久没见了，怪想的。
-
承心殿内。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和坐在殿内的桑石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瑾琮帝其实不大喜欢这种沉默，他又不能像对待别的大臣那样冷冰冰的道句无事就退下别来打扰朕，因为眼前人是他心底里的老丈人。
老丈人说要见他，他还能不理吗？
于是便起了身子，立刻往承心殿内走来，如今，二人似乎好像有点尴尬。
桑石其实也有些尴尬，他其实只是考状元来玩玩的，家中太无聊了，日日盯着那些金银财宝眼睛都快累酸了，谁知道考状元就罢了，考着考着，把自己的女儿也搭进去了，如今，女儿搭进去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女婿他吼不得，骂不得，甚至在人多的时候得跪下来。
桑石觉得自己怪憋屈可怜的。
但也知道国为大，家为小，如今身为臣子，就只能做臣子该做的事，所以他自己拿捏不准主意便来找瑾琮帝一道商量了。
但是私下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桑石一想到他霸占了他的女儿，又把国为大家为小的观念抛开了，固执的想要瑾琮帝先开口，可是明明就是他求见的。
瑾琮帝瞧着桑石的模样，和桑莘的小倔强小脾气如出一辙，无奈的主动开口道：“桑老爷子找朕何事呢？”
要今天换做别人，瑾琮帝才不会抛下桑莘从被窝里爬出来，早早的就打发了去，才不管这么多。
桑石见瑾琮帝开了口，小脾气也没了，从袖口处扯出了两张纸，道：“皇上，你瞧瞧这两个题，你选哪个？”
这是大题，是最重要的。
所以桑石拿捏不准。
瑾琮帝道：“拿来朕看看。”
桑石递上去，可能是在家中亦或许是他素来就是随意的人，又或许是他这人反应能力比较慢，此刻也站在龙案前，跟着瑾琮帝一起看题目。
丝毫没有君臣的礼仪。
眼瞧着苏盛要上前提醒桑石一两句，瑾琮帝摇了摇头，苏盛退下，瑾琮帝将两个题目看了看，细细研究了一会儿，问道：“桑大人，你觉得哪个好？”
这句桑大人可把桑石叫的眉开眼笑，要说进了朝堂除了早朝他不喜欢之外，也有许多好的事，其中最得意的事是什么，就是被人喊桑大人，这一喊，他感觉桑家的列祖列宗各个都扬眉吐气了。
桑家历代就没有一个读书人，全是生意上的人，这也是桑老爷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首富不当，偏偏要去考个状元。
桑石笑了下，也装模作样的指了下其中的一道题，道：“微臣觉得这个好。”
说着微臣，却伸手捏了捏他的玉玺，还当他没看见似的，又捏了捏。
这个小动作，忽然让瑾琮帝想起了桑莘，他估计她还累着呢，也不知道她看见圣旨了没，还会不会又有小脾气......
瑾琮帝低着头，眉眼都温柔了。
桑石还在左摸摸玉玺右摸摸不远处龙椅上的龙头，瑾琮帝看了眼题目，道：“既如此，就按照桑大人选的来吧。”
桑石道好，咳了咳，方才有些老顽童的姿态已经不见，搓了搓手，老父亲的模样，低声问道：“皇上，我......莘莘还好吗？”
瑾琮帝知道桑石问的是蛊香的事有没有对桑莘造成影响，他摇摇头，道：“无碍的，她很好。”末了瑾琮帝忽然想起桑莘昨日被吓哭时闹着想回家的事，又道：“桑大人，不知桑夫人可有时间？”
桑石啊了声，有些不解。
瑾琮帝道：“桑莘如今是贵妃，可以叫家中来人进宫看望一会儿的，但是外男不得入内，桑夫人若是有时间，可以进宫来看看———”
瑾琮帝话还没说完，桑石忽然很激动的点头，道：“有的有的！”
瑾琮帝点点头，热烈了一下的气氛蓦然又安静了下来，桑石开心的道：“既如此我便回去和我夫人说一下。”
瑾琮帝道好，将两张纸还给桑石，末了，轻声嘱咐道：“这个题目在开考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桑石自然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他伸出手接过，点点头道好，“既如此，微臣便先告退了。”
瑾琮帝知道他想要回去和桑夫人说进宫的这件事，他也想桑莘开心，于是点点头，站起身道：“朕送你出去吧。”
“不用不用，哪里这么麻烦。”桑石道，“我自个儿出去就好了。”
瑾琮帝：“无碍，朕送你吧。”
桑石没再推拒，俩人正准备往外走时，苏盛忽然笑呵呵的走进来，道：“皇上，嫤贵妃求见。”
桑石的脚步立刻止住了。
瑾琮帝眉抬了抬，心里有些吃醋，心中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听见了爹爹在这里，所以才会求见的，而不是来见他的。
“请进来。”瑾琮帝干脆对着桑石道：“桑大人也留在这里用晚膳吧，和莘莘一起。”
桑石有些受宠若惊，呆呆的道：“可以吗？”
瑾琮帝点点头，视线已经越过了桑石看向了殿门，苏盛带着桑莘往里走，桑莘步子迈得有点着急，跨过门槛，还没见到人，软糯带着娇气的嗓音就开始传来了：“爹爹。”
桑石立刻诶了一声，也迈着步子往桑莘的方向去。
俩人见了面，许是思念太浓，从出生到进宫为止，桑莘都是和桑石以及桑夫人没有分开过，如今，距离上次见面也有段时间，桑莘还隔着桑石有点距离就开始小跑着扑进了桑石的怀里。
桑石抱着她，乐呵呵的道：“我家囡囡好看了，脸也有肉了。”
桑莘抱着他，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依恋，也开始像以往那般拌嘴道：“爹爹也长肉了，腰又肥了一圈。”
“胡说。”桑石瞪大了眼，他最不喜别人说他肥了，“你爹爹可是皇城一棵草，哪能那么容易肥啊。”
噗嗤一声，桑莘没忍住笑了出现，立刻哄道：“是是是，爹爹是皇城一棵草，风吹无晒永远不老！”
噗嗤一声，殿内又响起了一声笑，倒不是桑莘和桑石的，而是第三个人的，也是桑莘才回过神来，发现原来殿内还有第三个人，那就是瑾琮帝，他站在远处，目光柔和的望着她，穿着明黄色的华服，气宇轩昂。
方才跑的很快，扑进爹爹怀里也很快，甚至撒娇以及和爹爹拌嘴这些都是往日在家中的习惯，而这些全都在瑾琮帝的面前不小心暴露出来，桑莘脸色微红，望着瑾琮帝的方向，怯怯的收回了抱着桑石的手，乖乖巧巧的往瑾琮帝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道：“听听。”
瑾琮帝其实是有点不开心的，但不是生气，可能就是吃醋吧，但他这个醋吃得莫名其妙，但也不会，他只是觉得，桑莘好像还没在他面前如此的亲呢他，也没有主动跑过来抱过他，在他怀里撒娇。
这一些让瑾琮帝都觉得有些闷，但碍于老丈人还在这里，他也只能装的很落落大方，加之看桑莘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情绪，他按耐住，打算晚点再教训她，于是伸出手，顺着她的听听，道：“外头冷吗？”
桑莘伸出手递给他，他牵着，她道：“不冷。”
“那你怎么鼻子都冻红了。”可不是吗，桑莘的皮肤本就细腻又白皙，随便红了脸都能让人看的很清楚，如今更别提鼻尖在外头一路走来被冻的更红的模样了，桑莘被瑾琮帝当场拆穿，讪讪一笑，道：“见到你就不冷了。”
这句话尽管瑾琮帝知道是桑莘在讨好他并不是真心的，但他心里头就是很开心，牵着她的手悄悄的捏了捏，道：“就你嘴甜。”
桑莘笑的眉眼弯弯，企图挣开瑾琮帝的手，往桑石那里走去，但被瑾琮帝察觉到了，牵着她的手暗自发力，抓的紧紧的，对着桑石道：“桑大人，走吧，我们去用膳。”
桑石诶了声，视线从桑莘和瑾琮帝牵的紧紧的手中收回来，笑呵呵的道：“好好好，走吧走吧。”
他虽然你不也是很明白为什么瑾琮帝会封桑莘为贵妃，他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蛊香，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保持了许久，直到今日他看见了瑾琮帝眼里对桑莘的宠溺和温柔，他才恍然大悟，绝对不是因为蛊香。
三个人坐在殿内用膳，桑莘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不是很高，于是便夹了几道菜给他，瑾琮帝眉抬了抬，看了眼身侧的桑石，又看了看桑莘，见她没有给桑石也夹菜，压了压往上扬起的嘴角，伸出手，捻起筷子将菜吃了进去，桑莘很识趣的继续夹了几筷子给他，瑾琮帝都照单全收了。
一顿饭桑莘夹了两次菜给桑石，瑾琮帝也没有不开心，因为她夹给他的次数是最多的，几乎她吃什么就夹什么给他，而瑾琮帝也吃完了。
苏盛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从桑莘用她自己筷子夹菜给瑾琮帝的那一刻惊鄂到眼睁睁的看着从来不肯用别人沾过的东西的瑾琮帝非但没有拒绝嫤贵妃的夹菜，甚至还吃的有点开心。
苏盛低着头，撇撇嘴：双标。
一顿饭吃完，夜彻底的黑了，桑莘和桑石道别，瑾琮帝跟在桑莘的身后，听着他们说话，这次没有吃醋，因为她的手往后，他牵着。
一直到了宫门口，桑莘才不得不停下想要跟着出宫的脚步，对着桑石道：“你别整日饮酒，对身子不好，再说了，天这么冷，也别有事没事的出去玩，在家里陪陪娘亲，知道了吗？”
桑石被自己的女儿说了这么多，也没生气，笑呵呵的道好。
最后，伸出手在桑莘的发端上将刚掉落的雪花摘掉，轻声道：“那爹爹走了？”
桑莘嗯了声，鼻子有点酸。
桑石走了，身边跟着瑾琮帝吩咐送桑石回家的太监，太监掌灯，烛火有些暗，桑莘看了许久，直到雪很厚，看不见背影时才收回视线，瑾琮帝一直陪在她身边，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在呢，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陪你回一趟家。”
桑莘转身看着他，也捏了捏他的手，嗓音在这大冬日里显得有些细小，道：“好。”
桑石一路出了宫，和太监也没话说，但是路上遇见了卖红薯的大爷，桑石照例买了三个，他一个，儿子一个，桑夫人一个，眼瞧着身边还有个太监，他又叫大爷给一个，给了银子后，他将烤红薯给了身边的太监。
太监明显有些受宠若惊，一直摆着手道：“不不不，奴才不用，谢过桑大人。”
“给你你就拿着吧。”桑石将红薯塞进他的怀里：“一个红薯罢了，没什么大事。给你你就拿着。”桑石说完，将红薯抱在怀里，似乎很感概，道：“以前我就经常来这里买，但是那时候也是买四个，给我家的女儿一个，她特别爱吃。”
太监下意识的尝了一口，桑石见他眼神亮了下，问道：“好吃吧？没骗你吧！”
太贱笑呵呵的点头，往日在宫里可不能吃这些。
今日也算是沾了嫤贵妃的光了。
二人迎着寒风往桑夫走去，在路上遇见了陈运，桑石对陈运有点印象，是他的下属，陈运似乎也看见了桑石，上前行了礼，道：“桑大人这是？”
“刚从皇上那出来。”桑石笑道：“这么晚了，你在这做甚？”
陈运笑道：“想和桑大人讨论一下题目的事，但如今也已深，明日再说吧。”
桑石点头。
“对了桑大人有拿题目给皇上选吗？”陈运笑着道。
桑石点头，“嗯，皇上已经选了。”
说到这，桑石想起瑾琮帝的嘱托，也没再说话，道：“夜深了，我先进去了。”
陈运点头，识趣的告退了。
白雪皑皑的皇宫内，路面积雪厚重，踩上去深陷一个脚印，伴随着嘎吱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的明显。
“你给我的圣旨我看了。”回去的路上桑莘晃了晃瑾琮帝牵着她的手，嗓音温柔道：“谢谢你，听听。”
瑾琮帝撑着伞，伞的一边往她身子那边倾斜，闻言，眉抬了抬，半晌后他温润的嗓音响起，道：“谢倒不需要，但是朕有一件事要和你算帐。”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邵阳宫的宫门前，桑莘微愣，旋即多少也猜到了瑾琮帝要算什么帐，于是立刻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道：“今日夜深了，臣妾就先告退了。”话毕，她立刻转身，想要往子卿宫跑，却被男人拦腰抱起，往邵阳宫走，一路上路过的宫人们各个低着头不敢看。
桑莘脸色微红，埋在男人的怀里，耳边响起男人的嗓音夹杂着愉悦，道：“朕今日就忍了许久，才想着算帐。”
桑莘咬唇。
瑾琮帝扬眉，嗓音低沉，“难道爱妃不觉得夜深了才好算账吗？”
桑莘手握拳，脸色微红，狠狠的砸了一下瑾琮帝宽厚的肩膀。.  .. ，，

第49章 二更肥章
夜已经深了，寒风凛冽，邵阳宫又一次传了水，瑾琮帝沐浴完，穿着内衫往屏风处走出来，方才他说要算帐，进来就对她一通收拾。到方才才收拾完。
桑莘也已经沐浴完，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也穿着内衫，袖口处有些宽大，露出了白皙的一节玉臂。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瑾琮帝凑近了一瞧，是他写给她的情诗。
他笑着道：“不是说难看？”
桑莘被拆穿后也没恼怒，脸上带着做了妙不可言不可描述的事之后才有的红润，她扬起手里的那张写满情诗的纸张，一脸笑意吟吟的望着他，道：“谁说难看了，才没有。”
多好看，里头都是他写给她的情诗，自然好看。
瑾琮帝将烛火弄灭了一些，对着桑莘道：“好了，歇息吧，明日再看。”
桑莘乖乖的将纸张放好，瑾琮帝躺下，她下意识的钻进了他的怀里，见她这么赖着他，瑾琮帝心里很舒服，低头亲了亲她。
桑莘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忽然想起男人方才在邵阳宫门口说要找她算账时的样子，有心气他，眉眼弯弯道：“不是要和我算账？还亲我做甚？”
桑森存心的。
瑾琮帝垂眸睨了她一眼，舔唇道：“方才不是收拾了？”
桑莘微愣。
“还是，爱妃觉得方才收拾的力度不够？”瑾琮帝凑前，嗓音有些愉悦，道：“不如再来一次？”
桑莘立刻红了脸，玉臂微扬，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道：“流氓。”
瑾琮帝乐了，攥着她的手按在胸膛处，道：“夜深了，睡吧。”
“睡不着。”桑莘道：“你得和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收拾我？”
她隐隐约约的猜测到是因为爹爹的事，但又觉得不可能，但如果不可能的话，也没什么事值得瑾琮帝收拾她的了。
不搞清楚桑莘觉得今夜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是白受罪了。
瑾琮帝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他的情绪，一向控制的很好，但是今日瞧见她扑进桑石的怀里，那撒娇的模样，越想越不爽，瑾琮帝舔唇，道：“你好像还没主动抱朕，也没和朕撒娇。”
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像是撒娇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桑莘确实哆嗦了下，她猜测是因为桑石的事瑾琮帝要算帐，但是她不知道是因为她习惯性的抱桑石和桑石撒娇所以瑾琮帝才找她算账。
这一点着实让桑莘从惊讶渐渐到接受之后又看了眼男人眉眼那有些压不住的委屈神色，桑莘压着唇角，紧紧的抱着他，道：“一时高兴吗，那要是你与我之间也许久未见，我见到你，我肯定也会扑进你怀里的。”
瑾琮帝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这个男人心情好的时候会对她说“我”而不是“朕”，但他要是不舒服了，或者生气了，有点别扭了，他立刻会说“朕”。
桑莘心中明白了，许是今日见了爹爹，心情很好，也乐意纵容他，便道：“那听听想怎么解决呢？”
“我倒是有个主意。”瑾琮帝眉扬了扬，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桑莘的这句话，他低头，在桑莘的耳畔道：“明日......”
好一会儿后。
“......”桑莘无奈的看了眼瑾琮帝，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她收回有些难以置信的视线，无奈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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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桑莘心中惦记着和瑾琮帝的约定，早早的就起来了，燕儿听见桑莘的声音时还愣了下，旋即，笑着道：“今日的日头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贵妃娘娘居然醒的这么早！”
桑莘被逗笑了，一边用帕子洗脸，一边道：“瞧你说的。”
燕儿笑嘻嘻的，还想说什么，却被洗好了脸，站起身子的桑莘用指尖弹了点书洒到了身上，燕儿回神，边躲边喊：“好小姐好小姐好贵妃好贵妃，你可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桑莘玉指沾得很湿，就是准备弹给燕儿的，见她求饶了，脸上带着笑，道：“你可还敢打趣我？”
“我可是不敢了不敢了。”燕儿立刻道：“我伺候小姐换衣裳吧。”
桑莘收了手，道好，也没再闹她了。
以前倒是经常这样闹，但这次还是进宫以来第一次玩的如此的开心呢。
或许是觉得压在心里的那股闷气散了，亦或许是知道了瑾琮帝的心，反正她现在觉得皇宫也没那么可怕了。
起码对于她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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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玩归玩闹归闹，到底是从小到大伺候桑莘的，如今一会儿便按照桑莘的要求疏好了头发，紧接着从桑莘的口中得知是去承心殿找瑾琮帝，于是便给桑莘挑了件鹅黄色的儒裙。
漫天的大雪里，鹅黄色的儒裙多亮眼。
燕儿笑了下。
对自己挑选的衣裳可谓是满意极了。
桑莘本要迈出去的步子顿了顿，旋即，道：“御膳房如今可有熬汤？”
燕儿道：“应该有，娘娘想喝吗？”
桑莘点点头，道：“去吧，我一道送去给皇上。”
去了御膳房，汤倒是没有，但是有几个小点心，桑莘想着，来都来了，不带点也不好看，于是各样都拿了点。
走到瑾琮帝面见大臣们的承心殿时，似乎刚下早朝，一群人往宫门口走去，桑莘远远的瞧见了爹爹，许是有察觉，桑石也往桑莘这边看了眼，两个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好一会儿后，桑莘收回，往承心殿走去。
桑石目送着桑莘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方才收回视线，身边站了人，方才也看见了桑莘，见桑石站着，于是便道：“桑大人好福气，嫤贵妃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是温婉端庄。”
桑石一大早见到了女儿还不能上前和以往那般聊聊天，心情不是很好，也没特别搭理说话的人，只道：“过奖了，我先走了。”
桑石走后，那人也动了动脚步，瞧见了眼前的吏部侍郎林汉，那人上前道：“侍郎早啊。”
礼部侍郎转个身，原来竟是那日在宫门口因不爽桑石便啐了一口的男子，林汉道：“蒙大人，有何事？”
蒙大人其实也没事，但耐不住他是个话唠，方才上朝就憋着想说话，如今好不容易解放了，自然得好好的找人聊聊天，但碍于和林汉往日也没什么交情，于是便拿桑莘开了口，道：“林大人方才瞧见了嫤贵妃了吗？”
吏部侍郎如今听见嫤贵妃这三个字脑袋就疼，因为这会让他想到被流放边疆的师父吏部尚书，他们二人感情还算深厚，接二连三的事发生，吏部尚书一被废，婉贵人被赐死，而因祸得福的却是嫤贵妃，林汉听见她的名字就有些厌恶，强压住心头的不舒服，道：“没瞧见，怎么了？”
蒙大人是个心眼大的，不然桑石方才的态度，换做是谁谁都会跟桑石急，更加会顺着说桑石因为有了一个女儿当贵妃竟然开始瞧不起同僚了，蒙大人会不计较桑石的态度，自然也发现不了林汉的烦和厌恶，笑着道：“我方才有幸瞧见了，长得可真是美人，难怪皇上那不踏进后宫的性子也进了后宫。”
林汉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声音很小，蒙大人没有听见，继续将他毕生的所学的赞美之词全都拎出来夸了一遍桑莘，夸完后才发现，诶，吏部侍郎不见了。
林汉懒得听蒙大人东扯西扯，平日里他与他的职位也没有什么冲突更没有什么帮助，懒得费神和他套近乎，出了宫，正准备拐弯回府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是叫他的。
街边很吵，林汉一时没听清，下意识的以为蒙大人追出来了，正准备问他你无不无聊时，转身却看见了是翰林院的陈运。
林汉的脸挂上笑，道：“陈大人，早。”
陈运道：“早，这大冬日的冻死人了，不如去茶馆喝口吧。”
林汉道好，二人往茶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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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心殿内，桑莘端着点心，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裙摆，周围很安静，亦或许是太安静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承载着瑾琮帝身上的气息，她忽然想起了瑾琮帝，又想起了这别扭的男人，昨日俯身在她耳畔边说的那个主意。
——“无需等我们很久不见，不如明日莘莘也来找我，之后表现出对我的不舍和思念，我看看，你是不是对我和对爹爹一样，如果不是像对你爹爹那般亲昵撒娇，我就当你是骗我的。”末了还加一句：“欺君之罪，很大的。”
桑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傻气给熏的，头脑犯热也答应了他。
也有可能是他那双灼灼桃花眼一直盯着她，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吧。
可是明明昨晚觉得很无奈又很无趣的事，如今桑莘却是隐隐有些期待见到他，但其实昨晚还在一道睡，桑莘想，或许这就是两个初次坠入爱河的人连犯傻都觉得周围的空气甜腻腻的吧。
寂静的殿内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桑莘背对着殿门，一听就听出了是瑾琮帝的，她昨日早已答应他今日的这件事，于是便配合他到底，将点心放在了桌面上，身子一转，什么也没看清楚就扑进了瑾琮帝的怀里，还伴随着装作很开心的声音响起：“听听，我想死你了。”
桑莘的玉臂紧紧的搂着瑾琮帝，小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处，鼻子里的呼吸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她深吸了几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照昨日的计划，她扑进他的怀里之后，他得抱着她说话，但如今过去了好一会儿了，他都没有开口，桑莘误以为是瑾琮帝闹别扭觉得她撒娇的力度不够，于是又软着嗓子娇娇滴滴的道：“听听，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啊，才一晚上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瑾琮帝抱着怀里的小女人，一双眼有笑，笑的不止他，还有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男人挑眉，用口型道：“艳福不浅啊。”
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低头抱着桑莘，亲了下，道：“莘莘，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桑莘还埋在瑾琮帝的怀里，见他许久没有说话，本以为是自己撒娇的力度不够，又打算再加点猛料时，瑾琮帝的声音响起，什么叫做介绍一个人给她认识，自从昨夜答应了他今日做这件假装与他久别重逢的傻事时桑莘的脑袋就开始浑浑噩噩的，现在瑾琮帝说的这句话，她愣是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介绍？那就证明这个人她不认识，正等她脑子里傻愣愣的还没回过神时，身边响起了陌生的笑声。
很轻，很轻，笑声很漫不经心，“看来我是打扰你们了。”
笑声可以说是幻觉，这句话就真的不是幻觉了。
桑莘猛地脸红了，立刻从瑾琮帝的怀里挣脱出来，也没去看方才说话的那人是谁，只咬了咬唇，看了眼瑾琮帝，似乎在说“有人也不告诉我”
瑾琮帝怕小家伙对他生气，立刻将她的身子揽入怀里，赶紧低着头岔开话题，道：“这是朕的皇弟，允亲王。”
桑莘看了眼瑾琮帝，似乎在说“晚点找你算账”，旋即，侧过头对着瑾琮帝身边的一个男人点点头笑了下，道：“允亲王。”
允亲王见这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模样，丝毫没有打断人好事的羞愧感，对着桑莘点点头，旋即看着瑾琮帝，非常直白的问了一句：“你们继续我们晚点谈事？”
瑾琮帝没回答，低着头看着桑莘。
桑莘哪里还敢在这里待着，立刻道：“我...我先回去了。”
正准备走，瑾琮帝确实一把将她抱入怀里，亲了亲她，道：“让苏盛带你去逛一下，我很快就好。”桑莘哪里还敢说什么，脸色微红的点点头，瑾琮帝见状，又道：“等会儿继续，方才的不算。”
就会得寸进尺。
桑莘抬头看着他，瑾琮帝挑眉，嗯？了声，俯身靠近她道：“你要是不肯的话，那朕就现在继续吧，反正待会儿某个小家伙还要生气——”
话还没说完，桑莘就立刻道：“好好好，你放开我。”
瑾琮帝笑了下，松开揽着她细腰的手，小家伙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就是你不肯让我进来的原因？”李允笑道，“藏着掖着。”
瑾琮帝哼笑了声，没说话，心情着实是不悦。
方才他就说了叫李允晚点进来，李允这人，就是喜欢和你对着干，你越是神秘，他越是要去瞧一瞧，答应了他不进来的，下一刻等他开了门走到了殿内转身就看见了李允跟在身后，他还没来得及提醒桑莘一下，小家伙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想到小家伙方才娇娇滴滴的模样，瑾琮帝就是心软，但一想到，这臭不要脸的也看见了自家小媳妇乖巧娇娇软软的模样，瑾琮帝的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对李允也没好脸色，蹙眉道：“有事快说。”
李允翻了个白眼，道：“有了媳妇忘了弟。”
“有屁快放。”瑾琮帝坐在龙椅上，似乎有些不耐烦。
李允这人看见别人不舒心他就是最开心了，他偏偏不说，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东扯西扯的，问了句：“在宫外这个月，听见了不少关于嫤贵妃的传言，我猜，那个就是嫤贵妃吧。”
瑾琮帝不是很想回答李允这个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本不想搭理的，却忽然想到那日醉酒后，桑莘说桑家大小姐的那些夸赞的话，心血来潮，道：“哦？外头什么传言？”
-
桑莘在承心宫的院子里走来走去，外头下了雪，她却不觉得冷，反而脸上的绯红还没消下去，她只要一想到方才自己对瑾琮帝撒娇的模样给另一个人瞧了去，心里就有些羞涩。
身后的门传来了声音，桑莘往后看，是允亲王。
她一看见他就想起方才的画面，不自然的点点头，允亲王道：“见过嫤贵妃。”
桑莘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身后的瑾琮帝一把将桑莘抱入怀里，对着李允道：“不送你了，自己出宫吧。”
李允乐了，瞧那副稀罕样，护犊子呢这是。
桑莘给瑾琮帝牵着往主殿内走去，瑾琮帝摸了摸她的手，蹙眉道：“怎么这么冷？”
说完，将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心给捂着，桑莘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呀。”
小家伙要算账了。
“今日刚进宫的，说是找我有事，我叫他别进来的，他不听，我就想着和你说，谁知道..”瑾琮帝顿了顿，笑得很欢，俯身道：“不过今日莘莘真听话，朕心甚慰啊。”
说到这个桑莘就不好意思，钻进了他的怀里，软着嗓子嘀嘀咕咕的道：“羞死了。”
“哪有。”瑾琮帝亲了亲她的耳尖，也没再欺负她，叫她撒娇了，轻声道：“今日莘莘这么乖，明日我也给莘莘一个惊喜。”
-
茶馆里，陈运和林汉二人坐在一处包厢里，里头的茶水如今已经换成了酒水，酒气熏天，陈运喝的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后，又一脸烦闷的看着眼前的酒杯，道：“林兄为何不喝？”
林汉没回答，反问道：“陈弟今日是有何烦心事吗？为何如此酗酒？”
陈运打了个酒嗝，一脸醉醺醺的模样，抓着林汉的手，道：“林兄，我心里苦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汉蹙眉道，“是你娘亲出事了吗？”
陈运的娘身子不好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
林汉以为是这件事，谁知，陈运又闷头干了一杯酒，苦着脸道：“别提了，这几日格外的心气不顺，难受。”
“不介意的话与我说说吧。”林汉反正也无事，就当作听八卦吧。
陈运喝了口酒，道：“我就是觉得，那翰林学士的位置...”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林汉倒是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不知该怎么安慰。
一来心里对自己的师父被流放边疆这件事他也觉得不舒服，二来，他不确定陈运只是伤心没有翰林学士的位置，还是讨厌桑石。
他不好开口，一步错步步错，朝堂就是如此。
陈运看了眼林汉，叹息一声，道：“你说到底是我本身不好，还是那老不死的能力好呢。”
听见老不死的三个字，林汉断定陈运是讨厌桑石的。
但他还是比较谨慎，只开口道：“陈弟不是都知道吗？这哪里算是能力好啊，无非...”
林汉没再说，陈运道：“无非就是靠女儿上位的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话一出口，林汉立刻道：“陈弟！”
陈运似乎豁出去了，道：“林兄不必阻拦我，我这心中有气，憋在心里头实在难受的紧，我如今可是恨不得扒了桑石的皮，抽了他的筋。”
林汉放在陈运肩上的的手顿了顿，看来，不止他一人讨厌桑石。
许是大冬日里这包厢里酒气熏的，亦或许是林汉本来就想让桑石不得好过，他闷了进来到现在的第一口酒，酒杯放下和桌子碰撞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道：“何止你，我如今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陈运很意外的道：“林兄你......”
林汉没说话，叹息一声又喝了口酒。
陈运也没再问下去，也喝了口酒，道：“我和你说，他可会装了，你是没瞧见，自打他这几日上任了翰林学士的职位后，日日在翰林院里，翻书啊，写字啊，出题啊，更甚的是，他居然还藏着掖着，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谁稀罕似的。”
林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着陈运道：“你方才说什么”
陈运：“我说他这几日太装了，日日翻书，写字，出题，最过分的是还藏着掖着...”
林汉扬手示意陈运闭嘴，陈运闭嘴后，林汉垂眸沉思，手指摩挲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后，轻笑了声，道：“陈弟，想当翰林学士吗？”
陈运愣了下，笑着道：“林兄说笑了，我怎么——”
“只要你配合我。”林汉笑着道：“你就是桑石倒台后的下一个翰林学士。”,,

第50章 小小肥肥肥章
茶馆里有说书先生的声音，激情慷概的讲着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的事迹，半真半假吧，没人能参透，不似外头的喧闹，包厢里头却是安静的不行，约莫半刻钟过去，桌子上响起了杯子放下的声音。
陈运似乎还有些没听懂，喃喃的问道：“林兄这是在说什么”
林汉笑道，喝了口酒，“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想当翰林学士吗？”
陈运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是自然，本就是...”
“对啊。”林汉笑道：“本就是你的位置，为何要拱手相让呢？”
陈运还想说什么，林汉扬手止住了他，道：“我懂你的心思，你无需担心，也无需害怕，只要按我的吩咐去做，接下来桑石的位置就是你坐了。”
林汉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你别喝多了，过几日我再找你。”
陈运就目送着林汉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陈运才收回视线。
身边的街道有些吵闹，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似乎正说在高昂的地方，整个人嗓门大开，不知哪个有钱的老爷或者少爷赏了一把瓜子，在这吵吵闹闹人声鼎沸的闹市里，陈运轻笑了声。
看，总有人会忍不住出头的。
宰相那日说，叫他等，总有人会来找他的，但是他等不到那人来找他，他还是自己去找人吧。
所以，陈运看着门口林汉早已消失的背影，低声喃喃道：“林汉，希望你成功将桑石拽下来。”千万把他拽下来，他就赌这一次了。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林兄。”
陈运心情很好，给了小二银子后又给了赏钱，继而迈着轻松的步子往外走，脚才刚踏出门槛，迎面瞧见了允亲王。
陈运稍楞，李允似乎也看见了他，陈运没敢耽搁，皇上最亲近的弟弟，着实怠慢不得，于是迈着步子，立刻上前，弯着腰行礼道：“允亲王安。”
李允嗯了声。
陈运防止冷场，立刻接话道：“允亲王好兴致啊。”
李允不解，“此话怎讲？”
陈运笑道：“一大早的就跑来喝茶，难道兴致不好么？”
“啊，喝茶啊...”李允很不给面子道：“那你今日兴致也挺好的，你都喝完了本王才来。”
陈运讪讪一笑。
李允没说话，睨了他一眼，转身往里头走去。
-
桑莘和瑾琮帝回到了邵阳宫用午膳。
瑾琮帝帮桑莘解下裘衣，桑莘道：“如今这天越发的冷了，冻死人了都。”
她在抱怨，小嘴都撅起了。
瑾琮帝低头笑了下，将裘衣挂在了衣架子上，旋即，轻声道：“说起天冷，朕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桑莘问，好奇的看着瑾琮帝。
瑾琮帝牵着她的手坐下，道：“以前倒是经常和朕的皇兄们一道窑鸡，你知道窑鸡么？”
“听倒是听过。”桑莘道：“说起窑鸡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瑾琮帝倒了已被温热的水递给桑莘，赶在她开口前，道：“先喝了暖暖身子，等会用膳。”
桑莘端起杯子喝了口，身子着实暖了些，她又将杯子递给瑾琮帝，道：“你也喝。”
瑾琮帝就着她方才用过的杯子喝了几口，专心的听着桑莘说话。
“以前我就挺想窑鸡的，那时候我娘是不给我弄这些，于是我就和兄长商量好，他说他带我窑鸡，还叫我等大家都睡沉了之后再出来，我就道好，于是当晚，我到了约定的地点，和燕儿在夜里等了好一会儿后，也没见我兄长来找我们，于是我们就去他房间里找他，谁知，他自己睡得呼噜声直响，我上前叫了几声都没能把人喊起来。”桑莘又接过瑾琮帝递过来的水，喝了口道：“后来那天晚上我着凉了，病了段时间，我娘亲知道了是因为这件事病了之后，罚了我兄长的零碎银子，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起窑鸡了。”
瑾琮帝听完这些后，牵过她的手，笑着问：“那你岂不是觉得很可惜？”
“那是自然，但其实也还好，这几年也没想过窑鸡，”桑莘钻进他的怀里，解释道：“其实也不是想吃，就是觉着，今日说起来，就想起来了，没什么。”
瑾琮帝没说话，宫女们端着膳食走上前布膳，桑莘有些羞涩，企图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瑾琮帝哪里肯，她好不容易投怀送抱一次，哪能那么快放过她，于是便将她抱的紧紧的，在她耳尖上亲了亲，嗓音温淡道：“晚点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桑莘耳朵竖起听着宫女们布菜的声音，见她们还没退出去，她脸色微红，敷衍的对着瑾琮帝嗯嗯嗯了几声。
瑾琮帝不满意，捏了捏她的小手。
用完午膳后，瑾琮帝陪着桑莘小憩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去主殿批阅奏折了，临走前又抱着睡得香沉的桑莘亲了亲。
“皇上。”苏盛弯着腰对着瑾琮帝道：“地牢那边来人了。”
瑾琮帝蹙眉，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苏盛为什么要说地牢，因为今日是婉贵人行刑之日。
瑾琮帝冷淡的嗯了声，头也没从奏折上抬起，道：“怎么了？”
苏盛道：“说是婉贵人想要在走之前再看看皇上您，地牢那边问您过不过去。”
“不过去。”瑾琮帝依旧头也没抬的道。
苏盛虽然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便也没说话，转身下去了。
瑾琮帝的视线从奏折里抬起来，修长的指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这朝堂的恩怨是非早在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但是如今轮到了自己的身上，多少还是有些烦。
就比如婉贵人这件事，他之前也遇见过，下药的，设计陷害的。他生活的环境就是如此肮脏，就是因为太脏了，他不想让桑莘也跟着踩一脚进来。
他的女人，开始是什么模样，到老就什么模样就够了。
如果这次，他没遇见桑莘，他或许是会去见婉贵人，但或许也不会，全凭当日的心情，如果去见了他也敢笃定不是抱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他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去了也就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人死之前的模样，想看看人再酷刑下是怎么垂死挣扎着的，他素来心狠，这件事众人皆知。
其实这种人看不看都无所谓，多一眼不会死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少一眼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妥，就是怎么说呢，可有可无吧，他对周围的人，都是觉得可有可无，其实说的无情点，他甚至连后宫有个婉贵人都不知道。不止婉贵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妃啊嫔啊的，他都没印象。
反正都是可有可无的人。
母后是，所有人都是。
但如今，他遇见了桑莘。
他是毅然决然的不会去的，毕竟，她是个醋包子，去了的话，怕不是关了门没哄好都不让他进去了。
而且她是他的心尖尖，不是可有可无。
瑾琮帝想起桑莘，冷冽的眉眼忽然变得有些柔和。
地牢里，黄婉撕心裂肺的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问问皇上，能不能换一种刑罚，这个太疼了太疼了，我受不了。”
牢头不耐烦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这是瑾琮帝的后宫妃子，就算被废了，他也不敢忤逆，于是只能再一次转身走出去。
黄婉看着身边的利器，皇上居然想用酷刑将她弄死，她一直以为，皇上会念及往日的情意，给个毒药让她痛快的去，却没想到......
牢头很快就回来了，黄婉有些紧张，咽咽口水，道：“皇上怎么说？皇上怎么说？”
牢头拿起酷刑的工具，一句话便将黄婉的燃起来的希望浇灭的连渣子都不剩。
“皇上说，一切照旧，酷刑处死。”
事到如今，她不能自欺欺人，哪来的情意呢，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黄婉闭上了眼，泪水掉了下来。
印象里的，是她在宴席上，第一眼瞧见他的模样。
男人冷漠不近人情，明黄色的龙袍，冷冽的眉眼，那处处透漏着薄情的唇，都在透漏着，这男人是冷血的。
是她飞蛾扑火，发了疯的想要靠近他。
如果再来一次......
黄婉觉得，她还是会求爹爹进宫的，说她自讨苦吃也好，自作孽也罢。
毕竟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不爱你的，永远是心心念念的。
苏盛回来，道：“皇上，已经处死了。”
瑾琮帝眉眼淡然，嗯了声，忽然想起方才，牢头托苏盛前来传话，问的那句，“罪人黄婉问可以把酷刑换成毒药吗？”
瑾琮帝二话不说，道：“不可，一切照旧，再问，酷刑加重。”
苏盛退下。
瑾琮帝垂眸，他是不可能换成毒药的，这次如果被得逞了，且不说别的，光是想到桑莘以后的真心都不会给他了，他就觉得会疯，难受的很。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酷刑是她应得的，而他的心软，也不是给她的。
是给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名唤桑莘的人儿的。
桑莘这一觉睡的不怎么踏实，梦见了什么惊醒后却瞬间都忘了，她睁开眼，汗湿了整个背部，她翻了个身，天气似乎更冷了，但她却被方才的梦境下的出了一身冷汗。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看来时辰也不早了，她翻身下了床榻，边直起身子边懒洋洋的道：“燕儿...”
脚步声传来，桑莘睡得懵懵的，也没仔细听，以为是燕儿，便道：“帮我更衣吧。”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从背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她身高其实挺高的，但是被他这个更高的人抱着，一下子就显得她较小依人，像是卷缩在他怀里般，被抱了个满怀。
桑莘闻到了他身上的龙涎香，知晓是瑾琮帝，身子太懒了，以往肯定羞红了脸推开他，但此刻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倒还将懒洋洋的身子往后一倒，小脑袋扬起来看着他，杏眼带着刚睡醒的湿漉漉看着他，嗓音软糯道：“听听，好困。”
瑾琮帝的心被她这样一倒，软糯的嗓音喊了一句听听便已经软的不像话，他抽了一件裘衣，将只穿了一件内衫的桑莘裹好，旋即抱着她，嗓音温淡道：“那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桑莘赖在他怀里，道：“方才做噩梦了，难受。”
瑾琮帝心疼，道：“梦见什么了？”
“忘了。”桑莘道：“醒来后全忘了。”
瑾琮帝瞧了眼，小女人的眼底下，的确是带了点青色，一看就是没睡饱，他抱着她往床榻上走，道：“睡吧，我陪着你，别怕。”
桑莘愣了下，已经被他抱着往床榻上走了，她道：“听听不是还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不去了吗？”
说实话，她对瑾琮帝的那个地方比睡觉感兴趣的多很多。
瑾琮帝将她放在床榻上，除了衣衫后也钻了进来，抱着她道：“晚些，我先陪你睡一下。”
桑莘抱着他，软着嗓子道好，往他怀里拱了拱，他抱的更紧，闷声笑了下，亲了亲她的耳尖，道：“乖，睡吧。”
桑莘樱唇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瞬间就睡了过去。
看来的确是困得不行。
看了一天的奏折，以往倒也不觉得累，或许是有了软肋吧，觉得他也跟着矫情起来，瑾琮帝抱着她，忽然也觉得有些累，跟着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桑莘嘤咛了几声，瑾琮帝那横在她腰上的手倒是没动过，她抬眸望去，瑾琮帝还在熟睡，和他睡过这么多次，哪一次不是他醒了许久她才醒过来，这次她醒来了，他还在睡，这种感觉倒是有些奇妙，她抿着唇笑了下，忽然将小脑袋凑得很前很前，前到她的额头都凑到了他的下巴处，她抬眸，仔仔细细的观察他。
玉指轻轻的触上了他的薄唇，旋即，眼神落在了他的鼻子上，很高很挺，她葱白的指尖在他高挺的鼻骨上轻点跳跃，目光来到了他那双初见时让他极害怕的双眸，往日冷冽的眉眼如今闭上了，桑莘才知道，他睫毛很长，也很浓密，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如何都好看，连细节都好看。
桑莘就这样盯着他半天，见他睫毛如此长，心生一计，仰起头，轻轻的对着他的睫毛吹了吹，见他睫毛晃动了下，她偷笑。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很猖狂，怕他醒来“收拾”她，于是立刻将身子钻进他的怀里，和方才的姿势一样。
只是这样她光洁的额头就抵在他的下巴处，桑莘的目光就他的脖颈处。
桑莘盯着他脖颈处那块尖尖的地方盯了半天，旋即伸出手，轻轻的触了上去，摸了摸之后，手感很好，她又按了下，见他还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她放大胆了，将小脸蛋凑上前，樱唇张开，咬了上去。
她是没用力的，原本以为不会惊扰到男人，却没想到，头顶上的男人发出了沉闷的笑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桎梏住双手，旋即位置调转。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桑莘脸色通红，不敢去看他。
瑾琮帝嗓音带笑，似乎很愉悦，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道：“你咬我的时候。”
“骗人！”
“好吧，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瑾琮帝笑了下，吻了吻她的耳尖，道：“你方才咬朕的时候，把朕的火给撩起了。”
桑莘反应了很久才回过神他说的火是什么意思，旋即，立刻红了脸，道：“才不是我——”
“嘘。”瑾琮帝低头，吻了吻她，道：“除了你没人撩的起朕的火。”
“所以你要负责任，乖乖的灭火。”
邵阳宫的殿内响起了不可描述的声音，苏盛站在门口，老脸通红。
感叹道，开了荤的男人，果然不一样啊。
过了好一会儿，瑾琮帝穿好衣裳后，俊朗的脸上挂着笑，一脸餍足的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对着还赖在床榻上，满面春光，杏眼含春的小女人道：“疼？”
桑莘不理他，背过身子。
瑾琮帝乐了，也不顾整理自己的衣裳了，抱着她道：“别气了，走，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桑莘的确是好奇他说的那个地方，而且也不疼，于是伸出手，软着嗓子，道：“那你抱我。”
瑾琮帝笑着，将她抱起后，道：“谢谢嫤贵妃赐抱，这是朕的荣幸。”
桑莘埋在他胸膛，乐的笑了。
嘀嘀咕咕的道：“油嘴滑舌，讨厌死了。”
瑾琮帝抱着她亲自伺候她穿衣裳，闻言，笑着道：“哎，被我的夫人如此说，我委屈啊，委屈。”
桑莘没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他的手，陪他演下去：“哎哟，瞧我夫君这小可怜儿样，乖，本宫疼你。”
瑾琮帝配合到底，蹲下身子，将她的手抚在他的脸庞上，“欸，多谢嫤贵妃，但是皇上不会有意见吧？”
“不怕，有什么事，本宫担着。”桑莘趁机捏了捏他的脸，说了好几声：“小可怜儿，小可怜儿。”
瑾琮帝忍着笑，道：“那我们瞒着皇上出去”
“嗯。”桑莘道：“可千万别给皇上知道了，不然我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瑾琮帝帮桑莘穿搭好后，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道：“谢嫤贵妃抬爱。”
桑莘憋着笑，一路跟着瑾琮帝往外走。
瑾琮帝没有带别人，只和桑莘两个人一道，他一手举着灯笼，一手牵着桑莘，往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桑莘见这两边的风都很大，但是越往里走风就越小，桑莘诧异：“怎么......”
“没风是吧？”瑾琮帝笑道，解开她的疑惑：“今日叫人在周围围了起来，现在风灌不进来。”
“哦。”桑莘了然，跟着瑾琮帝往里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越走越进去，树很隐蔽，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桑莘看了几眼，道：“说！”
瑾琮帝愣了，“说？说什么？”
“是不是皇上派你来了结我的。”桑莘眯着眼，装的还挺像，道：“皇上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你好上了，所以收买了你？”
瑾琮帝没忍住，笑了出来，没说话，牵着桑莘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了一处用砖头堆起来的地方，他才让桑莘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
“这是......？”桑莘疑惑。
瑾琮帝笑道：“你不是想窑鸡吗？”
没错，砖头堆起来的地方就是窑鸡的窑。
桑莘很惊讶，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道：“真的是窑鸡？”
“是窑鸡。”瑾琮帝笑了，牵着她的手，教她怎么起炭，炭火在这黑夜里冒着猩红的光，刺啦刺啦的，声音有些闷。
“把炭火放进堆砌好的砖头里面的空位去。”瑾琮帝手把手的教她，一边教一边解释，桑莘整个人都兴奋了，瑾琮帝从旁边的的袋子里掏出已经腌制好的两只鸡，用黄油纸袋包裹的紧紧的，这种袋子不会被烧焦，是专门做窑鸡的袋子。”
“然后把鸡丢进炭火里就好了。”说完，他伸出手想要丢进去，却被桑莘伸出手拦住了。
“我...我来。”桑莘想要把鸡放进炭火里。
瑾琮帝不肯，因为怕炭火烧到她，桑莘却很兴奋，抓着瑾琮帝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道：“我想放嘛...”
瑾琮帝轻叹息一声，挑了个折中的办法，道：“那我牵着你的手，你丢进去。”
桑莘道好。
瑾琮帝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她手里抓着两只鸡，快要凑前时，瑾琮帝道：“放。”
桑莘没敢耽搁，立刻将两只鸡丢了进去。
瑾琮帝拿起一块砖，递给桑莘，桑莘看了眼，格外兴奋的她对着瑾琮帝道：“怎么了？让我打你吗？”
瑾琮帝气笑了，伸出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道：“打我做甚，把砖砸窑，把窑给砸塌下去，然后用炭火闷就可以了。”
桑莘有些尴尬，哦了声，将板砖一砸，窑轰的一声塌下了吗，冒出来了许多的烟。
桑莘很兴奋，眼神紧紧的盯着窑鸡。
瑾琮帝牵着她，捏了捏她的小手，往凳子上走。,,

第51章 双更肥章
风呼啸而起，枯木上残留的落叶被吹的随风摆动，炭火劈里啪啦的响起燃烧的声音，在这静谧又寒冷的黑夜里，显得尤为的温暖。
瑾琮帝握着桑莘的手，听见风吹，轻声问：“冷吗？”
桑莘摇摇头，目光从窑鸡的身上转移到了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男人的大掌包裹着女人的小手，温热的触感很真实。
该怎么说此刻的心情，多少有点感动，不，感动还是偏多的。
她一直觉得，家人的宠爱已经很足了，但偶尔家人也有烦恼的时候，对她虽然也很宠爱，但和如今瑾琮帝她的夫君给的感觉完全的不同。
家人是骨子里的血浓于水。
但夫君不是。
他可以不为她做这些，他也可以不把她心里想的念的放在心上，就当是耳旁风，听过就算了。
但瑾琮帝没有，他不但听进去了，他甚至还为她做了。
或许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桑莘挺感动的，她觉得，这世上能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能纵容你的宠着你的人，真是太难了，简直少之又少。
她看了眼瑾琮帝，他的目光放在他们的交握的双手上，眼眸微垂，眼睫毛依旧很长，她往下看，他的唇紧紧的抿着，她看了几眼，想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男人紧抿的薄唇轻启道：“想看就多看会儿。”
桑莘没忍住，笑了出声。
瑾琮帝也笑了，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嗓音在这冬夜里，显得温淡，“嫤贵妃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好看？”
桑莘睨了他一眼，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可不是嘛，好看的我都背叛皇上了，你说该怎么办？”
瑾琮帝顺势将她捏在他脸颊的手攥住，凑在唇边吻了吻，道：“能怎么办？私奔吧。”
“那要是被抓了呢？”桑莘笑道：“皇上会诛九族的！”
见她笑的一脸挑衅的表情，瑾琮帝咬了咬她的指尖，在她快要喊出来的那一刻又安抚的亲了亲，旋即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还要九族干什么？”
瑾琮帝说的是实话，桑莘只当他是玩笑话，笑了下道：“你这话说的，太后娘娘知道了，不得骂你。”
桑莘只是随口一提，瑾琮帝轻笑了下，道：“猜对了，她不但骂朕，还很讨厌朕。”
都开始说“朕”了，那就证明男人的心情不好。
本不该再问下去的，但是桑莘就是看了有点难受，此刻的瑾琮帝和以往那清冷的模样有些不同，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听听，你怎么了。”桑莘边说，边环住他的脖颈，小声问，末了，怕他不说她会尴尬，又加了句：“不说也行，我记随便问问。”
瑾琮帝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听见桑莘的这句话后，没忍住，笑了下，问道：“真的？”
“好吧假的。”桑莘有些冰冷的指尖轻轻的触了触瑾琮帝的喉结，道：“我想知道。”
想知道，为什么太后会讨厌瑾琮帝。
“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朕自小就很不受她待见。”瑾琮帝回想起以前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自己的母妃，总是对他冷眼相待，他也曾尝试过问过母妃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但每次，母妃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渐渐的，他也不想去问了。
后来，到了年纪就被封王，他立刻就搬进了自己的王府。
到后来，夺得了皇位，他也没见母妃对她有过什么笑脸。
那日他登基，身为皇上亲娘的她，居然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去不了登基大典了，随后更是吃斋吃了半年多。
最后还是因为身子挨不住了昏过去才进食了点肉。
外头有传闻他的皇位来的不干净，那时候，他没理会，但是太后昏过去这件事，可谓是给外头的那群人的传闻上添了佐料，各个能说会道的，说是因为他的皇位和手段来的不干净，冲撞了太后，导致太后的福寿折半了。
瑾琮帝只当无稽之谈，但是自那时候开始，他与太后的关系更是冷的不能再冷。
他早已将这些事看淡了，只是今日桑莘问起，想起倒不是觉得还奢求太后的在意，就是觉得，想起有些感概罢了。
毕竟，他好像直到遇见桑莘以前，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早已习惯了。
就更不会难过了。
这些话瑾琮帝没说，只是挑了些太后不喜欢他的事说了，桑莘听了后，说不上什么滋味，毕竟她在家中都是被宠着疼着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他。
抱着他的脖颈，轻轻的亲了亲他的脸，道：“听听乖，别难过。”
见她哄小孩般哄他，瑾琮帝那句不难过快要溢出嘴里，立刻变成了：“嗯，还是有点难过。”
要是桑莘此刻抬起头，就可以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根本一点都不难过。
不过桑莘没看见，也没抬头，环着他的脖颈，轻声开口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我呢，莘莘疼听听。”
最后这句“莘莘疼听听”瑾琮帝的确是听的很开心，但不妨碍他逗弄桑莘的心思又起来了，他压了压往上扬起的嘴角，嗓音装的恰到好处，很伤心的道：“知道了，我就是觉得，想要一个人，好好的疼我，我知道莘莘疼我，如果再疼我一些就好了。”
桑莘丝毫没有跳进坑里的感觉，女人的第六感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她立刻道：“莘莘疼听听，听听乖，想要什么？”
瑾琮帝抿了抿唇，轻声叹息了声，没说话。
桑莘看不得他这么脆弱的模样，立刻攥着他的手，蹙眉道：“你说就是了。”
“我也想说。”瑾琮帝很失落的道：“但莘莘不知道肯不肯。”
声落，又自言自语的道：“哎。”
桑莘蹙眉，“没事，你说就是了，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的。”
瑾琮帝似乎就在等这句话，闻言，立刻接过，道：“真的？”
桑莘很爽快的点头，“那是自然。”
瑾琮帝咳了咳，道：“你还记得今日我的皇帝来找我吗？”
“记得啊。”桑莘疑惑道：“怎么了？和他有关系吗？”
“和他倒是没关系。”瑾琮帝舔唇，道：“就是他和我说了一些话，我心里就有些......”
“什么话？”桑莘看着瑾琮帝，杏眼很无辜。
“就是你旧年是不是给别人贺寿过？”瑾琮帝问道。
桑莘立刻想起来了，道：“是啊，旧年我外祖母过寿，我就去了一趟，可是这怎么了？”
瑾琮帝装模作样的啊了一声，道：“倒也没怎么了，就是听说你那时还给你外祖母献舞了，是吗？”
今日李允说，外头传闻那时的桑莘可谓是惊艳了全场人的眼，那娇媚的脸庞，柔软的身姿，一字一句的，全都说到了瑾琮帝的心坎上。
她的那张小脸能娇媚到什么程度和那身姿最多能柔软到什么程度，瑾琮帝都一清二楚。
思及此，瑾琮帝的血液迅速的往下涌。
他喉结滚动，听见桑莘道：“是啊，那时候我娘要我献舞，说是给外祖母讨个彩头。”
“啊......”瑾琮帝又拖长音的啊了声，旋即道：“我就是觉得，今日听皇弟这么说，我那时候还挺想看看的。”
桑莘的小脸有些纠结，瑾琮帝看在眼里。
但是他知道还有戏，嗯，一般她不肯的情况下，她会直接拒绝，如今还在犹豫，那就证明他还需要加一把火上去。
“哎......”瑾琮帝忽然叹息道：“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罢了，你要是不肯就算了吧，我其实就是觉得挺难受的，想和莘莘一起过一个有回忆一点的夜晚，让我不要总想起母后，罢了，其实我也习惯了没人会为了朕做些什么......”
桑莘其实不是不肯跳，只是这周围就有个窑鸡的窑子在，乌漆嘛黑的夜，连月光都照不下来，她是可以跳，但是跳了给谁看啊？
眼瞧着瑾琮帝不知道第几次叹息了，桑莘又想到他不受太后待见，从小便孤苦伶仃的模样，心软道：“那好吧，我跳。”
瑾琮帝心中雀跃，面上倒是不显，还挺装模做样的道：“如果莘莘觉得很勉强很为难，倒也不必，我就是...难受...你懂吧？就是难受。”
桑莘见他说了两个难受，心软道：“没事，是我想跳，不是听听勉强的。”
瑾琮帝立刻松开揽着她腰部的手，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和得逞的笑，压了压唇角，道：“那就快跳吧，跳了我们吃窑鸡。”
黑夜，风起，伴着窑鸡的香，在这月光都洒不进来的偏僻的地方。
桑莘跳舞了。
鹅黄色的衣裙随之摆动，玉臂轻扬又落下，袖口大开，随着优美娇软的动作，滑落到了手肘处，桑莘的兰花指轻转动，眼波流动，一个萤火虫很适时的飞了过来，在她的裙摆处随着起舞。
桑莘睨了一眼正在伴舞的萤火虫，樱唇扬起一抹笑，杏眼垂落又抬起的那一刻，她的眼底有着瑾琮帝从未看见过的那种妩媚和娇美，尽管周围很黑暗，但是他确实一眼能看见她的神情和动作。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她。
像是掉落凡间的小精灵，正摆动着衣裙，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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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传闻桑家大小姐一舞名闻天下。
身姿柔软。
面容妩媚。
一双杏眼宛若秋风水波荡漾，勾的人心痒痒。
瑾琮帝听李允说的时候，就觉得，她什么模样他没瞧过？
最妩媚的他看过，最软的地方他知道。
但如今，他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随着晚风，随着萤火虫那斑驳零碎的光，随着这周围白雪皑皑的景色。
她勾人不自知的模样，她那看着他，笑意盈盈，小虎牙露出来的撩人模样，她那玉臂微扬起，白皙的玉臂隐隐约约露出又被遮住的模样，都让瑾琮帝血脉喷张。
他喉结滚动，舔唇，他知道自己有很明显的变化。
很明显。
他气息都变粗了。
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见她下腰，杏眼对着他眨了眨，那葱白的指尖是兰花指的模样，在胸前衣袖滑过脸庞，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他舔唇，只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喉结滚动了好一会，想上前抱她，却还是等她为他跳的舞跳完。
桑莘的舞由慢转快，再由快转慢，旋即，将袖口遮住脸颊，一舞完毕，她对着瑾琮帝笑着眨了眨眼。
旋即站直身子，呼了一口气，道：“累。”。
见男人还是一脸端正的看着她的模样，她笑了下，朝着他走过去的那一刻，却被方才还一脸端正严肃的男人一把抱入了怀里。
鼻尖碰在了他的胸膛处，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桑莘也很累，许久没跳过舞了，这次一跳显然显得有些吃力，见男人抱着她，于是也没挣扎，就这么干脆依赖着他，小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跟着轻柔的喘息，脸颊处还有些红润，樱唇微启，正轻慢的吐气和吸气，缓解刚才跳舞后的累。
她就靠在他的肩膀处，身上有隐隐的香汗。
而她累着喘息着，勾人，真是磨人！
瑾琮帝抱着她的手收紧，桑莘没有察觉，依旧在他怀里喘息，轻喘了会儿，道：“跳舞可真是累死我了。”
瑾琮帝哑着嗓子，道：“辛苦了。”
“嘻嘻。”桑莘搂着他的脖颈，听见了他的话，便道：“好看吗？那个舞。”
好看，超级好看。
瑾琮帝点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好看，莘莘真好。”
这句莘莘真好让桑莘忽然又想起了瑾琮帝被太后不待见的那幅画面，虽然没见过，但是不能妨碍她想象出来，怎么说呢？
她幻想的画面是瑾琮帝抱着一床被子，大冬日里可怜兮兮的站在雪地里，拼命的喊：“母妃，母妃，求求你给儿臣进去吧，儿臣都快冷死了。”
桑莘仿佛能看见年幼的瑾琮帝，他的哭声还萦绕在她耳边。
桑莘不由得又抱紧了他，心疼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端，道：“没事，我会对你很好，更好，独一无二的好，最好的好，以后都只对你好。”
她摸他发端的触感很明显，他不是很喜欢别人触碰他，甚至说的上讨厌，但如今，桑莘的小手一直在他发端处轻轻的拍着，他忽然也勾唇笑了下，道：“真的吗？莘莘以后都会只对我好？”
桑莘点头：“嗯，只对你好。”
“那是不是我要做什么，你都会同意？”瑾琮帝舔唇，薄唇抵在她的耳尖上，轻声呢喃道。
桑莘累的迷迷糊糊，闻言，也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想要我做的？”
有，有很多。
想和你恩恩爱爱，想和你一起生孩子。
瑾琮帝舔唇，鼻尖全是她身上方才跳完舞后累出来的香汗的味道，真的香，他都吸了好几口了，再也忍不下去，也不打算忍了，埋首道：“感觉到了吗？我想要什么。”
“什么......”桑莘怔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懵了一会儿后，感觉到了。太明显了。冬日里的厚重衣裳都挡不住的明显。
桑莘吓的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杏眼圆瞪，咬了咬唇问道：“你这是......干嘛呀！”
瑾琮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动来动去的樱唇喉结滚动。
桑莘能察觉得到瑾琮帝的目光，她也不自觉的咽咽口水，等了半晌，见他那眼神里的光越来越暗，她心咯噔了声，吓的都变的结巴了：“你......不许你欺负人！”
“没欺负人。”瑾琮帝哑着嗓子，凑上前，吻了吻她的鼻尖，“我在欺负我的夫人。”
桑莘立刻道：“哪有，你就是欺负人-—唔。”
瑾琮帝不由分说的扣住了她的小脑袋，一手抱着她，对准便吻下去。
忍得太辛苦了。
周围巡逻的侍卫们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音，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声音还挺大，不能忽略，他们强壮淡定的继续巡逻，只是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好一会儿后，声音没了。
之后侍卫们看见瑾琮帝怀里抱着嫤贵妃，看不见嫤贵妃的脸，被瑾琮帝用裘衣给裹住了。
走出了外头，没了周围竖起来的围帐，风开始止不住的灌进来，瑾琮帝收紧双手，将又累又羞的桑莘紧紧的抱着，正准备抬脚走，怀里的小女人在他胸口处挠了挠，他领悟到了“挠啊挠”的其中的真理，于是对着侍卫道：“把那两只窑鸡拿到邵阳宫来。”
瑾琮帝垂眸，桑莘的手伸出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瑾琮帝压了压嘴角，忍着不笑。
一路迎着寒风回到了邵阳宫，见周围只有她和瑾琮帝二人，于是便将小脑袋冒出来，对着瑾琮帝咬牙道：“羞死人了。”
“不羞。”瑾琮帝笑了，亲了亲她，怕她继续恼下去，赶忙岔开话题道：“吃窑鸡吗？”
吃，怎么不吃。
生气哪里比得过吃重要。
桑莘点头，瑾琮帝将她抱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坐在她的身旁，窑鸡方才从僻静的那处一路跟着他们辗转，甚至其实早就已经好了只是因为有些人不羞不臊的没完没了的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以至于它们两只都有点变冷了。
包装袋撕开，里头的酱汁一下子就溢出来，很香很香，桑莘舔了舔唇，瑾琮帝见她馋成这样，干脆也不用筷子了，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尖，笑着道：“小馋猫。”
桑莘小小声的哼唧了下，没理会他，怒了怒嘴，道：“快点，想吃。”
瑾琮帝浅笑了下，将鸡腿儿撕开，放在了白玉碟子上，递给桑莘，道：“吃吧，别吃太撑，不然肚子不舒服。”
“嗯嗯嗯。”桑莘很敷衍的嗯了几声，吃的很欢，抽空道：“听听，这个好吃，好吃耶。”
男人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
警告的意味很足。
桑莘卖乖的嘻嘻一笑，挠了挠他的手心，道：“我知道啦，我不会吃这么多的。”、
男人还是没说话，看着她。
“我饿嘛......”桑莘也不开心了，嘟着嘴，道：“方才都这样那样了，累了，吃多点不行吗？”
瑾琮帝没说话，似乎没料到一向脸皮薄的桑莘为了吃的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着实让人惊讶。
他面上不显，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桑莘将鸡腿儿放回了白玉碟子里，撅着嘴道：“不吃了不吃了，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说着说着，桑莘的眼眶都红了，撇过头不去看他。
瑾琮帝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一声，依旧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伸出手，将还在别别扭扭的小女人抱在了他的腿上坐着，嗓音带着无奈，她却从里头听出了宠溺的味道，“哪又发脾气？不是不让你吃，怕你吃多了，肚子疼，知道吗？”
女人是不讲理的。
桑莘垂着脑袋，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小嘴瘪瘪的，没理瑾琮帝。
瑾琮帝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紧不慢的将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递到了桑莘的樱唇前，低声下气的哄道：“乖，吃了。”
她没动，他又耐着性子哄：“别气了，我的错，这些都给莘莘吃，好吗？”
桑莘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咬着唇笑了下，一口吃了进去。
含糊不清的道：“气死了。”
瑾琮帝舔唇，跟着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的碰了下，道：“知道了，都是朕不好，不该拦着。”
他这么说，倒是让桑莘有点尴尬了，他也是为了她不吃撑才这么说的，思及此，桑莘道：“逗你的，我没气。”
瑾琮帝嗯了声，自然知道这小家伙骗他罢了，但他心甘情愿的被她骗。
桑莘又吃了几口瑾琮帝喂过来的窑鸡，也没多想，开口道：“再说了，莘莘吃撑了，听听不是还在吗？”
瑾琮帝眼眸带笑的看着她，疑惑的嗯？了声。
桑莘道：“听听会帮莘莘消食的。”
瑾琮帝眉抬了抬，他脑海里迅速的想到那不可描述的帮她消食的画面。
面上倒是不显，一本正经的道：“莘莘所言极是。”
只是喂她吃窑鸡的速度，好像比方才快了些，而且，一筷子还夹了许多的肉，生怕她吃不撑似的，一直喂。
在他再一次将筷子里的肉递到她跟前时，桑莘摇摇头。
瑾琮帝舔唇，问：“撑了吗？”
桑莘看着他。,,

第52章 一更
他此刻的眼神和方才在树林里的眼神很像。
都是暗暗的，带着点点的不言而喻。
桑莘那句吃撑了，像是老天救她一命般分明到了嘴边却也硬是没有说出来，她抿了抿唇，片刻后摇摇头，道：“不......不撑，但......但也不饿了。”
桑莘赶紧自我认可的点点头，道：“对对对，不饿也不撑。”
瑾琮帝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勾唇笑了下，对她的小心思了解的透透彻彻。
小家伙变聪明了！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块肉自己吃掉，待嘴里的吃完，他便很不经意般，对着她道：“既如此，那我就吃了，我或许会吃撑，待会儿莘莘帮我消食，知道吗？”
小样。
桑莘额了两声，笑了下道：“......这个，要不不吃了吧，消食多麻烦啊。”
“怎么会呢？”瑾琮帝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方道：“方才我不让你吃，你不是不开心吗？怎么如今你也不让我吃了？”
桑莘咬了咬唇，怕再问下去会被瑾琮帝识破她已经识破了他的“消食”指的是什么，于是便真起身，道：“那你慢慢吃吧，我......我先去洗漱了。”说完还伸了伸懒腰，“累死我了。”
桑莘前脚走入了隔壁的浴池，瑾琮帝便没忍住，闷声笑了下。
小样。
桑莘沐浴完走了出来，看见了瑾琮帝已经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她收回视线，偷偷的看了眼桌子上的窑鸡，没了？
没了！
李听吃完了？？！！
桑莘吓的当场愣住了，生怕现在瑾琮帝就拖着她去消食。
“洗完了？”瑾琮帝从奏折里抬起头，看着站着发呆的桑莘道。
桑莘的视线立刻从已经消失的窑鸡身上收回来，点点头，本想直接去床榻上的，但忽然又折返，润了润嗓子，道：“咳咳......听听。”
瑾琮帝眉抬了抬，道：“怎么了，莘莘。”
“就......”桑莘凑上前，手里把玩着他的毛笔，轻声道：“你把窑鸡吃完了哦？”
瑾琮帝低着头看着奏折挑眉嗯了声，道：“吃完了。”
桑莘捏着毛笔的手用了点力，润了润干燥的嗓子，又道：“那你，撑吗？”
瑾琮帝压了压嘴角，忍着笑，嗓音温淡道：“还好，怎么了？”
桑莘哦了声，没回答他的那句“怎么了”又问道：“还好到底是撑还是不撑啊。”
桑莘的小脸表情变化莫测，有纠结，有害怕他的答案，也有紧张。
瑾琮帝本想逗弄她的心思在这一刻怕吓到她瞬间便全然消失了。
他无声的笑了下，放下了装模做样看着的奏折，眉眼温淡的看着她，伸出手，道：“过来。”
在还没有得到他到底撑还是没撑的消息前，桑莘其实不是很敢靠近，但是见他那双桃花眼已经微微的眯起时，桑莘还是很怂的上前几步，男人伸出手，她也乖乖的将小手递上去。
瑾琮帝一把将她抱入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嗓音温淡道：“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吃撑了没？嗯？”
桑莘抬眸，见男人一双桃花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敢情他方才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心思了，于是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瑾琮帝吻了吻她的手，“莘莘说。”
桑莘咬了咬唇，道：“咳咳......消食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消食吗？”
“哪个啊？”瑾琮帝坏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桑莘被他盯着笑着，脸色微红，咬了咬唇，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撅着嘴道：“就......就......哎呀，就。”
瑾琮帝一时没忍住，肩膀颤抖着笑了出来。
太可爱了。
桑莘真的太可爱了。
“你坏死了。”桑莘见他笑的双肩都在颤抖，她手握拳，打了打他的肩膀，“不许你再笑了。”
瑾琮帝笑着点头，笑着道：“好好好，不笑不笑。”
声落，他还在笑，桑莘一时也没忍住，肩膀跟着微微的颤抖，笑了起来。
真是两只小可爱。
“我逗你玩的呢。”瑾琮帝道：“不消食。”
桑莘咬着唇，红了脸问道：“那消食还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瑾琮帝眉抬了抬，看着她，没说话，半晌后，道：“真要我说吗？”
“算了吧。”桑莘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别说，别解释。”
瑾琮帝笑了下，将她的手握住，实话实说道：“你今日累了，我怎么可能还要你消食。”
哦，的确，在窑鸡的时候就累了。
咳咳......
桑莘强迫自己收回了思绪，从他怀里站起身，道：“那你快去洗漱吧，天色不早了，我睡了。”
“遵命，嫤贵妃。”桑莘转身，看见瑾琮帝对着她眨了眨眼。
桑莘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跑回去，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亲了他一口，转身就跑走了。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望着桑莘跑远的小身影，心头软了一片，眼里有笑，指尖触着那一块还留有触感的地方，心里的糖像是不要银子般洒落一地。
腻死了，齁死了。
瑾琮帝很快的洗完了，走到床榻处时，小家伙好像已经睡着了，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轻声问：“睡了？”
“嗯，睡了。”桑莘下意识的回道。
回完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桑莘立刻自我缓解尴尬，正准备假装很困的睁开眼然后很迷糊的来一句“怎么了”没想到瑾琮帝的笑声倒是比她快一步，声音低沉，声线很低，在她背后笑的像朵花。
“别笑了。”桑莘软着嗓子道：“我生气了啦！”
瑾琮帝抱着她的手收紧，强压住了笑声，装模做样的咳了咳，很严肃的道：“嗯！不笑了！贵妃要生气了！待会儿皇上要来找我了！”
桑莘狠狠的捏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警告道：“再吵我，我就告诉皇上去，让皇上降罪给你。”
瑾琮帝：“贵妃娘娘饶命。”
桑莘在他怀里转个身，面对着他，伸出手触了触他的眼睫毛，道：“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上早朝，整日也不见你困，也没见你休息。”
“你在心疼我啊？”瑾琮帝笑了，鼻尖凑上前，抵着她的鼻尖，嗓音里有止不住的笑。
桑莘嗯了声，“心疼。”
瑾琮帝半晌没说话，桑莘眼皮子挨不住了，慢慢的闭上了眼。
闭眼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了瑾琮帝说了句话。
——“我这辈子，还没给人心疼过，谢谢你莘莘。”
桑莘很想睁开眼睛安慰他，但是......
好困哦。
邵阳宫的夜里自从多了桑莘后，便温暖了许多，殿内的烛火温暖的照耀着，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灯光下，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二人，面对面的沉沉入睡。
宫内恋人相依，安静又美好。
但宫外的赌场就不是如此了，黑漆漆的一处小巷子里，许多公子哥儿，爱玩的风流人物全部聚集在这处，远处的酒馆里传来了低声的叫骂，不远处的青楼传来了女子的娇声呼唤：“公子，进来啊，进来啊。”往里走去，更里面有条小巷子，里头一排的纨绔子弟，手里拿着蛐蛐，要不就任由自家的仆人抓着一直斗鸡，安静的皇城里，也就只有这处烟花柳巷最热闹。
青楼女子，纨绔子弟，比比皆是。
林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逛到这里来，但就是觉得透不过气来，但要是真没目的？那也不可能。
这里除了纨绔子弟和青楼女子多，那还有一个，就是耐不住寂寞的考生们。
考生们多数都是外地来的，个别几个第一次来到皇城，年少气盛的，怎么可能不来着烟花柳巷里玩一玩，热闹热闹呢？
林汉的视线在周围的一群人中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合适自己的人选，于是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小厮道：“走吧，去烟烟那。”
烟烟是谁？烟烟是花楼里的花魁。
林汉素日来最爱的就是找烟烟了，那身段，绝了。
他绕过了一群喝醉了酒当街撕扯与女子撕扯差点要撞到他的那几个纨绔子弟，按照往日他早就不耐烦的和人闹起来了，但或许是他今日心中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想去惹一些麻烦，侧了侧身子，往花楼走去。
老妈妈一眼就瞧见了林汉这个财神，乐呵呵的上前，弯着腰道:“哎呀老爷，你来啦”
林汉点头，豪迈的给了一锭银子，道:“烟烟呢”
老妈妈立刻收了银子，却没回答，只道:“来来来，老爷，今日来了一个新人，可真是美的不得了，比烟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林汉眉微挑，正准备顺着老妈妈看看新人，谁知却看见了一个男人搂着烟烟往一处地方走去，他心下明了，原来是早就陪客去了，新人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他问了句：“新人倒是可以，烟烟呢？”
老妈妈笑了笑，道：“烟烟今日身子不舒服......”
林汉冷笑了声，对着老妈妈道:“不必叫新人，我就要烟烟，你去叫烟烟下来，我倒要看看，哪里不舒服了！”,,

第53章 二更： ）
当官的都有一种特性，不说多，十个人里有六七个都差不多，那就是从来不允许比他低一级的人忤逆他们的命令，就好如此刻，林汉看见了烟烟的背影，什么叫做不舒服？不舒服还和别的男人进去房间。
他是不舒服的，原因他很清楚，那就是他不喜欢被人忽略。
而成功的男人嘛，往往就是两个特点。
银子和女人。
银子他有，不缺，如今也不是说对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留念，只不过是烟烟的确是长得讨人喜欢，他也偏好这一口，成功的男人背后总要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嘛。
林汉自然是把烟烟归类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温柔的女人和别人进了房间，作为成功的男人，就算没有感情，也觉得心气不顺。
开玩笑。
他林汉就还没有被女人不要的先例。
眼看着老妈妈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林汉也烦了，扇子啪的一声掀开，对着老妈妈道：“快点的，大爷我今晚必须看见烟烟。”
老妈妈：“可......”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林汉睨了眼老妈妈，道：“除非你不想在这一片做下去了。”
老妈妈还能说什么，什么都没有钱重要，而身为她们这一行的，除了钱还要看着关系来。
老妈妈虽然不是很清楚林汉在朝堂里的职位，他也没说过，但看着他的穿着和每次出手的阔绰程度，足以判定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她带着笑，像条被主人驯服的狗，乐呵呵的道：“那老爷稍等，我这就叫烟烟出来。”
-
“烟烟，你现在还有银子吗？”房间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道。
烟烟坐在凳子上，咬了咬唇看着书生，旋即，轻声道：“前几日不是......给你银子了吗？”
书生蹙眉，方才的一脸笑意渐渐的消失，眯着眼道：“你知道我进皇城是做什么的嘛？”
烟烟没说话，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眼眸轻颤。
书生见状，蹲下道：“你不会不知道的，是吗？”
烟烟还是没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可能来皇城，更不可能苦苦的读书，就是为了你。”书生看着烟烟，眼底有不耐：“如今我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我不是放全部心思想要好好的读书，想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想要赚足银子赎回你的身子，我至于来这里受这个罪？”
烟烟抬眸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些动容。
书生见状，又道：“你想想，这皇城的消费如此的高，我口袋里不拿点银子防身，我该如何是好，还是说你如今也不稀罕我这个穷书生，不想和我好了？还是你在这遇见了什么达官贵人？”
这一串串的话，还有一串串似定罪般的质问都让烟烟有些手足无措，她和眼前的人的确是幼时的青梅竹马，一个乡里的，他说要考试要进宫当官，那么她便进皇城做事，一来二去的加上被人拐骗，就踏进了这是非之地，那时，她害怕被他发现，但是只有这个来银子最快，她就干脆做了起来，但碍于面容，她只卖艺不卖.身，如今，陈旭的一番话着实是打动了她。
对啊，他什么都是为了她，他没有嫌弃她进了这是非之地，更没有说过她的不是。
如今只不过是和她要了银子，她不应该这样不给他，而且，很快就考试了，她相信他能考好，届时，他一定会将她赎回去的。
思及此，烟烟咬了咬唇，道：“那......我给你。”
陈旭本不耐烦的眉眼闻言立刻舒展开了，他抱了抱烟烟，道：“我就知道烟烟最好了。”
烟烟正准备伸手拿银子给他，敲门声顿时响起，啪啪啪的，有些急促。
烟烟不得不将银子先放好，在陈旭的注视下开了门。
门开了，老妈妈站在门口，小声道：“烟烟，今夜不能放你休息了。”
烟烟蹙眉道：“不是说好了嘛？”
“我也知道说好了。”老妈妈悄悄的指了指楼下，道：“可你也得看看，是谁来了。”
烟烟顺着看下去。
是林大人。
她对林汉的印象很深，他素来对她很客气，且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出手每次都很阔绰。
她手里的银子多半都是他的。
见状，烟烟对着楼下往上看的林汉欠了下身子，又道：“那老妈妈的意思是......”
“人指名就要你呢。”老妈妈往里看了眼，见陈旭已经站起身在房间里摸来摸去，又道：“更何况他不是又来找你要银子吗？你肯定没银子了，如今林老爷这不是给你送银子来了嘛？”
烟烟陷入了沉思，旋即看了眼里头的陈旭，道：“那妈妈先下去，我等会儿就来。”
老妈妈欸了声，道：“你快点，我只能帮你拖一下了。”
烟烟往回走，陈旭没问她方才的事，只伸出手道：“银子呢？”
烟烟摸了摸手里的囊.袋，随后还是选择相信他，交到他手上，道：“你省着点用，我最近也没银子了。”
“知道了。”陈旭颠了颠手上的银子，道：“不错啊，赚的挺多的。”
烟烟还想说什么，陈旭道：“我走了，你快点下去陪人吧，我记得方才老妈妈说的是陈老爷吧，他对你还挺好的。”
陈旭说完就转身走了。
烟烟咬着唇没吱声。
下了楼，林汉早就坐在了往日最爱的包厢里，她进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跪在林汉的身旁，沏茶，倒水，轻声道：“林老爷今日这么得闲？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呵。”林汉轻笑了声，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早就来了，是你在陪着情郎，没出来见我罢了。”
烟烟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挂着笑。
这个笑和林汉往日看的有些不同，似乎像是提起心上人时会露出的羞涩笑容，林汉却有点不爽了，男人的占有欲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道：“怎么？他是来找你谈诗词歌赋，还是来找你要银子？”
老妈妈方才见快要拖不住林汉了，于是便将这件事说出来。
“没有。”烟烟笑道，不喜欢说这些事，岔开话题道：“就是来问问我过的好不好。”
“那还挺深情的？”见烟烟点头，林汉不屑的笑了下，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自己的银子都贴进去了，人还不一定念着你的好。”
林汉的话说的格外的直白，烟烟愣了下，道：“怎么会呢，他不是这样的人。”
“嘁。”林汉不屑的笑了下，不关喜欢不喜欢，男人的胜负欲占有欲就是在这一刻出来了，就是想要撕开情郎的面目给眼前的女人看看，于是便道道：“那我现在叫他进来，给你看看他对你的心。”
烟烟看着他。
“我输了，我立刻帮你赎身，还会帮他谋个一官半职。”林汉道：“但要是我赢了，今夜包括以后，你都归我。”
似乎人都有种天性，那就是爱赌。
她也想赌，陈旭对她的心，烟烟点头，道：“好。”
陈旭被带进来，林汉坐在主位上，烟烟坐在他身旁，他搂着她的腰，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林汉开门见山的道：“给个好差事你做，怎么样？”
陈旭原本被抓进来还紧张兮兮的，闻言，便道：“什么差事？”
“一个让你可以升官发财的差事。”林汉笑了下，见陈旭目光紧紧的望着他，他笑了声，心中已经对陈旭的态度明了，也不想废话多说了，直接道：“不过有个条件。”
陈旭一心想着升官发财，于是立刻道：“什么......条件？”
林汉笑了下，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给你升官发财的机会，你和烟烟彻底断了。”
还没等陈旭的回答，林汉拿出一张银票，丢到陈旭的脚下，道：“这是定金，就算这件事你没做成，这定金就足够你过好一辈子了。”
的确，这银票数额很大，就像他这样努力一辈子或许还赚不到。
他看了眼烟烟，她也看着他。
忽然，陈旭的心有些虚，怎么说呢，他其实觉得，感情这件事，缘分到了就到了。
更何况他本就对烟烟没有多少喜欢了。
烟烟看着他，咽咽口水。
拒绝他，拒绝他。
烟烟和银票，其实很好选择，他毫不犹豫的道：“这银票真的是给我的？就算没做成，也是给我的？”
林汉笑了，搂着烟烟的腰笑了好半天，道：“嗯，给你的，不过我说的条件......？”
“好。”陈旭道：“你要喜欢烟烟，就拿去吧。”
就拿去吧。
就拿去吧......
前一秒还在房间里和她说着那些山盟海誓如今却像是抛开一个棘手的物品，拿去？
林汉挑眉，对陈旭的态度早已意料之中，不过这正好，这种人就是他想要的，视财如命的人最好掌控了！
有钱就好。
他要他做事，他需要银子，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林汉对着对着门口的侍卫道：“带回府里好生伺候着。”
陈旭紧紧的抓着银票，有点紧张和害怕。
“别怕。”林汉道：“我明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升官发财。”
陈旭就这么被半强硬半请的状态带走了。
林汉对着身边的烟烟道：“我赢了。”
烟烟眼眶泛着红，咬着唇没说话。
林汉笑了下，捏着她的下巴，道：“他不疼你，我疼你。”
烟烟还是红着眼眶。
得到了便不觉得很重要是男人的天性，林汉更是，他蹙眉，道：“别一副要死的模样，我不想扫兴。”
烟烟看着他，半晌后，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
在陈旭的眼里她不值钱。
但起码，在林汉的眼里，她还是值点钱的，那张银票就是她值得额度。
所以，不如把自己给他算了。
反正想给的人不稀罕，给谁都一样。,,

第54章 肥 双更肥肥肥
一夜下了很大的雪，第二日起来时积雪很厚，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将整个皇城覆盖上白色的景色，美极了。
林汉一大早就起来，昨夜一夜就睡在了包厢里，荒唐了一夜，着实是身心都感觉到愉快。
他站起身子，见烟烟已经站起身伺候了，他心里头还是挺舒服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么懂事的一面，他挑起烟烟的下巴，笑了下，道：“昨夜你伺候的不错，今日我会和你老妈妈说赎回你的身子的，等我。”
烟烟红了脸，点点头，道：“那烟烟等你。”
她应该是江南那边的人，嗓音说起话来，很软，林汉倒是很喜欢，比他院内的那只母老虎好很多。
他摸了摸她的下巴，道：“等着吧。”
烟烟适时的红了脸。
林汉走后，老妈妈立刻开了门，钻了进来，嚷嚷着：“烟烟你这是要当人上人去了啊。”
人上人？
就是那种再也不会很担心没有银子使，省吃俭用的存点银子的那种生活了是吗？
再也不用了。
她笑了下，道：“是啊，人上人多好啊。”
“吏部侍郎是没睡好吗？”瑾琮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林汉，问道。
林汉莫名被点名，他被吓得一个激灵，旋即，道：“回皇上，昨夜吏部那边还有些手头上的工作没做完，微臣便去收拾了下首尾。”
瑾琮帝神色清冷，笑道：“诸位爱卿可要好好的向吏部侍郎学习啊，你看他，忙到上早朝都没精神了。”
诸位应承，林汉低着头，神色不明。
早朝散去，苏盛追上了桑石道：“桑大人留步。”
桑石停下脚步，
苏盛上前，笑呵呵道：“桑大人，皇上叫你过去一趟。”
桑石道好，跟在苏盛的身后，
林汉走到一半，看着桑石的背影，不屑的笑了下。
“你在笑什么？”身边响起一道声音，林汉吓了一跳，看过去，原来是那个活泼的傻子蒙大人。
“没什么。”林汉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走时，蒙大人哼了声，道：“我知道了！”
林汉蹙眉，正准备想要和蒙大人好好谈一下，却听见他道：“你也觉得桑大人的披风好看是吗？”
林汉顿了顿，转身看着蒙大人，他一脸“嘿嘿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很骄傲的看着林汉，林汉叹息一声，道：“蒙大人所言极是。”
说完，转身走了。
-
邵阳宫的寝宫里，桑莘迷迷糊糊的睡醒了，她翻个身，面朝着床榻外，看着纱帐发了好一会儿呆后，忽然想起今日瑾琮帝说的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站起身子道：“燕儿，进来吧。”
燕儿闻言推开门，道：“小姐要洗数吗？”
“嗯。”桑莘道：“皇上呢？”
惊喜呢？
燕儿哪里知道惊喜，见桑莘一起来就问瑾琮帝，她又开启了调笑模式，道：“哎呀，小姐这几日似乎格外黏皇上呢......”
往日来说，桑莘会红了脸，之后和燕儿伴几句嘴，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扬眉道：“肯定啊，贵妃不黏皇上，谁黏呢？”
声音刚落，桑莘又加了句：“这后宫小妖精很多的，哪能不防着点。”
瑾琮帝走到一半的脚步戛然止住，脚从门槛上收回来，身边站着几个宫人正准备行礼，却被瑾琮帝制止了，桑莘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他们也都听见了桑莘的话，此刻又瞧见了瑾琮帝就站在门口，和他们一样听的一清二楚，他们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
燕儿回神了，笑着道：“小姐这话说的，不是我拆你台，你还记得你之前刚进宫时说的话？”
桑莘根本没看见瑾琮帝，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心情很好的和燕儿聊上了，道：“什么话？什么话能拆得了我的台？”
这狐假虎威的语气和瑾琮帝还是很像的。
但瑾琮帝是虎。
她是狐。
“小姐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燕儿道：“你难道忘了那时候你说的，等你当了妃子你就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桑莘噎住了，她的确是想过，甚至还信誓旦旦的和燕儿说：“你放心，以后我闭门谢客，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如今......
“哈哈！”燕儿笑她。
桑莘道：“不许笑！”
燕儿笑了好一会儿后，又问道：“话说小姐，你有这种想法我很开心，皇上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底里的，暂且不说别的，很多男人是不可能对女人这么好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皇上。”
桑莘倒是很认可这句话，她点头。
燕儿一边走，一边道：“小姐现在是不是很喜欢皇上啊？”
“那是肯定啊。”桑莘毫不犹豫的道：“我喜欢他的，很喜欢，也很爱。”
站在门口的瑾琮帝本黑着的脸终于变晴了，本想再听下去，但忽然想到了外头站着的那个人，抬脚走进去道：“莘莘。”
桑莘被吓了一跳，毕竟刚和燕儿讨论了他，这说曹操曹操到，可是瑾琮帝这个“曹操”到的有点快，让她措手不及啊。
她惊愕的抬眸看着瑾琮帝，问：“你...你怎么来了？”
燕儿抱着水盆立刻往外逃。
仿佛后面有人追杀似的，腿跨的老大步老大步了。
“欸欸欸。”桑莘站起身想去追，门却被燕儿快速的关上，瑾琮帝顺势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轻笑了声，道：“你怎么这么紧张？”
桑莘立刻站直身子，道：“没啊...我、没、没紧张啊。”
桑莘咽咽口水，想问他到底听到了没有，却不敢开口，万一没听见呢？自己不是自投罗网吗？
“哦。”瑾琮帝笑了下，道：“那好吧，朕给个惊喜给你。”
小样，晚点看朕不收拾你！
桑莘胆战心惊的不敢和瑾琮帝对视，收拾完洗漱完后，凑上前，抱着他的腰，仰起头看着他，乖乖软软的道：“惊喜呢惊喜呢？”
身后的门响起。
桑莘以为是宫女们，反正和瑾琮帝呆在一起久了，脸皮也变得没那么薄了，抱着他没撒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别急。”瑾琮帝抱着她颠了颠，很喜欢她此刻冲他撒娇的模样，嗓音不自觉的放软，拍了拍她的后肩，道：“你往后看。”
桑莘觉得瑾琮帝这人似乎格外的喜欢做一些让你出乎意料的事，她每次的晋升，都在她意料之外，而他虽有后宫佳丽无数，却也还是孤身一人直到遇见她，还有等等等等......这些她都觉得很惊喜，但如今，她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眉眼处如此的和蔼，这副面容，她在初入宫的那段时间的夜里日日思念得很。
毕竟是她的娘亲，生她养她这么多年的娘亲。
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还是以一种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情况下出现，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现在就很想抱着瑾琮帝哭一下。
坏家伙！谁让你一大早就玩让人掉眼泪的把戏！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跑进了桑夫人的怀里，嗓音软糯，带着哭腔，道：“娘亲......”
瑾琮帝站在她身后，看着方才还在他怀里的小女人此刻已经扑进了别人的怀里，眉抬了抬，算了，晚上一起把所有的帐都给算了。
什么叫做闭门谢客，他要问问她！
我和你娘亲谁重要，他也要问问她！
但眼睁睁的看着桑莘和桑夫人两个人说话的劲，他想插话都插.不.进去，无奈之下，轻声道：“那我先去奏折，晚些来陪你用膳。”
“晚膳吗？”尊贵无比很忙忙到不能理会自己夫君的嫤贵妃娘娘抽空问了句。
很卑微很弱下很无奈历代最没地位的皇帝——李听，回道：“不是，午膳......”
“午膳我和我娘亲用，你晚膳来找我？”依旧无比尊贵无比忙抽空理会他这个皇帝的嫤贵妃说道。
问得好！听上去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卑微瑾琮帝点头，道：“好......”
他走了，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瑾琮帝走后，殿内只剩下桑莘和桑夫人，二人感觉有许久没见了，但其实笼统不过一个月，但以往的朝夕相处到如今的见一面都难，就会给人一种格外的紧张感，似乎生怕看不够对方。
桑夫人先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对皇上说话呢？”
桑夫人方才可是将一切看在了眼底，瑾琮帝的态度，那眼神里都流露着对桑莘的宠溺，藏不住，但为人父母的，总是对自己的孩子担心的范围会广一点，生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为什么不可以”桑莘握着桑夫人的手，问道。
桑夫人顿了顿，道：“他是皇上，你是妃子......”
“娘。”桑莘握着桑夫人的手轻轻地抚了抚，眼眸微垂，轻声呢喃道：“其实，皇上和妃子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位置罢了，但他与我。是夫妻，是不一样的，他在我眼里，不是皇上，是夫君，而我在他眼里，同样的，是妻子，不是贵妃。”
“所以。”桑莘道：“妻子对夫君这种态度才是最正常的，这世界上，太多的千篇一律，我想和他有不一样的未来和生活。”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站在门口的还未走远的瑾琮帝心口暖的像是夏日的艳阳，他拼命的压着往上扬起的嘴角。
嗯，他们是夫妻。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是他此生的忠贞不渝。
桑夫人牵着桑莘的手，轻轻的欸了一声。
桑莘见状，笑道：“娘，你真的不用担心。”
“好。”见桑莘的眼神里不是说假，桑夫人欣慰的笑了下：“那就好，那就好。”
“娘也光说我，我哥最近如何？”桑莘特指定，道：“有合适的女子吗？”
桑夫人道：“别说这个不孝子，前几日......”
陈旭一觉醒来已经是快要晌午了，他看了眼周围的陈设，果然是大户人家，待客之道都是上等的，他手摸了摸周围的被褥，布料也是极好的，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林老爷为何要带他入府里，也不知道林老爷口中所谓的“升官发财”的差事是何差事。
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小婢女，陈旭瞧了眼，那婢女道：“尊客，我家老爷有请。”
陈旭笑了下，道：“好，他在哪里？”
婢女道：“请随我来。”
一路上陈旭对着婢女问东问西，终于到了所在的房里，婢女忙不迭的道：“我家老爷就在里头。”
陈旭视线扫了眼她鼓鼓的胸前，笑了下道：“好，那我晚点去找你。”
婢女笑了下，没说话。
陈旭脸瞬间黑了，道：“莫不是小姐看不起我？”
“没有的。”婢女道：“老爷在里头，你进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陈旭看了眼婢女的背影，眼神越来越阴暗。
过了一会儿后，推开门往里走。
林汉道：“怎么？睡到现在？”
陈旭看了眼，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是烟烟。
虽然不喜欢，甚至觉得烟烟进了是非之地有点脏，但如今，见自己以前的女人如今依附在别的男人怀里，陈旭心里面还是很不舒服，语气不善道：“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林汉笑了下，道：“不过你最好清楚，你是在和谁说话，态度最好放端正点。”
林汉的话一处，陈旭顿时没说话。
林汉对着怀里的烟烟推了推，道：“你先回房等我，我晚点去找你。”
烟烟乖巧的道好，转身走了，路过陈旭身边时，陈旭道：“烟烟......”
烟烟没理会，眼神也没留，抬脚往外走。
林汉对烟烟的态度很满意，对着陈旭道：“怎么，舍不得啊？”
陈旭没说话。
林汉道：“舍不得方才还和我府里的婢女眉来眼去的。”
这句话让陈旭顿时看向了林汉，他道：“你找我什么事？”
“确实是有事。”林汉喝了口茶，道：“你是考生是吗？”
陈旭道：“是啊。”
“那就好办了。”林汉又喝了口茶，道：“我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届时，你只需要放一些风声，事成之后，我就能保你升官发财，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说不心动是假的，林汉也没傻的很彻底，问道：“你为何偏偏找我？”
“问得好。”林汉笑了下，道：“因为你贪，因为你够无情，而我正好就要这种人。”
“先给你点福利。”林汉对着外头的人，道：“进来。”
门被推开，陈旭往后看。
是方才的那个婢女。
“她是你的了。”林汉笑了下，道：“你要是这次做成功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好处等着你，这还只是甜头。”
-
翰林侍读府。
陈运坐在书房里，一个小厮走进来，递上一份信，道：“老爷，有人来信了。”
陈运蹙眉，将信拆开，署名是汉。
他看完，将信烧毁，转身对着一个人问道：“桑大人是不是还在皇上那？”
那人道：“对，今日和桑夫人一道进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好机会。
陈运边走边道：“走，与我去趟翰林院。”
-
桑莘和桑夫人聊到了快断夜才依依不舍的告别，明明谈话的时候还很开心，脸上都带笑，但此刻，二人的眼眶都红了，关姑姑不得不上前，道：“娘娘，再晚些就不能出去了。”
宫门会关，不得外出。
桑莘自然知道，但还是舍不得，牵着桑夫人的手，一路走到了承心殿。
桑石和桑夫人碰了面，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将二人送到了宫门口，桑莘不舍，眼眶都红了，桑夫人和桑石也忍不住，怕看下去会哭出来，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宫门外走。
“别哭了。 ”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捏了捏，将她往怀里带，道：“下次待我不忙了，我陪你回家去住几天，好吗？”
桑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往他怀里钻，轻声道：“可是你每天都好忙。”
她知道，他陪着她的时间都是抽出空来的，每次陪完她之后都是立刻去忙了。
瑾琮帝将她抱紧了些，道：“生气了？”
“才没有。”桑莘道：“怎么可能生气。”
“乖。”瑾琮帝道：“我过几天就没那么忙了，届时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玩一下。”
桑莘在他怀里很满意的笑了下，软着嗓子道：“那一言为定。”
“好。”瑾琮帝笑了下。
桑石和桑夫人往外走，刚好碰见了往外走的陈运，桑石道：“陈大人？”
陈运身子一僵，手往袖口处蠕动了下，道：“好巧啊，桑大人。”
桑石笑了下，道：“刚从翰林院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陈运楞了下。
桑石对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道：“那还用说，你与我是同僚，我们二人去皇宫，除了翰林院还能是哪里？”
陈运尴尬的笑了下，道：“既无事的话，那我便先走了。”
桑石点头，道：“好。”
陈运走远去，桑石和桑夫人上了马车，一路往桑府奔去。
夜色已深，桑莘陪着瑾琮帝在邵阳宫的主殿批阅奏折，桑莘研磨的手顿了顿，翘挺的小鼻子嗅了嗅，道：“我怎么感觉这熏香好像和往常有点不同啊。”
不像是瑾琮帝往常用的龙涎香或者檀香，而是有点像她殿内的小花香。、
她又嗅了嗅，还真是......
桑莘看着瑾琮帝，他嗯了声，道：“好闻吗？”
“好闻。”桑莘点头，龙涎香其实也挺好闻的，但是女子还是喜欢花香多一些，龙涎香倒是显得有些格外的清冷和严肃，像极了在办公的瑾琮帝，她道：“你换了？”
“嗯。”瑾琮帝道：“换了。”
“为什么啊？”桑莘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香了？”
瑾琮帝眉抬了抬，将奏折放下，对着她招了招手，嗓音温淡道：“过来，给我抱抱。”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桑莘有些莫名，她笑了下，伸出手牵住了他递过来的手，被他一个用力一拉，她跌进了他的怀里，耳边响起男人略显愉悦的嗓音，道：“我不喜欢味道。”
桑莘蹙眉，“那你还换。”
“我说我不喜欢。”瑾琮帝吻了吻她的耳尖，“但我夫人喜欢，我夫人喜欢，我就换。”
桑莘笑了下，开心的勾住了瑾琮帝的脖颈，笑了下，道：“你今日嘴怎么这么甜？瞒着我偷偷吃了蜜吗？”
“嗯，瞒着你偷吃蜂蜜了。”瑾琮帝笑着，眉眼弯弯道：“我诚实吗？”
桑莘捏着瑾琮帝的嘴，做了个鬼脸。
瑾琮帝就乖乖的被她掐着嘴，含糊不清的道：“那身为夫君我那么诚实，连偷吃了蜂蜜都告诉了夫人，夫人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套路啊，桑莘的小脑瓜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是故意的呢，就等着问她这句话。
桑莘道：“比如......？”
瑾琮帝气笑了，比如？她到底瞒着他多少事，居然还说比如？
“比如你刚进宫时的一些想法。”瑾琮帝眯了眯眼，暗示的很明显了。
“你偷听？”桑莘学着他眯了眯眼，依旧捏着他的嘴。
瑾琮帝扬了扬眉，道：“没有偷听，无意间听见的。”
“我才不信。”桑莘撇撇嘴，捏着瑾琮帝的嘴的手又转为捏他的脸，瑾琮帝两边的脸被她扯开，桑莘的小脑袋凑上前，看着他，道：“老实说，是不是偷听了？”
瑾琮帝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让他承认偷听，之后再把这个罪名安在他身上，然后她自己就可以顺利的躲过这一劫，他轻笑了声，不回答她，道：“听说嫤贵妃想闭门谢客，连皇上都不理了，是不是啊？”
背后说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当场抓获。
桑莘脸色很不争气的红了，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她润了润嗓子，小脸凑上前，捂着他的嘴，故作凶狠的道：“不许说。”
瑾琮帝非但不怕，还挑了挑眉，道：“要朕不说也行。”
桑莘等着他的后半句。
瑾琮帝舔唇，桑莘脸色蓦然爆红，立刻将捂着他嘴的手缩了回来，磕磕巴巴的道:“....... 干嘛呀!”
“不知羞耻。”桑莘咬唇看着他，小声嘀咕道。
瑾琮帝忍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饶了你。”
桑莘自认理亏，不服气却也还是赖在他的怀里，轻声问:“什么事呀! ”
瑾琮帝俯身凑上前，唇贴着她的耳畔，眼神看着龙案处，眉眼带笑的说了句话。
桑莘听后转身看了自己身后的龙案，脸色更红，红的快滴血了，推了推瑾琮帝的胸膛，软着嗓子毫无咸严的怒斥道:“才不和你在...... 你想得美!,,

第55章 双更加一了双。
男女之间的力气很悬殊，有时候觉得能敌得过对方，但有时候，又觉得手无缚鸡之力，就比如此刻的桑莘。
在龙案上，眼眶都红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是自己被他当场抓获了她的一些不应该有的小心思，如今的惩罚......不能说什么了，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默默也是不可能的了。
桑莘累坏了，沐浴完就直接躺在床榻上，眼眸半阖，看上去很累也很困，眼角处微微泛着红，小哈欠连天，模样着实有些惹人怜，瑾琮帝掀开被子钻进去，伸出手将小女人抱在怀里，哄道：“累坏了吧？睡吧。”
桑莘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声抱怨道：“你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嗯，我的错。”瑾琮帝此刻自然是什么都顺着她的，“早些睡，明日去帮我研磨，好吗？”
桑莘埋在他怀里，半晌后，似乎睡着了，却也还是嘀嘀咕咕的道：“好吧，但是我没有原谅你哦。”
瑾琮帝的心软了许多，将她抱得更紧，哑着嗓子道：“好，莘莘最棒了，才不要原谅听听。”
桑莘睡得迷迷糊糊的，已经忘了是自己先开口说她不原谅他，听见一道声音在她耳边说“莘莘最棒了，才不要原谅听听”她立刻就不开心了，嘀嘀咕咕的道：“才不是，听听才是最棒的，莘莘永远不会生听听的气的！”
桑莘是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清醒的？迷糊的？真心话？假意话？瑾琮帝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满足过。
很难得，遇见了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
纱帐外的烛火映照在里头，将床榻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瑾琮帝借着悄悄偷看他们的月光和温柔的烛火轻轻的吻了下桑莘，嗓音温淡，道：“莘莘，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会很疼他们的。
就像疼你一样。
翌日一早，天还未完全亮起。
桑莘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浑身上下都热得很，她翻了个身，有风从她背后灌进来，她下意识的咽咽口水，却发现喉咙很干涩，还有些疼，她难耐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睡着的瑾琮帝，眼眸阖起，她忽然有些晃神，好像这是她第一次醒来后，还能看见他在身边熟睡的模样。
以往醒来他都已经下了早朝，在主殿批阅奏折了。
今日一瞧，倒真觉得有些难得，如果不是她此刻难受的不行，她估计还会再好好的欣赏一下他完美的睡颜，但她此刻四肢无力，眼眸睁着都觉得很费劲，她试图喊了喊瑾琮帝的名字，却发现她根本开不了口，于是只能推了推瑾琮帝。
瑾琮帝睡眠很浅，是从小时候就养起来的习惯，防止自己的母妃半夜忽然来了脾气让他醒来而他却睡熟没醒来，最后又要被罚，所以那时候开始，他的睡眠就变得很浅，就算再困，再累，他睡眠都很浅，如今桑莘只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他也立刻醒了过来。
眼眸睁开的瞬间，眼前就是自己的心上人，这一点瑾琮帝很满意，但是忽略掉，桑莘那脸色通红，双颊绯红，眼眶也泛着红的模样，瑾琮帝估计会抱着她亲一下。
但此刻，明显桑莘似乎很不舒服。
瑾琮帝登时睡意全无，立刻伸出手触上了桑莘的额头上，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慌张，道：“莘莘，你怎么了？”
桑莘摇摇头，说不出话。
瑾琮帝舔了舔干燥的唇，看着桑莘此刻难受的模样，光洁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慌张和害怕影响到瑾琮帝连太医都忘记宣了，抱着桑莘就是一通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立刻冲外头当差的太监吼道：“来人！快去宣太医！快！”
桑莘看着男人急切到眼眶都泛红的模样，想安慰他，自己或许是染了风寒，但嘴张开，话却说不出，她只能牵着他的手，让他放下心。
瑾琮帝急得手都在颤抖，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自己的嗓音都带着颤抖，道：“莘莘别怕，别怕啊，太医很快就来了，别怕啊，我在呢，嗯？”
瑾琮帝的这一通吼，吓的外头当差的太监立刻加速跑到了太医院，带了几个太医浩浩荡荡的往邵阳宫冲进来，路过了许多嫔妃的宫殿，大家莫名的都觉得是不是桑莘有了身孕？
想到这，她们更慌了。
云蔷宫的宫人们也瞧见了，其中就有瑜妃的贴身宫女，她立刻转身往瑜妃的寝宫走去，瑜妃还在睡梦中，忽然梦见了她禁足解除后，去到子卿宫却听见桑莘有孕的消息，她想除掉这个孩子，画面一转，接着就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桑莘把孩子生下来，最后孩子当了太子，皇上对她也是一心一意。
她挣扎着起来，不想做这个让她难受慌张的梦，耳边却响起了罗儿的声音，“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嫤贵妃好像怀孕了！”
这一声怀孕，吓的瑜妃立刻坐了起来。
她看着被她吓到的罗儿，立刻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也不确定。”罗儿道：“如今许多太医都去了邵阳宫了。”
瑜妃想也没想就道：“快，快去探探消息。”
不要，不要怀孕！千万不要！她不想让她方才的梦实现！不要啊！
太医一路上将自己此生跑的最快的速度拿出来了，一路连滚带爬的终于走到了邵阳宫，终于在皇上再一次怒吼的那一刻立刻道：“参见皇上。”
瑾琮帝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破礼仪，立刻冲着太医有些受控的吼道：“滚进来，快点！”
太医们一进来，瑾琮帝就将纱帐遮的很密，只露出了桑莘的玉臂，让她的玉臂放在他的腿上，太医立刻上前，盖上一张薄薄的手帕子，殿内安静许久，就在瑾琮帝脸色越来越黑时，太医松开了手，立刻道：“皇上，瑾贵妃娘娘如今是染了风寒，但体内热，又加上近日来有些劳累，所以才会精神不振，老臣回去开个方子，等会儿就熬好给嫤贵妃娘娘吃。”
太医说完，又悄悄的看了眼瑾琮帝，脸色还是很黑，看来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又加了句：“皇上无需太过担忧，这就是染了风寒的。”
“不担忧？你叫朕怎么不担忧，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瑾琮帝方才的心情可不是担忧就能说出来体现的出来的，他那时简直就怕死了，上战场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她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届时可怎么办？
太医被呛了，各个惶恐不安的闭上了嘴。
瑾琮帝感觉到了怀里的小女人扯了扯他的袖口，他低头一看，她此刻双眼带着红，正眼巴巴的望着他，像是在叫他不要生气。
瑾琮帝喉结滚动，摸了摸她的小脸，心疼的吻了吻她，道：“不怕，我不凶就是了。”
太医：“......”莫名的有些觉得威武的瑾琮帝怎么好像有点怕嫤贵妃似的......
瑾琮帝不知道太医的想法，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太医道：“你们也来看看！”
太医们轮流上去，把完脉后似乎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瑾琮帝，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感觉怕瑾琮帝像方才那样怒吼，只能都沉默了。
瑾琮帝也感觉到了这古怪的气氛，蹙眉道：“你们尽管说就是，不实话实说，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你看我我看你后，七嘴八舌的开始道。
“皇上，娘娘虽然是染了风寒，但最主要的劳累的。”
“皇上，男女之间的差别还是很悬殊的，您受得了，娘娘也未必受得了啊，还请皇上节制啊。”
“皇上，娘娘脉象看上去身子是有些弱的，万万受不得这样的恩宠啊。”
“......”等等等等......
“皇上......”最后一个太医欲言又止，最后似乎豁出去了，道：“这几日，尽量......不要让嫤贵妃劳累了，适可而止，次数尽量减少些，娘娘身子弱......”
瑾琮帝听着太医七嘴八舌的在说着这些话，但其中唯有一个点是他们都认可的，甚至还反复提起的...那就是他自己不懂得节制，让桑莘受累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龙案上那么冰凉，他却执意要如此，无须点明他都知道，这肯定是昨夜在龙案上染上风寒的，他忽然很懊恼，低头看着丝毫没有一点精神，面色潮红的桑莘，心头就是一揪，太难受了，说好会保护她的，却没想到，如今倒是自己先伤到了她。
怪他，真的怪他，不应该在这方面我行我素，没有经验只凭着一腔热血。
思及此，瑾琮帝对着太医们道：“下去吧，去开药，熬好后立刻送过来。”
太医们偷偷的抹了把汗，果然，还是拿嫤贵妃出来说事皇上才会听进去。
他们舒了一口气，出了门就立刻去太医院了。
瑾琮帝垂眸，眼里怜惜的看着怀里焉焉的小女人，垂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哑着嗓子道：“对不起，莘莘。”
桑莘听见了瑾琮帝声音很低，她心揪了一下，无力的手抓着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声音虚无，很弱的，想说话却说不出，瑾琮帝将她放好，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给桑莘，她张开口，一下子就喝完了，瑾琮帝又倒了几杯，喉结滚动，眼里的懊恼和后悔很明显，桑莘知道他在怕什么，伸出手，轻轻的触上了他的眼角处，喝了水润了喉咙声音能发出，只是声音还是很低，道：“没怪你，没事。”
瑾琮帝鼻尖一酸，伸出手攥着她的小手，捂在胸口处，喉结滚动道：“别说话了，乖。”
“那你去早朝吧。”桑莘又喝了一口水，催促道：“快去吧。”
瑾琮帝低声应了好。
桑莘点头，眼皮子很沉，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苏盛站在门口，踌躇不安，想上前敲门告诉瑾琮帝早朝的时间到了，却又害怕方才嫤贵妃身子不适皇上都发了火，自己如今再上前说这件事，怕是直接脑袋都不保了。
但是朝堂上的那些人贯会拿乔，要是知道了从来不会迟到的瑾琮帝今日早朝迟到了，一打听原来是因为嫤贵妃身子不舒服才这样的，怕又会拿这件事开始大肆宣扬，最后不免皇上又会大发雷霆，毕竟嫤贵妃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啊。
正当苏盛想到头疼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时，瑾琮帝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苏盛，伺候朕更衣。”
苏盛立刻欸了声，挥了挥手，对着身后一群捧着衣物的人道：“走走走，快进去。”
瑾琮帝很快的换号了朝服，眼神却是一直看着床榻处桑莘的位置，担忧和不安在眼里。
苏盛理了理瑾琮帝的袖口，见状，润了润嗓子，道：“皇上，快要迟到了......”
瑾琮帝这才收回视线，满眼不舍的往外走，快要走到门槛的时候，又转身往床榻处走去，掀开纱帐，看着熟睡中也还是蹙眉不安的小女人，喉结滚动，声线低到尘埃里，道：“等我回来。”
朝堂上的人都察觉到了瑾琮帝今日似乎有些不耐烦，而且火气似乎也很大，众人也不敢再吭声了，直到散了早朝，众人往外走时细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今早上嫤贵妃病了，皇上心急才会如此。
这句话正好落入了陈运的耳边，他转身，看了眼宰相。
二人慢悠悠的在往宫门口走去。
宰相目视前方，察觉到了陈运的视线，也听到了宫人们的话，顿了顿道：“你若再不早点，怕是难了。”
陈运道：“我知道，估计这几日就可以了。”
宰相嗯了声，看了眼天，道：“告诉林汉，警醒点。”
陈运道：“好。”
宰相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了马蹄声，渐行渐远。
“在看什么？”身侧响起声音，陈运回神，往身侧看去，方才说话的人是林汉。
陈运道：“没什么，对了，你......”
“放心吧。”林汉道：“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人，这几日差不多就可以了。”
不远处的喜鹊上了枝头在叽叽喳喳的叫唤着，陈运笑了下，道：“喜鹊来报喜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汉嗯了声，也笑了下。
瑾琮帝下了早朝立刻就奔到了邵阳宫，路上遇见了太医们，太医们端着药，感觉到了一阵风从身边掠过，他们愣了下，看见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太医们顿时回过神来，也跟着开始小跑过去。
不然皇上到了邵阳宫他们还没去到这不是等着给摘脑袋吗？
于是这后宫内，皇上跑在前头，后面跟着一群太医们，声势浩大，惊扰了后宫里的各个小主们，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末了不知道谁说出了各位的心声，道：“这......嫤贵妃是怀孕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随后，各个咽咽口水，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皇上这几日都和嫤贵妃一道留宿在邵阳宫，日日腻在一起，怀孕也是正常的。”
“可......上次第一次送水到现在也还没一个月啊。”
这句话一出，众人又沉默了。
罗儿默默的退出了众人的聊天中，转身往云蔷宫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瑜妃站在门口，见她来了，立刻牵着她的手，道：“怎么样怎么样？”
罗儿道：“还没打听到，只是太医和皇上都很着急，太医手中还端着汤药。”
这句话让瑜妃很害怕，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怀孕的。
罗儿也看出了瑜妃的心急，道：“娘娘别怕，方才有人算了下，皇上第一次送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估计不会是怀孕的。”
瑜妃细细一想也觉得是，却还是推着罗儿往外，道：“不管如何，你去看一下。”
如果不是怀孕，都这么着急她的身子，那要是怀孕了呢？
不行，她得好好的想一想出去该怎么办。
瑾琮帝回来的时候，桑莘还在睡，他掀开纱帐，大手触上她光洁额头，热倒是退散了，只是脸色还是红的很不正常，瑾琮帝心疼的看着她。
太医们跟在身后，一群人站在殿内，最后太医院最年老的徐太医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道：“皇上，该给娘娘喝药了，不然药凉了是小事，但是身子可经不起这么耗着。”
瑾琮帝闻言，不得不将还在睡着的桑莘抱起来，让她整个人往后靠着他的胸膛，低声细语的道：“莘莘，起来喝药好吗？”
桑莘在睡梦中嘤咛了几声醒了过来，身边有熟悉的味道，她脑袋很疼也很胀，听见瑾琮帝的话，小嘴瘪起，眼眸湿漉漉的，眨了眨，道：“不想，不喜欢喝药。”
瑾琮帝软着声音哄：“喝点好不好？嗯？”
桑莘靠着他的胸膛，虚弱的摇摇头，嗓音很嘶哑，道：“不想喝......”说着说着，许是生病的人心灵也会脆弱很多，桑莘竟然哭了出来，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砸到了瑾琮帝的手背上。
瑾琮帝心一揪，难受的抱紧她，低声下气的哄道：“不哭不哭，莘莘乖，不喝不喝，我把药倒了，你别哭，别哭......”
桑莘听见他这么软着嗓音哄着她，又看见他眼底因为她不舒服而没睡好的一点点青色，再加上此刻他连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掉就抱着她哄，思及此，桑莘哭的更厉害了，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瑾琮帝的心像是被人一层一层的剥开，抱紧她道：“莘莘别哭了，我心都疼死了，别哭了，我们不喝药好不好？”
桑莘又在他怀里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要喝药呜呜呜.......”
瑾琮帝虽然是说不喝药，但是这也只是眼下哄着她的话罢了，如今正愁该怎么哄她把药喝了，听见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揉着她的小脑袋道：“好，我拿过来好不好？”
生病的桑莘是磨人的小妖精，在他怀里又摇摇头，嗓音咕哝道：“不。”
瑾琮帝只当她又反悔了不肯喝，耐着性子，眼里没有一丝丝烦躁，甘之如饴的哄道：“好，那就不喝，我们不喝。”
“不。”桑莘又道。
瑾琮帝还以为她又说要喝，于是又变了个话锋，顺着她道：“那就喝，我拿过来。”
瑾琮帝转身要去拿碗，桑莘抓着他的手，杏眼湿漉漉的望着他，瑾琮帝以为她又开始反悔不肯喝了，正准备折回来继续哄她，却听见她软着嗓子哄道：“要喂。”
原来她是要他喂，瑾琮帝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接过药，道：“好，喂，我喂莘莘，好吗？”
桑莘点头，身子一软，又往他怀里靠着。
瑾琮帝舀了一勺药递到唇边吹了吹，这才低头找桑莘的小嘴，却发现她此刻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似乎还是很害怕喝药，瑾琮帝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哄道：“乖莘莘莫怕啊，喝了就好了。”
桑莘眨了眨眼，湿漉漉的杏眼让瑾琮帝心都软榻了一片，瑾琮帝将药递在她的唇边，哄道：“喝一口好吗？”
桑莘张开嘴，瑾琮帝将勺子送上前，却也没敢给她一下子喝那么多，怕她受不住这个味道。
桑莘自小都害怕喝药，如今答应了只不过是心疼瑾琮帝那么累还要哄她喝药而已，但她确实是受不了这个药的味道，很苦，只是稍微的喝了一小口她就感觉喉咙处像是有很恶心的东西在爬，桑莘皱着小脸，推开了瑾琮帝的手，泪眼汪汪的道：“不喝了不喝了。”
瑾琮帝知道她难受，但是不喝的确是不行的，思及此，他看了眼她皱巴巴的小脸和泪眼汪汪的杏眼，心软的同时，又狠下了心，立刻将汤药自己喝了进去，旋即，在桑莘惊讶的那一刻，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第56章 双更合一啦！
新篇 58
“唔......唔......”
口中的药苦的发涩，被强迫的灌进了口里，她眼泪都溢出来了，顺着白嫩的小脸蛋往下，沿着下巴流进了瑾琮帝的手背上，他心一揪，想睁开眼，却又害怕看见她泪流满面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自己会狠不下心，所以干脆紧紧的闭着眼，将一小碗的药全部灌进了她的嘴里，药有些流在了床榻处，沾湿了一片被褥，连她身上都有些药汁。
一碗药喝完，瑾琮帝离开她的唇，睁开眼的那一刻，小女人已经红了脸红了眼眶，流着泪看着他，嗓音咕哝，带着哭腔道：“讨厌你......”
瑾琮帝将她抱进怀里，心软了一片，连忙哄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莘莘别哭。”
桑莘哭的小身板一抽一抽的，不肯给他抱着，在他怀里挣扎。
外头青天白日，光亮自然可以透进来，虽说有纱帐在当遮挡，但太医们各个嗷嗷大叫，很想告诉瑾琮帝和嫤贵妃，你们二人的小动作，亲亲抱抱他们都能看见的好吗？
而且他们很想问一下瑾琮帝，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两面派到这种双标到极致的程度？
对着他们不是吼就是懒得理会，如今对嫤贵妃却是耐着性子哄，似乎生怕委屈了她，连喝个药都要亲自喂，这一点点都让太医们目瞪口呆，但面上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瑾琮帝一个不开心，摘了他们的脑袋，毕竟他们可不是嫤贵妃。
众人很识趣，默默的全部低下头，也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口溜走了。
殿内被关上，殿内只剩下桑莘和瑾琮帝。
桑莘还在他的怀里挣扎着不肯让他抱，瑾琮帝一直在低声的哄：“乖莘莘，乖啊，别气了。”
“你坏。”桑莘喉咙里很苦，话都不想多说，哭着说出了这两个字，下一刻瑾琮帝就伸出手，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进了她的嘴里，很甜，但不会腻，刚好把她喉咙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给驱散掉。
桑莘的樱唇蠕动了几下，将甜甜的东西咬了一下，是软软的，一咬就裂开了，里头还有甜甜的流心，充斥在她的唇齿间，她抬起眼眸，湿漉漉的一双杏眼紧紧的望着瑾琮帝。
“还苦吗？”瑾琮帝抱着她，手触上她的小脸蛋，鼻尖触着她的鼻尖，轻声问道。
桑莘摇摇头，小嘴扁扁的问道：“糖吗？”
“嗯，糖。”瑾琮帝嗓音温淡，道：“好吃吗？”
桑莘点头，眼神还是湿漉漉的，只是没再在他怀里挣扎了。
瑾琮帝知道这小女人是原谅了他强行喂药的行为，不由得松了口气，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鼻尖，嗓音温淡道：“你吓死我了，莘莘。”
桑莘双手无力的勾住他的脖颈，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药碗发呆，道：“你也吓死我了，药好苦。”
“我知道。”瑾琮帝拍了拍她的背，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尖，道：“可是喝了药之后，莘莘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
这倒是真的，她点头，又道：“可是好苦，莘莘好难受。”
她这个小模样真的很软，像是一用力就可以捏碎的小人，让瑾琮帝不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抱着她，又轻声开口，似乎怕吓到她，道：“都怪听听是不是？我们打听听好不好？”
桑莘不愧是生病了，脑子都浑浑噩噩的，瑾琮帝说什么她都没经过思考就道好。
瑾琮帝见她说好，将她勾在他脖颈处的玉臂牵着，让她的小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脸上。
巴掌声响起的那一刻，桑莘就回过了神，立刻挣脱了他的手，重新勾着他的脖颈，嗓音咕哝道：“才不要打听听。”
瑾琮帝低声笑了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道：“洗个澡好吗？”
桑莘的确是累坏了，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出了很多汗，瑾琮帝的话一出，她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衣裳贴着身子，很多汗，很难受，她趴在他的怀里点头，道：“很难闻吗？”
瑾琮帝确实愣了下，没从她问的这句话中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
“我身上好多汗......”桑莘委屈巴巴的道：“很难闻是不是？”
“胡说。”瑾琮帝立刻否认，“香香的莘莘才不会难闻。”
瑾琮帝的确是没想到桑莘会这么想会这么说，他抱着她，往浴池里走去。
洗到一半，桑莘看见瑾琮帝的眼眶都红了，她伸出手牵着他问道：“听听，你怎么了？”
“都怪我。”瑾琮帝闭了闭眼，她身上的痕迹很明显，终于让他知道了自己到底是有多不温柔，他喉结滚动，道：“是我的不是，一点儿都不温柔，害莘莘受委屈了。”
桑莘自然知道瑾琮帝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安慰他道：“没事的，不怪听听。”
瑾琮帝没再说话，抱着她往床榻处走，桑莘被裹的紧紧的，躺在床榻上，瑾琮帝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桑莘知道这会儿瑾琮帝还在懊恼自己的不温柔，她心软了些，伸出手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道：“听听一起睡，好吗？”
瑾琮帝看着她，小女人眼巴巴的望着他，叫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他点头，翻身上了床榻，将她抱着，道：“好，睡吧。”
桑莘往他怀里钻，怀抱有温度，她眼皮子很沉，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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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了，她转身，下意识的看了眼瑾琮帝，人不在了，说好的一起睡，醒来却没看见人，不免有些失落，桑莘委屈巴巴的掀起被子想要起身，却在下一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看过去，是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瑾琮帝。
“你去哪里了？”桑莘瘪着嘴，委屈巴巴的道：“说好了一起睡觉的。”
其实她平日里不会这么黏人，但可能是生病了，心灵也脆弱了许多。
瑾琮帝自然也是受着，坐在床榻上，将她抱起道：“方才我才醒的，没走远，就是出去和苏盛说了声，叫他熬点粥，等会儿莘莘喝粥好吗？”
桑莘躺在他的怀里，乖乖的点头，有气无力的道：“那你也喝。”
“好。”瑾琮帝将桑莘抱起来，抱着软软的桑莘去洗漱，擦脸的时候，桑莘的眼睛紧紧的闭起，冷水弄得她哆嗦了下，小脸皱巴巴的，直往他的怀里钻，摇着脑袋道：“不洗脸不洗脸......”
瑾琮帝嘴角噙着笑，见她这么闹腾，终于回了一点生气，不会再这么焉了，心里头开心，又故意闹她，道：“洗一下，乖。”
说完就把湿哒哒的帕子要往她的脸上贴去，桑莘一直躲闪，勾着他的脖颈的手松开，下一刻差点弯腰往后摔去，瑾琮帝反应速度，立刻将她拦腰抱起，心那一刻像是漏了一拍，见她平安无事，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声音有点严肃，道：“别闹，摔了怎么办？”
瑾琮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不由得看了眼小女人，却发现她此刻扁着嘴，又开始委屈了，湿漉漉的杏眼蓄满了泪水，一眨就要掉，软着嗓子道：“你凶我......”
瑾琮帝哭笑不得，他哪里凶了？
但此刻的桑莘肯定是听不进去道理的，瑾琮帝也只能将遇见她之后就开始学习到的哄人技术用上，只是技术不是很熟练，有点生硬的道：“我混蛋，不应该凶莘莘。”
桑莘哼了声，勾着他的脖颈又趴在他的肩上，嗓音咕哝道：“坏蛋。”
“嗯。”瑾琮帝将她的小手擦干净，顺着哄：“我是坏蛋。”
“混蛋。”
“嗯。”瑾琮帝抱着她坐在了凳子上，将粥弄冷了些，递到她嘴边，顺着道：“我是混蛋。”
桑莘小脑袋晕乎乎的，张开嘴就吃进去了。
吃完了一口后，又道：“骗子。”
瑾琮帝忍着笑，又勺了一勺子粥递到她唇边，道：“是啊，我是骗子！”
桑莘笑了下，乖乖的吃了进去，下一刻瑾琮帝还准备喂，却被桑莘拦住了，拿着勺子往他嘴里递，病怏怏的道：“你吃。”
瑾琮帝道：“好，我吃，吃了你也吃好吗？”
桑莘赖在他怀里点头，瑾琮帝吃了一口，又喂她吃，桑莘都乖乖的吃了进去。
瑾琮帝拿着帕子帮桑莘擦嘴的时候，忽然感觉，他此刻就像是在带孩子，思及此，他的腿颠了颠，桑莘晃了下，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干嘛呀？”
瑾琮帝笑了下，没说话，他没忘记桑莘现在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的这样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睡觉好吗？”
“不睡。”桑莘道：“不困。”
的确是睡了挺久的了，而且又要喝药了，思及此，瑾琮帝道：“那我在这里陪你。”
“不要。”桑莘道：“要出去逛。”
“不行。”瑾琮帝看着外头，今日虽然没下雪，却也还是有点冷，怕她着凉更甚，还是别出去了。
桑莘扁着嘴，委屈巴巴的道：“就要出去。”
瑾琮帝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又看了眼怀里生闷气的小女人，叹息一声，看了眼时辰，也到了喝药的时刻，于是便道：“我带你出去，那你乖乖的喝药，好吗？”
桑莘咬了他一口，嗓音咕哝道：“坏蛋。”
“嗯，答应了吗？”瑾琮帝道：“答应的话我就带你去御花园看梅花，好吗？”
桑莘思考了一会儿，瑾琮帝怕她宁愿不出去也要不吃药，于是便道：“御花园里有一处梅花漂亮极了，开的正旺，而且还有别的花，还有小桥，我带你去看好吗？”
桑莘嘟着嘴，道：“可是药很苦......”
“那你不想出去看看外头的风景吗？”瑾琮帝指了指外头因为桑莘喜欢玩雪，而没有铲掉的落雪，此刻已经堆积的厚厚的一层，道：“你看，等下我堆雪人给你看，好吗？”
瑾琮帝吻了吻她的耳尖，道：“我数一二三，你回答我。”
“一、二......”瑾琮帝数的很快，桑莘也来不及做多思考，只能点头，道：“好。”
瑾琮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下，旋即，压了压嘴角，道：“那你先喝了，我再带你出去。”
桑莘看着他。
瑾琮帝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双眼，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心软的。
瑾琮帝将药递到桑莘的唇瓣处，道：“乖，听话喝了。”
桑莘张开嘴又抿着嘴，闻到药的味道就难受得很，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瑾琮帝强忍着心软，狠着心道：“不喝的话我就像早上那样喂你了。”
今天早上他的喂法......
桑莘想到那场面，立刻张开嘴喝了一口，小脸皱巴巴的难受的很，丁香小舌伸出来，眼看着又要放弃喝药了，瑾琮帝立刻一口将药喝进嘴里，企图和今早上一样的方法喂她，桑莘一眼就懂了瑾琮帝的想法，正准备拦住的那一刻，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一股脑的灌了进去。
全部喝完，她被苦涩的药弄得正准备哭出声，瑾琮帝立刻塞了一颗糖到她嘴里，轻声细语的哄道：“莘莘好棒。”
瑾琮帝将糖塞进了她的嘴里，又怕她哭，站起身帮她披了一件裘衣，很卑微的哄道：“走走走，堆雪人堆雪人。”
桑莘就这么被他抱着出去，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瑾琮帝将裘衣盖在她身上，一边走一边问：“冷吗？”
桑莘摇头，瑾琮帝将她环在他脖颈处的双手拿下来，捂在裘衣里。
桑莘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混混沌沌的脑袋里觉得瑾琮帝似乎有点紧张，这个姿势像是她有一年娘亲家那边的一个亲戚生了孩子，摆满月酒，那时候她就看见那人是这么抱那个孩子的。
思及此，桑莘不免勾起了唇角，指尖在他胸口挠了几下。
瑾琮帝脚步微顿，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道：“不舒服吗？”
桑莘摇头，道：“雪人。”
瑾琮帝失笑，道：“记得的，我等下就给你堆，你不能过来，你只能坐着看，知道吗？”
桑莘很乖的点头，瑾琮帝笑了下，隔着裘衣吻了吻她，却在下一刻，一道娇柔的嗓音响起：“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蹙眉，抬眸看去，在记忆里思索了下，确认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却也还是道：“平身。”
他说完，准备抱着桑莘往亭子里走去，却又听见那女人道：“皇上这是去哪里？”
瑾琮帝没打算理会，但他走一步那人就跟一步，他蹙眉，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出现在后宫的，又自称臣妾，除了嫔妃，不会有别人了。
徐答应觉得皇上或许不记得她，但也没有想到瑾琮帝会这么直白的问她是谁，她欠身，道：“回皇上，臣妾是徐答应。”
瑾琮帝蹙眉，正准备叫她不要再跟着了，不然治她的罪，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到了怀里人狠狠的锤了他胸口一下，这醋味，都弥漫在御花园了。
瑾琮帝没忍住，嘴角勾起无声的笑了下，徐答应看见了瑾琮帝勾起唇角笑了下，误以为是对她来了兴趣，正准备大着胆子再往瑾琮帝的跟前凑近一些，方才眉眼还柔和的男人忽然蹙眉，嗓音宛如这冰天雪地里的冰渣子，冷的瘆人，“退下！”
徐答应咬唇，站在原地没敢动，眼睁睁地看着瑾琮帝走到了亭子里，亭子周围用布帘遮住，寒风进不去，而她看不见瑾琮帝方才怀里的东西，她悄悄的跟上前，却看见，瑾琮帝方才怀里裹得很密的竟然是嫤贵妃！
她都听见了一些传言，都是皇上如何宠爱嫤贵妃的，却也不知道，堂堂的九五至尊居然可以抱着后宫的妃子，还怕她着凉，还裹的这么厚实。
她心口微涩，看了眼此刻坐在亭子里的嫤贵妃，样貌是真的不能用言语评价，着实是好看极了，不知道在和皇上说些什么，似乎有些急了，小脸涨的通红，小嘴委屈巴巴的，而皇上居然也没有不耐烦，更没有生气，居然还将她抱起坐在他的腿上，轻声细语的似乎是在哄她。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桑莘望着雪地，就是不看抱着她的人，胸口闷闷的道：“一堆风流债。”
瑾琮帝失笑，对桑莘不讲道理的这一点他已经很习惯了，闻言，实话实说道：“我哪里有风流债，我的风流债不都是你？”
“油嘴滑舌！”桑莘哼了声，道：“今日是徐答应，明日就会有个贵人，常在之类的......”
瑾琮帝忽然很后悔以前朝堂里的人塞人进来时，他也没有拒绝，只想着稳固朝政就让她们进来了，却也没有碰过，一来二去的就变得有点多，他自己都认不清楚，如今，倒是让这个小家伙变相的受了委屈了。
瑾琮帝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嗓音温淡道：“管他世上千万人，我只要莘莘。”
桑莘看着雪地出神，耳边回荡着他的话，半晌后，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我只是和你开开玩笑，没生气。”
她相信他的，他连人都记不住，只是她故意逗他玩罢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瑾琮帝吻了吻他的耳尖，道：“我就知道我的莘莘最乖了。”
桑莘脸色微红，推了推他的手，道：“快去堆雪人，没堆好不许你吃饭。”
瑾琮帝笑了下，“好，贵妃娘娘坐好了，小的这就去堆个雪人让娘娘开心一下。”
瑾琮帝堆雪人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堆起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球球，他站在白雪皑皑的雪地里，明黄色的朝服还未褪去，成了一道靓丽的色彩，让桑莘压抑不住心脏的快速跳动，因为他堆积的雪人有两个，旁边写了四个字
----李听、桑莘。
桑莘坐在亭子里，心口微热，眼眶微微泛红，站起身对着往回跑的瑾琮帝跑了过去，距离渐渐的接近，她在这白雪皑皑的雪地里一跃而起，感受寒风在耳边在脸颊扫过，她闭起眼，无比的信任他，信任他一定能抱住自己。
下一刻，她跌进了他略带着寒气的怀抱里，耳边响起了男人略带着着急的斥责声：“又调皮了，不是让你坐着等我的吗？还跑，要是摔了怎么办？要是我没接到你——”
“不会的。”桑莘在他怀里笑道：“你会接到我的，一定会。”
瑾琮帝没问她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一定会接到她，但是他知道的是，她很信任他，就像他那么爱她一样。
周围的宫殿内，都躲着许多的嫔妃，全部在偷偷的看着这个让不近女色，禁情割欲的皇上神魂颠倒，连生个病都着急的像是要出兵打仗的嫤贵妃到底长什么样。
当看见了容貌后，各个沉默了。
还有一些彻底的歇了还想着要攀比的心思。
哪里比得过？
罗儿悄悄的从众妃嫔里走掉，一路走到了云蔷宫里，将瑾琮帝为桑莘堆雪人的事，还有桑莘没有怀孕只是生病了的事告诉了瑜妃。
“只是生病？”瑜妃自言自语道。
她垂眸，只是生病皇上都着急的不行，那要是怀孕了呢？
就算不是现在怀孕，那往后肯定会怀孕的，要是按照皇上如今这么宠爱她的程度，怀上了，只要生出来是大皇子，会不会直接封为太子？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桑莘这一病瑾琮帝着急的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桑石听见了自家宝贝女儿病了的消息，又想起她是极讨厌吃药的，于是便起身，去了往日生病时，他就会买的那个糖，想着等会儿送进宫里，让桑莘吃完药之后吃一颗糖。
刚走出府门前，却看见了一个穿着破烂的书生正坐在他的府门旁大冬日的在啃一个发了硬的馒头，商人有狠心，亦有善心，他上前，给了书生一锭银子，书生抬起头，推卸：“老爷，我就吃个馒头就走，您无需给我银子的！”
桑石道：“没事，你拿着就行，这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这大冬日里的，买件厚衣裳暖一下身子，吃口热饭。”
桑石说着，又将银两递上前，书生却还是不肯要，桑石无奈，又想着桑莘的糖，就将银子给了一个小厮，道：“如果他要，你就给他。”
小厮道好。
桑石独自一人往外走去，随是冬日，有些冷，但人的确也还是很多，不远处有人闹事，桑石没凑热闹，只是拐了个弯正准备走，那闹事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人，拿着刀往桑石的方向疾速跑来。,,

第57章 双更合一
皇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人潮涌动，光影交错，小贩的叫卖声声声入耳，不远处的酒楼里小二上菜的欢呼声也传入耳中，原本一群人的热闹中，忽然一个男子手里抓着刀往外冲出来，桑石愣在原地，忘了呼吸。
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看着气氛到达了最高点，眼看着那人的目标冲着桑石而去，各个人开始呐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也得亏他们的这声声的救命，桑石才会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眼看着那抓着刀的人已经冲在了他的跟前，桑石正准备躲开之际。
人群中忽然整齐划一的“哗！”了一声。
竟是有人帮他挡了这一刀！
桑石转身看去，竟然是刚才在他府门前的那个书生，此刻他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沾染变成红色的布，鲜血沿着刀柄往下流，滴落在了白雪皑皑的雪地上，汇成一道奇异的风景。
桑石抓着书生的手，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热闹的人除了看热闹也还是有点帮助，不知道是谁，立刻道：“别管有没有事了，现在还是快点找个大夫止血吧！”
桑石竟恍惚，似乎还没从这一系列的转变中回过神，他不想看热闹，却被人企图行刺，而如今，却有一个今日他行善没有行出去的那个书生帮他挡了一刀！
对！书生帮他挡了一刀！
桑石立刻抓着书生的手，对着不远处的桑府喊道：“快！快！快来人帮我把他抬进桑府！”
周围几个男人自告奋勇上前，抬着书生往桑府走。
桑府里的人跑上前，道：“老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桑石指着前面的书生，道：“快叫府里的大夫给他止血，快去！”
小厮们各个立刻道好，转身往里头跑，还交代着：“快去叫人腾出一间房，这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别去前院，见血不好！”
仆人们立刻道好，转身去收拾了，那管事的小厮也立刻往大夫的院内走去，扯着年过半百的大夫往外跑，边跑边道：“快快快，老爷遇刺了！”
一群人跑到了偏院里的一处房间，走进去时，那血的味道尤为的刺鼻，地上摆了几个水盆子，里头都是血水，桑石站在书生的旁边，抓着书生沾满鲜血的手，安慰道：“你别怕！我立刻就叫人帮你止血了！”
话音刚落就瞧见了大夫，桑石立刻道：“快，老陈，给他止血！”
老陈上前，将工具摊开，手灵活的在他那块伤处上弄了弄，血止住了，只是他抬头看着桑石道：“去弄点参水喂他喝点，不然得虚，虚了就得晕过去了！”
桑石闻言立刻叫人去倒了参水，这上上下下的动静惊扰了桑夫人，她被侍女搀扶着往里走，人未到声先到：“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被刺了？我看看我看看！”
桑石道：“你别看了，出去等着！”
桑夫人哪里肯，看了眼桑石没受伤这才放下了心，又看着卧在床榻上的书生，道：“这是......？”
桑石道：“这个孩子，他帮我挡了一刀，真是！哎！”
桑夫人立刻看向了书生，眼里有感激，转身吩咐小厮们，道：“去，杀两只老母鸡来炖汤，炖好后送到这边来”
小厮们立刻道好，转身往门口走去，陈大夫已经将血止住，书生的身上还是脏兮兮的，而且血腥味很浓很重。
桑夫人还是比较细心的，对着小厮又道：“你们再去找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帮他擦洗一下身子，换上后让他休息一下，这孩子替老爷受罪了，大家都好生照顾着。”
众人皆道好。
桑石对着书生道：“我先走，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歹人，晚些回来看你。”
书生虚弱无力的道好。
桑石转身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疑惑的对着书生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道：“陈旭。”
“那你怎么......”桑石顿了顿。
“为什么会帮老爷挡刀是吗？”陈旭笑笑道：“因为老爷不嫌弃我脏，也不会赶我走，而且我们读书人讲究的是报恩，眼看着老爷有难，我不会允许我自己的良知当作看不见。”
桑石看着陈旭，拍了拍他的肩，忽地又问道：“你方才说你是读书人？”
陈旭道：“是，快考试了，进皇城里头，但酒馆都太贵了，住不起，所以才在这大冬日里流落街头。”
“你放心。”桑石对着陈旭，道：“你现在这里住着，住到考试，且，这几日等你伤好了，我会给点往日的旧书籍给你看，”
-
桑莘的身子过了一夜还是没见好转，瑾琮帝下了早朝，本想回去的，却看见了允亲王站在承心殿内，他上前，问：“有事？”
允亲王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瑾琮帝蹙眉，因为桑莘，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和他说笑了。
允亲王似乎也看出了瑾琮帝眼底的那一点青色，也听闻过嫤贵妃不舒服的消息，也不再嘴欠的逗瑾琮帝了，道：“的确有事，前几日的事了，但今日才有空来这里......”
瑾琮帝出来的时候，看时辰，已经是桑莘要吃药的时候了，他想起小女人那扁着嘴不肯吃药的小模样，心头渐软，脚步加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邵阳宫，一进去寝宫的院子就听见了小女人抱怨的声音传出来，道：“不喝不喝，难喝死了，燕儿，你快倒了，趁皇上还没有回来，你快些倒了。”
燕儿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你得喝了，你不喝身子就好不了了，而且皇上不是还留了糖给你吗？你喝完就有糖吃了，你喝了好不好？”
“不好。”桑莘的嗓音带着无比的嫌弃和弱弱的哭腔，“我不喝，太难闻了，好臭！”
瑾琮帝没再等下去，抬脚走进了寝宫，一眼就看见了抱着床榻上的柱子正委屈巴巴的小女人，似乎还没看见她，扣着柱子玩，燕儿倒是看见了，刚准备行礼，瑾琮帝制止了，轻声上前，将药从燕儿的手里拿过来，搅拌了几下，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桑莘不想喝药，选择性失聪，不想听见燕儿劝她的话，所以没有听见瑾琮帝的脚步声，直到人走到了她的跟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灌了一口药进来。
她在他怀里挣扎，却被他塞了一颗糖。
一成不变的套路。
桑莘吃完后眼眶通红，看着瑾琮帝，本想抱怨一两句，又看见了他眼底的疲倦，双手张开，话音一转，又变成了：“要抱抱。”
瑾琮帝将碗放好，立刻上前抱着她颠了颠道：“莘莘好乖。”
桑莘还没来得及说话，殿内就响起了突兀的笑声，听声音，不是燕儿的。
她侧头看去，是雪灵！
桑莘赶忙从瑾琮帝的怀里退出来，瑾琮帝恋恋不舍的抱了一会儿，这才放还在挣扎的桑莘离开自己的怀抱。
桑莘装模做样的咳了咳，道：“雪姐姐。”
“噗。”雪灵喜欢极了桑莘此刻小女人害羞的模样，忍着笑，道：“听说你生病了？”
瑾琮帝这几日政务繁忙，又加上桑莘身子不舒服，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雪灵是个会医术的，甚至医术比他太医院的人还要高超，桑莘也忽然想起雪灵以前是在山上和老医师学习的，于是夫妻二人目光都一致的看着雪灵。
雪灵噗嗤一声又笑了，上前对着桑莘道：“手给我。”
桑莘手递出去，雪灵把了一下脉后，道：“给你开两个药吃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染了风寒。”
雪灵又看了眼瑾琮帝。
瑾琮帝心虚的撇开了目光，因为他知道雪灵后面还有一句话，就和那天太医的话是一样的。
是他索求无度，累坏了桑莘。
雪灵还是给面子瑾琮帝的，也没说出来，只道：“我给你另外开一副调理身子的药，届时你一起吃了。”
桑莘点头，看着雪灵，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的道：“我只有一个请求！”
雪灵挑眉，道：“说！”
“能不能不要吃苦药？”桑莘表情很难受，似乎现在就吃到了苦药，这可把雪灵逗乐了，挥挥手道：“给你做成香丸子，包你吃得下！”
雪灵说到做到，一下午的功夫就做出了丸子。
桑莘手拿了一颗出来，味道的确是很香，让人都忘记了这其实是药，她放在鼻尖又嗅了嗅，雪灵笑道：“吃一下！”
桑莘道好，一颗放了进去，小嘴嘟起，开始慢慢的嚼。
一颗吃完了，桑莘第一次觉得药原来也是有好吃的，唇齿间是有香味的，弥漫在鼻尖，是一种花香，桑莘牵着雪灵的手，直道感谢，雪灵嗤笑了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害怕吃药，不如你有了皇子安胎药就在我这里制，怎么样？”
桑莘立刻道好，却忽然发现雪灵居然给她下了一个套！
她脸色蓦然爆红，道：“才没有皇子！”
雪灵哈哈大笑，道：“我估摸着，差不多了！”
桑莘脸色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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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心殿内，瑾琮帝看着站在殿内的桑石，知晓桑石可能知道了桑莘生病的消息，还以为桑石会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开始骂他，而瑾琮帝也打算好了默默承受，却看见桑石将一袋子糖放在了龙案上。
瑾琮帝微愣片刻，问道：“桑大人，这是？”
桑石道：“皇上，我听闻小女身子不适，她自小是不爱吃药的，以前吃药就要拿这个糖一起喂，还请皇上帮我把这袋糖交给小女。”
瑾琮帝伸出手将那包糖握在手心里，很巧很巧的是，这个糖居然就是他喂桑莘喝药时的那个糖。
他没告诉桑石雪灵已经给桑莘制作了药丸，怕桑石失望，笑道：“谢谢桑大人，朕还正愁着该怎么喂桑莘吃药呢。”
桑石有点骄傲，总感觉瑾琮帝想不到的他想到了。
瑾琮帝不知道桑石的这种情绪，问道：“方才听人说桑大人在外头遇刺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可不是吗？”桑石道：“就走刚刚，我还想着去买糖给小女，路上一群人忽然有一个人冲了出来，当时我还没回过神来，也得亏一个书生帮我挡了一刀，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给这一刀给收拾了。”
“桑大人可别这么说。”瑾琮帝忙阻止道：“如今是多事之秋，桑大人还是小心为上。”
桑石愣了下，道：“此话怎讲？”
瑾琮帝笑了下：“没事，就是告诉你提防一些小人。”
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桑石愣了下，也没多问，瑾琮帝怕是也不好说完。桑石点头，道好。
桑莘的病来的突然又快，按照她不肯吃药的那种情况只会更严重，但还好雪灵的药丸，桑莘总算是肯张开嘴吃了，身子也越发的好了起来，精神气很足，一大早的蹦起来跑到了承心殿。
瑾琮帝刚下早朝就瞧见了在承心殿院子前的小女人，裘衣也不穿，就穿了件略薄的襦裙，站在树下，拿着根棍子，一边挥着棍子一边嗓音抬高喊道：“往左往左，对对对，就在那里。”
瑾琮帝站在不远处，树上站着一个太监，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瑾琮帝，吓的立刻从树上摔下来，正准备跳下来请罪，却看见瑾琮帝示意他不要说话，太监心惊胆战的继续听嫤贵妃的指导，心中祈祷着，等会儿嫤贵妃能够在皇上的面前美言几句，千万要保住他的脑袋才行。
周围的宫人们也都看见了瑾琮帝，刚想行礼都被瑾琮帝制止了，他们各个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桑莘还在指挥太监将小鸟放进鸟巢里面，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裘衣，她惊讶的转身，看见了瑾琮帝，他垂眸，眼眸轻扫，嗓音温淡道：“怎么不穿衣裳就出来？万一又着凉了呢？”
桑莘弯着眉眼笑了下，道：“我觉得今日身子舒服许多，不想穿的这么厚。”
“胡说。”瑾琮帝修长的指尖帮她系好裘衣的带子，道：“今日的天是暖了些，但你身子受不住。”
桑莘垂眸，看着他指尖在她玉颈处系带子，指尖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充斥在桑莘的鼻尖，她伸出手，捏了捏瑾琮帝的手指。
瑾琮帝抬眸睨了她一眼，今日乖巧的有些过分了。
他眉抬了抬，道：“今日这么乖？”
桑莘道：“我每日都这么乖。”
“说吧。”瑾琮帝笑着，顺着她纵容着她，道：“有什么事要拜托我的？”
“你怎么这样啊。”桑莘咬唇，捏了捏瑾琮帝的手。
瑾琮帝抬眸，看着她笑道：“所以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桑莘小声的哼了声，瑾琮帝还以为自己真的误会了桑莘了，却听见小女人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昨日和雪灵聊了一下天，想到了宫外的诗灯会，我就想着，皇上你这几日政务繁忙还要照顾我也是累着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的出去放松一下，你觉得呢？”
瑾琮帝笑了下，无情的拆穿道：“所以说，你找我就是因为想出去看宫外的诗灯会的是吗？”
“哪里呀！”桑莘很认真的道：“我就想着让你去放松一下罢了，我才......我才没有想去。”
瑾琮帝浅笑了下，道：“既如此，我也没有想去的，不如就和莘莘一道呆在邵阳宫，哪也不去吧。”
“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啊！”桑莘急了，道：“你得去，你得去放松一下。”
瑾琮帝眉抬了抬，忍着笑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逗她，明知道她想去，就是要她亲口回答。
桑莘看着他，很不要脸的道：“如果皇上要去，身为皇上的妃子，我觉得我还是很有义务要去陪着皇上的，毕竟路上也好照顾皇上，你说是吗？”
瑾琮帝忍着笑，蓦然伸出手抱着桑莘，笑着道：“你啊你。”真是甚得朕得心啊。
诗灯会其实就是读书人的一个节日，作诗再会上让人投票决定，谁得诗会好一些，从而会得到相关得奖励。
瑾琮帝自答应了桑莘后，就命人去拿了两件普通得衣裳，雪灵自己备有，三个人悄悄得在夜色来临时，走出了宫外，一路上直到诗灯会那里时，人都多的很，密密麻麻得，挤都挤不进去，瑾琮帝牵着桑莘，小声叮嘱道：“要牵着我，不能乱走，知道吗？”
桑莘很乖巧的点头，瑾琮帝忍着往她脸上亲一口的冲动，牵着她往里头的一个酒楼处走去。
桑莘道：“来这里做什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瑾琮帝道：“外头的挤不进去，这里的酒楼有一处包厢是可以直接看见台上的人作诗的，我们就无需站在台下，看也看不到了。”
桑莘看着瑾琮帝，问道：“你以前来过？”
“嗯。”瑾琮帝道：“前年来过一次。”
桑莘捏了捏他的手，醋意横生：“和谁来的？”
身后跟着的雪灵扑哧一笑。
瑾琮帝笑了下，捏了捏她的手，道：“傻不傻？和赵峥来的，你问雪灵，那时候他们二人闹了别扭，我陪着他来这里找雪灵的。”
雪灵道：“对，那时候我和赵峥闹了不愉快，有段时间没有理会赵峥了，那时候就来诗灯会，赵峥估计也知道我要来这里，可能又不好意思一个人来吧，就叫皇上陪着他一起来了。”
雪灵刚来到诗灯会就被赵峥牵着走了，留下了瑾琮帝站在原地，无奈之下找了家酒楼坐着欣赏外头的诗灯会。
桑莘低着头，嘴角微扬，捏了捏他的手。
瑾琮帝握着她的小手也捏了捏。
桑莘笑容止住，又捏了捏他的手。
瑾琮帝嘴角勾起，又捏了捏。
桑莘不开心了，甩开了他的手。
瑾琮帝立刻哄人，一边哄一边道：“给你捏给你捏。”
三个人往酒楼走去，这是唯一一家能够将诗灯会一览无遗的包厢，掌柜的一说出价格，纵然桑莘家再富可敌国也都觉得老板的叫价太夸张了，足足比往日的贵了几十倍。
但人就一副你爱要不爱的态度，瑾琮帝倒是很爽快的给了银子。
桑莘道：“真是便宜了掌柜的，这价抬得，也太夸张了！”
瑾琮帝牵着她，安慰道：“别想这么多，好好看看诗灯会。”
诗灯会上，其实最多的还是下一批考试的人员，许多的学生们都想借这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文采，而且如果有幸得到了第一名，是可以上报朝堂，让皇上点评嘉奖，要是再幸运些，是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识，当个官员，这么好的事，只要是有点文采的人都不会错过，毕竟这又不用付出什么，又不用交银子。
一群人站在台上，手里捏着毛笔神情专注的写着。
桑莘一直看着窗外。
瑾琮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微微的眯起，狠狠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嗓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却莫名的让桑莘听出了一种宠溺的感觉，他道：“夫人！你在看什么？”
夫人二字他还特别的咬重了些。
逗得桑莘将视线从窗外的那头收回来，平日里一直被他逗，这会子，也不甘示弱，润了润嗓子，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子好看？”
瑾琮帝眯了眯眼，视线扫了扫那台下的男子，捏着桑莘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道：“谁？”
桑莘忍着笑，指了指站在台下，从左往后的数的第二个，道：“就是这个。”
瑾琮帝没再看了，将窗户一把关上，雪灵有预警，桑莘一开口的时候她早早的就遛了，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瑾琮帝自然没有当什么君子，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就吻了下去，半晌后，嗓音暗哑，咬着牙问：“我和他，谁好看？”
寒风一下子就被隔绝在窗户外，外头的喧闹声浓重，却像是隔了一层保护膜，传到他们这里时，像是耳膜被裹了一层水，声音都渐渐的模糊了。,,

第58章 第双更五花肉章
祸从口出，桑莘如今是真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男人离开她的唇时，还咬了咬，桑莘吃痛，他眯着眼，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心疼，还问了句：“我和他，谁好看？”
这醋味浓到桑莘都怀疑整个酒楼的人都能闻到，她忍着笑，本想再逗逗他，却睁眼看见了他眼底里有着难以言喻的伤心，她那句“他好看”的逗他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真心实意的话，道：“你好看。”
那人是什么长相她都不记得，更何况，这世间上，怎么可能还有比瑾琮帝更好看的男人？
瑾琮帝看着她，又问了句：“真的？”
“真的。”桑莘失笑，“你好看。”
瑾琮帝伸出手抱着她，道：“那你以后要是遇见了更好看的怎么办？”
桑莘感觉瑾琮帝此刻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小可怜儿，但明明他是坐拥一切的九五至尊。
桑莘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不会的。”
“为什么？”瑾琮帝很固执，固执的找到一个答案，“为什么不会？”
“因为不管它世人万千。”桑莘道：“我只要一个李听。”
这句话是瑾琮帝说给桑莘听的，如今她却原封不动的给了他。
瑾琮帝笑了下，吻了吻她的耳尖，道：“嗯，我也是。”
不管它世人万千，只要一个桑莘。
瑾琮帝吃醋的时间里，外头的诗灯会已经作答完毕，第一名的得奖是一个考生，得到了奖也没有大肆宣扬，拿了第一名的奖品——银子，便走了，这来去无影踪的姿态让不少人都觉得搞笑，瑾琮帝看了眼，男人的小心思不比女人少，转头便叫暗卫去打听此人的名字，还有他的成绩，原来此人名叫戚易，在众多的考生中相对于来说成绩还是顶尖的。
瑾琮帝看了眼他作的诗，确实不错。
如果不是自家的夫人觉得他好看，瑾琮帝觉得，就凭他的诗，或许可以让瑾琮帝看多几眼。
但如今，他觉得，他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个普通人，吃醋的劲不比普通人好到哪里去，这好诗他也当作没看见，有本事就去考试的时候拿个状元，届时他定然不会错过这个苗子的。
桑莘不明白瑾琮帝的醋劲其实还没消，牵着他买了许许多多的好玩的小物件儿，她不知道桑石遇刺的事，瑾琮帝将消息压了下来，路过桑府，瑾琮帝想着他们二人估计也想看看对方，于是道：“进去吗？”
桑莘笑了下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瑾琮帝道：“本就想着诗灯会过了陪你回趟娘家的。”
他说娘家，是真的把她当成妻子。
桑莘捏了捏瑾琮帝牵着她的手，瑾琮帝勾唇，二人往里头走去。
一进去就刚好赶到桑石和桑夫人吃夜宵的时间段，满院子都是宵夜的香味，桑莘没有让人带路，牵着瑾琮帝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道：“爹娘，你们在吃什么啊？”
桑石和桑夫人听见了桑莘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两个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转了过来。
一看见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就站在他们眼前，二人欢喜的站起身拜见了皇上后嫤贵妃后，就牵着桑莘的手，问东问西，道：“前阵子听说你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桑莘：“好多了，还得多谢爹爹送来的糖。”
桑老爷子装模做样的谦虚了几句，桑莘忍不住笑了下，转身对着瑾琮帝道：“皇上要吃吗？”
桌上是一些点心，不多，估计就是二老拿来消磨时间的。
桑夫人见状，也没等回答，立刻道：“快，快起做些吃的来。”
瑾琮帝顺势坐在了桑莘的身旁，看着桑石和桑夫人对着她嘘寒问暖，刚开始桑夫人和桑石还有些局促，但瑾琮帝就站起身走到了一颗树下，装模做样的欣赏着枯树，桑石和桑夫人的声音就一直没断过，问她身子怎么样了？吃的好吗？穿的暖吗？会不会害怕？
这些瑾琮帝是第一次亲耳听见这些嘘寒问暖的话，他一直以为，所有人都如母后那般对待他。
不闻不问，冷眼相待。
瑾琮帝出神的看着枯树，如果不是遇见桑莘，他猜想，他或许也如这棵枯树般，到死都是孤身一人，他会把皇位传给皇弟的儿子，然后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其实习惯了，就好了。
但桑莘是他的意外遇见，惊喜一生。
“在想什么呢？”身后传来小女人的声音，瑾琮帝勾唇笑了下，道：“想着，和莘莘以后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
“乖不乖？”
“听不听话？”
“会不会很调皮？”
往日瑾琮帝说出这些话，桑莘定会红着脸说他想的太多，但方才的桑莘许是感觉到了瑾琮帝浑身上下都透着孤独寂寥的感觉，和他对着干的话到了嘴边，变成和他一起的幻想，道：“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瑾琮帝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道：“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骗人。”桑莘捏了捏他的手，嘴角都忍不住扬起。
“好吧，我的确骗了你。”瑾琮帝装模做样的叹息一声，道：“我其实想要女儿多点，但是我又怕我家夫人吃醋，毕竟她是个醋精。”
“哈！”桑莘在他怀里转个身，看着瑾琮帝，咬牙道：“谁吃醋了！谁吃醋了！”
瑾琮帝忍着笑，双手护住她的腰身。
桑莘还沉浸在和瑾琮帝的大战当中，说她醋精？刚刚明明就是某人在包厢里醋意恒生的好吗？
“你还说我。”桑莘葱白的指尖戳着他宽厚的胸膛，咬牙道：“那我偏偏就生个儿子，我看你醋不醋！”
瑾琮帝把玩着小女人的青丝，缠绕在指尖，闻言，桃花眼眯起，嗓音低沉，道：“你看看，你敢对那小子好，我就揍他！”
这醋劲......还说她是醋精呢。
桑莘偷笑，故意和他对着干，道：“那我就偏生儿子，我就不生女儿。”
“乖别闹。”瑾琮帝蹙眉，生怕桑莘真的不生女儿了。
但二人似乎还没发现，生男生女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一直呆到夜深了，瑾琮帝才带着桑莘回去，走到一半时，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往里走，瑾琮帝心下了然，对着桑石轻声问道：“这就是替桑大人挡了一刀的书生吗？”
桑石看了眼，道：“欸，对的，我叫他在考试前都住在我的府里，也算是还恩了吧。”
瑾琮帝看了几眼，道：“那桑大人别送了，朕和莘莘就回去了。”
桑石瞧了眼天，想到上次的事故，便叫了许多的人一道送瑾琮帝和桑莘回去。
桑莘坐在马车上，问瑾琮帝：“方才你和我爹爹说什么了？”
“没什么。”瑾琮帝没告诉她书生的事，因为牵连着桑石遇刺的事，他道：“就是问了下考试的事情。”
桑莘撩开窗帘，半晌后，又问道：“雪姐姐呢？”
“她自己会回去的。”瑾琮帝道：“你过来，给我抱抱。”
桑莘钻进了他的怀里，舒服的啊了一声，瑾琮帝的大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青丝，见小女人睡得沉沉的模样，嘴角都带着笑。
雪灵往宫里头走去，走到一家烟花柳巷里时，脚步微顿。
里头传来了书生说话的声音，道：“欸，我说了你们可别说出去。”
雪灵就站在外头，闻言，不屑的耻笑了声，这话说出来的意思不就是想让人告诉别人吗？
她没再听下去，不喜欢听人八卦，转身便走了。
殊不知，里头的一群人乃是书生，书生今日齐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相互探讨各自的题目，而如今，一人站在主位上，姿态很潇洒，挥了挥手里的卷子，道：“这里头，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站在主位上的书生大声道：“这是今年的考题！”
此话一出，一群人哗然！“你说这是什么？”坐在靠下的位置的书生问道。
“今年的考题啊！”站在主位的书生道。
“怎么可能？”靠下的书生道：“考题怎么可能给你拿得到？翰林院的人都这么随便吗？”
此话一出，众书生又哗然，“对啊，怎么可能。”
“对啊，翰林院的人又不是傻子。”
“而且这考题是不能大肆泄露的，谁会冒这个险，把考题给泄露出来啊！”
“嘿！”站在主位上的书生大喊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陈旭你们认识吗？”
“陈旭？”有人问：“谁啊？”
“否管他是谁。”主位上的书生道：“前两日我与他聊起了今年可能会出的题目，谁知道，这人喝醉了，居然告诉我，他在翰林学士的手里拿到了真题，还有翰林学士的印章！”
此话一出，众人又都哗然一声，有人问道：“陈旭和翰林学士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翰林学士的人要给陈旭题目？”
这话一出，许多人看着他，道：“难道你不知道，前段时间陈旭救了翰林学士一命吗？就冲这个救命之恩，还有翰林学士的印章，怎么都不会出错。”
站在主位上的人道：“欸，你是谁啊？你为什么总是帮着翰林学士说话啊？”
那人道：“鄙人姓戚，单名一个易字，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都不认为翰林学士会将他题目告诉陈旭。”
“你爱信不信。”主位上的人道：“你不信，你就千万别看，我们自己看。”
“你们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吗？”戚易冷笑了声，道：“你们这是在作弊！”
戚易的言语激怒了一群想要作弊的书生，被人轰了出门，他站在大街上，还是不相信翰林学士会做出这件事，以前他所在的小镇就曾受桑石的恩惠，让他们一群人得以读书，而他之所以想着进皇城，也是因为想要报答桑石。
如今自己的恩人被这么诋毁，他确实不肯相信。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天还没亮就传到了整个皇城都是，桑石从桑府出来，一出门就看见了府门前被砸了几个臭鸡蛋，还有一些学生们激烈的言语辱骂，还有一些人声张正义道：“为什么要泄露题目？为什么要对我们大家这么的不公平？就因为我们没有救你一命吗？”
“你不配当翰林学士！”
“你就是翰林院之耻！”
桑石百口莫辩，因为那张试题的确是他所著，怪就只能怪自己这么不小心，也怪自己被人迷惑了双眼，不过他的确是没有给陈旭透露过一丝关于今年考试的题目，这些是公事，公私是官员们最应该分的清楚的原则！
桑石出去是出不去的了，这桑府门前，人潮拥挤，出去怕是被砸一身的臭鸡蛋，但是不出去就上不了朝，不上朝就更会被人指责是心虚，桑石对着小厮道：“从偏院出去。”
正在这时，另一个管事的小厮上前道：“老爷不好了！陈旭逃走了！”
意料之中。
桑石刚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就猜测陈旭肯定会跑，因为心虚，而现在果然不出他所料，如果找不到人就死无对证。
桑石没再耽搁，如今最好的解释就是去皇上面前，将这件事告诉皇上，让皇上断定。
他疾步走到了偏门，却发现偏门也有人站着，小厮立刻上前，道：“老爷，还有一个门。”
桑石愣了下，“哪里的门？”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府还有第三个门。
小厮明显是尴尬了，支支吾吾的道：“少爷......少爷夜晚出去玩，怕被你逮着，就......”
“回来收拾他。”桑石虽是这么说，却也还是从他儿子制作出来的门出去了。
桑石一路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就往承心殿飞奔而去，他来的比以往早很多，去到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站满着平日都踩着点来的官员们，他站在殿内，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他一早上颠簸直到现在才缓解了疲倦感，但还有些恍惚，他搞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出了这个破事呢？
周围路过了几个官员也是对他指指点点，只有一个蒙大人，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日常问好道：“桑大人早啊！”
桑石点头，道：“蒙大人，早啊。”
蒙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臣们议论纷纷的言语间，就直接站在了桑石的旁边，桑石愣了，道：“蒙大人？”
“我们问心无愧。”蒙大人笑道：“又何惧他人目光。”
是啊，没做过为什么愧疚呢？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把全部的责任都归咎在他身上呢？
思及此，桑石的腰板挺直了些，与蒙大人一起，昂首挺胸的往里头走去，瑾琮帝看了眼，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笑意，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爱起来都是如此的让人想笑。
瑾琮帝昨日夜间就听见暗卫传来的消息，他闻言，只是抬了抬眉，道：“知道了。”
他的确是知道了，多事之秋，一个人只要被器重，官运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就会被所有的人嫉妒。
所以瑾琮帝才会提醒桑石，提防小人。
就是这个原因。
这不，立刻出事了。
瑾琮帝将消息压下来，没有让此刻还在睡梦中的桑莘知晓。
今日早朝也格外的热闹，众人各执一词，瑾琮帝面无表情的听着，当众人说出桑石因公行私，帮助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拿翰林院的考试题目来报恩时，瑾琮帝也只是哦了声。
众人忽然沉默了。
难道皇上这是在变相的保住桑石？就因为他是嫤贵妃的爹爹？就因为嫤贵妃此刻正盛宠加身？
众人虽有疑问，却也没敢说出来，憋着一肚子气，等着瑾琮帝的回答，和桑石的解释。
“桑大人。”吏部侍郎道：“你不给众人解释一下，不给皇上一个交代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点头，道：“对啊，桑大人，你的解释呢？”
桑石站出来，弯腰道：“皇上，陈旭是曾救过我，这件事大家伙都知道，我也不好辩驳，也根本没想过辩驳，只是试题一事，微臣根本不知道试题怎么流传出去的，我那日与皇上你商讨好题目后，我就回到了翰林院，将这个题目盖了章，之后就放在了暗格里，因为商量好了作文题，我就没想着再打开看，就去找别的考题，所以直到这件事出现之前，微臣都没有再打开过那个暗格，更不可能将这个考题泄露出去给陈旭知道。”
“你说你不可能？”吏部侍郎林汉道：“那这张纸上有你的手印盖章，而且恰恰好又是救你一命，住在你家里的陈旭喝醉了酒时无意间告诉了别的书生，这一系列难道都是巧合吗？巧合多了就太假了。”
吏部侍郎林汉说的话让众人都点头称赞，有一些人甚至加入了质问的队伍里，道：“桑大人，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我没有狡辩。”桑石站的笔直，目视前方，道：“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狡辩，但我没有犯错，我不承认我做了这些，我也不承认我泄露了题目，但我敢承认的是我的确是救过陈旭，但其他的，我都不认。”
“不管你认不认，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吏部侍郎林汉道：“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你，有句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桑大人，你说我说的对吗？”
“桑大人。”宰相道：“我平日里也不参合这些事，但是今日这事，就算你没有做过，为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呢？有谁够资本从你的暗格里取走这张试题呢？而且又是谁能够接近你的府里的人，将试题告诉陈旭呢？”
“莫不是桑大人结识了什么仇家？”宰相笑了下，道：“抱歉，一时口快。”
众人议论纷纷，瑾琮帝桃花眼微眯，嗓音低沉，警告的意味很足：“这件事还没有任何结论之前，我希望各位不要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桑大人，朕觉得，与其众人在这里争相讨论，不如传当事人进来，听听他怎么说，那人又是怎么把这个试题交到他手里的，如何？”
众人皆道好。
桑石愣了下，想说已经找不到陈旭了，但是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桑石转头，看见的正是今早上就不见了的陈旭！
他站在原地，陈旭被人推着进来，踉跄了几步后跪在殿内，他细细低低，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没有叫他平身，开门见山的问道：“陈旭，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认识吗？”
陈旭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飞快的撇了一眼桑石，道：“回皇上，草民认识。”
“哦？”瑾琮帝道：“怎么认识的？”
众人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瑾琮帝要问这个话，怎么认识的，大家不都是很清楚吗？陈旭救了桑石一命。
陈旭嗓音都带着颤抖。
吏部侍郎林汉道：“这位书生，你无需害怕，皇上在这里，你尽管实话实说，桑大人......咳咳，我是说，有人想对你怎么样都是不敢的。”
桑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嘁！狗娘养的东西！
“谢谢林大人。”陈旭道：“前不久我因为太饿了，就在桑大人的府门前吃了馒头，后来桑大人给了我银子，我没有，之后便起身走了，谁知道走到闹市中却刚好看见有人要行刺桑大人，我当时心怀着感恩，就上前替桑大人挡了一刀，桑大人也的确对我很好，这几日在府里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又找了些书籍给我看，或许是看我太过于刻苦读书，心有感触，就走上了歪路，把今年考试的试题给了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要说出去，不然他翰林学士的位置就不保了！”
瑾琮帝没说话，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只是视线在陈旭的身上来回扫射，半晌后，笑了下，问道：“你记忆不错。”
众人等了半天只等到这句话，不免都抬头看着瑾琮帝。
包括桑石和陈旭。
瑾琮帝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冷笑了声，道：“你是第一次来朝廷上的吧？”
陈旭咽咽口水，莫名心慌，点头道是。
瑾琮帝看着陈旭面无表情，道：“那你怎么知道吏部侍郎姓林？”,,

第59章 双更合更一了
承心殿内本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听见皇上这话，各个都停住了还在讨论的嘴，眼神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吏部侍郎和陈旭。
陈旭咬了咬牙，道：“回皇上，前几日我与我的朋友们一道在酒楼喝酒，刚好遇见了林大人，我当时不知道，是我同伴告诉我，这是林大人，草民便多看了几眼......”
瑾琮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几眼陈旭。
朝堂上的人各个都不敢吭声，一时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又不想妄自猜测君心，只能看看陈旭又看看桑石。
桑石依旧站的笔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林汉见状，心中也有些不安，不知道瑾琮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便道：“皇上，如今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且外头的考生们都在大闹，就是想着我们大家能够给个交代，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还望皇上公正对待。”
瑾琮帝懒洋洋的抬眸看了眼吏部侍郎林汉，道：“朕正在思量中，今日就先到此————”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有侍卫喊道：“报——”
侍卫一般是有急事才会如此，瑾琮帝蹙眉，“宣。”
侍卫上前，怀里抱着一件龙袍，跪地道：“皇上，今日有考生因心气不顺潜入翰林学士的府里，没想到却发现了里头有一件龙袍。”
“哗！”大臣们哗然！
桑石闻言，脚步都有些浮沉，人也有些恍惚，他开口道：“皇上，微臣——”
“桑大人，私藏龙袍可是死罪啊。”吏部侍郎林汉道：“你方才辩驳试题一事不是你所为，那如今龙袍这事证据都呈上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桑石抬眸，看着瑾琮帝，依旧是那副站的笔挺的模样，道：“皇上，微臣不认，这不是微臣做的事。”
“桑大人，你认不认是你自己的事。”陈运站出来道：“我与你是同僚，更是你的手下，如今你做出这件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且不说龙袍一事，就拿试题一事来说，你对得起众多的考生和翰林院里，陪着你找试题，查书籍的各位同僚吗？”
此话一处，林汉附和道：“陈大人说的有道理。”
不仅如此，众多的官员都附和，唯有蒙大人和一些年老的大臣们各个一声不吭，但不吭声的态度就是站在桑石这一边，桑石看了他们几眼，道：“皇上，既然是书生去到我府里找到的龙袍，那么我想看看这个书生。”
瑾琮帝扬手，“宣。”
书生被侍卫带了进来，被这巍峨的殿堂，严肃的气氛，吓的整个人都战战兢兢。
他跪地，整个人说话都是大舌头般，说不清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瑾琮帝没回，对着桑石道：“桑大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朕在这里听着。”
桑石道：“谢皇上。”
他走到了书生的面前，道：“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似乎很讨厌桑石，看都不看一眼，道：“回大人，我叫王制。”
“好，王制，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桑石道：“第一，你在我府里哪里找到的龙袍。”
王制道：“就在您的书房。”
“书房？”桑石哦了声，又问道：“书房在那个房间？”
王制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回大人，书房就在你偏远的第三个房间，大人，你说我说对了吗？”
“对了。”桑石点头，“确实是第三个房间。”
此话一出，朝堂中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化莫测，大家都看着桑石，连带着蒙大人都有些不解。
唯独只有瑾琮帝，他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眼底居然还有欣慰的笑意。
桑石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继续道：“那么我想再问你，龙袍在我书房的哪一个地方？比如，黑色的书桌？还是在我的书架子上？亦或者在我放衣裳的衣架子上？”
此话一出，跪在前头的陈旭脸色一沉。
桑石这是在下套！
陈旭去过桑石的书房所以才知道桑石是在下套。
但是林汉没有去过，他此刻笑了下，催促道：“这位书生，不要害怕，告诉桑大人，你在哪里找到的？”
王制跪在地上，咬了咬牙，细细回想着桑石说的那几个选择，随后，道：“回皇上和桑大人，我是在衣架子上看见的。”
此话一出，桑石笑了起来，今早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他对着瑾琮帝道：“回皇上，我家的书房的确是在偏远的第三个房间，但是，微臣家的书房里并没有衣架子，因为小女说书房就该有书房的书香气，衣架子这些都让小女搬走了！”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探讨，只是这次偏向于桑石多一些。
这□□裸的就是下套啊！
果然商人都是狡猾的，看来是真的狡猾啊！
谁能想到他居然给下了这么一个套！
无论王制的回答是怎么样的，都会进到桑石的套里。
不过下套归下套，书生的回答也是有问题的，现在全部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书生，就等着他如今的回答，可是谁知，这王制的回答，居然惊呆了众人，他道：“皇上，方才我一时紧张，而且我看见了龙袍心里就一阵害怕，拿了就走，如今细细一想，我忽然想起是在黑色的书桌上看见龙袍的。”
桑石闻言连连叹了几口气。
瑾琮帝挑眉，问道：“桑大人何故叹气呢？”
“回皇上。”桑石道：“微臣的书房里并没有黑色的书桌，小女因为不喜欢太暗沉的颜色，我便买了红色的木制书桌，和黑色的颜色差别极大。”
王制低头，眼内的慌张很明显。
林汉站在一旁，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瑾琮帝失了看戏的兴致，对着王制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实话实说，有谁指使你，谁把龙袍交到你手里的，你都如实招来，朕心中有数，要是被朕知道你欺瞒了朕，朕不会对你从轻处理的。”
王制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旭咬着牙，手指尖已经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话说，那么朕问你们一个问题。”瑾琮帝看着陈旭道：“你确定，是桑大人将试题交到你手里的是吗？”
陈旭咽咽口水，手握拳，余光看了眼林汉，见他一脸的气定神闲，他忽然也没那么害怕了，反正他说过，无论结局怎么样，他都能保住他，陈旭道：“回皇上，草民确定！”
“好。”瑾琮帝又看着王制，道：“你确定龙袍是在桑大人的书房里找到的吗？”
王制看着跪在眼前的陈旭，也跟着答：“回皇上，草民千真万确的是从桑大人的书房里找到的。”
“好。”瑾琮帝站起来，手背在身后，对着文武百官，道：“你们都看见了，朕已经给过他们二人机会了，如今，是他们不懂得珍惜。”
“来人。”瑾琮帝道：“宣证人进来。”
陈旭的眉心忽然突突突的直跳。
直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他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不安，这声音，他从小就听到大，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是他的青梅，烟烟。
烟烟跪在殿内，对着瑾琮帝道：“民女罗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认识这两个人吗？”瑾琮帝对着罗烟道。
罗烟看了眼，道：“回皇上，民女认识陈旭。”
站在一旁的林汉听见这话忽然松了口气。
瑾琮帝睨了一眼林汉，道：“只认识陈旭吗？”
“回皇上，不是。”罗烟看了眼林汉，道：“吏部侍郎林汉林大人，民女也认识，不止认识，我还是林大人的小妾。”
大臣们觉得今日的案件反转反转再反转，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了吏部侍郎呢？
但他们看戏的态度也越来越端正了，全都看着林汉。
林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所有都计划好了，谁知道会被罗烟给搅了一通，前途大好都给她扼杀了！
瑾琮帝也没呵斥大臣们，道：“你将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是。”罗烟道：“我原是花柳巷的头牌，和陈旭是青梅竹马，林大人给陈旭一次说是升官的机会，要他把我让出去，陈旭同意了，我就被接进了林大人的府里，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林大人神神秘秘的将一张纸递给陈旭，在陈旭和婢女厮混的时候，我就进去偷看了，不是一张纸，是两张，一张是什么试题，还有印章，另一张就是陈旭生性多疑，叫林大人按的手印。”
林汉蹙眉，对着烟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就是这几日没去你院子里，你至于这么陷害我吗？”
这句话变相的在给自己洗脱嫌疑，但是已经没人听的进去了。
桑石没理会，对着罗烟道：“烟小姐，请问手印的那张纸在哪里？”
“在这里。”瑾琮帝看了眼苏盛，苏盛得到命令，将这张契约拿下来，递给了桑石。
昨日半夜瑾琮帝听见桑石出事的消息的时候，就立刻叫人去抓陈旭，防止他逃跑，那时候陈旭被迷晕了，暗卫在他包裹里找到了这张契约，里面句句都写了是林汉找陈旭做事，事成之后，会承诺他给他官位，并且还会给他试题，而且还会给他金银珠宝。
瑾琮帝看见契约时并没有对林汉感到失望，上次允亲王前来找他，就是告诉他，林汉和陈运一道，在酒楼里被他看见了，他觉得奇怪，平日里在朝堂上二人也没说话，但是那日，他站在街的对面，看着陈运和林汉娴熟的进去了一家酒馆，那时允亲王就觉得很可疑，找到了瑾琮帝，告诉他注意一下林汉和陈运。
果然，林汉立刻露出了马脚。
桑石看了好一会儿后，对着陈旭道：“如今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那日救我，包括在我府门前吃馒头，都是设计在内的是吗？”
陈旭早已吓的腿都软了，如今听见桑石的话，忙不迭的看着林汉。
林汉手握拳，看着陈旭，心虚呵斥道：“你看我作甚？你和我之间有何干系，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和罗烟二人联合起来陷害我，找到了什么契约，我怎么不记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约定。”
林汉越说越慌乱，却也觉得自己说的很有说服力，对着瑾琮帝道：“皇上，微臣对你绝无二心，日月可鉴，还请皇上明察！”
陈旭闻言，也不顾所有人在场，站起来就对着林汉开始怒斥道：“好你个林汉，我就知道你会耍赖，所以我才叫你按了契约的手印，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你果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撇得一干二净，我告诉你，我他娘的今日我就偏搞死你，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目中无人的人！”
林汉噎了，“你......”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林汉压低嗓音，但已经被他刚才那类似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的言语激怒的陈旭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在大殿上开始嚷嚷道：“皇上，对，没错这试题的确是林大人给我的，不单单是这个试题，包括这件龙袍都是林大人给我的，就在昨天夜里！”
林汉跪在地上，言语激动道：“皇上，我没有做过这件事，皇上，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瑾琮帝手微扬，打断了他。
林汉咬牙，心有不甘。
他计划的好好的，当时就看中了陈旭那股子爱钱和那股冲劲，所有的计划都好好的，实施的也天衣无缝，谁知道，偏偏也是陈旭那股子冲劲害得他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
陈旭的话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各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似乎还没从陈旭的话中回过神来。
而瑾琮帝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半晌后，等大臣们讨论完后，方对着桑石道：“桑大人，你把你想问的问出来，趁着大家伙都在，把自己身上的污水给洗掉。”
桑石看了眼瑾琮帝，对着他点头，道：“谢皇上。”
桑石其实没什么好问的，他也已经猜到答案了，但是还是想问一遍，“我问你，你替我挡刀，在我府门前吃馒头，这件事，是不是设计在内的？”
“是。”陈旭道，“是林大人给我出的主意。”
林汉怒斥：“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陈旭豁出去了，看着林汉恶狠狠的道：“你前段时间是如何答应我的？契约里都白纸黑字得写的清清楚楚，众人一看便知！”
契约是不能狡辩了的，上头有手印。
但如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试题到底是谁给出来的。
林汉是吏部侍郎，进不去翰林院，这一点桑石很清楚，那就证明，翰林院里有内奸！
他正准备问，瑾琮帝却道：“如今这事有了结果，相继得惩罚朕就交给大理寺着手办理，众爱卿还有何事吗？”
桑石听出了瑾琮帝话里叫他不要问下去的意思，他弯腰道：“回皇上，无事。”
“退朝！”瑾琮帝道：“桑大人等会儿来殿内找朕。”
俩人是有悄悄话要说呢，爱看八卦的大臣们很不满，但不服也没办法，谁叫这是皇上的八卦呢，于是便撅着嘴往外走。
但是只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所有指向桑石的矛头都已经化开了，皇家的消息是最通达的，翰林学士桑石被吏部侍郎和陈旭陷害的消息已经一传十十传百，皇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冤枉了桑石，于是便开始了事后诸葛亮的态度。
“对啊，我就说嘛，桑大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小人才做的事，他可是个大善人呢，日日给我们买掉过夜的菜果。”
“我呸。”站在她旁边的人道：“刚才骂人骂的最起劲的就是你，你还砸了两个鸡蛋呢！”
“我才呸！”事后诸葛亮道：“难道你没说吗？”
“我呸呸呸！”身边人道：“我说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马后炮！”
“你说谁马后炮呢！”事后诸葛亮马后炮抡起袖子就上去一拳。
那人不服输，也跟着打了起来。
街市上方才还看桑石热闹的人如今全都围在了两个中年妇女身上，嘴里欢呼叫好，假模假样的劝阻一下，渐渐的就将桑石的事抛在了脑后。
他们只是无聊罢了，不在乎对象是谁，他们无聊到，看狗拉屎也能编造出不知道是哪一家的黑心肠的给狗喂了吃了拉肚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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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心殿内，瑾琮帝对着桑石道：“剩下的你别管，交由朕就好了。”
桑石欸了声，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道：“难道皇上都没有怀疑过我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瑾琮帝道。
皇上最大的无奈就是知道是疑人也要用，桑石是不相信这句话的，笑道：“皇上说实话吧，是不是因为我家小女？”
被拆穿后的瑾琮帝也没羞恼，笑了笑，倒了杯茶给桑石道：“的确，是因为莘莘。”
“但也有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桑大人不是这种人。”瑾琮帝看着桑石道：“桑莘的骨子里是不可能做出背叛朕的事，同等的道理，那就是桑大人也永远不可能做出背叛朕和背叛卞国的事。”
桑石乐了，喝了口茶，道：“说白了，还是因为小女！”
瑾琮帝也笑了，无奈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和莘莘说呢，我打算瞒着，不想让她担忧。”
“也好。”桑石道：“不然又要多想。”
桑石退下，瑾琮帝也跟着起身，谁知，刚走下龙椅就看见了屏风处那来不及闪躲的小身影，他站在原地，倚靠着龙椅上的椅把手，长腿微屈，嘴角噙着笑，看着外头的光透进来将屏风处那左窜右窜就是找不到位置躲起来的小女人，看了半晌，小女人终于停下了无脑的窜，竟然蹲在了屏风后，企图让他发觉不到。
他舌尖顶了顶腮，极力的忍着笑，对着外头的苏盛喊道：“嫤贵妃醒了没？”
苏盛道：“回皇上，老奴不知道，但是老奴估摸着，还没醒。”
“哦？”瑾琮帝双手环胸，忍着笑道：“你说嫤贵妃怎么这么能睡啊？”
屏风后的小身影动了动。
苏盛多聪明，顺着瑾琮帝的目光立刻就看见了屏风后的嫤贵妃，握着拂尘的手狠狠的捏了捏，屠狗也不要这么屠好吗？
心中虽百般不愿跟着瑾琮帝虐待自己的小心灵，但嘴却很老实的配合道：“回皇上，嫤贵妃是真的挺能睡的。”
瑾琮帝彻底没忍住了，肩膀抖动，低低的笑出了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显得突兀。
桑莘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了屏风处，加之瑾琮帝的笑声，她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偷听人说话被抓了，能不羞耻吗？
桑莘头都快埋在地上了，嗓音咕哝软糯道：“还笑！坏人，不许你再笑了！”
瑾琮帝着实忍不住，桑莘可爱的小模样，让他的笑声更是渐渐的变大起来。
桑莘脸色红的快滴出血了，白皙的小手握成拳，丢人的感觉让她立刻站起身往外跑。
瑾琮帝的笑声戛然而止，看见小女人跑出去了，知道自己玩的过分了，立刻直起身子，追了上去。
桑莘跑到了前院，此刻正是很多宫女和太监在打扫的时辰，众人瞧见了嫤贵妃，立刻跪地，道：“奴才、奴婢，参见嫤贵妃，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桑莘捂着通红的脸低声道：“啊！平身。”
太监宫女们谢了恩正准备起身，却看见瑾琮帝也跟着跑了出来，他们又跪地，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等到瑾琮帝的回答，他们抬起头，看见已经走在门口的嫤贵妃被瑾琮帝从后面抱在了怀里，嫤贵妃似乎很生气，瑾琮帝的怀里挣扎，然后平日里冷漠不可一世的瑾琮帝居然低声下气，极卑微的开始哄......
太监宫女们很想看，但是脖子上凉凉的，他们极力忍住好奇的心，低着头继续干活。
桑莘看了眼太监宫女们，见他们没再看了，对着瑾琮帝咬牙，低声道：“你给我放手！”,,

第60章 双更啦啦啦啦
“不放。”瑾琮帝将桑莘抱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笑了下，问道：“还气呢？”
“我才没有生气。”桑莘低着头，狠狠的捏了捏他抱着她的双手上的头，“你快点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还说没生气，这都开始变相的说他刚刚说她能睡的事情了，瑾琮帝低声讨好道：“我陪你一起。”
“我才不要你陪。”桑莘哼了声。
瑾琮帝也没多说，从后面抱着她，一直推动着她往前走，道：“我方才开玩笑的，莘莘怎么可能爱睡觉呢？”
“我就是爱睡觉。”桑莘被他推着往前走，不忘记回嘴道。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一只手擒住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沿着往上，捏住了她的樱唇，见她哼哼唧唧的就是说不出话来，他笑着威胁道：“还敢不敢？”
桑莘立刻摇头，他们这样亲密，她都感觉到了周围视线全部投射到了他们这边，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瑾琮帝商量道：“那我放开，你乖乖的？”
桑莘唔了声，立刻点头。
瑾琮帝刚放开，方才捏着她樱唇的手还没完全的松开，虎口那处蓦然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小女人居然在咬着他。
桑莘狠狠的咬了一口，要你说我爱睡觉，要你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
虽然很气愤，咬了他也解气了，但是她脑袋也不算愚钝，如今，知道咬了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趁瑾琮帝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挥开他原本桎梏住她的手，立刻往前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她跑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瑾琮帝，他站在原地，眯着眼，眼底有警告。
俩人都坦白了对彼此的喜欢，桑莘自然是不会害怕瑾琮帝的，她冲他吐了吐舌尖，跑的更快了。
瑾琮帝站在原地勾唇笑了下，虎口处的小排牙印还很明显，甚至他能分辨的出哪一颗是小虎牙的印记，他低头，舔唇，对着身边的太监道：“去，把前院的门给关了。”
桑莘跑到一半，眼看着就要到了前院了，正准备跑出去，却看见两个侍卫快她一步，没等她缓过来的那一刻，门已经被关上了。
桑莘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沉稳，那人嗓音带笑，愉悦的嗓音也跟着传入桑莘的耳朵里，“还跑吗？”
桑莘吓的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立刻往前跑了几步，细嫩的小手一直拍打着门，她略带着害怕和紧张的嗓音响起：“开门，快！开门！”
身后的脚步声又传来，很沉稳，一步一步的踩在桑莘害怕的忽上忽下的心上，眼看着是逃不出去了，而她方才咬他的那股子狠劲，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她转身，双手合十，水雾雾的杏眼轻颤，对着瑾琮帝软着嗓音，道：“皇上......”
“没门。”瑾琮帝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你的。”
桑莘闻言，立刻将合十的双手松开，一手握拳，一手指着他，底气很不稳，气势很不足的道：“本宫警告你，你别过来！不然本宫让你尝尝本宫的厉害啊！”
话虽如此，她却边说边往后走，直到娇小的身躯贴紧了大门，咽咽口水，看着嘴角噙着笑，越走越近的瑾琮帝，她咽咽口水，咬着唇道：“别过来......别过来......”
瑾琮帝扬了扬眉，他喜欢逗她，看她失控，看她赢不了时对着他各种的耍无赖。
他嘴角噙着笑，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还在桑莘害怕的不行的那一刻，双手撑在她背靠着的那扇门上，将她圈在了双臂中，眼眸微垂，垂眸看着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舔唇笑道：“方才，你对我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我......”桑莘磕磕巴巴的道：“不记得、不记得。”
她这副模样，挠在瑾琮帝的心尖尖上，他忍着放过她的念头，微微屈膝，眼睛和她的双眸在一个水平线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嗓音故意放低沉，道：“真的忘记了？”
他凑的很近，近到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龙涎香，以及他的呼吸，喷洒下来的那种炙热感。
桑莘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不安的交织，有对他的害怕，也有对他这么近的距离产生的羞涩。
说起来，俩人也不是没有更近过，但自从她生病后，他也没敢如何，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凑得这么近，女人也是有色&#183;心的，何况面对着瑾琮帝这种相貌极佳，气度非凡的男子，再加之，这还是自己的夫君。
桑莘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是像以往那么纯洁了的时候，她不自然的撇开眼。
“你害羞了？”瑾琮帝闷声笑了下，舔唇道：“是不是？”
“才不是！”桑莘看着不远处的梅花，底气不足的回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怎么知道她刚刚的确是在脑海里想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瑾琮帝眯了眯眼，看着桑莘红透了的玉颈，一直蔓延到耳畔，又到了双颊，他无声的笑了下，就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害羞？
瑾琮帝一个突然的俯身，侧头，歪着头看着桑莘，嘴角勾起。
桑莘佯装淡定的目视前方，看着余光里的瑾琮帝，润了润嗓子，“干嘛！”
她原以为自己的声音很正直，瑾琮帝绝对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似乎小瞧了瑾琮帝，只听见那歪着头的瑾琮帝，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嗓音温淡，喉咙里都带着零星的笑意，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让你脸红的画面？”
或许是心虚，桑莘那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润，此刻瞬间又红了，伸出手捂住了瑾琮帝的薄唇，杏眼水雾雾的，似乎还带着委屈，樱唇抿了抿，低声委屈巴巴的道：“你还说！讨厌死了！”
看来是真的给自己猜中了，瑾琮帝闷声笑了下，看着她越来越委屈的小脸，眼角都还带着水雾，似乎一眨就可以掉下一串的金豆子，瑾琮帝心疼，也不闹她了，直起身子将她揽入了怀里，左右晃了晃，道：“怎么还委屈了？”
小女人的小脸就埋在他的胸口处，手环着他精瘦的窄腰，也不吱声。
瑾琮帝温柔的哄道：“都没人在，没人听见的.......”
“还说！”桑莘脸色红的快滴出血了，听见了瑾琮帝的笑声萦绕在她的耳畔边，她脑子一热，踮起脚尖，本想去堵住他的唇的，却发现高度不够，无奈之下，咬住了他的下巴，小模样还挺凶的警告道：“不许说！”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过了一会儿后，喉结滚动，抱着她的双手收紧了些，哑着嗓子道：“身子好了吗？”
桑莘楞了下，松开了樱唇，对他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明白，呢喃着问道：“什么？......”
“没什么。”瑾琮帝喉结滚动，也没给桑莘反应过来的机会，将她拦腰抱起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桑莘在他宽厚的怀里忽然明白了。
“我会温柔的。”桑葚听见他温声道。
她莞尔一笑，葱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轻声笑了下，无声的道了句好。
-
桑莘再醒来已经是午时过了，她翻个身，懒洋洋的往床榻的一侧看去，瑾琮帝依旧不在，只是，她听见了翻书的声音，她抬眸望去，不远处的御案上，瑾琮帝坐在龙椅上，正认真的批阅奏折。
她莞尔，将玉臂枕在小脑袋下，就这么静静的欣赏着瑾琮帝。
男人换了一身衣裳，墨色的衣裳衬得他眉眼比往日都还冷上几分，桃花眼无论在谁身上，都是多情的象征，而独独只有瑾琮帝才能一边拥有着多情的象征，却有不近女色，她还是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虽然他极少笑......
“好看吗？”殿内响起男人低沉愉悦的嗓音，桑莘看见他此刻嘴角正带着笑看着她，一觉醒来能看见他笑也是难得。
于是便也懒洋洋的伸出双手，嗓音咕哝道：“要抱抱。”
瑾琮帝立刻将还未看完的奏折放下，大步流星的往床榻上走去，伸出手将小女人抱在怀里，下一刻，裘衣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桑莘撅着小嘴，嘀咕道：“热......”
“热也披着。”瑾琮帝收紧手臂，捏了捏她翘挺的小鼻子，道：“每次都嫌热，万一又染了风寒，怎么办？”
“那又不一样，上次明明是因为龙案......”桑莘的嗓音在瑾琮帝揶揄的笑容下戛然而止，她咬牙切齿道：“不许笑了！”
瑾琮帝装模做样的咳了咳，一脸童真的问道：“龙案怎么了？”
“你够了！”桑莘捏了捏他的手臂，瞪了他一眼，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今日和我爹爹的事瞒着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瑾琮帝指尖把玩着她的青丝，闻言，顿了顿，语重心长的道：“这些事你别管，那些人是没心肝的，你只管好好的当你的嫤贵妃，当未来的皇后就好了。”
桑莘撇撇嘴，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分担啊，你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
“乖。”瑾琮帝吻了吻她的发端，因为她的那句话，方才看奏折的那些烦闷感一哄而散，“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你无需做什么，我只想，将所有的坏人都抓住，把所有好的都呈现给你，再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安稳的盛世天下。”
-
天黑之时，陈运立刻跑到了宰相的府里，一进门就着急的问道：“林大人，如今都一天了，皇上也没个消息，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是我偷的题目？”
林尤祥将茶杯放下，顿了顿，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皇上这次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陈运急得在原地转来转去，左手握拳狠狠的砸进了自己的右掌里，踌躇了几下，道：“那皇上如果一直吊着胃口，不说这件事，我该怎么办？”
“你还说。”林尤祥也很烦，吏部侍郎也是他这边的人，如今他这边的人少了一个，而陈运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万一也被瑾琮帝治罪了，那么他这边的人里就一下子少了两个，军心不稳，到时候，就怕瑾琮帝又拿什么来治他的罪，那......他真的是会把自己计划了这么久的东西全都亲手葬送了，他是不能出事的！
绝对！
不止他，包括陈运也不可以出事！
瑾琮帝这几日对试题一事只字未提，站在皇上这边的大臣们自来对皇上的所有决定都是赞成的，如今也没问，而宰相那边的人，也心知肚明到底试题是怎么不见的，防止自己的队伍里再少了一个同僚，大家都当作聋哑人，听不见说不出。
那一帮子游手好闲的更是如此了，就如蒙大人带头的那几个，是先皇还在的时候就跟着的了，他们来上早朝也只是例行公事露露面，从来没有对朝堂上的事指指点点，瑾琮帝也当作看不见。
又过了几日，瑾琮帝终于动手了，先是说翰林院的人那日目睹了陈运进了桑石的办公地方，没多久就出来了，瑾琮帝立刻下令缉拿陈运，陈运的行为瑾琮帝没有留丝毫的余地，直接满门抄斩，继而似乎这个案子牵连出了许多的陈运的同党，瑾琮帝也全都将陈运的那一党派全都下令抓进了地牢里。
而唯一一个没有被抓的，只有宰相林尤祥。
瑾琮帝看着名单上的人，陈运和林汉都被化了一条线，同时很多人亦都被划了一条线。
这几日他没动陈运，其实就是在找，各个职位上该用谁顶替，朝堂上的所有职位他都要换到他信任的人上去，所以衡量了许久，谁适合什么岗位，而谁的长处又是什么，思索的期间，才会放了陈运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然，贸贸然的直接动了陈运，第一，他们那个党&#183;派的许多的证据收集不起来，第二，给他们那一党&#183;派的人看见，无疑是给他们提了醒，瑾琮帝不想提醒，他要一网打尽！
他垂眸，名单上只有最上面的那个林尤祥没被划线，桑莘从后面抱着瑾琮帝，葱白的指尖指了指名单上的人，道：“为什么这个最大的坏蛋不一起抓了？”
她的那句最大的坏蛋逗笑了瑾琮帝。
“现在暂时不能动。”瑾琮帝没解释这么多，不是不相信桑莘，而是不想桑莘那这件事去烦恼，她无忧无虑就好了，他会把所有的一切好的全都给她。
桑莘撇撇嘴，看了眼瑾琮帝，这几日他忙的焦头烂额，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是说皇上为什么还动不得宰相吗？”雪灵喝了花茶，捧着暖手炉，坐在自己的殿内，对着桑莘道。
桑莘嗯了声，也跟着喝了口花茶，似乎有点惆怅：“这几日他可真是好忙，我时时在半夜里起来，瞧见他还在书桌上写什么，我去瞧了眼，是什么人适合什么职位，我看了眼，头都疼了。”
雪灵捧着暖手炉，哈了一口气，蹙眉道：“所以你想叫我给他开点补身子的？”
“可不是嘛？”桑莘道：“这几日他都没好好休息，我怕他太累了。”
雪灵笑了下，道：“那好，我给你开个药，你回去给他吃一下就好了。”
桑莘点头，笑着道：“谢谢雪姐姐。”
“这有什么，他不单单是你的夫君，还是赵峥的好兄弟，我就是看在赵峥的份上，也得好好的对你们二人了，何况我还那么喜欢你。”雪灵笑了下，忽然想起什么，道：“说起赵峥，你方才是不是问我宰相的事？”
桑莘点头。
“这件事说来话长。”雪灵一边将小小的药斗里抓出几个药，一边捣碎一边道：“你知道于国吧？”
桑莘：“知道。”
雪灵看了眼窗外，确认墙角没人偷听后，便小声道：“宰相不知道是和于国的哪个皇子有合作，所以皇上就派赵峥去了于国，就是想确认一下宰相和谁合作，从而好下手些。”
桑莘蹙眉，她哪里知道这些事，一个职位的关系，却可以牵扯出两个国家。
桑莘舔唇，问道：“那......还没找到吗？”
“嗯。”雪灵将捣碎了的药倒出来，道：“别说此刻没找出来，就算找出来了，因为他身居要位，是个宰相，皇上要动他也不是一天的事，动他就相当于给卞国小小的换了血，更何况那老狐狸也很狡诈，没有什么证据确凿的事，估计他又会做什么幺蛾子。”
桑莘咬唇，看来瑾琮帝真的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风光，他也有自己的烦恼，他的烦恼比起她们的来说，要大很多，他肩负着比任何人都要大的责任，是一个国家的兴衰。
一个脚印踏错，估计就难以转身再走一步了！
桑莘垂眸，心中心疼瑾琮帝的那种感觉更甚，她想帮他，帮他一起对付宰相。
桑莘还以为这件事要很晚才能做到，没想到翌日晚上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晚间，天是愈发的冷了起来，瑾琮帝将桑莘的杯子盖了足足有三张厚厚的被褥后才坐在了床榻的一侧安静的看奏折，桑莘侧着睡，看着他认真的眉眼，似乎能看见他内心里对宰相他们的事感到烦闷，她伸出手，葱白的指尖在他的眉心处轻轻的揉了揉，嗓音温柔道：“不如不看了？睡一觉？”
瑾琮帝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掌里，闻言，轻声笑了下，道：“你睡吧，我等会儿就睡了。”
“我等你一起。”桑莘将他的大手牵着，塞进了被窝里，抱着他的胳膊。
瑾琮帝低低的笑了下，舔唇，道：“今日怎么这么黏我？”
“哪日不黏你了？”桑莘撅着嘴道：“你这几日都好忙，都没亲过我。”
“亲了。”瑾琮帝笑了下，“我早上起来上早朝的时候，我亲了你。”而你还在睡梦中。
桑莘将小脸蹭了蹭他的胳膊，道：“我不管，就是没亲。”
“那我现在亲？”瑾琮帝说着，笑了下，俯身亲了亲桑莘的小嘴，道：“乖，早些睡，等我忙完了就好好陪你。”
“好吧。”桑莘也不敢再闹他了，叮嘱道：“那你早点睡。”
瑾琮帝嗯了声，舔了舔自己的唇，嘴角勾起笑了下。
桑莘还没睡下，就听见苏盛急切的声音响起，“皇上皇上，快，来信了！”
瑾琮帝站了起身，立刻往门口走去，苏盛将信递给瑾琮帝，瑾琮帝拿了进来，苏盛体贴的将门关上。
桑莘看着瑾琮帝看完信后嘴角那止不住的笑，她微微的撑起身子，看着瑾琮帝，软着嗓音问道：“听听，你在干嘛呀。”
瑾琮帝忽然发现刚才行动太快，怕是吓到了桑莘，立刻往她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是赵峥的来信，告诉我宰相的事，我一时开心，可有吓到你吗？”
“没有。”桑莘张开双臂，瑾琮帝大步向前，将她抱入怀里，道：“睡吧，我哄你睡。”
“好。”桑莘打了个哈欠。
深夜桑莘心里头记挂着事，并未有睡得很熟，她悄悄的翻了个身，以前不觉得瑾琮帝抱着她睡，抱得紧紧的很难受，如今倒是觉得很难受了，她悄悄的支起身子，对着瑾琮帝的耳边道：“我尿急......”
瑾琮帝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还是撑起身子，哑着嗓子道：“我陪你去，别怕......”
往日桑莘晚间可能也要去小解，瑾琮帝都是陪着她起来，因为她害怕一个人。
“你别陪我，你睡吧。”桑莘安抚他，瑾琮帝似乎真的很累，一下子就睡了过去，桑莘又拨弄了几下他抱着她不肯放的手，终于解开后，桑莘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御案前，将今日苏盛给的那封信攥在手里，蹲在御案下，借着烛火悄悄的看了眼，当看见是哪一个皇子时，她咬了咬唇。
殿外的风很大，有些透了进来，吹的烛火都忽明忽暗的，桑莘蹲在桌子下指尖紧紧的攥着那封信。
“莘莘......”瑾琮帝带着睡意很浓的嗓音道，桑莘吓的一个激灵。
脑子里忽然有了个主意，可以帮到他！,,

第61章 怀孕。
夜里的风很大，邵阳宫的主殿里烛火照映着，夜间点了安息香，徐徐的白烟在小香炉里冉冉升起，在半空消散化为虚无。
桑莘反复将信看了好几遍，攥在手里好一会儿后，听见了瑾琮帝翻身的声音，她心紧了紧，悄悄地将信放好，起身的时候就看见瑾琮帝已经翻身想要往这边走来了，她有些慌张，左右踌躇了几步。
好一会儿咬牙，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委屈巴巴的道：“听听，我怎么找不着路啊？”
桑莘夜里醒来时经常会迷糊，瑾琮帝也是知道的，听见她的声音，他睡意也消散了些，嗓音带着刚醒过来的嘶哑，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
瑾琮帝过来的期间，桑莘已经将信背着手丢在了御案上。
在他快要到跟前时，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喃喃道：“我好困。”
瑾琮帝将小女人抱起，无奈的叹息声，道：“方才说陪你，你又说不用，你看，现在连走个路都能找不到方向，你啊你......”
桑莘一晚上都没睡，一大早瑾琮帝翻身起来的时候，她也假寐，等瑾琮帝日常的一吻落在她的额上时，她眼睫颤了颤，耳畔响起瑾琮帝带着晨起时嘶哑的嗓音，道：“我去上早朝了，你乖乖睡觉，别踢被子。”
如果不是偶尔她会醒过来，也会听见他在她耳畔低声呢喃一些叫她乖乖的话，她或许会觉得瑾琮帝已经察觉到她此刻是假寐的。
瑾琮帝洗漱完，换完衣裳后，桑莘立刻就翻身下了床榻，对着燕儿道：“快，伺候我更衣。”
雪灵还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了外人道桑莘来访，她索性就躺在床榻上，对着她们道：“请进来吧。”
桑莘一进来就看见了雪灵，睡在里里面，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道：“睡吗？”
桑莘本想着那计划，一肚子的烦恼，见雪灵这样，她忽然笑了下，将外衫褪去，也钻进了被窝里，对着雪灵道：“雪姐姐，昨日赵峥来信了。”
雪灵很激动，转身看着她，高兴的问道：“真的？真的是赵峥？”
桑莘点头，“信中说了宰相和......”桑莘越说越小声。
雪灵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如今这么早来找我，不单单只是想和我说这件事的吧？”
“还是雪姐姐懂我。”桑莘将被子里的手伸出来，牵着雪灵的手，道：“昨日你你不是和我说就算知道了对方是谁后，也不能轻举妄动吗？因为宰相这人狡诈的很。”
雪灵点头，看着桑莘，“那你的意思是？”
桑莘道：“我昨夜想了一个计划，现在就差你配合了。”
桑莘凑近了她的耳畔，低声道：“你帮我.......”
过了好一会儿后，雪灵蹙眉道：“你这样太冒险了，而且皇上自然有他的打算，就算你不这样帮他，他也会治宰相的。”
“我知道。”桑莘牵着雪灵的手，咬唇道：“可是他还得想一个完全的计划，再加上，我这件事，肯定是百分百有胜算的，总比他还在一直苦恼好一点。”
“话虽然是这么说。”雪灵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是最后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你怎么办？”
桑莘笑道：“没关系，这些问题我来就好，你只帮我......”
想到了如果解决了宰相，那么赵峥也很快就能回来和她团聚了，她心头一动，说她自私也好，她点头道：“好”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雪灵攥着桑莘的手，道：“到时候他生气了，你要多哄哄他，别和他犟，知道吗？”
“我知道了。”桑莘笑了下，和雪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未来的日子。
雪灵道：“我和赵峥约好了，等他回来，我们就去北山的那处世外桃源，过我们二人的自在日子。”
瑾琮帝下了早朝时，听见宫人们说桑莘又跑到了雪灵那里，这几日两个人日日腻在一起，这一点让瑾琮帝很不满，小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腻过自己？
瑾琮帝将朝服换掉之后，正准备往外走，去灵蕴宫找桑莘这个有了好朋友就忘了夫君的家伙，谁知道刚走出门就瞧见了小女人往里走。
雪这几日来下的比以往的大很多，积雪也很厚，踩上去响起嘎吱声，靴子一下子就会被沾湿许多，小女人喜欢穿颜色鲜亮的衣裳，此刻披着大红色的裘衣，一摇一晃，步伐生花的往他这边走来。
宫人们看着嫤贵妃，只觉得她是真的“恃宠而骄”啊，如今大红色的物件儿衣裳也就只有六宫之主皇后才可以用的，但是嫤贵妃不但用了，还披着大红色的裘衣到处游晃。
宫人们看着瑾琮帝，见他看着雪地上的嫤贵妃脸色越来越黑，大家觉得，这是在生气嫤贵妃自作主张穿了大红色的衣裳。
自古皇上都是会宠爱一个妃子，但不代表可以宠爱到，所有的事都任由着那个宠妃胡来。
就像现在一样，大红色的裘衣，哪是一个贵妃可以穿的？
这不，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瑾琮帝脸色阴鸷，脚步迈的飞快往嫤贵妃的那处走去，宫人们恍惚都能看见，等皇上怒斥嫤贵妃时，嫤贵妃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宫人们对嫤贵妃没什么意见，反倒还是挺喜欢的，没有别的主子们的那种目中无人，每次瞧见都是脸上带笑，温婉可人的模样，只是想到待会嫤贵妃要挨骂，众人还是有些不忍，正准备不去看这个热闹时候，却没想到，瑾琮帝走到了嫤贵妃的身边，骂是骂了，但骂得却不是嫤贵妃穿了大红色的衣裳，而是...
“雪那么厚，你踩下去，着凉了可怎么办？”
宫人们默默的低下头，算了算了，是我们想多了。
人瑾琮帝根本就是纵着嫤贵妃恃宠而骄的。
桑莘被骂了，非但没有不开心，笑嘻嘻的张开双臂，道：“要抱抱。”
“你那么不听话，我才不抱你。”瑾琮帝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将她拦腰抱起，咬牙道：“下次我要是上完早朝你不在这里，我就打你了！”
这几日下了早朝，每次都和雪灵腻在一起。
眼里看来是没有他这个夫君了。
桑莘在他怀里吐了吐舌尖，道：“你舍不得。”
瑾琮帝垂眸看着她，半晌后忍不住笑了，的确是舍不得。
“下次要穿点，知道吗？万一着凉了......”瑾琮帝还在说，桑莘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居然就直接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瑾琮帝觉得桑莘这几日格外的爱睡觉，他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她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已经睡得昏昏沉沉得模样。
瑾琮帝将她放在床榻上，像是照顾小孩那般，将她得裘衣给褪去，被子盖得厚厚的一层，确定不会冷到她的时候，才起身往旁边的御案走去，她不喜欢一睁眼他不在身边，瑾琮帝知道了她的这个小习惯后，一般处理奏折都是在寝宫里。
他坐在凳子上，抬眸看了眼正在睡梦中的小女人，又低下头批阅奏折。
小女人睡梦中也不安宁，一直踢着被子，似乎还嫌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瑾琮帝干脆搬了一摞奏折坐在了床榻边批阅，将她踢开的被子帮她盖起来。
她踢他就盖，乐此不疲。
直到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桑莘还在睡，瑾琮帝将纱帐放下来，挡住了桑莘，叫苏盛搬走奏折，待他走后，瑾琮帝才撩开纱帐，钻进了被窝里，暖着她道：“起来了好不好？”
桑莘嘤咛了几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咕哝道：“不，我要睡觉。”
她以前爱睡，但是更爱吃，一般叫了午膳她自个儿会起来，但如今这几日，却是越来越爱睡了，要不是他在旁边看着，估计她能躺到晚上。
瑾琮帝又低声哄了她几句，见她还是不肯醒，无奈道：“再不醒，我就抱你起来了。”
小女人眼都没有睁开，埋在他的胸口处，咕哝着嗯了声。
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真的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了餐桌前，他坐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饭菜的香终于将桑莘从睡梦中唤醒，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嘀嘀咕咕道：“好饿哦。”
“好饿就吃饭了。”瑾琮帝将她的小脸从自己的肩上拨开，勺了一口她往日最喜欢的藕汤喂到她嘴边，桑莘张开嘴，往日晴天的汤，此刻闻起来却有点反胃，她压住胃里突如其来的翻滚，低下头。
瑾琮帝看着她，眉眼温和，将手中的勺子递的更前，却在下一刻，他的手蓦然被她推开，而桑莘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杏眼水雾雾的看着他，似乎在说着自己很难受。
她很难受？
瑾琮帝吓的立刻将勺子掉在了地上，上前两步抱着她问：“莘莘，你怎么了？”
“唔唔......”桑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推着瑾琮帝。
瑾琮帝立刻对着外头吼道：“苏盛，进来！”
苏盛早就在勺子掉下去时误以为俩人吵架了，如今一听见声音，立刻就跑了进去，却听见瑾琮帝道：“快！快宣太医！”
苏盛立刻道好。
瑾琮帝看着桑莘，又看着她嘴鼓鼓的，嗓音温柔道：“你是不是想吐？”
桑莘点头，眼眸里都是水雾。
瑾琮帝伸出手，捧着递到她跟前，道：“来，吐我手上，别怕啊，太医很快来了！”
桑莘看着他，他眼底里有着急，却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包容。
桑莘掩盖住眼里的那种慌张，胃里一直在翻滚，她再也忍不住，就着他的手吐了出来。
瑾琮帝非但没有生气，嗓音响起，很温柔：“难受吗？别怕啊，太医很快来了。”
桑莘忍着难受，嗯了声。
瑾琮帝看着她，脸色渐渐的变得苍白，他对着门口大声吼道：“快，去看看太医来了没，还有拿个盆过来！”
宫女和太监们立刻忙前忙后，瑾琮帝净了手，立刻将她抱起来往床榻走去，一边走一边哄道：“没事了啊，乖。”
话音刚落，苏盛的声音喊道：“皇上，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快进来！”瑾琮帝又对着外头吼，一只手安抚着桑莘，转头又对着她温柔的道：“别怕别怕啊。”
桑莘摇摇头，太医上前见瑾琮帝着急的脸色都黑了的模样，他连参见皇上的话都吓的忘记了说，立刻跪地颤颤巍巍的道：“皇上，劳烦嫤贵妃的手给微臣。”
瑾琮帝立刻将帕子盖上，递给了太医。
太医跪地，手触上桑莘的玉臂，三指轻轻的放在她的寸关尺上，半晌后，嘶了声，对着瑾琮帝道：“皇上，劳烦将嫤贵妃的另一只手给老臣。”
瑾琮帝蹙眉，想吼太医到底把出了什么脉象，但是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如今苍白的小脸，以及那虚弱的呼吸，他又没有吼出来，毕竟现在他觉得，太医的地位是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大的！
他将桑莘的另一个手递给了太医。
瑾琮帝看着太医时而蹙眉，时而摸着胡须笑了下，瑾琮帝在桑莘的事情上自来是没有什么好脾气的，他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吓的哆嗦了下，不单单是太医，连带着被他握着手的桑莘也被吓了一跳。
太医心里有喜讯，对着瑾琮帝也没那么客气了，道：“皇上，你可得小心点，嫤贵妃如今可经不起惊吓，吓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瑾琮帝凑上前低声的哄道：“莘莘乖，没吓着你吧，我就是看太医把脉把的这么久，也没说出什么来，等等！”
瑾琮帝看着太医，激动的舔了舔唇，喉结滚动道：“你方才说什么！说什么！”
见瑾琮帝终于回神了，太医笑道，“老臣恭喜皇上，嫤贵妃有喜了！”
殿内一众太医和宫人们都跪地，嘴角带笑的对着瑾琮帝道：“恭喜皇上！恭喜嫤贵妃！”
瑾琮帝此刻的心情无人能懂，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热，而且布了一层水雾，导致他看什么都看不清楚，鼻尖也很酸，酸到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矫情，不就是有了孩子吗？至于这么丢人吗？居然还在太医和自家的夫人面前掉眼泪，算了吧，他就是想哭，他就是觉得有了孩子很激动，他就是感动，感动老天爷给他遇见了桑莘，感动和心爱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桑莘鼻尖也很酸，却不是因为有了孩子，而是看着在人前沉默冷言的瑾琮帝如今像个孩子一样，红了眼眶，埋在她的肩膀处，有冰凉的液体流入她的玉颈，她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桑莘对着苏盛他们挥了挥手，苏盛欣慰的笑了笑，带着众人往门口走去，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殿内从方才的热闹喧嚣变成了此刻的安静，但其实也不安静，细细的侧耳倾听，还可以听见某个生杀予夺，说一不二，威严沉稳的皇上，正在像个小娘们儿似的发出细细的哭声。
“别哭了。”桑莘空出一只手，拍了拍瑾琮帝的宽厚的背部，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嗓音温柔道：“再哭你孩子该笑你了。”
“我看他敢！”瑾琮帝咬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道：“等他出来看我不教训他！”
“我觉得这个是个女孩。”桑莘轻描淡写的道。
瑾琮帝立刻噎了下，话锋一转，道：“其实孩子笑自己的爹爹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要笑就笑吧。”
“哪有你这样的......”桑莘撇撇嘴，他对待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大这么多，着实是让她感到有些无奈。
小女人的这副模样有些可怜，眼眶红红的，往日粉嫩的樱唇如今因为虚弱，还是有些白，她眼眸微垂，翘卷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挠在瑾琮帝的心尖尖上，勾的他心疼的不行。
他凑上前，低声哄道：“反正有了孩子我也还是最疼你，最爱你。”
“我又没问你。”桑莘撅嘴，小手扣着他的袖口处的暗扣，自己扭开了又自己扣上，玩的乐此不疲，方才的疲倦和胃里的那股子不舒服劲也消失了些，瑾琮帝侧眸看了眼桑莘，一只手在她的玉颈处轻轻的抚摸了下，嗓音温淡道：“还会难受吗？”
胃还是有些不舒服，说不清楚是饿的还是其他，反正就是很不舒服。
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杏眼泪汪汪的看着瑾琮帝，委屈巴巴的道：“疼。”
瑾琮帝感觉她的那一声疼真的是让他心疼的心肝都在颤，他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夫君给揉揉好不好？”
桑莘窝在他的怀里，闻言，轻轻的嗯了声。
瑾琮帝揉了几下，半哄半诱拐道：“我们喝点汤好不好？”
方才她一口都没喝，就吐了那么多，如今，胃里怕是也空空的了。
桑莘其实没感觉到饿，但是他这么说，她忽然觉得挺饿的，点点头，乖巧的道：“好。”
瑾琮帝松了口气，对着外头的苏盛道：“去厨房里再端一碗鸡汤进来，还有再带碗白粥，配点小菜。”
瑾琮帝还是很细心的，怕她不肯喝汤，于是便一起叫了白粥。
苏盛很快的就将汤和白粥都端上来，道：“皇上，这里有酸果子，不知道娘娘爱不爱吃。”
苏盛也不愧是在瑾琮帝的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差，这点儿小事还是做的入微，怀孕的人有些是极爱吃酸的东西，有时候本没有胃口的，但是吃了酸的，胃口也会渐渐的变得好起来。
“把粥和汤就放在这里，你出去问问太医......”瑾琮帝顿了顿，道：“算了，朕自己来，你叫太医在主殿等朕。”
苏盛道好，之后便退下了。
瑾琮帝勺了一口白粥，递到桑莘的唇瓣前，道：“试一下。”
桑莘嗯了声，看着他眼角还泛着红和方才的那股子开心的劲，以及那开心到流泪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抿了抿唇，笑着打趣道：“才刚有了孩子你就只给我们娘俩喂白粥，那要是孩子出生了，你怕不是不给我们喂饭了。”
瑾琮帝微楞，好一会儿后才明白桑莘是在故意调戏他，他失笑，嘴上故作凶巴巴的道：“对啊，你要是不喝，我以后连白粥都不给你喝了。”话虽如此，手却是很温柔的递过去，甚至还给她喝之前，轻轻的吹了吹，防止烫到她。
可能是他喂的，味道和感觉都有些不同，她连续吃了好几口后，觉得空空的胃暖了些，她对着瑾琮帝道：“要酱菜。”
瑾琮帝勾唇笑了下，夹了一块酱菜递到她的嘴边，配合她说笑，道：“跟了我不止有白粥喝，我让你们娘俩有酱菜吃。”
桑莘被瑾琮帝逗笑了，心里那股无力的感觉渐渐消失，她伸出手，攥着他的袖子，软着嗓子道：“听听，你也喝。”
他这几日都忙的吃的很少，看上去像是瘦了些。
瑾琮帝很听话，忙喝了好几口，又喂给她，之后又喂了她喝了好几口汤，见桑莘开始蹙眉，脸色有些难看后，他知道她估计是吃不下了，忙道：“先不喝了，你等会儿饿了我们再吃。”
桑莘也是这意思，方才胃又开始难受了起来。点点头道：“好。”
她喝了几口瑾琮帝送上来的水，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后，对着瑾琮帝道：“你快去用膳，我没事的。”
“胡说！”瑾琮帝低声呵斥道：“我怎么可能放你自己在这里，而去用膳呢，我陪你聊会儿天。”
桑莘笑了下，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袖口，软软的道：“聊什么？”
“聊你想问的，说的。”瑾琮帝修长的指尖把玩着她的发丝，太高兴了，又低下头，吻了上去。
好一会儿后才放开她，他桃花眼灼灼含笑的看着她羞涩的脸。
桑莘被他看的莫名的有些觉得丢人，脑子一热，道：“聊你怎么哭的吗？”,,

第62章 见血
桑莘小脸略有些苍白，靠在瑾琮帝的怀里，两手把玩着他的指尖，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骨根根分明，她捏了捏，小脑袋往后仰，撞了撞瑾琮帝宽厚的胸膛，笑着问道：“听听，你怎么不说话了？”
瑾琮帝垂眸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压抑不住激动的心，居然听见消息，感动的在她肩上哭了起来。
说出去也没人信。
瑾琮帝呼吸炙热，喷洒在桑莘的发端上，细软的青丝被呼吸带着浮动了起来，瑾琮帝舔唇，一只手给她玩，另一只手替她梳理了一下发端上细碎的青丝，理完后，才笑了下，道：“因为太开心了。”
因为和心爱的你有了孩子，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圆满，太开心了，所以哭了。
好端端的吃完饭，聊着天，如今，桑莘又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点点的哽咽，她背对着他，靠在他宽厚的胸膛里，心里有种情绪很难说出来，她轻声叹息了下，左手与他右手十指相扣，轻声哄道：“听听乖。”
“嗯。”瑾琮帝将下巴搁在她的发端上，双手抱住她，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温柔的淡淡花香。
他的双手紧紧的环抱着桑莘，桑莘靠在他的怀里，半晌后，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了一丝丝轻轻的笑声。
桑莘背对着他，抓着被褥的手收紧了些，眼眸微垂，翘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嫤贵妃怀孕的消息被苏盛没把门的大嘴巴子一股脑的唱遍了整个皇宫，皇宫里，上上下下听闻后，都久久不能回神，谁能想到，一个桑莘，从原本进宫就被皇上安排在秀阖宫里的一个小主，会一跃而起，一路晋升到了嫤贵妃，最后还给她才两月不到的时间里怀了孕。
这真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会如此得老天爷得青睐，让她这么幸运。
皇宫里都传开了，自然也是少不了云蔷宫瑜妃的那处。
瑜妃正在偏院的一处殿内求神拜佛，殿内的大门被阖上，殿内的点了许许多多的烛火，蜡油滴落在了地上，蜡有些老旧，一看就是有些岁月了，灯火照在了瑜妃的身上，她白嫩的手指轻捻着一大串佛珠，身姿笔挺的跪在殿内的蒲团上，姿态虔诚，双眸阖上，手指转动着佛珠，嘴里呢喃着一些佛经，慢慢的却不自觉的转换成了清心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换成了清心经，她忽然感觉有些无力，总感觉特别的慌乱，像是有什么事在挠着她的心，在她控制不了的范围走去，她眉心蹙的很深，手里转动的佛珠也不自觉的加快了点速度，直到阖起来的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外头的光照射了进来，她的佛珠“啪”的一声，应声而落，散落了一地。
她紧闭得双眼蓦然睁开，立刻转身看着来人。
来人是罗儿，罗儿是从小伺候她得婢女，极少有如此慌张得时候，瑜妃也来不及呵斥了，立刻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瑜妃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罗儿直到小跑到了瑜妃的面前方才道：“外头，外头......”
原本听见了消息，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想要第一时间告诉瑜妃，但，如今。罗儿看着瑜妃自从被关了禁足之后，那眼下遮不住的青色，以及那肉眼可见的瘦下去的身体，她忽然很心疼。
她感觉瑜妃自己从小伺候着长大的小姐会承受不住待会儿的打击。
她咬了咬唇，低着头，很犹豫。
瑜妃蹙眉，对着佛祖拜了三下后从蒲团上站起身子，双手扶住了罗儿的双肩，蹙眉道：“到底怎么了？你为何如此的慌张。”
“小姐......”罗儿咬唇，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的低下了头。
瑜妃蹙眉，罗儿很久没有叫过她小姐了，不是不可以叫，而是她不许，因为她是皇上的妃子，她是皇上的妾，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她贵妃的身份，而如今，她被降成了妃，但她仍然是皇上的妾，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所以，她仍然不允许罗儿叫她小姐，瑜妃蹙眉，低声呵斥道：“我说过的吧，不许叫我小姐，要叫我...”瑜妃顿了下，本想说贵妃来着，但她已经不是了，“要叫我瑜妃娘娘。”
瑜妃如今的模样，更让罗儿心疼，她知不知道，外头都已经在传桑莘怀孕了。
罗儿不忍心，别过了头。
瑜妃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气息明显很急，问道：“本宫让你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这么说着，外头的回廊上，俩个小宫女交头接耳的细碎声，落入了瑜妃和罗儿的耳里。
“你听说了吗？嫤贵妃怀孕了。”
“当然听说了，皇上龙颜大悦，今日皇宫里的宫人们都有多一月的月俸呢。”
“可不是嘛，我们真是沾了嫤贵妃和小皇子的光！”
瑜妃的心宛如被人拿刀子在凌迟，那人不是别人，而是瑾琮帝。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废物的女儿，她一个堂堂的贵妃，居然没赢过一个小主，居然被降了位份，甚至还被关了禁足，而如今，那她向来看不起的女人，居然怀孕了！
而她成了一个可怜人。
最恐怖的是，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桑莘怀孕，生了孩子的梦，梦里的她下落很凄惨......
她没想到，这个梦那么快就开始实现了。
她放在罗儿双肩上的手无力的垂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让罗儿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她连忙上前，搀扶着瑜妃坐在了蒲团上，咬唇，眼眶通红的道：“娘娘，你别......”
外头俩宫女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皇上是如何对嫤贵妃好的，瑜妃的眼泪终于很不争气的啪嗒一声，掉在了佛堂净地上。
李听啊李听，你真是个没心的。
瑜妃忽然很悲哀，他不是没有心，只是那份心，如今全在嫤贵妃的身上，丝毫未有分给她一点点儿。
瑜妃思及此，外头的宫女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那些话像是镶了刀子，钻进了她的耳朵，一刀一刀的划着她的心。
她原本就觉得烦和难受，如今，更是直接站了起身，对着罗儿道：“把那两个宫女给本宫抓过来，本宫今日就要她们好看！”
不能出去，那么她满腔的怒火就不可能自己消化。
桑莘不是怀孕了吗？那么她就要让这皇宫见血！
刚怀上就见了血，现在她是近不了她的身，下不了手，但是她可以做些不好的事，让她这个孩子被诅咒！
-
桑莘睡了一觉，醒了后，懒洋洋的伸了伸玉臂，她转头，看了眼周围，瑾琮帝不在，她动了动，耳边响起纸张划动的声音，她侧眸，看见自己的床头旁有一张纸。
她侧过身子，一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伸出，捏过那张纸。
是瑾琮帝的字迹。
龙飞凤舞，栩栩如生。
信中道：等我，出去一趟，怕吵着你，我就在主殿，你要是醒了，就立刻叫人来喊我。
落笔：你一生最忠诚的面首，李听。
桑莘又看了好几眼落笔处的几个字，后将信收起。
她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忽然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葱白的指尖轻轻的触上了她的衣裳，很奇妙，她温柔的将手在她肚子转动着，露出了最温柔的笑意。
摸着肚子的手顿了顿，她眼睫轻颤，忽然想到了瑾琮帝那开心到哭泣的模样，她咬了咬唇，又笑了下。
桑莘在这头温柔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而瑾琮帝却在主殿内，眼底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对着太医道：“你慢些说，朕记一下。”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修长的指尖捏着毛笔，对着白色的宣纸上正写着太医叮嘱桑莘怀孕了该注意一些什么，还有一些头三个月的不宜事项，当说到不宜行房.事时，瑾琮帝那握着毛笔的指尖轻轻的颤了下，原本写的密密麻麻，字体工整的宣纸上，立刻掉落了一团黑色的墨水，墨水一掉，很快的就晕染开来，在这宣纸上形成了一朵黑色的小花的形状，显得突兀又好看。
太医悄悄的瞧了眼瑾琮帝，见他半天没说话，不由得试探道：“皇上？”
瑾琮帝回神，想到太医的话，虽有些遗憾，但还是觉得，为了桑莘和孩子的安全着想，他忍一忍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桑莘乖乖的安安分分，不要对他动手动脚的，他的确是能忍。
好吧，桑莘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过，只要她不要用那眼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他就不会想做一个禽兽，他就是很正直的一个君子。
瑾琮帝敛了敛神，嗯了一声，写了上去，道：“太医，你继续。”
太医又说了几样瑾琮帝该注意的事情，他其实不是很明白瑾琮帝为什么要记这些，这些小事，他们太医院的和宫女们太监们记得就好了，何苦劳这个心，废这个神呢。
太医不了解，但瑾琮帝却是很清楚，他想当一个称职的父亲，让桑莘当一个没有烦恼的小女人。
桑莘赖在床上好一会儿后，本想起身，却听见了燕儿道，雪灵来了。
她忙道：“快快请进来。”
雪灵一进来就看见了卧在床榻上的桑莘，双手环胸，扫了她几眼，道：“看你精神还挺不错的。”
桑莘没忍住，笑了一声，小手还触在她的小腹上，道：“雪姐姐你记得帮我做些安胎的药丸，太医们估计又会给我开那么苦的难以下咽的药，我还想要上次那香香的药丸。”
见桑莘说起药丸都像是在说什么好吃的东西，雪灵没忍住，打趣道：“你啊你，都当娘亲了，还那么小孩子性！”
桑莘乐了，挽着她的手笑了下，道：“雪姐姐最厉害了，记得我的药丸啊。”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雪灵挑眉笑了下，道：“我不但会这个，你知道我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桑莘眨了眨眼睛。
“我会做假死药。”雪灵闷声笑了下，挑眉，看着桑莘。
桑莘也笑了下，不是很相信，这世界上，哪里来的假死呢？
雪灵也没解释那么多，对着桑莘道：“如今，你就好好的养胎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桑莘原本还有些聊天的开心劲头，闻言，摇头叹息道：“养胎也难啊，今日我都吃不下什么。”
“这还只是刚开始呢。”雪灵捏了捏桑莘翘挺的小鼻子，道：“日后有你好受的。”
“瞧雪姐姐这模样，像是怀过孕似的。”桑莘打趣儿道。
雪灵也不恼，笑嘻嘻的和她你来我往的互相打趣儿了几句。
玩闹了许久，见桑莘有些累了后，雪灵对着桑莘交代了一些事，桑莘都一一点头，道了好。
雪灵没有呆这么久，不是她不愿呆，而是瑾琮帝回来了，也不是帕露馅，而是瑾琮帝那一脸的“你别来打扰我夫人休息”的模样，雪灵忽然很心累，万一那人知道了这孩子是个空气时，会不会发疯呢？
思及此，雪灵止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对着桑莘道：“那我先回去了，别忘记了。”
桑莘道好，叫燕儿去送了雪灵。
雪灵路过瑾琮帝身旁时，看着瑾琮帝那一脸的算你识相的表情让她很无奈，她微微欠身，往外走。
殿内的门被阖上。
寒冷的被被隔绝在了门外，里头地龙很足，暖洋洋的。
瑾琮帝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桑莘，小脸没了早上的那苍白，如今还有些刚睡醒后的红润，以及那懒洋洋的望着他的模样。
他没忍住，心肝像是被她的小手挠了下，立刻大步流星的向着靠在床榻上的桑莘走去，还没到就已经先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入了怀里，桑莘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处，闻着他身上的淡淡龙涎香，她能很安心，脑海里的烦恼，顿时都消失了不少，桑莘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懒洋洋的在他怀里钻了钻，道：“好累......”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瑾琮帝温柔的安抚着她的背部，温柔的拍了拍，道：“要不我陪你起来走一走，怎么样？”
“不想走也不想休息。”桑莘撇了撇嘴，指尖点了点瑾琮帝宽厚的胸膛，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怎么？”瑾琮帝乐了，见她没有精神，故意逗她道，“查岗吗？”
“怎么？”桑莘从他怀里仰起小脑袋，小嘴崛起，杏眼水雾雾的看着他道：“不给查吗？”
“给给给。”瑾琮帝的底线在遇见桑莘后就不知道底线二字该如何写，偏偏他对桑莘这种小傲娇的模样，还觉得甘之如饴，这才是最致命的，不过他也没打算改掉，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道：“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我去哪里了。”
桑莘依旧撅着嘴杏眼湿漉漉的看着他，瑾琮帝轻声笑了下，垂头吧唧一声吻了上去又迅速离开。
桑莘笑得眉眼弯弯，又在他怀里钻了钻，滚了滚，瑾琮帝也乐了，笑声温润，揽着她，一边让她钻，一边两手护的紧紧的，道：“别闹了，等会儿摔了。”
“摔不了，这不是有你吗。”桑莘勾住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背上，道：“走吧，你要给我看什么？”
“胡闹。”瑾琮帝将在他背上的桑莘轻轻的放了下来，让她站在床榻上，他站在地上，抬眸看着她道：“什么时候背都可以，现在不行，知道了吗？”
桑莘见他眼里着急的神色，垂眸，咬了咬唇，笑了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
“我这不是啰嗦，我这是害怕你摔跤。”瑾琮帝边说，边将她打横抱起，往殿内的御案上走去，抿了抿唇，又道：“方才吓到你了吗？”
桑莘窝在他的怀里，笑意盈盈的道：“没吓到，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瑾琮帝笑了下，抱着她做到了龙椅上，将方才太医叮嘱，他写下来的东西递给了桑莘看了下，道：“方才我去主殿，和太医说你怀孕期间，该注意些什么来着。”
桑莘葱白的指尖捻着宣纸的两端，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的字体，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一排排的看上去都是耐心十足，除了那一块墨水滴上去的地方，她定睛瞧了眼，没忍住，樱唇微微抿紧，笑了出声来。
瑾琮帝也看见了那一块，上面写了五个字，不宜行房.事。
他耳根后有些红，捏了捏桑莘的小手，道：“别笑了。”
桑莘还在笑，瑾琮帝又捏了几下，桑莘委屈巴巴的道：“你还捏，疼死了。”
疼不疼他不知道吗？她无非就是装的。
知道是一回事，乐意哄她又是一回事，瑾琮帝将她的小手握在大掌里揉了揉，嗓音温淡，无奈又宠溺道：“你啊你。”
桑莘撅嘴，将手伸到他的唇边，道：“要吹吹。”
瑾琮帝一颗心软的没边了，明知道她是装的疼，却也还是俯身，薄唇凑到她细嫩的小手边，轻轻的吹了下。
他垂头的那一刻，桑莘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扩大。
他的嗓音带着愉悦，道：“也不知道孩子以后是不是像你一样，是个娇气包。”
桑莘闻言，立刻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回，却似乎被男人一下子捕捉到了小心思，抓紧了后，笑着哄道：“娇气包我也乐意哄，哄你们娘俩。”
“才不是呢。”桑莘撅嘴，另一只空着的手凑在他的耳垂边捏了捏，软着嗓音道：“你总是说娘俩，万一是个儿子呢，你就不疼了吗？”
“好。”瑾琮帝将脑袋凑上前，方便她玩他的耳朵，她有个小习惯，晚上要捏着他的耳朵睡，她是极喜欢冰冷的耳朵，捏起来很有感觉，他任由她捏，嗓音温柔道：“都疼，你生几个，我哄几个，好吗？”
桑莘笑了下，道好。
桑莘晚膳的时候用的也不是很多，瑾琮帝干脆就直接将邵阳宫的后院，那处空了的地方叫御膳房搬了一些东西进去，方便她夜里饿了，能够及时吃到暖暖的食材。
不然这大冬日的，御膳房送膳食过来，不说全冷了，大抵也是冷了一半。
何况她胃口还是不定的，这会儿说想吃，下一秒就或许不想吃了，所以，还是得就近原则好一些，想吃了就立刻送上来，也无需等，等到没胃口，又饿了就不好了。
瑾琮帝还是猜对了，桑莘到了半夜的确是饿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推了推他，瑾琮帝睡眠浅，加上她怀孕，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她，他更是没敢睡得沉，如今她只是轻轻的动了动他，他都立刻睁开眼看着桑莘，嗓音带着刚刚睡醒后的嘶哑，道：“怎么了？饿了是吗？”
桑莘点头，肚子适时的咕咕咕的叫了几声，她也没来得及害羞，指着自己的胃，嗓音软软的道：“饿。”
“我去帮你叫吃的，有什么想吃的吗？”瑾琮帝轻声道，将她因为睡觉而不老实掀开的被子盖好。
桑莘细细想了一会儿，道：“想吃艾叶糕。”
其实夜晚不能吃这种难以消化的，但是她如今好不容易来了胃口，瑾琮帝只能退一步，道：“吃一小块，再喝点白粥好吗？”
桑莘点头，乖乖软软的道好。
邵阳宫后的小厨房从今日起每日都会有一个厨子守夜，这不，瑾琮帝一下了令，没过一会儿，艾叶糕和白粥以及一些小酱菜，还有一些青菜都呈了上来。
桑莘胃口来了，喝了几口白粥，又吃了几口艾叶糕，终于，在瑾琮帝还有些苦恼该不该让她吃那么多的时候，桑莘放下了，吃了几口青菜，又喝了几口白粥，这才对着瑾琮帝道：“你也吃。”
“好。”瑾琮帝晚膳的时候伺候桑莘刁钻的胃，也没吃好，他本也是打算，以后她吃一顿，他就吃一顿，如今便把白粥和那不多的酱菜消灭光了。
他陪着她在这殿内走了几圈，让她消食，烛火通明的邵阳宫上上下下因为嫤贵妃半夜的饿肚子，大家都没睡着，而同时没有睡着的，还有在宫外的宰相府。
林尤祥坐在书房里，想着今日小厮们传的那一句句的关于桑莘怀孕的消息，一个没忍住，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第63章 孩子他爹。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大冬日的自然都窝在家中暖被窝，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的来到了宰相府，绕过了众多的耳目后，沿着小道潜入了林尤祥的书房。
林尤祥坐在凳子上，背往后靠，脑海里都是关于桑莘怀孕的消息，近日来烦心事确实很多，他党&#183;派里的人被皇上悄无声息的密谋了那么多，居然一天不到的功夫，治了那么多人的罪，彻底的将他的翅膀都给折了一半，而如今，这桩事他还没彻底的消化完，谁知，就传出了桑莘怀孕的消息。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本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养一养精神，从长计议，却没想到，这次不是皇上不让他省心，而是那后宫里，他素日来瞧都不愿多瞧得一个小女人。
怪他，疏忽了。
想到进宫还没有两个月的嫤贵妃已经怀了龙种，而自家的女儿却是把他送上前的大好的机会给浪费了，想当时，他为了能让自己的家族在外人的面前看的体面些，不惜拿着宰相的身份和面子去求皇上，叫他给自家的女儿一个好一点的位份，当时瑾琮帝还没有完全的掌握住朝堂，再三衡量下，自然也只能答应。
而如今呢！
自己的女儿是一点儿也不争气，如今，想动桑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思及此，他捏着茶杯得手狠狠的往地上一砸，啪的一声瓷杯掉落在了地上，白色的碎片飘散在四周，热的冒白气的茶水洒落在地板上，地板湿了一片。
屏风后面有一点动静，林尤祥立刻警醒，道：“是谁！”
“是我。”那人从屏风后闪身出现，是方才的黑衣人，他恭敬的对着林尤祥作揖，旋即，低声说道：“老爷，主上说，不可以让嫤贵妃的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也想让她不生下来，但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宰相狠狠的踢了下书桌，“现在皇上一双眼盯着我呢，我要是出事了，主上也别想好过。”
黑衣人默了默，道：“这会不会是皇上的计谋？”
“什么计谋？”宰相蹙眉，反应过来后，道：“你以为皇上那么闲吗？拿一个女人来对付我？”
黑衣人没再说话，留下句话，道：“主上的话我已经传达到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没什么话。”宰相摆摆手，道：“退下吧。”
黑衣人走后，殿内又恢复了一室的安静，宰相踌躇了几步，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殿内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如今朝堂上没有能为他做事的，皇上又派人紧紧的盯着，这一些都反应了此刻的他如履薄冰，寸步难行，他现在走的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子，这步要是走的安稳，他还能撑到救兵来援。
如果走错了，怕是再也难以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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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瑾琮帝起身，桑莘背对着他，睡得很沉，他照例对着她的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继而吻了吻她，只不过临走之前，又对着那肚子里的小孩子，像哄桑莘时那种温柔的语气，道：“你父皇我要去上早朝了，晚些回来陪你们娘俩，你乖乖的，帮父皇看着母后，让她不要踢被子，好吗？”
当然不会有人回他，但瑾琮帝就是很开心。
一路上都笑着往承心殿走去，一进去，朝堂上的人们亦都带着笑，对着瑾琮帝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瑾琮帝第一次在朝堂上笑了笑，大臣们能感觉到瑾琮帝心里头那掩盖不住的喜悦。
他看了眼站在底下的桑石，乐呵呵的道：“也恭喜桑大人。”
桑石也笑了，喜讯他早就知道了，如今也道：“微臣恭喜皇上。”
瑾琮帝是真的开心，朝堂上的大臣们觉得瑾琮帝早上，笑容从未断过。
瑾琮帝下了早朝回到了邵阳宫里，门推开，往里走，看见睡得将被子踢得开开的，小脸红粉粉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他忽然无奈的叹息一声，上前将她的被子盖好，无奈道：“你啊你，又冷，还要踢被子。”
桑莘在睡梦中都不忘记撒娇，撅着嘴，背对着他不理他。
瑾琮帝看了眼周围，拿了一床新被子围在她的身侧，这样她踢了被子，身旁还有一床，也能暖和点。
瑾琮帝铺好后，桑莘立刻就把身上的被子又一次给踢开了，而如他所愿，她立刻就冷了，开始在旁边摸摸索索的找着被子，刚好找到了瑾琮帝给的那床，她往里头钻了钻，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紧紧的闭着，睡得很香。
瑾琮帝嘴角勾了勾，手覆上桑莘的玉臂，嗓音温淡，对着那孩子道：“你以后可不要学你母后踢被子，知道吗？”
苏盛看着小太监们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这邵阳宫如今可是提着心伺候着的，就怕里头的那位祖宗一个不舒服，皇上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命，见小太监步伐匆匆，苏盛低声呵斥道：“放肆，在这里还走这么急，扰了里头的那位可怎么办？”
小太监手握拳，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扯着苏盛就往外头走，走到了院子外后，方才道：“苏公公，这可不怪我，方才出了件事，不知道你知道了没有，我也没胆说。”
“到底是什么事？”苏盛蹙眉，看着小太监的模样，也跟着着急了，自昨日嫤贵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一个人不是安安分分，那还敢做什么事，惊了嫤贵妃。
可偏偏，就是有些见见不得别人好，小太监压低了嗓音，凑上前，对着苏盛道：“苏公公，我也是方才听说的，云蔷宫里头的那位瑜妃，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她身边的宫女罗儿，把两个宫女杀了！”
“什么！”苏盛嗓音提高，后立刻捂着嘴，左右看了眼，压低嗓音对着小太监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好端端的拿这件事开玩笑作甚？”小太监也急了，道：“你说这宫里头，死一两个的也不足以为奇，伺候不好主子了，随时都可能送了命，但眼前这个情况不一样，这皇上刚放了瑾贵妃怀孕的消息出去，立刻就见了血，你说这......”
小太监说的这些话，都是苏盛现在能想到的，的确，这后宫里头，皇上刚说怀孕，这还没一天呢，就被人告知，后宫见了血，苏盛抬眸，看着眼云蔷宫的方向，叹息一声，摇摇头道：“这个消息你先压下去，我现在就去禀告皇上。”
“好。”小太监方才听见这个消息，也觉得烦闷得很，按照往日来说，埋了或者丢到乱葬岗就是，但偏偏赶上了这时候，一时没个准头，不得已才来找了苏盛。
苏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最近都小心着些，不知道皇上这次会如何。”
小太监道了好，立刻往外头走去。
而苏盛站在原地，苦恼的想着，该怎么和瑾琮帝说，按照瑾琮帝如今这么稀罕嫤贵妃怀里的小皇子的程度，怕是得扒了罗儿的那一层皮了，扒皮都不止了，可能还得五马分尸。
苏盛头疼的要命，只觉得云蔷宫的那位真是被关了紧闭也没得消停。
他无奈，往邵阳宫得寝宫走去，站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得侧着门，对这里头道：“皇上，老奴有事禀告。”
瑾琮帝将桑莘得被子盖好，旋即，站起身，打开门，脸上得不耐很明显，苏盛低声咳了下，心道：珍惜你现在得不耐吧，不然等会儿怕是扒人皮你都觉得不解气啊。
苏盛装模做样得咳了咳，对着瑾琮帝道：“皇上，云蔷宫那头出了点事。”
“什么事？”瑾琮帝往里头看了眼，将门阖得紧紧的，见苏盛少有的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猜测和桑莘有关，于是道：“去主殿说。”
苏盛也是这个意思，两个人到了主殿，苏盛立刻道：“皇上，云蔷宫里头瑜妃的那个贴身宫女罗儿昨个夜里把两个小宫女给杀了，今日才得到消息......”
瑾琮帝走在前头的，闻言，脚步顿了顿，好一会儿后才立刻转身，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对着苏盛道：“你说什么！”
“皇上，罗儿杀人了，见了......见了血。”苏盛垂眸，一直默念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要骂我不要骂我.......
瑾琮帝手握拳，拳头上的青筋很明显，可见男人的怒气有多深，瑾琮帝咬牙，忍了好一会儿，想到了桑莘又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才强硬的将情绪往下压，深呼吸了几口气，道：“你去，把罗儿抓紧地牢，那两个宫女，去找国师超度一下。”
苏盛愣了，道：“抓罗儿去地牢？”
“朕不想见血。”瑾琮帝手紧紧的握着拳，青筋都突起，怒气蒸腾而上，要不是桑莘肚子里有孩子，他何须还要国师给那两个不足一提的宫女超度呢？
他只等着，桑莘将孩子生下来，届时，罗儿的下场，他绝不会姑息！
苏盛得了令，立刻往云蔷宫里头走去，一进去，哭声很大，不用说都是罗儿的，还有瑜妃训斥她的声音，训斥她不懂事，不应该在嫤贵妃怀孕了的情况下，还让见血。
苏盛不知道这件事瑜妃有没有参与进去，但是如果真的参与了进来，那么此刻的她倒是很懂得将责任推卸给自己身边的人。
苏盛上前，自认皇上也不想与瑜妃废话这么多，上前作揖行了礼，道：“瑜妃娘娘，今日我来，也就一件事，想必你也清楚，如今我要带走罗儿，还望瑜妃娘娘放人。”
罗儿跪在殿内，眼角里全是泪水，但似乎对苏盛的到来，亦或者接下来的惩罚，心中都已经有数，没有一丝的挣扎，除了无声的哭着，似乎很平静。
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瑜妃，见她也望着她，罗儿笑笑，跪地叩首道：“娘娘，是奴婢不好，因听着两个小宫女说些奚落你的话，心生怒气，便失手将俩人打死，还望娘娘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望有机会，来生继续伺候娘娘。”
瑜妃眼泪蓄满了眼眶，拢在袖口处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哽咽了一下，哑着嗓子道：“罗儿，会有机会的，来生我们不做主仆，我们做好姐妹，像以前一样。”
苏盛上前，道：“罗儿姑娘，走吧。”
罗儿跪地叩首，忍着眼泪，道：“小姐，就此别过了。”
这是罗儿最后一次叫瑜妃小姐，亦如很多年前一般。
那时候日日跟在她身后，小姐小姐的叫的很欢快。
罗儿被苏盛带走，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瑜妃看着刚刚罗儿跪着的地方，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昨夜是她下手没了轻重，错了，她根本没想过要手下留情，她本来就是想让两个宫女死掉，见血，让桑莘的这个孩子成为被诅咒的对象，但没想到，当时恼羞成怒，打死了之后，她却懵了，毕竟，现在该如何对皇上交代，她不甘心，她还没有把桑莘的孩子弄掉，她怎么可能死。
或许主仆多年，心中总是有灵犀。
罗儿对外宣称消息，是她自己错手将俩个宫女杀死，和瑜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瑜妃思及此，眼睛阖起，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如今，真的是只有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如此真心的对待她了，自家的爹爹到现在没有传信，如今她孤军而战，那么，就算要死，她也要将全部人一起拖下去。
桑莘，等着吧。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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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莘对这件事没有听见任何的风声，她就和往常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怀孕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孕吐也很明显，每次胃口都没有，瑾琮帝和御膳房的人整日变着心思来做些稀奇的小玩意儿给桑莘品尝。
瑾琮帝下了早朝，立刻往寝宫走，门打开，却没看见桑莘。
瑾琮帝蹙眉，对着守门的宫人门道：“嫤贵妃呢？”
“回皇上，和雪姑娘出去了，说是整日在殿内，有些闷。”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听见是和雪灵在一起，瑾琮帝还略微的放下了心，回到了寝宫内将衣裳换掉，之后便去找桑莘了。
御花园的亭子里，周围都飘起了小雪花，覆盖在亭子上，路面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周围种了一些梅花，花朵正迎着寒风开的正旺，景色怡人。
亭子周围帘子遮挡住了风，里头宫女太监们各个将炭火围在周围，不管外头如何下着雪，里头都是暖洋洋的，桑莘懒洋洋的倚靠在围栏上，身上披着裘衣，身姿慵懒的看着雪儿，道：“你说怀个孕，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监视我似的？”
雪儿顺着她的话，看了眼周围，噗嗤一声笑出来。
的确，宫人们的视线不是看着桑莘，就是在偷偷的看着桑莘，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届时，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雪灵笑了下，递给她一个药丸，道：“喏，你要的安胎药丸。”
桑莘看了眼，药丸还用锦盒装着，她笑了下，道：“还包装的这么好看？”
“那可不是，这可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吃的，能不包装的好看点，让他记得这是他雪灵姨姨给的吗？”雪灵调笑道：“你说你希望男孩还是女孩？”
“我都喜欢。”桑莘望着结了冰的湖面，远处的松树被白雪覆盖的尤为的好看，她笑了下，目光与正在往这边小跑着来的瑾琮帝对上，她对着站在雪地上，穿着墨色华服的男人微微的扬起小手，笑容温柔，看着瑾琮帝，却是对雪灵道：“但是他很喜欢女孩，我想着，想先要个女孩。”
雪灵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默默的道：“等我赵峥回来了，我也这样虐你。”
桑莘忍着笑，道：“好，届时你们的喜酒可一定要请我去喝啊。”
“那是肯定的。”雪灵调侃道：“我可得好好的和瑾琮帝讨点东西，地契啊官爵啊，可一样都不能少。”
“好好好。”桑莘笑嘻嘻，看着往这边越走越近的瑾琮帝，道：“还得让孩子做你的干儿子干女儿。”
“这可是你说的！”雪灵笑着，立即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桑莘，道：“如今你不能喝酒，也不能喝茶，那么就以白水替茶、替酒，孩子他娘，孩子他干娘敬你了！”
雪灵说完，立刻喝了进去。
桑莘被她逗得直乐，笑嘻嘻的也喝下了这杯水。
瑾琮帝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落雪，笑着道：“你们二人在说什么？怎么还互相敬&quot;酒&quot;了呢？”他边说，边往炭炉旁走去，将有些冷的身子暖了暖，确定自己身上的寒气不会冲到桑莘时，才敢上前，将桑莘抱起，颠了颠道：“是不是早上又没好好吃早膳。”
桑莘被他像是抱着小孩一样抱在怀里，听见他的话，笑了下，道：“你怎么知道的？”
瑾琮帝捏了捏她翘挺的小鼻子，道：“昨晚抱你的时候，你还没那么轻，方才抱你，感觉轻了些。”
“我胖了？”不得不说，女人有时候抓重点的能力的确是让人哭笑不得，好比如此刻的桑莘，揪着瑾琮帝的袖口一直追问道：“真的胖了吗？”
“我怎么胖了？是不是因为我晚间吃了宵夜？”
“没胖没胖，你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了，哪里还胖了？”瑾琮帝将她的手臂拿起来，不悦的道：“你瞧瞧，你自己的手臂。”
桑莘很瘦，但也不是皮包骨，就是身.材很均匀，但一眼瞧上去，的确是往瘦的方向走，且她个子本来也高，一看上去，身材更是匀称，瑾琮帝苦恼的也是这个，她似乎怎么吃都不胖，脸上还是那二两肉，也没见长，小脸还是自带的那婴儿肥，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桑莘见他又急了，立刻哄道：“你别急吗，我下次吃多点就是了。”
“哪里还下次，等会儿午膳我就看着你吃。”瑾琮帝在某些地方还是很强硬，桑莘根本不能与之抗衡，只能撅着小嘴，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瑾琮帝不置可否，下巴搁在她的发端上，听着她和雪灵谈天说地。
小女人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和雪灵说到了苏盛过来叫人回去吃午膳，苏盛本不想来的，但是怕饿着嫤贵妃，还是大着胆子来了，这不，瑾琮帝一听，午膳时间到了，立刻对着桑莘道：“回去了？嗯？”
桑莘一想到等会儿瑾琮帝要看着她用膳，撅着嘴，道：“雪姐姐陪我一道回去吧。”
这样子，等会儿她就可以说她吃不下，把东西让给雪灵吃了。
她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的响，响到瑾琮帝眯了眯眼，睨了一眼雪灵，道：“你要一起？”
雪灵本想应得，但是看见瑾琮帝这副你敢应我就敢和你拼命得模样，她装模做样得咳了咳，道：“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的药方子，孩子她娘，你多吃点。”说完，雪岭还对桑莘手握拳，在半空挥舞了下。
“欸......”桑莘企图挽留，雪灵却一股脑的往外走了，瑾琮帝亲了亲她的耳尖，道：“什么叫做孩子他娘？”
桑莘撅着小嘴，转身往他怀里钻了钻，道：“孩子他娘就是孩子他娘啊，还能什么孩子他娘？”
瑾琮帝见她小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拱了拱，他闷声笑了下，拦腰抱起她往邵阳宫的方向走，嗓音温淡道：“那我就是孩子他爹了？”
“你才不是。”桑莘和他唱反调。
“我不是谁是？”瑾琮帝眼眯了眯，桃花眼带着警告的意味，目光灼灼的看着桑莘，道：“除了我还有谁是？”
眼看着男人的醋味越来越大，桑莘无奈，勾着他的脖颈，轻声哄道：“是是是，你就是。”
瑾琮帝这才舒服了点，走了几步，后又低声问道：“我是什么？”
桑莘默默的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幼稚起来的瑾琮帝真的难伺候极了，偏偏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桑莘又不能和他唱反调，怕他更伤心了，于是只能顺着哄道：“你是孩子他爹，行了吧！”
瑾琮帝低声笑了下，龙靴踩在白色的雪地上，脚印深陷雪地里，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了男人的背影，光圈在他身上跳跃，他温淡的嗓音，夹杂着愉悦的笑声，道：“带孩子他娘和孩子回去吃午膳咯。”
冬日的风将桑莘清脆的浅笑吹散开。,,

第64章 要永远爱莘莘
冬日的雪愈加的大了起来，整个皇城被覆盖在一片白雪下，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皇宫也是如此，但多了些红砖，加点白雪点缀，显得尤为的漂亮。
邵阳宫内，桑莘坐在龙椅的一旁百无聊赖的研磨，瑾琮帝坐在龙椅的正中间，一手拿着毛笔，另一直手拿着奏折，细细批阅，外头的风声很大，敲击着窗棂，寒风呼啸而过，桑莘玉臂折起，懒洋洋的半倚靠在龙案上，一手托腮，杏眼看着远处冒着红色焰火的碳发着呆，另一只玉臂，细嫩的玉指捻着墨碇，慢悠悠的转动着。
墨汁撒到周围都是，瑾琮帝抽空睨了眼，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餐桌上，桑莘还是不肯吃多几口饭菜，他哄了一会儿，见她一点儿肉都没长的样子，悄悄的在喂给她的饭里夹了好几块她不喜欢吃的肉。
没吃几口就被她刁钻的胃给察觉出来了，立刻撅起了小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哭不哭的模样，软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道：“坏人！骗子！”
瑾琮帝当时也不好反驳什么，毕竟的确是偷偷的给她吃了她不爱吃的东西，只是眼看着小女人的杏眼湿漉漉的看着他，其实也不过是夹了不喜欢吃的菜给她，但他倒是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而且罪能致死。
他心疼的将汤勺放下，立刻上前哄道：“乖莘莘，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
桑莘不给他哄，她特别的讨厌吃这个肉，吐了出来，捂着自己的小脸往床榻上走去，也不肯理瑾琮帝，他跟在身后，好几次想要抓住她，去被她甩开了，他无奈的只能低声下气的开始哄，没哄成功，那小女人坐在床榻上，小小的身&#183;躯背对着他，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惹人怜的很。
瑾琮帝感觉命都要给她夺了去，坐在床榻的边沿，低声下气的一直哄，想去抱抱她，她带着哭腔的娇气嗓音响起：“不许你抱！”
他没敢在惹怒她，随后这小女人就是一声不吭，只是抖动的小肩膀倒是没再抖了。
他顺势从背后抱住她，低声下气的道：“夫君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喂莘莘吃不好吃的了，好吗？”
桑莘依旧是一声不吭的模样，樱唇嘟着，也不说话，杏眼上那翘卷的睫毛还带着两滴小小的泪珠，瑾琮帝吻了吻她的耳尖，转移话题道：“陪夫君去看奏折好不好？莘莘最好了，帮我研磨好吗？”
她倒是没说她还生不生气，但就是下了床榻，和他一道往龙案走去，直接坐在了龙椅的边边上，瑾琮帝瞧了眼，嘴角努力的往下压了压，也坐下了，但是他靠的很近，小心思很明显。
桑莘也只当作没看见，她明白，明白他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让她吃多点，但是她就是很不喜欢，或许自己的小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了，也越来越大了，她有时候也觉得对瑾琮帝似乎很不友好，而他似乎也没烦过，次次都是哄得她心情很好。
思及此，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先开口和瑾琮帝说话，百无聊赖得懒洋洋得倚靠在龙案上，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开口说话，她抿了抿唇，想说话又还是说不出口，于是便望着炭火发呆。
说是发着呆，但是余光还是忍不住得瞄到了瑾琮帝，俩人偷看彼此得视线隔空对上，她忽然轻叹一声，算了，先认个错吧，反正往日也是他认错居多，这次，换她来。
思及此，她轻轻得将墨碇放下，整个沾满了墨汁黑乎乎得小手慢慢得移到了瑾琮帝的身旁，原本葱白的指尖，此刻沾了墨汁，她就这么大胆的用黑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瑾琮帝的指尖，咬了咬唇，也没说话。
瑾琮帝看着奏折，压着想要往上扬起的嘴角，假装没察觉到。
桑莘误以为他真的不知道，黑乎乎的手，扯住了瑾琮帝宽大的袖口，月白色的华服，袖口处立刻黑了一块，桑莘杏眼余光偷瞄，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她撅着小嘴，已然先低了头他还是这么高高挂着，她忽然又觉得委屈了，小手刚想松开他的袖口，却被他温热的大掌一把抓住了小手，他手心也沾染了她小手上的墨汁，但他没有嫌弃，依旧握得紧紧的，嗓音温淡道：“又委屈了？”
桑莘的确是觉得有点儿委屈，撅着小嘴，道：“你方才都不理我。”
瑾琮帝将她小身.子揽过来，靠近他了一些，旋即，从他的龙案上拿出一条他往日用的帕子，擦拭着她的小手，声音放的很轻，“我和你闹着玩呢，这不是看你无聊嘛......”
“哪能这么闹着玩呀。”桑莘扁着小嘴，“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殿内桑莘喜欢的花香淡淡的，不浓，很好闻，充斥在她的周围，桑莘小小的手被瑾琮帝握在大掌里，他像是在对待一个很珍贵的宝贝，一手拿着帕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连她圆&#183;润的指尖也没放过。
瑾琮帝勾唇笑了下，嗓音温淡道：“我哪里舍得。”
桑莘惯会恃宠而骄，而她也知道他爱纵着她，小身板主动凑上前，头低下，又抬起眼眸看着正低着头帮她擦拭指尖的男人，嗓音带着小小的撒娇意味，道：“那你以后也不许不理我，要主动和我说话。”
瑾琮帝浅笑，反问道：“除了这次，想和你闹着玩才没理你，之前哪一次不是我先低头的？”
桑莘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也还是道：“我不管，你答应我。”
瑾琮帝垂眸看了眼她，喉结滚动，道：“好，以后我都先低头，好吗？”
“还有！永远不许对我生气！”桑莘抬眸看着他，得寸进尺，恃宠而骄道。
瑾琮帝还能如何，自然只能宠着了，将她指尖擦拭干净后，立刻将她揽入怀里，吻了吻她的耳尖，道：“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我舍不得，还有，你现在，在不安什么？”
桑莘眼眸轻颤了下，小脸埋在他的胸口，闻言，顿了顿，好一会儿后，道：“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瑾琮帝蹙眉，问道：“怎么好端端这么问。”
桑莘没回答，只道：“你快些告诉我。”
瑾琮帝只当她小脾气来了，古灵精怪的想要问些好笑的问题，于是便道：“莘莘永远不会犯错的，要错也是听听的错，是听听不好，听听不会和莘莘生气的。”
桑莘杏眼弯了起来，在他怀里钻了钻，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哈！”
瑾琮帝顺口道：“立个字据给夫人？”
桑莘细细思考了一会儿，还真的点头了。
瑾琮帝顿时哭笑不得，抱着她，让她坐在腿上，双手越过她的身&#183;子，将她圈在怀里，一手抽了张白纸出来，另一只手捻起毛笔，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下了一段话。
——永远不会对莘莘生气，永远爱莘莘，永远把莘莘放在第一位，莘莘是听听一生的挚爱。
只愿得一人心，与她共白首，永生不相离。
落笔：桑莘一生最忠诚的面首，李听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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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其实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冬至未至，但雪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大，桑莘今日起来的很早，原因无他，而是听闻瑜妃今日是解禁之日，日子真是悄无声息，已然过了一个月了。
桑莘站在窗户旁，瑾琮帝去上早朝了，而她在他起来的那一刻便跟着起身，心中有事睡不着，于是等他走后，便站在了窗户口，窗户被她打开，外头的寒风忽然灌了进来，幸好她披了裘衣，不然就这势头很足的寒风，非得弄得染了风寒，她倒是无所谓，只是那男人就难说了。
一会儿又要自责说他没有照顾好他，又要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忏悔了。
思及此，桑莘的杏眼忽然放空，看着外头漫天的飞雪，玉臂伸出，微微扬起玉颈，看着一片雪花落在了她葱白的指尖处，她小手微弯，看着渐渐消失的雪花，轻声呢喃道：“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知道，如今的桑莘，什么都不清楚，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来。
但她知道，有些人肯定按耐不住，会来找她的，毕竟都是女人，你有的心思，她也有。
桑莘看着自己手心里，雪花化成的那滩水，轻声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个儿。”
桑莘说的没错，午时快到时，关姑姑上前，附在她的耳畔边，轻声道：“贵妃娘娘，瑜妃来了。”
桑莘懒洋洋的倚靠在美人榻上，邵阳宫是皇上居住的地方，本没有这么娘们吧唧的物件儿，但耐不住桑莘就是喜欢，瑾琮帝巴巴的立刻叫人去做了一个新的，木都是用上好的木，铺上的也都是上好的羊毛垫，暖和极了，桑莘就喜欢赖在这里，半天可以不动弹，就这么等着瑾琮帝下早朝。
桑莘看了眼窗外，樱唇轻启，道：“本宫有点乏了，你先叫她稍稍等我半炷香的时辰，我睡醒了，便宣她进来。”
关姑姑笑了下，只觉得，嫤贵妃还在记仇呢，那也是，谁叫瑜妃居然挑拨离间，骗嫤贵妃，皇上喜欢雪灵姑娘，害的嫤贵妃和皇上闹了不愉快，如今，这机会送上门来，关姑姑觉得，莫说桑莘了，换做是她，她都会好好的给瑜妃一个下马威。
嫤贵妃如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关姑姑走出去，站在瑜妃面前，面上挂着得体的笑，道：“瑜妃娘娘，可真不巧，我家嫤贵妃娘娘如今怀了身孕，这几日都没睡好觉，如今忽然说乏了，此刻正打着瞌睡，说还是缓半炷香的时辰再见瑜妃娘娘您，还望瑜妃娘娘莫要生气。”
瑜妃冷眼看了眼寝宫的方向，她是这宫里的老人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不是桑莘变相的想要报仇的主意，她眼眸微垂，缓了一会儿后，扬起小脸，笑着道：“谢谢关姑姑，还望关姑姑回去和嫤贵妃说一声，妹妹我就在这里站着等了，半炷香后，还肖娘娘莫忘了妹妹我还在这雪地里。”
关姑姑看了眼瑜妃，只觉得她是个狠角色儿，这大冬日的，站在这半炷香，这不是要昭告天下，这桑莘欺负她嘛？
但关姑姑也没有多说，笑了下，欠了欠身道：“好，奴婢这就禀告嫤贵妃去。”
瑜妃笑了下，“有劳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邵阳宫主殿，眼眸划过一抹笑，轻声呢喃道：“等着吧。”
关姑姑将瑜妃的话转告了桑莘，桑莘身姿慵懒的倚靠在美人榻上，闻言，轻蔑的笑了下，道：“她不会这么安分的。”
“此话怎讲？”燕儿在旁边，帮桑莘垂着肩，问道。
关姑姑也不解。
“你们瞧瞧，如今这时辰，一般是什么时候了？”桑莘一手拖着腮，努努下巴，示意她们二人往门口看。
二人的眼神顺着看向了天空，好一会儿后，方才明白。
原来是瑾琮帝下早朝的时候到了。
燕儿道：“这人，莫不是想着等会儿皇上回来了，去主殿找皇上去？”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桑莘笑了下，道：“但是她要见，我还非不让她见。”
桑莘笑了下，叫来了小尘子。
一道吩咐下去，燕儿和关姑姑竖起拇指，道：“真高！”
小尘子一路顺着去往承心殿的路上奔去，半路上，遇见了已经下了朝，正急着往邵阳宫赶着来的瑾琮帝。
小尘子是伺候桑莘的，瑾琮帝对她身边的人都很面熟，见他跑的如此快，误以为是桑莘出事了，立刻上前，蹙眉问道：“你跑这么快作甚？嫤贵妃出事了？”
小尘子摇摇头，喘了好几口气后，道：“皇上，嫤贵妃说，叫你用完了午膳才回去。”
“为什么？”瑾琮帝蹙眉，误以为桑莘又想不吃饭，正准备拒绝，却听见小尘子道：“嫤贵妃说，瑜妃来了，她不想你和她碰面，不然她就不理你了！”
瑾琮帝有些哭笑不得，思量了好一会儿后，道：“你回去吧，你和嫤贵妃说，朕午膳一用完就回去。”
小尘子欸了声，转身又跑了。
瑾琮帝看着邵阳宫的方向，有些不安，但他相信，桑莘会保护好自己的，更何况，量瑜妃也没这个胆子，要是桑莘在她这里出事了，整个宰相府都得遭殃。
瑾琮帝没有去用午膳，就待在了邵阳宫的附近转悠。
瑜妃站在大雪地里，被冻的鼻尖通红，她一直等，一直等，眼看着瑾琮帝下早朝的时辰已经过去了许久，却也还没看见他回来，不免觉得有些后悔。
方才会主动说在这里等着，也是因为误以为瑾琮帝会下了朝就回来这边，顺便制造“偶遇”从而，和皇上聊聊天，却没想到，眼看着半个时辰已经到了，也还是没看见瑾琮帝的身影，她就知道，自己这次猜错了。
她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落雪，对着身边守门的太监道：“你去通报一下，就说半个时辰过去了，问一下嫤贵妃醒了没？”
瑜妃自从进宫就被宰相铺着路，一路从嫔位上了贵妃，虽说现在是妃，但该有的气势还是没少，太监见状，道了声好，立刻往里头跑。
关姑姑问道：“嫤贵妃，见吗？”
“见啊，怎么不见？”桑莘笑着，还没好好的气气她呢。
关姑姑无奈的摇头，道：“嫤贵妃，您好歹给她留着些面子，不是我说，这人，好胜心嫉妒心很强，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小皇子着想啊，谁知道她会不会一个疯魔......”关姑姑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毕竟接下来的话不吉利，嫤贵妃懂了就行，没必要说的太直白。
桑莘笑了下，知道关姑姑的确是关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道：“我没事，我有分寸，你去就行了。”
关姑姑道好，转身往外走，燕儿捏着桑莘的肩膀，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见瑜妃啊，你如今怀着皇子，见了这些人，怕不是有些危险。”
燕儿能想到的事，桑莘自然也能想到，她覆上燕儿的手，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瑜妃被关姑姑带着往里走，她是第一次到后院来，往日也来邵阳宫，也是去主殿，而且没有待够过一刻钟便被瑾琮帝打发了，看着这后院里的花草，点缀着温馨，她忽然垂下了眼，明明都是他的女人，为何区别这么大？
一个可以住在邵阳宫的寝宫，得到你的恩宠，还能怀上皇子。
而她们这群人，却只能在后宫的任何一个宫殿里，不可接近他，没通传，没传召不可入内。
想着，已然走到了邵阳宫寝宫的门前，她脚步忽然有些沉重，刚开始没发觉，但此刻越接近桑莘便越觉得有些压力，她站在原地缓了缓，关姑姑脚步也跟着停下，笑着道：“瑜妃娘娘，您怎么了？”
瑜妃道：“无碍，就是有些累了。”
说完，她便往门口走去，关姑姑推开了门，里头的花香很清香，很淡，男人的寝宫出现了花香很稀奇，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的瑾琮帝，但，当瑜妃看见了九五至尊的寝宫里出现了桑莘此刻倚靠着的美人榻，她忽然觉得皇上御用的龙涎香换成了花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毕竟这女人的玩意儿都摆在了寝宫，一个花香算什么？
桑莘看着站在门口发楞的瑜妃，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道：“瑜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瑜妃回神，看着桑莘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却是挂着笑，上前很体面的欠了欠身，道：“嫤贵妃安。”
桑莘说了平身，微微撑起身子，对着燕儿道：“燕儿，赐座。”
桑莘眼看着瑜妃因为“赐座”二字狠狠的咬了咬牙，她更想笑了，又加了句：“顺便将皇上前几日拿来给我得茶叶给瑜妃泡杯茶。”
吩咐完后，才看着瑜妃道：“前阵子皇上给了我点茶叶，我如今有了身孕，他不让喝，我就想着浪费也是浪费了，不如拿给你尝尝，你试试好喝不？”
瑜妃一口血积在胸口处，难受的上不去下不来，桑莘如此侮辱的话说出口，什么叫做浪费也是浪费了，不如拿给她尝尝，当她是街边乞讨的乞丐吗？随便便打发了去？
但是如今才是解禁的第一天，不好惹事给瑾琮帝借口再关她，只能活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咽下去，面上还要笑着道：“谢嫤贵妃。”
“你说如今，我怀着孕，还要打理后宫之事，有时候真是有心而无力啊。”桑莘喝了一口温热的水，看着瑜妃道：“瑜妃以前有打理过后宫之事吗？”
瑜妃放在袖口处的手指甲狠狠的嵌入了自己的手心肉里，心中很想叫桑莘住口，她这辈子最耻辱的莫过于两件事，一件事是被瑾琮帝降了位份，第二件事，便是以前是贵妃时，皇上只给了她位份，没有给过封号，更没有松口让她打理过后宫，而如今，桑莘不但打理着后宫，甚至还手握凤印！
这种差别对待，也就瑾琮帝能够做得出来！
瑜妃咬唇，嘴角扯了扯道：“没有的。”
桑莘哎呀一声，有点小浮夸的道：“我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瑜妃笑着，“没有的。”
“瑜妃你可别多心，也别多想，我和你说这件事的原因，只是我想着，如今我怀着孕，以后身子肯定多有不便，于是昨个夜里便和皇上商量着，要不要找一个人，代替着打理一下。”桑莘笑着道，对着瑜妃笑得一脸无害，道：“我寻思着，就想问问你打理过没有，如果有就让你打理算了，如果没有——”
桑莘话还没说完，瑜妃立刻笑着，道：“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早说啊，我虽然不会，却也了解过一二。”
桑莘笑了下，接着自己方才被打断的话道：“如果没有，我就教一下你。”
瑜妃忽然有些懊恼，方才自己害怕桑莘会说如果没有就算了，所以一时口快，打断了她的话，本是她求着她帮忙的，如今被她贸贸然的打断，倒是变相的是她求她了。
但瑜妃细细一思考，不管桑莘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打理后宫的权力落在了她的手上，那么就可以不用她亲自出面，就可以让整个后宫的人都看一眼，她瑜妃，没有失去皇上的信任。
虽然这不是皇上的意思，但，只要她稍微一引导，还怕传出去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她正担心自己这次过了后就再难找机会接近桑莘，如今，这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65章 莘莘，求你了。
瑾琮帝下了早朝就想往邵阳宫走去，半路听见了允亲王求见，他这个皇弟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见他，上朝更是不来，于是瑾琮帝便半路折回去了。
承心殿殿内，允亲王说完了如今林尤祥该怎么处理后，瑾琮帝道：“我一直不动手是因为当时还不知道他与于国的哪一个皇子联系，如今赵峥前几日已经来了消息，我就想着，在那位来之前，先把林尤祥给除了，要除他还需等待一下，看看他最近会做出什么事来，正好揪着这个错毁了他。”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我见你迟迟不动手，还以为你还没找到计策。”允亲王笑着道。
瑾琮帝道：“不会的，以前只是在等他和谁联系才忍着没动手，再加之朝堂这几日来大换血，不过也就这几日了，我已经有计策了。”
允亲王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告退了。”
瑾琮帝嗯了声，没有等允亲王先走，自个儿倒是走的很快，一下子就走到了院子外。
“......”允亲王看着瑾琮帝急切的样子，不免摇头失笑。
印象里的皇兄沉着冷静，清冷孤傲，但自从桑莘的出现，好像让他这个与世隔绝的皇兄多了些烟火人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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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妃稍稍坐了片刻便走了，原因是桑莘又乏了，瑜妃看着桑莘轻声细语的对着肚子道：“宝宝乖，娘亲这就去休息，是不是累着你了？”
没怀过孕她还没了解过没看过孕妇吗？
桑莘才一个月的肚子，怎么可能孩子累不累都知道了。
显摆自己怀了龙种，也要看看月份到了没啊？
瑜妃默默的咬了咬牙，见桑莘这样，也不好再叨扰，只是瑜妃更生气的是，她们方才讨论到了一般的管理后宫就这样被桑莘打断了，像是在耍她玩似的，如今接着说肯定说不成了的，眼看着桑莘打了好几个哈欠，她也只能站起身，道：“那我就不到叨扰贵妃了，姐姐要是太累了，也可以和我说一声，反正我现在也无事一身轻，帮姐姐分担点事，还是可以的。”
桑莘也没回答，靠着美人榻上的绣花枕，眯了眯眼，打个哈欠，杏眼湿漉漉的。
瑜妃无奈，闭上了嘴，只好往外走。
瑜妃走后，桑莘从美人榻上撑起身子，姿态慵懒，语气闲散，对着关姑姑道：“皇上回来了吗？”
“回来了。”门口传来声音，低沉悦耳，桑莘眺望过去，瑾琮帝就站在门口，侧身倾斜，倚靠着门框，双手环抱住手肘，一双桃花眼眼尾带着零星的笑意看着桑莘，发出了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个人帮忙打理后宫？”
桑莘装模做样的咳了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笑着岔开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说要给人打理后宫的时候。”瑾琮帝倚靠在门框，笑着执拗道：“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哎呀，能有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太无聊了，想找人玩玩嘛。”桑莘撒娇，伸出双手对着瑾琮帝，道：“要抱抱。”
瑾琮帝浅笑了下，对她这转移话题的功力感到无力，却还是飞快的上前两步将娇小的小女人抱入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桑莘没忍住，使劲钻了钻。
“用过午膳了吗？”瑾琮帝问，顺便亲了亲她的耳尖，桑莘摇头有些痒，缩了缩，道：“还没呢，不是说等你吗？”
瑾琮帝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道：“我家夫人真乖。”
瑾琮帝传了膳，将所有的菜都让桑莘尝了一遍，道：“多吃些。”
往日她胃口很小，吃的也不是很多，今日倒是吃的多了些，瑾琮帝看了眼，吃多了小半碗的米饭。
他眉抬了抬，道：“难道你前几日是因为管后宫的事烦到不想用膳吗？”
“啊？”桑莘不解。
“你方才叫她帮你打理后宫。”瑾琮帝努努下巴，“如今就多吃了半碗饭，是不是之前感觉到有压力？”
原来是这个意思，桑莘立刻摇头，道：“才不是呢，你别想那么多，多吃点菜。”
瑾琮帝还想问，桑莘撅起小嘴，耍无赖道：“你干嘛呀？和我在一起，老说另一个女人！”
瑾琮帝被桑莘刚才喂给他的菜呛了下，咳了几声后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人真是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赖人，他什么时候老是说另一个女人了？他只是担心她的身子，是不是因为感觉要管理后宫，而觉得吃不消，还没等他问这个问题。
桑莘倒是道：“而且，你的后宫也没什么事管的，我也没觉得累。”
这倒是事实，瑾琮帝自从给了她凤印之后，却也没什么烦心事，无非就是某个宫里头，月银之类的，但这些，对她来说就是消遣时间，没什么累不累的。
瑾琮帝没敢再问下去，眼看着桑莘都要生气了，他也没敢惹她。
桑莘心情极好，又喝了几口汤，还多吃了几片青菜，还有一些肉，吃的樱唇油腻腻的，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子，瑾琮帝看了眼，压着嘴角无声的笑了下，等她吃完后，才拿起帕子帮她轻轻的擦拭干净，温柔的道：“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孩子看见了，该笑你了。”
“他才不会呢。”桑莘撅着小嘴，伸出手抱着瑾琮帝道：“他笑我，你就帮我打他，知道吗？”
瑾琮帝愣了下，好一会儿后，无声的笑了下，嗓音愉悦道：“好，他笑你，我就打他，好吗？”
“那也不能打的太重了，不然我打你！”桑莘小脸凶巴巴的道。
早就知道往日他说一下孩子就不肯的人，今日怎么可能舍得说要打孩子，瑾琮帝抱着她，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尖，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在这，我哪敢儿下重手打他啊。”
桑莘耍了无赖，心情很好的往他怀里钻。
“慢点慢点。”瑾琮帝苦口婆心道：“扭到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桑莘笑嘻嘻。
宰相府里，孤寂清冷。
林尤祥站在回廊上，抬眸看着天上飞着的信鸽，有些皱褶的眼眯了眯，信鸽不一会儿就飞到了他的手边，他解下信鸽腿上的信封，一扬手，信鸽飞出去。
林尤祥看了眼信中的内容，忽然喃喃道：“我也想让她生不下孩子啊，但是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做这件事？”
如今他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宫里头他的那个大女儿，林瑜。
宰相想到了林瑜，心中忽然惆怅万分，对着身边的小厮道：“去，传人告诉小姐，莫要轻举妄动，否者，她出了事，我们整个宰相府就遭殃了。”
小厮道好，立刻往门口走去。
瑜妃正在云蔷宫内的佛堂里静心虔拜，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耳尖动了动，道：“是谁？”
“是我，小姐。”一名穿着宫女服的女子道：“老爷托我告诉你，叫你莫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出了事，我们整个宰相府就跟着遭殃了，还有，老爷叫你好自为之，罗儿如今因你的沉不住气已经被抓了，你要是再沉不住气，家中是不会保你的，你不要试图挑战老爷的底线！”
宫女说完，道：“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带出去的话吗？”
瑜妃一手转动着佛珠，轻声道：“无需，你走吧。”
宫女退了下去。
瑜妃整个人瘫坐在蒲团上，她其实在听见宫女的那番话前，是还对家中抱有希望的，甚至在家中想要以蛊香陷害皇上要她做替死羔羊时，她也没像如今那么恨过。
是，没错，罗儿是因为她的原因被抓紧了地牢，但是如果爹爹肯出面保她，让她解开禁足，她至于会让桑莘怀上龙种吗？她就算死，也不会让桑莘怀上龙种的。
但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女儿被困在云蔷宫内，也不帮忙，如今，还来指着她的不是，瑜妃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直到方才那一刻，就彻底的死心了。
这么多年来的父爱无疑就只是被他利用的一颗棋子，棋子一步走错了，他就立刻把她废了。
真奸诈啊。
真狠心啊。
“林尤祥。”瑜妃咽咽口水，有些干的嘴唇扯了扯，道：“我也让你试试绝望的滋味。”
殿内的香油很浓，烛火忽明忽暗，味道被吹散开，熏得瑜妃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翌日，瑜妃忽然说来了兴致，在御花园里设宴，还叫人来请了桑莘，桑莘先是拒绝了，但瑜妃立刻自己亲自来了，登门上来请桑莘去一趟，众姐妹热闹一下，桑莘挑眉，欲&#183;拒&#183;还&#183;迎的来回两次后，细细思考了一会儿，便也应下了。
只是她顺便把雪灵带上了。
路过一条偏僻的小道。
雪灵轻声道：“待会人很多，你......”
“这是个好机会。”桑莘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还寻思着该怎么办走这一步，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你......”雪灵抿唇，桑莘牵着她的手，道：“是时候该做了断了，再犹豫不决，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雪灵点头，嗯了声。
此刻正好是旭日和风，连雪也没下了，日头出来的很及时，她与雪灵手挽手的往御花园走去，还没走到，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桑莘惊呆了，立刻对着雪灵道：“雪姐姐，这......”
雪灵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半晌后，轻轻的咳了咳，道：“没错，就、就是瑾琮帝的、后宫、其中一部分。”
这里也有个百来个人，还说是其中一部分？
桑莘听出了其中的话外音，立刻追问道：“那还有一部分呢？”
“咳，因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给瑾琮帝打入冷宫了。”雪灵笑了下，道：“其实如今的冷宫一点儿也不冷。”
“为什么？”桑莘追问道。
“因为里头关了很多小主或者妃嫔之类的。”雪灵忍着笑，却也实话实说，道：“但瑾琮帝这人洁身自好，这些人都没正眼瞧过，你也无须往心里去，他那时朝堂位置不稳，什么人都往他后宫塞人，尽管后宫佳丽三千，你见他对谁好过？对谁特别过？对谁看多两眼过？除了你，也没人了！”
桑莘撇撇嘴，这些她都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怪他，只是觉得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还有就是，他真的是清心寡欲啊，这后宫这么多女人，愣是一个都没动过，这样洁身自好的宝贝，谁不喜欢？谁得了这宝贝，不得稀罕的紧？
那头黑压压的一群人已经看见了桑莘，各个你看我我看你的，眼神亦都掩饰不住往桑莘这里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看见过桑莘的脸，如今一瞧，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得不到瑾琮帝的青睐了，看见桑莘的这张小脸蛋，谁还敢上前去攀比？换做他们是瑾琮帝，为了美人放弃江山都可以！
众人倒是没有多少坏心思，毕竟已经被瑾琮帝冷落惯了，甚至感觉不到她们是瑾琮帝的妾，只是来皇宫住的客人罢了，所以大家只悄悄的看了几眼桑莘后，都很恭敬的对着桑莘行了礼。
“臣妾参见嫤贵妃，嫤贵妃万福金安。”
桑莘把瑾琮帝对外的那股子清冷学到了极致，抬了抬玉臂，嗓音不冷不热得道：“平身吧，你们该干嘛干嘛，别因为我不自在。”
众人只道好，但没人敢像方才那般吵吵闹闹，都吃着糕点小声的说着一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装不下去了，才开始恢复了方才叽叽喳喳得讨论声。
桑莘看了眼周围得人群，坐在主位上，和雪灵漫无目地的聊了几句后，便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瑜妃，她方才临时说回了趟云蔷宫，桑莘也没多问，如今一瞧，还特意换了一身衣裳，似乎还和她的颜色是一样的，桑莘和雪灵对视了眼，无奈的笑了下。
按照宫规，下一个品阶的妃子是不可以和上一品阶的贵妃穿同颜色的衣裳的，如今她这样，倒是真的大胆。
当中挑衅儿啊。
瑜妃摇摇摆摆的步伐走上前，对着桑莘道：“姐姐来的快，我方才回去的路上，雪水沾湿了裙摆，我就寻思着换件衣裳，这不，刚好看见了和姐姐一样颜色的衣裳，就寻思着，和姐姐穿一次同颜色的衣裳，还望姐姐恕罪。”
她话都说出来了，桑莘本也没打算说什么，但看着她眼里的挑刺笑容，忽然感觉今日的瑜妃和昨日的很不同，似乎有什么很大的阴谋，眼底都暗暗的，她心下疑问多，面上倒是不显，笑了下，道：“不错，颜色好看，很衬你。”
瑜妃莞尔，本来还想着，桑莘的处理后宫的事能交给她，她好给爹爹看下，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没想到，宫女传达的那句话倒是彻底让她放弃了，于是也没有什么忌讳得了，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桑莘和林尤祥！
她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好过的。
“是吗？我也觉得这颜色很衬我。”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却在下一刻，被桑莘的话弄得脸色涨红。
“我这件是皇上叫尚衣局做的，我还嫌老来着。”桑莘道：“没想到瑜妃倒是很合适。”
这不是变相的说她老吗？瑜妃脸色通红，周围发出细细的笑声，瑜妃更加难堪了，但桑莘又道：“逗你玩的，这件衣服是皇上给我做的是真的，但是我觉得好看来着，不老，你穿着也好看。”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瑜妃顺着这个破损的台阶下了台，道：“谢嫤贵妃夸奖。”
瑜妃和众位妃嫔们聊了好一会人，玩了一会儿后，她笑着道：“今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想着众人也许久没有聚过了，如今，趁这个机会，大家得好好的玩一下。”
瑜妃的话说的很得体，各位嫔妃们亦都欠身道谢，道：“谢瑜妃设宴，破费了。”
“一点小钱罢了，众姐妹开心就行了。”瑜妃笑了下，忽然转头对着桑莘道：“嫤贵妃，你身子不会不适吧？”
桑莘愣了下，啊了一声，道：“不会啊，怎么了？”
“我就担心你身子不舒服，毕竟肚子里刚好有了皇子，这大冬日里，因我兴趣突然来了，想着许久未聚，倒是累着你了。”瑜妃看着桑莘，问道：“等会儿是皇上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去啊？”
桑莘很好奇她怎么忽然这么问，思考了会儿后，道：“二者皆有可能。”
瑜妃笑了下，喝了一口花茶，放在桌案上，对着桑莘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桑莘也喝了口放在她身旁的花茶，笑着道：“为什么？”
瑜妃看着不远处的梅花，双眼放空，道：“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皇上待你很好吧。”
桑莘没说话，她不喜欢和另一个人一直讨论瑾琮帝，更何况这人还是瑾琮帝的妃子。
“不说这个了。”瑜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起身，又斟了一杯花茶给自己，喝了口后，道：“这花茶如何？”
桑莘喝了几口，嗯了声，道：“可以，味道很清香。”
远处有一群人在呐喊，围在一起，似乎很热闹，桑莘闻声看过去，见众人对着她挥舞着手，冲着她喊道：“贵妃娘娘，快过来啊，这有好东西！”
她站起身，问道：“怎么了？”
雪灵睨了眼，笑了下，道：“不知道，你去看看？”
“你陪我去。”桑莘笑了下，对着雪灵道：“去吗？”
雪灵道：“去。”
桑莘转身，看着瑜妃，道：“瑜妃，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方才衣裳都沾湿了水，如今再去，我就懒得再回去了。”瑜妃笑着，道：“你们去吧。”
桑莘和雪灵往外走，两个人牵着手走到了众妃嫔所在的位置，原来竟是荷花池里第一次出现了并蒂莲。
桑莘笑了下，道：“这兆头好。”
众人也笑了下，见桑莘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显得很可爱，语气也不自觉的放轻，打趣儿道：“估计是小皇子带来的喜讯吧。”
桑莘笑了下，想也没想就直接否认道：“怎么可能。”
众人只当桑莘是不好意思了，又兴奋的看着并蒂莲。
瑜妃坐在亭子里，一手握着茶杯慢悠悠的晃着，另一只手，指尖一下一下的跳跃又掉落在桌案上，余光看了眼不远处正背对着这里她这里的桑莘和雪灵。
脑海里很多事情光影交错，慢慢的刺激着她，有桑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瑾琮帝对她的温柔和独一无二，还有爹爹的放弃。
她自嘲了下，站起身，往主位走去。
荷花池边。
路过一个太监，一上来就笑着道：“诸位娘娘好兴致啊，小心荷花池，怕掉下去了。”
众人笑笑，心情很好，也没去搭理太监，雪灵看了眼太监，道：“你在这守着诸位小主和娘娘吧。”
太监笑道：“是，雪姑娘，你和嫤贵妃快些回去吧，等会儿，茶该冷了。”
雪灵和桑莘对视了眼，笑了下道，“回去吧，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桑莘笑着嗯了声，右手从袖口处扯了扯，桑莘似乎有点冷，旋即，右手捂着口鼻，小小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叫你多穿点，你不多穿点，如今着凉了吧。”雪灵将自己的裘衣解开披在了桑莘的身上。
桑莘小声道：“谢谢你，雪姐姐。”
雪灵没说话，垂眸嗯了声，半晌后方道：“去吧，我就在旁边，别怕。”
桑莘和雪灵回到亭子里的时候，瑜妃笑着，道：“那边是什么，这么开心？”
“荷花池里有朵并蒂莲，众人瞧着稀奇了些。”桑莘笑着，似乎有些冷，身子一直在抖，手也凑上了炭火盆，感受着炭火的温度，很舒服，她呼了口气，对着雪灵道：“你要不要烤一会儿？有点冷啊。”
雪灵看了眼，道：“你先烤着吧，我等会儿再烤，喝口茶先。”
桑莘道好，“我也要喝。”
瑜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出神，桑莘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啊了声道：“叫我做甚？”
“问你喝茶吗？”桑莘笑着，举着自己的倒满了的花茶杯子，道：“暖暖身子也好，你是不是冷的傻了？”
“没有。”瑜妃莞尔，看着桑莘捧着杯子的小手，低声道：“喝吧，暖暖身子。”
桑莘嗯了声，眼眸微垂垂，翘卷的睫毛轻颤，樱唇凑近杯沿，对着杯子里头吹了口气，里头细碎的花瓣随着浮动的水在摇摆，桑莘深呼吸了几口，樱唇轻启，余光瞄到了不远处正下了早朝往这边赶来的瑾琮帝，一切都刚刚好。
她嘴角勾起，闭上眼，将那杯茶，一口饮了进去。
茶有花瓣香，也有毒药的苦。
她眼神渐渐的变得空洞，雪色渐渐的消失在眼前，桑莘看着男人本带着喜悦的脸，渐渐的变得阴鸷，旋即，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的尖叫声和那面容像是死神降临了的男人的怒吼声，她在最后一刻闭眼前，看着男人飞奔而来的身影，以及那最后一刻，她能感到，她被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那往日有力的手臂，此刻是止不住的颤抖。
往日温淡的嗓音，如今带着脆弱的颤抖，仿佛一碰就能碎落满地，他的嗓音支离破碎般道：“莘莘......莘莘......求你了，睁开眼......”
桑莘的唇色发白，手垂落在了地上，听见他低声的哀求让她睁开眼，她好想和他说我没事，但好像，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她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她的肚子好疼......,,

第66章 嫤贵妃...快没了
雪越下越大，雪花片片飘落，覆盖着御花园中全都失了神的人身上，寒风呼啸而过，穿过耳膜，刺的人脑袋昏疼。
各个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望着亭子里，那已然沉沉睡去，不知生死的女人，和抱着女人，颤抖着双肩，难以置信，却红透了眼眶的男人。
众人都没能从这一幕幕里回过神来，嫤贵妃莫名的倒下了，地上还流了滩血，而从来不踏入后宫，她们盼着能见一面的瑾琮帝也来了，但如今的气氛，没了嫉妒和争宠，有的只有难以置信和惊愕。
寂静又让人觉得惊愕的御花园里，忽然响起男人的嘶吼声，带着嘶哑，带着疼痛，“太医啊快去叫太医，快啊！”
女人脸色白的堪比亭子外的雪，往日绝美的雪色如今已无一人欣赏。
因为......
嫤贵妃的孩子没了。
地上是一滩血，慢慢的流出来。
瑾琮帝抱着桑莘的手收的更紧，垂眸看着她，眼眶通红，眼里蓄满了泪水，低声哀求道：“莘莘，我求求你，你等太医，你等太医来，莘莘......”
没人回他，往日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矜贵无比的男人，他抱着她的手在颤抖。
不止他在颤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瑜妃。
瑜妃站在旁侧，身子瑟瑟发抖，她亲眼目睹了瑾琮帝是如何飞奔朝桑莘跑来，又是如何将桑莘抱入怀里的，瑜妃看着瑾琮帝，他抱着她，眼里有泪水，手上还有流出来的血迹，是桑莘的。
她应该死了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应该死了吧？
那药这么毒，怎么可能不死呢？
药，对，她给桑莘下药了，下了毒药。
就在她被人叫走的那一刻，她站起身，往她的花茶里下了毒。
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剧毒。
这毒药，不但能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更是能要了桑莘的命，就看老天爷这次会不会还眷顾桑莘，能让她起死回生，但没可能的，她的这种毒药，是她珍藏了许久，是她进宫时，爹爹房里的那西域姨娘送给她的，让她拿着防身的，此药毒到无药可解，但也不能说的如此绝对。
这药倒是有一种药可以解，那就是百解丹。
但百解丹在这世上也唯独只有两颗，还都是在南山的神医师尊那里，就算神医师尊来了，他也不能救回桑莘，毕竟这个百解丹，是要喝下这毒药之前就吃进去，她不可能活着的，不可能的。
谁能预料到她要下药呢？
瑜妃看着桑莘越来越白的小脸，以及那地上全都是那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的血。
她呆若木鸡的扯了扯嘴角笑了下，是啊，多好啊，她走了，她的孩子也走了，而她豁出去，设计在众人面前给她下药，就是因为自己也不想活了，她不怕，但是她死之前，也一定要林尤祥和桑莘一起陪着她下地狱！
林尤祥是活不成的了，他的女儿谋害了贵妃，还谋杀了皇子，这个罪名，够他诛九族得了！
瑜妃眼看着今日两个仇人都被她消灭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声的冷笑，如愿了，如愿了。
终于如愿了。
瑜妃的笑声充斥御花园里，吓的被方才一幕幕震惊到的众人们蓦然回神，这瑜妃是真的疯了，如今桑莘倒在瑾琮帝的怀里，看样子，估计连生死都未卜，而皇子也随着桑莘的流了一地的血没了，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雪灵怒斥道：“瑜妃，这毒，是你下的吧？”
“是啊，除了我，还能有谁啊！哈哈哈！”瑜妃看着她，笑着道。
瑾琮帝有些失神，抱着桑莘站了起来，月白色的华服被血沾染了一片，往日白皙的双手如今也被鲜血沾染的满手都是，他面容阴鸷，神色晦暗的看着瑜妃，嗓音比外头的雪还要冷上几分，道：“林瑜，你最好祈祷桑莘没事，不然，朕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你和你爹，你们九族的人的性命，朕都要杀了！”
瑜妃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尽管心中早已接受和认定，但亲耳听见自己心爱的男人说要她九族人的性命，居然是为了一个他爱着的女人，瑜妃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嗓音哽咽道：“你难道就这么爱她？为了她，连我陪了你这么多年的情意都可以不管不顾，全都作废了吗？”
“住口！”瑾琮帝第一次在人前如此的失态，他怒喝道：“朕就是爱她，而且，朕与你之间，清清白白，与你没有任何的情意，朕对你，和对后宫的众人都是一模一样，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一分心思！朕也从未拿你们当过朕的妻子朕的妾！”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立刻道：“来人！把瑜妃压入地牢，还有林尤祥，以及九族的亲戚，全都压入地牢！朕要让她看着她的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在她眼前！”
瑜妃高声的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刚想扑上他的身边，却被人按住了手脚，她看着他，心口疼的厉害，他怎么能这么直白的点醒她，就让她活在自己是他的那么一点儿不同里，不可以么？
瑜妃满眼通红的看着瑾琮帝，摇着头，自我安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和她们一样，我好歹是个妃子，好歹当过贵妃，好歹......”
“够了！”瑾琮帝看着她，手里紧紧的抱着桑莘，看着她在他怀里越来越冰凉的双手，还有苍白的小脸，他边走边道：“如若不是宰相求着朕封你为贵妃，就你在朕的眼里，当个答应，朕都觉得便宜你了！”
他不想再说下去，立刻抱着桑莘往邵阳宫跑去，路上的寒风吹得他的脸很疼，他丝毫没有觉得，看着桑莘在他怀里一点点的没有温度，他红了眼，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被风刺的，九五至尊，高傲的天子竟然在这大雪地里，掉了眼泪，他哭着，低声的哀求她道：“莘莘，求求你，别睡了，别说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没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是她的身子更加的冰冷。
瑾琮帝飞快的跑回了邵阳宫，太医们立刻也跑着进来，看见瑾琮帝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他们也顾不得行礼了，在来的路上听见了几句，说是嫤贵妃被下了毒，流了血，肚子里的皇子都没了。
别人不知道瑾琮帝有多在意紧张这个皇子，日日被他呼来唤去给嫤贵妃把脉，看胎象的太医们难道会不知道吗？
简直就是把嫤贵妃和未出世的小皇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程度，如今，嫤贵妃和未出世的小皇子都出了事，太医们亦都胆战心惊，祈祷老天爷保佑。
太医隔着纱帐握住了桑莘的脉搏，没多久后，立刻白了一张脸，对着瑾琮帝欲言又止道：“皇上......”
“快说！”瑾琮帝脸上的着急很明显。
“皇上......”太医闭眼，咬牙道：“嫤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这个结果瑾琮帝在看见桑莘的血时，早已猜到了，但一听见太医说，他与桑莘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他就忍不住的想哭，这与他听见桑莘怀孕时的那种哭不一样，那时候的他欢喜，喜极而泣，而如今的他，是难受的心痛的想哭，他红着眼，对着太医道：“嫤贵妃呢？人如何？毒是什么毒？”
太医看了眼瑾琮帝，这才是他不敢说的实话，他看了看瑾琮帝，复而又低下头，叹息一声，道：“皇上，嫤贵妃，怕是......也......快没了。”
孩子没了他觉得可以再要，他本就没想过孩子这件事，只是遇见了桑莘，才想和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如今，他听见太医的这番话，他眼泪又没绷住，立刻掉了出来，沿着鼻子滑落到了下颚，他两步上前，一把将太医推开，对着外头那几个怒吼道：“你们都进来，这个废材太医没用，滚，滚啊你！”
桑莘怎么可能快没了。他不信。他不相信！
太医们各个战战兢兢的往前走，给瑾琮帝的答案，都是如此。
“皇上，嫤贵妃中的是西域的夺毒，夺毒的毒性极为的剧烈，吃进去的人，除非有百解丹，但百解丹也只是在吃进毒药之前先吃一颗，方可解开这毒，不然，就算是神医，也难以起死回生啊，所以，嫤贵妃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怕是，挨不过今晚了！”
太医说的话是瑾琮帝这刻碰都不敢碰的伤口，他不愿再听下去。
“滚！”瑾琮帝目光通红，对着太医们吼道：“滚出去！”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忙不得的往外跑，生怕如今阴鸷又瘆人的瑾琮帝会将他们用利刃劈死。
殿内又只剩下两个人，瑾琮帝双眼通红，看着微微晃动的纱帐，他脚步轻慢的上前，撩开了纱帐，里头的小女人睡姿安静，呼吸又缓又慢，似乎的确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她的小脸没了往日的红润，只剩下苍白。
唇也是，肤色也是。
呼吸很慢，慢到，就像是在告诉他，她快没了。
怎么可能啊。
他还幻想过，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是幻想过，他们会儿孙满堂，届时，他会让孩子当太子，他与她去游遍整个卞国，让她好好的当个快乐的小女人。
如今却成了她只剩下一口气，还要看今晚挨不挨得过去。
瑾琮帝目光通红，眼泪滴在了床榻的木上，脸庞湿润，是他满脸的泪，他俯身，颤抖着双手将沉睡着的桑莘抱入怀里，她的身子好冷，冰冷的像是将死之人，他将脸埋在她肩上，一抽一抽的，堂堂一个九五至尊的天子，哭的像是失去了心爱的宝贝，他无声的哭着，泪沾湿了她的衣裳。
“回来吧，莘莘。”瑾琮帝喉结滚动，哭的嗓音都嘶哑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永生不相离啊......”
依旧是满室的安静，无人回答。
殿内的炭火盆里，炭火烧的很旺，安静的殿内只剩下炭火烧的劈里啪啦的响声。
他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不给他喘息的功夫，他在这一刻失去了孩子，最爱的女人也命悬一线，他闭着眼，就算有一线希望，也要救回桑莘！
他将桑莘放好，没记错的话，赵峥曾说过，雪灵的师父就是南山的神医，那么，百解丹......
瑾琮帝也顾不得仪态了，眼红通红的打开了门，对着苏盛道：“雪灵呢？把雪灵叫来！”
苏盛道好，立刻转身，想要去找雪姑娘，却看见雪灵已经端着一碗药上前，道：“皇上，带我进去吧，我熬了点药给桑莘，不知道，能不能先把毒药给缓缓。”
瑾琮帝立刻带她往里走，接过了雪灵的药，没问她是什么，但他知道，雪灵就如赵峥那般，是他信任的人，他勺了一口喂给桑莘，但她已经没了反应，更不会喝药，喂到嘴边的药全都往下&#183;流了出来，沿着嘴角流向了玉颈，最后沾湿了绣花枕。
他立刻将帕子帮她擦拭干净，她最爱干净了，要是醒来了看见如此，怕不是又要闹小脾气了，瑾琮帝思及此，喉结滚动，手指摸了摸桑莘的嘴角，道：“我喂你吃药，你别生气好吗？”
没人回他。
瑾琮帝苦笑了下，嘶哑着嗓音哄道：“那我就喂你了，你可不许闹脾气，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瑾琮帝就将药一口喝进嘴里，方才在她唇瓣上摩挲的之间移到了她的下颚，她苍白的唇被他捏着张开，他俯身，将药一滴不剩的渡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亲她没有闭眼，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泪又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等她终于将药喝完，瑾琮帝恋恋不舍的起身，将药放在了床榻旁的柜子上，轻声道：“雪灵，我有件事，想求你。”
雪灵别过头，瑾琮帝开口说求，她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她蓄满的眼泪早已不争气的掉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道：“什么忙？”
“能不能告诉我，百解丹在哪里？”瑾琮帝道，“我要去拿给莘莘吃。”
雪灵看着他，没回答，只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不要有一丝的隐瞒。”
“好。”瑾琮帝满心满眼都是桑莘，道：“我回答了你，你也告诉我，百解丹在哪里。”
他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今夜之前，找到百解丹，给桑莘喂下。
“好，我会告诉你的，我问你。”雪灵看着瑾琮帝，又看了眼不知生死的桑莘，轻声道：“如果，我说如果，桑莘活不过来了，你会如何？”
“我会跟着她去。”瑾琮帝毫不犹豫的道：“这世上万千，比不过一个莘莘，她没了，我自然不独活。”
没有桑莘之前，他虽然孤单，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但如今，尝过了不孤单的滋味，她离去了，他肯定挨不住。
他会跟着她去的。
反正，这世上万千，比不过一个桑莘。
没了她，他就是一个皇上，上朝、批阅奏折、处理政务的瑾琮帝。
但有了她之后，他是夫君，有一个夫人，试过喜悦跃过心头的那份滋味，亦试过她刁蛮任性的滋味，更加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能让他如此爱之如命的女子。
她是他的命。
他一直都很清楚。
雪灵看着他，莞尔笑了下，问道：“真的这么爱她？”
“爱。”瑾琮帝毫不犹豫道：“她是我的命。”
雪灵看着瑾琮帝，外头的风很大，敲打着窗子，沿着缝隙钻了进来，将雪灵说出的那几句话，吹到了瑾琮帝的耳边。
瑾琮帝顿了顿，眼睛里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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嫤贵妃没了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今夜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开来，没有一会儿就立刻传到了宫外。
桑石和桑夫人正站在回廊上看着越下越大的雪，桑夫人道：“方才还旭日和风的，现在倒是雪越来越大，都快淹没人了。”
桑石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还寻思着，囡囡那么怕冷，不知道是不是又躲在了宫里不肯出来玩呢。”
“我也正愁着呢。”桑夫人道：“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像囡囡那样帕冷，欸，不如我们去外头的铺子给囡囡做多几件裘衣和衣裳带进宫去，还有给肚子里的孩子也做几件。”
俩人说完，立刻就往外走，兴致来了，也没想过孩子才一个月大。
俩人刚迈出府门，却看见小厮急匆匆的往他们这边跑来，桑石道：“出何事了？这么急？”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厮喘了口气，道：“小姐给人下毒了，如今小皇子没了，连小姐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今晚了！”
“什么！”桑石提高嗓音问道。
身边的桑夫人直接晕了过去，被桑石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对着小厮道：“快，快叫老陈来。”
老陈一来，掐住了桑夫人的人中，桑夫人立刻苏醒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哭天撼地的道要进宫去看自己的女儿。
皇宫没有传召不能入内，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桑石和桑夫人都是疼着自家的女儿长大的，如今听见这消息，哪里忍得住，立刻起身往外走，马车飞快的往宫门口驶去。
街上就这件事议论纷纷，自然也是传到了林尤祥的耳朵里，林尤祥坐在凳子上，喝了口热茶，冷笑了下，道：“天都看不下去了，来收你了，啧啧，桑莘啊桑莘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命硬的女人呢，没想到也是个短命鬼。”
茶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对着外头的小厮道：“拿笔和纸来。”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和主上分享一下。
小厮很快的拿着纸和笔来了，林尤祥刚捻起毛笔，落了两个字就被一阵喧闹声吵得顿住了，他蹙眉，看着外头，怒喝道：“什么事！”
小厮颤颤巍巍的道：“老爷，不好了，是大理寺的人，说是要抓老爷和老夫人的！”
“什么！”林尤祥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说清楚点，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皇上派人来抓的！”小厮吓的快哭了。
林尤祥开门的手顿了顿，皇上？
林尤祥的头脑转得很快，立刻就想到了这件事或许和自己的大女儿林瑜有关！
他没再耽搁下去，开了门，对着小厮道：“去前头问问到底什么事。”
小厮立刻道好，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后又回来了，林尤祥心中已有思量，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他都能保自身的安全，甚至可以将林瑜推出去挡刀，他这么思量着，却听见了小厮道：“老爷，说是瑜妃娘娘给嫤贵妃下了药，如今皇子没了，而嫤贵妃也命悬一线，挨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一晚了，而且......”
又是林瑜惹得祸，他不是都说了，要她安分点吗？为什么就是不听？
不停就算了，还把他给牵扯上了！林尤祥一手捂着胸口，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忍着吐血的冲动，道：“你说！”
“而且，皇上如今龙颜大怒，说是...”小厮舔唇，不敢去看林尤祥，道：“说是不单单老爷和老夫人们，还有九族的人都不能放过。”
“九族？”林尤祥等瞪大了眼，一时没忍住，真的吐了一口血，白雪皑皑的地上，立刻撒了一片鲜艳的红色，他喘着气，任由小厮上前搀扶着他，他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了，林瑜！”
林瑜在御花园里时是一脸的从容淡定，但真的来到了地牢里，她才害怕的不行，这地牢比她想象里的更为的恐怖，有几条脏兮兮的老鼠爬过，周围发出嘶嘶的细响，她吓的立刻缩了缩，往墙角缩去。
她如今，也不求别的了，只求如果瑾琮帝真的要她死，就让她死的痛快点。
她是这般想，但瑾琮帝说过，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就起码，折磨是不能少的，
林瑜被人架起，强硬的拖到了凳子上坐着，双脚双手很快就给铁链束缚着，她恐惧的道：“你们干嘛！你们想干嘛！”
牢头们笑了下，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不远处一个牢仆搬了一盘辣椒水放在了鞭子的旁边，林瑜看了眼，吓的脸都白了。
“能干嘛！”牢头笑着，乐呵呵的道：“自然是奉圣上之命，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牢头的鞭子沾了辣椒水，挥下去，打到林瑜身上的那一刻，她惊声的尖叫，疼的要命，她好疼，辣椒水渗入了破了皮的皮肤里，简直就是在活生生的要了她的命，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受的了的折磨啊！,,

第67章 百解丹
暮色渐渐沉下去，天边一片霞光洒落，将被白雪覆盖着的皇宫晕染的好看极了，但景色再没也无人抬头看，也无人欣赏，只因今日嫤贵妃在御花园被人投了毒，如今肚子里的龙抬是确定没了，嫤贵妃能不能活过今夜，还是一个问题，因此，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敢露出笑容，各个都低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惶恐，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得里头的瑾琮帝立刻摘了他们的脑袋。
桑石和桑夫人来到了的消息被苏盛告知了瑾琮帝。
瑾琮帝看着身边的小女人，此刻的她是安静的，他自私的不想让任何人窥探，他当时嗓音很嘶哑，低声道：“你去告诉二老，说莘莘此刻不宜太过吵闹，你去收拾一间宫殿出来，让他们在皇宫住下，明日莘莘醒了，朕会派人去传的。”
苏盛应了声，心中也不敢再多刺.激瑾琮帝，但愿嫤贵妃真的能如瑾琮帝所说的那般，明日就能醒过来，不然，他不知道这个对她用情至深的天子，该如何忍受这份伤痛。
苏盛将这个话传达了给桑石和桑夫人，二人虽舍不得，却也还是听话的住进了瑾琮帝让收拾的宫殿，坐在回廊上，看着天边的霞光，心中担忧颇深，渐渐的都红了眼眶。
整个皇宫里的人惶恐不安，瑾琮帝丝毫不知，他坐在邵阳宫的寝宫内，手的一侧是如今正在沉睡着的桑莘，他垂眸看了眼，她依旧睡得很安静，白皙的小脸此刻依旧很苍白，他看了好一会儿后，伸出手，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牢牢的牵在大手里。
瑾琮帝看着她，喉结滚动，半晌后，轻声呢喃道：“你怎么这么傻。”
雪灵方才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她没怀孕，只是为了引宰相上钩，想要他或者瑜妃来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从而治他们的罪，她想，为你分担点，她看你太累了。”
前不久桑莘找到了雪灵，将假怀孕的计划告诉了她，让宰相和瑜妃其中一人按耐不住下了手之后就让瑾琮帝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是瑾琮帝的第一个孩子，宰相他们是不可能让桑莘成功生下来的。
瑾琮帝看着雪灵，怒斥道：“你就这么任由着她胡来？”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更何况莘莘又不是傻子。”雪灵看了眼桑莘，道：“百解丹我早就喂给她吃了，一夜之后必定会醒来，你就放心吧！”
瑾琮帝蹙眉，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雪灵，似乎对雪灵说的话还是没能完全的缓解过来，雪灵看了眼被惊呆了的瑾琮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总之你就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你有多在乎她？”
“在听见她说要我配给她吃了可以假孕的药时，我就已经问了她全部的计划了。”雪灵道：“而且，我也是确保万无一失，我才肯答应配合她的，不然，她出了事，我拿什么赔你？”
桑莘那日来找雪灵，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从而便问雪灵会不会制吃了能让人假孕的药，甚至太医把脉都是把的滑脉，要说雪灵的师父是个神医，那么她自小跟在神医身边，也算是个神医童女了，更何况她往日就爱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桑莘一问，她自然是毫无保留的承认了自己会。
桑莘便拜托她给了一颗药丸让她吃进去，而且，还将计划告诉了雪灵。
雪灵劝诫无用，无奈的答应后，又提醒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在这件事还没完全完成之前，无论做何决定，做什么事之前，你都必须来问我。”
桑莘自然是答应的。
雪灵今日和桑莘去御花园时，其实也猜到了瑜妃会在这时动手，两个人做了完全的准备，就算这次瑜妃不动手，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不可能放过，桑莘自己会吃下雪灵给的毒药，嫁祸给瑜妃，但，瑜妃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小太监过来说的那番话，其实就是来提醒她们，那杯茶里，瑜妃放了毒药，而雪灵早就知道，瑜妃这人不但是想要桑莘肚子里的孩子的命，更是想要桑莘的命。
于是便告诉桑莘，让她将她给的百解丹先吃进去。
桑莘很听话，立刻从袖子里扯出了百解丹，接着打喷嚏的样子，将手心里的药丸塞进了樱唇里。
瑜妃的药尽管是世上最毒的夺毒，但也斗不过雪灵的百解丹。
如今，桑莘是绝对没事的。
瑾琮帝松了口气，看着雪灵道：“假孕的药，也会出血吗？”
“那是肯定的。”雪灵道：“假孕的药其实就是没孩子，其实所有的一系列的反应都是和孕中的女人没什么区别，包括胃口以及孕吐方面，甚至方才的出血，这些都是真的。”
瑾琮帝喉结滚动，在被子下握着她的手收紧，舔唇，很担忧的道：“那，她的身子会不会更差了？”
“那倒不会。”雪灵道，“她吃了百解丹，百解丹的药效很足，除了解毒之外，滋养身子的药效也是很厉害的，你就放心吧，她醒来后，必然比她往日还要精神。”
闻言，瑾琮帝稍稍将方才悬着紧绷着的心放了下去，天知道他方才有多担心她，担心她所有，甚至也想过，今夜她挨不过去，那么他处理完这些事后，便跟着她去。
如今，听见雪灵的那一番话，他当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时也没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
雪灵欣慰的看了眼他们二人，笑了下，道：“你放心吧，我先走了。”
瑾琮帝嗯了声，心中对雪灵肯拿出百解丹给桑莘先服下去的决定很是感动，他对着雪灵道：“雪灵，我和莘莘谢谢你。”
“一家人说两家话了。”雪灵摆摆手，道：“当初所有人不同意我与赵峥在一块时，不也是你一直站在赵峥这边吗？”
瑾琮帝垂眸，手握着桑莘的手，垂眸看着熟睡的桑莘，轻声道：“赵峥很快就回来了，届时，你与他就可以团圆了。”
“嗯。”雪灵笑着往外走，眼眶却也是红了，她有多久没见着赵峥了，估摸着，也有一年了，旧年冬他出发的那夜，与她在宫里道别了许久，俩人恋恋不舍，天公也不作美，不一会儿就到了出发的时辰，赵峥临走前，牵着雪灵的手，低声哄道：“灵儿乖，我很快回来，届时我就与你去北山的世外桃源，再也不理这世上的纷争万千。”
雪灵思及此，脚步迈了出去，就这么站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上，周围的雪心下的很大，她张开双臂，闭起了眼玉颈微扬，嘴角勾起笑了笑，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赵峥的事更让她开心的了。
夜色渐渐的深了下来，瑾琮帝晚膳也没吃，苏盛和太监以及宫女们太监们自然也是没敢吃的，全都站在回廊上，就等着瑾琮帝的再一次召唤。
但里头的瑾琮帝似乎忘却了他们，一晚上，一个音信也没有。
瑾琮帝躺在床榻的外侧，侧躺着，看着呼吸轻缓的小女人，他伸出手，修长的五指轻轻的放在她的脸上，冰凉的手摸着她冰凉的脸，他眼眸微垂，半晌后，轻而又轻的叹息了一声，声线低到尘埃里，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桑莘依旧睡得安静，如若不是她那轻的差点让人忽略掉的呼吸，瞧了一眼的人都以为，脸色苍白成如此，手足又是冰凉的她早已离开了。
瑾琮帝看着她，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喉结滚动，道：“你当然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
他看着她，忽然将脑袋凑上前，就这么搁在她的肩上，眼眶微红，抱着她道：“我好难受，莘莘。”
今夜里，似乎格外的冷，比前阵子还要冷上几分，寒风呼啸而过，一直敲打着窗子，枯树叶发出哗动的声音。
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渐渐的失去了温度，明知道雪灵给她喂了百解丹，但是瑾琮帝还是很害怕，害怕到他立刻唤来了苏盛。
站在外头不敢偷懒的苏盛听到传召，立刻吓的差点没滚到地上，他此刻是很害怕的，害怕瑾琮帝叫他进去，是因为嫤贵妃薨了，他定了定神，对着里头道：“皇上，您叫奴才作甚？”
“去再去内务府拿几盆炭火来。”瑾琮帝道，“速去速回，还有，叫御膳房熬点白粥。”
苏盛闻言，原本守了一夜又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没有精气神的脸立刻扬起了笑，立刻道：“好好好，奴才这就去，皇上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奴才都叫御膳房做好了，送上来。”
苏盛以为瑾琮帝要白粥是他吃，殊不知，瑾琮帝道：“嫤贵妃如今不知道能不能吃得进白粥，朕喂她先喝点试试。”
苏盛看了眼瑾琮帝，见他嘴角此刻因为一天没有进食而导致得有些起皮和白，今日瑾琮帝没有传他，苏盛也不敢提醒，生怕碰了瑾琮帝的逆鳞，如今，好不容易接近了瑾琮帝，他也顾不得君臣主仆的礼仪了，轻声道：“皇上，您也得进食啊，龙体为重，您这样，天下百姓也会操心的。”
瑾琮帝蹙眉，想都没想道：“朕不需要。”
他哪里还有心情用膳，桑莘没醒，他根本吃不下。
苏盛似乎也看出了瑾琮帝的这一点执拗，咬了咬牙，冒着被摘脑袋的风险，提醒道：“您说，嫤贵妃要是醒来了，瞧见您如此没精气神的模样，该有多心疼？”
瑾琮帝看着睡着的小女人，他心抽了下，她会担心他的，这一点他知道。
苏盛见瑾琮帝犹豫了，立刻添柴加火道：“而且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嫤贵妃着想啊，要是夜里嫤贵妃醒了，您又因为没有进食而浑身无力，也伺候不了嫤贵妃，不能第一时间就和嫤贵妃说话了，也不能护着娘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下去传膳吧。”瑾琮帝不耐道。
苏盛听后，立刻开心的往外走，对着外头的人指挥道：“快去快去，瑾琮帝用膳了，快去传膳！”
虽然苏盛方才话说的有点儿幼稚，但其实也是这个理，他要想照顾她，必须得把自己的身子先给保护好了，不然拿什么给她当保护伞？
苏盛不知道是不是怕瑾琮帝反悔，以往要等一会儿的膳食，今日，不到一刻钟便送了上来，瑾琮帝一看，苏盛体贴的叫御膳房下了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有鸡蛋，以及一些小菜。
他看了眼苏盛，见他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以前母后还是妃子的时候，也不是很得宠，从而导致他也不是特别的得宠，其他的皇子们欺负他，那时候，常常被欺负后，因回去太晚，母妃也不给饭吃，苏盛就把自己的当日的膳食全给了瑾琮帝，后来被发现，苏盛自己挨了好几日的饿，这也就罢了，差点因此送了命。
瑾琮帝思及此，忽然看了眼苏盛，他嘴皮子很干，一看就是也和他一样，没有用膳。
他大口吃完，将空了的面碗递给了高兴的不行的苏盛，道：“朕吃完，你也吃点吧，晚上去睡，别伺候了。”
苏盛欸了声，端着碗很开心的走出去了。
瑾琮帝转身，看着依旧睡得很安静的小女人，雪灵的话依旧回荡在他的耳边，他伸出手，将滞留在她白如雪的脸庞上的一根青丝轻轻的挑开，望着她，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道：“傻丫头。”
我怎么可能要你来保护我，替我分担呢？
我只想保护你，给你和孩子一个太平盛世。
瑾琮帝修长温润的指尖轻轻的捏了捏桑莘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俯身凑上前，呼吸喷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喉结滚动，嗓音温淡道：“我喂你喝点粥吧，乖。”
瑾琮帝将她扶起来，让她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上，她虚弱无力，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个不经意就可以从怀里溜走，他将她抱紧了些，有些薄凉的唇亲了亲她的发端，另一只手勺起一勺白粥，递到自己的薄唇前吹了吹，等到温度适宜时，才递到她的唇瓣，明知道她听不见，却也还是习惯性的一边哄一边喂，“乖莘莘，吃了这一口粥，才有力气醒来，我还要亲耳听你解释呢。”
桑莘的唇很白，抿在一起喂也喂不进去，如今这副小模样，要是不知道她被下了毒，瑾琮帝还以为她依旧和假孕时那样耍小孩子脾气呢，瑾琮帝尝试了好几次只喂了小小的三四勺，也没敢多喂，总归他一直守在这里，她一醒就可以看见他，他也可以第一时间给她喂点热乎乎的粥水。
瑾琮帝思及此，便将粥放在了桌子上，又拿着帕子帮她擦干净了脸庞，继而扶着她又睡了下去。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虽然雪灵的话是很肯定桑莘人没事，但是他就是害怕，他在她身上，很多事都不敢冒险，太爱了，太在乎了，总之，她的一切他都想保护的好好的。
这次，的确是例外，他也不知道，平日里他觉得说话声稍稍大了点就能吓到的小女人，居然这么大胆，居然敢和雪灵联合着算计宰相和林瑜，而他似乎也被算进去了。
想到他那日听见她怀孕的消息时，那欢喜到喜极而泣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
空欢喜一场。
他将身上的华服褪.去，掀开被.子将她抱入怀里，在她耳尖上吻了吻，哑着嗓音道：“明早我不去早朝了。”所以，你无论何时醒来，都可以看见我。
这一夜，许许多多的人没能睡着，林尤祥坐在了牢狱里，看着地上铺满了潮湿的稻草，忍了好久才将想要从这里站起身走出去杀掉林瑜的冲动压下去。
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里，只要于国的那位来了，那么许多的事，完全就可以迎刃而解，就算退一万步说，他堂堂的一个卞国宰相，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刻的阶下囚。
而往日在九族亲戚中被人用崇敬的眼光注视着的他，此刻竟然还被连累了九族也一起沦落为阶下囚了，思及此，他忽然想起自家那高龄的老太太，他站起身，对着牢头道：“大人，麻烦你帮我传句话，说是罪臣有话要与皇上亲谈，是有关这件事的，还望大人帮个忙。”
牢头腰带上挂满了牢房里的钥匙，听见林尤祥的话，立刻转身，腰间的钥匙在这安静的牢狱里响起突兀的声音，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尤祥，心中自然是知道这是宰相的，只是如今，谁不知道宰相的女儿，瑜妃对嫤贵妃下了毒，甚至还把肚子里的龙种给谋杀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林尤祥和林瑜简直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皇上毕竟还没有完全的治了宰相的罪，牢头们也不是很敢自作主张，特别是宰相拿捏人心的这一点还是很厉害，他用这件事做诱饵，让牢头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谁知道是不是瑜妃手里有嫤贵妃中了毒的解药呢，那届时，他这个传信人，可就能升官了也不一定。
牢头心里想的很美，面上倒是不显，凶巴巴的道：“你给我老实点，该说的我自然会去说。”
说完这句话后，牢头就转身走了。
苏盛没有去休息，依旧站在门口，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上前，将牢头传达的宰相的话传到了苏盛的耳朵里，继而问道：“苏公公，这事要告诉皇上吗？”
苏盛细细掂量了一会儿后，道：“你去叫牢头等着，我去通报一下。”
小太监应了声，立刻往外走去。
苏盛站在门口，看见窗棂处透着的烛火依旧明亮极了，又想着嫤贵妃如今还没消息，瑾琮帝估计是怎么都睡不着的，思及此，便侧身靠着门，手轻轻的敲了敲，里头传来了瑾琮帝低沉的嗓音，“什么事？”
苏盛立刻道：“皇上，牢头传话，说宰相想要见您。”
继而将宰相的话传达了一遍。
瑾琮帝看着桑莘，见她脸色没了方才的那种虚弱的白，脸色渐渐的红润了起来，心中那不安消散了些，闻言，轻声对着苏盛道：“你就说，朕不想见。”
苏盛早已猜到这个结果，点头应了声，便往门口走去。
瑾琮帝怎么可能见？他现在要是见了，别说能不能听得下去，他恐怕自己理智全消，会直接在牢里亲手解决掉林尤祥。
瑾琮帝抱着桑莘，眼底依旧毫无睡意，眼里全是她此刻睡得深沉的乖软模样，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她以往粉嘟嘟，而今日有些苍白的唇瓣，眼眸温润的看着她，声线刻意放低，道：“等你醒了，我就取了他和瑜妃的命，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她依旧很安静。
瑾琮帝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呼吸喷洒下来，将她的几缕青丝掀起又落下，他低声下气的求道：“所以说，你快快醒来，不然，我可能会要了他们九族人的命。”
尽管这样，百姓和朝堂肯定会议论纷纷，但，一想到她差点醒不来，他的的确确是有些理智丧失，就想着让全天下的人都去和她陪葬，不管好的坏的，他都要了他们的命。
瑾琮帝埋在她的肩上，低声下气的说着那几句话时，没有看见桑莘埋在被子下的那葱白的指尖，轻轻的颤了颤，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像是幻觉。
夜里的风很大，烛火已经快燃到了尽头时，天边开始泛出了鱼肚白，像是蒙了黑色袋子的天空被撕开了，露出了亮光，光圈开始慢慢的洒在了窗棂上，看来，新的一天又来了，然而，一夜未眠的瑾琮帝看了眼身旁的小女人，她依旧没有苏醒的状态，瑾琮帝看着她脸上的气色，依旧还是昨夜的那点红，没有任何的好转。
他忽然更着急了，微微的撑起身子，嗓音因为一夜未有进水，又因着急她嘶吼过度，此刻有些嘶哑过了头，一听上去就让人心疼极了，他对着外头道：“苏盛，快去请雪灵过来。”,,

第68章 苏醒
瑾琮帝说完后，便转回了身子，眼底下有一片青色，一看就知这人昨夜一夜未眠，嘴皮子都有些干，他喉结滚动，干涩的像是会冒火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些缓解，他抱起桑莘，将下巴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喉结滚动，呢喃道：“怎么还不醒，求求你了，快点醒来吧。”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瑾琮帝将桑莘放好，苏盛的声音响起：“皇上，雪姑娘来了。”
瑾琮帝立刻道：“进来。”
雪灵走进去，她余光瞧见了瑾琮帝，旋即叹息一声，这人，怕是桑莘还没醒，他就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雪灵指尖轻轻的放在桑莘的玉臂上，半晌后对着瑾琮帝道：“无须太担心了，很快就醒了。”
瑾琮帝站在原地，闻言，蹙眉，道：“真的快醒了？”怎么一点儿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雪灵也没理会瑾琮帝此刻无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的模样，看了眼睡美人莘莘后，又看了眼似乎一夜未眠，下巴处都冒出了胡茬的瑾琮帝，轻声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肯不肯听。”
“什么？”瑾琮帝眼神看着睡在床榻上的女人，回问道。
“你其实可以洗漱一下。”雪灵装模做样的咳了咳，指了指依旧在睡梦中的桑莘，道：“你瞧瞧，要是她醒了，你这副模样怕不是会吓到她。”
瑾琮帝摆摆手，一看就是没听进去，嗓音嘶哑道：“再说吧，你出去帮朕顺便关上门。”
利用完了就赶人出去，雪灵无奈，等桑莘醒了，她非得好好告状，但谁都知道，此刻的瑾琮帝是不好惹的，特别是有关于桑莘的事时，你和此刻的瑾琮帝说一句他不爱听的，或者桑莘不好的，他能立刻和你发疯。
她默默的退了出去，体贴的为他们关上了殿门。
瑾琮帝的视线不小心放在了不远处的铜镜上，只一眼，便瞧得有些惊愕，这镜中人是他吗？
眼底一些青，而且下巴处还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模样似乎很狼狈，一点儿也不像往日的他。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反正，他什么模样都是给桑莘看的，只要桑莘不会在意就好。
他转而又搂着桑莘，收紧手臂抱了抱之后，站起身，对着门口的苏盛道：“去打点水来。”
苏盛欸了声，多余了句嘴，问道：“皇上要洗漱是吗？”
瑾琮帝舔唇，嗓音嘶哑道：“不是，给莘莘的。”
“娘娘要？”苏盛愣了下，欢喜的问道：“娘娘醒了？”
“没有。”瑾琮帝蹙眉，不是很喜欢和别人谈论桑莘，道：“要你去打水你就去，啰嗦这么多作甚？”
苏盛应了声，也没敢再问下去，但多少都猜到了，这皇上要给娘娘洗漱，看，多体贴啊。
瑾琮帝确实是想要给桑莘洗漱下，因为怕她醒来后看见自己没有洗漱的脸，怕是会又要闹小脾气。
瑾琮帝站在门处，左右水很快就打回来了，他也没有着急回去，他就站在殿门处，殿内点了花香，是往日她最喜爱的一个味道，瑾琮帝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浅浅的笑了下。
水很快的送了进来，一群人走出去，瑾琮帝自个儿走到了水盆面前，将漂浮在上面的帕子浸湿，旋即，修长的手拧干，水是温热的，桑莘有些小习惯，其中一个就是不喜用冷水擦拭脸，她是极怕冷的，往日夜里有一点儿小风吹进来，她都要在他怀里钻好一会儿，有时醒着的时候，便会撒娇似的，对着瑾琮帝道：“冷，你给我捂捂手。”
瑾琮帝自然是照做，不但捂了，还给她捂得热热的，让她笑着说：“好了好了，别捂了。”
往日的小片段让瑾琮帝忽然有些惆怅，他看了眼床榻上的她，不知何时她才能醒来。
他站起身，拿着帕子往她白嫩的小脸蛋上擦了擦，片刻后，他忽然睨见了桑莘被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轻轻的颤了颤，如果不是他全身心注意着她，怕是这小小的细节，他也没能注意到，瑾琮帝嘴角扯了扯，笑了下，喉结滚动，轻声道：“莘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桑莘没有回复，但是指尖却动了好几下，葱白的指尖轻轻的抬起又落下，似乎在告诉他，她听见了。
瑾琮帝没忍住，开心的咧开唇笑了下，嗓音温淡道：“莘莘，你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
瑾琮帝没等她的回答，立刻俯身，凑上她的耳畔边，轻声呢喃道：“醒来好不好？”
或许是他说的话桑莘一向都听得进去，沉睡了一夜的桑莘在瑾琮帝说完这句话后，眼睫轻轻的颤动了下，这对瑾琮帝来说无疑是极好的事，他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让她醒来的话，但她似乎始终只能颤颤眼睫，杏眼都没有睁开过，他蹙眉，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对着她的耳畔又道：“桑夫人来看你了，此刻还住在皇宫，你醒来，我带你去看她好吗？”
桑莘其实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能听见瑾琮帝说话，他温润的嗓音，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都能让她感触的到，但是她似乎还是睁不开眼，无论无何使劲都睁不开，她在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握着了拳，想奋力睁开眼，却依旧于事无补。
依旧是紧紧阖着眼的状态。
瑾琮帝蹙眉，站起身往外头对着苏盛道：“去，把桑夫人叫来。”
她这么喜欢家里人，估计桑夫人来了，她应该能睁开眼。
瑾琮帝垂眸，压了压心头那不知为何忽然冒出来的酸涩的滋味，折了回去，俯身在桑莘的耳畔道：“等会儿桑夫人要来了，你可得醒，别让她老人家担心好吗？”
桑夫人很快就来了，步伐快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苏盛差点一口气没跟上，不一会儿后终于来到了邵阳宫的寝宫，苏盛站在门口，轻声道：“皇上，桑夫人来了。”
桑夫人在门口等的急得很，手忍不住十指相扣，紧紧的握住了，眼神来回的瞥向了殿门，而瑾琮帝似乎比他们更着急桑莘没醒，没让桑夫人久等，几乎是下一刻就开了门，轻声道：“桑夫人，你随朕来。”
桑夫人欸了声，也没敢抬头看一眼瑾琮帝，但多少还是看见了的，他很憔悴。
桑夫人原本其实还很担心桑莘这次没了孩子，不知道瑾琮帝会不会生气，斥责她没有照顾好自己，但从昨夜里听见宫女太监们各个都说瑾琮帝如何如何着急关心自己的女儿，她其实也没敢很相信，但方才那一眼，只一眼就能瞧出他眼底那一块青色，还有下巴处的胡茬，一眼就让人懂了他必然是一夜未眠。
桑夫人忽然松了口气，如此证明，眼前的瑾琮帝，真的就如那日她来看桑莘，桑莘所说的那句话般对待她。
“我当他是夫君，他当我是夫人，不是皇上和贵妃，就是夫妻罢了。”
桑夫人被瑾琮帝带着往床榻处走去，只一眼就瞧见了此刻依旧睡着的小女人，桑夫人一个没忍住，细细的抽泣了起来，桑夫人和桑莘很像，特别是眉眼处，标准儿的一个美人儿，她轻轻的抽泣这几声，刚好让桑莘听了进去，她在睡梦中蹙眉，仔细听了听，听出了是自家娘亲的哭声后，她心狠狠的抽了下，眼眸就在这一刻，给她奋力的睁开了。
入眼的光其实不算太亮，但对于睡了将近一天的桑莘来说，此刻的光足以刺的她眼睛生疼，她嘤咛了一声，下意识的用玉臂伸出，挡住了自己的眼眸。
瑾琮帝还没从她醒过来的这一事实里回神，他第一次如此失态，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眼桑莘，被她忽然转过来的眼眸吓的登时回了神，他偷看被抓包，登时装模做样的咳了咳。
幸好这里还有个桑夫人，她一瞧见桑莘醒了，便立刻上前，抱着桑莘又是哭又是笑声的诉苦埋怨的，让桑莘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也抱了抱桑夫人，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看着站在一旁不远处的瑾琮帝，说话却是对着桑夫人说的，道：“娘，别哭了，再哭，我爹爹知道了，该骂我惹哭你了。”
桑夫人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哭腔，道：“你也知道你惹哭你娘了，你让你娘我多担心啊，如今孩子......”
桑夫人怕戳到桑莘的痛处，立刻噤声，没再说下去。
而这句话却给桑莘提了一个醒，对啊，孩子，雪灵告诉了瑾琮帝了吗？孩子的事，还有她的那个计划。
她忽然更焦急了，看着瑾琮帝，但那人似乎就是不看她，侧头撇开了脸。
他不可能不在乎她醒了没，照理说他会更着急她醒了没醒，方才在她昏迷时，他在她耳畔说的那些话，她都一清二楚的听进去了，思及此，她蹙眉，也不顾外人在场，嗓音带着一日没有进水的嘶哑，对着瑾琮帝道：“听听。”
瑾琮帝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此刻的感受，但总归不好受，想起她做的那些傻事，虽然是为了他，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生气，生气她不把她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他虽是如此有满肚子的气和话想和她说，但碍于有外人在，还是给足了桑莘面子，又听见她方才和他说话时，嗓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再大的气也没她身子重要，他轻轻的应了声，又看着趴在桑夫人肩上的桑莘，轻声问道：“嗓子哑成这样，要喝水吗？”
桑莘顺势的嗯了声，眼巴巴的看着他，道：“要，渴。”
其实桑莘并不是很喝的下水，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瑾琮帝和自己说话，眼瞧着瑾琮帝转身去倒水了，她轻轻的从桑夫人的怀里撑起身子，虚弱的脸庞，对着桑夫人使了使眼色，轻声道：“娘亲......”
桑夫人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桑莘的意思，她欸了声，道：“娘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去和你爹爹说说你如今醒来了，不然他也该担忧的一晚没睡了。”
桑莘自然道好，苏盛和桑夫人立刻往外走。
殿门打开又被关上，外头的光圈斑驳的洒进来，零零碎碎的洒在了站在茶桌前的瑾琮帝的身上，眼尖的桑莘忽然发现瑾琮帝的华服似乎还没有换过，依旧是那件在御花园里，他冲她奔来的时，穿的那件华服，桑莘忽然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换过了，不用说都是他换的。
她眼眸轻颤，看着老半天了，还是背对着她的瑾琮帝，她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也没多少精力可以去解释，她现在虽然醒了，但是依旧还是很累。
她微微的喘了口气，白皙的小脸蛋上，因为太累了，而导致有些细密的汗沾在上头，她往后靠，靠在了枕头上，侧身看着瑾琮帝，他的背影很高大，宽肩窄腰，她都知道的很清楚，但如今，这处处都迷人的男人生她的气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她必须得认错，她软着嗓音，半撒娇道：“听听，我渴......”
瑾琮帝站在茶桌前沉思了好一会儿，桑夫人和苏盛出去了，他也知道，甚至他能感受到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一想到她眼巴巴的那双杏眼，布上点水雾，眼巴巴的望着他的那副模样，光是幻想，他就觉得受不了，她昏迷着的时候，他一心着急加害怕，什么都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但如今，她醒了。
他却开始幻想一些不好的结果，比如她再也醒不来了，再也不能冲他笑了，再也不能对着他撅嘴抱怨这不好，那不好了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的想要这世上的人，都给她陪葬，那才是最好的。
但如今，她醒了，他没了那种焦急感，心中有肚子闷气，很明白不能对她发，亦很清楚，他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但就是忍不住，他怕一个没忍住转身就对身后那不堪一击，往日连呼吸都敢在她面前大一点点怕她吓着的小女人被他这一吼，怕是直接会哭出来，那时，她要是哭了，该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他喉结滚动，正烦闷之际，身后倒是传来了小女人略带着嘶哑的嗓音，说渴了，他捏紧茶杯，一不小心幻想到了她杏眼湿漉漉，眼巴巴的望着他的模样，舔唇，立刻倒了一杯满满的水，转身往她睡着的床榻走去。
水因为太满了，一不下心，随着他的步伐，轻晃了出水，洒在了地上，床榻上的那小女人似乎偷笑了下，樱唇藏进了被窝里，露出了一双杏眼，眼巴巴的望着他，挠在他的心尖尖上。
他觉得他这人似乎有点受虐倾向，又开始幻想起来，她万一真的醒不了，是不是自己以后都不能再见到这个眼神了？
思及此，他脸色沉了下去，桑莘原本还笑着的樱唇见他沉着的脸，忽然立刻收敛了起来，她眼巴巴的望着他，瑾琮帝原本想好好的呵斥她下次不可再如此的胡闹，却因为她的眼神，他底气立刻不稳了起来，舔唇，故作凶狠的道：“你的水，喝了。”
桑莘躲在被窝里的唇扬起，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但是为了给瑾琮帝面子，她那双杏眼倒是一直眼巴巴的望着他，瑾琮帝佯装很不耐的啧了声，坐在了床榻上，将她一把捞起，还不忘将被子紧紧的盖在她的身上，水轻轻的递到她的唇瓣旁，自以为很凶巴巴的语气，其实在桑莘听来，一下子就能听出他话里对她自带的那种无形的宠溺，道：“快喝了。”
桑莘凑上前，轻轻的抿了抿瑾琮帝端着的水，白嫩的脸蛋因为温水漫上来的气，而导致有些绯红，原本有些白的唇瓣此刻被温热的水熏得带着水润的颜色，让人想要一&#183;亲&#183;芳&#183;泽。
一杯水，被她刻意的放慢了动作和喝水的速度，瑾琮帝也耐着性子，没有催促她，任由她耍这些他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机。
一杯水再满，她喝的再慢，都已然见了底，瑾琮帝依旧一手揽着她，另一种手紧紧的捏着杯子，俩人此刻都安静了，谁也没有说什么话。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殿内的那种花香，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讨好的意思十足，瑾琮帝抿了抿唇，没像以往那般回抱的很紧，却也没拒绝，就只任由她往他怀里钻。
桑莘也察觉到了瑾琮帝的情绪，立刻将两只玉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凑上前，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乖软的道：“听听，我感觉好不舒服，你帮我叫水，我洗个澡好吗？”
瑾琮帝垂眸看了眼她，哑着嗓子轻轻的嗯了声，装模做样的咳了咳，对着外头的苏盛道：“传水，娘娘要沐浴。”
苏盛很快的应了声。
在等水来的时候，二人依旧谁都没有开口，他没有开口叫她解释，因为他想她主动，而她没有开口解释，是因为她很害怕瑾琮帝知道后，会和她吵起来。
因为她这么做，的确是有些危险。
她埋在他的肩上，学着他，咬了咬他的耳尖，对着他轻声说了句话，瑾琮帝立刻气息不稳，有些绷不住了，却也还是理智尚存的斥道：“胡闹。”
“我没胡闹。”桑莘撅着小嘴，小声的又重复了句：“一起洗吧。”
瑾琮帝这次没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确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来伤害桑莘，水一来，他立刻站在了屏风外，桑莘一人在里头，哗啦啦的水声传出，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看着不远处，似乎能瞧处一个洞来。
桑莘看着屏风后的那人依旧无动于衷，咬了咬唇，轻声的哎呦一声，听上去，似乎是摔跤了，但瑾琮帝多了解桑莘，要是真的摔跤了，以她这怕疼极了的模样，连夜里行事时有时疼的都要哭上好一会儿的性子，早就得哭出来了，还哎呦？
他忽然有些想笑，但碍于她这么卖力的讨好他，他也知晓自己进去了定是忍不住的，于是便低声的警告道：“快些，不然等会儿不抱你出去了，你自己光&#183;着脚丫子走出去。”
桑莘撅着小嘴哦了声，不一会儿，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是她软糯的嗓音响起，道：“听听，我好了，要抱抱。”
瑾琮帝转身，将手里一直捂着的裘衣披在了她身上，拦腰将她抱起，往床榻处走，她手勾在他的脖颈处，眼巴巴的望着他紧绷着的下颚，忽地垂下了眼眸，轻声道：“听听，你是不是没睡觉啊？”
近距离的看着，才发觉，他似乎很憔悴，新冒出来的胡茬，还有那眼底的青色，都在暗示着她，他很疲倦。
她忽然有些内疚。
瑾琮帝看了眼，颠了颠她，没回答她的问题，道：“睡吧，醒来后，我帮你叫膳。”
方才沐浴时的水很舒服，那时候她就想睡了，但是他在，她便也没睡，此刻殿内的香又很浓，熏得桑莘很想睡觉，她轻轻的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磕巴了几下杏眼，之后便一股脑的睡了过去。
瑾琮帝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榻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因沐浴过后，血液流畅了，而好些的脸色，心中的那股子不安这才渐渐的放下去。
他其实很想和她说说话，安慰安慰她，但是，心中总有种很后怕的劲，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很怕，他怕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瑾琮帝坐在床榻上，一直陪着桑莘，苏盛站在外头，忽然轻声道：“皇上，有信。”
一般只有赵峥才与他传信，而赵峥除非万不得已，才给他传信的，瑾琮帝蹙眉，看了眼此刻正在熟睡的桑莘，站起身道：“在哪里？”
“在主殿。”苏盛道。
瑾琮帝打开门，往门口走去，不一会儿，便回到了主殿，手里拿着赵峥给的信，看了眼之后，便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峥：不止那条狗，狗身后还有一个人，似乎是个女人，多加注意。
我昨夜梦见你了，很想你，多吃饭，我很快回去了，届时带你去城西喝那一壶你一直想喝的酒。
瑾琮帝没看后面那句，因为后面那句显然是赵峥给雪灵写的。,,

第69章 吵架
桑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瑾琮帝不在身边，这是他除了早朝期间，第一次她醒来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加上外头的天气沉沉闷闷的，她不免有些儿脆弱，眼眶不自觉的就开始红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脸庞带着方才睡醒的那股子倦容，没一会儿已经将衣裳穿好，她打开门，往门口走去，门刚打开，就瞧见了正准备推门而入的瑾琮帝。
她抬起眼眸，杏眼湿漉漉的看着他，似乎很委屈，葱白的指尖也紧紧的攥着他宽大的袖口，扁这嘴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瑾琮帝垂眸看着她，心中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滋味，总之都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她的气，他也很难受，但却还是照顾她的感受，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温热的掌心里，低声解释道：“方才苏盛叫我去了一趟主殿，刚去没多久。”
桑莘垂下眼眸，他不会拿这些事骗她的，但是她就是觉得和他似乎有点儿隔阂了。
她咬唇，企图忽略掉这奇异的怪想法，手在他手心里挠了挠，道：“你用膳了吗？”
“还没呢。”瑾琮帝道，“我传膳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洗漱一下。”
她没有醒时，瑾琮帝觉得哪还有什么心情去洗漱？如今她醒了，他倒是一时半会儿又开心又心疼又生气，导致他都忘了要洗漱了，抱着桑莘往床榻上走去，将她放在上面，低声交代道：“别走下来，就躺着，我很快洗完了。”
桑莘很乖的嗯了声，瑾琮帝看了她几眼，转身想往浴池走去，却被她的小手忽然扯住了袖口，他疑惑的转头，桑莘咬唇，看着他，忽然在床榻上从坐姿变成了跪姿，将他用了点力，扯了回来。
瑾琮帝顺着她，“嗯？”了声，道：“怎么了？”
桑莘的指尖轻轻的摩.挲了下瑾琮帝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其实留胡茬的男人，有一些的确是很难看，但瑾琮帝不会，他非但不会，还给桑莘觉得，格外的有王者的气质，让他身上的男人味显得更足。
她一直摩挲着他的胡茬，也不说话，瑾琮帝垂眸，看着她，忽然擒住了她作乱的小手，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看着她，眸色渐深，嗓音嘶哑道：“怎么了？”
“不刮掉好吗？”桑莘咬了咬唇，似乎格外的难以启齿这句话，太害羞了，于是便低下了头，也没敢去看瑾琮帝那张被多少女人喜欢过幻想过的俊脸，从而忽略了瑾琮帝那微不可见的一抹笑意，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
他敛了敛笑意，手指摩挲了下，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尖，嗯了声，道：“嗯，不刮。”反正他的模样，只给一个桑莘看就好了，外人怎么样，他无所谓，她喜欢他不刮胡子，那么他便留着。
桑莘又听见他那低沉勾人的嗓音响起，耳尖被他捏的有些红，脸上也布上了一层红晕，低着头不去看他，道：“那你...你去洗漱吧，完了，我们用晚膳。”
瑾琮帝嗯了声，又捏了捏她的耳尖方才转身往浴池走去。
桑莘躺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眼尖的瞥见了瑾琮帝放在龙案上的玉扳指，估计是方才去沐.浴的时候褪下的，桑莘索性也无聊，抱着一件裘衣和一个绣花枕头往龙案上走去，龙椅上有一张小羊毛羔垫子，是他平日里要她研磨时，她又怕冷，从而放上去的。
桑莘转身，坐到了龙椅上，小脚也搁在上面，用裘衣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绣花枕就放在自己的身后，靠着，这样舒服极了，她手伸出，将瑾琮帝方才褪去的玉扳指拿在手里把玩，虽说家中富可敌国，但也却是没见过这种玉，玉是上好的质地，怕是整个卞国再难找出第二个这种上好的玉了。
桑莘百无聊赖，把玩着他的玉扳指，继而听着浴池里传出来的水声，不知为何，忽然眼皮子很沉，不一会儿，便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瑾琮帝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点水珠，他踱步往外走，轻声道：“莘莘，晚膳来了吗？”
没人应答。
瑾琮帝蹙眉，心底忽然有些慌乱，任谁经过昨日的事都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
他脚步颇快，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在龙椅上的小女人，她是睡着了的，小脸蛋还蹭了蹭软乎乎的裘衣，瑾琮帝悬着的一颗心忽然松了下来，无奈的笑了下，叹息一声，往前走，苏盛在这时低声问道：“皇上，要传膳了吗？”
“传。”瑾琮帝说完，在龙椅旁蹲下，一双桃花眼灼灼的望着桑莘，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看着她白如雪的小脸庞睡得熟熟的小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但又觉得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再这样下去，怕不是又瘦了，思及此，瑾琮帝凑上前，身上带着方才沐浴完的那股淡淡的香，还有种温热的感觉。
让睡梦中的桑莘眷恋的勾住了他的脖颈，将小脸蛋埋在他的肩上，瑾琮帝将她这个赖人的小模样看在眼底，疼在了心里，俯身在她的耳畔边，轻声呢喃道：“莘莘，醒来了，我们用膳了。”
桑莘埋在他的肩上，摇了摇头，嘤咛了下，道：“不吃，不饿。”
“不饿也要吃。”瑾琮帝耐着性子哄道：“不吃就喝点汤好吗？我叫人熬了点粥，也喝点好吗？”
许是瑾琮帝一直在她的耳畔说这些吃的，竟让桑莘真的有点饿了，她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小声音，瑾琮帝听的一清二楚，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炸裂开来，桑莘一下子就清醒了，瞪大了杏眼，脸色还有点点的红润，看着瑾琮帝，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似乎就是在叫他不要再笑了。
瑾琮帝敛了敛笑意，宫女们已经布好了膳，他抱着桑莘往餐桌上走去。
瑾琮帝喂了桑莘吃了些较好消化的食物，汤也是清淡的，还有一些白粥，配了点小酱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耐心也很足，一碗的粥喝完，他又给她盛了一碗，俩人在此期间也没有开口说话，比起以往他一边哄她一边耍着性子不肯吃的气氛差了太多，但唯一不差的，还是他耐着性子喂她的这一面。
桑莘吃了几口，偷偷的瞥了眼瑾琮帝，有些话，她好像说不出口，她不敢直视他的那双眼，更何况她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雪灵，不知道雪灵和他说了什么，不能贸贸然的一股脑的解释，怕他生气。
最重要的还是怕他生气。
思及此，桑莘决定还是等先见了雪灵再说。
瑾琮帝又喂了心不在焉的小女人几口后，她终于吃不下了，摇摇头，道：“你吃。”
瑾琮帝：“不吃了？”
“好饱了。”桑莘眼巴巴的看着他，道：“你吃吧。”
瑾琮帝嗯了声，没再强迫她，抱起她往床榻上走去，道：“你先在这里，我等会儿吃完就来。”
桑莘乖乖的点点头，瑾琮帝转身，坐在了凳子上，晚膳很快的吃完了，依旧是桑莘吃什么，她吃什么。
桑莘隔的有些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日他似乎没有去早朝，思及此，她内心的愧疚更深，都怪她出了事，扰的瑾琮帝都不得安宁。
她还在这头沉思着自责着，瑾琮帝倒是吃完了，他站起身，往桑莘那边走去，对着她道：“我去主殿处理点事，今夜估计会晚一些回来，你先睡，好吗？”
往日瑾琮帝都不会这样的，就算再忙，也会在寝宫处理政务，但如今，是在生她的气吗？
桑莘看着他，半晌后，想问些什么，却也还是变成了点头，道：“那你早些回来。”
瑾琮帝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殿门被阖上，桑莘靠着绣花枕，手里依旧拿着他的玉扳指，咬了咬唇，如今夜已深，再叫雪灵过来似乎有点儿不厚道，而且她的精神似乎格外的疲倦，不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今夜，瑾琮帝到底几时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瑾琮帝在主殿批阅奏折，想起方才，桑莘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倒是希望她主动开口解释，但是她似乎偏偏就喜欢和他唱反调，话都到嘴边了，还给咽了下去，还叫他早些回去，现在他怕一回去就忍不住的吵起来，他倒是想问问她，她自个儿的身体这么不值钱吗？而且，她不知道，她如果出了事，他会有多心疼吗？
瑾琮帝知道桑莘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等问问雪灵，问问她有没有和他说出真相。
思及此，瑾琮帝蹙眉，对着苏盛道：“你去告诉雪灵，明日要是桑莘问她有没有告诉朕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你就叫她说没有。”
瑾琮帝是天子，却也还是一个别扭的第一次有喜欢的人的儿郎，就是想要亲口听见桑莘的解释。
苏盛喏了声，瑾琮帝蹙眉，又道：“对了，你再问问雪灵，有没有一种能让人闻了就想睡的香。”末了顿了顿又道：“还有，切记，不可以要伤身子的。”
苏盛诧异的看了眼瑾琮帝，被后者眯着眼睛瞪了一下后，立刻缩了缩头，道：“老奴这就去。”
不能抱着她，瑾琮帝觉得心痒痒，但是看着她，又觉得会忍不住一下子就忍不住开口问她，所以......
苏盛很快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香炉，道：“皇上，雪姑娘交代说是这个香可以给嫤贵妃养身子，但就是晚上再用，不然白天闻着也很容易犯困的。”
瑾琮帝嗯了声，不知道这香让人嗜睡到什么程度呢？
桑莘一觉醒来已经是翌日的午时了，不得不说，昨夜睡得似乎格外的沉，但身子似乎有些酸疼，她活动了活动了下手腕，发现自己的手心似乎有点红，像是弄过什么，引起的红，她没放在心上，起身穿衣洗漱，燕儿上前，对着桑莘道：“小姐，你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桑莘也瞒着了燕儿，除了雪灵，没人知道她是假怀孕，她正准备洗漱时，燕儿道：“小姐等等，你现在身子弱，刚小产还是不要碰水好一些。”
“啊，好吧。”燕儿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全部人都以为她此刻正为了失去孩子而心疼，她的确是要装的像样点，她躺回床上，忽然想起了瑾琮帝，对着燕儿道：“皇上昨夜是在这里睡的吗？”
燕儿点头，“今日奴婢过来的时候，还看见瑾琮帝去上朝了呢，肯定是在这里过夜的。”
桑莘哦了声，看着外头的天，估计瑾琮帝也快下朝了。
她等了一会儿，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就来到了这里，今日倒还是没有消息，她不免疑惑，想起身去找他，但是想到，但是想到燕儿说的，瑜妃和宰相众人们都在牢里，她要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恐怕会给那些人钻了空子，她对着燕儿道：“你去看看皇上回来了没有。”
燕儿得了令，便往外走去。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桑莘看了眼，问道：“皇上呢？”
“皇上在主殿处理事务。”燕儿道：“我方才进去了，告诉皇上您醒了，皇上就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别的。”
桑莘抿了抿唇，眼眸微垂，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原本以为瑾琮帝是真的忙，便也没有去打扰他，但是接下来这几日，他都是如此，她醒后的第二日桑夫人倒是来看了她，话里话外都是叫她不要太伤心孩子那件事，还说皇上对她的心，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不会有假的。
桑莘当时也是这么以为，但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就连用膳也不来这里，如若不是每天燕儿都说，瑾琮帝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的，那么她会觉得瑾琮帝根本连寝宫都没有回。
她有些害怕和着急，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总是有点心慌。
她总觉得和瑾琮帝之间，似乎有点儿距离了，而且这距离，是因为这件事引起的。
桑莘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咬了咬唇，对着燕儿道：“你去把雪灵请过来。”
桑莘前几日为了给外头的人做一种假象，除了桑夫人，谁也没有见，让外人都猜测她此刻还倒在床上，因为失去孩子，没有一点儿精神。
雪灵似乎就等着她的传话，桑莘才刚叫人去请她，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雪灵。
“好妹妹，你终于想起我了？”雪灵走进来，边走边抱怨道。
桑莘靠在床头，对着雪灵招招手，道：“早就想你了，但谁让我刚小产了呢？”
雪灵瞪了一眼桑莘，想笑又忍住了，当着燕儿的面，她也没好拆桑莘的台，只对着燕儿道：“好燕儿你出去一下，我和你家小姐把把脉，看看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燕儿没有怀疑，只当雪灵喜静，不喜把脉的时候身旁有人，于是便点头，道：“好，那奴婢先下去了。”
燕儿退下后，桑莘立刻抓着雪灵的手，问道：“雪姐姐，皇上有没有问你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你和他说实话了吗？”
“说了啊。”雪灵早就将瑾琮帝那日交代她的事给忘了，也看不得他们二人如此别扭，实诚道：“早就说了，你那日昏迷的时候，他哭的太伤心了，那样子，像是要把天下人都给屠了，我怕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哪里还能等你醒来啊，忙不迭的都告诉他了。”
早......早就告诉他了？
难怪自她醒来后，他都没有开口叫她解释一下这件事，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如果孩子真的没了，他怕是可以哭上三天三夜了，但如今，她醒来后他也没有问过她肚子会不会不舒服，也没有再安慰她孩子没了可以再要这句话，甚至她说要沐浴，他都毫不犹豫的带她去了浴池，种种种种，都让桑莘忽然明白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是她一会儿战战兢兢，一会儿又想的太多，从而忽略了这一些小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雪灵道：“那为何，他也不问我，也没和我说这件事，明明他都知道了。”
“你傻啊。”雪灵纤细的手指微屈，敲了敲桑莘光洁的额头，嗓音柔和道：“他肯定是想着要你主动认错呀，他估计这几天一直在给你机会来着，就等你开口了。”
雪灵说的是这个理，桑莘也知道，但一想到他这几日除了晚上睡觉踏都不踏入这里，她的心忽然就揪得疼。
她低着头想东想西的时候，雪灵看着她的小脑袋，叹息了一声，忽然道：“你也别和他犟了。”
桑莘没回话，等着雪灵的后半句。
“你也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他有多在乎你，我都瞧见他堂堂一个九五之尊，哭了好几回了。”雪灵叹息一声，捏了捏桑莘的小手，道：“今夜你就和他好好认个错吧，他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桑莘小小声的道：“我也想认错来着，但是我这几日，连他何时进了殿内，何时睡在床榻上，又何时起身的，这些我都不知道，这几日每每一觉醒来都已经是他快要下朝的时候了。”
雪灵挠了挠头，装模做样的咳了咳，磕磕巴巴的道：“那个......莘莘，咳咳，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啊？”桑莘抬眸，一脸不解的看着雪灵。
雪灵咽咽口水，轻轻的咳了咳，道：“就，其实，前几日皇上，皇上其实，来，来找我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啊？”桑莘一脸懵的看着雪灵，一脸无知的问道。
“就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香，对人无害，但是......”雪灵咬了咬唇，不敢直视桑莘的眼睛，“但是可以让你睡得根本不省人事，就算再大的动静，你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雪灵其实怎么也想不到，瑾琮帝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居然让香给桑莘睡着后，他才踏入寝宫，她原以为，他只是拿这个香让桑莘睡得好点，但没想到，连赌气这个节骨眼上，他这个性子，居然因为不想扯下面子，但是又舍不得，居然，居然等香让桑莘睡熟了才进殿。
桑莘揪着手里的被褥，看着雪灵，眯着眼，咬牙问：“这香，是他找你要的？”
雪灵很艰难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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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的让桑莘都能听见自己气呼呼的呼吸声，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内，眼尖的她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龙案下，有一个黄色的锦囊，她眯了眯眼，鞋子都没穿，赤着脚往那处走去，到了龙案旁，她蹲下身子，手里攥着锦囊，好一会儿，鼓足勇气后，一把将锦囊的袋子拉开，里头是香，一小块一小块的，桑莘凑上前闻了闻，的确是和她每日醒来后，闻到的那股子味道很是熟悉。
她当时还疑惑了，怎么殿内忽然多出了一股这么好闻得香气，原来！
桑莘眯了眯眼，手紧紧得攥着锦囊，看着主殿的方向，半晌后，咬牙道：“李听，你给我等着。”
桑莘今日也憋着气，没去像以往那般，叫燕儿去送糕点给瑾琮帝，瑾琮帝坐在主殿的龙椅上，眼神一直看着殿门，往日这个时候，桑莘都会送糕点过来，怎的今日？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烦躁，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没忍住，蓦然从龙椅上站起身，准备去看看桑莘，却栽下一刻，听见苏盛的声音响起，道：“皇上，嫤贵妃叫燕儿送糕点来了。”
瑾琮帝嗯了声，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道：“你拿进来吧。”
他不喜别人进主殿，这会儿苏盛便捧着糕点进来了，瑾琮帝迫不及待的捻起两块尝入了嘴里，细嚼慢咽。
见他一脸满足，苏盛忽然看了眼那糕点，心里头啧啧两声，看，果然是嫤贵妃送的就是不一样，看瑾琮帝吃的那模样，好像正在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忘记正事，对着瑾琮帝道：“皇上，娘娘说，今夜叫你去用晚膳。”
正在吃着糕点的瑾琮帝被噎了下，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后，蹙眉，似乎很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老奴说。”苏盛抬高嗓音，“嫤贵妃邀皇上今夜一起用晚膳！”
瑾琮帝将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舌尖顶了顶腮，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总有点点儿的不安呢？,,

第70章 这几日我好难受
夜幕降临，邵阳宫的宫人各个忙前忙后，端着美味佳肴往前走，寝宫里，桑莘坐在梳妆台上，脸色带着刚沐浴完后的红润，樱唇轻抿，杏眼微眨，只一眼，便会叫人移不开眼。
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们偷偷的瞥了几眼，压抑不住眼眸里的惊艳，各个都手握着拳，极力忍着看多几眼的冲动，低着头，装作目不斜视的伺候着桑莘。
桑莘脸色脸庞还带着方才沐浴后的水珠，好巧不巧，挂在了翘卷的睫毛处，杏眼微垂，水珠跟着颤了颤，却也还是没掉落，在桑莘精致的小脸上，又添了一抹灵气。
桑莘今日着了一件颜色稍显粉嫩的衣裳，是樱粉色的襦裙，裙摆大开，垂落在地板上，她转身，弯着眉眼对着周围的宫女们笑着问道：“好看吗？”
这件衣裳是瑾琮帝新做好的，原是前几日就做好，放在了柜子里，她今日才瞧见，里头还有好多新的。
这男人，惯会给些突如其来的小惊喜给她。
她背对着门口，看着宫女们，见她们许久也没有回话，她不免又追问道：“好看吗？”
宫女们点点头，继而又低下头，似乎很害怕她。
桑莘疑惑了，往日她也没有对她们大吼大叫过，为何今日，连问句话也不答呢？
她正准备继续问，却忽然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嗓音低沉，悦耳，“好看。”
她恍惚，终于知道了为何宫女们不敢说话了，原不是害怕她，而是害怕她身后的那人。
那人的嗓音很独特，沉稳有力，却又不粗旷，听上去，隐隐的还有些温润君子的感觉，她捻着裙摆的手紧了紧，忽然有些不敢转身，明明这几日很想他，如今他就在身后，她倒是连转身的勇气都没了，连捏着裙摆的手都不自觉的松开了，裙摆往下落，掀起了轻轻的柔风。
瑾琮帝只瞧一眼小女人的背影，心就难受的紧，也想念的紧，每每到了夜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其实还没到她休息的时辰，他都开始点了香，让人送进去，而在她睡着后，他又跟着进来，看看自己想了一天的人儿，心满意足的抱着她亲了亲。
瑾琮帝对着周围的宫女们挥了挥手，宫人们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
桑莘葱白的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嘴角都快被小虎牙给咬出血了，当听见身后那男人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向他走来，她的喉咙忽然很干，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这紧张又期盼的小模样，着实是一个小女儿见情郎才会有的样子。
但是不单单是她，瑾琮帝也是如此，他站在她的身后，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那股特殊的花香，他最喜爱闻了，夜里抱着她入睡时，都要深呼吸几口，才能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他伸出手，将温热的大掌触上了桑莘的薄&#183;背，喉结滚动，嗓音温淡道：“怎的，不转身看看我？”
他只肖这样的一句话，便会让她鼻尖都感到酸酸涨涨的，都好几日没见他了，她垂着眼眸，任由瑾琮帝将她的身子转过去，入眼的是男人的龙靴，上面金丝缠边，绣了栩栩如生的龙，只肖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无声的压迫。
她低着头，也没抬头看瑾琮帝，更没有行礼，但这些都是瑾琮帝素日来惯的，他喜爱她对他没这些小规矩，只是如今小女人似乎很不开心，眼神都不给他一个，他心中亦有数，本还想着让她先认错的，但如今，还是别让这小女人委屈了，他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将小女人动作轻柔的揽入怀里，低声道：“怎的几日不见，愈发的娇气了呢？”
他还没开口说她两句呢，他还没舍得斥责她呢，却在方才揽她入怀时，猛然瞥见了小女人的杏眼红了，他再大的气也舍不得对她发，亦舍不得冲她高声呵斥，无奈的只能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的哄了几句，她也一直没吭声，许久之后，殿内响起了桑莘略带娇气的嗓音，“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要我了？”
似抱怨似撒娇，但却没有一点点儿像是瑾琮帝真的不要她的感觉，一听便知，她是闹着玩的。
“胡说！”瑾琮帝嗓音不自觉的抬高了些，不知道她又是怎么胡思乱想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不要她，江山不要了都不可能不要她，他知道这几日刻意的不理她，让她自个儿反省一下，却没想到她会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瑾琮帝眼里有内疚，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又哄道：“你怎么乱想这些，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这几日太忙罢了。”
他这几日虽说在等桑莘反省，但是忙却也是真的，就单单宰相那件事就够他忙的，还加上赵峥前几日送来的那封信，信上写的那句话，他这几日也一直在调查，但那人似乎隐秘的极好，而且宰相被打的狗血淋头也咬着牙不肯说出来，他这几日，也确实是忙。
桑莘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后，才撅着嘴道：“好吧，暂且原谅你了。”反正好戏还在后头，不急这一时。
瑾琮帝没有听出她暂且二字后面的深意，搂着她颠了颠，道：“用膳吗？”
“嗯。”桑莘揪着他的袖口，道：“好。”
宫人们手里端着盆子，一道一道精美的膳食布上卓，瑾琮帝瞧了几眼，这御膳房是给桑莘特意准备的，平日里没有桑莘的命令他们也不会做，今日，这一样样精美的菜式，难道是为自个儿准备的？
瑾琮帝思及此，嘴角都勾了起来，捏了捏桑莘的手，嗓音温淡道：“这些都是夫人特意为我做的？”
“也不算吧。”桑莘很实诚，也没有邀功，道：“就是我吩咐的。”
但这也够瑾琮帝开心的了，他现在就等着一个契机，要不就他开口问桑莘那件事，要不就等桑莘自个儿开口，反正他也过够了假装不理桑莘的日子，那日子，那滋味，太难熬了，简直和诛心差不多。
但桑莘好像就是单纯的叫他来用膳，什么话也没说，用膳时，偶尔会夹几道菜给他，却也没有说别的，瑾琮帝装模做样的咳了咳，正准备她不说这件事，那他来开这个口，“莘......”莘字刚说出口，就被桑莘打断了，她夹了一道素菜递到了瑾琮帝的嘴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试试，好吃吗？”
瑾琮帝就着她递过来的筷子吃了进去，好不好吃他其实不知道，反正是她喂的，她喂的他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你也吃。”瑾琮帝夹了一块肉，递到了桑莘的唇边，这肉是她往日不喜欢吃的，但是瑾琮帝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惯着她，独独用膳吃菜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可以纵着桑莘的，身子瘦的像是风一吹便倒了，她平日里也懒洋洋的，不肯多穿几件，看上去，更是瘦了。
他夹着肉的筷子又往前递了递，像是生怕桑莘不吃，已经准备好了等她拒绝后，就立刻哄着她吃进去，却没想到，小女人这次这么乖，虽然脸上还是很不情愿，却也还是细嚼慢咽的吃进去了。
瑾琮帝见她这么乖，一时心头雀跃涌上，正准备开口和她说说那件事，“莘......”又是才刚说了一个莘字，立刻又被桑莘打断了，“听听，我想喝汤。”
瑾琮帝被打断，也没恼，相反还立刻转身倒了一碗汤，平日里她就不喜欢吃饭，也不喜喝汤，就爱吃些小点心，今日倒是主动说喝汤，可把瑾琮帝乐的找不着北了，忙不迭的倒了一碗后，立刻拿了勺子，勺了一口递到了桑莘的唇瓣前，嘴角都带着笑意，哄道：“来，把这一碗喝了。”
桑莘乖乖的喝了几口，之后动了动瑾琮帝的手，示意他饱了，瑾琮帝收回手，又哄桑莘吃了好几口菜，他轻声道：“这几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用膳？”
“你都不在。”桑莘撅着嘴，樱唇上还沾了点点的汤渍，勾的瑾琮帝心痒痒的，一时也没忍住，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擦拭掉了。
他觉得桑莘这人就是来勾他的魂的，一句话就让他心中内疚不已，她有没有自省瑾琮帝不知道，但是此刻，瑾琮帝倒是自个儿自省了，他下次，就算再生气，再难受，也不要落下她自个儿用膳了。
谁知道这个小女人会不会这几日只吃了几口饭就不吃了呢，思及此，瑾琮帝垂眸，眼底的内疚很深，从而没有察觉到身旁的桑莘，她嘴角勾起，划过一抹戏谑，眼看着瑾琮帝又要和她说那件事了，桑莘眼疾手快的夹了口菜给瑾琮帝，嗓音乖乖软软的，让人察觉不到这小丫头的小心思，“听听，你还得忙吧，吃完了就去忙吧。”
瑾琮帝那句不忙到了嘴边，忽然想起今日午时因为心心念念她的这餐晚膳，竟连奏折都没看，无奈的认清事实后，他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抓着桑莘的手，依依不舍道：“那......我走了？”
“嗯。”桑莘捏了捏他的手，暗暗使劲将他的手掰开，笑嘻嘻的道：“那今夜我先睡了，你要是晚了，就不要回来了，我怕吵。”
“啊？”瑾琮帝愣了，他只是说是去看奏折，怎么沦落到晚了就不要回来了啊？
瑾琮帝刚想开口，桑莘便道：“啊什么呢，就是说你不要吵到我了，我这几日睡得还挺沉的，你要是吵到我了，我可就起身赶你出去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瑾琮帝的眼神忽然就悄悄的看了眼龙案下的那个锦囊，嗯，那香还在，他本来想着今夜不用这个香了的，但桑莘的话说出来了，就怕她真的这么做了，瑾琮帝舔唇，看来，今夜，这香还是得用。
他嗯了声，上前将桑莘抱入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后，轻声道：“好，知道了，放心吧，不会吵到你的。”
前几日那动静这么大，她不也睡得熟熟的吗？
想到前几日.......瑾琮帝的耳根忽然红了。
有点儿刺&#183;激。
桑莘很敷衍的嗯了声，眼神早早的就顺着他方才偷偷看过去的那个方向，看来今夜有人又想用香呢。
桑莘温柔的笑笑，眉眼弯弯的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瑾琮帝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桑莘，桑莘笑了下，见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她道：“怎么了？”
瑾琮帝装模做样的咳了咳，手虚握成拳，挡在唇边，喉结滚动，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我。”
桑莘没太听得清他方才前面说的那个字，只听见了一个我字，秀气的眉蹙起，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啦？”
“咳。”瑾琮帝舔唇，耳根也开始红了点，微微俯身，侧脸半匿在阴影里，下颚线绷紧，桑莘可以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处，那块突出的地方上下滚动了下，随后，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戳了下自己的侧脸，侧眸看着桑莘，暗示意味很足。
桑莘忍着笑，抿了抿唇，很正经的问道：“干嘛呀，这是！”
“啧。”瑾琮帝舌尖顶了顶腮，这次没有拿自己的指尖戳自己的侧脸了，而是拿桑莘的柔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侧脸，嗓音温淡道：“亲一下我。”
这次倒是没有再含糊不清不好意思的羞羞答答的说出来了。
桑莘忍着笑，顺势在他脸颊上捏了捏，抿了抿唇，道：“为什么要亲？”
瑾琮帝看了她一眼儿，解释道：“你都好几日没亲我了。”
往日倒是时不时的会亲他一下，这几日，两个人别扭着一股劲，他也就让她用香之后放肆了几回，但那也是她睡得昏沉的情况下，肯定没有此刻她醒着来的有冲击力和让他开心的那股劲。
桑莘眼见他又要着急了，她也没逗他了，很敷衍的亲了他一口，软着嗓音道：“快去吧，早点儿回来。”
“遵旨。”瑾琮帝得到了自家夫人的亲亲，开心的桃花眼都笑弯了，这几日来，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他上前，将桑莘揽入怀里，揉了揉她的耳尖，道：“等我回来啊。”
桑莘嗯了一声，又催促他道：“快去吧，晚了我就真的不给你开门了。”
“好好好。”尽管门不用桑莘开，而且桑莘届时用了香肯定睡得很沉，但是瑾琮帝还是很配合得道：“那我去了，记得给我留门，不要锁了。”
“知道了。”桑莘笑着将还想赖在里头的瑾琮帝用了力推出去，后者无奈的笑了下，嘀嘀咕咕的似乎再说她谋杀亲夫之类的，桑莘也没理，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立刻将殿门关上了。
殿内的烛火点的很足，将桑莘靠着门框的影子全都映在了门上，瑾琮帝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眸色渐渐的温暖了起来，他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叫做满足的情绪在胸口肆意生长。
他们二人和好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苏盛了，他这几日可是将瑾琮帝的别扭看在眼里，明明就很想来寝宫找嫤贵妃，好几次都忍不住抱着奏折走到了寝宫，但是半路又折返了，就是憋着一股劲，就是想要嫤贵妃先开口，舍不得人家，偷偷的叫每日去灭灯的关姑姑下了香，之后一刻都等不及，就立刻跑进去了。
早上醒来，也就只有早上醒来，苏盛才可以看见他眼里有笑容，像是靠着这一点点的喜悦，维持了一天，直到又一次偷跑进去。
如今二人和好了，苏盛终于放下了那颗忽上忽下的心。
瑾琮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继而才转身，速度颇快的走到了主殿，对着苏盛道：“把今日的折子都拿出来，朕赶时间。”
赶时间回去抱媳妇儿。
苏盛应了声，立刻将今日的折子拿了出来，厚厚的一叠。
往日瑾琮帝倒是不觉得多，但如今，伺候了他多年的苏盛倒是难得听见瑾琮帝抱怨了一句道：“怎么这么多？”
苏盛没说话，默默的眼观鼻鼻观心，这不是你今日因为吃嫤贵妃的糕点，又听见了嫤贵妃要邀您共进晚膳，从而走上走下的，紧张兮兮的导致到你堆积下来的吗？
瑾琮帝或许也是知道了这一点，也没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批阅折子。
苏盛偷偷瞧了眼，认真的瑾琮帝，还是没有在嫤贵妃面前耍无赖的瑾琮帝吸引人。
夜其实还没很深，距离她往日入寝的时间其实还有点远儿，但桑莘早早的就睡下了，殿门被推开，是关姑姑，她这几日总是来替她灭灯，而且她灯一灭，殿内的香味就完全的不一样了，而她也很快的沉沉睡了过去。
桑莘眯了眯眼，忽然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关姑姑似乎也有份。
果然，耳尖的桑莘听见了锦囊袋打开的声音，她眯了眯眼，殿内的烛火暗了下去，只剩下寥寥五盏烛火在殿内熠熠生光，关姑姑走了出去，殿内的香味弥漫开来，桑莘冷笑了下，趁着没人注意到，立刻站起身，将关姑姑方才才点下去，还没有完全弥漫开来的香立刻摁灭了。
李听，你今晚等着！
关姑姑出来没多久，瑾琮帝就问道：“香点了吗？”
关姑姑点头，“回皇上，点了。”
瑾琮帝嗯了声，长腿一迈，发誓就点这一次，明天就再也不点了。
他发誓的期间，已经走上了台阶，推开了殿门。
里头的烛火昏黄暧.昧，他轻轻的将殿门阖上，蹑手蹑脚的往床榻上走去。
他悄悄的往里头探了一眼，和前几日一样，睡得很熟了，呼吸很轻缓，翘挺的鼻尖上还有几根细碎的小黑发，伴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将外衫褪去，瞧她睡得这么沉，他这几日时常按耐不住的那股子想法又浮现了，反正她睡着了，瑾琮帝也没打算忍着，掀开被子就往里钻。
桑莘的眼轻颤了下，任由瑾琮帝胡闹，只是心下有些隐隐的愤怒，看他这么轻车熟路的，看来这几日，她被香味弄睡后，他也没少这样对她。
结束后，桑莘哑着嗓子问了句，“开心吗？”
“嗯。”瑾琮帝毫不犹豫的答：“开心——”
等等！瑾琮帝立刻看向了身侧的小女人，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眼底的惊恐不似作假，眼看着桑莘眼底的火越来越盛，瑾琮帝急了，也没问她怎么醒了，立刻将人楼入怀里慢慢的哄，耳根有些红，毕竟干坏事被当事人抓包了，他也有些羞答答的，但还是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很生气，他轻声问道：“生气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桑莘哼了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身子转到一半就被瑾琮帝立刻转回来了，她刚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到那人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下气的道：“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同你说的，我这几日好难受。”
明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转移方才他的趁人之危，但是桑莘听见他那带着伤心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心软，捏了捏他的耳垂，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
瑾琮帝知道桑莘这么问就代表不生气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认真的回答道：“这几日，你都没有来找我，我觉得你好不在乎我，我心好难受。”
一个大男人，埋头在她的肩上，低声细语，带着很伤心的语气和她说自己很难受，还是因为她不理他。
桑莘忽然很想笑，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她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那你不也没来找我，我就不难受了？”
“那你难受吗？”瑾琮帝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
难受是肯定的，他不知道，他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他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心爱的宝贝，她很害怕一句话就能伤害到他，只好消了逗弄他的心思，捏了捏他的脸，道：“李听，我只说一遍，你听着。”
忽然这么严肃的叫他的名字，瑾琮帝还是有些晃神，他看着她，很认真的看着她。,,

第71章 解散后宫
殿内此刻没有点香，但残留的花香还是弥漫在殿内，丝毫没有消散下去，殿内烛火点了好几盏，但都是昏暗昏暗的，燃得气氛有些暧&#183;昧，浅色的纱帐如今已经被放下，微风钻进来，轻轻得将纱帐下摆处掀起一块儿，微风像瑾琮帝那般趁虚而入，吹向了正在看着瑾琮帝的桑莘。
放在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瑾琮帝的脸上的手忽然被趁虚而入的风吹的冻了下，她刚想将手缩回去，却被有所察觉的瑾琮帝紧紧的抓住了，旋即，他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让她取暖。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
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沉吟半晌后，认真的道：“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这个爱，不是说说的，是这一生一世只有你的爱，多了都不会分给别人一点点儿的，以后，不要再觉得我是你的患得患失了。”
她能感受的到，瑾琮帝好像有点儿不自信，特别是在她面前，总是喜欢掌控的很足，但她亦知道，这是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坦白和坚定过自己的心，相反，他倒是对她坦白坚定过好多次，可见，他多么的想让她顺着他的坦白坚定，也和他坦白一次。
桑莘这会子想明白了，也和他坦白坚定了。
瑾琮帝倒是愣了，他原以为，自己怕是很难听见桑莘对他说出喜欢他的心声，但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瑾琮帝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抓着桑莘的手，在胸口猛地摁了下，缓了好一会儿后，激动的喉结连连滚动了好几下，压抑住了上扬的嘴角，却压不住嗓音里的那愉悦，润了润嗓子，道：“你再说一遍。”
“我只说一遍。”桑莘那股子娇气的傲气又出现了，只不过，往瑾琮帝的怀里钻了钻，轻声道：“对不起啊，前几日那件事，让你担心了。”
还害你担心的哭了。
瑾琮帝抱着她的手收紧，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嗓音温淡道：“别道歉，我只要知道你平安无事，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桑莘忽然眼眶有些红，往他怀里钻了好一会儿，吸了吸有点酸酸的鼻子，道：“你不怪我吗？”
“比起怪你，我更怪我自己。”瑾琮帝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嗓音低沉，道：“怪我自己没有及时告诉你我已有计划，总想着让你无忧无虑就好了，但没想到，你也会担忧我，忘了夫妻之间，不管是好还是坏，都应该告诉对方。”
桑莘抓着他的手，杏眼微红，他的这番话，倒是让她觉得心口很暖，她凑上前，亲了亲他高挺的鼻尖，嗓音温软道：“我也是，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会先与你说，我不会再瞒着你了，哪怕，再担心你，都不会瞒着了。”
瑾琮帝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摩挲了下她的青丝，闻言，顿了顿，喉结滚动笑着道：“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今日醒来了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瑾琮帝了，不问还好，一问桑莘就觉得想敲他脑袋的心都有了，她没回答，只是先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何要点这个香？”
瑾琮帝借着纱帐外的朦胧烛火看着桑莘，温热的手触上了桑莘的小脸，这朦胧的烛火映照下，尽管很多东西看不清楚，但桑莘还是能感觉得到瑾琮帝的目光很灼热，像是往日疼爱她时，那隐忍又克制的怕伤害到她的那种温暖的灼热。
她杏眼微颤，翘卷的睫毛扫了扫，耳边响起瑾琮帝的声音，道：“我怕你生气，更怕我会一时忍不住，对你凶，也害怕你出事，一想到你前几日喝下毒药时昏过去的模样，我的心到此刻都难以放下，我又怕和你吵架，又想抱着你，想亲你，所以就找雪灵要了这个香......”
“你怪我吗？莘莘。”瑾琮帝看着桑莘，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些，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莘白若雪的肌肤上，她翘卷的睫毛颤了下，连带着那颗心，都狠狠的颤了下。
她也学他凑近了些，这会子，倒是鼻尖对着鼻尖触在了一块儿，她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鼻尖，嗓音带着深夜困倦来袭后的那股子咕哝，懒洋洋道：“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瑾琮帝顺势亲了亲她的樱唇，将她抱的紧紧的，嗓音温淡道：“怪我。”
怪我什么都不怕，唯独怕你生气，怕和你吵架，更怕失去你。
太害怕了，又太珍惜了，所以，才那般的小心翼翼。
桑莘杏眼微红，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道：“听听，我会好好爱你的。”
瑾琮帝感觉自从遇见桑莘后，心口放的那罐蜜糖如今全部倒下，将蜜洒满了心尖尖，让他乐的嘴角都压不住的勾起。
半晌后，他感觉怀里的小女人呼吸都轻柔了起来，他知她已经睡了过去。
“我也会好好爱你。”瑾琮帝附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不止一生，不止一世；与你，永生永世，永不相离。”
桑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晌午了。
身子酸软的翻身时，她脑海忽然想到了瑾琮帝，昨夜入睡时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倒是没觉得身子不舒服，如今，一翻身就觉得难受，手臂都无力了，思及此，她懒洋洋的睁开眼，杏眼适应着外头明亮的光线时，余光也瞥见了不远处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换了身竹色的华服，倒是显得他这人君子气质更加的深了些。
她翻个身，已经懒得和他打招呼了。
但是那人倒是也注意到了她醒来，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嗓音温淡道：“怎的这么没精神？昨夜没睡好吗？”
桑莘闻言，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总之，她对着他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回道：“托您的福。”
她昨日还是醒着的。
她很想问他，前几日她睡得这么熟，他自己一个人难道也这么兴致高昂吗？
这些话她也只是想想，没问出来，只不过她倒是起床气不小，娇气的翻个身，嗓音咕哝道：“你怎的今日在这里看折子了？这几日不都是在主殿看的吗？”
前几日他闹别扭的事她也翻出来说，瑾琮帝一听就知道自己又惹恼了小女人，无奈的轻声笑了下，放下了手中堆积的折子，踱步上前，坐在了床榻的边沿，轻轻的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靠在他的腿上，一手在她背部轻轻的拍了拍，低声下气，嗓音带着讨好，道：“我与你在一起之后，除了那几日心里别扭才去了主殿看折子，其余的那么多时间里，我哪一次不是在寝宫看的？”
这句话倒也是事实，他的确是除了那几日与她别扭才跑到了主殿，往日倒也是日日都呆在寝宫，她醒的晚，就能瞧见他在龙案那处批阅奏折时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模样，要是她醒的稍微早了些，亦是能听见他方才到殿的沉稳脚步声，和朝服都未换掉的那股清冷骄矜的模样。
“那你下次还这样吗？”桑莘似乎就爱抓着瑾琮帝难得犯了一次的小错误不放，娇气的嗓音让瑾琮帝觉得心尖尖都被她踩踏而过，偏偏他还甘之如饴，笑得嘴角都往上扬起，小声道：“哪还敢啊，莘莘这么聪明，这才没几天呢，就识破了我点香的事儿，你说，夫人这么聪明，夫君哪还敢动什么小心思呢。”
桑莘有些烦闷的起床气被瑾琮帝这句话哄得已经消散了不少，她笑嘻嘻得翻了个身，葱白得指尖挠了挠瑾琮帝得手心，嗓音咕哝道：“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就是雪灵告诉我的，她还叫我主动和你认错呢。”
瑾琮帝在心中给雪灵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他好兄弟的妻子。
讲义气。
心中如此想，但是面上还是一脸正经的道：“哪里用你认错啊，我来认错就好。”
桑莘微微的撑起身子，没附和他，只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儿，对他的这个小心思，已经看在眼里，熟知在心里了，只有她知道这男人有多傲娇和幼稚，不想和她吵架，又想抱着她睡，竟然点香......
她无奈的笑了下，一边扶着他高大的身子下了床榻，让他熟练的伺候着她洗漱。
桑莘忽然想起瑜妃和宰相，她轻声问道：“对了，他们如何处置，这件事，会棘手吗？”
“不会。”瑾琮帝道：“他们谋害皇嗣的事已经闹得差不多整个卞国的人都知晓了，如今，也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们铲除掉，而且还是顺理成章，旁人都不敢多说什么。”
桑莘忽然扬了扬眉，一脸“你看我聪明吧”的表情，逗笑了瑾琮帝，他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刚想说话，却看见桑莘忽然眯着杏眼看着他，让他迟疑了好一会儿，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事，他细细沉思了一会儿，的确是没做什么事，他不由得又看着她。
正巧这时宫女们送了干净的温水进来给桑莘洗漱，看见皇上和贵妃互相看着对方，她们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误以为二人吵架了，正准备当作没进来过悄悄的走出去时，却忽然听见嫤贵妃娇气的嗓音响起，“你知道那日我去御花园时，都瞧见了什么吗？”
瑾琮帝倒是一直对着嫤贵妃那般温润宠溺的问道：“瞧见了什么？”
宫女们倒是也竖起耳朵，都想听听嫤贵妃到底瞧见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居然隔了这么久，还特意和瑾琮帝说了下，众人侧耳倾听，却忽然听见了嫤贵妃略带着醋味的嗓音响起：“瞧见了你艳.福不浅，那日一瞧，才看见，原来你后宫这么热闹。”
瞧瞧这话，像是瑾琮帝是个花心浪子似的。
瑾琮帝帮桑莘拿着新衣裳的手顿了顿，闻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桑莘，半晌后好委屈地憋出一句话，“我哪有啊，我没有和她们说过话，我甚至有些见都没见过，我哪来的艳.福不浅啊，有也只是只有一个你啊，我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嘛。”
这句话，让瑾琮帝激昂又急切地语气说的好不委屈，堂堂一个九五之尊的天子，此刻正委屈巴巴的和一个后宫妃子证明自己的清白，委屈的样子，像是桑莘做了什么诬赖他的事。
但对于瑾琮帝来说，可不是诬赖嘛......
他哪里来的艳.福嘛，不就是一个桑莘吗？还有谁啊？他都快委屈死了，本来前几日就和她有点小别扭，她也不知道来哄她，如今，她又说出这件让人误会的事，瑾琮帝就更委屈了。
宫女们不可思议的看着瑾琮帝，这此刻语气委屈到不行的还是她们往日悉知的那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瑾琮帝吗？
这分明就是和娘子撒娇的丈夫啊！
不止她们不可思议，连带着桑莘也愣了下，她不懂，她就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瑾琮帝怎么这么激动，还给委屈上了，无奈之际又很想笑，她对着燕儿使眼色，燕儿带着一众还想要看热闹的宫人们退下。
桑莘看着还在委屈着的瑾琮帝，他手里还抓着她等会儿要换的衣裳，她上前，轻轻的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口，歪头看着瑾琮帝，道：“你还委屈了？”
瑾琮帝咬牙，没吭声，但满脸的“对我就是委屈了你看着办你得哄我”的表情。
桑莘抿了抿唇，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上前很敷衍的抱了抱他，之后安慰道：“我就是逗你玩的，别委屈了。”
说完，她想从他的手里拿走自己的衣裳，却被那人死死的抓住了，她扯了两下没扯动，不由得疑惑的抬眸看着他，却听见他委屈的嗓音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儿压抑不住的喜悦，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么明显的问题还来问，桑莘知道这男人的心里指不定多么的开心，就等着她亲口承认了。
“没有啊。”桑莘口是心非：“就是忽然想起，就想同你说一下。”
“你就是吃醋了。”瑾琮帝不理会她的口是心非，坚持自我，“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交代的。”
如果不是她这次出事，她都不知道瑾琮帝的后宫如此多人，她往日也没瞧那群人给她添堵，她便也就没往心里去，她甚至感觉不到后宫的存在。
说实话，这也是因为瑾琮帝将她保护的极好，方才能给她这种感觉。
桑莘没想要什么交代，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倒是用膳时，瑾琮帝好像很开心，她眯了眯眼，看着瑾琮帝喂过来的她平日不爱吃的肉，忽然娇气的倒在他的怀里，撅着嘴，撒娇道：“听听，我不想吃这个。”
瑾琮帝看了眼怀里的桑莘，她此刻眼巴巴的望着他，模样倒是可怜的紧，他抱着她手收紧了些，舔唇，低声道：“吃了。”
看来一点儿也不容许人家不吃肉！
就算再开心，开心的快没边了，也不许她不吃肉。
这会子倒是又让桑莘委屈上了，她勾着他的脖颈，将小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像小猫咪似的蹭了蹭他的肩膀，嘀嘀咕咕的道：“就这一次不吃嘛，我今日不想吃肉。”
“哪日你想吃。”瑾琮帝第一次语气有点急，将桑莘的小脸略用力的掰过来，将那块肉塞进了桑莘的樱唇里，末了，还在她唇上偷了香。
桑莘嘴里被他塞了一块肉进来，无奈只能细嚼慢咽，一双杏眼倒是生气到看都不看他一眼。
瑾琮帝倒是服软的很快，不一会儿又夹了好多桑莘喜欢吃的小糕点放在了她的碗里，一块一块的喂给她吃，嗓音放软，哄道：“吃点糕点，可就不能生气了，好吗？”
桑莘饭菜都不喜欢，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糕点小吃，平日里在饭桌上，瑾琮帝都不肯给吃糕点，如今他第一次主动给他吃，倒是让桑莘有点愉悦，也顾不得生气了，张开嘴就等着他喂。
瑾琮帝看着她这个小模样，勾唇笑了下，将糕点喂进她的小嘴，轻声哄道：“只许吃这一块，吃了可不许生气了，知道吗？”
桑莘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冲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惹得瑾琮帝偏头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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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一处小茅草屋，里头一个黑衣人跪地，对着坐在主位上难以分辨出男女的人，道：“主上，这几日我都在皇城转悠，发现，林尤祥和林瑜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活命的机会，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
坐在主位上的人沉吟了好一会儿，蓦然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怒气爆发，“废物，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了，居然还给我出这个差错。”
黑衣人跪地，道：“主上，这件事，是林瑜一手造成的，其实也不管林尤祥的事。”
“林瑜？”主位上的人深呼吸了几口气：“当初我送你进宫，费了多大的心思，如今，你竟然在我最重要的时候给我败事！”
“真是死不足惜！”
黑衣人不敢说话，气氛就这么沉默半晌后，黑衣人道：“主上，如今该怎么办？”
主上道：“如今没什么办法了，只能我出面了。”
黑衣人惊愕的抬眸，磕磕巴巴的：“你......你......”了几句，却也还是没说出话来。
主位上的人睨了他一眼，黑衣人立刻噤声。
-
翌日早朝，瑾琮帝的声音刚落，大臣们立刻纷纷阻挠！
“皇上，不可啊！”
“皇上，请三思！”
“皇上，老臣觉得万万不可这么做！”
多数人还在极力的反对，但只有一个桑大人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状态，他眼神不自觉的盯着瑾琮帝，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听错了什么。
但瑾琮帝那眼神里的势在必行，的确是没有给他怀疑的下去的理由。
瑾琮帝方才说什么来着？
对了，是说他要解散掉后宫，更是坦白了他没有碰过后宫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说，如果此刻选择出宫，那么他给她们安排一个好人家，如果执意要留下来的，那么以后生死都不关他的事。
瞧瞧，这男人的冷血真的是出了名的。
思及此，不单是桑石这么觉得，众人亦都这么觉得，皇上如今的决定，看来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小女，后宫里的那个嫤贵妃才会如此的啊。
众人知道桑莘受宠，知道桑莘进宫两月的时间就怀了身孕，更甚的是如今直接住在了邵阳宫，众人眼看着桑莘受宠，但是瑾琮帝也没有做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冲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一次，还是刚失去了皇子的时候，才没有上朝，但这些他们亦都能谅解，毕竟这是第一个皇嗣，就这么没了，对皇上打击也是颇大的。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他居然为了桑莘，为了嫤贵妃，把后宫都要解散。
这到底是着了什么迷，入了什么魔啊！
大臣们还想说话，却被瑾琮帝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朕今日同你们说这件事，并不是要你们同意，而是知会你们一声，从此，也别再给朕塞人，朕自登基以来，平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让众人们享太平盛世，这几年所有的努力你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朕亦找到想要伴随一生的人，自然是舍不得她受委屈，上次皇嗣被害，亦是后宫所为，如今，前案在例，朕不可能还继续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陷入危险里，不然朕当这个皇帝作甚？连朕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几句话大臣们都听了进去，自皇上登基以来，的确是很多事情都得到了堪称完美化，百姓们安居乐业，邻国、边疆，无一不佩服卞国的瑾琮帝，这些年来，他也的确是忙于朝政，好不容易有了皇子，倒是真的是给后宫的女人给陷害到了小产。
但因为这样，而解散了后宫，皇家以后该如何开枝散叶，皇室哪一个不是皇子公主多到数不清，唯独到了瑾琮帝这里，就偏偏是个例外了。
众人还想说话，看着瑾琮帝那不容商量阴鸷的脸，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第72章 遣散后宫
瑾琮帝在朝堂上说要解散后宫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其中当属后宫里头讨论的最是热闹，众嫔妃们亦都抛下了往日高高挂起的那股子谁都不想和谁先开口的高冷，这个宫里头走走，那个宫里头去去。
但是谁都没敢走到邵阳宫里头去，不敢去问瑾琮帝为何做出如此决定，也不敢去问嫤贵妃如何看待此事。
但没人问，不代表桑莘不知道。
邵阳宫的寝宫内，桑莘倚靠在美人榻上，殿内烧了地龙，身旁还有几盆炭火，她倒是丝毫未有觉得冷，身上也未有披裘衣，袄衫更是没有穿，只披了件薄薄的外衫，鹅黄色的，显眼的很，衬得她肤色是愈加的白皙，堪比外头的白雪。
关姑姑站在她身后，拿着一根小小根的敲背锤轻轻的敲打着桑莘的薄背，桑莘半倚靠着美人榻，整个人懒洋洋的，似乎一点儿劲都提不起，她抬眸看着院子里一堆的积雪，倒是想出去玩一会儿，但是如今她还是一个刚“小产”还没完全恢复好的人，要是去玩雪了，怕不是给人落下了话柄。
再者，她就算没有小产，如今这个时辰出去玩雪，怕是会被刚下朝的瑾琮帝抓个正着，少不了又是那人的一顿奚落，末了，又要怄那么一瞬间的气，思及此，她的目光从厚厚的积雪上收回来，眼眸颤了颤，收起了那想要玩一玩的心思，还是别玩了。
燕儿不知去了哪里，桑莘一早上都没瞧见人，于是转头对着关姑姑道：“燕儿呢？”
“哪里知道她。”关姑姑笑着，“前几日听说你小产了，她到处去和宫里头上了点年纪的宫女或者姑姑们打听什么东西最补身子，那夜你还没醒，她愣是在寒风里站了一晚上，对着月亮跪了一夜，说是这样，可以感动老天，让你醒过来。”
桑莘心中忽然暖了些，笑着对关姑姑道：“她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怕是那日也是吓着她了。”
正说着燕儿幼时的一些顽皮事，关姑姑和桑莘笑得欢，却大老远的就听见了燕儿兴奋到尖叫的声音，吼道：“小姐，小姐，大事！大事啊！”
桑莘和关姑姑同时愣了，视线都看着门口，等待着燕儿的出现。
现在桑莘着实是有些害怕再发生什么大事了。
燕儿跑了进来，桑莘先看了眼她的面目表情，看上去似乎挺开心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便也没再催促此刻正在喘气的燕儿，等她缓了好一会儿后，方道：“是什么事，如此的激动？”
燕儿咽了咽口水，心中虽然紧张又急切的想要桑莘知道这件事，但是却也还是没有直接上前，怕把身上的寒风逼给桑莘，让她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她就站在门槛下的炭火旁，一边烤着自己被冻得冰冷的手，一边道：“小姐，这可不怪我激动，这宫里头上上下下的，谁不激动呢？”
燕儿这么说，倒是真的勾起了桑莘的注意，她问道：“到底什么事啊？”以至于宫里头上上下下都激动呢？
燕儿终于缓好了，忙道：“小姐，你知道今日皇上早朝时，说了什么吗？”
桑莘怎么可能知道，她才醒来不久，这几日也窝在寝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关姑姑哎哟一声，道：“你可别卖关子了，贵妃娘娘急不急我不知道，但是我可真是急得很。”
燕儿冲关姑姑笑了笑，继而转头看着桑莘，压抑着自己激动得心，双手握拳，尽管压抑得再好，桑莘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听见了满满的愉悦感，她道：“小姐，皇上今日早朝的时候，说了要遣散后宫呢！”
桑莘端着茶正准备抿一口的手顿了顿，耳膜像是裹了一层水雾，将外头的风还有燕儿正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她都没能听进去，脑海里就回荡着几个字，那就是燕儿刚才的那句话。
他遣散后宫了？
他真的遣散后宫了？
就因为她昨日洗漱时开的那个玩笑吗？
桑莘目光呆滞的望着龙案，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原以为瑾琮帝说的会给个交代，估计就是在宫里让各位嫔妃们以后都不要动歪心思，却没想到，他却是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直接遣散后宫。
她心中说不感动，说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她却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大臣们会如何，而且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好，皆会被百姓们诟病。
桑莘虽然心中也醋过瑾琮帝有一个这么热闹的后宫，但其实严格来说，他的后宫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也由此可证，她被瑾琮帝还是保护的很好，但如今，开心归开心，她亦是很担心。
她咬了咬唇，还望着龙案处发呆。
瑾琮帝踏入殿内看见的就是桑莘发呆的模样，愣愣的模样，着实可爱过了头，勾的他心痒痒的，他将裘衣褪去，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朝服还没换掉，头上戴着金黄色的冕旒，玉串垂落刚刚好，遮住了他的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薄唇轻抿，他抬脚靠近桑莘。
宫人们都识趣的退下了，殿门都被阖上，将外头的光亮阻挡了些。
瑾琮帝坐在了桑莘的身边，身上的寒气早已被他弄没了，他望着桑莘，但是桑莘想事情似乎格外的出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瑾琮帝。
瑾琮帝伸出手，将发着呆的小女人搂入怀里，轻声细语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都让她觉得心安，桑莘蓦然回神，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轻声道：“我方才听燕儿说，你在朝堂上说要遣散后宫？”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看了眼桑莘，忽然很疑惑道：“你不开心吗？”
他以为她会开心的。
桑莘摇摇头，一只手摸到了瑾琮帝冕旒后面的玉串，葱白的指尖轻轻的揪了揪，往日倒是给瑾琮帝惯的、宠的，如今也没想过她此刻的动作多么的大胆，连天子的冕旒都敢用手去扯。
但瑾琮帝就是没有怪罪，相反的，还一边低头方便她把玩，一边轻声问道：“那我好像瞧着你有点儿不开心，是为何？”
“没有不开心。”桑莘这会倒是开口了，嗓音带着醒后没多久的咕哝软糯，让瑾琮帝的心软榻了好一会儿，又听见她道：“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此话怎讲？”瑾琮帝搂着她，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昨日的那番玩笑话才遣散后宫的吗？”桑莘窝在他的怀里，抬眸从下往上看他。
男人的下颚线紧绷，侧脸的线条堪称完美，眼眸带着与生俱来的寒气，不经意间倒是能让人不寒而栗，但那也只是别人罢了，桑莘如今可不惧怕他了，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的触上了她叫瑾琮帝特意留下来的胡茬，玩弄了好一会儿后，便听见了男人温淡的嗓音响起：“其实早在你出事的时候，我就想过遣散后宫了，只是还在计划着，昨日你这么说，我心里头开心。”
他早在桑莘受伤的那日已经冷静的想过了，后宫始终是个隐患，倒不是对他，而是对桑莘，如今她怀孕了，瑜妃出了手，但是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以前有后宫和没后宫没有一点儿区别，但如今，有了桑莘，自然是为了防止以后出现这种事，还是得趁早将这个隐患给除掉。
那日想过后，他就一直想着找个完全的计划，那几日和桑莘闹了点小别扭，他也在主殿内关于这件事的法子。
但直到昨日桑莘那带着醋味的话让他将这个计划提前了。
他自然是见不得她受半点儿的委屈的。
桑莘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男人了，只觉得他也太好满足了，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居然能这么开心，愈瞧他便愈加觉得他这人可爱的紧，笑了下，道：“那你如今计划好了吗？”
既然他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后宫，那么她也不会极力阻挠，她只安心的等着他安排好一切就够了。
瑾琮帝嗯了声，吻了吻她的耳尖，道：“我今日说了的，会给她们安排好人家，不想嫁人的，我都会以你的名义直接给她们点银两。”
桑莘愣了下，笑着问：“为何以我的名义啊？”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瑾琮帝笑了下，“你也是卞国未来的一国之母，当然得你来给。”
桑莘在他怀里笑了好一会儿，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拿什么报答你啊？”
瑾琮帝看着她柔弱似无骨的身子，笑了下，舔唇，道：“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桑莘怔忪，抬头愣愣的望着他。
瑾琮帝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拦腰将她抱起，立刻往床榻上走去。
殿外的苏盛和几个宫人们听见了声音，倒是都沉默的垂下眼，娘娘的身子还没养好呢，这皇上怎么如此急躁呢......
午时快要用膳时，瑾琮帝才叫外头的人送了水进来，浴池里，雾气萦绕，桑莘舒服的泡了个澡，待浑身的酸软消失后，便懒洋洋的支起身子，让宫女们伺候她穿衣。
里头的地龙又很足，炭火又多烧了好几盆，桑莘干脆就披了件薄薄的淡粉色的罩衫往外走，殊不知，刚清理完自己的瑾琮帝抬头看了眼，眼神便慢慢的变暗了。
“怎么不多穿点？”瑾琮帝喉结滚动，看着她露出来的玉臂，白若雪的肌肤，玉颈处还有几抹隐隐的红色印子，教瑾琮帝看了几眼，都觉得血液流动的飞快，他强忍着脑海里那肆意生长的流氓想法，上前将一件外衫给她披了上去，嗓音虽说是斥责，但更多的还是透着无奈的宠溺，道：“等会儿着凉了，我看你怎么办。”
桑莘懒洋洋的抬眸撇了一眼瑾琮帝，那眼神似乎在埋怨他方才的不懂得节制，折腾到她肚子饿了方才停下，如今她自然没个好脸色给他，默默的翻了个秀气的白眼便转身往餐桌上走去。
瑾琮帝跟在她身后，距离很近，近到桑莘感觉到自己的背都能感触到瑾琮帝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在包裹着她，她单薄的肩膀轻轻的颤了下，瑾琮帝误以为她冷，下一瞬，便将人直接从后面抱入怀里，手一伸，将不远处的裘衣一把拽过来，披在了桑莘的身上，嗓音温淡道：“看，冷了吧，乖乖披着。”
桑莘也没再与他争执，乖乖的披着，任他抱着她往餐桌上走去，佳肴发出阵阵的香味，桑莘是饿了，往日不爱吃的肉也吃了好几口，瑾琮帝看了欢喜的很，又哄她喝了好几口补身子的汤，药味很浓，她倒是不怎么喜欢，但瑾琮帝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她又下不去口拒绝，无奈只能忍着胃里的不适，强咽了下去。
待午膳用完，桑莘和瑾琮帝一道坐在了龙椅上，他依旧批阅奏折，而她倒是乖巧的垂眸，葱白的指尖一手拿着明黄色的布，一手拿着绣针，正在绣着什么。
瑾琮帝抽空看了几眼，疑惑道：“你绣什么呢？”
桑莘懒洋洋的抬眸看了瑾琮帝一眼，想笑，这男人惯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小骄傲和开心，问的语气倒是与往常说话无异，只是那忍不住扬起的嘴角和弯起的桃花眼便出卖了他。
“你说这个吗？”桑莘扬了扬手里绣到一半的荷包，有心逗他，道：“是我想要绣给我爹的，他想我一个荷包，想了好久了。”
桑莘瞧着瑾琮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速度之快，让她差点惊讶的笑出声，但她极力忍着，就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瑾琮帝在争风吃醋上一律是没输过的，无论是还没有到来的小皇子，亦或许是那日出府，桑莘的哥哥陪她说了几句话，还是此刻，听见她要绣荷包给桑石，都让瑾琮帝觉得胸口酸的很，像是吃了好几口柠檬，酸的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桑莘，半晌，见那女人依旧一脸气定神闲的绣着荷包，他耐不住了，咬牙问：“那我呢！我不用吗！我不想你荷包吗！”
桑莘低着头，瑾琮帝看着她单薄的双肩正抖动的厉害，他眼底的那股子酸渐渐的被无奈和了然取代，敢情这小女人是在逗他的呢，思及此，瑾琮帝伸出手，将桑莘揽入怀里，薄唇抵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这荷包就是给我的是不是？”
桑莘笑了好一会儿后，抬眸对上了正凝望着她的男人的灼灼视线，心颤了下，只觉得他可爱的紧，笑着弯了弯眉眼，承认道：“嗯，给你的。”
果然，她承认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得瑟。
桑莘会绣荷包也是今日突如其来的想法，刚进宫不久时因吵架把他的荷包剪掉了之后扔在了雪地里，随后便又绣了一个还给他，他倒是每日都戴在身上，但桑莘其实好像也看腻了，他每日就戴那一个荷包还开心的跟个傻孩子似的，她便想着，再给他绣一个，这样还可以换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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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琮帝说的遣散后宫后，朝堂上的人亦都不敢再劝阻，无奈的只能看着后宫里头的女人被一个一个的送出宫，有些倒是看的很开，觉得反正瑾琮帝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幻想，那不如早早出去算了，但有些亦是很顽固，就是不肯出去，甚至有时候还找到了瑾琮帝的宫门前，要求瑾琮帝给一个解释。
后来瑾琮帝倒是一句话将她们打发掉了，只道：“朕说过，你们不出去可以，往后你们生老病死，通通与朕无关，再者，朕也从未碰过你们，进宫更是你们的爹爹塞进来的，要怪要有怨，就去怪你们的爹爹。”
瑾琮帝末了还加了一句话，“如果你们执意不出宫，那今年到了年线要出宫的宫女们还是挺多的，那你们就留下来吧，正好朕就不用再外头招宫人了。”
这句话说是恐吓其实也差不多，但这群人冥顽不灵，如果不说出这句话，怕是怎么都不肯出宫的。
果然，瑾琮帝这句话一出，她们倒是吓的脸色都苍白了，怕瑾琮帝真的让她们当宫女，旋即，立刻转身就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连夜收拾的衣物，拿着瑾琮帝给的银两，出宫去开始自己的新天地。
后宫顿时安静了不少。
桑莘倒也没多注意这件事，依旧躺在邵阳宫的殿内，不是睡觉就是醒来和瑾琮帝聊聊天，趁瑾琮帝不在的时候，偶尔出去堆个雪人，小日子过得可谓是闲散的很。
遣散后宫的消息传到了宫外，像是长了飞毛腿，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正在广善寺里求神拜佛的太后耳朵里。
太后当时拿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只稍片刻后，道：“怕什么，哀家迟早要回去的，后宫，哀家也会帮他再纳回来！”
众人闻言，默默的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太后，她一手捻着佛珠，嘴里念叨着什么，也无人听得清楚。
只是她的这句话，也慢慢的传入了桑莘的耳朵里，桑莘一直觉得太后和瑾琮帝的关系应该不会这么僵，但没想到，太后和瑾琮帝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僵上几倍，她倒是相信太后的确会逼迫瑾琮帝再纳后宫，毕竟她的话敢放出来，就代表她做得到。
但桑莘倒是没多害怕，毕竟她也相信，瑾琮帝不是一个任由她摆布的傻子。
他是她的夫君，更是一国之主，敢做出遣散后宫的决定，就代表着他的决心，怎么可能还纳回来，这不是在变相的将脸伸出去给百姓们打吗？
桑莘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与其担心害怕，不如在太后还没回宫的时候，多多享受着安宁的日子。
只是过了几天，忽然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说是韵太妃身子抱恙，要回宫修养段时间。
桑莘当时愣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关姑姑，道：“可是这宫里头不是规定了，太妃不能入宫吗？”
“那哪能一样啊。”关姑姑解释道：“皇上以前小时候，和太后关系不好，也就只有一个韵太妃才对他多加照拂，那时候韵太妃也得宠，但多年来，也就一个孩子，还给小产掉了，自那时候起，便对皇上像对自己的孩子似的......”
桑莘恍然大悟，对着关姑姑道：“那太妃之前在哪里啊？”
“太妃之前在慈安寺。”关姑姑道：“她倒是一直在那里，这些年，唯独这一次主动说要回来，不过那里大山辽阔，也更自由自在。”
慈安寺桑莘是听过的，以前她也想着去那里玩，但听说有宫里头的贵人在，怕她们冲撞到贵人，于是便叫她们不要去，如此看来，当初的那个贵人，便就是韵太妃了。
听完关姑姑的话，桑莘对韵太妃的印象可是比太后的好。
当日瑾琮帝下了早朝回来时，她便扑进了他的怀里，使劲的钻了钻，瑾琮帝笑得洁白的牙齿都露出来了，嗓音带着零星的笑意，问道：“怎么今日这么黏我？还主动投怀送抱了。”
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桑莘在他怀里用热乎乎的小手帮他暖了暖冰冷的脸颊和耳朵，旋即，嗓音轻软道：“我今日听说了个消息。”
“什么消息？”瑾琮帝尽管知道桑莘要说什么，却也还是配合她，好奇的问道。
桑莘笑嘻嘻的看着瑾琮帝，忽然想到，太后还不如一个太妃疼爱自家的孩子，不免一阵心酸，她凑前亲了亲瑾琮帝的侧脸，轻声道：“韵太妃是不是要回来了？”
瑾琮帝嗯了声，抱着她颠了颠，道：“说是那头前几日雪下的太大，身子染了风寒，特意命人前来问我，可不可以进宫养身子，我念及小时受过她一些恩惠，便答应了。”
桑莘勾着瑾琮帝的脖颈，轻声问道：“那你收拾好宫殿了吗？”
“还没呢，想着回来与你商量。”瑾琮帝看着今日格外乖巧的桑莘，垂眸看着她，笑着道：“毕竟，这后宫还得我夫人做主。”,,

第73章 乱吃飞醋
二人腻歪了一阵子，直到用午膳时才停了一会儿。
桑莘的脑海里还是方才关姑姑说的那些话，又联想到那日他带她去窑鸡时，说太后对他自幼就是冷眼相待，不知为何，心疼的紧，坐在他的身侧，悄悄的瞥了眼正在将鸡肉剔骨男人，白嫩的的玉指攥着筷子，伸出手，夹了一筷子瑾琮帝素日爱吃的红烧鱼块，嗓音刻意放低软，道：“听听，你吃。”
瑾琮帝诧异的看了眼桑莘，往日她倒是也会夹菜给他，但那都是他要求的情况下，今日小女人如此反常的举动，倒让瑾琮帝觉得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倒是不显，将已经剔好骨的鸡肉递到了桑莘的唇瓣前，轻声道：“吃了。”
桑莘这次倒是乖乖的张开口，一口将鸡肉吃了进去，往日瑾琮帝还要哄好一会儿，他眯了眯眼，看着今日格外乖巧的桑莘，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舌尖顶了顶腮，忽然想到，她假孕之前的那段时间倒是也格外的听话，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如今......
瑾琮帝垂眸，眼眸看着碗里已经剔好骨的大半鸡肉，这些都是给桑莘专门弄的，小女人娇气的很，要给鸡肉吃，必须还得先剔骨，瑾琮帝何时做过如此低姿态的事，偏偏他遇见了桑莘，不但做了，还做的心甘情愿，哪一次不是主动剔好骨再将鸡肉哄着桑莘吃下。
桑莘今日午膳的时候异常的听话，让瑾琮帝挂在了心上，用完午膳，陪着小女人在御花园里小逛，外头雪很大，瑾琮帝将桑莘上上下下裹得密不透风之后才肯放人出来，桑莘的小手被裹在小棉手套里，揪着瑾琮帝的臂弯，露出的一双杏眼笑得弯起，隔着布料，嗓音囫囵道：“听听，我们顺便去看看太妃住在哪个殿好吗？”
瑾琮帝自然点头道好，与她在一起，做什么事都好。
他揽着桑莘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往前走，不但他怕桑莘冷，桑莘倒是也害怕瑾琮帝冷，出来的时候，给他也披上了裘衣，还将小暖炉让他捧着暖手，但瑾琮帝嫌弃太娘们了，也没肯要，只将手伸进她的裘衣里取暖，俩人差不多在这后宫走了半个时辰，瑾琮帝垂眸看了眼正在认真的看着挑选着宫殿的小女人，嗓音带着零星的笑意，道：“你想好了要哪一间宫殿了吗？”
玉暖宫距离他们的邵阳宫较近，桑莘觉得太妃身子不适，也好有个照应，但是清暖宫却是比较大，听说慈安寺是极大的，想必，韵太妃估计会喜欢清暖宫来的比较多。
桑莘觉得她自个儿拿捏不定主意，在玉暖宫和清暖宫之间徘徊，不由得抬起眼眸，看着瑾琮帝道：“你觉得我说的这两个宫殿哪个好啊？”
瑾琮帝并未有敷衍，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后，对着桑莘道：“不如就清暖宫吧，大些，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人打搅，太近了不喜欢。”
瑾琮帝喜静，这些大家都知道，桑莘也点头道好，回去的路上，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嗤笑了下。
瑾琮帝垂眸，揽着她的手收紧，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咳咳。”桑莘装模做样的咳了咳，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什么事啊。”瑾琮帝追问，他极喜欢与她谈论一些家常，就像是普通平凡的夫妻那般。
桑莘倒是没说话了，只停下了脚步，小鞋子踩在厚重的积雪上，沾湿了一片儿，她抬眸，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杏眼望着瑾琮帝，桑莘的个子不矮，但也只到瑾琮帝的胸口处，他垂眸望着她，只听见小女人略带着醋意的嗓音响起，道：“我记得我刚进宫时，去给云蔷宫的那位请安，我当时还觉得那位挺受宠的，竟和你的邵阳宫这么近。”
瑾琮帝看着小女人翘卷的睫毛在轻颤，一眼就知道她其实是在心虚。
他虽然喜欢她吃醋，但不喜欢她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般的吃醋。
宠？哪里宠过？他这么多年来，也就唯独宠过一人，这人就是眼前这个乱吃飞醋的小女人！别人他正眼都没瞧过！
近？哪里近？邵阳宫和云蔷宫隔了桑莘之前住过的广懿宫和子卿宫，还有别的几座宫殿，要比近，还不如她之前住的那两个宫殿近。
瑾琮帝眯着眼看着桑莘，后者心虚的撇开视线。
“你呀你。”瑾琮帝双手触上了她被他裹得严实的小脸，微微弯腰，将她遮挡着唇的围脖扯下来，在她惊讶的目光下，略带着冰冷的唇亲上了她的唇，这次的亲吻很快，像是他害怕她会冷到，立刻就直起身子，将桑莘的围脖将她遮了起来，嗓音温润，无奈又宠溺的道：“真是什么莫须有的醋你都要找出来吃。”
桑莘眼巴巴的看着瑾琮帝，嗓音咕哝道：“我这不是觉得太无聊了吗！”
所以才找了点话来逗你玩的呢！
谁知道这男人这么不识趣不配合！
她小小声的哼了下，被瑾琮帝听见了，他眼眸带笑的看着她，舔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含着笑道：“你呀你。”
“我那时候刚登基，宰相进宫求我，晋林瑜的位份，我当时想着宰相的党派挺多的，于是便答应了。”怕小女人胡思乱想，瑾琮帝还真的开始解释了：“那时候林瑜也在，我答应了后，她就说她想要云蔷宫，我当时觉得他们烦，想着早点打发他们，便赐了云蔷宫了。”
“你怎么还真的解释了呀。我只是开开玩笑。”桑莘用自己的额头微微用了点力碰了下瑾琮帝的额头，“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的。”
这句话从桑莘的嘴里说出来瑾琮帝别提多开心了，咧开嘴笑了下，道：“我知道你相信，我这不是解释，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桑莘笑了下，主动伸出手搂住了瑾琮帝，小女人今日乖的有点儿过分了，主动投怀送抱，还给他主动夹菜，如今更是善解人意，还说她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她。
瑾琮帝越来越觉得悬，陪着桑莘散了步，算着时间，桑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瑾琮帝便立刻道：“回去休息下？”
桑莘嗯了声，往日都是如此，散步累了，就回去小憩片刻。
瑾琮帝照旧揽着她的腰往寝宫走，桑莘似乎真的困乏了，还没走到床榻边便眼眸半阖了，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将她抱着往床榻上走，小女人沾了床榻便沉沉的睡去。
瑾琮帝将她的被子掖了掖，确定桑莘的确是睡熟后，立刻转身走到了宫殿外，对着关姑姑道：“今日娘娘可有和什么人接触？亦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今日她真的是太反常了。
关姑姑啊了声，细细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回道：“回皇上，没有啊，今日娘娘一直呆在殿内，哪儿都没去，更是没和什么人接触。”
瑾琮帝蹙眉，见鬼了？还是小女人忽然开窍了懂得心疼他了？
瑾琮帝刚这么想，关姑姑忽然嘶了一声，道：“不过娘娘今日听了一些闲言碎语，是有关于皇上的。”
瑾琮帝道：“什么话。”
“就......就是说太后对你不好，还有韵太妃以前照顾过你的事。”关姑姑没敢说是自己说的，低着头不敢去看瑾琮帝。
不过关姑姑的话倒是让瑾琮帝知道了为何小女人如此的反常了，原来是真的心疼他啊！
思及此，瑾琮帝浅笑了下。
知道了她为何反常就好了，瑾琮帝扬了扬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宫外的商道上，快要接近皇城了，一辆马车停下，车轮深深的陷入了厚重的积雪中，嘎吱声响起，惊扰了过路人，众人抬眸望去，这辆马车周围的侍卫竟然足足有二十几人，众人心下了然，这一看就是官老爷或者什么贵人出行，百姓们皆偷偷的抬头瞥了几眼，又绕道远走，生怕得罪了这位贵人。
马车里头，一位年过半百，依旧风韵犹存的女人坐在中间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有些皱褶的嘴角正一开一合的呢喃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半晌后，佛珠盘了一圈又一圈，她终于睁开眼，眼窝有些神，皱褶在眼尾处也有几道，她缓慢的伸出手，撩开了车窗的帘子，对着站在外头的侍女道：“为何停下？”
“回太妃娘娘。”侍女欠身道：“这积雪太厚，行驶的颇慢，怕扰了太妃娘娘念佛，我们就打算先将积雪清掉一些，接下来便一些人在前头开路，我们就在这里护着您就好了。”
韵太妃轻轻的嗯了声，眼神顺势看着不远处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上，侍女也顺着她的眼神瞧了眼，笑了下，道：“太妃娘娘，前头就是皇城了，您也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皇城此刻，变得很是热闹呢。”
韵太妃又是轻轻的嗯了声，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目光却是一直看着皇城的城墙，五年了，已经有五年没有再回来了，现在看上去，还真是挺怀念的。,,

第74章 等会儿有你哭的
桑莘其实小憩一会儿，时间也不算长，约莫半个时辰后便起身了，她侧身玉臂枕在小脑袋的下面，杏眼懒洋洋的四处望了望，瞥见了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瑾琮帝，玉臂伸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撅着小嘴道：“听听，要抱抱。”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自从知道桑莘是在心疼他之后，他脑海里有点儿想法，只是不知道那人心疼他到什么程度，肯不肯顺着他，肯不肯让他放肆一回。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见了小女人求抱抱的软糯嗓音，瑾琮帝的心软了一片，欸了声，立刻站起身往床榻处走去，长臂一伸，将小女人揽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附在她的耳畔边，轻声道：“醒了？”
问的是废话。
但俩人在一处快乐到明知故问也觉得甜腻腻的，她赖在他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唔了声，道：“你一直在看奏折，也没休息一下吗？”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倒是让桑莘心疼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杏眼看着他眨巴了下，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瑾琮帝嘴角勾起，偏头笑了下，旋即，道：“莘莘果真心疼我？”
难道心疼还能作假？
桑莘自然嗯了声，又埋在他的怀里，道：“肯定啊。”
“那我带莘莘去一个地方，莘莘去到了可不许和我生气。”瑾琮帝咬了咬她的耳尖，嗓音低沉道：“可以吗？”
如此神神秘秘的，倒是让桑莘好奇了，她乖软的点头，翘卷的睫毛轻颤了下，道：“好，不过我们去哪里啊？”
“出宫。”瑾琮帝笑着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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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时辰不过申时，雪下的大，皇城里的人都窝在家中暖被窝，倒是极少人出来走动，但为了持续生活的小贩们依旧在吆喝着，小吃的香味渐渐的弥漫开来，桑莘深呼吸了几口，香味入了鼻，倒是勾起了她小嘴的馋虫，她勾了勾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的小尾指，抬眸眼巴巴的看着他。
瑾琮帝脚步微顿，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牢牢的牵着桑莘，像是防止自家孩童走丢般，抓的桑莘挣扎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松开，只是问道：“怎么了？”
忽然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他，那股可怜巴巴的劲，瑾琮帝素来是爱看的，但是如今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倒是有点儿醋，尽管可能没人能看见，但他就是觉得心口酸酸的。
这乱吃飞醋，有点儿不讲道理的模样，他是万不敢给桑莘知道的。
不然不得被这小女人笑死。
桑莘倒是没想到瑾琮帝会连这莫名的醋都吃，听见他问她怎么了时，立刻踮起脚尖，小手拍了拍瑾琮帝的肩膀，示意他低头。
瑾琮帝舔唇，勾唇笑了下，直接弯腰，将耳朵凑近她的唇瓣，扬了扬眉，嗯了声，道：“你说，我听着。”
桑莘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畔，小声道：“听听，我想吃烤红薯。”
烤红薯？
瑾琮帝蹙眉，眼神已经下意识的看着对面街道上那吆喝的最勤的那家烤红薯摊位了，摊位的老板还在卖命的吆喝：“烤红薯咧，烤红薯咧，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咧。”
瑾琮帝自小生活在皇宫，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的，尽管小时候不被皇子们和母妃待见，但也没有吃过外头的烤红薯，他看了眼红薯摊，默默的收回视线，润了润嗓子，咳了咳道：“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好吗？”
“我不，我就要吃烤红薯。”桑莘又开始撅着嘴了，抓着他宽大的袖口揪了揪，眼巴巴的望着瑾琮帝。
瑾琮帝咳了咳，其实不是很想答应，但一想到等会儿的买的那些个东西，他可能还要求着她答应，思及此，瑾琮帝道：“要吃也行，你得答应我两件事，可以吗？”
瑾琮帝还没说是什么事桑莘就立刻答应了，兴致高昂的扯着他往红薯摊前走，瑾琮帝立刻抓住了她，道：“先说好，你得答应我什么。”
桑莘站的乖乖的，等着瑾琮帝说条件。
“第一，你只可以吃两口。”
两口就两口吧，反正等会儿求求他，他很快就心软了，届时一个都给她吃了。
“第二，等会陪我去买东西，我买什么你都不许生气，都得陪我一起用，好吗？”
桑莘乖乖的点头。
烤红薯实在太香了，她也没来得及思考太多。
答应完了后，瑾琮帝道：“去吧，去买吧。”
桑莘兴致高昂的又扯着瑾琮帝往前走，人未到，老板的招呼声已经响起了，道：“二位爷，吃点什么？”
第一次被人叫爷，桑莘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但心里头还是有点美滋滋的，因为也体会到了一把当男人的滋味。
今日出宫前，瑾琮帝拿了一件华服给她，和他身上穿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桑莘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打开一看，原来是他身上的那件小一码的华服。
桑莘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屏风后换上，出来的时候，已经从贵妃娘娘变成了一个小公子哥。
可别提她这贪玩的性子笑得多欢了。
如今听见人喊她爷，她笑得更是欢乐，招呼着老板道：“来两个烤红薯。”
一个开心，倒是将声音都没变，就这么个女音，软糯糯的，让红薯摊的老板疑惑的抬起了眼，连看了她好几眼，桑莘装作气定神闲的咳了咳，假装催促老板，道：“快点快点，我兄长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瑾琮帝的声音就响起，道：“老板，一个就行，无需两个，我不吃。”
这句我不吃，带着丁点儿嫌弃，可把老板急得哎哟一声，忙道：“我说这位爷，你可别小看我这红薯，你知道我这常客都是谁吗？”
瑾琮帝压根没理会。
桑莘怕老板尴尬，忙问道：“谁呀。”
“我和你说，我这的常客，可是桑府老爷子，和他的女儿，桑大小姐，桑莘！”老板说完，好威风的看了眼瑾琮帝和桑莘。
凑热闹凑到了自己的身上，桑莘嘴角尴尬的扯了扯，瑾琮帝淡淡的睨了一眼桑莘，那眼神，有着质问，桑莘干巴巴的笑了几声，防止老板再说些什么，从瑾琮帝的腰上拽了拽，将她绣给他的那个荷包拽下来，从里头拿出了银子递给老板。
老板笑呵呵的接过，桑莘正准备扯着瑾琮帝走的时候，老板又道：“哎呀，我说这个小爷，我感觉你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家住哪的？我看看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桑莘想说，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桑府大小姐桑莘！
但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不一会儿就会被大家知道，瑾琮帝的身份了，她笑了笑，正准备随便找个身份敷衍下，却听见身边的男人冷着嗓音，道：“怎么？哪里眼熟了？”
瞧瞧，听听，这语气中的酸味，都弥漫到整个皇城了。
但那人似乎是没察觉到自己的酸，继续冷着一双眼看着老板，继续追问道：“说，哪里见过！”
老板也被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那沉冷的气势给吓到了，喃喃了好一会儿后，额了几句，道：“我......我有幸见过几次桑家大小姐，觉得，这位小爷，和......和桑家的大小姐，好像有几分神似。”
想到连一个卖红薯的都比他先认识桑莘，瑾琮帝的心里酸的不得了，冷着眼睨了一眼老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手，将女扮男装的桑莘往怀里一搂，吓的老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桑莘和李听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
光天化日之下，两男子搂搂抱抱的，不是断袖都有鬼了！
瑾琮帝睨了老板一眼，心中的酸弥漫到了喉咙，道：“怎么？我搂我媳妇儿，你有意见？”
这位长相娇柔的小爷居然是这位清冷的大爷的媳妇儿？
老板吓的脸色都白了，回过神后，立刻道不敢不敢，之后将烤红薯和找给桑莘的碎银往桑莘的手里一塞，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几句，缓解了下自己的尴尬。
桑莘也尴尬，立刻抓着老板找的银子和红薯，牵着瑾琮帝立刻往小巷子里拐去，小巷里没有人，只有瑾琮帝和桑莘两个，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干嘛呀！”
她还穿着男人的衣裳的，他倒好，不但搂了她，还和别人说，她是他媳妇儿。
这是人干的事吗？
桑莘这头不开心，瑾琮帝也不开心了，他舌尖顶了顶腮，语气僵硬道：“他认识你。”
“什么？”桑莘不解。
“我说。”瑾琮帝喉结滚动，酸味慢慢的又冒出来了，“连一个卖红薯的人都比我先认识你。”所以我很不开心。
桑莘愣了，好一会儿后也没吱声，瑾琮帝不由得悄悄的瞥了眼桑莘，误以为她生气了，也不顾自己还酸着，立刻准备开始哄人，却看见桑莘的小肩膀抖得厉害，这哪里是生气啊，分明开心的直笑。
瑾琮帝舌尖顶了顶腮，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居然吃一个卖红薯的醋，思及此，他装模做样的咳了咳，故作凶狠的道：“别笑了。”
桑莘非但不听，还笑得更欢了。
瑾琮帝耳根有些红，抓着小女人的手用了点力，低声警告道：“别笑了！”
桑莘还是不听。
瑾琮帝啧了声，看了眼巷子尾巴那挂羊头卖狗肉的门店，嗓音低沉，威胁道：“再笑！再笑等会儿有你哭的。”
桑莘以为瑾琮帝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故意吓她的，也没往心里去，直到，她跟着瑾琮帝走进了一家卖布料的店，跟着店家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一间小房间里，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桑莘脸色蓦然爆红！,,

第75章 各种颜色的衣裳。
卖布匹的地方属实热闹，人来人往的，不间断的进进出出，瑾琮帝不顾众人一直往这边看过来的灼热视线，牵着女扮男装的桑莘往里走，掌柜的自然见的世面大了去了，也不觉得俩位爷牵着手进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笑呵呵的对着桑莘和瑾琮帝招呼道：“二位爷，找点什么？”
桑莘下意识的望着瑾琮帝。
瑾琮帝面色从容的对着掌柜的道：“带我去里间，我挑点东西。”
里间？咳咳......
掌柜的尽管再看过大世面，也被瑾琮帝这直白的话回到噎了下，他看了眼瑾琮帝搂着桑莘的手，不免对这二位的断袖爱情感到感动，更是对瑾琮帝无惧外人眼神的坦荡感到感动，他稍缓了缓，对着瑾琮帝和桑莘道：“好，二位爷随我来。”
瑾琮帝揽着桑莘往里走，越走越进去，里头也点了灯，但是还是有点黑，桑莘不免有些害怕，一手揪着红薯啃了啃，一手揪着瑾琮帝的腰带，声音刻意放低，道：“听听，我们去哪呀？”
“不怕。”瑾琮帝搂紧桑莘，嗓音温淡道：“我们去里头买点好玩的，晚点我陪你玩。”
桑莘一听玩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往里走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瑾琮帝在她身旁，轻声的咳了咳，没敢说话。
掌柜的把里间的门打开，对着瑾琮帝和桑莘弯腰道：“二位爷，东西都在里头了，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等会儿后门可以出去，有小厮来收银子，会告诉你们多少银两的。”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搂着不知所以正懵神的桑莘往里走去。
门被推开，桑莘一边啃红薯，一边不经意的抬眸望去，黑漆漆的屋子倒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来，没等她反应，瑾琮帝便把她身后的门一把关上，屋子像是有感应似的，唰的一下，烛火全部燃了起来，灯火通明的照亮着整个屋子，以至于让正啃红薯啃得津津有味得桑莘忽然怔忪了。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但是卖的东西，却不简单，红的，紫的，粉的，鹅黄的什么颜色都有，桑莘眼都没眨，甚至看见了还有几件粗布麻衣，眼前的是衣裳，身侧的是一些小铃铛，绑在脚上的，还有手上的，摇一摇会发出阵阵响声的，还有一些鞭子，和那些轻如纱的衣裳颜色都是同款。
桑莘就算再傻也能直到这一间屋子里卖的是什么，她在瑾琮帝刻意压制的笑声中回神，脸色蓦然爆红，看着瑾琮帝，咬了咬樱唇，杏眼都透着红，道：“你干嘛呀！”
“买东西呀。”瑾琮帝憋着笑，没再去看桑莘那只看一眼就让他心软的眼神，伸出手将一屋子的衣裳和铃铛全部拿了下来，鞭子就不要了，有点儿凶残。
桑莘也顾不得害羞了，立刻上前抓住了瑾琮帝的手，压低嗓音道：“别闹了，快回去了。”
瑾琮帝不听，非但不听，还抽了一个鞭子出来。
嗯，其实也没那么凶残。
桑莘脸色红的都快滴出血了，揪着瑾琮帝的手企图扯着他往外走，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站的稳稳的，无论她怎么牵扯都无动于衷，她不由得红了眼眶，躲了躲小脚，对着他软着嗓音控诉道：“你干嘛呀！快点别闹了，多丢人啊。”
“哪儿丢人了。”瑾琮帝蹙眉，将羞的快要哭出来的桑莘往怀里一搂，轻声安抚道：“不怕啊，等会儿买完我们就回宫好吗？”
桑莘还是不肯，红着脸摇头。
瑾琮帝啧了一声，手指着她的红薯道：“方才答应的好好的，说好了不许生气，我买什么都答应的！”
桑莘顺着他的手指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薯，咬了咬唇，早知道如此，她才不吃这破红薯呢！
瑾琮帝见她犹豫了，立刻将所有的东西一把扯下，对着外头的小厮道：“小二，将这些全包了。”
说罢，将两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搂着红着脸的桑莘往后门走，末了还对小二道：“叫人送去允亲王府，等会儿我会去取。”
允亲王府？
小二愣了下，允亲王？
他眨了眨眼，想看一眼这二位爷，但他们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以至于小二很肯定的认为，这俩位爷里头，肯定有一个是允亲王！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允亲王居然是个断袖！
啧啧，小二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又啧啧了两句。
瑾琮帝搂着桑莘快步的往后门走出去，一路半拖半抱的将她带到了酒楼里，一进到包厢，瑾琮帝才将小女人从怀里扯出来，低头一看，她已经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他赶忙将她的小脸捧住，迫使她抬眸看着他，他低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哄道：“就这一次，好不好？”
桑莘该怎怎么回，她红着眼，嗓音带着委屈，隐隐有些哭腔道：“你怎么还带我去那种地方，讨厌死了。”
瑾琮帝吻了吻她喋喋不休的樱唇，嗓音温淡道：“乖，就这一次，我就这一次放肆点，以后再也不了，好吗？”
那么多衣裳，怎么可能只有一次，他只不过是哄小家伙开心罢了。
桑莘没应。
瑾琮帝立刻放低声音，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委屈，道：“那算了，反正我从小大大，也没人肯为了我而做些什么，习惯了。”
这句习惯了，可把桑莘心疼的小心肝儿直揪。
咬了咬唇，见他眼底的那抹失落显而易见，她伸出小手心软的揪着他的领口，委屈巴巴的道：“那......那就只有一次哦？”
瑾琮帝飞快的嗯了声，立刻将桑莘摁进自己的怀里，没让她看见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瑾琮帝得到了桑莘的特许，心情甚是好，还带她回了一趟桑府，俩人是从正门坦坦荡荡的进去的，路上倒是有好些人瞧见了，都当是桑莘的哥哥，桑允。
桑老爷子和桑夫人记挂着桑莘的身子，谈了好一会话之后，将前些日子，桑允特意从外地带来的补药给桑莘全都拿了回去，“这是你哥哥前几日交代的，听说你小产了，他好几日没睡好觉，今日还得去钱庄对帐，你也只能下次再见他了。”
桑莘抓着药材道了声好，对着桑夫人道：“你和哥哥说，莘莘以后得闲了，会回来见他的。”
桑夫人欸了声，眼瞧着天快黑了，只能催促她回去。
桑莘走在路上，怀里抱着桑允给她的药材，心中忽然有些惆怅，往日在家中他们兄妹倒是斗的脸红脖子粗的，偏偏喜欢和对方唱反调，桑允更是没点儿当兄长的自觉，每一次都不会主动让桑莘，非得毒舌的把桑莘怼哭，后被桑石揪着耳朵向她道歉，一场兄妹的战斗方才会止住。
往日看见桑允就讨厌，如今许久未见，倒是怀念的很，思及此，她轻声的叹息了下，只一下，却给一直注意她情绪的瑾琮帝捕捉到了，他侧眸，揽着她的腰，道：“怎么了？”
“想我哥哥了。”桑莘垂眸，企图不让瑾琮帝看见她眼眶的红。
但瑾琮帝却是看见了，此刻怕说什么她都能哭，索性将她一把抱入怀里，让她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安抚道：“别哭，过几日我叫哥哥进宫，你与他在承心殿见一面，可好？”
桑莘自然乖乖的点头。
“乖了。”瑾琮帝逗她：“再想下去，我就吃醋了。”
桑莘嗤笑了声，她知道，其实这人，现在已经开始醋着了。
此刻正搁着装着呢。
瑾琮帝为了哄桑莘，回去的时候给在店铺那里给桑莘买了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带着一道回了宫，有玩的，吃的，还有胭脂水粉这些，更是买了好几匹颜色稀缺独一无二的布料带回去给桑莘做衣裳，空手出来的，甚至还叫了辆马车因为不想暴露身份，便叫车夫将全部东西载回了允亲王府。
瑾琮帝临走前，还去了允亲王府抓了一样东西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桑莘瞧了眼，没看见什么，问道：“你拿什么了？”
瑾琮帝没打算瞒着她，俯身在她耳畔边说了几个字，惹得桑莘瞬间红了脸，咬了咬唇，转身先走了。
瑾琮帝轻笑，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俩人躲过了众多人的目光，在夜色沉下去之前，回了宫。
回了宫便是瑾琮帝最期待的时刻了，天还没完全的黑下去，瑾琮帝就命人传了晚膳，桑莘也饿了，吃了一碗饭，也吃了许多的菜，乖乖的模样着实讨人喜欢，惹得瑾琮帝连续喝了好几口汤，将那些幻想了一天的心思压了下去。
桑莘吃完后，和瑾琮帝在这院子里散了一下步，没一会儿后，就被瑾琮帝推着往浴池走，翠姑姑上前，欠身道：“贵妃娘娘，请随老奴来。”
桑莘一脸懵的看着身后的瑾琮帝，眨巴了几下眼睛，瑾琮帝却是没给她解释，轻轻地推了下桑莘薄背，嗓音温淡道：“去吧。”
翠姑姑桑莘倒是还有点儿印象，第一次和瑾琮帝睡在一块时，就是翠姑姑帮她探的香。
如今是作甚？
“姑姑，我自个儿洗就好了。”桑莘话说到一半就给翠姑姑打断了，翠姑姑道：“贵妃娘娘别急，老奴是来给贵妃娘娘探香的，顺便给给贵妃娘娘画画。”
“画画？”桑莘诧异。
“嗯。”翠姑姑掩唇笑了下，似乎在笑瑾琮帝花样心思多，也没和桑莘解释了，牵着她的手让她踩进了雾气萦绕的浴池，让桑莘背对着她，她拿着毛笔，在桑莘白如雪的薄&#183;背&#183;上描绘图案。
瑾琮帝早已洗漱完了，此刻正坐在床榻旁等着桑莘，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了，但是他就像是刚经.人.事的小毛孩，紧张又期待。
但其实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
但他得承认，他遇见桑莘之后，就是变得这么急性子。
浴池的门终于传来了响声，瑾琮帝望过去，桑莘刚沐浴完，仿若出水的芙蓉那般美的不可言喻，白如雪的脸蛋上透着淡淡的粉嫩，玉臂上还挂着水珠，一点一点的沿着纤细的玉臂滑落到了指尖，继而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声音，惹得瑾琮帝一个回神，看着穿着那衣裳红着脸的小女人，在桑莘还没回神的那一刻，他大步向前，立刻将人一抓，纱帐随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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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了，桑莘倒是难得醒了个大早，正好瞧见了瑾琮帝正在被苏盛伺候着穿朝服，她眼眸半阖，并没有多理会他，转身背对着他又闭上了眼。
但那人似乎心情很好，也看见了她醒了，走之前还抱着她轻声哄了几句，还叫她乖乖地等他回来。
桑莘懒洋洋的哼唧了下，并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瑾琮帝顺势吻了吻桑莘的耳尖，低声道：“那我去上朝了。”
桑莘着实有些累亦有些烦他，他一晚上都在她耳边呢喃一些情.话，以至于她现在一察觉他靠近，身子都忍不住颤了颤，她推开他的头，嗯了声，催促道：“快去快去，我好困。”
瑾琮帝低声笑了下，又吻了吻她的耳尖，便出去了。
瑾琮帝走后，桑莘又睡了好一会儿，殊不知，在她这睡觉的期间，一件让人听后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的事便传了出来，原是瑾琮帝叫人将那些衣裳送到允亲王府的，没想到，那些人误以为是允亲王买的，皇城里的大街小巷各个传的有头有尾的，末了，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句，“哎哟，你可别说，就昨日，我可瞧见了允亲王和一个男人手拉手，哎哟，那腻歪的样子，我可没眼瞧。”
得！这下子全都传开了，传到了卖红薯的大爷那，他红薯一拍！啪的一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大声道：“我他娘的！我就说昨日瞧着，那小爷模样熟悉的很呢！原是桑老爷府上的大少爷，桑允啊！”
得！这下子说的有头有脸的，众人把瑾琮帝认成了允亲王，把桑莘认成了桑允，四个人皆是往日不露面的，桑允多数时间都在府内，桑莘更不用说了，甚少人见到，而允亲王往日亦都不在皇城，在云游四海。
且昨日，桑莘的确是和瑾琮帝一道回了桑府，而瑾琮帝甚至还去了趟允亲王府拿衣裳，这一桩桩的巧合撞在一起，真是让瑾琮帝和桑莘哭笑不得。
允亲王听见这些滑稽的流言时，差点被茶水呛死，咳了好几声后，立刻道：“走走走，进宫去。”
他倒要好好的问问皇兄，他一个根红苗正的王爷，怎么好端端的成了断袖呢！
承心殿内，桑莘听见了消息就往承心殿内赶去，瑾琮帝倒是听见了她要来的消息，撇下了正极力要瑾琮帝给个说法的允亲王，立刻往门口走去，那心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万年没见过面似的。
对于瑾琮帝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时辰没见了，不就是隔了好几个月了嘛！
他走到门口时，已经看见了正要踏过门槛往这边走来的桑莘，他浅笑了下，将自己急切的步伐慢慢变得平稳，不要让小女人看了笑话去。
桑莘也瞧见了瑾琮帝，伸出手就要抱抱，瑾琮帝也绷不住，飞快的朝她走了几步，一把将人抱起来颠了颠，道：“怎么这么急，衣裳也没多几件。”
莫名其妙的桑莘总觉得衣裳让她幻想到了那几件衣裳，她脸红了下，咳了咳道：“我哥哥呢？”
瑾琮帝刚想说还没来呢，谁知就听见了身后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道：“喂，你哥在这呢。”
这熟悉的地痞流氓的声音，熟悉的喂，熟悉的“你哥”二字，让桑莘忽然红了眼眶，从瑾琮帝的怀里挣脱出来后，也不顾众人的目光，转身小跑地扑进了桑允的怀里，从小到大一道长大的兄长，身上的味道熟悉极了，她吸了吸小鼻子，眼眶红红的道：“什么喂啊，不会叫名字嘛！还有，如今我可是贵妃了，你还这么没大没小！”
还开始训斥起来了，桑允抱着她狠狠的搂了搂，捏着她的脖子，语气故作凶巴巴的道：“贵妃？你在我眼里，不是贵妃，你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贵妃，瞧把你能的。”
“什么叫做小丫头片子，桑允，你给我说清楚。”桑莘不高兴了，立刻打了他的手臂几巴掌，咬牙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寒风席卷而来，还送来了一句皮笑肉不笑，一听就知那人此刻正在咬牙切齿，“莘莘，回来！”
桑莘的小身板忽然缩了缩，糟了！太高兴了，忘了自家的大醋缸还在，她扯了扯嘴角，在桑允扬眉戏谑的表情下，僵硬的转过身子，身子刚转过去，就被男人用了狠劲搂进了怀里，瑾琮帝从喉咙里溢出了两声呵呵，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嗓音道：“今夜，穿紫色的！”
这人惯会得寸进尺，但是此刻，他眼底的阴鸷和沉冷不似作假，男人的占有欲此刻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也不敢招惹他，忙哄道：“好好好，紫色的紫色的，小铃铛，还挂小铃铛。”
瑾琮帝听见小铃铛三个字，眼底的沉冷才消失了些，捏了捏桑莘的小手，嗯了一声，又对着桑允道：“进来吧。”
桑允扬眉，对这二人幼稚的样子感到有点儿无奈。
他倒是随性惯了，既然瑾琮帝也没怪罪他不行礼，他便也没行礼，只是进去之后，才看见，里头还坐了一个人，男人眉眼锋利，眼窝有些深邃，鼻骨高挺，唇紧抿，一看就知，此人是个极稳重，极内敛，极温润的君子。
不用解释都知道，他定然是那与他传绯闻的允亲王。
桑允将自己身上的那股子自带的痞子气派收了点，在如此沉稳的绯闻对象面前，还是得收敛点，起码气势要稳住。
毕竟传闻，他是那个受，他才不要当受！哦不，他才不是受！
允亲王对着桑允沉稳的笑了下，看着桑允这骄矜的公子哥儿，也难怪，他们会把桑莘认成桑允，眉目那温柔的模样着实很像，除了桑允的个子高出桑莘许多，五官几乎就是照着模样刻的，只不过桑允这里，添了一点儿男性的味道。
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往龙椅上走去，不顾殿内还有两个活生生的人，低声一直和桑莘说话，时不时的捏捏小手，吻了吻耳尖，直到殿内响起了两声异口同声的咳嗽，瑾琮帝才收敛了些，在龙案下抓着桑莘的手，不知为何，忽然看允亲王和桑允着实是挺配的，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估计是有些私心，桑允的模样和桑莘很像，而李允是自家兄弟，自然也是像的，瑾琮帝是越瞧越觉得就像是他和桑莘那般般配，但人总归还得回归现实，他对着二人扯了扯嘴角，道：“如今你们想了什么法子没有？”
允亲王觉得瑾琮帝问的是废话，要不是桑允在，他真想怒吼一句：“你说呢！我要是想到了法子，我还用问你吗！”
但皇嫂的娘家人还在，怎么说也得给皇兄留个面子，加之对方还是他的绯闻对象，深沉的人设，他是要维持下去的。
“臣弟倒是想了个法子，不知，皇兄肯不肯了？”允亲王道：“就是你出面，告诉大家，那日是你和皇嫂出去。”
“不行！”桑允和瑾琮帝异口同声道。
瑾琮帝和桑允都知晓桑莘害羞，更是受不得委屈的，如今要是出去说昨日的女扮男装又买了许多不可言喻的那种衣裳的人是嫤贵妃，他们估计桑莘怕是能直接委屈的哭上十天半个月。
瑾琮帝自然是不可能让桑莘受委屈的，而桑允虽然嘴上嫌弃桑莘，但更加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允亲王默默的白了眼瑾琮帝，只觉得他这么快否定他的决定，着实是让他有点儿没面子，不动声色的咳了咳，又道：“那不如皇兄想个法子？”
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论了过后，只能找了两个身板差不多的小厮，一个是允亲王府的，一个是桑府的，就说那日是他们二人一道出去买东西了。
但众人听后都高深莫测的笑了下，都不是很相信。
以至于，往后，有桑允的地方，就一定有允亲王，有允亲王的地方，也一定有桑允。
这些皆是后话。
允亲王和桑允告退后，瑾琮帝和桑莘正准备往邵阳宫走去，忽然就看见苏盛气喘吁吁的小跑上前，瑾琮帝蹙眉，苏盛少有这么毛&#183;躁的时候，他还没来的问苏盛发生何事了，下一刻就听见苏盛道：“皇上，韵太妃到了，现在在皇宫的偏门呢！”,,

第76章 小娇娇
皇宫的偏角门口，依旧是那辆昨日停在商道上的马车，但周围的侍卫都不见了，倒也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皇宫内院没有皇帝的口谕，一律不许带着侍卫们进宫，特别还是佩戴刀剑的，更是不允许。
众人皆清楚这一点，侍女站在马车旁侧，地上的积雪很深很厚，厚到沾湿了她的小鞋子，她被冻得鼻尖发红，呵出来的气冒着白色，由此可见，这的确是冷的瘆人了。
她等马车停稳后，方小声的隔着帘子对着韵太妃道：“太妃娘娘，我们已经到了皇宫了，您要下来吗？”
到了皇宫，那就代表着，这是天子的地盘，哪有还坐在马车上等着天子出来迎接你的道理，侍女也是好意提醒，韵太妃到底以前还是个贵妃呢，多少也了解宫中的规矩，将佛珠放下后，对着侍女道：“扶我下去。”
侍女欸了声，立刻道了声好，她虽然伺候太妃，但是太妃都不让她近身，往日在慈安寺也是让她端茶倒水一点儿的小活，因为不了解太妃的性子，惹得侍女十分害怕韵太妃会直接说不下车，就坐在车内等瑾琮帝了，还好她松了口。
侍女赶忙将马车的帘子撩开，一双被冻得通红的手伸出去，被冻的瑟瑟发抖的道：“太妃娘娘，小心些，这地上积雪厚重，也别摔了。”
韵太妃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去接侍女的手，自个儿撑着马车的木门，踩着木制的板凳往下走，一眼瞧去，身子倒是利索的很，倒没有半百人的那种笨重感。
侍女将一件裘衣拿出来给韵太妃披上，为了缓解周围无人的尴尬，笑着低声道：“太妃娘娘是不是也有好几年没有看过皇宫了？”
韵太妃有些皱褶的眼眸四处看了看，皇宫依旧和想象中的差不了多少，但又好像差了许多，红砖白雪，枯木梅花，种种景象倒是丝毫未有变化，依旧和她以前当贵妃时那般美艳，但也不能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起码，当朝的皇上已经变了，是一个比先皇更有勇有谋的天子。
韵太妃不可避免的响起了瑾琮帝小时候的事，正想的入神，忽然听见一声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嫤贵妃驾到！”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自己以前也是贵妃的身份，听惯了随行的太监日日这么介绍她，韵太妃的眼神立刻望向了那白雪皑皑的雪地上，正款款向她走来的一群人，她一眼儿就瞧见了被瑾琮帝紧紧的搂在怀里的小女人，她小鸟依人般靠在瑾琮帝的怀里，不知二人正说些什么，似乎小女人害羞了，红了脸，轻轻的扯了扯瑾琮帝的袖口。
“都叫你别说了！”桑莘红着眼红着脸，鼻尖也被冻的通红，眼巴巴的道：“你都不觉得害臊的吗？”
瑾琮帝轻笑了声，她此刻红着脸还爱教训人的小模样着实惹人怜惜的紧，他搂在她腰间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低声道：“好好好不说不说了，晚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小铃铛啊。”
桑莘真害怕她如果不答应瑾琮帝能现在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挟她，她赶忙点头，道：“好好好，答应答应。”
瑾琮帝偏头笑了下，人搂着桑莘往前面走去。
“皇上。”韵太妃看着瑾琮帝，笑得很是和蔼，嗓音也透着一股慈祥的样子，倒是让桑莘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好几眼站在眼前的韵太妃。
搂着她的男人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关心，道：“太妃既然身子抱恙，就无需在这等朕了，直接进宫就可以了，何苦还在雪地里等着，白白的又受了些风。”
太妃笑了笑，“我身子虽然抱恙，但该有得礼仪还是得要有，不然这明日啊，传出去得流言，还指不定该如何说我呢。”
瑾琮帝眉目清冷依旧，笑了下，道：“走吧，先回宫，身子暖了再说吧。”
“好。”太妃笑呵呵的看着瑾琮帝，眼神看了眼正偷瞄着她的桑莘，也露出了和蔼的笑，没忍住，问道：“皇上不介绍一下这个小娇娇是谁？”
“她怕冷，等会儿回到宫再介绍吧。”瑾琮帝将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桑莘又抱紧了些，边走边低声道：“早就叫你呆在承心殿等我，你偏是要出来，你看，这些好了吧，冷的鼻子都红了。”
太妃跟在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嘴角扬了扬。
一路就近，走到了邵阳宫，瑾琮帝立刻叫翠姑姑带被冻坏了的桑莘去浴池泡一下热水澡，桑莘有心不想打扰瑾琮帝和韵太妃五年的第一次见面，乖乖的便去了。
邵阳宫的主殿内如今只剩下韵太妃和瑾琮帝，还有苏盛在旁边倒茶，滚烫的热水冒出了白色的气雾，茶香四溢，香味蔓延在整个殿内。
苏盛端了杯茶递给韵太妃，“太妃，请用茶。”
韵太妃笑了笑，接过后，道：“你倒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副模样。”
苏盛自幼跟着瑾琮帝身边，韵太妃会记得也不足为奇。
韵太妃十足的给面子喝了几口茶后，又看着瑾琮帝道：“皇上，这是哪儿的茶叶？我喝起来倒是有点儿很熟悉，像是喝过似的。”
瑾琮帝也不知道这茶叶哪来的，看着苏盛道：“苏盛，这茶叶？”
苏盛立刻道：“这茶叶原是前几日允亲王给的，说是云游四海时，去了趟西域，西域那边不爱喝茶，但有处地方倒是盛产茶叶，这种茶叫山茶，泡出来的味道很是受我们卞国人的喜欢，于是边倒卖给我们卞国的边境人，允亲王就买了几袋回来，说是给皇上尝尝鲜。”
瑾琮帝垂眸，也伸出手端起白瓷玉茶杯喝了几口，茶香的确很浓郁，他倒是真没有尝过，只不过他倒是想到了方才韵太妃说的话，他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一直不说话，也未免有点尴尬，便道：“太妃方才说味道熟悉，这是西域的茶，怎得味道能熟悉呢？”
太妃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立刻扬起笑，道：“皇上有所不知，慈安寺里各路的人都有，许多边境人来求佛，都会给我们这些寺里的人一点儿好吃的，茶叶倒是也有幸喝过几回，如今这一喝，倒是觉得熟悉了。”
竟是如此，瑾琮帝笑了下，又喝了一口茶，道：“韵太妃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回皇上的话，也不敢欺瞒皇上，这几日，倒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太妃的话让瑾琮帝愣了下，到底幼时也曾受过得宠的韵太妃的保护，才能减免了好几次被其他皇子欺负，如今，便顺口关心道：“那既如此，明日再用这晚膳也行，身子耽搁不起，你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等韵太妃的回应，对着苏盛道：“苏盛，带韵太妃去清暖宫，然后再叫太医们去给韵太妃把脉开点补身子的药。”
苏盛欸了声，立刻领旨。
韵太妃从方才的愣神，旋即回了神后便笑了下，对着瑾琮帝道：“谢皇上，既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瑾琮帝嗯了声，道：“等你身子好了些，朕再和嫤贵妃一道为你接风洗尘。”
韵太妃笑着退下。
殿内只剩下瑾琮帝一人，他盯着茶杯一直发呆，直到身后的门响起了声音，他顺着看过去，倒是小女人已经沐浴完了，此刻正带着刚沐浴完的那股子清爽暖和劲，从后面勾住了瑾琮帝的脖子，凑近他的耳畔，道：“太妃和你说什么了呢？”
“你不是都听着？”瑾琮帝低声笑了笑，太妃刚走，小女人就立刻出来了，要说是巧合，倒也没人信，果然，桑莘一听，立刻咬了一口瑾琮帝，道：“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揉了揉她还有些湿的青丝，道：“怎么不擦干一些？”
“等你帮我擦呢。”桑莘笑嘻嘻的将手中的大干帕子递给瑾琮帝，又盘腿坐上了龙椅上，让自己的小脑袋背对着他，这架势一看就没少让瑾琮帝这么伺候她。
瑾琮帝无奈，对桑莘恃宠而骄的这小模样真是爱的不行，心甘情愿的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桑莘的青丝。
殿内太过于安静，桑莘想起方才她在门口听着瑾琮帝和韵太妃的聊天，似乎也没有很亲昵，就是晚辈对长辈的一些寻常问好，心下疑惑的同时，倒是已经开口问了：“我方才听你和太妃说话，她以前不是对你很好吗？为何......”
瑾琮帝擦拭着桑莘青丝的手没停，笑了下，道：“如何？”
“就感觉你有点儿冷漠。”桑莘扭头看他。
瑾琮帝扬了扬眉，沉思了一会儿后，笑着道：“哪儿冷漠了？”
瑾琮帝对谁都是如此，话不多说，清冷孤傲，后来遇见了桑莘，倒是对桑莘特别，尝过了心口里甜腻腻和酸的冒泡的滋味。
他笑了下，怕这小女人胡思乱想，揉了揉她已经快干的青丝，道：“你别多想这么多了，没什么冷不冷，热不热的，我也只对你热得起来，旁的人在我眼里都差不多，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后宫，乃至整个卞国都是你的，无须忌讳这么多。”
不得不说瑾琮帝这番实诚的话让桑莘乐了好一会儿，桑莘也没打算隐藏着，嘻嘻的笑了出声，手往后摸，摸到了瑾琮帝精致的下颚，他的胡茬还在，是新冒出来的，倒也不多，但桑莘是极爱玩的，瑾琮帝无奈的将她的身子扶好，让她一次摸个够。
白嫩的指尖轻轻的在瑾琮帝的下颚处游走，胡茬的青涩感刺的手有点儿酥麻，桑莘浅笑，摸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收回手忽然道：“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好吗？”
她总是在别人的耳朵里了解他，但这对她或者对他来说，都不公平。
瑾琮帝嗯了声，她不摸了，他倒是用下颚蹭着她的指尖，嗓音温淡道：“你想知道什么？”
“都可以。”桑莘往他怀里钻了钻，“有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年幼时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最聪明的，亦不是最落后的，但他却是最努力的。
瑾琮帝挑了些好笑的事和桑莘说，小女人听了之后笑嘻嘻的，也说了几件她和桑允小时互相看不顺眼的事逗笑了瑾琮帝，蓦然顿了顿，桑莘忽然想起一件事，倒是挺稀奇的，也没人敢说，她也是偶然才听见的，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听见的。
她抬眸，偷偷的瞥了眼瑾琮帝，想问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眼眸像是迷了一层雾，倒是教瑾琮帝看不见她眼底的疑惑儿，误以为小女人是要讨亲亲了，低下头便噙住了她的樱唇。
殿内的气温顿时升高了许多，主殿内倒是有好几个宫人伺候，以前的瑾琮帝喜静所以只留了翠姑姑和苏盛伺候，但如今来了个娇气包，白天黑夜伺候的宫人也不少，如今各个都在主殿门口候着，原本以为殿内发出了桌椅碰撞的声音，是有事宣他们，正准备上前时，却被刚送完太妃回来后的苏盛低声制止了。
“都下去，没有皇上和娘娘的传诏无须进去打扰。”
众人皆应了声，便退下了。
苏盛也没脸站在殿门口，走到远处的那棵树下站着，寻思着，皇上和贵妃日日这么折腾，要不要给瑾琮帝熬点补身子的药？
不似邵阳宫里头的温度渐渐升高，近日来雪下的很大，连接近皇城的汤輋也被大雪覆盖了，但是这也是唯一一条进皇城的路，行人倒也不少，卖货的，奔着考试去的，亦有些进皇城寻工作的，总之，路上人不少就是了。
积雪很厚重的地上，忽然传来了几十个车轱辘辗转的嘎吱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踢踏踢踏的传来，还有马蹄声，都让一众人的视线被他们吸引而去，入眼的是声势浩大的一群人。
有闲事的路人数了数，好家伙！足足有两百多号人，这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呢，再者，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出门，亦或许是宫里的达官贵人？
在众人疑惑之际，有人倒是嘶了一声，问道：“我前不久听说于国的三皇子要来这里进贡，不知这马车里头的是不是就是三皇子了？”
众人一听，哎哟一声，放眼望去，果然是于国人。
于国人和卞国人穿衣打扮上有些许的不同，卞国看上去君子气度很足。
但于国，则像是个蛮人，粗布麻衣身上一披就是衣裳了。
众人的视线又都投向了雪地上声势浩荡的一群人，只见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男子，一声黑衣便装，样貌是极出众的，侧脸刚毅，鼻骨高挺，眼眸深邃，有老人曾说过，这种男人，多半都是痴情种，执拗的很，一生只认定一人的男人。
一身黑衣便装的男人在马车前伫立，身姿高大，宽肩窄臀，一眼瞧去，能让不少女人动了芳心，也的确多女人的视线投向了黑衣男人，但他都没有掀起过眼皮，走到了另一个马车前，轻声道：“三皇子，到了。”
黑衣男人的声音倒是听上去像是地地道道的卞国人。
“到了？”马车里传来了声音，“找到旅馆了吗？”
“已经找到了，也已经订好厢房了，三皇子同我下车吧。”黑衣男人道。
“赵峥，瞧你，急什么呢。”马车里传来了一阵轻笑，是三皇子的声音，对着依旧站在马车门口的赵峥道：“走吧，这卞国，真是冷死我了。”
赵峥嗯了声，很淡漠。
三皇子乐呵呵的笑了下，撩开马车的帘子，一边走下来，一边打趣有些古板的赵峥，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我皇妹到底喜欢你哪一点了，竟然对你念念不忘，前些日子，还给我来了信，问我何时回去，回去就要同你成亲呢。”
赵峥似乎很惶恐，作揖厉声道：“三皇子莫说笑了，我哪里配得上三公主，三公主只是年纪小，贪玩罢了，三皇子难道也同三公主一起胡闹吗？”
三皇子笑得更大声了，用自己的手拍了拍赵峥的背，道：“我可没胡闹，我都打算好了，这次回去之后，就让你和我皇妹成亲，你性子沉稳，和她这泼辣的性子还可以柔和下，她到底是我的皇妹，嫁给别人，我倒是还真不放心，不如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让你捡个驸马爷当当。”
赵峥垂眸，眼底没有一丝感情，对着三皇子道：“三皇子，这些大事回去后再说吧，现在先进客栈。”
三皇子只当赵峥是太过于古板含蓄了，不过他也的确是古板，自己的皇妹示爱多次，他愣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次次都拒绝的干脆利落，在外头也是，他们女人多的像是换衣服，他倒好，连女人都不让她们近身，像是恐女症似的。
如今见他又是这副模样，三皇子无奈的笑了笑道：“好好好，先进客栈吧。”
“欸对了。”三皇子往里走的脚步顿了顿，道：“还有多久到皇城啊？”
赵峥摇摇头，道：“我自幼便没在卞国呆过，我等会儿去打听打听，还有多久。”
三皇子道好，转身往客栈走去。
赵峥站在雪地里，遥望着不远处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
我回来了，灵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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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琮帝和桑莘胡闹完，已然已经快入夜了，桑莘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瑾琮帝就坐在她身侧批阅奏折，她有些调皮，往他怀里钻了好久，像只小猫似的在打滚，惹得瑾琮帝笑了好一会儿后，仰头看着瑾琮帝，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和太妃一道吃个晚饭？”
瑾琮帝扬了扬眉，只觉得小女人似乎对他幼时被太妃照顾过几次的恩情看的很重，瑾琮帝倒也没有说什么，笑了下道：“随便，看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请她过来。”
“那不如明晚吧。”桑莘眨巴了几下湿漉漉的杏眼，看着瑾琮帝，后者用唇咬了咬她的指尖，嗯了声道：“好，都随你。”
韵太妃坐在清暖宫的殿内，这里头的地龙很足，烧的很旺，似乎担心她的身子不适，旁边还多布置了几盆炭火，她看着方才太医送过来的补身子的药，垂眸，将佛珠放在一边，端起碗喝了下去。
侍女刚走进来瞧见的就是太妃喝药，笑了下，道：“太妃娘娘好福气，这里头的药都是上好的，又都是补气血的，阿胶那些名贵药材更是都加进去了，看得出来皇上对您还是很上心的。”
韵太妃自然知道这药是太医院开的，里头的药材也不是瑾琮帝给的，只不过，她并没有否认侍女的话，放下手中的碗，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方轻声道：“皇上不过是念着以前的恩情罢了，倒是我这把老骨头还让他担心了。”
侍女笑了笑，将韵太妃喝完药的碗拿走，递给了另一个宫女。
又倒了一些水递给韵太妃漱口，伺候完了后，方才笑着接话，道：“那也是太妃娘娘的好福气。”
韵太妃笑了笑，手又拿着佛珠在手里转动着，进进出出好几个宫女都在布置床榻，被褥这些都是崭新的，质地也是上好的，韵太妃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后，佯装不经意的问了句：“这些都是谁吩咐的？”
“回太妃娘娘，是嫤贵妃。”宫女答道：“这些都是嫤贵妃吩咐奴婢们去内务府领的新的物件儿，说是太妃远道回宫，不可怠慢了太妃。”
韵太妃淡淡的嗯了声，手里继续转动着佛珠。
她就说，瑾琮帝不是这种细心的人，以前儿都是冷清冷性的，先皇也不止一次同她说过，要是听儿能够有点儿人情烟火味，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立为储君。
但李听偏不，非但不，身上的冷血性子愈发的强大了起来，倒是让先皇有些厌恶，但除去李听，也没有哪个皇子能够胜任了，所以就一直犹豫，身子也愈发的不行了，不得已便立了不如李听有本事却比李听有人情味的死对头，大皇子李令。
但李听说他有多冷血就有多冷血，在先皇刚去世的那一刻，他知道李令不会留他性命，二话不说便投毒将李令亲手杀害，他投毒将令王杀死已然是公开的秘密，众人皆心知肚明，所以大家亦都说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当。
但他偏偏就立刻攻下了边境蛮人，凯旋而归，甚至让蛮人立下了不可越线的条约，这几年卞国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众人亦都没再开口说过这件事。
这些破碎的记忆随着风消散，但韵太妃倒是还记得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瑾琮帝这么个冷血冷清的性子，遇见了一个如此知书达理，怕怠慢了她，还特意命人又多拿了几床被子。
韵太妃手里盘着佛珠，嘴里呢喃着一些佛语，半晌后，她盘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蹙眉，不知想起什么，问道：“漫儿有说何时回来吗？”
沈漫，韵太妃在宫外认的干女儿，侍女有幸见过几眼，倒是长得妖娆动人，眼眸含春，身躯更是曼妙多姿。
侍女道：“回太妃娘娘，漫儿小姐说这两日便会回来了。”
韵太妃嗯了声，终于又开始专心的盘佛珠了。,,

第77章 三宫六院帝王帝恩
雪灵早早的就来到了邵阳宫的主殿外，刚好遇见了正准备上朝的瑾琮帝，她呼了几口热气，轻声道：“莘莘醒了没？”
“还没呢。”瑾琮帝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看了眼雪灵，道：“你别去吵她，等她醒了，我再叫人去告诉你。”
昨日她估计也累坏了，方才醒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但还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思及此，瑾琮帝的心口软的不得了，他以前儿倒是看见书中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他当时不屑的嗤笑一声，然而如今他倒是真的想当那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君王。
但他怕他要是真有一天如此了，桑莘倒是会比朝堂上的大臣们更紧张和焦急。
“记得别去打扰她。”瑾琮帝临走前对着雪灵低声警告道，雪灵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却也还是点了点头，只不过等瑾琮帝离开邵阳宫去上朝的时候，她立刻推开了寝宫的大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榻前，看着睡得正香甜的桑莘。
桑莘听见了脚步声，还以为是瑾琮帝上朝回来了，正暗叹这时间过得太快了，方才他还抱着她哄着呢，如今转眼便到了午时了？桑莘蹙眉，不情不愿的醒来，却看见了坐在床榻上看着她笑得一脸开心的雪灵。
虽然和雪灵玩的好，偶尔也会说些姐妹间的秘密和亲密话，但桑莘还是第一次瞧见雪灵的脸上露出如此小女人的幸福模样，这会儿倒是让桑莘忘了自己被打扰到的起床气，忙撑起身子问她：“雪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你笑的这么开心。”
“到也不是什么大事。”雪灵看着桑莘，笑了一会儿后道：“你知道吗？前几日有人说，于国的人马已经到了汤輋了，很快就能到皇城了，赵峥也快回来了！”
原来是开心这件事啊。
桑莘也忍不住笑了下，替雪灵开心，她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牵住了雪灵的手，道：“那他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吗？”
原是无心的一问，倒是让雪灵的笑顿时消失了些，她轻声道：“还不知呢，前段时间听说宰相身后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如今，皇上也没找到线索，我也没，估计赵峥还要跟三皇子回去。”
桑莘倒是不知道这件事，秀气的眉蹙起，蓦然问了句：“和宰相联系的皇子，是三皇子吗？”
那日只在信中说了找到了宰相确定是和他在联系，但那个他，桑莘至今也没搞明白。
“是。”雪灵道：“早在之前皇上就怀疑是三皇子，但于国有三个皇子，不能一下子做决定，才会叫赵峥前去，不过三皇子很狡诈，赵峥在他身边呆了快一年了，那日喝醉后，方才给赵峥知道，他和宰相在联系。”
桑莘咬了咬唇，睡意全无，道：“那赵峥又说这女人大概是谁吗？”
雪灵摇头。
桑莘的心忽然沉了下，她感觉瑾琮帝如今的处境着实是有些危险，敌在暗，他在明。
如今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宰相，忽然又出来了一个“女人”。
桑莘咬唇，眼眸微垂，杏眼轻颤了颤。
不过桑莘被雪灵吵醒了，雪灵也没打算再让她继续睡，连忙扯着桑莘道：“我带你去看看瑾琮帝上朝的地方？”
桑莘愣了下，道：“不就在承心殿吗？”
“是啊。”雪灵挑眉，“难道你不想看看瑾琮帝上朝的样子吗？我以前可是听说有妃子偷偷的去看，回来后，愣是得了相思病，还叫皇上去看看她，皇上愣是一个眼神儿都没给她。”
从外人的嘴里听见瑾琮帝以前的事倒是让桑莘很是兴奋，再加之，她的确是从未看见过瑾琮帝上朝的模样，此刻心里头那点儿心思被雪灵勾了起来，于是便应下了，道：“好，我现在洗漱。”
心被想要去看瑾琮帝上朝时的模样给勾着，往日倒是磨磨蹭蹭的洗漱，今日不到一刻钟便好了，连衣裳儿都是瑾琮帝命绣娘新做的，合身得很，水蓝色的襦裙加上白色的袄衫，倒是衬得桑莘有种别样的妩媚。
雪灵看了几眼，啧啧的感叹了声，没忽略掉她方才玉颈处露出的那些痕迹，看来瑾琮帝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啊。
好好的一个美人儿，玉颈处，玉臂处都是小点点。
桑莘也察觉到了雪灵眼里的揶揄，她脸上顿时红了一片，赶忙伸出手，牵着雪灵道：“走吧，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哟，这么着急啊？”雪灵笑她。
桑莘选择性失聪，充耳不闻。
俩人来到承心殿内时，这里的太监和宫女倒是都认识嫤贵妃，也没拦着，就让她进去。
有哪个没长眼得如今敢拦着？
现如今这皇宫，有谁不知嫤贵妃是盛宠当头？
说盛宠当头都是少的了，皇上都为了嫤贵妃将后宫都给遣散了，如今，后宫正主愣是只有一个嫤贵妃了，众人只道，嫤贵妃如今身子再养好，再怀个皇子，怕是直接一跃成凤，直接成了一国之母了。
桑莘熟门熟路的带着雪灵往里走，她来承心殿的书房多一些，从来没去过主殿，如今，她听见里头大臣们上奏的声音，气氛森严到让她有点儿莫名的害怕，她脚步顿了顿，吓的跟在她身后的雪灵一个踉跄，差点儿摔跤，但好在及时缓住了，她低声道：“怎么啦？”
“我......”桑莘回头，“我不敢......”
她说着，便想要直起身，但却被雪灵及时的压制住了，迫不得已地从屏风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桑莘站立的地方是瑾琮帝地左前方，大臣们的侧身后，只要专心点地大臣们都不会注意到后面的屏风处有个人，她就用视线一直瞄着坐在龙椅上的瑾琮帝，她看过他穿朝服的模样，带着冕旒，那双桃花眼倒是寡冷淡漠的很，脸上未见有一点点儿的笑容，倒是让桑莘多看了好几眼。
她记得她见他的第一眼，他就是如此，清冷不自知，眼神像是带着冰渣子，只肖瞧你一眼儿都能让你感到浑身的颤栗，但自从和他好了后，她倒是从未见过他清冷的模样，如今一瞧，倒真是有点儿稀奇了。
不由得猫在屏风后探出小脑袋多瞧了好一会儿。
殿内的气氛太过于严肃，沉静，众大臣们的议论声时不时响起，是关于三皇子到来的事情在做探讨，桑莘什么都没听，一心只看着瑾琮帝坐在龙椅上清冷勾人的模样，难怪那个妃子回去之后得了相思病，瑾琮帝的这张脸，简直就是老天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此完美无瑕。
许是桑莘的视线太过于灼热，亦或许是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吸引了瑾琮帝的注意，桑莘看着瑾琮帝往她这边扫了一眼，吓的她立刻往屏风后缩了缩，赶忙将自己的小脑袋躲进了屏风后。
这一下，她忽然听见了大臣们的议论声，从三皇子变成了瑾琮帝，忽然，桑莘听见了男人示意他们闭嘴的嘘声，殿内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桑莘站在屏风后，猜测瑾琮帝或许是来她这里了，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今日自己偷跑进来看他，还被他当场抓包了，心下羞涩的不行。
那男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嘲笑她呢。
笑她相思浓重。
一早上便等不及。
还要偷偷的跑来看他。
桑莘这头急得快哭了，这才忽然发现，雪灵早早的就开溜了，如今这屏风后只剩下她一人，她脸上红的更甚。
正准备也往后悄悄地开溜时，却被人用力的一扯，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入了瑾琮帝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男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那双方才清冷的宛如冰渣子的桃花眼如今倒是灼灼地带着笑，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笑里有愉悦，桑莘却能看见男人眼底地戏谑还有那股子骄傲。
桑莘脸色蓦然爆红，收回自己地视线，在他强硬锁着她的怀里挣扎，低声用自以为俩人才能听见的语气道：“放手啊！”
“不放。”瑾琮帝搂着桑莘，将她不安分的小手单手擒住，反扣她的背后，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眼底的警告意味很浓，但瑾琮帝如今不怕，到底来说，也没怕过她，只不过是往日谦让着她，宠着纵着她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当场抓到小女人对他的相思之情，他怎舍得放手？
他低声笑了下，咬了咬她的耳尖，感到小女人身子止不住的颤栗时，他才轻笑道：“想我了？”
“谁想你了。”桑莘脸红，撇开头不去看他，但那羞答答的小脸和眼神早早的出卖了她。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凑近她，低声诱哄道：“说你想我了。”
桑莘咬唇不吭声。
瑾琮帝嗓音低哑，道：“说了我就放了你，快点儿。”
桑莘看了眼跟前的瑾琮帝，怎么开口吗？要说往日只剩下俩人在殿内还好，如今，偏偏还有一百号人就在那处屏风后，要她如何开得了这羞死人的口？
思及此，桑莘忽然眼巴巴的望着瑾琮帝，瞧这信手拈来的委屈模样就知瑾琮帝是最吃桑莘这套的，果然，男人的气息不稳，蹙眉，在桑莘以为男人要放过他的时候，他却松开了桎梏住她腰间的手，温热的大掌覆上了桑莘的双眼，嗓音低沉，带着宠溺的警告，“别这么看着我，今日你是必定要说的，不然，我就带你一道儿上朝了。”
一道上朝？！
桑莘吓的眼睛都瞪圆了，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听他的语气，倒是真的不像是说谎的，她忽然就急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无奈之下，桑莘忍着浑身的羞意，忽略掉自己玉颈处和脸颊处的热气，咬唇，很小很小声的道：“我想你了。”
“没听清楚。”瑾琮帝是说真的，桑莘的声音太小了，轻如蚊蝇，若不是看她那张诱人的樱唇在轻启轻阖，他都不知道她说了话。
桑莘倒是以为瑾琮帝是故意闹她的，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手心湿漉漉的感觉让瑾琮帝心下一惊，忽然察觉到自己过火了，明知道小女人害羞的紧又是不能受委屈的小祖宗，这下子，逼得太紧倒是让她委屈了。
他赶紧松开了擒住她双手的那只手，将委屈的不得了的小女人一把搂入了怀里。
作吧作吧，这下子惹得她哭了，还得他难受。
他低声安抚，认错的态度尤为的诚恳：“莘莘别哭，是我错了，不该闹你的。”
桑莘眼眶通红，翘挺的鼻尖轻轻的吸了吸，模样委屈的让人怜惜的不得了，她一个劲的拍打着瑾琮帝的手背，但她没多少力气，这一来一去的打他，倒像是在撒娇和帮他挠痒痒。
惹得瑾琮帝没忍住，又吻了吻怀里的小女人的耳尖，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你放手。”桑莘小脸埋在他的怀里，咕哝道，“你放手我就不哭了。”
瑾琮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一放手她就溜了，但他此刻要是不放手，估计小女人更生气了，想了一会儿后，瑾琮帝道：“那我放了，你在殿内等我，好吗？”
桑莘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瑾琮帝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知道小女人这是定不会等他的了，但后头还有一百多个大臣们等着他，他便松开了手，还没叮嘱她切记等他，就看见方才委屈巴巴的小女人此刻跑的比小狐狸还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瑾琮帝看着她肆意奔跑的背影，勾唇笑了下，待看不见她的背影时方才收回视线，转身出了屏风，瞧见了还来不及收回视线的各位大臣们慌乱的样子，瑾琮帝脚步顿了顿，兴致来了，本可以不解释的，但却垂眸笑了下，道：“朕夫人太黏朕了，一早上没见，就想朕了。”
朕的夫人？
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这人是嫤贵妃，因为这后宫里，如今只有一个嫤贵妃了。
瑾琮帝向来沉默冷言，所以说什么事都较为有威信，大臣们亦都深信不疑，唯独桑石站在殿内，略带怀疑的目光看了瑾琮帝好几眼。
桑莘脸红的像是会滴出血，她脚步略显慌乱的跑了出来，到了拐角处后她方才停下脚步，背靠着墙深呼吸了几口气，想到方才瑾琮帝那无赖的样子，她又好气又好笑，她将脸上的羞意缓了好一会儿后，正准备起身走，却忽然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燕儿，她似乎在找她，远远的就喊了句：“小姐！”
桑莘应了声，看着跑来的燕儿，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燕儿解释道：“就是太妃派人来请你去清暖宫喝茶，我寻思着来这里找你，问问你去不去。”
桑莘想到方才瑾琮帝叫她等他，但如今，太妃又来找人，她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去吧。”
燕儿应了声，跟着桑莘往门口走去。
桑莘也不是很记得去清暖宫的路，便叫了一个宫女带路，不一会儿后便来到了清暖宫，里头茶香四溢，桑莘翘挺的小鼻子嗅了嗅，正感叹这茶味真香时，里头到是传来了声音，“嫤贵妃万福金安。”
桑莘顺着看过去，这个侍女她记得，是昨日站在太妃身边的。
她莞尔，视线看了眼紧阖着的殿门，道：“太妃在吗？”
“回嫤贵妃的话，太妃娘娘在的。”侍女笑着道：“太妃娘娘等了嫤贵妃好一会儿了，方才还在唠叨着呢。”
“那你进去告诉太妃娘娘，就说我来了。”桑莘话音刚落，侍女便道：“太妃娘娘说了，无须通报，来了进去便是，外头冷，她就没敢站着等您。”
太妃娘娘倒是体贴。
桑莘笑了下，将手里头的小暖炉递给了燕儿，提着裙摆上了台阶往里走。
方才在外头的时候桑莘觉得茶香四溢，踏进殿内时才知道，这里头的茶香更是浓郁，充斥在桑莘的鼻尖，她嗅了嗅，桑石也很爱喝茶，她尝过的好茶不在少数，但这茶香，倒是很罕见。
“快坐。”太妃的话打断了桑莘的思绪，她回神，看见了太妃的慈祥的小脸，桑莘回以一笑脸，微微的欠了欠身，道：“太妃娘娘今日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你昨夜的那几床被子。”太妃娘娘笑呵呵的道：“我感觉身子好多了，劳贵妃费心了。”
“太妃娘娘客气了。”桑莘笑了下，刚想坐下，却被坐在凳子上的韵太妃牵住了手。
桑莘愣了下，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倒是太妃笑了下，道：“坐吧，我早早的就想着叫你过来用茶了，这不，一瞧见你来了，心里头高兴，你也别怪我贸贸然的就牵了你的手。”
桑莘回神，太妃娘娘的手很温暖，她笑了下，道：“哪会，我也正想着和皇上今晚叫太妃一道过去用晚膳呢。”
“那敢情好。”太妃笑着说，另一只手也搭上了桑莘的手背上，桑莘这会儿倒是习惯了，身子也没一僵，笑了下，继续听太妃说话，“我还想着这么突然的回来，会不会给你们二人带来什么不便，倒是没想到，你会对我如此上心，倒是我的福气了。”
桑莘莞尔道：“太妃说笑了，身子不适，自然回来养着好些，外头人多，吵着闹着你了，也是不好。”
“话是这么个理，但是我就是心里头不安啊，生怕扰了你们。”韵太妃松开了桑莘的手，顺势给桑莘倒了被茶，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是好福气，皇上为了你，倒是后宫都遣散了。”
桑莘倒是还有点儿害羞，每次听见别人说瑾琮帝为了她遣散后宫时，心里头虽然甜腻腻的，但多少也有点小女儿家的羞涩，腼腆的笑了下，将话题转移到了韵太妃的身上，道：“太妃娘娘也好福气，先皇当年也是独宠您一人啊。”
先皇当年的确是独宠过韵太妃一段时间，但也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罢了。
韵太妃笑了下，笑着笑着，看着桑莘忽然就叹了一声气，又牵着桑莘的手，似乎欲言又止。
桑莘倒是看出了太妃的踌躇，以为她是想要什么而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便道：“太妃娘娘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韵太妃扯了扯嘴角，似乎考虑了一会儿后，牵着桑莘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宛如一个慈爱的长辈对贪玩的晚辈在纵容着一般，苦口婆心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帝王的恩宠往往只是一时的，想当年，我也是被先皇独宠，但是后来新入宫了几个美人儿，皇上的心，还不是立刻就飘到了美人的身上，哪里还能正眼看我这个曾经被他一时疼爱过的女人呢。”
韵太妃的话让桑莘忽然愣了，她不明白韵太妃说这话的意思。
还没等她开口问，韵太妃倒是自己主动解释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忽然想起什么说什么，又看你甚得我眼缘，作为过来人的我，便想着提醒你一下，倒也不是挑拨，只是我觉得你，太过于单纯了，这样对你不好。”
竟是这个意思？
桑莘笑了下，反手握住了韵太妃的手，道：“我知道太妃的意思，我都懂的。”
“你知道便好。”韵太妃笑了下，又道：“不过皇上三宫六院的，也是正常，以后他要是又纳了新人，你还是得多担待着些，千万不要与她们置气。”
桑莘其实很想和韵太妃说瑾琮帝不会纳妃的，她相信他，但是又觉得没必要解释这么多，反正是她和瑾琮帝过日子，又不是和谁过，只要她相信瑾琮帝就够了。
她笑了下，只当韵太妃是真的担心她日后会失宠，看着还在说话的韵太妃道：“太妃娘娘，你和我说说皇上小时候的事吧。”
她近日来，真的是很想了解瑾琮帝。
了解他那似乎并不开心的幼时，还有他那吸引着她的过去。
韵太妃还在说着三宫六院的事，听见桑莘的话，蓦然愣了下，旋即笑了笑，拍了拍桑莘的小手背，无奈道：“你这个小丫头，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你还不中听了是吧？”
桑莘笑笑，“哪有啊，比起说这个，我还是喜欢听皇上小时候的事。”
韵太妃摇头笑了下，颇为无奈的说起了瑾琮帝小时候的事。,,

第78章 沈漫入宫
瑾琮帝下朝的时候小太监赶忙往前走，低声道：“皇上，嫤贵妃去了太妃处。”
瑾琮帝自然知道小女人不可能这么乖巧的等着他下朝，但也没想到她会去太妃那处。
“太妃请贵妃去的？”瑾琮帝边走边问。
“回皇上的话，是太妃请的。”小太监道。
瑾琮帝嗯了一声，脚步加快，苏盛跟在后头，都来不及拿伞，便跟着瑾琮帝的身后跑，边跑边道：“皇上，您慢着些，当心别摔跤了。”
“这雪这么厚，您慢些。”
瑾琮帝根本没理会苏盛在后头嗷嗷大叫，抄了近道往清暖宫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瑾琮帝甚至在清暖宫的院子口都能听见桑莘娇俏的笑声，他原本急切地脚步顿时缓了缓，便听见了小女人道：“那他那时候就是这么小心眼吗？”
“倒也不是小心眼。”太妃的声音传出来，道：“就是他自小一个人习惯了，也不喜欢和别的皇子交朋友，每次先皇分给他的东西，一般兄弟间都会分着来吃，他倒好，他自个儿吃完了。”
桑莘又笑了，不过这次倒是心疼他多些，昨日他与她说的那几件他小时候的事里头，桑莘都听进去了，但多少感觉得到是孤单的，从他说话的字里行间都是一些自个儿一个人的身影，唯独就一个李允和他好些。
如今听见太妃口中的瑾琮帝，桑莘倒是觉得很心疼瑾琮帝，他那几个皇兄是惯会装模做样的，在先皇面前会友爱的分糖吃，但是出去了先皇看不见的地方，都会将瑾琮帝的糖全部抢过来，所以瑾琮帝全部吃完了，倒不是不肯分享，而是太了解其他皇子们的想法了，他此刻若不吃，出去了就一丁点都尝不到了。
所以桑莘才心疼他，因为了解，所以心疼。
她喝了口茶，忽然听见了宫女的声音，“奴婢参见皇上，皇上是来找太妃的吗？”
“不是。”瑾琮帝直白的让人有点没面子，“嫤贵妃呢？”
意思就是，我是来找我媳妇儿的！
宫女立刻道：“嫤贵妃在里头呢，和太妃一道喝茶聊天。”
瑾琮帝本还想多听一会儿的，但是如今也只能抬脚进去了，他心里头也记挂着小女人方才被他气到生气的事情，脚步略显得有些急，走进了里间，地龙倒是很暖和，瑾琮帝往里看去，桑莘正背对着他，面对着韵太妃聊天，他也没有犹豫，抬脚上前站在了小女人的身后，双手触上了她的双肩。
韵太妃看了下瑾琮帝，冲他笑了笑，低声姿态谦卑道：“皇上。”
瑾琮帝点头示意，下一刻便俯低身子，凑近了桑莘的耳畔边呢喃道：“方才听你们聊天聊的可欢了，聊什么了？”
桑莘还念着方才在朝堂上被他一点儿也不懂得克制的模样逗弄的羞涩，这下子他又贴的这么近，又当着外人的面，倒是让桑莘更是害羞了，连忙推了下男人的头，低声道：“干嘛呀！”
软糯糯的嗓音，像是在和他撒娇似的，瑾琮帝闷声笑了下，知道再逗她的话，今晚或许没得进殿了，于是便按着着想吻她的冲动直起身子，看着太妃道：“方才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太妃倒也是实诚，道：“就说你幼时的一些好玩的事，莘莘想听来着。”
瑾琮帝笑了下，站在桑莘的身后伸出手帮她捏了捏双肩，似笑非笑的道：“想知道干嘛不来问我。”
桑莘最讨厌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心里头指不定多高兴她向别人打听他呢，面上倒是装的一副很深沉的模样。
桑莘也没在太妃面前不给瑾琮帝面子，看了他一眼儿，转移话题道：“渴了吗？这个茶很好喝，你要么？”
“要。”瑾琮帝正准备像以往那般将桑莘抱起来坐在他腿上，却被桑莘预知了，她瞪了他一眼，眼底叫他安分点的警告很明显，他顿了顿，无奈的笑了笑，将凳子拉过来，挨着她一起坐，坐下的那一刻，便道：“你倒给我，我要喝。”
桑莘咬牙，看了他一眼后，见他白皙的手有点儿被冻的通红，也没和他唱反调，倒了杯茶递给他，顺势叮嘱道：“有点儿烫，你缓一会儿再喝。”
话音刚落，桑莘就看见瑾琮帝将一杯热茶直接喝进去了。
韵太妃吓的楞了下。
“你不要命了？”桑莘将他的茶杯端过来，蹙眉厉声道：“那么烫的茶你喝进去，你是不是想舌&#183;头疼？”
这茶是真的挺烫的，瑾琮帝倒是觉得舌&#183;头有点麻了。
“你倒的，我等不及喝了。”虽然麻，但瑾琮帝今日是必须要把人哄好的，如今倒是什么话好听，就要说什么，桌子底下的手都牵住了她的小手，他手有点冷，但是在这地龙很足的殿内，感受倒是格外的不同。
桑莘脸颊又红了点，心疼的嗔了他一句：“傻。”
瑾琮帝知道这是小女人不生今日早朝的气了，松下口气的时候，还顺便又哄了小女人帮他倒了被凉水，伺候了他一回。
午膳太妃倒是主动留了他们，但瑾琮帝说殿内还有奏折要批阅，不在这里用午膳了，顺便便道，晚上的时候叫太妃过去用膳，就当是给太妃接风洗尘的了。
太妃自然道好，临走前，顺便给桑莘一个盒子，“见你今日喜欢喝这个茶，我给你装了点，这茶不好保存，等你喝完了再和我说，我再给你装点。”
一包茶叶罢了，桑莘也没推辞这么多，让燕儿拿着了，又道：“谢太妃娘娘。”
御花园此刻大学纷飞，远处有一处梅林，梅花开的正旺盛，红粉色的，在这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倒是添了一丝别样的美，桑莘只是多看了几眼，瑾琮帝轻笑了下，一手撑伞一手搂着她的腰，道：“要不要去看看？”
桑莘犹豫了下，半晌后道：“算了吧，你不是还要去看奏折吗？”
“看奏折哪有你重要。”瑾琮帝笑着，将桑莘搂入了他的怀里，将她往梅林那边带，梅林是真的很大，除了这处梅花开的旺，也就只有子卿宫和广懿宫两个宫里头有几株梅花，其他宫里头的，都是入不了眼，有还不如没有的。
女子向来爱美，亦爱欣赏美，桑莘走到了梅林里，倒是笑得欢乐的很，瑾琮帝顺势摘下了一朵开的正盛的梅花别在她小巧的耳朵上，但人比花娇，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瑾琮帝觉得，桑莘比西施还要美上好多分。
他垂眸，看着正冲他眨眼的桑莘笑了下。
“听听，我好看吗？”
桑莘穿着水蓝色的襦裙和白色的袄衫，本就衬得她有种别样的妩媚，如今又刻意的放低声音，柔着嗓音说出这些话，眼眸似乎迷了一层迷雾，朦胧的看着他，让他很不争气的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道：“好看，莘莘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没有比你再要好看的人了。”
桑莘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美，就像瑾琮帝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痴。
桑莘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弯着眉眼笑了下，心里头忽然出现了一些想法，她偷偷的瞥了眼正帮她举着伞的男人，咬了咬唇，上前两步，小身板贴上了他高大的身躯上，笑嘻嘻的道：“听听，我有一个很好玩的事，你要不要听一下？”
瑾琮帝眉扬了扬，很给面子的道：“什么事啊？”
桑莘也没说话，很神秘的样子，她将自己耳朵上的那朵梅花摘下来，葱白的指尖捻着花的一端轻轻的转动了下，她歪着头，扭扭捏捏的像是个小孩子似，好一会儿后才道：“你觉得这个花，它更适合男人还是女人啊？”
瑾琮帝疑惑地看着桑莘，将她眼底的戏谑和狡黠看在了眼里，虽然不知道她的后半句是什么，但是瑾琮帝觉得，反正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并且这件事还与他有关。
果然，桑莘等不及瑾琮帝的回答了，自言自语道：“我就觉着它比较适合男人戴，特别那个男人还是天子，更特别的是那个男人还是桑莘的夫君，你觉得呢！”
拿天子压他他倒是一点儿所谓都没有，但是拿桑莘的夫君这个名号来压他，瑾琮帝倒是真的不愿戴都乐呵呵的俯低身子，将自己的脑袋往前伸，嗓音愉悦道：“嗯，桑莘的夫君觉得李听的夫人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想问问你，手中的花能不能给桑莘的夫君戴一下呢？”
瑾琮帝倒是回答的极快，让桑莘觉得还以为要花费许久的口舌才可以让男人乖乖的听话戴上去，却不料，他倒是爽快，是因为她的那句“桑莘的夫君”吗？
桑莘笑了下，见男人越凑越近的脑袋，心下也不忍，道：“逗你玩的呢，我哪里会让你戴花——啊。”
桑莘话还没说完，瑾琮帝便将她手里的梅花拿出来，戴在了自己的耳边。
桑莘怔忪，黑黝黝的眼望着瑾琮帝。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翩翩君子模样，温润如玉的气质，无论此刻耳朵上是不是戴了一朵娘们吧唧地红粉梅花，他都是一脸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眼眸里似乎有星汉在含笑的看着桑莘。
她好半晌后还没回神，还是那人看不过去，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吻了吻，旋即又道：“夫人帮我把我耳朵上的花扶正好吗？”
花歪了？
桑莘下意识地看了眼，花没歪......
那他为什么要叫她扶正？
桑莘疑惑了半晌后，忽然懂了。
这男人应该是觉得她方才不忍心让他堂堂一个九五之尊戴花，便自己戴了，又想满足桑莘想要帮他戴花的愿望，所以叫她帮他把并未有歪掉的花扶正。
桑莘杏眼悄悄的瞄了眼瑾琮帝，他依旧侧着脸看着她，笑容依旧，温润如玉。
她咬了咬唇，感动的眼眶酸涩想强忍着想要流眼泪的冲动，伸出被他一直捂着怕她冷到的双手，指尖轻轻的将梅花扶好，莞尔笑了下，道：“好了，扶正了。”
瑾琮帝顺势侧着脸亲上了她的侧脸，眼底有偷香后的笑容。
俩人没在梅林待太久，桑莘怕耽误瑾琮帝处理朝政，瑾琮帝又怕桑莘冷到，来梅林倒是想让小女人开心下，将今早上他耍泼皮无赖的事给忘了，见小女人笑容一直在，他便放下了心。
牵着她的手往邵阳宫走。
一回到桑莘和瑾琮帝便换了衣裳，将带有一身寒气外衫换掉了，桑莘伸出手，挑了件竹色的襦裙，但恰好给一道换衣裳的瑾琮帝看见了，他将拿黑色的那件华服的手移了个方向，也伸出手拿出了那件竹色的华服。
桑莘倒是没有看见，他出来了之后方才看见他身上穿的和她身上的襦裙颜色一样，她笑了下，指了指俩人的衣裳，道：“好巧。”
“不巧，我故意的。”瑾琮帝走上前，牵着她的手，“我想和你穿一样的。”
左右这里除了他们俩个之后便没外人，她也没害羞，往他怀里钻了钻，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瑾琮帝精致地下颚处吻了一下。
瑾琮帝笑得桃花眼弯起，搂着她的手愈发的收紧了些。
俩人用了午膳后，桑莘照例去小憩一会儿，瑾琮帝倒是坐在寝宫内批阅奏折，外头大雪纷飞，殿内却温暖如春，听他批阅奏折时翻动纸张发出哗哗声，她也没了睡意，干脆侧身，将玉臂枕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目光温柔的看着瑾琮帝，道：“我今日走后，你怎么和大臣们说的？”
瑾琮帝捏着毛笔准备写个阅字的手顿了顿，该怎么说，实话实说吗？那她这个娇气包不得又生气了？
他顿了顿，咳了咳，润了润嗓子道：“我就说外头来了猫，我觉着好玩，便和它闹了一会儿。”
桑莘很认可的点头，还好瑾琮帝没有说是她来了。
思及此，她便将悬了一早上的心放下，转身睡了过去。
睡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桑莘便醒了过来，记挂着今晚晚膳的时候要叫太妃过来用膳的，她起身，看了眼还在批阅奏折的瑾琮帝，也没打扰他，自个儿坐在了梳妆台上打扮。
只是手刚触到那支白玉簪子时，瑾琮帝倒是比她快了一步，将白玉簪子拿到了他的手上。
桑莘知道男人是要帮她簪簪子，偶尔他有空闲时也会帮她簪发，她倒是没那种局促感。
她坐的笔直，瑾琮帝温柔的将簪子簪入她的发中。
她看着镜中的瑾琮帝，刚好与男人在镜中的视线对上，俩个人都笑了下。
一点儿小事都能乐呵半天。
叫韵太妃过来用膳，席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说，桑莘和太妃不熟，瑾琮帝又是个冷性子的，如果不是桑莘每次将话题茬子丢给他，他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但尽管如此，太妃临走前还是笑他们两个□□爱了。
桑莘当时红了脸有点儿不好意思。
倒是瑾琮帝，一晚上都清冷的眉目在听见这句话时倒是嘴角勾了起来。
太妃走后，瑾琮帝将小女人抱入怀里，忍了一晚上了，往日都可以抱着她用膳，今日偏偏不能，他觉得，以后都不想和别人一道用膳，不能抱她不能亲她，难受的很。
他亲了亲桑莘，道：“累吗？”
怕她应付客人会觉得累，桑莘笑了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尖，道：“哪有那么累啊。”
瑾琮帝笑了下，揉了揉她细嫩的小手，嗓音愉悦道：“那就好。”
瑾琮帝原本以为帮太妃接风洗尘之后，以后都不用一道用膳了，刚下朝的时候，倒是听见了太妃命人来传话，说是外头认得那个干女儿今日要进宫伺候太妃。
瑾琮帝思索了一会儿，本是外人不好进宫，但是太妃既然拿照顾身子的话来堵了他的口，他便也无奈，只好允了。
看来今晚还是不能抱着小女人一道用膳了。
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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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倒是第一次来皇宫，这几年都是跟在太妃的身边，日日呆在那香火烟味弥漫的慈安寺，如今也算是开了眼界，皇宫多美，一进来就被白雪和红砖融合的景色给冲击到了眼眸，令她着实有些惊艳。
小太监拿着沈漫的包裹，走在前头领着沈漫往里走，绕过了御花园，倒是来到了邵阳宫的门口，只看见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往那个宫里头走去，眼眸处那清冷到诱人的模样，以及那沉冷的气质都惹得沈漫看了好一会儿，过后方才笑了下，对着小太监道：“方才那是谁？”
这后宫除了皇帝也没男人敢进来，果然，沈漫猜对了，她听见小太监道：“回沈小姐的话，方才是皇上。”
沈漫嗓音清淡的哦？了一声，慢慢的从邵阳宫的宫门口收回视线，想到方才那人穿的明黄色的龙袍，继而转头又问了小太监：“皇上这是刚下早朝吗？”
小太监应了声，道：“是的。”
“那为何那么急匆匆的像是赶着什么事似的？”沈漫往日倒是不这么多话，但今日着实被瑾琮帝的样貌给吸引住了，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小太监自然照实回答：“是因为嫤贵妃在邵阳宫，皇上每日下了早朝都是立刻回邵阳宫的。”
沈漫的笑容更大了，问：“嫤贵妃？”
“是的，嫤贵妃。”说起桑莘，小太监眼底也有笑，谁让那日只是只瞧了一眼儿嫤贵妃的美貌便被深深的吸引了，倒是能明白为何瑾琮帝会为了嫤贵妃散尽了后宫，又道：“皇上为了嫤贵妃都散了后宫了，可见在皇上心底，嫤贵妃的重要性。”
沈漫懒洋洋的嗯了声，她出落的美丽，行为举止更是有西域那边独特的妖娆，与桑莘那种温柔都刻在骨子里的女人截然的不同。
沈漫笑了下，太监看了眼，诧异的道：“沈小姐，你和我们的瑾贵妃娘娘这样一瞧倒是有点像呢。”
“哦？”沈漫倒是疑惑了，“哪儿像了？”
“就你们的杏眼，有那么一两分像。”小太监道。
沈漫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笑了下倒是没再说话了。
小太监领着沈漫到了清暖宫，韵太妃身边的那个侍女早早的等在了清暖宫宫门口，一眼便瞧见了那走路都妖娆的女人，忙上前微欠身道：“沈小姐，来了？”
沈漫淡淡的嗯了声，倒是看不见方才和小太监侃侃而谈的那样子
“太妃一直念叨着你呢。”侍女早已习惯了沈漫的高冷，笑了下，从小太监的手上接过沈漫的包裹，忙领着沈漫往里走，笑着对里头道：“太妃娘娘，沈小姐来了。”
韵太妃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又继续盘了起来，盘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停下，将佛珠放在了桌上后，不紧不慢的抬眸望去就瞧见了站在门口身姿妖娆的沈漫，也有好个月没见了，她倒是出落的更美了。
韵太妃笑呵呵的伸出手，对着沈漫招了招，道：“来，许久未见，让干娘好好看看你。”
沈漫莞尔一笑，迈着轻盈的步子便走了进去。
韵太妃赐了座，将沈漫的手牵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道：“这些日子倒是去哪里玩了，好些时间没听见你的消息了。”
“就去四处逛了逛。”沈漫笑了笑，又关心的问道：“干娘，你身子好些了吗？”
“好些了。”韵太妃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又道：“只是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你，没喝你冲的茶，倒是想你想得紧。”
“哪的话呀，干娘就是爱说好话来哄我。”沈漫站在太妃的身后，小手帮太妃捏着肩，娇羞的笑了下。
韵太妃拍了拍沈漫的手，笑呵呵的道：“这好些日子都在外头，可有找到什么合眼缘的儿郎？”
沈漫笑了下，继续捏着太妃的肩，娇嗔道：“我哪有什么合眼缘的儿郎的，一切不都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干娘说什么漫漫便听什么就是了。”
韵太妃果然笑得更是开心，触上了沈漫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第79章 封玉舞
瑾琮帝下了朝便往邵阳宫走去，一进殿便瞧见了小女人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梳妆台上梳发，不知道她身边的宫女燕儿说了些什么，逗得小女人羞红了脸，还伸出玉臂轻轻的推了推燕儿，跺了跺小脚示意她闭嘴。
瑾琮帝隔得有点儿远，听不大真切，他也没安分的等着，抬脚便往前走，他此刻就想听听让小女人如此羞红了脸的话是什么。
瑾琮帝的脚步声很好认，沉稳有魄力，和他这人一样，倒是让桑莘和燕儿立刻从嬉笑中回了神，桑莘倒是依旧坐在凳子上，也没起来行礼，倒不是她不愿，而是这男人明确规定过，若是她再向他行礼，那么他便会好好的惩罚她。
桑莘自然是不能冒险，不用行礼，倒是也省了她起身的麻烦。
她此刻抬着头，脸上还有方才未散完的红晕，杏眼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惺忪懒散感，抬眸看着瑾琮帝，轻声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
“大臣们无事便退的早了些。”瑾琮帝解释完，倒是已经走到了小女人的身旁，手触上了她的薄肩捏了捏，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怎么脸色这么红。”
桑莘攥着葱白的指尖，咳了咳，打马虎眼道：“能有什么事啊，没事没事。”
说完，看了燕儿一眼，使了使眼色。
燕儿立刻道：“对对对，没事没事。”
说完欠了欠身立刻小跑着往外走，燕儿跑了出去，桑莘顿时松了口气，瑾琮帝站在一旁，将小女人的小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没事的话就好。”
桑莘闻言，悄悄地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着镜子再梳妆，瞧男人半天也没动弹，桑莘怕他起疑心，转移话题道：“听听，你帮我簪发好吗？”
小女人的要求瑾琮帝自然是应允的，他点了点头，将内心的那股疑惑收了起来，修长的指尖将梳子拿在手上，替她将垂下来的那些青丝轻轻的梳了梳，撩开青丝的那一刻 ，却看见小女人的玉颈处有些许的点点红印子，他目光顿了顿，她的皮肤一直是这样，白嫩到他情到浓时用了点点力就容易留下印子。
他的指尖轻轻的在那块印子上游走了一会儿，低声问道：“疼吗？”
哪儿会疼啊。
她知他也舍不得用力的，比起以前他刚和她在一起时的鲁莽，他此刻是温柔了许多。
桑莘摇头，被他眼神灼灼地盯着，脸颊又开始泛红了，她将他的手拽到跟前，生硬地岔开话题道：“方才太妃叫人来传了话，说是她干女儿今日入宫，叫我们过去一道用晚膳，你知道吗？”
“知道。”瑾琮帝道：“方才我刚下朝，太妃那边的人就来了，说是她干女儿此刻就在宫门口，叫我给放个行。”
桑莘拿了个簪子自然而然地递给了瑾琮帝，要他帮她簪发，瑾琮帝也自然地接过来，帮她簪了进去之后，听见了小女人道：“那我们晚些去吧，别打扰人家母女团聚。”
瑾琮帝嗯了声，簪好发后，顺势将小女人搂入怀里，道：“我倒还希望别人不要来打扰我们。”
桑莘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去看奏折吧。”
瑾琮帝无奈，想多抱她一会儿都抱不了，牵着她的手，道：“你帮我研磨？”
“今日不行哦。”桑莘倒是撒娇了，坐在凳子上，抱着瑾琮帝的腰，道：“我等会儿要去御膳房一会儿，你自个儿在这里，好吗？”
瑾琮帝是不想说好，但是怕太粘人了，会遭桑莘的烦，无奈的点头，想着她会不会给个惊喜给他，便也没问她去御膳房干嘛，只道：“那你快些回来。”
“我知道啦。”桑莘似乎怕瑾琮帝反悔，乐呵呵的跑了出去，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还探出个小脑袋，对着站在里头的瑾琮帝道：“你乖乖的，我很快回来。”
瑾琮帝勾唇，桃花眼眨了眨，示意她他听进去了。
桑莘一走，瑾琮帝倒是直接叫了燕儿进来。
燕儿吓的瑟瑟发抖，往里走，瞧了眼就看见了坐在龙椅上的瑾琮帝，眼神清冷，整个人的周围布满了寒气，吓的燕儿没等瑾琮帝开口问，直接了然的回答道：“皇上，方才是我在笑小姐的脖子......”
话说到这，燕儿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瑾琮帝还没问呢，燕儿就把他想问的内容答出来了，他便挥了挥手，一言未发，示意燕儿下去。
燕儿瞬间松了口气，立刻退了下去。
瑾琮帝坐在龙椅上，忽然想起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小女人脸上的绯红，如今再联想燕儿的话，原来如此。
他轻笑了声，忍住了要去御膳房找桑莘的冲动，低头批阅奏折。
桑莘回来的时候瑾琮帝还在低着头批阅奏折，她将熬好的汤放在了餐桌上，脚步放轻，凑到了瑾琮帝的身旁，小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刚触上的去的那一刻，瑾琮帝的手便覆上了桑莘的手上，包裹着她的小手，嗓音低沉道：“回来了？”
“嗯。”桑莘应了声，坐在他的身侧，将无骨似的小身板赖在他的身上，瑾琮帝忍着心头的美滋滋，将小女人揽入怀里，低声道：“累着了？”
桑莘嗯了声，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干什么了这么累？”瑾琮帝有点心疼。
“帮你熬汤去了。”桑莘莞尔一笑，“顺便做了点艾叶糕给你吃，还有一些晚上去用膳时，我带到太妃那处去。”
想到以前太妃帮助过瑾琮帝，她心里头就对太妃重视起来。
瑾琮帝无奈的笑了下，心疼的道：“你吩咐厨子变好了，何苦自己动手。”
动手也就罢了，还不是完全为了他才动手的。
桑莘也没回答，腻在他怀里好一会后，才轻声道：“喝汤吗？”
“嗯。”瑾琮帝笑了下，“你熬的我肯定喝。”
他说完，将小女人拦腰抱起往餐桌上走去，他坐在凳子上，抱着她，让她坐在腿上，修长的手指挑起调羹，在浓郁的汤里搅拌了下，味道是极挺香的，他喝了几口，问道：“你拿什么熬的？这么香。”
桑莘葱白的指尖挠了挠自己白嫩的脸颊，喃喃道：“我也忘了，但是据说是补身子的。”
瑾琮帝以为就是普通的补身子的，也没多在意，在小女人眉眼弯弯的注视下，将一碗汤一滴不剩的喝了进去。
桑莘用完午膳消化了后便照例的小憩。
雪倒是没有昨日下的这么大，她也嗜睡，比往日多睡了好一会儿。
夜色还没沉下去的时候，韵太妃倒是又派人来请了。
桑莘收拾了一会儿，瑾琮帝倒是耐心十足的等着她，甚至还会在她问哪个首饰好看些的时候，亦能笑得温润的给出意见，桑莘冲他撒娇，要他簪发的时候，他也宠溺的笑了笑，上前两步，将簪子温柔的簪入了桑莘的发中。
等桑莘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快入夜了，暮色都开始沉下来了，她才和瑾琮帝出现在清暖宫。
清暖宫倒是灯火通明，而且在外头的回廊上都点了许多的烛火，烛火外头罩了挡风罩，任风再大亦都吹不灭，反倒还在肆意的摇曳着火光。
桑莘和瑾琮帝刚到，便被眼尖儿的宫人们瞧见了，全都走出来迎接，包括韵太妃和沈漫，亦都走出来行了礼，瑾琮帝牵着桑莘的小手，嗓音低沉道：“平身。”
“谢皇上，谢贵妃娘娘。”宫人们直起身，沈漫也将太妃扶好，脸上带着笑，余光瞧见了瑾琮帝和桑莘交织的紧紧的双手，莞尔一笑道：“皇上，贵妃娘娘，里边去吧，外头冷。”
桑莘被这温柔的嗓音吸引了视线，这才看见太妃的身边站了一个女子，五官倒是精致，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味，莞尔一笑的模样甚至妖娆，见她对自己眼神示意笑了笑，桑莘也回以一笑。
瑾琮帝倒是一直盯着小女人被冻的有些红的鼻尖，旁人他也没看一眼，凑近，低声问道：“冷吗？”
桑莘的视线从沈漫的身上收回来，对着瑾琮帝摇摇头，道：“不冷。”
“撒谎。”瑾琮帝扬了扬她被他握着的手，“你手好冷。”
桑莘被抓包了，也不恼，笑嘻嘻的道：“有你在呢，我不怕。”
瑾琮帝正准备说话，太妃便道：“你俩快些进来吧，别在外头打情骂俏的了，外头冷。”
桑莘略微红了脸应了声，扯了扯瑾琮帝的手，和他一道往里走去。
俩人坐下，宫女便把桑莘带来的艾叶糕放在了餐桌上，太妃道了谢，便笑呵呵的道：“今日倒是又打扰你们俩人了，本不想大冷天的要你们过来用膳，但是又想着介绍我的干女儿给你们认识一下。”
桑莘笑了笑，瑾琮帝倒是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眉目清冷，垂眸看着桑莘的小脚丫，尽管面上再清冷，餐桌底下那紧紧牵着她的手倒是出卖了他隐藏在清冷寡言的外表下的占有欲。
桑莘悄悄的挣脱了几下，瑾琮帝都抓的紧紧的，她便也无奈随他去。
瑾琮帝得逞后便勾唇笑了下。
桑莘看了眼太妃，道：“太妃娘娘的干女儿是这位吗？”
太妃的眼神从餐桌底下收了回来，看着桑莘，眼底有打趣儿，半晌后方笑了下道：“是啊，就是她。”
韵太妃说完，将坐在一旁，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笑容的沈漫的手握在手里，笑了下，道：“她叫沈漫，是我五年前去慈安寺时认的干女儿，当时也多亏漫儿照顾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初去慈安寺人生地不熟的，倒是难过日子。”
韵太妃说完，便拍了拍沈漫的手，道：“来，你不是一直和我念叨着想看看皇上和嫤贵妃吗？如今俩人就在你跟前，你怎么反倒还害羞了。”
“干娘。”沈漫娇嗔了下。
韵太妃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闹你了，你去给皇上和嫤贵妃敬杯酒，我们二人在皇宫倒是给他们添了麻烦了。”
“好。”沈漫莞尔笑了下，拿着放在一旁的青花瓷的酒瓶子，脚步轻盈的走到了瑾琮帝的身旁，莞尔一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轻声道：“皇上，漫儿给你到酒吧。”
说话间，沈漫的眼神已经看见了桌子底下瑾琮帝和桑莘牢牢抓在一起的手。
桑莘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色微红。
瑾琮帝倒是依旧是一脸眉目清冷的模样，也没回答，桑莘怕沈漫尴尬，用手不经意推了推他，道：“酒杯呢？”
“我不喝酒。”瑾琮帝捏了捏桑莘的手，对着她道：“等会儿还要回去看奏折。”
桑莘很想喊瑾琮帝这句话应该对着此刻正拿着青花瓷酒瓶的沈漫解释，而不是对她说，况且，旁人不知道瑾琮帝的作息，她会不知道吗？他一般下午之前就会将奏折批阅好，晚上的时候都是陪她聊天，散步，根本就不存在看奏折这件事。
但瑾琮帝依旧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换做是旁人外人倒是还能说上几句，但偏偏，这人是瑾琮帝，无人敢说，无人敢斥责。
桑莘倒是主动缓解尴尬，将自己的被子递给了沈漫，道：“倒给我吧，我喝。”
沈漫倒是没有别的表情，依旧是笑着，将酒倒了一小杯给桑莘，嗓音温柔道：“娘娘喝的时候，小口一点儿，这酒有点烧喉，一时喝快了，怕是会难受。”
“好。”桑莘笑着应道，又道：“皇上等会儿还要回去看奏折，就不喝了。”
“没关系。”沈漫莞尔，看着瑾琮帝道：“皇上，漫儿给你倒茶吧。”
声音刚落，瑾琮帝倒是开金口了，嗓音冷淡道：“不劳烦，朕不喝茶。”
沈漫这会子脸上倒是闪过了一抹尴尬，冷不丁的又听见了瑾琮帝对着桑莘道：“莘莘，你喝汤吗？我盛给你。”
桑莘倒是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就如往常俩人用膳时那般随性道：“要。”
瑾琮帝果真端起碗在众目惊讶的目光下盛了碗汤给桑莘。
沈漫坐在太妃的身旁，吃了口菜笑了下，道：“贵妃娘娘好福气，皇上都主动为你盛汤了。”
桑莘喝了一半，闻言，啊了声，脸上倒是有点绯红，似乎是又不好意思了。
沈漫倒是没等桑莘的回话，道：“漫儿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羡慕，要是我以后也能找一个像皇上这样温柔体贴的夫君就好了。”
这会儿倒是轮到桑莘尴尬了，含糊不清的附和了几句：“可以的，可以找到的。”便又低下头开始喝汤。
沈漫笑了笑，菜没吃几口，又对着桑莘道：“话说娘娘自幼在皇城长大，应该知道这封玉舞吧？”
封玉舞，是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的舞蹈，传说这舞倒是简单，但是却无人能跳得出那种似悲似喜的情绪，以及那灵动的娇媚都无人能模仿的到。
桑莘点点头，“略有耳闻。”
“漫儿倒是很喜欢跳舞。”韵太妃笑了笑，道：“漫儿忽然问起这个舞蹈，莫不是会跳？”
“哪有啊干娘，这舞不难，但是那神情倒是难以模仿的，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皮毛罢了。”沈漫说完，将跟前的小酒杯一饮而尽，眼神瞬间有点迷离，不经意间扫到了从进来便没有看过她们母女二人的瑾琮帝，此刻他还低着头，似乎在把玩嫤贵妃的手指，沈漫抿了抿唇。
“皮毛也好。”韵太妃笑了下，“跳来给干娘看看，干娘倒是许久没看你跳舞了，着实有点儿想看。”
沈漫好一会儿后才笑道：“那好吧，女儿献丑了。”
沈漫倒是起身往外头的雪地走去，桑莘处于尊重倒是放下了筷子，和太妃一道，将视线投入了外头雪地上的沈漫身上。
瑾琮帝漫不经心的端起了桑莘的杯子喝了口茶，眼眸微垂，用杯子遮住了不屑的笑，眼眸暗了下去。
不知道是否是巧合，周围的烛火倒是刚好倒映在厚厚的雪地上，给此刻穿着淡粉色衣裳，正翩翩起舞的沈漫添了一丝别样的感觉，桑莘眼神里有赞赏，正看的精彩之时，一直盯着她，没有往外看的瑾琮帝捏了捏她的指尖，这一捏用了劲，桑莘没忍住，嘶了声，将视线从沈漫的身上收回来，道：“干嘛呀。”
“倪光顾着看别人，你看我了吗？”瑾琮帝语气低沉，略有点闷，一听上去，还有点儿不开心。
桑莘顿时有点儿无奈，低声道：“她是女的！”
意思就是，连一个女的醋你也要吃？我连女的都不能看了？
“我知道。”瑾琮帝蹙眉，看着桑莘道：“我不比她好看？”
桑莘再大的气，再郁闷都被瑾琮帝这句我不比她好看给逗笑了，她彻底的将目光从雪地上的沈漫身上收回来，说实话，好看倒是好看，但好看的估计一大部分都是雪景，沈漫根本没有领悟到封玉舞的精髓，跳起来不伦不类，倒是有点儿用力过了猛，桑莘爱美，也爱欣赏美，沈漫的舞，若不是看在太妃的面子上，她都不忍看下去。
她彻底的收回了视线和瑾琮帝一道说着悄悄话，韵太妃脸上倒是一直挂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雪地上跳舞的沈漫。
沈漫其实早在桑莘不知为何嘶了一声时便被惊扰的回了神，她挥舞着手中的袖子，转身回眸的那一刻，看见了瑾琮帝正抓着桑莘的手，姿态很卑微，似乎在低声下气的轻哄，一点儿也瞧不见九五之尊该有的那种威严，不，不是没有，她见他第一眼开始他都是如此，将九五之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不过，这种威严，好像只有在嫤贵妃的身上才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身上，甚至在太妃的身上，他那种威严都会毫不犹豫地占据他的全身，逼迫着人不敢与他对视。
害怕任何的出错，害怕他的眼神。
沈漫一舞献完，桑莘听见了旁边的太妃拍掌的声音才蓦然回神，虽然没看，但多少还是给了面子，跟着太妃鼓着掌，沈漫披了宫女及时送上来的裘衣，裹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对着桑莘和太妃道：“献丑了，不知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桑莘点头，眼神很认真，丝毫不会被人觉得她是在说谎，“好看！”
沈漫笑了下。
只是桑莘话刚说完的那一刻，瑾琮帝握着她的手顿时收紧了下，惹得桑莘差点没忍住喊出来，她娇嗔的看了眼瑾琮帝，杏眼微微泛着红，一看就知又委屈了。
瑾琮帝立刻松了些手，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安抚的意味很浓，低声道：“疼了？”
桑莘眼眶微泛红，自然是疼的，但是她没打算和他当着外人的面使小性子，她摇头，吸了吸鼻子，道：“不疼。”
瑾琮帝心疼了，刚想继续哄人，却冷不丁的听见一道嗓音响起，道：“贵妃娘娘会跳舞吗？”
瑾琮帝忽然想起了允亲王说的那话，那年的舞姿不知惊艳了多少人。
桑莘听见沈漫的话，愣了一下后道：“会一点点。”
“不如娘娘也跳个舞吧。”沈漫笑意盈盈的道：“我方才就在想着，若是能目睹娘娘的舞姿真是民女的三生有幸了。”
桑莘不知道话题怎么绕着绕着就绕到了让她跳舞上，她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太妃那很期待的眼神，听见她道：“是啊莘莘，跳个舞看看吧，我还没看过呢。”
桑莘抿了抿唇，正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时候，瑾琮帝倒是护妻的很，一句话便让所有人歇了心里头的想法：“朕这人小心眼，不想外人欣赏朕夫人的舞姿，如果太妃实在想看，还是叫你干女儿跳吧，再说了，这么冷的天，朕不想莘莘被冻着。”
韵太妃是看过大场面的人，瑾琮帝的话她倒是一下子就消化掉了，立刻笑呵呵的道：“那倒也是，外头如今下着雪，还是别跳了，万一着凉了，我瞧着皇上那心疼劲怕是得怨上我了。”
瑾琮帝笑了下，倒是没否认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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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入睡前，瑾琮帝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热的很，他抱着怀里的小女人，难耐的翻了个身，身子热的像是个火炉，惊扰到桑莘也跟着惊醒了，立刻直起身子问瑾琮帝，“你怎么了听听。”
瑾琮帝觉得浑身热的很，抱着怀里的小女人不让她动，望着她，眼神灼灼，嗓音嘶哑道：“今日那汤里头到底加了什么？”,,

第80章 你们还挺像的
桑莘和瑾琮帝从清暖宫离开后便往邵阳宫走去，大雪依旧没有丝毫降低的趋势，纷纷往下飘，落在了瑾琮帝撑着的伞上。
与其说是瑾琮帝撑伞，倒不如说是帮桑莘撑伞。
伞的一半都倾斜到了桑莘的那边，许多的雪都飘到了瑾琮帝的肩上，经过寒风一吹，都化成了水，沾湿了瑾琮帝的肩膀。
他也丝毫未有察觉般，眼神依旧一直紧紧的盯着正在闹着小脾气的小姑娘。
她还在记仇呢。
记他方才三番两次捏她手的仇。
他搂了她好几次都被她推开了。
瑾琮帝垂眸轻笑了下，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假模假样的四处乱抓，不一会儿就将小女人的手抓在了手里，男人的体温本就自带温热，如今牵着桑莘略有些冰冷的小手，她还是觉得蛮舒服的，但舒服归舒服，生气归生气，她还是甩开了瑾琮帝的手。
只是没等她彻底的甩掉，男人低声的警告的嗓音倒是响起了：“再动一下试试。”
桑莘撅嘴，不得不说，瑾琮帝也就只有一次她误会雪灵和他的关系时才凶过她，其余的时间都是哄着的，如今冷不丁的被凶了一下，她还是乖乖的听话了。
瑾琮帝舔唇，见她没有反抗，便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里，声线很低，“手都冰的冻人了，还耍小性子。”
往日倒是怎么纵着她都无所谓，如今眼瞧着再冷下去就染风寒了，等会儿喝个药又要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耍赖不肯喝，让他又是心疼又是心软的，思及此，他可不能再惯着她了。
小女人似乎也是冷的难受了，乖乖的让他抱着往前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邵阳宫，一进去，瑾琮帝就将她放在了床榻上，自个儿俯下身，单膝跪在地上，掌骨分明的大手触上了她的小鞋子。
桑莘吓的缩了缩。
虽然他平日也爱纵着她，宠着她，但是如今让一个九五之尊的天子跪地帮她脱鞋子，她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但男人似乎并未有觉得不妥，大手擒住了小女人的小脚，嗓音温淡道：“乖，等会儿该着凉了。”
见他已经解开了鞋子的系带，她便也没再拒绝，乖乖的坐在床榻上，抱着他塞过来的小暖炉，暖呼呼的炭火将冰冷的小手渐渐的温热，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瑾琮帝倒是依旧单膝跪地，将她的小鞋子褪去后，便叫了宫人打了一盆热水，热水很快就来了，瑾琮帝亲自接过来，当着还没退出去的宫人的面又单膝跪地，丝毫未有被人看见的难堪和丢人，大手将她的脚放进了温热的水里，嗓音温淡道：“这样泡着有没有舒服点？”
何止舒服点，简直舒服极了，桑莘点头，道：“你也一起泡。”
瑾琮帝摇头，“等你泡完我再泡。”
话虽如此，却在看见小女人撅起的小嘴后，立刻心软道：“好好好，泡泡泡。”
说完，在她往日梳妆的地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桑莘的对面，将鞋子褪去，大脚也放入了足盆里。
足盆倒是挺大的，但是瑾琮帝的脚也很大，和桑莘那圆润的小.脚.丫相比，倒是反差有点儿大，桑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眼弯弯的笑了下，小脚踩上了瑾琮帝的脚背上，道：“你今日捏的我好疼。”
“我知道。”瑾琮帝坐的凳子矮，便微抬眸看着她，道：“今日我听见你夸别人好看，一时难接受，就没忍住。”
桑莘舔唇，撅着嘴委屈巴巴的道：“可是她是女的啊。”
“女的我也醋啊。”瑾琮帝倒是实诚，“那我要是对一个男的夸他好看，你作何感想。”
“没什么呀。”桑莘毫不犹豫地回答让瑾琮帝顿时胸口涌上了一股气，他舌尖顶了顶腮，看着桑莘，眼底地警告意味很足，吓的桑莘立刻改口道：“我也会不舒服的，好吃醋。”
桑莘的摸样着实有点假，但索性的是她终于不生气了，瑾琮帝紧了一晚的心终于放松了些，将干净的帕子擦干净自己的腿后，他将桑莘的脚也擦干净，催促道：“快盖着被子。”
桑莘裹着被子滚了进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道：“你也盖被子。”
瑾琮帝嗯了声，将外衫褪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被窝里的小女人抱了个满怀。
桑莘往他怀里钻了钻，因为前段时间瑾琮帝太过放肆，他们商量好了，以后隔一日才可同&#183;房，所以今夜照例是瑾琮帝讨厌的夜晚，因为昨夜已经放肆过了。
俩人沉沉睡去，桑莘睡觉不怎么安分，每次都要踢被子，往日瑾琮帝都是照顾着她的，但是今日，她露出外头的手很冷，而身旁的男人似乎很热，气息都弥漫到了她这一边，而他还紧紧的搂着她不肯放，顺带着还抱着她翻了个身。
桑莘被惊醒，睁开眼的时候才看见瑾琮帝的眉头蹙起，她直起身子，借着纱帐外的烛火急声问：“你怎么了听听。”
瑾琮帝觉得浑身热的很，抱着怀里的小女人不让她动，望着她，眼神灼灼，嗓音嘶哑道：“今日那汤里头到底加了什么？”
他这个不是被下药，不然他早就在喝下下了药的东西前就已经警醒了，太妃和沈漫都没这个胆子，而他今日吃过的东西除了清暖宫的晚膳，那便就只有桑莘送来的那碗补身子的汤。
桑莘倒是被吓的一愣一愣的，着急的眼眶都泛着红，她带着哭腔道：“不知道啊，我就是看见御膳坊门口一串一串的，我就问他们，他们就说......”
桑莘说到这，这会子倒是顿时想起来，今日给瑾琮帝炖的是什么汤了，她立刻道：“就是那个鹿.鞭，御膳房的人说是补身子的！”
桑莘去到御膳房，本想像往常那般炖个老母鸡的汤，但是觉得每次都炖这个，有点索然无味了，便问御膳房的粗子，“你这还有什么补身子的吗？”
御膳房的厨子便道：“有，还有一些药材，不过娘娘是给自己补身子的还是给皇上补的？”
“这还有区别吗？”桑莘问道。
御膳房：“自然有区别的。”
他们没忘记，昨日苏公公还特意叫他们去采购鹿.鞭鹿茸还有一些补肾的药，当时他们也没敢多问，如今娘娘又来说补身子的，他们便将这个鹿.鞭递给了桑莘。
桑莘看见这个怪异的东西顿了顿，过后方问道：“这是什么？”
“回娘娘的话，这是鹿.鞭，补身子的。”
“你知道鹿.鞭是干嘛用的吗？”瑾琮帝听完后，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女人，嗓音嘶哑。
桑莘着急他的情况，但却还是回答道：“是补身子的，你怎么样？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无需。”瑾琮帝将她抱的很紧，喉结滚动，又对着桑莘问了一遍道：“你知道鹿.鞭是做什么的吗？”
桑莘不懂，看着他很着急。
瑾琮帝看着小女人这傻乎乎的样子，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解释了鹿.鞭的药效，小女人一听，果然脸色吓的一红一白的，过了好一会儿后，她眼神湿漉漉的看着瑾琮帝，咕哝道：“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闯下的祸自然是你来收尾了。”瑾琮帝思索了一会儿后，又道：“不过，今日是喝了你的汤才如此的，明日该有的还是得有，今日是不算的，知道吗？”
都这时候了，还来计较这个，桑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嘀咕了句：“我哪一次少了你的？”
哪一次他不是争分夺秒的。
瑾琮帝忍着笑，心头对这个汤莫名的有点儿好感，如果不是它，他今夜还得忍着和她的承诺，不碰她。
桑莘撑起身子，一只手撩开了瑾琮帝的被子，脸色通红的道：“那来吧。”
瑾琮帝看她这憨憨的摸样差点没笑出来，但却还是面上极力装着不舒服，装模做样的撑起身子道：“那我来了？”
“嗯。”桑莘一闭眼，手捏紧被子，“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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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早朝的时候，瑾琮帝没有直接回邵阳宫，而是在承心殿训斥苏盛，“说吧。”
苏盛跪在地上，对昨晚半夜才停下动静的瑾琮帝和嫤贵妃的事也了解了不少，他没想到，他出于好心的买了鹿.鞭，皇上怎么还不开心了呢，“老奴，老奴就是觉得皇上日日如此，也得补补身子......”
瑾琮帝冷眼一扫，看着跪在殿内的苏盛，嗓音冷的宛若夹杂了冰碴子，道：“把你自己的臆想给收起来，朕不用你买的补身子的药，朕身体好着。”
苏盛颤颤巍巍的点头，他知道他知道，昨日的那碗补汤其实很快就能解开了，但是瑾琮帝非要折腾到半夜，傻子都知道后半夜全是瑾琮帝一个人凭借着惊人的体力才可如此。
苏盛道：“皇上威武。”
瑾琮帝扫了他一眼，半晌后才收回视线。
如果不是苏盛是个阉人他倒是真的把所有的鹿.鞭都给熬成汤灌进他的嘴里。
不过倒也不能说苏盛办的不是人事，起码昨夜他本不能做那档子事的，但因为这碗汤，小女人心疼他，他便假公济私的折腾到半夜。
瑾琮帝想到小女人今早睡的沉沉的模样，心下软了一片，又训斥了苏盛几句，忙不迭地往邵阳宫走去。
但没想到，回到了邵阳宫却扑了个空，问了宫人才知道，今日一早上，沈漫便亲自过来找嫤贵妃，说是她做了新鲜的糕点，太妃娘娘让她过去尝一下。
瑾琮帝蹙眉，心下多少有点不舒服，毕竟往日一下朝就可以看见小女人，甚至有时候她高兴了，还会叫他抱抱，但今日，不但没瞧见人，还听说是被人请走了，就像是心爱的东西被抢了那般，他顿时有点胸口堵的很。
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却听见小尘子道：“皇上，娘娘说了，她很快就回来了，你无需过去。”
“嗯？”瑾琮帝不解。
“娘娘说你一个大男人要是觉得应付两个女人麻烦就别去了，她会回来用午膳的。”小尘子道：“贵妃娘娘还叫你好好的看奏折。”
瑾琮帝无奈，但确实是觉得应付外人很麻烦，他看了眼天，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桑莘就回来了，他也不好意思黏她黏的太紧，便也坐回了龙椅上专心批阅奏折。
清暖宫内，桑莘看了眼天，身子还有些酸软，耳边是太妃和沈漫的谈话，她早知道来到这里就会听太妃和沈漫二人没有重点的聊天。
又加上瑾琮帝昨日表现的像是格外的不喜欢与别人一道用膳，更是表现的很烦应付别人，但是他一下朝听见她在这清暖宫，就算再不喜应付别人也会来找她，所以她便交代小尘子，叫他无需过来。
如今看这天，怕是很快就要用午膳了，耳边还是太妃夸赞沈漫做的糕点好吃，她百无聊赖的小小打了个哈欠，用葱白的指尖遮挡住了樱唇，杏眼顿时湿漉漉的。
其实多少有点烦，但又想到这太妃往日对瑾琮帝多加照顾，再无奈，再烦也得忍着。
只不过这会子，倒是听见了沈漫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贵妃娘娘，昨日你送来的艾叶糕，我吃了好几个，太好吃了。”
“艾叶糕倒不是什么难做的糕点，很简单。”桑莘也莞尔笑了下，道：“倒是你，你做的糕点也好吃。”
“你们二人就可劲互夸吧。”太妃乐呵呵的笑道，“你们二人有缘分，又都会跳舞又都会做糕点，还彼此欣赏，不过我仔细一瞧，你们二人倒还真是有点儿像呢。”
桑莘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疑惑道：“哪儿像啊？”
“就你们的杏眼，挺像的。”太妃道：“这两日，我倒是听见很多宫人们都这么说，当时还不相信，今个儿仔细一瞧，果然是挺像的。”
沈漫倒是早已知道这件事那般，对着桑莘莞尔一笑，“是啊，昨日我刚进宫，有个小太监就说我与贵妃娘娘眉眼处有点儿像，当时我还觉得那么巧，和贵妃娘娘像乃是民女的福分。”
桑莘笑了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沈漫，就连身旁的燕儿也跟着看了几眼，只是心下却有点不屑，哪儿像了？不就都是杏眼罢了，还说眉眼相像，咋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燕儿就是对沈漫这号人喜欢不起来，说不上为何。
可能护主心切吧。
还没等桑莘说话，太妃倒是笑着道：“你们两个也算有缘，也别再一口一个贵妃娘娘的叫着了，倒是生疏的很，再者漫儿也是我的干女儿，一口一个民女的，倒也让人听了笑话去，不如你们二人就喊彼此姐姐妹妹吧，倒也好听，也不会让人听了笑话去。”
沈漫倒是兴起的很，爽朗的应了声好，似乎才察觉到桑莘在一旁，又立刻问道：“姐姐觉得如何？”
姐姐都叫了，又是太妃发话，桑莘倒是没拂太妃的面子，道：“自然是可以的。”
桑莘说完这话，又瞥了眼门外的天，道：“我得回去了，皇上还叫我回去用午膳，晚了怕他又担心。”
太妃也没拦着，只是在桑莘起身的时候，对着沈漫道：“你姐姐回去，身为妹妹的，送一下。”
沈漫莞尔道好，立刻站起身便走到门口，桑莘倒是不喜欢，连忙推拒道：“无需如此麻烦的，我一会儿就到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沈漫笑着，自然而然地挽着桑莘的手，道：“妹妹送姐姐回宫，天经地义，就算宫殿在隔壁，也得起身相送的，哪来近和远的区别。”
桑莘总觉得沈漫说的这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微妙，什么叫做宫殿在隔壁？
她也没仔细想，因为沈漫已经半推半就的扯着桑莘往雪地里走了，身旁的小太监打着伞，自家的小太监自然是偏袒着嫤贵妃，伞全都是往嫤贵妃那边倾斜，倒是落的沈漫的肩上都是雪点子，她就愈发的往桑莘这边挤，边挤边道：“姐姐，我听说你是前不久进宫的是吗？”
桑莘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道：“嗯，两个多月了。”
“那姐姐真是好福气。”沈漫将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了桑莘的身上。
桑莘企图拔出玉臂，却动弹不得，无奈的随她去，为了不要气氛冷掉，她道：“怎么说？”
“你想啊，你才刚进宫两个多月，皇上都为了你遣散后宫了，你说这是福气吗？”沈漫笑了下，又道：“我着实是羡慕的紧。”
桑莘笑了下，道：“你也可以遇见那个人的。”
“这个再说吧。”沈漫笑了下，道：“不过我还挺好奇一件事的，不知道姐姐肯不肯告诉我。”
桑莘看了一眼沈漫，道：“什么事啊？”
“为什么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会独独宠姐姐一人啊？”沈漫说完后，立刻道：“我只是说说罢了，并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很羡慕你和皇上之间的相处，皇上也是，眼里都只有你，我就是太羡慕了，所以才想问问你。”
沈漫的问题倒是让桑莘也愣了下，她其实也没仔细想过，但是感觉其实很多东西它都是顺其自然，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也自然而然地成了现在的局面。
桑莘正不知道该如何和沈漫说的时候，沈漫倒是主动道：“姐姐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问问罢了。”
桑莘哦了声，道：“你今年多大了？”
这句话倒是直接和沈漫表明了态度，她不想说，所以才岔开了话题。
沈漫笑了笑，道：“我今年十七了，我干娘老是说我可以嫁人了。”
“的确是。”桑莘笑了笑，已经快走到邵阳宫了，她心里便有些开心，又问道：“那你可有心仪的人？”
沈漫道：“有，但是他不理我。”
桑莘顿了顿，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怕她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她最不擅长的处理的就是感情了。
更何况听沈漫这语气，怕是根本就是她单相思。
说话间已经到了邵阳宫，让桑莘头疼的是该怎么婉言开口和沈漫说送到这就好了呢？
沈漫依旧挽着桑莘的玉臂，将邵阳宫的美景全都看在了眼里，她忽然想起件事，问道：“姐姐，我好像听宫人们说你是住在子卿宫的是吗？为何总是见你跑到邵阳宫呀？”
桑莘小脚迈起。跨过了一个门槛道，“我的宫殿是子卿宫，但是皇上不给我住，叫我住在邵阳宫。”
前段时间她倒是想回子卿宫，但是那男人也没反对，只是二话不说的叫人把奏折和龙案作势要搬到子卿宫，桑莘知道，他这人就是闷，但是又着实有点儿黏人，她本不打算理会的，但是男人却说话了，“你要是搬过去了，那我以后也在子卿宫住下得了，这邵阳宫以后给孩子住吧。”
桑莘当时无奈，为了他下了朝便能赶紧回宫，少在外头给大雪折腾，便同意他住在了邵阳宫，那男人当时得逞的笑此刻桑莘还能记得一清二楚。
沈漫笑了下，道：“姐姐，我能进去邵阳宫参观一下吗？”
邵阳宫是皇上的寝宫，别说别人了，就是太后来了，也得通传，桑莘正准备拒绝，身边便响起了一道冷淡的嗓音，道：“不方便，朕和贵妃要用膳了。”
桑莘往旁侧看过去，男人穿着与她今日同一颜色的衣裳，站在回廊上，举着伞的清冷摸样，她笑了下，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瑾琮帝迈着步子下了台阶，款款的走到了桑莘的身边，将大手递出去，对着桑莘道：“过来。”
桑莘将手递给他，男人不由分说的一个用力，将她拥入怀里。
桑莘在外头走了这么久，倒是有点儿冷，心下开心见到他的同时，又往他怀里钻，只是没等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温柔娇媚的嗓音，道：“漫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一直低头看着桑莘，淡漠的嗯了声，又将下颚戳了戳桑莘的发端，嗓音温润道：“冷吗？”
桑莘点头，道：“冷。”
“那还站在这里说什么话，回来了也不早些回去，非要我心疼死是吗？”瑾琮帝蹙眉，二话不说便搂着她想要往寝宫走去。
却在刚转身的时候，听见了沈漫的话，“姐姐，我身上的衣裳被雪沾湿了，能不能进去取下暖？借你不用的衣裳我穿一下？”
沈漫说着，还打了下冷颤。,,

第81章 模仿
雪倒是越落越大，周围的风也肆意的往这边吹来，夹杂着雪点子飘到了站在邵阳宫宫门口的沈漫肩上，她肩膀立刻缩了缩，似乎冷的很，连带着打了个牙颤。
她眼神始终看着瑾琮帝和桑莘。
瑾琮帝搂着桑莘，一手举着伞，将伞大部分往桑莘的那边倾斜，雪点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化成了水，沾湿了他的肩膀，他清冷的的嗓音宛若夹杂着冰霜，随着风，吹入了沈漫的耳边，“不行，贵妃的衣裳不要的都丢了，你要是实在冷的紧，就立刻回去吧，免得在这里受寒风吹，到时候还要来怪贵妃和朕。”
瑾琮帝的话过于无情无义，桑莘低着头咬着唇，却也还是没说出什么“斥责”瑾琮帝的话。
只是沈漫倒是有点难以置信，她手指轻轻的触上了自个儿因为送桑莘回来而沾湿的衣裳，而瑾琮帝非但不给她进去，甚至那番话说出来，像是变相的在赶她走，更别说允许她进去换身衣裳和取取暖了。
沈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尴尬，特别是在看见桑莘还一言不发的不帮她的时候，她心中竟有些酸和胀，难受的紧，但是她却是知道的，如今她无名无份，有的就是韵太妃干女儿的头衔，此刻和瑾琮帝和桑莘讲道理，怕不是会被瑾琮帝直接赶出宫，她吸了吸鼻子，欠了欠身，嗓音带着被寒风冷的打颤的哆嗦，道：“那漫儿就告退了。”
瑾琮帝倒是始终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看一眼沈漫，在沈漫还没转身的时候，瑾琮帝倒是直接搂着桑莘往里走，沈漫站在原地，依旧能听见瑾琮帝那温柔的责骂：“都让你多穿点，每次都穿这么几件，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是吗？”
桑莘略带着撒娇和讨好的嗓音也响起：“那穿多了就显得臃肿的，怪难看的。”
“哪儿难看了？”瑾琮帝略带着醋味的嗓音传出：“我觉得好看就行了，还是你要穿给谁看吗？”
桑莘：“......”
沈漫没再听下去，转身往宫门口走去，踏下了台阶的那一刻，燕儿倒是直接将宫门给关了起来，隔绝了沈漫的眼神。
沈漫站在宫门口，顿了顿，眼底情绪不明，停顿了稍久方才抬脚走开。
邵阳宫的寝宫内，瑾琮帝逼着桑莘换了身衣裳，她干脆直接裹着被子在床榻上滚了滚，方才对着拿着她衣裳准备伺候她的瑾琮帝伸出手，嗓音软糯：“穿吧。”
瑾琮帝眉目带有笑，是在看见桑莘才会出现的，他上前两步，姿态卑微的伺候桑莘穿衣裳，边穿还边故作凶狠的道：“你要是再给我看见你穿这么少，你信不信我罚你。”
桑莘惯是会利用瑾琮帝对她的宠溺和纵容，将恃宠而骄拿捏的是极好的，她笑了笑，弯着眉眼道：“那你说说，你想怎么罚我呀？”
瑾琮帝看着跪在床榻上的小女人，他站着，比她高出许多，此刻正低着头俯视她，往日看她的小脸，此刻看着更是小，而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如今抬眸看着他的样子，倒显得可怜的紧，让他顿时后悔方才说的那句凶巴巴的话，他喉结滚动，没敢再看她那双让他可以失去理智的小眼神，忙帮她穿好衣裳后。
又故作凶狠的说了句话，只不过，这次的凶狠的底气明显比上一句弱：“你试试就知道了。”
桑莘忍着笑，衣裳还没穿好呢，就扑进他的怀里，笑嘻嘻的道：“我好怕怕。”
瑾琮帝没忍住，咧开嘴笑了，手在她有点儿肉肉的脸蛋上捏了捏，势必将自己凶残的人设立好，凶巴巴的道：“怕你就乖点。”
午膳倒是上的很快，桑莘早早的就被太妃请走了，今早上走了不少路，倒是让她饿的不得了，连往日不爱吃的肉都吃了好几口，也不用瑾琮帝苦口婆心的哄她吃，汤也是，喝了两碗。
瑾琮帝偷偷的瞧了瞧此刻吃的正欢的桑莘，也没敢吱声，更没敢说话，生怕扰了小女人用膳的好兴致，他也吃了几口，待桑莘着实吃不下了，方才动筷子，吃桑莘爱吃的那几道菜。
午膳完，桑莘消完食，照例窝在了床榻上小憩一会儿，瑾琮帝抽空对着苏盛道：“今日做午膳的是哪几个厨子？”
苏盛当即愣住了，喃喃道：“皇上，午膳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瑾琮帝道：“你去给他们几人赏点银子。”
苏盛更是愣了，原是不能揣测君心，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瑾琮帝何时主动赏赐过下人？如今还赏赐几个厨子？
倒真是让苏盛觉得奇了怪了，好一会儿后，大着胆子问道：“皇上，为何要赏赐厨子啊？”
“今日的午膳嫤贵妃爱吃。”瑾琮帝道：“去吧，顺带叫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找点新鲜的点子。”
苏盛应了声，立刻弯着腰，往后倒退，走到门口方才转身，立刻撒了腿往御膳房跑去。
沈漫回到清暖宫的时候，太妃已经叫了午膳了，瞧见了她回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像是意料之中，只道：“先去换身衣裳吧，这几日先呆在殿内，哪儿也别去，我找了姑姑，教你宫里的规矩。”
沈漫嗯了声，福了福身，道：“谢干娘。”
韵太妃扬了扬唇，笑了下，看着沈漫的那双杏眼轻声道：“你要知道，相似的人很少，好好的把握。”
沈漫垂眸，嗯了声，道：“我知道了干娘。”
沈漫拿着换洗的衣裳往里走，韵太妃将目光收回来，看向了桌子上对沈漫列的一切言行举止的规矩。
韵太妃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侍女，对着她道：“你去尚衣宫，将这个清单给他们看，叫他们做出一模一样的衣裳来，还有，和他们说，这费用是太妃出的，无需向皇上申请。”
侍女也没敢看里头的是什么，得了令便立刻往尚衣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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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申时初了，桑莘还没醒来，这一觉睡得比往日要久的多，瑾琮帝倒是也没打扰她，让她养足精神，只是有点儿心疼她，特此还吩咐了邵阳宫上下的宫人们，以后嫤贵妃要是还没醒，无论是谁请，都一律回了回去，嫤贵妃醒了方才另当别论。
众人皆应了，心中对瑾琮帝宠妃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后宫都为了嫤贵妃遣散了，这会子叫别人不要来打扰嫤贵妃休息，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瑾琮帝吩咐完后回到了寝宫，桑莘已经揉着眼睛，杏眼湿漉漉的，带着刚醒来的惺忪，看着瑾琮帝后，立刻软着嗓音，略带着委屈和哭腔道：“你去哪里了嘛！”
她是不许她午休醒来后没看见他的，他除了和她那次闹了点小别扭才不在，往日倒都是在的。
今日一个不在，桑莘倒是楞了好一会儿，醒来后那股子娇气劲比平日里都要大，所以就委屈的不行。
瑾琮帝心软了一片，忙上前几步，将小女人楼入怀里，轻声哄道：“出去了一会儿的，看你睡得那么熟，以为你没那么快醒来呢，别气了啊。”
桑莘扁着嘴，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儿，被他搂得紧紧的不肯放手，她便也随他去了，只是委屈的表情依旧显而易见，让瑾琮帝又哄了好几句，小女人才肯安分的给他抱。
桑莘呆在他怀里好一会儿后，忽地想起了今日太妃说的话，她揪着瑾琮帝的袖口，另一只手轻戳了下他的胸口，嗓音软糯道：“今日我听见了一件事。”
“什么事？”瑾琮帝问。
桑莘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瑾琮帝道：“我听太妃说，我与沈漫的眉眼很像。”桑莘说完这句话，立刻撑起身子，将自己的眼睛凑近了瑾琮帝的眼前，道：“你觉得像吗？”
这个问题瑾琮帝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过沈漫，更是无从知道像不像。
他倒是实话实说，“我没瞧她，不过，肯定是不像的，要是像的话，宫里头早早的就传开了。”
桑莘也觉得是这个理，她自己瞧了眼，不能说眉眼相似，只能说都是杏眼罢了，她听见瑾琮帝的回答，那句我没瞧她，倒是让她乐了好一会儿，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问道：“你为什么不瞧她？”
“有你了，还瞧别人作甚？”瑾琮帝知道她明知故问，却也还是如实回答。
桑莘又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给瑾琮帝伺候着穿衣，只是她就是不肯自己下来走，硬是要瑾琮帝背着，他倒是欢喜的很，乐呵呵的帮她小&#183;脚&#183;丫上套多了一双袜子，继而才背着她在这殿内走上走下，桑莘的小脚丫在半空中乱晃，精致小巧的下巴搁在瑾琮帝的肩膀上，垂眸看着瑾琮帝棱角分明的侧脸，她弯着眉眼笑了下，忽然来了句：“听听，我好喜欢你哦。”
瑾琮帝绷了一会儿没忍住，咧开嘴笑了，喉结滚动道：“为什么？”
“喜欢哪来的为什么？”桑莘笑嘻嘻，道：“就是喜欢。”
瑾琮帝垂眸笑了，喉结滚动，道：“那你今晚乖乖的？”
桑莘知道他脑海里又在想什么了，红着脸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咬着唇道：“你干嘛呀！”
“你说呢？”瑾琮帝背着她，颠了颠她的身子，道：“都说了喜欢我了，难道还不乖乖的？”
桑莘脸蛋又红了一些，手在瑾琮帝的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会儿，瑾琮帝乐的低头笑了下，背着她速度极快的跑上跑下。
吓的桑莘一时没有准备，尖叫的啊了声，玉臂立刻搂住了瑾琮帝的脖颈，听见了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她才回过神来，她还没来得及生气，瑾琮帝又背着她跑了好几步。
后来桑莘干脆忘了生气，因为太好玩了，她笑嘻嘻的要求瑾琮帝背着她跑到这跑到那，两个人在殿内玩得不亦乐乎，桑莘清脆爽朗的笑声往外传，惹得邵阳宫上上下下的脸色都带着红。
皇上和贵妃真恩爱啊......
这日过后，好几日桑莘都过得很舒坦，没有再被早早的叫醒吃她根本不爱吃的糕点，和往常一样睡到了自然苏醒，只是，老天似乎偏偏不给她好过，这不，关姑姑走进来，挽开了纱帐，对着正醒来日常发呆的桑莘道：“娘娘，太妃娘娘派人来请了，说是今日天气好了些，不出去走走浪费了。”
桑莘翻个身，没理会，似乎困乏极了，继续埋头嗜睡，但约莫半刻钟后，她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又开始幻想以前瑾琮帝孤苦伶仃的，就一个太妃娘娘帮忙，才免受了几次欺负，想到这，桑莘的小心肝又狠不下心来。
算了，她老人家都来请了，不去倒真是不给面子了。
桑莘从床榻上撑起身子，对着关姑姑道：“伺候我洗漱吧。”
关姑姑欸了声，就知道娘娘是刀子嘴豆腐心。
桑莘洗漱是极讲究的，慢悠悠的，一群人站在一侧，手里拿着许多伺候的物件儿，就等着嫤贵妃娘娘开个金口，无人敢表现的不耐烦，原因有二：第一，欣赏美人洗漱，也算是养眼了。
这其二嘛，就是往日瑾琮帝陪着洗漱都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连平日里都忙的不得了的瑾琮帝都乖乖的等着，她们更是不敢越矩。
桑莘洗漱完、穿好衣裳和涂了点胭脂后也都半个时辰过去了，就算心情再不好，被打扰了休息，也得美美的出去见人，她挑了件瑾琮帝新做的淡竹色的襦裙，穿上后，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愈加的白嫩，湿漉漉的杏眼像是布了一层迷雾般，勾人诱人的很，往日的樱唇如今轻点了胭脂，倒真是让人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桑莘只单单是站在那，就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感觉。
桑莘走出去，关姑姑在身后拿了一件白色的裘衣跟在身后，小尘子举着伞，身后还跟了一群宫人们，声势倒是极浩大的，像是护送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能不重要么，这可是瑾琮帝心尖尖上的人，伺候不好了，随时可以掉脑袋。
沈漫和韵太妃坐在亭子里，烧了炭火，周围还用帘子遮挡了亭子里钻进来的风，倒也暖和。
沈漫倒了杯茶给韵太妃，莞尔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都拿捏的极好，手指轻轻的端起茶杯，递到了韵太妃的跟前，嗓音软糯，没了前几日的娇媚，道：“干娘，喝茶。”
韵太妃看了眼沈漫，对着她很认可的点头，道：“看来学的还挺好的。”
沈漫心下有些欢喜，却也还是端着摸样，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和方才那抹笑扬起的一摸一样，似乎刻意练习过那般。
沈漫看了眼快要走过来的桑莘，不知为何，忽然没由来的心慌了下，就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那般，待她看见自个儿身上的衣裳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桑莘往亭子里走，大老远的就瞧见了沈漫斟茶给韵太妃，而越走近，随着沈漫站起身的那一刻，桑莘忽然蹙了下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沈漫今日穿的衣裳，好像和她往日的样式差不多。
桑莘想到这些的时候，沈漫已经起身往她这边走来了，似乎很开心，但也没往日笑得那般欣喜，嘴角扬起的弧度正好很得体，桑莘也回以一笑，便听见她略显亲昵的语气道：“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桑莘也笑了下，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而是被扶着关姑姑的手抬脚往亭子里走去，刚进去，太妃便道：“今日天气好，我寻思着，我们三也好几日没见了，倒是有点儿想莘莘了，便叫人去请了，莘莘不会怪我吧？”
桑莘不明白太妃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说出怪她这句话，她正诧异的那一刻，倒是沈漫站出来解释了，道：“前几日我去邵阳宫找姐姐来着，那里头的宫人们说皇上下了令，只要姐姐没醒，无论是谁都不可打扰你，后来几日倒是雪也大，风也大，我和干娘就说等天气好些了，再一道邀你出来喝茶。”
桑莘倒是真的不知道瑾琮帝吩咐了这些话，心下竟有些甜滋滋的，但是面上却还是绷住了，没笑出来，恰到好处的带着愧疚的神色，道：“皇上这些话我倒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几日我也有点累，皇上不过是体贴我，心疼我罢了。”
沈漫笑了下，倒了杯茶给桑莘，道：“皇上和姐姐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了。”
“瞧你说的。”韵太妃乐呵呵的道：“帮你物色了好几个儿郎，你倒好，一个都不满意，如今，倒是打趣儿你姐姐，你要是点头，你也可以有一段羡煞旁人的感情啊。”
就在桑莘误以为沈漫会像之前那般，捏着嗓音对韵太妃说“干娘，你又打趣我”，但并没有，沈漫只是红着脸低着头，小女儿家家的表情拿捏的甚是得体。
桑莘略微有些惊讶，不知道这沈漫怎么忽然性子收敛了这么多。
桑莘压住了心头的疑惑，习惯性的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捻起白玉瓷茶杯，继而用左手的宽大袖口遮挡住自己喝茶的模样，她这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骨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会让人觉得信手拈来，赏心悦目。
但坐在隔壁的沈漫忽然也是如此，只不过，她用食指和中指捻起茶杯的那一刻，茶差点倾斜洒出，让桑莘愣了好一会儿，继而看见她也用宽大的袖口处遮住喝茶的模样时，她忽然瞧见了她袖口处有一个暗纹。
她的每件衣裳都是有暗纹的，和瑾琮帝的一摸一样，这是瑾琮帝的小心思，但除了他们二人，也无人敢用，甚至也想不到在袖口处绣一个暗纹，如今，沈漫的袖口处也有。
桑莘不由得蹙起眉头，连连看了沈漫好几眼。
茶会散去，桑莘走后，沈漫扶着韵太妃也往清暖宫走去。
迈的步子也没有前几日的风姿摇曳了，略带着秀气的步伐，加上那样式和袖口处的暗纹，倒是差点让跟在后面的宫女差点认错了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嫤贵妃呢。
迈的步子的宽度和衣裳的花纹和暗纹都如此的相像。
要不是嫤贵妃身上独有的气质外人模仿不来，她们差点就认错了。
“不错，已经很像了。”韵太妃笑呵呵的道：“你这几日就听我的。”
“我知道的干娘。”沈漫脸上扬着笑，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干娘寄予的厚望。”
“好。”韵太妃笑着道。
-
桑莘原以为喝茶只有一次，却没料到，第二日也就在昨日的这个时辰，关姑姑说，清暖宫又来人了，桑莘蹙眉，醒是醒了，不然她们也不敢通传，只是这么冷的天，醒了也得窝在被窝里好好的取暖呀，哪能醒了就出去喝茶呢。
虽然内心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桑莘听见如今雪灵就在邵阳宫门口等着时，她倒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大冬日的，站一会儿怕不是得受寒，桑莘无奈，叫关姑姑伺候洗漱，还叫也没梳妆打扮了，穿好衣裳便走出去。
瑾琮帝这人有点小毛病，他的东西除了她谁都碰不得，桑莘知道瑾琮帝不喜欢外人进邵阳宫，所以也没叫沈漫进来等着，索性她也就穿个衣裳就出去了，等也就等了半刻钟左右罢了。
桑莘出来后，瞧见了沈漫，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竹色的衣裳，和她昨日的那件很是像，桑莘蹙眉，敛去了面上的不悦，她这不是霸道，不许别人穿这颜色的，只是她往日在家中，去做衣裳爹爹和娘亲，甚至哥哥都是拿着独特的布匹去做的，从未有和皇城别家的小姐撞过衫。
如今，这件和她昨日的那件那么像，再加之昨日的那件花纹和袖口处的暗纹，都让桑莘觉得有点儿微妙。
原本真的以为是巧合，但往后的几日，沈漫都来邵阳宫请她去喝茶，玩、吃糕点、赏花、等等等等......
甚至每次沈漫穿的衣裳和桑莘昨日穿的都差不多，更让桑莘觉得无奈的是，燕儿一早上就愤愤不平的道：“小姐，难道你没觉得，那个臭女人如今讲话的样子和一些小动作都和你像极了吗？”
桑莘当即愣了，陷入了沉思。
沈漫站在邵阳宫宫门口，她已经连续在这好几日了，虽说是等着桑莘，但是也等着见上瑾琮帝一面，但已经几日过去，她连他的袖口都没瞧见一眼。
但老天爷似乎就喜欢坚定的人，果然，那远处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迈着大步流星的步子往邵阳宫走来的男人，不是瑾琮帝，是谁？
沈漫脸上立刻挂着练习了好久的笑，甚至眉眼处都被姑姑们指点着，如今杏眼正水雾雾的，嘴角扬着笑看着来人。,,

第82章 这里贵妃最大
邵阳宫宫门口。
沈漫看着不远处踱步向这边走来的男人，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愈发的强烈，也衬得他眉眼间的那股寒气愈发的冷冽，让人只瞧上一眼便觉得通体生寒。
沈漫眼看着瑾琮帝越走越近，强压下了心里头的那股对他的害怕，毕竟，这一次的见面到底是很重要的，重要到关乎她的未来。
沈漫穿着淡竹色的襦裙，挽了桑莘往日最爱的挽的飞仙髻，就这么笔直的站在那，脸上挂着笑，瑾琮帝倒没认错人，只是想到了那日桑莘说的那句外人传她们二人的眉眼有点像，瑾琮帝便睨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漫，心下倒是耻笑了声。
他就想问，是哪个瞎了眼的人说她们像的。
瑾琮帝只睨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脚步却是一直没停，只是沈漫似乎也预料到了不受瑾琮帝的待见，立刻欠身道：“漫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清淡的嗯了声，眼看着就要跨过门槛走进去了，却忽然听见沈漫道：“漫儿这几日都来找姐姐出去玩，倒是从未见过皇上，今日瞧见了，漫儿便顺便向皇上请个安。”
瑾琮帝这次脚步倒是停了下来，就在沈漫心头雀跃的那一刻，瑾琮帝的头却也没转回来，沈漫耐着性子，却听见了男人夹杂着冰霜的嗓音响起：“无需向朕请安，如若要请安，去向贵妃请安，这里贵妃最大，且，朕说过，贵妃未醒，所有人都不可打扰，不知道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沈漫脸色顿时僵硬了，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就在这时，桑莘倒是走出来了，她第一时间不是看见瑾琮帝，而是看见了穿着淡竹色衣裳的沈漫，她心下忽然有些无语，这件衣裳明明昨日她才穿过的。
桑莘蹙眉的那一刻，忽然想起燕儿昨日的那番话。
当时她觉得是燕儿敏感了，但是如今，她瞧着那衣裳，和沈漫的那双不属于她像是强装出来的水雾雾湿漉漉的杏眼，以及她说话时那头会下意识地往□□斜一点，这些都是桑莘往日爱撒娇的习惯。
但是如今，明明初进宫时的沈漫都没有这些细节的小动作，但是今日倒是有了。
桑莘就这么站在回廊上，没过一会儿，就被一直注意寝宫这边的瑾琮帝看见了，他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大步朝桑莘走去，一把把人楼入怀里，道：“怎的今日这么早？”
桑莘在他怀里钻了钻，下巴努努，道：“太妃派人来请呢。”
“不去了。”瑾琮帝蹙眉道。
桑莘笑笑，揪着他的领口道：“我要是如今还在寝宫你再说这句话还来得及，我如今都出来了，哪里还有不出去的道理。”
瑾琮帝抱着她，似乎不舍得放手，桑莘在他怀里挣扎了下，见挣扎不开，无奈的道：“我很快回来的，回来用午膳。”
听到她回来用午膳瑾琮帝才肯放手，并且目送着桑莘离开。
只是在桑莘的背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瑾琮帝脸上的笑顿时消失，眼底一片寒冷，不带任何的感情，对着苏盛道：“立刻去尚衣局看看，这几日太妃和沈漫是不是做了衣裳。”
苏盛欸了声，立刻转身走了。
瑾琮帝站在回廊上，眼底冷冽一片，他虽然没去了解沈漫，但是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她的声音，似乎在刻意的模仿着谁。
瑾琮帝眯了眯眼，除了自家的那小女人，她还能模仿谁？
他忽然想到了昨日，小尘子前来禀告的话：“皇上，燕儿和贵妃娘娘说沈漫小姐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和穿衣打扮格外的像贵妃娘娘，且今日贵妃娘娘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明日沈漫小姐就会穿一件一样的，连发髻都簪的一样。”
他方才不经意的一瞥，似乎还看见了沈曼袖口处的暗纹。
暗纹是他与桑莘的袖口处才会有，而且是他亲自叫尚衣局做的，如今沈漫也有，再者，桑莘的衣裳做工较为复杂繁乱，都是他自个设计的，但是如今，沈漫穿的衣裳，样式亦都差不多，只是精致程度不比桑莘罢了。
思及此，瑾琮帝眼神愈发的冷冽起来。
苏盛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对着瑾琮帝道：“皇上，老奴方才去尚衣局，将你的话传达了一遍，才发现，太妃和沈漫的确是隔一日就去做衣裳，太妃说是自己主动掏银子，就无需向你禀告了。”
瑾琮帝站在回廊上，看着雪花大片的掉落下来，他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对着苏盛道：“你去尚衣局，把朕接下来的话告诉他们。”
-
桑莘和沈漫倒也是一路聊一些七七八八的，只是桑莘今日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她看着沈漫的一言一行，包括走路的姿势都与她相差无几。
桑莘脸上的笑意顿时降下来去了些，她似不经意的道：“这几日看你穿的衣裳颜色都与我的挺相似的，真是碰巧。”
沈漫脸上依旧挂着笑，道：“我也觉得碰巧，就感觉我与姐姐的眼光果然相差无几，连衣裳都做成了差不多的样式和颜色呢。”
桑莘轻笑了声，没有继续搭讪。
不一会儿倒是走到了子卿宫，虽然她没住在这个宫殿，但还是每日都有人来打扫，且梅花也比往日开的更盛了，远远的望去，倒也觉得赏心悦目。
不单单桑莘看见了，连带着沈漫也瞧见了，她笑了下，道：“姐姐以前是住这个宫殿的吗？”
桑莘嗯了声，道：“住过一两天。”
俩人快走到子卿宫那头了，沈漫忽然道：“不如姐姐和我讲一些你小时候的事吧，我总觉得姐姐性子这么温柔，家里人肯定对你是极好的。”
沈漫的这句话倒是让桑莘想起了家里人，她笑了笑，并没有提及以前的一些事，道：“没什么好说的，也就那样吧。”
沈漫笑容僵了下，她觉得桑莘似乎开始防备着她了，沈漫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下不由得有点乱，在这时，倒是快到了清暖宫，她们二人走进去，里头的地龙很暖，桑莘便把裘衣褪去了，里头鹅黄色的襦裙，显得整个人俏丽无比。
桑莘将裘衣递给了随着前来的关姑姑，转身的那一刻，看着沈漫正在看着她，桑莘忽然也不想忍了，心下膈应她模仿自己的同时也对沈漫的不要脸惊呆了，她皮笑肉不笑，就算再生气也保持着沈漫模仿不来的大家闺秀气质，对着沈漫道：“怎么？你也有一件这样的衣裳？”
沈漫倒是没料到桑莘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句话，她愣了愣，竟傻乎乎的摇头道：“没有的。”
“哦。”桑莘意味深长的道，“我还以为你也有一件这颜色的襦裙，明日会穿呢。”
桑莘的这话，倒像是撕破了脸皮，惹得沈漫脸色红了些，她怎么也想不到，桑莘一个这么温柔娴静的女子，居然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让人当场下面子的话。
就在沈漫尴尬不已的时候，韵太妃倒是开口化解尴尬道：“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来来来，看看我今日写的字好不好看。”
韵太妃在书桌前，桌子上摊了一张字帖，上面写了几个字。
——天道酬勤。
这字倒也说不上好，但到底也不差，桑莘对太妃倒也还是恭敬，道：“太妃娘娘的字写的很好。”
“你就和漫儿一样，惯会说好话来哄我。”韵太妃又道：“这几年在慈安寺，日日吃斋念佛，倒是许久没有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闲日子了，也许就没有动笔，你夸我，我着实有点儿不敢相信。”
桑莘看了眼，笑道：“太妃娘娘这几年没有动笔，如今写的字也还是好看，说明是一点儿也没退步啊。”
太妃笑呵呵的，将毛笔递给她，道：“莘莘也来写一下？”
桑莘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啊了声，她倒也很少写字，就是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她爹爹爱写字，她便跟着写几个。
沈漫在旁也笑道：“是啊，姐姐，写一下吧，让妹妹我开开眼界。”
“开眼界算不上。”桑莘面上表情淡淡的，伸手，接过了毛笔，道：“只不过就是能让人看的过去的水平罢了。”
但是当韵太妃从桑莘握笔的姿势和整个人浑身的气质看上去，她就知道，桑莘是在谦虚了。
韵太妃只是猜测，但当桑莘将天道酬勤这四个字写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点惊讶。
虽知道桑莘或许自小接受到的教育都是上等的，但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人，居然能写出如此气魄宏大的字。
韵太妃惊讶的同时，看见了字帖上的字的沈漫脸色顿时变了，她咬了咬唇，心里头那叫做嫉妒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桑莘总是这么的优秀，虽然和她相处的不多，但是她却能从所有人的眼里看见对桑莘的尊敬和喜欢，就连教她规矩的姑姑也都如此，一口一句“嫤贵妃不是这样的，她是这样的......”
“嫤贵妃的气质你要学，你得把腰杆子挺直，她是与生俱来的气质，你如果要学，你就听我的。”
“嫤贵妃笑起来很好看，你得把你那眼神给变一下，嘴角的弧度放低一些。”
“嫤贵妃的眼神很温柔，你得把你那妖媚的眼神变一下......”
“嫤贵妃喝茶的动作是很有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的，你得学着点......”
这几日她听的太多的嫤贵妃了，一字一句的，全都在说嫤贵妃是多么多么的好，而她是多么多么的不好......
如今呢，就连她随便写了一个字，都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的感觉，包括她！
为什么她什么都这么好，包括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为了她都遣散了后宫，而且还独宠她一个人，而她连他的一个眼神都难以得到，沈漫屏住呼吸，狠狠的咬着牙。
桑莘站在自己写的字前，蹙眉看着这“天道酬勤”四个字，是不是因为最近练字练的少了？就她此刻的水平，还不如以前早期写的呢，就这水平，拿出去给她父母亲和哥哥看，怕不是给笑死。
桑莘不经意间瞄到了不远处面色似乎有点儿难看的沈漫，她垂眸，忽地想起了燕儿的那句话，从来不喜欢挑刺儿的桑莘今日倒是忽然不想乖乖的站着任人欺负了，她将毛笔放下，嘴角微扬，对着沈漫道：“说起写字，我倒是从未看过漫儿写字，今日刚好人多，大家兴致都在，不如漫儿也写几个字来看看？”
韵太妃站在一旁的脸色顿时有点儿僵硬，她嘴角微扬，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桑莘及时的开口道：“不知道漫儿肯不肯赏本宫这个脸呢？”
沈漫脸色僵了僵，咬了咬唇，脸上难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她怀疑桑莘是故意的，自从今日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就好像和往日那种温柔有些许的不同。
像是温柔中带着刺，那种感觉，让她忽然有点害怕。,,

第83章 沈漫跪见
殿外寒风肆意乱吹，雪点子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外头愈发的冷冽，但是清暖宫的宫殿里头，倒是没有这种冷，一来是殿内的地龙烧的很足，二来，则是这里的气氛太过于沉闷，众人的表情都看着此刻的沈漫。
“怎么站着不动了？”桑莘杏眼轻扫，看着不远处一直站着不动的沈漫，旋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底有一种瑾琮帝看人时的那种寒冷，冻得沈漫不寒而栗。
沈漫咬了咬唇，站在原地，眼神下意识的瞄了眼不远处的韵太妃，后者对着她使了使眼色，沈漫知道，干娘这是叫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桑莘嘴角轻扯，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淡淡的笑了下，道：“漫儿该不会是不会写字吧？”
桑莘的话音刚落，沈漫先是被戳到了痛处，忽然觉得有点儿羞愧，后又觉得，桑莘今日似乎格外的针对她，显是方才在来的路上就隐隐有些察觉到了，而且此刻她那脸上似笑非笑的摸样，让她看了真是觉得恼火的很，又联想到教她规矩的姑姑每次对她说的话......
沈漫怄着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似笑非笑的桑莘，伸出手接过了毛笔，道：“肯定是会的，只是我写的是西域的字，卞国的字，我倒是真的不是很看得懂。”
桑莘挑眉，侧身，将自己方才站着的位置让给了沈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桑莘刻意放慢了脚步，玉指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白嫩的小耳朵，玉颈微歪，侧着头看着沈漫，道：“加油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与我眼光这么像，字写的会不会也很像呢。”
沈漫知道，桑莘绝对是察觉出来了。
她这话里头，带着满满的刺。
她咬了咬唇，弱弱的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注在了桌案处的空白宣纸上。
桌案上此刻还有桑莘写完的那四个字，天道酬勤。
字体潇洒，颇有种巾帼英雄的感觉。
这让沈漫又开始犹豫了，但是当看见此刻宫殿内全部人的视线都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又觉得丢不下这个脸。
她一手捏着毛笔，唇抿的很紧，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刻，桑莘却走到了桌案前，鹅黄色的襦裙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裙摆在飘逸摆动，沈漫还没完全回神的那一刻，听见了桑莘道：“如果不会写，那就不要写了，我倒是觉得我这样，像是在欺负你似的。”
沈漫咬牙，看着桑莘，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见桑莘眼底的轻蔑不加掩饰的浮现出来时，沈漫立刻低头，手握着毛笔，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体歪歪扭扭，看上去落笔之人毫无章法，最主要的是桑莘完全看不懂她写的是什么。
韵太妃此刻倒是站出来了，拿着沈漫写的字帖，对着桑莘笑呵呵的道：“这是西域的字，你是不是看不懂？”
桑莘点头，在沈漫渐渐自信起来的视线下，桑莘又道：“看不懂不是正常吗？毕竟我是卞国人。”
这句话一出，沈漫眼底的自信又消失了。
对啊，她是卞国人，看不懂西域的字很正常。
韵太妃倒是愣了下，旋即又笑了笑，道：“是这个理，漫儿的这个字，在西域那边也算是顶好的了，和莘莘的，相差无几。”
桑莘轻声笑了下，端了杯水抿了口后，道：“太妃娘娘你是卞国人，怎么这么懂呢？”
韵太妃噎了下，沈漫脸色也顿时不好看了，俩人正尴尬的时候，便听见了桑莘道：“你我二人都不懂西域的字帖，再者今日又是我叫漫儿写的字，不如我去叫翰林院的人来瞧瞧吧，毕竟要是真的是好字，得要皇上好好赏赐才行。”
声音刚落，察觉到桑莘话里是这个意思，韵太妃忽然松了口气，倒是沈漫忽然就慌了起来，别人不懂这个西域的字，她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域人还不懂吗？
她这根本算不上字。
沈漫怕桑莘真的叫翰林院的人过来瞧她的字，立刻上前制止道：“瞧姐姐说的，干娘只不过就是给我面子罢了，我这字哪里算是字呢，只不过就是练练笔的，拿出去给人看都上不得台面的，还是别污了翰林院学士们的眼了。”
桑莘当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怎么可能真的去请翰林院的人来瞧沈漫的字，先不说会兴师动众了，就算她再怎么不懂西域的字，她也能瞧得出来，沈漫写的字有气无力，墨水一块深一块浅的，按照卞国的标准，她那句“拿出去给别人看都上不得台面”倒是说的极有自知之明。
但是桑莘表现的很认真，似乎的确是要找翰林院的人来辨别一番，韵太妃也吓到了，方才本来是不想沈漫在她面前丢面子，所以才违心的说沈漫那狗看了都嫌的字在西域是顶好的了，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她的字和桑莘的在同一个水平。
韵太妃能接受沈漫丢面子，却不能接受自个儿掉面子，生怕桑莘真的去请，韵太妃立刻笑呵呵的道：“哎，本还想着给漫儿留点面子的，如今倒是给你拆穿了，你也当行行好，给漫儿留件衣裳穿吧。”
韵太妃的话变相的承认了沈漫的字写的不好，桑莘轻蔑地看了眼此刻正用力抓着自己字帖的沈漫，给韵太妃留了个面子，道：“瞧太妃说的，我哪能不给您的干女儿衣裳穿呀，这不是真的以为漫儿的字是顶好的，寻思着，找一件更光鲜亮丽的衣裳给她穿嘛，怎么在太妃的嘴里，倒成了我不懂事，不体贴了呢？”
桑莘是真的烦了，她实在懒得应付沈漫，连带着她的帮凶云韵太妃她都懒得再理会。
似乎看出了桑莘今日的不耐烦和浑身都有种不好惹的气势，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太妃也没有挽留桑莘留下，往日尽管知道挽留也不会留下来用膳，但是也会假意挽留一番，今日生怕触了心情不好的桑莘，听见她告辞的时候，沈漫和韵太妃倒也是悄悄地舒了口气。
桑莘走到了清暖宫的门口，勉强了一早上的笑脸顿时消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带着一众宫人离开。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往外头跑到了清暖宫里头，桑莘也没多理会，转身便踏上了回邵阳宫的路。
小太监跑到了清暖宫里头，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太妃和沈漫，立刻道：“太妃娘娘，方才奴才从尚衣局经过，听见了苏公公说是传达了皇上的旨意，以后谁都不可和嫤贵妃的衣裳做成相同的，还有就是，前几日帮我们做衣裳的那几个宫人全都给皇上赶出了宫，而且，以后，除了嫤贵妃和皇上的衣裳才可以在尚衣局做，外人的皆不可。”
韵太妃自然知道今日迟早会来，但是也从未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瑾琮帝这番旨意，明显的就是来针对她的。
沈漫也惊讶了，她下意识地看着韵太妃，喃喃道：“干娘，如今怎么办？”
韵太妃指尖捏着桑莘方才写的那几个字，狠狠的一握，片刻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过来的那一瞬间，殿内响起了啪的一声。
沈漫怔忪，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韵太妃，喃喃道：“干娘......你......”
“滚出去！”韵太妃大声呵斥道，“你们所有人都滚出去！”
宫人们也没敢上前拦着，生怕怒火殃及到她们，争先恐后的往殿外跑去。
殿内只剩下沈漫和韵太妃。
俩人四目相对。
-
桑莘今早上就一肚子的气，一直走到了御花园，瞧见了往这边走来的瑾琮帝，她心情才稍微的舒服了些。
瑾琮帝回去后便把朝服换掉，换成了明黄色的华服，和桑莘身上的鹅黄色的襦裙倒是相似的很，他老远就瞧见了走的极快的小女人，比往日的步伐都要大很多，脸上亦是没什么笑脸，就这么呆呆地走着，直到他凑到了她的跟前，他才看见她脸上挂起的笑。
但眼底的心情似乎还不是很好，瑾琮帝蹙眉，心疼的将她揽入怀里，亲昵的吻了吻她的耳尖儿，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了。”桑莘往他怀里钻了钻，没打算和他说这些烦心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最主要的就是沈漫，但是桑莘知道，瑾琮帝肯定是早就知道沈漫的想法了，甚至比她还要早，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说不说她都知道瑾琮帝不会让她委屈。
她不想说瑾琮帝便也没问，但是不代表他不理会这件事，他眼神看了眼一直跟在桑莘身后的关姑姑，眼神示意她等会和他说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关姑姑欠身点头。
瑾琮帝抱着小女人，虽说现在雪点子小了点，但也还是天寒地冻的，怕桑莘着了凉，俯身低声的哄道：“我抱你回去好吗？”
桑莘也没说话，瑾琮帝倒是一直哄着，最后雪愈发的大了起来，他直接把带回了邵阳宫，桑莘似乎心情格外的低沉，午膳用了也没几口，倒是直接往床榻上一道，眼眸就开始闭起来了。
从头到尾被忽略掉的瑾琮帝坐在凳子上，蹙眉看着此刻睡的深沉小女人。
他平日里不允许她吃完饭还没消化就睡，她也不会如此，但是今日明显就是累到了，才会沾上床就立刻闭起了眼，往日白嫩的肌肤，今日眼皮子底下都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让瑾琮帝心疼的要命。
瑾琮帝眯了眯眼，心中忽然生了一股气，是对沈漫和太妃的。
他的小女人，他都舍不得折腾她，日日都让她睡到自然醒，如今，她们倒是对她呼来唤去的。
瑾琮帝想到这一点，气不打一处来，他趁她熟睡后，将她的被子盖好，立刻往门口走去，对着正等待着瑾琮帝的关姑姑道：“把今日的事全部告诉朕，不许有隐瞒。”
关姑姑应了声，欠身将今日的事全部告诉了瑾琮帝。
瑾琮帝听后，黑着一张脸转身进入了殿内，要不是怕小女人醒后看不见他又要委屈，他倒是真的想直接去清暖宫，将那两个好事多事的人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一切都得等小女人醒来后再说，毕竟他想听听小女人的想法。
但是瑾琮帝原以为桑莘会和以往那般小憩片刻，却没料到，她这一睡，倒是睡到了晚膳时间。
桑莘醒来后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她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睁开眼眸，下意识地寻找瑾琮帝，当看见他就站立在床榻前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又委屈了，扁着嘴，被男人抱入怀里的那一刻，她吸了吸小鼻子，嗓音带着委屈巴巴的语气，道：“你怎么在旁边都不和我吱一声，我还到处看你在哪里。”
知道她这是在找不到地方撒气，便找到他身上来的，瑾琮帝低声哄道：“是我的不对，让莘莘找了好一会儿。”
桑莘赖在他怀里，半晌后又吸了吸鼻子。
殿内地龙烧的很足，她懒洋洋的，将小脸一直蹭着他的胸膛，似乎还没睡饱，瑾琮帝见她好不容易醒来了，不可让她再睡，便低声道：“我们用点晚膳好吗？午膳你都没怎么吃。”
这话一出，桑莘倒是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她点头，刚道了声好。
瑾琮帝正打算抱着她下床，替她穿衣洗漱的那一刻，却忽然听见外头的小太监急匆匆的道：“皇上，嫤贵妃娘娘，沈漫和太妃闹了不愉快，太妃赏了她一顿打，如今正跪在邵阳宫宫门口，说是要见娘娘一面。”,,

第84章 桑莘，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邵阳宫宫门口，入了夜的雪下的格外的大，风也比往日来的更瘆人，邵阳宫里头伺候的宫人们各个都不敢吱声，看着穿着淡竹色襦裙，身上也未有披上一件裘衣，顶着大雪天跪在宫门前的沈漫。
她很落魄，半边脸肿了一块，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发丝有点儿凌乱,
邵阳宫上上下下都有几十个宫人，如今，各个都往这边瞄一眼，视线太过于刻意，让人难以忽略，沈漫心里头有点儿胀，她的视线一直看着邵阳宫的里头，就想让瑾琮帝和桑莘其中一人出来。
脑海里还浮现了干娘说的那番话，只要她今日成功的住进了邵阳宫，今后桑莘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思及此，沈漫原本有点儿害怕的情绪变得稳定下来。
就在她正准备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余光瞧见了正往这边急匆匆走来的桑莘和瑾琮帝。
桑莘还没来得及穿上衣裳，听见消息后就和瑾琮帝对上了视线，瑾琮帝倒是一点儿也不急，还打算抱着她先去用晚膳。
尽管桑莘不喜欢沈漫，但是如今人会跪在邵阳宫的门口，据宫人们口中的意思，还和太妃闹了不愉快，要是处理不好或者处理没恰当，怕不是会说他们二人欺负了太妃和沈漫。
桑莘自然没有真的用了晚膳才出去，她甚至都只披了件外衫就往沈漫那里走去，叫人一看都觉得嫤贵妃是真的在乎沈漫啊。
桑莘走到跟前的时候，借着宫墙上隐隐约约的烛火才看见沈漫脸上的红肿，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不可否认的是桑莘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她本想上前的，但却被瑾琮帝牵着手制止了。
桑莘便也作罢，看着沈漫问道：“你怎么了？”
沈漫并未说话，只是看着桑莘，眼泪蓦然唰的掉了下来，她对着桑莘看了几眼，又看了周围站着的宫人，桑莘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开口。
虽然讨厌她，但如今她就跪在邵阳宫宫门口，又顶着寒风大雪的，人言可畏，要是明日依旧让她跪着，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荒唐的话，桑莘无奈，对着她道：“你先起来吧，随本宫进去。”
沈漫低着头似乎在抹眼泪，桑莘也没去看，转身往里走，对着瑾琮帝道：“主殿让她进去一下？”
寝宫肯定不会让她进去的，但是主殿毕竟是瑾琮帝的地方，桑莘还是得主动问一下为好。
瑾琮帝看着桑莘，道了声好，牵着她一路走到了邵阳宫主殿。
一进去，沈漫便又跪在殿内，跪下的声音还挺大，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显得尤为的突兀。
桑莘看了眼跪在殿内小声抽泣的沈漫，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总觉得有点儿烦闷，但也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沈漫跪在殿内，小声的抽泣着，对桑莘这个不按顺序的套路有点儿捋不清，不应该是先叫她平身吗？还让她跪着说？
沈漫心里头是这么想的，但是倒也没说出来，面上还是依旧难受得很，小声抽泣着道：“就今日，因为我不懂事，惹得干娘恼了。”
忽然间想到了燕儿说的那些话，还有今日看见的她的衣裳，沈漫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桑莘便道：“对啊，你的确是挺不懂事的。”
沈漫忘了哭泣，呆愣愣的看着桑莘。
桑莘倒是没多余的时间和她闲的对视，她看了眼沈漫，嗓音不温不热的道：“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我能帮的我就帮你，不能帮的，我也没办法。”
“就是今日，干娘和我吵了一架，原是我不喜吃那道菜，干娘却说要多吃补身子，我就一个不开心，将菜给丢桌子上了，干娘便恼了，我们俩就吵了一架，可能是真的气到她老人家了，她也控制不住情绪动了手。”沈漫说到这，还捂了捂自己的嘴角，以及状似不经意间将宽大的袖口撩开，露出了一节手臂，上头有红红的印子。
桑莘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们吵架居然是为了沈漫不吃菜的事上，她惊讶的微微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瑾琮帝，后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着她笑了下，似乎也瞬间明白了她在惊讶什么，他俯身，眼底有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喉间带着笑，道：“下次你不吃肉，我也找法子罚你。”
桑莘吓的眼珠子都圆瞪瞪的看着瑾琮帝，一张白皙的小脸被他气的双颊都带着绯红，小嘴扁扁的看着他，好不委屈。
瑾琮帝立刻就心软了，搂着她的手收紧，轻而又轻的叹息一声，无奈又宠溺的道：“逗你玩呢，怎么还委屈上了？”
桑莘轻轻的哼了一声，捏了捏他放在她细腰的大手，转身也没去理会她了，只看着沈漫道：“那你如今跪在邵阳宫是想如何？让本宫和皇上为你主持公道吗？”
瑾琮帝听见怀里的小女人的小嘴里说出本宫二字的时候，垂眸笑了下，小女人终于懂得识别人心了，也懂得保护自己了。
沈漫跪地，脑袋一直垂着，自然没看见瑾琮帝脸上的笑意，依旧带着哭腔道：“回嫤贵妃娘娘，我方才正准备洗漱入寝，但是却被告知干娘将我的衣裳和包裹全都扔出来了，还说今日我与你练习写字的时候，说完明知道自己不识字，为何还要去攀比，所以便说要我自个儿在这宫里找地儿睡，反正无论如何是不能回清暖宫的了。”
桑莘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漫，一言不发，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沈漫倒是没有察觉他们夫妻二人都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依旧低着头，似乎到了伤心处，还抹了下眼泪，眼眶通红，嘴角也带着血丝，模样看上去，倒真是有点儿可怜。
沈漫吸了吸鼻子，道：“贵妃娘娘，如今我也没有哪里可以去了，可不可以在邵阳宫住几天，等干娘气消了我就回去，可以吗？”
桑莘顿了下，没想到沈漫的要求竟是这个。
她还在沉思的时候，沈漫却忽然跪着地朝她这边踉跄而来，桑莘蹙眉，沈漫倒是知道点分寸，没到跟前，只是朝着她磕了几个响头，嗓音凄凉的很，道：“娘娘，您就体谅体谅我在这宫内无名无份，无依无靠，□□娘赶了出来，我也就在这叨扰您几日，过几日干娘消了气，我自然回回去的。”
沈漫说的话句句听上去都可怜的紧，的确是，如今大晚上的，被太妃赶了出来，再者包裹都背到这边来了，不给她个住的地方，着实是让人觉得似乎有点儿过于狠心了。
桑莘还在犹豫的时候，瑾琮帝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刚还夸她如今懂得识别人心，懂得保护自己了，沈漫说的话和做的事，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桑莘还在思考之际，听见了沈漫道：“娘娘，您就应了吧，我真的...如今是又冷又饿......”
桑莘咬唇，不如就让她住一晚吧，明日再看看她是什么打算。
桑莘应了下来，沈漫哭着笑了。
瑾琮帝站在桑莘的旁边，脸色瞬间黑了。
桑莘对着关姑姑道：“你带沈漫去偏院吧，去那里收拾一间屋子。”
桑莘话音刚落，沈漫便又可怜兮兮的道：“娘娘，我怕黑，您能陪我一起睡吗？”
这话一出，一直一声不啃的瑾琮帝厉声道：“够了。”
桑莘和沈漫都看着他。
瑾琮帝眯着眼，搂着桑莘的手狠狠的收紧，不单单看着桑莘的眼底有火，说出的话，更是火气十足，“来人，把沈漫拖下去，丢回清暖宫，顺便和太妃说，如果不开门，沈漫就是冻死饿死，都与朕和嫤贵妃无关。”
沈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后头的那句话会给瑾琮帝带来如此大的反应。
她吓的懵了，看着侍卫走上前，她立刻哭了出来，光洁的额头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哭的撕心裂肺的道：“皇上，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漫儿只是怕黑，如若您不肯让嫤贵妃陪我，我可以叫宫女陪着我啊。”
话音刚落，沈漫便被两个侍卫架了起来。
瑾琮帝搂着桑莘，第一次双眼看着沈漫，眼底的怒气和阴暗显而易见，他紧抿的薄唇轻启，嗓音比外头的冰碴子还要瘆上人几分，道：“你怕黑，朕亦怕黑，且不说这些，你们二人心里头清楚的很，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又为何非要住在邵阳宫，这些朕都不想点明，朕亦不想多说，来人，拖下去。”
沈漫被侍卫架着走，一路上宫人们各个都探出脑袋看着狼狈不堪的沈漫。
一直到沈漫被丢在了清暖宫的宫门前，众人灼热的视线还没消散，眼底有嘲笑她不自量力的嘲讽，亦有无奈。
清暖宫宫门口如今热闹非凡，但邵阳宫的主殿内就显得异常的安静。
殿内只剩下桑莘和瑾琮帝二人，烛火在不远处的烛台上摇曳生辉，微弱的暗淡的光圈洒向了此刻面容阴鸷的瑾琮帝脸上，他眼底的怒气依旧没有退散，整个人的身上寒气迸发，吓的桑莘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
瑾琮帝却不依不饶，也不管小女人如今快要吓破胆地样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吓地一直后退的小女人跟前走去。
桑莘身后是龙案，当腰部抵在龙案上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无路可走，她就这么看着面容阴鸷的男人朝着她一步一步逼近，最后整个人立在她跟前，双臂伸出，将她抵在了桌案的边沿上，她吓的杏眼微颤，双手不自觉地抵在瑾琮帝的胸口处，嗓音带着忐忑，道：“你.....听听、你、你干嘛？”
她搞不懂，为什么男人在听见沈漫说要她与她一起睡的时候脸色会忽然变得这么黑。
她吓的不敢去看他此刻阴鸷的眼眸，生怕吓的哭出来，但是男人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也不容她忽视，她咽咽口水，心下忐忑不已，抵在他胸口处的小手在瑟瑟发抖。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这个样子了。
之前倒是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她误会雪灵和他的关系的那时候。
但是这次到底是哪里惹这位爷不开心了，桑莘真的不明白，她强忍着快要被吓的哭了的情绪，咬了咬唇，吸了吸小鼻子，嗓音都带着颤抖，道：“听、听听，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瑾琮帝凑近她，将她整个人圈在龙案上，他俯身，想去看看她的小脸，却发现小女人低着头，瑾琮帝便也低下头，看着她通红的杏眼，又强忍着心疼心软的感受。
见她怕的瑟瑟发抖，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处，嗓音带着不容小觑的强势，声线很低。
他道：“桑莘，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第85章 凶你几就句你就跑
邵阳宫的主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小火苗徐徐往上升起，摇曳生辉，烛火映在男人的侧脸，另一半匿在昏暗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还喷洒在耳廓。
桑莘却没有和往日那般的颤栗，因为男人方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嗓音里是满满的委屈，没有安全感的嗓音在这安静的殿内响起。
桑莘侧眸看着他。
灯火忽明忽暗，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她看的不是很懂。
她咽咽口水，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让她忽然没那么害怕他，她吸了吸鼻子，忽地觉得委屈死了。
桑莘素来爱撒娇，亦是个娇气包，葱白的小尾指轻轻的勾了勾男人的尾指，垂着杏眼，咬唇道：“你怎么、你怎么这么问？”
瑾琮帝很想撬开桑莘的小脑瓜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他深呼吸几口，满腔的怒火想发，但是一看见她的那双又害怕又紧张的杏眼如今正通红的垂着，他就是不忍心。
这比诛他的心还让他来的难受。
瑾琮帝喉结滚动，气急败坏的狠狠的咬了咬她的耳尖，听见小女人的惊呼和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作甚的声音响起。
“问我干嘛？”瑾琮帝想再咬一下她的耳尖，但是却忍住了，小女人的皮肤很白嫩，往日夜间一个没忍住，用了点里就能让她的皮肤红上好几日，如今，虽烛火昏暗，他亦能猜到小女人的耳尖该是充着血的红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强忍着怒气和对她的小小失望，道：“你方才......居然让沈漫住进来？”
他的嗓音很低沉，但桑莘能听出那里头隐忍的怒气，她吸了吸鼻子，弱弱的嗯了声，生怕说出一个字就能委屈的哭起来。
瑾琮帝倒是怒火很盛，也没注意到小女人的情绪，将她整个人圈在龙案前，咬牙道：“那女人心思不纯，你难道不知道吗？”
女人心思不纯，她居然还敢让她住进来，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上钩，毕竟他心里满是眼前这个小女人，外人是怎么挤怎么使心机他都不可能多瞧一眼的。
但是就怕那女人的目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傻乎乎的小女人。
他宁愿自己出事，也不可能让小女人出事的。
细细沉思了一会儿，原来男人是这个意思，桑莘这会子倒是一个没忍住，杏眼眨了眨，金豆子就这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别看瑾琮帝方才生了多大的气，如今被小女人一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再大的怒气都没了，轻叹息一声，赶紧将人搂入怀里，声线低到尘埃里，“你说你，我如今只是这么一说，你倒是委屈的哭了。”
“你委屈什么？嗯？”
“你变相的把我推给别的心思不纯的女人，我还委屈呢。”
“别哭了，嗯？”
桑莘没听，还是一抽一抽的埋在他的怀里，哭的好不可怜。
“好了好了”瑾琮帝彻底没了脾气，没了底线，亦没了九五之尊的尊严，低声下气的道：“我就说了几句重了点的话，莫哭了，我的心都疼死了。”
桑莘埋在他的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金豆子都沾湿了他的胸口，软了他的心。
她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嗓音响起：“你......坏人！呜呜......”
也来不及和如今的她讲什么道理了，将人搂得紧紧的，下颚抵在她光洁的额上，低声下气道：“好好好，我坏我坏。”
桑莘倒是真的委屈极了，她嗓音又哭又吼的道：“你就是坏人，都不问我，都不听听我说，就这么凶我，我会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吗？”
这会儿倒是轮到瑾琮帝愣了，他抱着她，虽说心疼她哭泣，但是亦忍不住感受到被在乎的喜悦，低头问道：“你知道她的心思？”
“我又不是傻子。”桑莘哭的好不委屈，却还是带着生气的吼道：“我这不是怕你和太妃那边难交代吗？我这不是怕你如果不让沈漫住进来，明日会被整个皇城的人说忘恩负义嘛？”
瑾琮帝垂眸，眼带心疼的看着她。
他没想到，这小女人居然是因为这个才同意沈漫住进来的。
他正想说话，桑莘白嫩娇软的小手握成拳，使出了极大的力气打了他胸口一拳，但这点力气在瑾琮帝的眼里，不过就是挠痒痒罢了，“你就是坏人，女人一大堆，好不容易后宫没了，你这张脸还勾人，连太妃的干女儿都喜欢你，呜呜呜......”
这话说的，醋味满天飞。
桑莘倒是憋了好久了，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她没什么证据证明，但是近日来，沈漫的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一切都像极了自己，桑莘心中膈应，但是当时也觉得，如果和瑾琮帝说了这件事，就怕这男人为了她，惩罚沈漫，那太妃定然是会求情的，到时候，男人要是偏向自己，倒是会被外人传忘恩负义，毕竟幼时也曾被太妃照料过。
她不想让男人为难，所以便先忍着，只是，她也没料到今日沈漫会突然的来到，更是提出住在这的要求，她也难受，她也不肯，但是一想到太妃，又不想男人在这件事上为难，更想到男人明日要早早的起来上早朝，想让他用了晚膳赶紧休息一下，就先应了下来。
但是谁能想到，这男人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埋怨给外人住，听他的话，似乎还在怪她没吃醋。
她都快醋死了。
瑾琮帝倒也没想到小女人原来也醋着，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呢......
瑾琮帝开心的同时，亦后悔方才对小女人变相凶的那几句话，刚想抱着小女人哄几句的时候，却猛地被小女人给推开了。
瑾琮帝一个没防备，被她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待回过神的时候，小女人已经往主殿门口跑走了，瑾琮帝想也知道这小家伙是要回去子卿宫。
外头雪下的很大，瑾琮帝蹙眉，看着小女人跑的跌跌撞撞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大步上前几步追了上去。
桑莘觉得委屈死了，一边跑一边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外头雪很大，她又跑的急，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还想跑，泪眼朦胧的看着前方的路，距离门口还有点距离，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拦腰抱起，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眼泪还是往下流，外头的寒风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倒是让桑莘忽然感到了暖意，尽管很生气，但是也很冷，她一边哭，一边以为男人察觉不到偷偷的往他怀里钻，他身子热，很暖和。
瑾琮帝蹙眉，看着往他怀里钻的小女人，视线一移，又看见她被冻得唇角发白的桑莘，心疼的斥道：“跑？还跑？”
桑莘吸了吸鼻子，娇气的又开始哭了。
瑾琮帝垂眸，一边抱着她往殿内走，一边低声下气的斥道：“如今你是愈发的说不得了，我也没如何，就是气急，说了你几句，你要是不开心，打我骂我都可以，何苦跑？跌倒了该怎么办？你不疼，我的心快疼死了。”
瑾琮帝说的话倒是真话，她摔了，他的心不比她疼的少。
桑莘倒是没说话，只是哭声渐渐的低下来了，也不在他怀里假意挣扎了。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宫人们也立刻散去了，临走前，各个都暗叹瑾琮帝往日对他们冷的多说一句话都嫌少，如今他们躲在暗处看，才看见瑾琮帝方才追出去的那着急样，还有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众人只觉得，瑾琮帝未免太过宠溺嫤贵妃了，但瑾琮帝乐意，他们也就当看一段美好佳话罢了。
瑾琮帝把人抱回了寝宫，路上桑莘为了不和他说话，直接装模做样的睡过去了。
只是她因哭过而湿到黏在一起的睫毛在一颤一颤的出卖了她。
瑾琮帝真是又气又好笑，又怕冷到她，便快步地走回了殿内。
桑莘还以为男人看见她睡着了能够将她放在床榻就让她睡觉，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男人会让她坐在床榻内帮她盖好被子，继而将她喊醒，桑莘原本还装着睡得很熟地摸样，但是当听见男人道：“再不醒来，我就干点别的了。”
桑莘这才被吓的睁开了湿漉漉的双眼。
只是眼眸刚睁开的那一刻，男人的唇就吻了上来，比往日急躁，亦比往日要狠上几分，一个吻直到桑莘快要喘不上气的那一刻瑾琮帝才狠狠的咬了咬，继而才放开。
只是倒也没离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
帮气喘吁吁的她顺气，待气顺完，桑莘听见他嗓音嘶哑道：“方才跑什么？”
“你坏。”桑莘垂眸，撅着嘴，又重复了一句：“你坏。”
瑾琮帝被她这像是撒娇的小模样弄得心都软榻了一片，搂着她，轻声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坏？”
“反正你就是坏。”桑莘将女人不讲道理的那一面体现的淋漓尽致，垂着眼眸，攥着葱白的指尖，道：“你勾人。”
瑾琮帝知道这小女人是在吃醋。
他舔唇，啄了啄她的樱唇，嗓音温润，明知故问道：“吃醋了？”
桑莘垂着眼，没回话。
瑾琮帝一手摸在她的后脑勺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温润，道：“我没勾人，我活了这么多年，独独只想过勾一人，亦只勾过一人，那就是你。”
桑莘还带着泪水的睫毛轻颤了颤，很不讲理道：“可是她喜欢你。”
“那我去把她杀了好不好？”瑾琮帝看着桑莘，眼底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桑莘惊愕的抬眸，好半晌后才道：“你干嘛呀，我开玩笑的。”
她肯定知道瑾琮帝是没勾人，是那人喜欢他罢了。
但是真的怕瑾琮帝会杀掉沈漫，她还是不开这个玩笑了。
见她湿漉漉的眼眸眼巴巴的看着他。
瑾琮帝轻叹一声，心软了一片，将她搂入怀里，喉结滚动道：“你啊你......”
再多的无奈和宠溺都化作这个拥抱，他紧紧的搂着她。
桑莘倒是在他怀里，没挣扎，反倒乖巧。
瑾琮帝揉了揉她的头，想到她方才在殿内说的那些话，舔唇道：“我当时早与你说过，就算太妃进宫了，你该如何就如何，也无需顾及她人，这后宫，乃至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何须顾及一个她。”
桑莘垂眸，轻声嘀咕道：“那我想着她以前对你挺好的......”
瑾琮帝叹息一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嗓音低沉道：“那不过是传的，她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本不想与你说，让你担忧的，但是要是不说，你能任她一直欺负去。”
他原本就觉得小女人心软，一些话也没完全给她听，怕她念念不忘心疼他，如今，他倒是不打算瞒着了。
桑莘这才听懂瑾琮帝的话外音，抬眸看着他，疑惑的道：“你说什么？”,,

第86章 处罚
桑莘赖在瑾琮帝的怀里，隔着衣裳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他的手在安抚的顺着她的背。
耳边是他温润的嗓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从前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以前幼时常常被欺负，我太后的性子又是不喜争宠的，渐渐的父皇便不来这里了，那时候正是韵太妃盛宠的时候，不过她那时候怀了孕却流产了，失去了一个孩子，父皇就对她渐渐的疏远了。”
“偶然几次我被大皇子欺负，韵太妃都瞧见了，起先也没打算管，但偶然有一次，不知道为何，看见大皇子欺负我，便说了大皇子几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当时父皇在。”
“父皇一直对我们兄弟几个都挺好，但是或许是我太后不喜欢父皇，我也跟着疏远，渐渐的，父皇便也不过问我的事，只不过，那天父皇看见韵太妃训斥大皇子，又怜悯她失去了孩子，又开始渐渐的去了她的殿内。”
“只不过，我虽然那时候不喜与人交谈，但多少能知道父皇是因为看见了韵太妃帮我说话，所以便多少对她刮目相看，以至于后来太妃便经常叫我去她宫里，那时我还小，太后倒是一直对我不闻不问，因为和太妃熟悉，大皇子的确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懒得应付他，便日日呆在太妃的殿内。”
瑾琮帝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桑莘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一直以为，他幼时就算不受太后待见，起码还有一个韵太妃能够多加照料，但事情的真相却是如此？
说白点，瑾琮帝只是韵太妃复宠的一个工具。
他明明是一个皇子，却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要给后宫妃子利用。
桑莘的眼眶酸的很，她极力的忍着哽咽，强装镇定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太妃其实对你......”
她说不下去了，感觉眼睛酸的很，心也疼的很。
她家中虽然有个长兄，但是她一直是被宠着的，是被兄长和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父母感情也很好，父亲从未纳过小妾或者做出什么伤害母亲的事，但是如今，她却能亲口听见瑾琮帝的母后是如何对待他的。
先皇更甚是没有把皇位传给他，还是他自己拿来的。
后妃更是拿他当争宠的工具。
这一切都让桑莘张不开口继续问下去，但是瑾琮帝却是知道怀里的小女人想问什么，他不心疼自己，他心疼此刻红着眼的她，却还是认真的回答她未问完的问题，“嗯......我只不过就是她复宠的一个踩踏板罢了。”
瑾琮帝说这话，眼底倒是没有一丝伤心。
他倒是的确没有伤心，毕竟他自小就习惯了被利用和孤独。
桑莘鼻子酸的很，她抱着瑾琮帝的腰，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想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能怎么安慰？
安慰什么？
他当时最需要安慰的那时候她与他之间一点儿交集都没有，还要如何安慰。
如今能做的，能说的，便只有一句：“听听，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瑾琮帝抱着她的手收紧，喉结滚动嗯了声。
-
翌日，瑾琮帝下了早朝，苏盛便疾步上前低声道：“皇上，昨日沈漫回去后，我将旨意传达，不一会儿后太妃就开了门让沈漫进去，看样子，的确如你所想，就是一场局。”
瑾琮帝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半点意外，他往承心殿门口走去，边走边道：“赵峥和三皇子是不是快来了？”
“回皇上，是的。”苏盛道：“还有两日就进宫。”
瑾琮帝扬眉，看来速度挺快的，似乎是有人等不及了。
“今夜太妃必定会叫人过来请朕或者贵妃，你不要告诉贵妃，直接来告诉朕。”瑾琮帝说完，顿了顿，道：“不过她要是自己知道了，她要来也别拦着。”
他今夜必定要一些人付出一些代价。
太妃现在还动不得，但是沈漫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瑾琮帝走到一半对着苏盛道：“你去灵蕴宫，帮朕去要一个东西。”
瑾琮帝是个看局面看的极通透的，果不其然，夜间到了用膳的时候，清暖宫那头便来了人，说是要向瑾琮帝赔罪，只不过只请了瑾琮帝，倒也没请嫤贵妃。
瑾琮帝冷笑了声，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对着一旁正在床榻上绣荷包的小女人道：“莘莘，我出去一会儿，很快便回来，你等我。”
桑莘倒是没问他去哪里，嗯了声，翻了翻手中的荷包，继续埋头绣起来。
瑾琮帝无奈的叹息一声，想上前抱抱她，但是她绣荷包的时候又不喜别人打扰，等会儿怕是又要扁着嘴委屈了。
瑾琮帝看了几眼桑莘，收回视线便往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清暖宫。
清暖宫此刻布置的过于喜庆了，红色的灯笼、还有一些花朵，以及那淡淡的花香味弥漫开来，瑾琮帝还没踏入就闻到了花香，他脚步微顿，冷厉的眉微微蹙起，脚步迈了进去。
殿内布置的更是奢华，往日素色的珠帘取而代之的变为了略带喜庆的颜色，周围的布置都别有用心。
瑾琮帝眉眼冷冽，刚走进去坐在主位上，一群人便跪地拜见。
太妃和沈漫亦在其中，瑾琮帝冷声道：“平身。”
沈漫搀扶着太妃起身，余光控制不住的往坐在主位上的瑾琮帝处瞄，太妃不经意的动了下才让沈漫收回视线，许是今夜成功了，她就能真正的成为他的女人了，看瑾琮帝也比往日来的更迷人。
她敛了敛神，听见了瑾琮帝冷冽的嗓音响起：“太妃这么晚找朕过来清暖宫，是有何事？”
太妃站在殿内，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瑾琮帝，莞尔道：“昨夜我与漫儿闹了些小矛盾，我也不知她居然跑到了你那处，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如今便设了晚宴，先给皇上赔个不是，皇上要是原谅了我们，明日我们母女二人再找嫤贵妃赔个不是。”
瑾琮帝拇指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闻言，轻笑了声。
韵太妃对瑾琮帝的这个态度并未有多惊讶，莞尔一笑，自己化解了自己的尴尬，道：“如今天冷了，我叫人做了宵夜，我们边吃边说吧。”
瑾琮帝并未说话，没说可、亦没说不可。
韵太妃拍了拍手，一群宫女立刻将备好的膳食放在了餐桌上，都是一些糕点，看上去极为的精致，但瑾琮帝却脸眼皮都没有掀一下，还是太妃又请了一遍，瑾琮帝才站起身坐在了餐桌前的凳子上。
瑾琮帝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嗓音温润的道：“夜已深，太妃不可能叫朕来，就是为了吃一道夜宵吧？”
韵太妃笑了下，沈漫会意立刻站起身，嗓音娇柔道：“皇上，漫儿给你斟茶。”说罢，便拿起茶杯。
刚想给瑾琮帝倒茶的那一刻，却被瑾琮帝冷声制止了，“无需，嫤贵妃不许朕在外头喝不明的茶不明的酒。”
沈漫握着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有固执，欠身道：“那皇上何时想喝茶了，就和漫儿说，漫儿给你斟茶。”
瑾琮帝心中反感，偏偏太妃还乐呵呵的笑了下，似乎完全不懂瑾琮帝的想法般，道：“皇上身边就只有一个嫤贵妃，有些时候难免缺少人伺候，还是得多多扩充后宫为卞国开枝散叶才行。”
瑾琮帝心下冷笑了声，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勾唇笑了下，道：“朕又不是面首，要那么多女人干嘛？”
太妃没想到瑾琮帝这么不给面子，只噎了噎，过会儿后尴尬的笑了下，道：“瞧皇上说的，我只是觉得你就一个嫤贵妃，后宫未免太单调了点，也不是要你多纳妃，只是也不要只一个，多一两个其实也是可以的。”
太妃的话倒是直白的很了，瑾琮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低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扳指，嗓音不紧不慢的道：“是么？难道太妃想给朕介绍人？”
太妃还以为要好好的劝瑾琮帝一会儿，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开窍了，心下乐呵的瞬间，立刻道：“不瞒皇上说，此次我带漫儿进皇城就是为了给她找个好人家，但是我却是一点儿都不放心，思来想去，嫤贵妃一个人在宫里也孤独，皇上日理万机，还是得有些新鲜面孔来解解闷，我就寻思着，不如干脆将漫儿给你做妃算了，你说呢？”
瑾琮帝依旧垂眸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玉扳指，一言不发。
太妃却误以为这是瑾琮帝默认的前奏，立刻煽风点火道：“漫儿，长夜漫漫，跳支舞给皇上看看，你那么好的身板可别浪费了。”
韵太妃的后半句话其实是在暗示瑾琮帝沈漫的可取之处，瑾琮帝垂眸，嘴角不屑的勾了勾。
沈漫也和韵太妃那般以为瑾琮帝是默认了，开心的差点失了态，她就说嘛，肯定是昨日嫤贵妃在，皇上为了给面子嫤贵妃才会故意呵斥她，如今嫤贵妃没来，他还不是一下子就应下来了？
沈漫欠身，眼眸含春，声音娇媚道：“皇上，请欣赏漫儿给你跳的舞。”
沈漫等不及瑾琮帝的回答了，迫切的想要在瑾琮帝面前献出自己的优点，她将自己裹了一晚上的外衫褪去，里头穿了布料极少的襦裙，舞动之间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身边的奏乐响起。
沈漫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舞蹈经验用在了这场舞上，太过于沉浸，以至于忽略掉了瑾琮帝根本没有看她的事实。
瑾琮帝看着韵太妃，此刻倒是没再摩挲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清冷，叫韵太妃心下一惊，更让她惊的是瑾琮帝接下来的话，他嗓音清冷道：“方才你说的，朕如今好好的回答你，你给朕听好了。”
“朕无需后宫有什么新面孔，亦无须让女人来给朕缓解压力，更不会做出对不起嫤贵妃的事，所以，你那些龌龊、肮脏的思想趁早给朕歇了。”
韵太妃不明白瑾琮帝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此刻的瑾琮帝脸色阴鸷，面色阴暗，让她不自觉地咽咽口水，正准备说话的那一刻，被衰神一直保佑着的沈漫早不扭到这边来，晚不扭到这边来，偏偏这时候扭到了瑾琮帝的身边，刚想借着烛火昏暗，她娇媚的舞蹈和瑾琮帝方才的“默认”，从而扑进他的怀里。
却不料，假意摔倒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连他的衣角都还没沾到就被男人有力的大脚一踹，瑾琮帝抓着那壶还没开始喝的酒，往沈漫的身上一泼。
沈漫脸上顿时一股酒味，酒水沾湿了她的发丝，而她惊呼一声，被瑾琮帝踹的跌到了老远。
奏乐声立刻止住，宫人们各个面带惊愕的看着瑾琮帝和沈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瑾琮帝慢悠悠的站起身，看着同样被吓傻的韵太妃，眼底的不屑和讥讽彻底的摊开在她们面前，嗓音带着一股嫌弃，道：“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什么歪瓜裂枣，还想和朕的夫人比，你配吗？”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过。”
声音中气十足，字正腔圆，整个清暖宫上下的人都听了进去，包括尴尬不已的韵太妃和此刻狼狈不堪的沈漫。
瑾琮帝没给他们回神的机会，对着苏盛道：“传旨下去，沈漫心术不正，蓄意接近嫤贵妃，魅惑君上，不守礼节不知羞耻，即日起打入地牢，三日后问斩。”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还得看瑾琮帝如何，但瑾琮帝就是不想让桑莘受任何的委屈，方才韵太妃说的那些话，差点让怒火攻心的他拔剑杀了太妃，但是他心中有计划，如今，还动不得韵太妃。
但是动不得韵太妃，却可以动沈漫。
更何况，沈漫居然还让小女人受委屈了，他都舍不得的人，她居然敢欺负。
瑾琮帝早就容不下沈漫了，今夜只不过将计就计，如果不给外人看着沈漫是如何魅惑君上的，外人还以为是他存心找茬呢，如今，倒是整个清暖宫的人都看见了。
瑾琮帝看了眼韵太妃，并未说话，转身便往清暖宫门口走去。
韵太妃和沈漫终于明白，方才的一切不过是瑾琮帝的计策罢了。
瑾琮帝走到门口，脚步微顿，看了眼不远处的那颗小树后躲藏着的人影，他方才眉眼间的那股清冷和阴鸷不见，替换的是温暖的笑意。
瑾琮帝上前几步，隔着树对着那人影，嗓音带着浅笑，道：“哎呀，夜深了，不知道爱妃睡了没呢？”,,

第87章 书生装
桑莘早早的就察觉到了瑾琮帝的异常，以往他去哪里都会问她要不要一起，黏人他一眼就被她看穿了。
她尾随他。
却看见他走进了清暖宫，但是桑莘肯定知道，瑾琮帝不知道是不是要来修理沈漫的。
她并没有忧心或者伤感什么，毕竟瑾琮帝给她的安全感是很足的。
虽然是如此想，但是桑莘还是忍不住想听一下瑾琮帝进去到底说了什么，有宫人看见了她，桑莘立刻嘘了声，躲在了奏乐宫门口，宫门口离主殿倒也还是很近，瑾琮帝的嗓音又中气十足，她自然是将所有都听了进去。
当看见沈漫开始跳舞的那一刻，桑莘眼都不眨的看着瑾琮帝。
嗯，很好。
他根本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桑莘心里头乐呵，却也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笑还没一会儿呢，就看见沈漫扭着身子跳着极为性感的舞蹈晃到了瑾琮帝的身边，桑莘的小手握成拳，杏眼不自觉地眯起，看着里头坐着的瑾琮帝，还有那个快要到他身边的沈漫。
眼看着沈漫越来越靠近瑾琮帝，眼眸里的娇媚让她隔着老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桑莘握着的拳头收的越发的紧，她忽然心跳的有点快，眼眶开始泛着酸，说不出为何，就是女人的天性。
她想看又不敢看，但却还是看过去了。
但，却在看过去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起来。
眼眶也是忍不住的泛酸。
瑾琮帝依旧是那个对外人冷血倒残酷的瑾琮帝，也是一如既往对她温柔体贴的瑾琮帝。
她看见瑾琮帝踹了沈漫一脚，紧接着听见了瑾琮帝说的那些话。
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不会有错。
桑莘就这么猫在墙角处，听着瑾琮帝的声音，那一字一句对沈漫的处罚，全都让她觉得心里头开心的很。
不是因为沈漫除掉了。
而是瑾琮帝的态度。
他真的可以，把所有的安全感给足她。
她将额头抵在略带冰凉的墙上，企图用寒风浇灭自己心头上的雀跃感，但她明白，再呆下去，雀跃的感觉就变成了被瑾琮帝抓包的羞耻感了，
她正准备直起身往邵阳宫走，却忽然听见了瑾琮帝沉稳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的朝着这里走来。
她咽咽口水，小眼神四处乱瞄，东看西看的就是找不到该躲在哪里。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莘焦急的不行，她是万万不想让瑾琮帝看见她在清暖宫这里的，但是如今要走，恐怕不行，桑莘急的眼神四处乱瞄的那一刻，便瞧见了那颗不算大的树。
桑莘也顾不上思考太多，立刻小跑躲到了那颗其实根本不能完全遮住她的树后，而这时，桑莘本来刚想舒一口气的，却蓦然听见了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条路，分明不是往邵阳宫那头去的。
桑莘略带紧张，小手紧紧的攥成拳，心中祈祷瑾琮帝没有看见她，但，老天偏偏爱捉弄她，瑾琮帝不但看见了她，甚至还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哎呀，夜深了，不知道爱妃睡了没呢？”
桑莘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想回头，又不敢。
瑾琮帝站在小树的一侧，看着垂着脑袋的桑莘，怕惹毛了小女人，他憋着笑，立刻上前几步，在黑夜中，摸索到了小女人冰凉的小手，他眉微蹙，嗓音没了笑，一语就戳穿了她，道：“手这么冷，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桑莘哪里肯承认，润了润嗓子道：“哪有啊，我路过这里，恰好看见了你罢了。”
瑾琮帝莞尔，将她一把搂入怀里。
周围的宫人们立刻垂下头。
桑莘鼻尖是他身上的淡淡龙涎香，他身子温热，冬日里取暖最好不过，她眷恋他的怀抱，不免一直往他怀里钻，逗乐了瑾琮帝，他浅笑了下，将她抱得更紧。
罢了，她要是不想承认在这里，他就顺着她吧。
沈漫的下场翌日就被所有人知道了，雪灵听见消息立刻赶到了邵阳宫，此刻，桑莘早早的就醒了，昨日没睡好，那男人似乎很开心，一直折腾她，但此刻也没了睡意，早早的起身出了殿门，站在回廊上，捧着一杯热茶，一边浅浅的嘬了口，一边欣赏着漫天的飞雪。
她穿着白色的裘衣，白净的小脸被冻的通红，翘挺的鼻尖亦带了点红，她小小的吸了吸鼻子，伫立在木色的回廊上，外头是大雪皑皑，倒衬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般，引人注目。
雪灵看了好一会儿，方笑着道：“美人儿，今日醒的早，是不是有何喜事？”
桑莘闻言，立刻笑着往侧边看去，果然，看见了穿着翠绿色衣裳的雪灵，她笑了笑，“雪姐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雪灵这几日，不知道在做什么，闭门谢客了好久。
如今出关了，桑莘一见，倒是感觉有好几年没见的恍惚感。
雪灵道：“这几日在研究一个药，昨个夜里就研究成功了，恰好听见了一道喜讯，本想着昨夜来找你的，但仔细一想，还是明早吧，毕竟某些人看见我深夜来打扰，怕不是也会把我赶出去。”
桑莘知道雪灵的话是在说沈漫被瑾琮帝赶出去的那件事。
她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雪灵笑了笑，上前几步牵着桑莘的手，轻声道：“如今大家都知道皇上在意你了，以后估计也没人敢再塞人进来了。”
桑莘笑了笑，嗯了声。
昨日瑾琮帝说沈漫魅惑君上的事传了出去，那些大臣们哪里还敢再塞人进来？
不怕自家的女儿也被扣上一个魅惑君上的罪名吗？
沈漫的事桑莘倒是没再过问，包括太妃那处，桑莘甚至连去也没有再去过。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她对待的这么好。
当日，瑾琮帝回来的较晚，快要用午膳的时候方才回来，一进来就把裘衣褪去，站在炭火旁烤了会儿火之后，待身子暖了些，方才上前，将心心念念了一早上的小女人搂入怀里。
桑莘顺势在他怀里钻了钻，嘀嘀咕咕的道：“今日很忙吗？”
瑾琮帝嗯了声，指骨分明的大手轻轻的顺着她的背，道：“明日于国的三皇子和赵峥就要入宫了，方才大臣们都在和我商议一些明日要用到的一些东西，还有场地，明日要举办接风宴，届时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会来。”
桑莘的脑瓜子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的话，让她有些懵懵的，但她却抓住了重点，眨巴着眼问道：“赵峥要回来了？”
瑾琮帝自然知道桑莘是想看看雪灵的丈夫赵峥，但是，他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儿醋意。
媳妇儿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提起别的男人？
瑾琮帝原本温柔的抚着她的背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捏了捏她的背，桑莘一时没防备，嘶了声，看着瑾琮帝，眼底湿漉漉的，嗓音咕哝道：“你干嘛呀！”
真是够小心眼，够醋桶的。
“没干嘛。”瑾琮帝语气略沉，道：“赵峥其实......不好看。”
桑莘：“......”她没见过，吃醋吃到把自己兄弟都给贬低的。
她不想和瑾琮帝讨论这么幼稚的问题，道：“那我爹爹和娘亲会来吗？”
“会来。”瑾琮帝笑了笑，笑得有点假，“还有你的好哥哥，就上次，你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哥哥。”
这男人算起账来真是又让人好气又让人好笑。
她也就只有一个哥哥，他何须特意强调她扑进他怀里的那个。
桑莘觉得不能惯着他，啧了声道：“那我那日不是补偿你了吗？”
“补偿是补偿。”瑾琮帝无赖道：“那补偿了又不一定能够抹灭掉我心里头的委屈。”
瞧这话说的，像是桑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做了背叛他的事呢。
没等桑莘回答，瑾琮帝倒是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倒是有个好办法，你可以抹去我心头的委屈。”
“什么？”桑莘杏眼眨了眨。
瑾琮帝润了润嗓子，装模做样的咳了咳，道：“上次买的那些衣裳里，有一件是书生的，夫君还从来没看过夫人穿过书生装，有时候梦里都是你穿书生装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今日夫人能不能如了为夫的愿呢？”
桑莘就知道，这男人要她的补偿方式一直是如此简单粗暴。
但是尽管知道，却也还是止不住的脸红，她狠狠的捏了捏瑾琮帝的背，却捏不到多余的肉，无奈只能捏到他的手上，咬牙，羞涩又气愤的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不能。”瑾琮帝笑着，“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桑莘看着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件事。
“好啊。”桑莘忽然答应的很爽快，让瑾琮帝有点儿愣住了，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看了眼怀中的小女人。
直到今夜，夜已深，要入寝的时候，瑾琮帝才知道为何今日，小女人答应的如此的爽快了！
他站在原地，咬牙，眼眸气的像是要喷出火，看着里头的小女人，哑着嗓音道：“你再说一遍！”,,

第88章 答应归答应
殿内此刻正安静的落针可闻，烛火肆意的在烛台上摇曳生姿，火光忽明忽暗，光圈映在了此刻站在床榻前的男人脸上。
他脸色阴鸷，面色沉沉，一双眼，眼底情绪不明，视线所在，是那个明明很害怕却也还是强壮镇定从容的与他对视的小女人。
瑾琮帝舌尖顶了顶腮，看着窝在被窝里，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小女人，哑着嗓音道：“你再说一遍。”
那双眼，像是要迸发出火花，嗞到桑莘的身上。
吓的桑莘瑟瑟发抖，细嫩的小手捻着被子的一角，一边慢悠悠的拽着被子往上，一边看着瑾琮帝，杏眼眨了眨，嗓音低低的道：“我说！我俩不是商议好了吗？就......”桑莘悄悄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瑾琮帝。
继续道：“你昨日已经......今日就不可以了的。”
瑾琮帝脸都黑了，看着窝里横的桑莘，试图和她讲道理，舔唇道：“那你今日不是答应我了？”
桑莘彻底的将被子捂住了樱唇，嗓音咕哝，听的不是很清楚，但瑾琮帝却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更黑了。
她道：“那......那我答应归答应，我只答应你穿书生装，又没答应你别的。”
殿内安静的也没有什么杂音。
烛火烧蜡的滋滋声倒是清晰入耳，瑾琮帝眯眼看着窝里横的小女人。
她就是恃宠而骄，就拿捏着他舍不得凶她，舍不得大声对她说话，更舍不得她委屈。
如今才敢如此放肆的欺君。
“你长本事了。”瑾琮帝咬牙，一把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就在桑莘误以为他会强硬的要时，那男人却是抱住了她，嗓音依旧带着隐忍的怒火，很傲娇的道：“睡觉！”
是啊，就算明知道她恃宠而骄，他也舍不得。
心中千万个舍不得，舍不得凶她。
这事，其实不是很重要，他本也不是很重□□之人，只不过对方是她，他才有心思罢了。
再者，他要做这件事，也得她开心，他才会有满足感。
瑾琮帝的宗旨：一切，桑莘至上。
桑莘埋在他的怀里，感受到男人忍着不发的怒火，以及那在她腰上收紧的双手，闷笑了下，也抱着他。
像是哄小孩般，哄道：“今日太累了，明日吧，好吗？”
瑾琮帝嗯了声，听上去似乎毫不在乎。
桑莘却能听见他嗓音里的隐忍笑意。
她又笑，又哄道：“小铃铛也给你系，好吗？”
瑾琮帝彻底没绷住，嗤笑出声，笑了笑，又搂住她，装作很不在乎的道：“嗯，我知道了，睡吧。”
桑莘忍着笑，特别喜欢这个男人的傲娇别扭劲。
她往他怀里钻。
瑾琮帝收紧手臂。
夜已深，外头的寒风也停止，没再敲击着窗子，烛火在纱帐外摇曳，火光映入纱帐里，照在小女人的娇美睡颜上，瑾琮帝看了眼，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嗓音低沉道：“你不许反悔啊。”
方才还不在乎呢，如今还不是......
瑾琮帝睡去，桑莘悄悄地睁开眼，看着他，浅笑了下。
月色透着暧昧的光，撒进了邵阳宫的寝宫。
翌日一早，桑莘睡了个好觉，早早的便起身，瑾琮帝也刚醒来，破天荒的看见小女人醒后，笑了下，搂着她哄道：“怎么醒这么早？”
桑莘觉得昨夜亏欠了他，如今却也没说自己是睡不着了，而是脸不红的撒谎道：“想着早起帮你穿衣裳来着。”
瑾琮帝有点欢喜，压着嘴角道：“真的？”
“嗯。”桑莘看了眼天，撑起身子道：“快些吧，等会儿该晚了。”
瑾琮帝强装镇定的忽略掉桑莘一直在他眼前晃悠的白嫩玉臂，忍着晨起时的燥意，掀开被子下了床塌。
桑莘也跟着下去，说是伺候瑾琮帝穿衣洗漱，不如说是看着他穿衣洗漱。
瑾琮帝将龙袍穿上身，本想自己系腰带的，但是眼一瞥，看见了坐在床塌上的小女人，喉结滚动，嗓音温润道：“莘莘，过来。”
桑莘被叫过去，她眨巴着晨起惺忪的睡眼，嗓音咕哝道：“怎么了？”
“帮我把腰带系上去。”瑾琮帝将腰带递给她。
桑莘小手接过来，乖巧听话的帮他系上，这个姿势，像是投怀送抱，瑾琮帝自然不会错失掉机会，一把将人搂入怀里，双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端，嗓音温润道：“别动。”
桑莘停止了挣扎，道：“干嘛呀。”
怎么一大早上就这么黏人呢？
“今天一天都不能看见你了。”瑾琮帝解释道：“今日三皇子和赵峥入宫，我得去，得要晚上的时候才可以和你碰面了。”
被这么一说，桑莘还真的是有点儿舍不得，毕竟往日都可以他下了早朝就可以瞧见了，今日还得要等到晚上。
桑莘往他怀里钻了钻，其实自己也很不舍，却还是宽慰道：“没事，那就晚上见吧。”
瑾琮帝嗯了声，又抱了她好一会儿后，方道：“今夜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迎合殿用膳。”
迎合殿是用来迎接贵客的。
一般都在这在设宴席。
桑莘道了声好，门口的苏盛低声催促的声音传来，她推了推任然不愿意撒手的瑾琮帝，嗓音软糯道：“快去吧。”
瑾琮帝叹息一声，便放开了手。
其实也没那么远的距离，总的来说，两个人都在皇宫，只不过素来没有这么分开过的两个人还是有点儿难接受。
瑾琮帝前脚刚走，雪灵立刻就来了。
桑莘还在洗漱，见了来人，这次心下倒是明白为何雪灵会来，估计又是开心的睡不着觉了，因为——
“莘莘，你知道赵峥现在就在宫门口吗！”
因为赵峥。
桑莘笑了笑，“自然知道。”
雪灵上前几步，抓着桑莘的手，一脸激动的道：“你不知道，我与他已经一年没见了，自然不比你们两个腻腻歪歪的。”
桑莘脸色微红，道：“我哪里腻腻歪歪了！”
“还不腻腻歪歪。”雪灵道：“方才我可是算准了瑾琮帝每日离开的时间来找你的，今日晚了这么久，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雪灵看着红透了脸的桑莘，继续打趣道：“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们二人觉得今晚才能相见，有点舍不得了！”
桑莘脸色更红了，攥着珠钗的小手顿了顿，她怕雪灵再猜下去，怕是能直接猜到昨夜她和瑾琮帝发生的那些事，她立刻打断道：“你，你想干嘛，你就直说，你别说了别说了！”
雪灵嗤笑一声，润了润嗓子，道：“我自然有事，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哪件衣裳好看些。”
今夜就要见到赵峥了，一年没见，自然得要好好打扮打扮，让他好好的夸夸她。
桑莘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帮她看衣服，她立刻站起身，道：“好好好，走吧去你殿里。”
灵蕴宫内，雪灵一件一件衣裳的试，她皮肤很白，又白又嫩，不可否认，每件衣裳她都能穿出不同的感觉来。
往日不苟言笑的时候似乎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熟悉之后，却能看见她小孩家家，可爱的，自信的的那一面，这种人，是世间少有的宝贝。
雪灵将最后一件衣裳换上，这件衣裳是鹅黄色的，她素来喜欢穿白色衣裳和素色的，今日倒是为了赵峥豁出去了，什么颜色靓丽就挑什么颜色，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翠竹色的衣裳一穿出来，桑莘立刻拍手叫好，“雪姐姐，你就穿这件衣裳，好看！”
翠竹色的衣裳穿在雪灵的身上，像是给她清冷的气质上，添了一抹温柔。
雪灵这次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抓了抓裙摆道：“真的吗？”
“我骗你作甚！”桑莘道：“就这件，我相信，赵峥定会给你迷得神魂颠倒。”
雪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暮色渐深，黄昏的光洒下，桑莘穿好了尚衣局送来的衣裳，说是瑾琮帝前几日帮她置办的。
是一件鹅黄色的宫裙，和瑾琮帝的龙袍颜色看上去似乎有点相似。
但是她的宫裙较为繁琐，却不失贵气，衬得桑莘眉眼间的那股灵气更甚，不得不说，桑莘的脸，就算披一件破落衫，都能让人瞧出美感来。
瑾琮帝刚走进来就瞧见了，笑着将她搂入怀里，也不顾众人在，嘀咕道：“那么美，我都不想给别人看见了。”
桑莘哪里能像他那么自在，周围的视线让她感觉特别的羞窘，她推了推瑾琮帝，低声道：“有人在呢。”
“不管。”瑾琮帝虽是如此说，却也还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多事的宫人们，那眼神似乎在说“再不走朕就把你们的脑袋摘下来喂狗”吓的众人立刻往门口走去。
瑾琮帝抱着她好一会儿后，松开手，牵着她往外头走。
外头今日倒是没下雪，两个人沿着回廊往外走，路上倒是瞧见了雪灵，但她自来明事理，知道此刻过去，瑾琮帝不得对她摆脸色，她绕道走了。
瑾琮帝走的很慢，今日一日都没有见到小女人，难免有点儿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地恍惚感，牵着她小手的大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桑莘轻笑，笑他这患得患失的感觉。
一路上走到了迎合宫，殿内此刻已经满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朝堂中的大臣们都是携家眷一道前来，像是国宴般。
但是桑莘知道，这男人不过是因为想让她看一眼自己的娘亲，本是不用女眷出席的，但是他硬是叫所有的大臣们都带上了家眷，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的娘亲说说话了。,,

第89章 赵峥
迎合殿内，华丽无比，灯火通明照映着，歌舞升平，处处可闻浅谈声和浅笑声，宫女们端着白玉碟子走到各个文武百官的桌前，跪地献点心。
瑾琮帝和桑莘走到的时候，苏盛尖细的嗓音拔高喊道：“皇上驾到！嫤贵妃驾到！”
迎合殿内上百号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全都跪地，嗓音整齐划一，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桑莘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的场面，未免有些紧张，牵着瑾琮帝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后者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用大拇指摩挲了下她白嫩的手背，安抚意味十足。
他清冷的嗓音同时响起，道：“平身！”
众臣们立刻谢恩，他们站起来的时候，桑莘才看见自家的爹爹和娘亲。
她冲他们笑了下，桑夫人立刻冲她使眼色，桑莘征愣片刻后方才想起，如今可是上百号人看着她呢，不能让人瞧了笑话去，笑容正收敛起来的时候，瑾琮帝温润的嗓音便响起，“看见爹爹和娘亲了吗？”
瑾琮帝的嗓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众人心中惊讶不已。
都知道瑾琮帝宠爱嫤贵妃，却也没想到，堂堂九五之尊，居然当着众大臣的面，直接问自己的贵妃有没有看见自家的爹娘。
而且瑾琮帝话里并没有特指你的爹娘。
而是问看见爹爹和娘亲了吗？
这意思，异常的明显，就是变相的喊了桑石和桑夫人为爹爹娘亲。
众人思及此，头都低下了，不敢看。
桑莘看了眼瑾琮帝，莞尔一下，眉眼弯起，要不是在外头不能笑的太开心，瑾琮帝笃定，这小女人的小虎牙定会笑得露出来。
瑾琮帝硬生生的忍了好一会儿后才将亲她的冲动忍下来，牵着她的手收紧，用只有俩人才能听见的嗓音，道：“记得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
桑莘啊？了声，与瑾琮帝对视了眼，才蓦然懂了。
她白如雪的脸蛋上立刻浮现了一抹绯红。
嘀嘀咕咕的道：“你干嘛呀！”
瑾琮帝轻笑了声，刚好走到台阶处，他轻声道：“慢着些。”
说罢，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的牵着她，不过几个台阶罢了，但瑾琮帝眼底的那抹在意还是给众人看的一清二楚。
到了顶上，桑莘原本转身，想坐在为她准备的那个凳子上，却被瑾琮帝直接抓住了手，道：“和我坐在一起。”
桑莘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的大臣们，他们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瑾琮帝的做法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瑾琮帝也没等桑莘同意，半强迫半搂着人往龙椅上走去。
刚坐下，倒是听见了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报道：“于国三皇子到！”
众人们的视线立刻眺望到了门口处。
其中包括桑莘，和坐在底下的雪灵，只是她们二人的目光，都不在走在前面的那个汉子身上，而是他身后，一身黑衣的那个男人，男人面容冷硬，眸色锋利，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一看就不是好接近的主。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男人确实是好看。
和瑾琮帝处处被老天镌刻到近乎完美的摸样不同，男人的刚毅和浑身带着嗜血的气质，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敌不上的。
三皇子走到了殿中间，对着瑾琮帝行了一个礼，带着于国那边略带狂野的嗓音，道：“于庆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琮帝嘴角挂着淡笑，手微抬，道：“赐座。”
宫人们立刻带着于庆走到了属于他的座位上，而他身后的黑衣男人，亦跟在身后。
雪灵的目光渐渐的从赵峥的身上收回。
只是收回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了赵峥对着她压抑不住的扬起的笑容。
她低着头，咬着唇，不敢笑出声。
他还是他，一年未见，黑了一点儿，却也还是不影响他的帅气和傲气。
小太监传了舞姬上来，歌舞升平。
舞姬们各个穿着夏季才穿的薄衫，在殿内摇曳生姿，舞动间，香气四溢，让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桑莘偷偷的瞥了眼瑾琮帝，发现那男人看着她后，便偷笑了下。
瑾琮帝乐了，满意小女人的醋劲，低声道：“放心，我没看。”
“谁说你了。”桑莘不好意思承认。
“我自己说的。”瑾琮帝笑着，道：“无论谁跳，都不如我家夫人。”
“就你嘴甜。”桑莘嘀咕道，却也还是没忍住，弯着眉眼笑了下。
瑾琮帝忍了忍，没忍住，悄悄地捏了捏她的耳尖，暧昧地引人遐想。
于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道：“皇上和贵妃娘娘果真是相爱啊。”
瑾琮帝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看着坐在底下的于庆，道：“那是自然，朕的心，都在嫤贵妃这。”
当瑾琮帝说出这句话时，于庆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桑莘，从方才进门的时候，他就一下子注意到了和瑾琮帝平起平坐的桑莘，说不惊艳是假的，只是一想到这人是瑾琮帝的媳妇儿，他便觉得可惜了。
眼神一转，又看见了不远处穿着翠色衣裳的雪灵，笑了下，道：“皇上果然好福气，怀里有一个，这底下还有一个俏佳人！”
瑾琮帝的脸色顿时黑了些，雪灵亦蹙眉，众人惊讶于庆没脑子的同时，忽略掉了他身后站着的黑衣男人眼底涌现的杀意。
“三皇子说笑了。”瑾琮帝道：“朕早就将后宫解散了，你方才说的底下这个俏佳人，是我兄弟的妻子，我兄弟这几日去了趟郊外看新宅子，不放心他妻子一个人，便托我照顾罢了。”
于庆哎哟一声，似乎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立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瑾琮帝举起杯子，道：“抱歉，是我冒失唐突了，还望皇上恕罪，也还请嫤贵妃以及这位姑娘恕罪。”
瑾琮帝也举起酒杯，对着底下的于庆道：“不知者无罪，朕不怪你，倒是你，辛苦远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于庆笑道：“我这一路上，可是看了卞国的山水，真是好山好景，好山水。”
“谬赞了。”瑾琮帝谦虚道：“于国也不差，希望我们俩国能够继续和平相处，造福两国的百姓。”
“这是自然。”于庆笑道：“还望皇上多多海涵我们于国的小地方。”
说罢，便一口将酒喝进去了。
卞国的酒是出了名的好，喝一口，唇齿留香许久，但是后劲很大，更何况于庆是个贪心的，他连续喝了好几口酒，一边喝一边对着瑾琮帝夸赞道：“好酒好酒！”
瑾琮帝也笑了下，将酒杯放下，道：“好喝的话，待你回于国时，我便叫人送你一些，你也好拿回去给你父皇尝尝。”
于庆自然没有推辞，连忙应了下来，似乎怕瑾琮帝会反悔似的。
殿中的舞姬还在摇曳着新奇的舞蹈，不得不说，舞姬还是舞姬，跳的舞都是上了水平的，淡粉色水袖挽在臂弯，弯腰和扬起手臂的那一刻，若有似无的香气十足的勾人，其中当属领舞的那女子，更是娇媚。
瑾琮帝没看，一直和桑莘低声说些好玩的事。
但，于庆就不是了，他的眼神自打进来喝酒后，就一直瞟着舞姬们，其中，那领舞之人，于庆可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喝醉了后的他眼神有点迷离，于国那边又是个糙汉子国度，看见什么喜欢的，自然也不遮挡，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领舞的那个女子。
于庆用手捅了捅身后站着的赵峥，嗓音不大，却也不小，道：“你觉得如何？”
赵峥跟在他身后一年了，倒是知道于庆只要看上哪个女人就立刻会要到房里来的习惯，只是于庆这话一问出来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家小媳妇儿的眼神一下子带刺的看了过来，他心里想笑，却也忍住。
于庆却是喝醉了，又用手捅了捅身后的赵峥，道：“问你话呢。”
此刻还不能和于庆撕破脸，背后的女人还没找出来是谁，而且于庆这次来皇城的目的不纯，赵峥点头，嗯了声。
话音刚落，他立刻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带着怒火望向了这里。
他不敢去看雪灵，怕一个不小心，就上前去抱着她哄。
她最是受不得委屈，他也最不能让她委屈，不然，也不可能为了她和自己的家里人绝了关系。
赵峥不敢去看雪灵，不代表于庆就能立刻停止制造麻烦，他笑眯眯的看了眼舞姬，继而将视线投向了坐在龙椅上的瑾琮帝，嗓音带着浓浓的酒气，道：“皇上，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肯不肯！”
瑾琮帝大抵也能猜到他想要什么，一个女人嘛，给就是了。
除了桑莘，什么都好商量。
瑾琮帝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要这个舞姬。”于庆笑道。
瑾琮帝自然应允，道：“准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哪知，于庆接下来的话，却让雪灵和瑾琮帝以及桑莘都震惊了下，特别是雪灵，一双眼立刻看着于庆。,,

第90章 赵峥，这是给弄的。
迎合殿内，各位大臣们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舞姬任然敬业的在殿内翩翩起舞，穿着堪比夏季的轻薄衫，一摇一晃之间都可看见衣裳下那白嫩的肌肤。
只是众人如今的视线全都不在舞姬的身上，而是望向了坐在最前面的于国三皇子于庆。
于庆端着一杯酒，看了眼身后的似乎也呆愣住了的赵峥，笑了笑，道：“你啊你，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没等赵峥回答，于庆又转头看着瑾琮帝，道：“谢皇上赏赐。”
瑾琮帝蹙眉，桑莘亦蹙眉，眼神都看着于庆和赵峥。
于庆最是看不惯赵峥的这个性子，像是得了恐女症似的，见了女的就躲的大老远，以前在于国也是这样，对什么女的都不感兴趣，甚至连他那国色天香的皇妹他都不愿多搭理一会儿，一看见她，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魔鬼似的，避之不及。
于庆是不能纵容赵峥这么下去的，便道：“这个舞姬身材不错，给你当开胃菜是再好不过的了。”于庆又喝了口酒，似乎醉的不轻，又道：“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在于国我就看不惯你的这个性子，当时就觉得，你身边得有个人。”
赵峥怎么可能会要别的女人，立刻摇头，正准备开口拒绝，却忽然听见了于庆低声的警告，“这不是于国，不能任由你胡来，再者，你莫不是要违抗我的命令？”
于庆是真的喝酒了，但是爱面子这一点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道：“你听我的，你要是现在拒绝我，我该多没有面子，这可是当着整个卞国的面啊，要是有一日我当了于国的皇上，那你今日拒绝我的赏赐，不得传出去，让外人笑死我？”
于庆好面子，赵峥知道，今日拒绝了他，莫说别的，于庆肯定不会再信任他，那么他这一年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但是如果不拒绝，那对面他心爱的女人，那灼热的视线，他又舍不得她委屈，赵峥咬牙。
恰好在这时，于庆喝的醉醺醺的，用力的扯了扯赵峥的袖子，面目绯红，用力一扯，嗓音压的更低道：“你要是这次不给我面子，我就不带你去那里了。”
而就在于庆扯赵峥袖子的那一刻，瑾琮帝清冷的嗓音便响起，道：“三皇子大可不必为难一个侍卫——”
瑾琮帝的声音还没说完，于庆便像是被人戳到了短处那般，有点儿急跳脚的道：“皇上说笑了，他不过是害羞罢了。”
说完，于庆立刻暗地里扯了扯赵峥的袖口。
赵峥内心如刀绞，他如今耳畔边是于庆的那番要带他去秘密基地的话，他努力了这一年的目的，不就是想要看看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嘛？可是眼神所在之处，他都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雪灵那炙热的视线。
他咬牙，侧脸绷得紧，终于，在瑾琮帝开口替赵峥说话的那一刻，赵峥提前组织了，立刻跪地，头底下，嗓音强装镇定，道：“谢皇上，谢三皇子！”
赵峥的声音在这殿内响起，声音刚落的那一刻，寂静的殿内响起筷子掉落的突兀声。
坐在对面的雪灵鼻尖酸涩，眼眶通红，垂下头捡起筷子，那一刻，眼泪顺势啪哒一声，掉在了裙摆上。
她好难受。
被他当着面背叛。
而她却不能上去质问他。
这简直就是诛心的感觉。
于庆是真的喝醉了，嚷嚷着要赵峥今晚就和舞姬圆房，还说赵峥生性害羞，如果允许，还得亲自看着来。
但是被赵峥制止了。
于庆退而求其次，亲眼看着赵峥和舞姬走到了寝宫内。
他们居住的宫殿算是较为偏的地方，但也是最安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当晚发出的所有声音，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第二日，赵峥所居住的宫殿弄出来的动静，传到了整个后宫。
自然必不可免的传到了灵蕴宫，雪灵自然也是听闻了，说是于国三皇子身边的侍卫体力好，那动静折腾到半夜才消停。
当时雪灵正在看着医书，身边一直跟着的婢女青青也不敢吱声，她是知道雪灵和赵峥的事的，所以如今听见了这些话，又看见雪灵眼眶通红却还强壮镇定的样子，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握着雪灵的手，咬唇道：“雪姐姐......”
雪灵哽咽的嗯？了声，但是人却在这时候最脆弱，特别是看见一直跟在身边的青青，了解她和赵峥一切的青青，用如此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她鼻尖蓦然一酸，脑海里都是那群人传的这些话，她拿着医书盖在了脸上，一抽一抽的哭的伤心极了。
不止还有雪灵难受，还有早早的起来的桑莘也难受，瑾琮帝前脚刚走，桑莘就立刻站起身洗漱，速度极快的跑到了雪灵那头，灵蕴宫此刻正是低气压，各个宫人们虽然不知道雪灵和赵峥的事，但是却能看见雪姑娘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不好。
今日晨起去帮她梳洗，才看见那双眼都红肿的不像样子。
桑莘一走进来，青青像是看见了救星那般，连忙对着桑莘悄悄地挥了挥手，眼神一直示意桑莘，后者点头，表示明白。
雪灵哭了好一会儿后才将书放下，泪眼朦胧地睁开眼，就看见原本青青蹲着的位置，此刻变成了桑莘。
只是俩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少差别，都是对她的心疼和怜悯。
雪灵拿手背轻轻的按压了下冒着酸的鼻尖，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强装淡定的道：“你怎么来了？”
桑莘蹲在地上，手慢慢的伸出去，牵着雪灵的手，嗓音放的很轻，道：“想着你会没休息好。”
毕竟以前，桑莘可是从雪灵的眼神里，言语间，都看见听见过她对赵峥的喜爱，和信任。
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赵峥谢恩了。
领了舞姬去了殿内。
伺候的人都说那动静到了半夜才停下。
赵峥彻底的背叛了雪灵。
还是当着面的。
桑莘不敢说比雪灵难受，但是她的心的确是不好受。
俩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蹲着，相顾无言。
陪着雪灵在殿内用了午膳，瑾琮帝寻过来了，桑莘才看见，外头都已经变天了，暮色沉沉，夜极将来临。
瑾琮帝走到灵蕴宫，倒是没有在雪灵面前和桑莘再腻腻歪歪，只是牵过桑莘的手，看了桑莘一眼，又对着雪灵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什么交代？
一个他和那个舞姬圆房的细节交代吗？
然后要她和赵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吗？
她做不到。
曾经对赵峥有多喜欢，一夜过后，她对赵峥就有多膈应。
爱情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回去的路上，桑莘一直垂着脑袋，也没说话，瑾琮帝倒是牵着她的手，也能明白她为何感伤。
方才雪灵在，瑾琮帝没多敢说，生怕她听不进去，适得其反，对赵峥更加不肯原谅，认为他是在帮赵峥开脱。
但如今，只有他和桑莘。
瑾琮帝牵着小女人慢悠悠的走到了御花园的小道上，嗓音被风吹送到桑莘的耳边，道：“我相信，赵峥不会做出对不起雪灵的事来的。”
桑莘眨巴了几下眼眸看着他。
瑾琮帝顺势半搂着她，嗓音温润的道：“你不知道，赵峥有多在意雪灵，如果这件事，在诛雪灵的心，赵峥的心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夜深了，风有点大，吹的桑莘的小耳朵都通红了。
桑莘好半晌后才道：“可是，昨夜发生的事，大家都看着呀。”
“所以我才想说。”瑾琮帝牵着桑莘的手，道：“让他们两个人去解决，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只是说，在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就好了。”
瑾琮帝的话倒是说的有道理，他们的确是插手不得。
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站在雪灵的身后，就够了。
俩人往回走，周围的宫人门举着灯笼，今日亦没有下雪，但夜间来了，风倒是很大，瑾琮帝将自己的裘衣脱下来，在桑莘的小身板上又盖了上去，嗓音温润道：“以后出来，可得再叫人多带件衣裳才行，像今日这么冷，受凉了可怎么好？”
桑莘垂眸看着瑾琮帝帮她系着带子的指尖，他的手一直很好看，又长又细，指骨分明，指尖还带有淡淡的香味。
她看的入神时，瑾琮帝不放心的嗓音又响起，对着关姑姑道：“往后贵妃娘娘要是再出来，你就多带件裘衣。”
关姑姑应了下来。
桑莘倒是继续欣赏瑾琮帝的手指，心血来潮，忽然用有点点儿尖的下巴一下子夹住了瑾琮帝的手指。
瑾琮帝站着，被桑莘蓦然这么调皮的一下子弄得有些懵。
她玉颈处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传到了他凉薄的指尖，让他很不争气的全身燥热了起来，他润了润嗓子，态度忽然变得温柔，看着桑莘道：“昨日你答应我的小铃铛和书生装都没有......”
昨夜谁还有心情啊？！
桑莘看了眼瑾琮帝，知道他等会儿还有话要说。
瑾琮帝道：“夫人，不如今日......？”
他的一双桃花眼被宫人举着的灯笼映照的有些亮，他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让桑莘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罢了，毕竟是个老男人了。
有时候，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

第91章 允亲王，桑允
桑莘还在担忧雪灵不知道该如何调解自己的情绪，第二日倒是一早上的就看见雪灵说是在主殿等她。
桑莘也没耽搁，立刻收拾好后，往邵阳宫的主殿走。
雪灵正喝着关姑姑送过来的茶，茶香四溢，往日她来这里找桑莘，瑾琮帝不是说她来得太早就是说她不能去打扰桑莘休息。
今日，都是主动叫关姑姑来伺候她。
还给她上了一看就知道是珍藏的好茶。
雪灵闷笑了声，看来瑾琮帝为了他兄弟，也是下了血本在对她好，雪灵冷笑了声。
恰好在这时，桑莘走进来了，雪灵将茶杯放下，对着她道：“今日陪我出宫散散心？”
桑莘自然是立刻点头的，还腻歪的挽住了雪灵的手，将小脸在她纤细的胳膊上蹭了蹭，乖巧软糯的道：“好好好。”
她还苦恼该如何让雪灵转移注意力呢，没想到，她倒是自个儿主动提出了要出宫散心的建议。
桑莘挽着雪灵，笑得那叫一脸谄媚，道：“雪姐姐今日好美啊......”
雪灵知道这夫妻二人为了她和赵峥没少操心，她虽然心情很不好，但亦是轻声笑了下，道：“就你嘴甜。”
桑莘笑得杏眼弯弯，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在这冬日里，倒甚是温暖雪灵孤寂落寞的心。
雪灵鼻尖蓦然一酸，忽地也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对着赵峥笑的，她喜欢冲他撒娇，挽着他的臂膀，走在街上，指着糖葫芦或者糖人，那人不肯给她吃这些甜食，但又不想看见她失落的眼神。
总是变着法子的哄她，将她哄的美滋滋的，回过神一看，已经到了家门前了。
那人又顺势哄她：“回家，我烧菜给你吃好吗？”
赵峥烧的一手好菜，每次雪灵都能吃上一大碗饭。
她胃口可谓是极挑的，平日里在山上，就她一个女徒儿，那些师兄弟们都是哄着她的，虽然下山路途遥远。
但师兄弟们亦是雪灵想吃什么，二话不说，立刻下山买。
和赵峥相识，也算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病人，并不是她的师兄弟，但每次，师兄弟们下山，他亦跟着去，总是买一些，她没看过的好玩意儿逗她。
就这么一逗，倒是把她的心都给拿走了。
如今，又负她。
雪灵翘挺的鼻尖酸的很，眼眶更是泛起了细细的红。
桑莘立刻暗叹大事不好，润了润嗓子，立刻道：“哎呀，雪姐姐等会儿出宫，不如和我回一趟家吧，我娘亲烧的菜，可好吃了，还有我爹爹，我带你去看我们家的酒庄。”
雪灵知道桑莘是在转移话题，也顺势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道：“好。”
桑莘干脆直接没告诉瑾琮帝自己出宫了，和关姑姑交代了几声，带着燕儿就往宫外走。
雪灵看着燕儿背上鼓囊囊的包裹，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桑莘嘿嘿一笑，对着燕儿使了使眼色，燕儿贼兮兮的将包裹的死结打开，里头白花花的全是银子，这也就罢了，还有一些银票，都是大额的，随便一张，都可以买一张地契了。
雪灵饶是再不缺银子，但是如今看着包裹里的银子，也不免惊讶了，她对着桑莘道：“你拿这么多银子是做甚？”
“银子嘛，就是买来开心的。”桑莘笑了下，和燕儿齐心协力地将鼓囊囊地包裹再次绑起来，抹了抹额头上因为绑包裹而溢出地细密的汗，道：“今日，当妹妹的我出钱，雪姐姐怎么开心怎么来，想买什么都说，宅子衣裳，酒庄钱庄，只要姐姐的一句话，妹妹定帮你买下来。”
雪灵自然相信桑莘没在开玩笑，她早就听闻桑家富可敌国，却也不知道，桑家大小姐居然花钱大手到这个地步。
她包裹里的钱，是许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难以挣到的。
雪灵莞尔道：“没事，你不用这样，你还是存起来，虽说是嫤贵妃，但是毕竟还得有点儿银子傍身好些。”
谁知，雪灵这番话声音刚落，桑莘说了一句让人差点吐血的话。
“不是啊，这点小钱。”桑莘眨巴了几下眼睛道：“这是我爹爹给我的零用钱，今日我还想着出府和他拿银子来着，那日他托人送进来的，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又是这堆麻烦的废纸。”
废纸......？
站在一旁的燕儿和随行的侍卫们差点吐血。
雪灵莞尔，不尴不尬的笑了下。
一行人换了便装，从皇宫的后门走出去，这里出去就是空巷子，得要绕一条巷子才可走到集市。
桑莘和雪灵往这头走，桑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笑的，逗得雪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俩人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小贩子吆喝叫卖的声音，桑莘大老远的就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她立刻拽着雪灵往烤红薯的摊位走去，那速度，像是瑾琮帝饿坏了她似的。
桑莘对着烤红薯的大爷笑得美滋滋的，道：“大爷，给我来十个烤红薯。”
十个？
大爷抬头一看，哎哟，三个女人，七个男人。
真会玩。
他又仔细一瞧，哎哟一声，指着桑莘道：“你不是！你不是！”
“是我大爷。”桑莘立刻将葱白的食指竖立在唇瓣前，示意大爷别说出去，大爷是个鬼精的，立刻点头，低头一边装红薯，一边又乐呵呵的低声问：“好些日子没见过你这个丫头了，听说，都当上贵妃了？”
桑莘笑嘻嘻的嗯了声，小虎牙露出来，显得憨憨可爱的紧。
其实她是见过这个大爷的，就上次和瑾琮帝一道出来的时候。
似乎是大爷也想起这件事，只不过他想的和桑莘想的不同，他嘶了声，将红薯递给桑莘，低声说：“你听说一件事了没？”
桑莘被他这严肃的模样逗得直乐，继而又问：“什么事呀大爷。”
“就是你哥，你知道吧？”大爷又递了一个红薯给桑莘，桑莘预感不妙，果然，大爷又装了一个红薯递给桑莘，压低声音说：“你哥！桑公子！他和允亲王好上了！”
桑莘：“......”
这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怎么，大爷还在说？
大爷见桑莘没说话，误以为是被吓到了，他啧了声，正准备再递给桑莘一个烤红薯的时候，发现桑莘的怀里已经有好几个了，他便顺势将红薯递给了一旁的雪灵，顺道夸赞了句：“这娃好看。”
雪灵莞尔笑了下，只是她脑海里还是给允亲王和桑莘哥哥的事给震惊了。
允亲王她是知道的，也曾和赵峥和她说过几句话，允亲王这人爱四处游玩，甚少打管朝堂的事，一个闲散王爷当的可谓是实打实的足，只是她不知道，桑莘的哥哥和允亲王怎么就......搞到一起了呢？
“丫头，你被吓傻啦？”桑莘自小就在他这买红薯，他叫丫头叫惯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你也别这样，这事估计搁谁身上，谁家里人都难受，但毕竟你哥和允亲王也挺登对的，你也别叫你爹娘棒打鸳鸳。”
棒打鸳鸳？？？？
雪灵是彻底的被大爷的形容给逗笑了，桑莘也回神了，笑了下，解释道：“大爷，没有的事，我哥哥和允亲王都不认识，之前不过是谣传罢了。”
桑莘的话刚说出来，大爷就啧了声，将一个红薯递给燕儿，睨了桑莘一眼，道：“还骗你大爷呢！”
“哪有骗您啊......”桑莘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大爷对着她啧啧两声，道：“还说没骗我呢，不信你瞧你后头。”
桑莘笑了下，无奈的一边说：“我哪有骗您。”一边转头。
待看见对面那两个人时，她的您字卡在了喉咙里。
对面是谁？
允亲王和桑允！！！！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往酒庄走去。
桑莘：“......”
不是她不想帮桑允，也不是她不想帮允亲王，而是，她忽然想到，那日，宴席的时候。
她没看错的话，桑允和允亲王坐在了一起！
这下好了，彻底的洗不干净了。
桑莘微笑。
卖红薯的大爷乐呵呵的道：“你别说，还挺登对。”
雪灵低头，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听上去痞里痞气的，夹杂着一丝丝的揶揄，桑莘下意识地排斥这道声音，但却还是闻声望过去，街头对面，是于国的三皇子，于庆！
他穿着骚包极了的红色华服，正双手抱着手肘的站着，嘴角自以为很邪魅的扬起，其实吓的桑莘寒毛都竖起来了，雪灵也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她可是讨厌死了于庆的。
如果不是他，赵峥估计也不会负她。
但负了就是负了，哪来的如果呢？
雪灵正想到这一层，许是自幼便和那人在一起，多少有点心灵感应，她再次抬眸望去的那一刻，便看见了赵峥从卖成衣的铺子里走了出来，身边还站着那日的舞姬。
虽然已经打算放下赵峥，也接受了他背叛她的事实。
但如今，看见赵峥和舞姬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受的很。
因为于庆侧身的瞬间，她看见了舞姬挽着赵峥的手。
她鼻尖一酸，狠狠的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92章 我在乎的人，不是她
街头熙熙攘攘、人群涌动，小贩的叫卖声和路人的谈笑声都声声入耳，可是，无人能够看见，此刻站在对立面的一男一女眼底翻涌的情绪。
穿插在路中间的马车驶过，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桑莘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是对雪灵揪心的疼，亦是对赵峥和那舞姬满腔的怒火。
相比于桑莘此刻的怒火，雪灵倒是没有愤怒、亦没有失去理智的想上前大吼大叫，但是她确实是难受的很，一双眼眸蓄满了泪水，像她那般倔强，不肯掉落下来，她就这么，隔着水雾雾的眼睛，望着对面模糊不清的那对人。
舞姬的手还挂在他的臂弯上，赵峥蹙眉，不忍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哭，也不想她委屈，立刻将自己的大掌用力一扯，嗓音没有任何温度：“我都和你说了，不可以挽着我！”
舞姬看着赵峥发怒的样子，的确是有点害怕。
她虽然跳舞那日被赐给了赵峥，心里头开心的同时，亦觉得，赵峥这人应该是个冷血的，那晚对她一点儿都不温柔，像是磕了药似地，她被灌醉了也迷迷糊糊地，第二日醒来后身体酸软才明白昨日赵峥有多疯狂。
舞姬不敢忤逆，虽然很爱赵峥的冷硬气质，但也害怕。
她立刻站在了一旁，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离他多远的距离，是他要求的，从出宫，她硬要跟着来的时候开始，他就要求她不可以靠近她。
但明明那晚他们都很亲密。
为何一觉醒来，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不单单是舞姬这么想，就连于国的三皇子于庆亦是如此，他哎哟一声，转身看着赵峥道：“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没有成亲，但是也不至于用完就丢吧？”
于庆说的话没有给舞姬一点点面子。
舞姬原本还觉得自己是皇上赐给赵峥的，再怎么样，也比当一个舞姬强，但是于国三皇子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就分明说她是一个货物吗？用完就可以随手扔掉的那种。
心中有气，但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莞尔笑着，看着完全瞧不上她，却又立刻笑着脸和赵峥走到了街对面。
桑莘看着迎面而来的赵峥和于庆，立刻侧身上前，挡住了雪灵，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于庆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瞄向雪灵的这边，那日在宴席上就是，今日在大街上也掩饰不住那眼神。
“贵妃娘娘，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出来游玩啊？”于庆站在桑莘面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四人能听见。
赵峥跟在于庆的身后，眼神倒是有点儿过于明显的看着雪灵了。
她好像瘦了，肯定没睡好，往日让她受了点点小委屈，她就能哭上好一会儿，他得要哄半天才能将人哄好，哄好了，还得把她带到集市里去玩一下，她喜甜食，他只有她真的生气时，方才允许她吃一次甜食。
如今呢？
赵峥好无力，明明她就在他的眼前哭，他却不能上前将她像往日那般搂入怀里，也不能低声的哄她，将自己的耳朵让她的樱唇咬几口撒撒气，只能这么干巴巴的站着，心如刀绞。
赵峥喉结滚动，半晌后，垂下了眼眸。
男儿，以家为国，有国方有家，如今，于庆对于赵峥来说，是最紧要的关头，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可以得到很多信息，包括那背后的女人到底是谁，只要揪出来了，他就可以立刻回到雪灵的身边了。
等我......
赵峥脑海里思绪万千，直到于庆邀请她们一道去酒庄用膳时，赵峥才回过神。
而那个舞姬，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站着。
他蹙眉，不着痕迹的和她隔开了距离。
他不喜外人与他这么近，方才一个没注意，出了成衣店铺，还没站立好，便被她挽到了手，而恰好那时候他看见了雪灵，一时之间，眼底只有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她顺势挽着了，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像是弄脏了一般，也真够恶心人的。
桑莘本不想去的，但是看见了舞姬那副从骨子里透漏出来的不想让她们去的感觉，她话锋一转，也是为了给雪灵找回一点场子，点头，道：“那就有劳三皇子了。”
“说的哪里话。”于庆笑道：“这是在外头，我们几个如此称呼，恐怕惹来不便，不如您就称呼我为于庆好了，我便称呼你为嫤小姐，可否？”
桑莘也觉得一口一个三皇子和嫤贵妃很不妥，便也点头答应了。
于庆走在前头，叫了侍卫去皇城里头出了名的莘允酒楼定位置。
侍卫得了吩咐便立刻去了，桑莘有心想要让雪灵和赵峥谈谈，就算不能谈，也能看看彼此。
雪灵不说，但是桑莘知道，她舍不得他。
桑莘往前走几步，对着于庆道：“于庆，你知道这里最大的山是什么山吗？”
于庆的注意力立刻被桑莘吸引去了，很快的便答道：“群山。”
桑莘正准备夸赞于庆了解的这么透彻时，话到了嘴边立刻顿了顿，果然，于庆是很了解卞国的。
她心底冷笑了声，没忘记正事，要为赵峥雪灵争取一点能够看看彼此的时间，她走着走着聊着天忽然才发现，还有个大灯泡在呢！而且是让雪灵最伤心的大灯泡！
桑莘立刻对着身后的舞姬道：“你过来。”
嫤贵妃当久了，语气也不自觉地狠厉了些，简单的三个字，倒是盛气凌人，一点儿也不见往日温柔似水的性子。
舞姬自然是认得这是嫤贵妃了，她哪敢忤逆，就算再不想上前，想留在赵峥的身侧，也得听桑莘的话。
她上前，微微欠身道：“娘娘叫奴婢何事？”
“我有点冷。”桑莘葱白的指尖拢了拢袖口，对着舞姬道：“你走我前头，替我挡风。”
舞姬点头，只能认命的走在前面替桑莘挡风。
而这时，身后只剩下赵峥和雪灵，赵峥明白，现在是个好机会，但是等他喊了一句：“灵......”
雪灵却在他声音出来的那一刻，立刻转身走到了桑莘的身边。
一丝机会都没有给他。
一行人到了莘允酒楼的门口，小二出门迎客，见了是桑莘，哎哟一声，立刻喊了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一瞧，立刻点头哈腰的道：“大小姐，您今日怎么有空出来喝茶呢？”
桑莘莞尔，跟在掌柜的身后。
于庆倒是一脸懵，怎么桑莘和掌柜的这么熟悉？
自然没人理会他的话。
一行人进了包间，桑莘和雪灵挨着坐在了一块儿，于庆也坐下，顺带喊了赵峥，赵峥垂眸看了眼。
桌子是圆的。
桑莘和雪灵挨着，而雪灵和于庆的左手边还有两个位置，赵峥想也没想，就想坐到雪灵的身边，但是就在伸出脚的那一刻，舞姬立刻扭着身子坐在了雪灵的身旁，莞尔一下道：“这位姐姐，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雪灵头都没抬，垂眸拨弄着筷子。
没有听见回答的舞姬也没恼，只是对着赵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道：“你坐这吧！”
赵峥怎么可能挨着舞姬坐，他转头，坐到了于庆的右边。
于庆只当赵峥还是接受不了舞姬，也没说话，和桑莘交谈了几句便点了几道招牌菜。
于庆点完菜后，忽然站起身，对着桑莘和雪灵抱歉的笑笑，道：“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桑莘也没理，只是此刻包厢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个女的，加一个赵峥。
舞姬垂眸，心下很明白，赵峥的反应她看在眼底，他似乎对她身边的这个女人格外的在乎，视线总是是由若无的瞥到这边来，她不会自恋到以为在看她，因为如此的清处，所以舞姬心中才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以至于，嫉妒使她握着茶杯的手一拐，黄色的浓茶立刻全部洒在了雪灵素色的襦裙上，沾湿了一大快，舞姬很惊讶的啊了声，立刻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舞姬说话的声音，还有背对着赵峥看着雪灵冷笑的样子，都让在一旁看着的桑莘气得不行，想也没想，桑莘拿起桌子上，滚烫的茶，朝着舞姬的脸上一泼，嗓音和瑾琮帝往日清冷的那股劲相差无几，“怎么，你有事吗？”
茶是滚烫的，桑莘是往她的脸上泼！
舞姬被热感灼热的疼痛，才立刻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桑莘一点儿都没有怜悯，冷笑了声，看着赵峥，像是在替雪灵问话一般，道：“我方才用热水把舞姬的脸泼伤了，你不在意吧？”
赵峥看着雪灵那块杯茶泼湿了的地方，喉结滚动，回答桑莘道：“嫤贵妃说笑了，我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与我无关的舞姬，而是......”
话还没说完，于庆似乎听见了舞姬的尖叫，立刻冲了进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赵峥站起身，看着于庆道：“三皇子，舞姬人心思不纯，企图和嫤贵妃攀比，我便替你教训了她一下。”
于庆蹙眉，看了眼雪灵湿了一片的襦裙，又看了眼舞姬的紧紧捂着的脸，对着桑莘道：“嫤贵妃，还真是不好意思。”
“无碍。”桑莘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自己指尖的开水，慢悠悠的又道：“只是还望于庆管好自家的狗，别乱出来疯咬人。”
舞姬在一旁低声抽泣，没有一个人给她找大夫，而那个她的“夫君”居然还一脸冷漠的站着，视线里，全是那个低头整理湿了的裙摆的女人。
这顿饭桑莘就没打算吃，看见舞姬此刻毁了脸，她的气也跟着散了些，正准备往外走的那一刻，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句低沉的男音，格外的诱人，道：“莘莘，过来。”
桑莘蓦然瞪大了双眼，瑾琮帝来了！,,

第93章 小心眼
桑莘站在包厢里，要说瑾琮帝还没来的时候，她是一个奶凶的小老虎，那么此刻的桑莘听见瑾琮帝的声音后，就立刻变成了软糯糯的小奶猫，将所有的小爪牙都给收了起来。
眼神恢复了那种软糯糯的样子，眨巴眨巴的望着门口。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席卷了一整清风，刮到了桑莘的身边，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抱入了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耳畔便，是他略显得急躁的呼吸和低声的警告：“如今胆子是愈发的大了，趁我不注意，倒是敢自己走出来了。”
桑莘就窝在他的怀里，也没敢说什么，只能卖乖笑嘻嘻的看着他。
瑾琮帝自然是点到为止，想着今夜回去再收拾小女人。
只是他方才在门口逗将雪灵和桑莘以及舞姬的事听了进去，为了替赵峥不让雪灵委屈，瑾琮帝倒是替雪灵做了主，对着侍卫道：“这舞姬心术不正，企图与嫤贵妃攀比，如此心高气傲之人留不得，即日起，便打入地牢，其余的交由雪灵处理，不知道雪姑娘肯不肯帮嫤贵妃这个忙？”
瑾琮帝将视线投向了雪灵。
雪灵愣了下，知道瑾琮帝是为了自己作主。
她顿了顿，眼眸轻颤了下，微微欠身，道：“恕皇上恕罪，雪灵不想参与这些事，还请皇上直接处罚吧。”
她现在不想看见舞姬和赵峥，亦不想去参与他们二人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瑾琮帝不知道雪灵如今真的对赵峥如此的厌恶，他蹙眉，看了眼赵峥，又应雪灵，“好，那朕就自己处理了。”
几人在包厢闹出来的动静都给苏盛提前压制下去，这家酒庄是桑府的，掌柜的自然也是知道桑莘是桑家大小姐，如今，倒是继续上菜，瑾琮帝和桑莘雪灵，赵峥于庆五人倒是还用了膳。
只是桑莘原本打算和雪灵四处逛一下，如今瑾琮帝忽然的到来，雪灵倒是没有再打扰他们二人，本打算自己回宫的，但是桑莘也不放心她自个儿回去，便和瑾琮帝一道回了宫。
只是回到了皇宫，雪灵就先回了灵蕴宫，看见牌匾上那灵蕴二字，忽地想起一件事。
那便是今年年前，赵峥要去于国的那时候，他陪她入宫了一段时间，特意帮她挑了这个宫殿，说是有个灵字，如今......
雪灵脑海里此刻都是今日站在街上，舞姬挽着赵峥的手的那副模样。
雪纷飞，雪灵伸出手，雪花落下了一片在她的指尖，少顷，便化成了一滩水。
“赵峥。”雪灵看着牌匾，嗓音低落：“你要记住，如今是你负了我。”
雪灵回到了灵蕴宫，桑莘和瑾琮帝自然是回到了邵阳宫，只是，桑莘就没那么好过了，殿内响起了瑾琮帝低沉的嗓音，听上去虽是挺严肃的，但亦有种隐隐约约的宠溺感，“说说，今日夫人去了哪里，和谁一起，还有，说了什么？”
桑莘站在一旁，看着坐在床榻上一脸严肃的男人。
她小手揪了揪，低着小脑袋，嗓音嘀咕道：“哪有你这样的问的，我哪还记得这么多嘛。”
一听就知道这个小女人是想耍赖。
瑾琮帝心中哼笑了下，她这个小家伙，走也不说一声，真是仗着他对她的宠爱，恃宠而骄了。
瑾琮帝眯了眯眼，心下打算这次不可让小女人再敷衍过去了，她是最会装可怜的，一个不小心就教他心软的不敢再问。
瑾琮帝强压着心下的软，对着小女人伸出手，蹙眉道：“过来。”
男人的手就在跟前，桑莘悄悄地抬眸看了眼，不敢忤逆他，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小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覆到男人大手上的那一刻，就被他猛地一抓，桑莘敌不过他手腕的力气，只能往他身上倒了上去，瑾琮帝顺势也往后一仰，桑莘就趴在了他的胸膛处，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证明了这男人没有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这姿势太过于亲昵，不适合用于白天，桑莘原本想撑起身子的，但下一刻又被瑾琮帝摁进了怀里。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道：“你记不得，我记得，要不要我一一说给你听？”
桑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瑾琮帝又接着他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今日又吃了烤红薯是吗？”
被瑾琮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桑莘的小脸蛋都红透了，她不好意思应。
瑾琮帝却是真的没打算放过她，下一句话说出来，桑莘都觉得这殿内满是醋味，他道：“你今日还和三皇子走的这么近，就算想给赵峥和雪灵留说话的空间，也无需和于庆聊了这么久吧。”
桑莘不用猜都知道了不知道是哪个侍卫告的密，她无奈的笑了下，怎么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如此沉稳的男人居然这么爱吃醋，也那么小心眼，她伸出指尖捏了捏瑾琮帝的下巴，嗓音软糯道：“哪里有啊，舞姬不是也在嘛？我只是想给赵峥和雪灵找一个说话的空间罢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桑莘说的有点快，一时之间竟忘记了面前的男人是瑾琮帝，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准备解释，就听见男人阴冷的笑声传来，“哦？原来朕在你心里，是小心眼的人啊。”
瞧瞧，生气了，都说朕了。
“不是不是。”桑莘赶紧哄道，“听听，你听我解释。”
“晚了。”瑾琮帝冷笑了一声，道：“朕不听。”
说罢，便翻身，桑莘还没来及的尖叫出来的声音被瑾琮帝封住了唇。
-
于庆在这里没有留久，左右不过呆了十五日。
明日就要回于国了，瑾琮帝在迎合殿设宴，只是雪灵却没有去。
桑莘坐在主位上，眼神看着台下人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赵峥，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只是眼神却一直盯着那日雪灵坐过的位置看着，眼底的情绪，是桑莘读不懂的。
就在桑莘看着赵峥的那一刻，殿内有老臣们开口问于庆，道：“三皇子如今这么就回于国，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倒也没什么。”于庆抿了口酒，道：“就是我家皇妹一直叫人催我回去。”
“哦？”老臣道：“那你们兄妹二人感情甚好啊。”
“哪里啊。”于庆又吃了口肉，道：“我皇妹哪里是想我啊，不过是想我身边这位。”
老臣不解。
于庆笑道：“我身边这位，可是未来的驸马爷。”
话一出口，桑莘差点站起来跑到了赵峥的面前，却被瑾琮帝用里按住了手。
而赵峥，则站在于庆的身旁，眼底的情绪不明，但紧紧握住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夜晚，宴会散去，这些话自然是流传了出去，只是于庆的话，被宫人传来传去，自然添油加醋说了一些其实根本没有的话，倒了雪灵的耳朵边，就变成了，“于国的公主和赵峥要回去完婚了，所以，三皇子才会这么急着赶回去。”
雪灵当时听后便叫人退下了，只留下了青青一人在殿内，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半晌后，雪灵对着青青道：“找个时间，我们出宫吧。”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青青自然道好，只是心疼雪灵罢了。
于庆虽然是和瑾琮帝说要走了，赶着回于国，但是，赵峥明显察觉到了有点异常，譬如，跟着他们来卞国的队伍们此刻依旧往于国的方向走，但是于庆却是中途叫赵峥下了马车，只留下了赵峥和另一个于庆的心腹。
三个人往一处山上走去。
赵峥知道，这座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山里头，肯定有于庆的秘密，不然，就按照于庆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特意的来爬一座山呢。
赵峥心中了然，这肯定和他想要知道的真相紧密相关，他垂眸，跟着于庆和信服陈甚一起往前走。
三个人来到了山脚下，暮色已经降下去了，赵峥将腰间携带的水递给了于庆，装作不经意的道：“三皇子，我们不是回于国吗？来这里作甚？”
心腹陈甚和赵峥也算是一年的兄弟之交了，听见赵峥的话，笑了笑道：“等着吧，给你惊喜。”
于庆也笑了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要带你去看一处地方，这就是那里。”
“这里？”赵峥蹙眉，假装很嫌弃的道：“三皇子可别开玩笑了，这个山头看上去倒是挺大的，只是哪里能够成为你的秘密地方啊，这根本藏不下几个人嘛......”
不得不说，赵峥跟在于庆身边的这一年，早就将他的性子摸透了，如此的激将法，虽然明显，但是于庆是极心高气傲的，自然受不了赵峥的激将法，啧了声，看着赵峥道：“怎么？你还不相信？”
赵峥作揖，道：“回三皇子，不是我不相信，而是这地儿，根本就不能哪来当秘密地方啊，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小道，人都没几个，怎么......”
赵峥点到即止，于庆是前不久和他坦白过，他这次来卞国的心思不纯，主要是想看看，卞国此刻的皇城景象，看看合不合适此刻动手，还和他说，他身后有一个秘密基地，那里头，藏着几万人。
这也是赵峥在这关头上不敢得罪于庆的原因。
几万人。
而且离皇城这么近，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不得真的让卞国大出血一次？
于庆轻笑了声，对着陈甚道：“走，今日就叫他开开眼界。”
陈甚也笑了下，拿出了一块布，绑到了赵峥的双眼上，对着赵峥道：“来，跟我走，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赵峥双眼一片漆黑，只能将手攀在陈甚的肩上，双脚踩在似乎有点泥泞的路上，他们走了许久，路遇了一个人，他听见陈甚和他用于国话交谈了几句，紧接着，赵峥听见轰隆一声，他们此刻像是处于一个山洞里，像是石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里头传来了兵器挥舞的声音。
身后的石门再次阖上，赵峥眼睛上的布也被摘下。
映入眼敛的，是好几万的人群，各个穿着黑色的便衣，正整齐有序的操控着兵器。
赵峥眼底暗潮涌动，终于，一年了，他找到了！,,

第94章 吐血
是夜，夜色沉沉，天边泛出点点星光，繁星大亮，是好吉兆。
桑莘已然熟睡，但是瑾琮帝还在寝宫内批阅奏折，不一会儿便听见了苏盛来传话，“皇上，雪姑娘求见。”
本来雪灵不来见他，他都会去见雪灵，好好的开解一下她。
只是，如今雪灵主动来见他，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瑾琮帝听完了雪灵说要出宫的话后，立刻道：“我不同意。”
雪灵看着瑾琮帝，深呼吸了几口气道：“我为何会进宫，还不是因为赵峥，但是如今，我与他之间已经做了了断，我是无需再等他回来了的，他亦在于国有自己的生活，我何苦留在这里呢？”
瑾琮帝蹙眉，忽然站起身看着雪灵，嗓音温润，道：“雪灵，赵峥是什么人，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就是因为清楚。”雪灵眼眸忽然就红了，看着瑾琮帝道：“那也只是清楚一年前的他罢了，如今我与他已然有一年未见，他在于国甚至和那个三皇子的皇妹好上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和一个舞姬当着我的面，去了寝宫，你叫我如何还能安心的再等下去。”
瑾琮帝蹙眉，解释道：“舞姬的事，你得等他回来与你解释，这件事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你得知道，赵峥不是那种对任何人都能动心的，他与那位公主，朕敢以卞国上上下下包括朕自己的名义起誓，我相信我了解的赵峥，是绝对不会和那公主有任何的关系的。”
“李听。”雪灵看着瑾琮帝，眼眶通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是第一次直呼瑾琮帝的大名，但是却也没有一点畏惧，俩人的视线隔空对上，雪灵带着哽咽的嗓音响起，道：“你知道吗？公主的事是如何，我已经无力去去了解了，但是，你得知道，那日赵峥和舞姬的事，可不止我一人知道，整个皇宫上上下下全都知道。”
说到最后，雪灵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一边哭一边道：“你还想让我如何，我的婢女青青，亲眼看着他们进入了殿内，门关上，就两个人，还能做什么！”
雪灵说到最后这句话，是靠吼出来的。
但是哭的太厉害了，倒显得可怜。
她又看着瑾琮帝，泪眼婆娑，嗓音嘶哑道：“如果你为我和赵峥好，就放我走吧。”
瑾琮帝不敢去看雪灵的双眼，他心底就是不相信赵峥会真的背叛雪灵，就好比如，他不会背叛桑莘那般，甚至雪灵和赵峥认识的时间比他和桑莘认识的时间更久。
他也算是看着赵峥和雪灵一步一步，怎么忍受着众人的不同意走到了一起，如今，怎么事情都要完结了，他们却散了呢？
瑾琮帝喉结滚动，拒绝道：“不行，你就安心地待在宫里，我相信，不出半年，赵峥肯定回来了，你在此之间，就好好呆在皇宫，和桑莘好好在一块，别想着出宫了，你们两人的事，必须有一个完好的结局我才肯放你走。”
雪灵知道瑾琮帝不是开玩笑，雪灵看了眼瑾琮帝，拂袖便走了。
她早该知道的。
瑾琮帝怎么可能同意，他和赵峥，可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只是，瑾琮帝估错了一件事，雪灵前脚刚走，后脚苏盛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似乎是有好消息，对着瑾琮帝乐呵呵的道：“皇上，赵峥来信了，急件。”
“来信？”这才刚离开卞国就立刻来信了？
瑾琮帝心下忽然觉得此事不简单，估计是和背后那人有关。
他立刻伸出手将信件拆开，里面的字很潦草，看得出来写信之人似乎很焦急，时间紧迫，不允许他细细掂量慢慢写。
信封里，寥寥几个字。
——慈安寺，山脚，西域于国几万兵马。
瑾琮帝眼眸立刻眯起，慈安寺！韵太妃待着的地方！果然！
瑾琮帝立刻将信件烧毁，对着苏盛问道：“他们如今在何处？”
“回皇上已经出了卞国的国界了。”苏盛道。
那就代表，赵峥现在是安全的，赵峥不敢在卞国的地界里立刻写信，估计得要等三皇子安全出了卞国，三皇子的那帮人才会对赵峥看管的轻松点。
虽然三皇子信任赵峥，但是他这人天性多疑，估计一边是信任赵峥，一边又对着赵峥防着。
如今他们出了国界，事情就好办很多了，瑾琮帝立刻对着苏盛道：“即刻宣允亲王入宫。”
从瑾琮帝的语气中，苏盛知道这封信上估计就是关乎到卞国的大事，他也没有耽搁，立刻往宫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已经距离卞国好远的赵峥坐在马上，脑海里回荡着前不久，在山洞里于庆说的话，“拿下卞国是迟早得事。”
“我已与西域的人商议好，届时，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他们从西边攻，我们东北夹击，皇城里头又有几万兵马，届时，这几万兵马虽不能做出什么大事，但是也能让皇城死伤惨重，给卞国致命一击。”
赵峥那时自然是奉承了几句，只是于庆和陈甚都没有想到，赵峥从小就生活在卞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山头是哪里，而且他自幼和雪灵到处去各座山上到处肆意乱跑，这个山，恰恰好是他有印象深刻的那个。
因为在这里，他第一次吻了雪灵。
“灵儿......”赵峥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低声道：“你一定要等我回去。”
允亲王得到了传召，立刻披上衣裳往皇宫走，一路由苏盛带着，路上苏盛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将瑾琮帝传召他的事大致的说了一遍，允亲王一进去就问瑾琮帝，“皇兄需要我做什么？”
他平日里虽爱游山玩水，但如今这些事，他还是鞠躬尽瘁的愿意为皇兄做的。
“你今夜就带人去把慈安寺山脚下的逆贼窝给端了，一定要小心谨慎，如今，赵峥的生命安全就在你手上了。”瑾琮帝说完顿了顿，道：“待你们端了，朕会立刻传信给赵峥，叫他也动手的。”
允亲王立刻道好，刚想走，却又蹙眉，似乎想起什么，立刻对着瑾琮帝道：“慈安寺不是韵太妃待的地方吗？”
瑾琮帝嗯了声，立刻道：“你现在去端了，我也要去一趟韵太妃那。”
瑾琮帝对着苏盛道：“你在这，看着嫤贵妃，要是她醒了，就立刻派人过来通知朕。”
苏盛应了声，只是觉得瑾琮帝对嫤贵妃也真是在意，如今这么大的事了，他居然还能要走的时候想起嫤贵妃。
瑾琮帝立刻转身，快要走到御花园处的时候还看见雪灵在四处游逛，他忽地想起信中的那些话，又觉得赵峥也是为了他才去的于国，如今，他有消息了，雪灵表面虽说是不想理赵峥，但是毕竟往日的情分还在，瑾琮帝觉得，雪灵应该知道这些事的。
他上前，对着雪灵道：“方才赵峥来了信。”
雪灵捏着花骨朵的手顿了顿，半晌后，道：“不关我事。”
瑾琮帝早已知道雪灵的回答是这个，也没在意，又道：“他查出了背后的人是谁，如今我去找那人，只要把她除掉了，赵峥就很快能回来了，无需等半年，最快一月，就能回来了。”
这件事倒是真的让雪灵有点惊讶，道：“那人找出来了？”
瑾琮帝嗯了声，道：“就是韵太妃，他们在慈安寺养了几万兵马。”
雪灵蹙眉，道：“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朕也没料到。”瑾琮帝蹙眉道：“但是如今细细一想，她好像对西域的很多事情都了解的很多。”
刚进宫的那西域茶叶，还有关姑姑那日无意间说起桑莘和沈漫比字，韵太妃认识西域的字。
这一些种种痕迹，都让瑾琮帝当时怀疑了，只是没想到，这真相来的这么快。
“我如今要去韵太妃那，你早点回去歇息吧。”瑾琮帝转身便往清暖宫走，只是雪灵也跟上了，她道：“我也去。”
见雪灵主动参与这件事，瑾琮帝只当雪灵是对赵峥还有情意在，便立刻允了，带着雪灵往清暖宫走。
韵太妃是准备歇下了，但是忽然听见外头小太监传，说是瑾琮帝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韵太妃的心忽然有些揪的很。
按照道理，此刻于庆早已出了卞国的门了，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而沈漫也死了，瑾琮帝这忽然的来访，韵太妃实在是摸不着头脑，除非！
但是瑾琮帝应该不可能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韵太妃喝了口放在床头上的水，起身披了件衣裳，便起身走到了主殿。
瑾琮帝倒是坐在主位上，下面还坐了一个女人，是雪灵。
韵太妃对着瑾琮帝行了个礼，看着瑾琮帝道：“皇上大晚上的，唤我有何事啊？”
“朕不想同你多说。”瑾琮帝手肘撑在茶案上，身子半倚，眼眸清冷，看着韵太妃，淡声道：“是你主动承认，还是要朕说？”
韵太妃不敢去只是瑾琮帝的双眼，眼神四处漂浮，嘴角扯了扯，道：“皇上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还给朕装。”瑾琮帝将装着滚烫茶水的茶杯砸到了韵太妃的脚边，清冷的眼眸顿时变得阴鸷，语气阴沉道：“太妃，枉朕念着你身子不适，你说进宫，朕便让你进宫养身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敢作出出卖卞国的事来。”
韵太妃被那个砸到自己脚边的水杯吓得立刻哆嗦了下，瑾琮帝得声音同时响起，最后一个字结束得时候，韵太妃猛地跪地，对着瑾琮帝道：“皇上，你这是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朕在说什么，你心中很是清楚，慈安寺山脚下的那几万兵马，是你与于庆还有西域联合起来的吧？”瑾琮帝站起身，一边说一边踱步走到韵太妃的跟前，面容阴鸷，看着韵太妃，暴戾的心绪已然控制不住，道：“想谋反？”
瑾琮帝脚微抬，将韵太妃踹到了地上躺着，道：“你也不掂量掂量，就凭你们，还想着造反，是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觉得朕是一个傻子？你们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想扮小丑给朕看看？”
韵太妃如今哪能听的下去这么多，心中简直难以置信，那兵马，他们是隐藏的极好的，不至于，不至于会被发现的。
韵太妃还想再掩饰一下自己，却被瑾琮帝打断了，瑾琮帝厉声道：“无需多说，朕已经派人将那几万兵马端了，如今，就剩下你了，朕问你，宰相与你，是否有联系？”
韵太妃心慌的沉默，她没想到，一切都隐瞒的这么完美，却会被瑾琮帝知道。
她心有不甘。
瑾琮帝懒得再与韵太妃再耗下去，宰相定是与她有联系的，他对着侍卫道：“传令下去，韵太妃在慈安寺未经允许私自养兵马，意图谋反，即刻起压入地牢——”
“慢着！”一直坐在地上，难以接受现实的韵太妃忽然高声道。
瑾琮帝蹙眉看着她。
韵太妃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屏风后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令牌，她尽管狼狈，却也强压着嗓音里的颤抖，说了一句话，“我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你不能动我。”
瑾琮帝看着那块金牌，他记得，是韵太妃救先皇有恩，先皇赐的。
如今，她用了。
而他，就真的不能动她。
瑾琮帝冷笑一声，似乎就在等韵太妃用掉这个免死金牌，他看着韵太妃道：“等着吧，免死金牌只能用一次，朕想要找你的罪，还不简单吗？”
雪灵一直在一旁看着，瑾琮帝走后，她看着手中紧紧攥着令牌的韵太妃。
末了，起身跟着走了出去，只是这次，她倒是很快的回了灵蕴宫，丝毫没有在外头耽搁。
她一进去，就对着青青道：“青青，拿纸笔来。”
青青不解，却还是拿了。
瑾琮帝回到了邵阳宫，桑莘已经醒了，似乎也知道了这件事，看着他立刻问道：“怎么样，她认罪了吗？”
“无需认罪，已经证据确凿了。”瑾琮帝将桑莘抱起来，蹙眉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哪还能睡得着啊。”桑莘又问道：“那她呢？抓进地牢了吗？”
“没有。”瑾琮帝将韵太妃用了免死金牌的事说了，桑莘顿时气得肝疼，也忍不住了，樱唇轻启，骂道：“可真是够不要脸的，那如今可怎么是好？”
“罪嘛。”瑾琮帝笑了下，笑自家小媳妇儿这可爱的紧的小模样，“随随便便一找就有了，她如今用掉了，倒是正和我的心意。”
桑莘听瑾琮帝的语气，似乎已经有把握了，她便将心放下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明日允亲王成功擒拿了几万兵马的消息传来时，还同时来了一个消息。
桑莘当时难受的一口血呕了出来。,,

第95章 雪姑娘薨了！
翌日，雪灵从灵蕴宫往外走，青青跟在身后，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道：“雪姐姐......”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今日雪落得比往日都要大很多，雪灵穿了件白色的襦裙，白色的裘衣，站在白雪皑皑的地上，她戴着帽子，她闻声回头，葱白发冷的指尖触在了青青的脸颊上，嗓音温柔道：“傻青青，你就按我吩咐做就好了。”
青青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哭了出来。
雪灵将她的眼泪拭去，转身往清暖宫的方向走。
韵太妃听见雪灵来了，被昨夜的瑾琮帝吓到一晚上没有休息的她忽然心又提了起来，但是又想着她与雪灵素来没有交集，不知道为何雪灵会来，许是昨夜被吓得不轻，如今见谁都觉得是来帮她得，她对着姑姑道：“去，请进来。”
姑姑走出去，韵太妃就趁机整理自己得衣裳，还给自己点了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些，她走出去，就看见一席白衣的女子坐在了茶桌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浅浅的抿了几口。
韵太妃也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看着雪灵，问道：“不知雪姑娘找我何事？”
雪灵又喝了一口茶，轻声笑了下，看着韵太妃道：“有件事，我想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韵太妃笑道。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发生了大事，也能镇定自若的笑出来。
“我想借你的手。”雪灵笑了下，道：“倒杯茶喝一下。”
韵太妃诧异，看着雪灵，道：“喝茶？”
雪灵也笑了下，道：“对，我早早的就听闻韵太妃这处的茶叶好喝，我还想着，特意来尝一下。”
韵太妃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见她笑得一脸真诚，又怀疑她不可能是真的想喝茶吧？
韵太妃蹙眉，站起身，将茶杯里的茶水倒了一杯递给雪灵。
雪灵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茶香四溢，她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茶杯，看着韵太妃道：“不知道太妃听说过有一种毒是可以七窍流血而死亡的毒药吗？”
韵太妃蹙眉，“没听过，怎么了？”
“没怎么。”雪灵笑了下，“就是忽然想起来罢了。”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青青的头早已侧了过去，遮住了自己红透了的眼眶。
而雪灵，则看着那杯韵太妃倒入的茶，眼眸轻颤，道：“太妃，免死金牌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韵太妃蹙眉，心如鼓般在敲击着。
雪灵看着韵太妃，笑了下，道：“不用害怕，我今日就是来提醒你，免死金牌你只能用一次。”
韵太妃看着雪灵，直觉她不简单，下一刻，雪灵便当着她的面，将那杯茶水喝了进去。
茶水是香的，可毒，是苦的。
雪灵眼睛一闭，手无力的垂落。
赵峥，我们以后，再也别看见了。
再也......
当雪灵喝下了那杯茶后，接下来的那一幕，韵太妃吓的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
邵阳宫的主殿内，瑾琮帝看着允亲王，眼眸里露出了淡淡的笑，道：“辛苦你了。”
“哪里会。”允亲王道：“你别看他们人多，其实训练的不好，我一万兵马就搞定了他们，各个懒散的要命，简直不是士兵，估计就是流浪汉混饭吃的。”
瑾琮帝笑了下，看着端着茶走进来的桑莘站起身立刻迎了上去，道：“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桑莘这几日很嗜睡，常常睡到瑾琮帝下早朝也还没醒来的意思，今日倒是起得早。
“我睡不着，总觉得心不安。”桑莘说这话的时候瑾琮帝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将她揽入了怀里，道：“那要不要去找雪灵聊会儿天？”
桑莘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就是感觉有点放心不下雪灵，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担心来的莫名其妙。
但接下来，桑莘就知道不是莫名其妙了，她听见了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除非大事，一般无人敢如此不守规矩，苏盛也听见了脚步声，立刻上前几步，正准备呵斥来人，却看见是灵蕴宫宫里头的太监，他蹙眉，语气变好了，问道：“何事如此焦急？”
急得大冬日里，汗都流了一脸了。
小太监看着苏盛，蓦然一声哭了出来，跪在门槛上，对着里头的瑾琮帝道：“皇上，雪姑娘，七窍流血如今在清暖宫薨了！”
-
是雪，下得很大，清暖宫却无比的热闹。
桑莘看着躺在地上的雪灵，往日姣好的容颜此刻沾满了鲜血，呼吸早已停止，脸色也越来越白。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她走了。
她真的......
走了。
桑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膝跪地，哭的一抽一抽地跪着走到了雪灵地身边，将她一把抱起，一边哭一边喊她：“雪姐姐，雪姐姐......”
眼泪掉落在雪灵满是鲜血地脸上。
怀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地回应。
明明，她们昨日还说过话的，明明，一切都还好好地.......
桑莘哭的难受，心宛如刀绞，一手摸着雪灵已经冰冷了地身体，一手将她脸上地鲜血抹干净，哭的宛如泪人，许是太难受了，桑莘承受不来，哭到伤心处，竟两眼一闭，血一喷，往后一倒。
闭眼前，他看见瑾琮帝满眼通红焦急地朝她奔来地样子。
她想，她出事了还有瑾琮帝疼。
那雪灵呢.......
赵峥就要和于国的公主成亲了，而雪灵却死了。
她最爱的赵峥，居然不在身边。
-
是夜，雪落得愈发的大了，冻的人在被窝里都发冷，桑莘在睡梦里又梦见了雪灵，她就穿着白色的单薄内衫，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容貌，眉眼还是清冷，但眼底却有一种只对亲密之人才有的温暖。
是雪灵啊......
那个聪明伶俐的雪灵，那个为了敢爱敢恨的雪灵。
就再也看不见了......
桑莘闭着眼，眼泪又不自觉地流落了下来。
瑾琮帝坐在一旁，看见了这幅光景，未免觉得心疼地厉害，他牵着桑莘的小手，凑在唇边吻了吻，嗓音低沉道：“莘莘，醒来吧，我好担心你。”
她自打从清暖宫晕了过去到现在已经有半日没醒了，无论他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应。
太医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桌上还放着一碗药。
看见那碗药，瑾琮帝的眉眼间忽然就温柔了许多。
桑莘的手动了动，瑾琮帝察觉到了，眼眸立刻望向了桑莘。
桑莘眼眸睁开，看着坐在床头的瑾琮帝，想说些什么，却干的很，她看着瑾琮帝，后者立刻明了，端着一杯水递到了桑莘的唇边，轻声道：“喝了吧，喝了舒服点。”
桑莘点头，就着瑾琮帝的手喝了几口水后，第一时间问道：“雪灵呢......”
瑾琮帝喉结滚动，将茶杯放好，叹息一声，道：“在灵堂安置着。”
桑莘眼泪又无声的掉落下来，掀开被子道：“我要去看看她......”
脚刚着地，却被瑾琮帝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道：“要去也得先把药喝了。”
“什么药啊。”桑莘蹙眉，一听见喝药就害怕。
瑾琮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着桑莘的手，让她坐在了床榻上，而他则端着药，屈膝蹲在了她的脚边，抬眸望着她，半晌后，轻声道：“莘莘，你知道吗？我们要当爹娘了。”
“当爹娘？”桑莘愣了好一会儿后，才蓦然懂了瑾琮帝的话里的意思。
她看着他。
两眼相望，四目相对。
过后，她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桑莘怀孕了，今日晕倒的时候，太医一把脉，立刻对瑾琮帝说了这个喜讯。
瑾琮帝只觉得这个孩子来的太及时了。
这个孩子应该能替雪灵好好的安慰自家的小女人。
不然，桑莘不知道该要如何度过这个伤痛。
桑莘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真的有一个新生命了。
她鼻尖一酸，忽然想起以前假怀孕的时候，雪灵给她制作的安胎丸。
她还说过，要当孩子的干娘。
如今，孩子有了，她却走了。
桑莘咬唇，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瑾琮帝抱着她，轻声的哄了几句后，道：“别哭了，雪灵也不想看到你为她如此的难过。”
桑莘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又问道：“雪姐姐到底是怎么......”
“她自杀的。”瑾琮帝问过了青青，原来，昨日她就计划好了，去找韵太妃的时候，自己嘴里含了毒药，配着韵太妃倒下来的茶吞了进去，从此捏造出，是韵太妃下的毒。
她在最后的关头，还是想着瑾琮帝和桑莘，以及为那远在天边的赵峥做了最后一件事。
瑾琮帝说不心痛是假的，他与雪灵之间，是有亲情存在的，要说赵峥是他兄弟，那雪灵，瑾琮帝也是当作妹妹看待。
如今，她走了。
身为亲人他也是难以接受，第一次为除了桑莘之外的人红了眼眶。
他亦想不到，雪灵居然这么恨赵峥。
恨到不管爱了前半生，一念之间与赵峥这辈子，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第96章 太后回第宫
是夜，寂静无声，灵堂上的香火烧的很旺，纸钱的火光也冉冉升起，燃烧的异常旺的纸钱终化为了灰烬。
烛火摇曳在黑夜中，灵堂中，棺木放在中间，桑莘坐在一旁，杏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棺木。
冬夜的风呼啸而过，烛火差点被它扑灭，桑莘恍惚了下，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初见雪灵的模样。
那时候，天还没那么冷。
她笑着走进了广懿宫，牵着她的手，告诉她，瑾琮帝很喜欢她。
后来，是她牵着她的手，帮她出谋划策，是她，像个大姐姐一样。
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她。
桑莘垂眸，没有勇气站起身看一眼那躺在棺木里的女人。
身边传来脚步声，脑子里一遍混沌的桑莘以为是瑾琮帝方才出去如今回来了，正准备牵牵他的手，却听见了一声轻轻的柔声，“嫤贵妃，我是雪姐姐的婢女青青。”
桑莘看了眼，倒是有点儿印象。
“这是雪姐姐托我交给您的。”青青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桑莘的面前。
信纸还很新，桑莘疑惑，“这是？”
“这是雪姐姐昨夜夜里写的信，说是叫我交给你。”
桑莘忽然想起瑾琮帝说的，雪灵是自杀。
只是桑莘没想到，她连计划都做的如此的周全。
她手里攥着那封信，青青的声音传来，“娘娘，雪姐姐昨日交代我，她不想因为她让你受罪，所以娘娘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
桑莘点头，她的确是有点累，特别是知道肚子里还有一个新生命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总是没有精神气。
瑾琮帝对着苏盛吩咐了雪灵安葬的位置，并且传了旨，将雪灵封为了公主，按公主的丧礼厚葬。
瑾琮帝抬眸看了眼天，信，今日送出去了，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峥，是他对不起赵峥。
瑾琮帝垂眸，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看着小女人，嗓音温润道：“累了？”
桑莘点头，朝他伸出手。
瑾琮帝立刻牵过来，将她揽入怀里道：“我陪你回去好吗？”
桑莘点头，她想回去，好好的看看，雪灵和她留了什么话。
瑾琮帝要处理的事很多，这几日的慈安寺里揪出的几万个逆贼，都需要他好好处理，桑莘也说自己想休息一下，叫瑾琮帝去忙自己的事便罢了。
等瑾琮帝走出去，桑莘方才将怀里揣着的信纸拿出来。
烛火就在床头摇曳生辉，外头的寒风呼啸着刮来。
她缓缓地打开了信。
-
做下这个决定，我无愧于任何人，无愧于赵峥，无愧于师父、师兄们，但却在这深夜里，觉得唯一愧疚的人是你。
莘莘，你应该能谅解我的，哪怕我先走一步。
人不一定要活着才算无悔，我觉得，在我的人生里，年幼时于赵峥相识，少年时与赵峥相爱，长大时，认识了你，这都是让我无憾的，我希望，无论多少年后，莘莘依旧如我初识那般的单纯和美丽。
我曾经也想过，当你以后孩子的干娘，但是原谅我今夜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
我是自私的。
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宁愿自私，也不想日日过着挖心的思念，不瞒你说，我还爱着赵峥。
我们几乎从懂事开始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但是，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赵峥这辈子，并非我良人。
我想，下辈子如果我还能遇见他，我想，就和他，当一个朋友吧。
那种擦肩而过的朋友就够了。
而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记得雪姐姐的莘莘。
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住。
原谅我最后一次的自私吧。
最后，雪姐姐再求你一件事，我不喜欢冰冷的地方，你叫皇上将我葬在北山的山脚下吧，那里是我想了一辈子的世外桃源，我想去那里，在那里，逍遥自在。
-
雪灵的葬礼那日，雪落的很大，送葬的人长长一排，而同时马场上，韵太妃的尸首被五马分尸，舞姬亦是。
惨叫声被送葬的人的哭声掩盖住了。
北山山脚下，梅花盛开，在寒风中肆意摇曳，梅花树下，一个砌起的坟墓，上面刻着二字。
——赵峥之妻雪灵之墓。
瑾琮帝垂眸，看着墓碑上的字。
当桑莘告诉他，雪灵要葬在北山时，他忽然感觉，赵峥和雪灵之间的牵扯还是没断的。
他相信。
过不了多久赵峥回来了，定然会来这北山山脚下守着雪灵的墓的。
北山代表什么？
北山曾经是雪灵和赵峥约定好，要一起养老过一辈子的地方，为此，赵峥出发前还和他约好，等他从于国安好回来和雪灵成婚时，这北山是要送给他们做新婚礼物的。
他看着这北山的风景，希望，在这里，赵峥和雪灵会有一个好结局。
希望来世他们还能再续前缘。
他转身，揽着桑莘的腰往山外走去。
雪落的很大，瑾琮帝举着伞，伞往桑莘那边倾，他轻声问道：“宝宝今日乖吗？”
“这才多大呀。”桑莘破涕而笑，“哪里就知道乖不乖了。”
瑾琮帝见她终于笑了，心疼的将她抱紧，嗓音温淡道：“但是我觉得你今日挺乖的。”
桑莘这才回神他说的宝宝是她。
而不是肚子里的这个。
她笑了，伸出手抓了抓瑾琮帝的手指。
就算生活里有难过的事，但亦要珍惜眼前人啊。
桑莘的肚子大的很快，这次的怀孕，没有和那次假怀孕那般孕吐的厉害，胃口也好很多，脸蛋看上去还是有点点儿肉肉了。
这一点让瑾琮帝很是欣慰。
时间悄悄过去，转眼间快过年了，宫里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红灯笼，周围都很热闹，桑莘坐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外头的雨雪，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却看见瑾琮帝疾步往里头走来的样子，她愣了下，见他满是笑容的脸，不自觉地跟着笑了，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瑾琮帝何止是开心，简直就乐的眼睛都弯起来了，他没回答，只是将自己藏在身后的一样东西宝贝似的递到了桑莘的跟前。
桑莘一看，这东西是圣旨。
她不解，抬眸看着瑾琮帝道：“这是？”
“打开看看。”瑾琮帝笑道，将圣旨递到了她的手边。
桑莘缓缓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桑家有女，名莘，温婉淑德，娴雅端庄，聪明伶俐，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内掌管六宫，以兴宗室，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共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桑莘呆呆地看着瑾琮帝，还没有从这圣旨里回过神来。
瑾琮帝浅笑，将傻乎乎的小女人一把揽入怀里，悄悄地帮她把那下意识掉落的眼泪擦干净。
这小女人，如今怀孕了性子是愈发的骄纵了，不能说一句凶点的话，偏偏她还爱哭，今日的菜不合心意了，又啪嗒啪嗒的掉金豆子，还不允许他看，他要是不小心看了眼，她又要委屈的控诉上好几句。
如今，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擦干净她的泪。
瑾琮帝想封桑莘为后的心思早就起来了，本来贵妃过后就是皇后了，但那时候刚好遇见了解散后宫，再直接封后，怕会惹前朝的人说不利于桑莘的话，如今，桑莘怀孕了，恰恰好就是一个封后的好时机。
瑾琮帝的封后消息没一会儿就传出去了，而同时，也传来了一个消息，就是太后要回宫了。
刚封了后，桑莘刚有了皇子就立刻回宫。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巧合。
太后已经许久没回宫了，算一下，估计也有两年了。
这次回来，怕是目的不纯。
瑾琮帝早有预料。
今日用完晚膳后和桑莘散着步，便开口道：“太后要回来了，她要是来找你，亦或者叫你过去请安之类的，你通通都不要理，我也会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护你周全的。”
护她周全？
桑莘忽地想起一件事，踌躇了几下，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听听，你......”
“怎么了？”瑾琮帝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种手牵着她的小手笑着道：“想问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桑莘舔唇，道：“我以前听过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又见她的确是想知道这件事，瑾琮帝笑了下，截断了她的话，主动开口道：“是否要问我，太后和我不合，是不是因为传闻说的那个小皇子？”
传闻说瑾琮帝和太后不合，是因为太后那时候生了一个小皇子，小皇子的生辰八字国师说是极好的，有帝王之相。
但，却因为瑾琮帝的生辰八字和他犯了冲，原本一些人还没有当回事。
可是，的确是真的，小皇子就死在了满岁的那日。
其实，瑾琮帝也没做什么，但是太后就是把这个罪，怪在了瑾琮帝的头上。
桑莘想到这些，也没敢接话，倒是瑾琮帝笑了下，笑她的小心翼翼，牵着她，温柔的道：“的确是这件事。”
“啊？”桑莘看着瑾琮帝，道：“真的是这件事么？”
瑾琮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别想了，有什么好想的，为了不值得的人。”
桑莘还觉得瑾琮帝是故作坚强的说出这句话，毕竟给自己的母后冷眼相待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伤心，但直到太后回了宫，桑莘看见瑾琮帝那无所谓的态度，才知道，瑾琮帝是真的不在乎太后。
太后看上去就严肃的很，不苟言笑的脸，眉眼间自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严肃，让人看了就觉得有点压力。
瑾琮帝牵着桑莘，今日是太后回宫的第一天，理应要去请安的，但瑾琮帝本不想去的，看在了桑莘的面子上才一道前去，只是走到了慈和宫才看见，太后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出来。
一看见瑾琮帝就笑着行了个礼，还喊了一句：“表哥。”
原来是表兄妹的关系，桑莘对着那女子也笑了笑，后者与桑莘对视了眼后笑道：“皇后娘娘好，我是皇上的表妹，我叫严元。”
严元。
严氏，乃是太后那族人。
严氏的名号在皇城还是极响的。
桑莘自然也有耳闻，莞尔笑了下。
瑾琮帝却是牵着她的手，也没有搭理严元便抬脚走了进去。
太后坐在主位上，看见瑾琮帝和桑莘走进来后，也没有好脸色，相反的，还对着桑莘冷笑了下，道：“当皇后娘娘的滋味如何？”,,

第97章 姓甄的怎么回事第！
慈和宫殿内安静的只剩下太后拨弄茶壶的声音，白玉瓷的杯子碰撞发出声响。
桑莘有些呆愣，她原本以为，瑾琮帝和太后的关系虽说不好，却也没有坏到什么大程度，如今，她与太后不过才见第二面，她就如此的直白问她这句话，倒真是叫桑莘当即愣住了。
只是太后丝毫没有觉得不妥，面无表情的看着桑莘，视线一移，投向了桑莘和瑾琮帝牵着紧紧的手那处。
她冷笑了声，对着瑾琮帝道：“看来你对她倒是挺好的，后宫为了她遣散了，居然还封她为后。”
严元刚好走进来，走到了太后的身边站着。
瑾琮帝不动声色的将桑莘往自己的身后拉了一下，让他躲在自己的背后，而他，双眼清冷的看着太后，嗓音比外头的寒冬更是冷上几分，道：“有眼睛可以看见的东西，你就不要再问一遍，来侮辱自己了。”
“你！”太后手里抓着茶杯，本想和以往那般砸过去的，却想起如今的男人，可是九五至尊，不是她幼时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人了。
“你究竟是着了什么狐媚子的道。”太后耻笑了下，道：“哪有皇帝后宫佳丽都没有了的，你说出去，难道不怕被人笑么？”
瑾琮帝淡淡的看了眼太后，等她话说完了，方道：“朕怎么想，是朕的事，与你无关，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休想给朕的后宫再塞人进来，以前朕不会同意你娘家人进来，现在更加不会同意！”
严元听见这话，顿时低下了头。
瑾琮帝的话是彻底的得罪了太后，她冷笑了几声，看着牵着桑莘往外走的瑾琮帝，勾唇道：“傻孩子，等哀家过几日送给你一个惊喜，你就知道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了。”
御花园。
桑莘跟在瑾琮帝的身边，轻声的咳了下，不是她多想，她总感觉，瑾琮帝方才说的那句“你休想给朕的后宫再塞人进来”既如此说，那就代表太后以前也塞人进来后宫过？
桑莘原本也只是猜测罢了，但瑾琮帝却是点了头，嗓音淡淡道：“那年刚登基，太后就想把严元塞给我当皇后，我不同意，她就说封她为皇贵妃，我还是不同意，那段时间她就一直闹，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严元进来的。”
“为什么啊？”桑莘不解。
“我又不喜欢她，况且，我之前纳妃都是为了稳固朝纲，但是严元是太后那边的人，我一看别说稳固朝纲了，倒胃口得很。”瑾琮帝说的话倒是直白，逗得桑莘笑了，她牵着他的手触在了她的肚子上，低头，嗓音软糯糯的道：“父皇别生气了，以后我和母后疼你......”
这副憨厚的小模样着实逗笑了瑾琮帝，桑莘的心疼瑾琮帝也看在了眼里，他慢慢的将她搂入怀里，低声轻哄道：“不怕，我现在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怕了。”
以前孤身一人，如今，我和你，还有一个小生命。
瑾琮帝道：“你们就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我毕生的力量。”
瑾琮帝既然开口了，桑莘也就当作太后不存在了，毕竟有些人，从刚开始就不值得你去尊重，哪有何必让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呢？
桑莘日日呆在邵阳宫，许是瑾琮帝也察觉到了她懒得出去御花园散步，便把邵阳宫和子卿宫那条必经之路直接打开了，两个宫殿连在了一起，地儿够大，桑莘能够转悠一两个时辰。
瑾琮帝倒是也不放心她自个儿转悠，日日跟在身后，对她倒是难得强硬了一回，说是以后没有等他回来，她都不允许私自出去转悠，不然要了身边伺候的这几个人的脑袋。
桑莘自然是不信他敢摘脑袋的，自从知道这小家伙的存在后，也唯有那次雪灵的丧礼，用韵太妃和舞姬陪葬，才见了血，但自那时候开始，倒是都不敢让这后宫见血了。
嘴上说着惩罚最狠的是这个男人，心最软的也是这个男人。
他才舍不得孩子有一点点差错了。
毕竟这可是老来得子啊......
说到老来得子，桑莘忽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那日她赖在他的怀里，看见他起了些茧子的手，忽然想起他以前是上过战场，继而转念一想又想到了他上战场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子。
她当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后来给这个男人追着威胁着才肯将方才的脑子里想的那句话告诉他，“听听，你这是老来得子吗？”
瑾琮帝当时被气笑了，装模做样的咬了她一口，嘀咕道：“那谁叫你那么晚才进宫来？”
桑莘当时愣住了，这男人，如今怎么还学会了倒打一耙了呢？
但是这男人听着老来得子不是很舒服，就是喜欢听老来得女......
想女儿想疯了的瑾琮帝逼着桑莘说了一遍“老来得女”方才作罢。
桑莘想到这未免失笑，已经四个月了，肚子也大了许多，她形态倒不会笨重，从背后看，倒一点都看不见是怀了四月身孕的女人。
桑莘起身，今日倒是突发奇想，想去御花园看看梅花，只是人才刚跨过邵阳宫的门槛，就被太后身边的姑姑笑着请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慈和宫，说是有事要与您商议，还说这件事关乎到你们桑家的名誉，过时不候，您看看？”
她的事，关乎到桑家的名誉。
桑莘放在背后的手不露痕迹的推了推关姑姑，后者明了，转身往承心殿走去。
这会子，估计瑾琮帝还没下早朝呢。
-
慈和宫内，太后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桑莘。
桑莘已经跪了一刻钟了，往日叫她这么跪，她倒是无所谓，但是如今，四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旁人也是不敢让她受这个苦的，
如今，莫说旁人了，这个就是孩子的亲奶奶也如此，她应当比旁人更疼惜她的，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姑姑许是也看不下去了，桑莘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她上前，轻声提醒道：“太后娘娘，跪也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小皇子还在肚子里呢，到时候怕影响了胎气。”
桑莘光洁的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她方才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太后叫她平身的声音，她便问了句，她能否起来了，谁知，太后似乎就是和她看不对眼，冷笑了声道：“怎么？如今当上了皇后，连跪一下哀家都不肯了是吗？”
桑莘无奈，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如今，姑姑又一次的提醒，桑莘原本以为太后会叫她起来，却听见太后那凉薄的嗓音响起，惹人厌的很，“跪这一会会儿就受不了了？那这皇子也没多少用，况且，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还不一定呢！”
跪在地上的桑莘顿时抬眸看向了太后，眼底有余热，这是桑莘要发火的前兆，她冷笑一声，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她就不会再委屈自己了，她站起身，因为跪的有点久，站起身的那一刻竟踉跄了一下，吓的身后的燕儿脸都白了。
桑莘缓了缓，等自己的脚站稳了，深呼吸了几口气，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麻烦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做不是皇上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还能是谁的！”
“是谁的你最清楚！”太后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扔了一张纸在桑莘的前面。
是一张红色的喜纸，民间男女双方家人都同意的情况下，一般会拿这个纸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去给神婆算一下，这二人是否有缘份，而桑莘为什么会清楚呢，因为她也曾算过。
就是她在进宫前的那几日，被父母亲指腹为婚的男子。
但是尽管如此，她也只曾见过那男子一面，话都只说了几句，旁的再是没有的。
桑莘哪里能给太后如此污蔑，燕儿将纸拾起来，桑莘看着太后道：“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哪里能给你这么污蔑，如若太后不信，大可去找桑府和甄府了解一番。”
那男子姓甄，也是个世家子弟。
两个有头有脸的门第，怎么可能会做出苟且的事！
太后笑了声，喝了口茶道：“急什么，哀家还没说什么呢.......”
桑莘一双眼，眼底有愤怒，看着太后，也没说话了。
“哀家觉得，谣言嘛，可以造。”太后冷笑了几声，道：“届时，哀家派人制造点噱头，哀家怕你，是想澄清都难了。”
原来是另有目的，桑莘垂眸，一手抚着肚子，就是不搭话。
太后也看出来了，也不管她搭不搭话了，自己接着道：“哀家和你商议一件事。”
桑莘抬眸看她，只一眼，那不屑的眼神，都和瑾琮帝像极了。
太后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口气，她最是不喜欢瑾琮帝用那种藐视的眼神看着她，她会觉得自己很挫败，她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了几口气，又恢复了笑脸虎的模样，道：“只要你劝皇上纳了严元，并且封她为皇贵妃，哀家就将这件事帮你掩盖住，并且在严元诞下皇子之后，哀家会立刻回寺庙，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原来是这个意思，太后的如意算盘打得可是极响的。
身旁一直站着的严元一直都面无表情，这会儿却是低头笑了。
似乎很憧憬一般。
桑莘差点就笑了，她看着太后，眼底一片清冷，半晌后冷笑了几声道：“太后，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什么？”太后冷声问。
“像极了外头的街道上，烤红薯的大爷卖不出烤红薯，遇见人就塞的样子。”桑莘勾唇一笑，说出来的讽刺极了，“而且，还是强买强卖，丝毫不尊重当事人的意见的烤红薯大爷！”
把一个千金之躯的太后和一个外头卖烤红薯的大爷作为比较，太后顿时气得胸口疼，她指着桑莘，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贱蹄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哀家今日就把你和你来路不明的孩子的命给取了，我看皇上还拿什么宠爱你！”
话音刚落，桑莘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嗓音，在这白日里都显得尤为的恐怖，“朕看看谁敢！”
桑莘看着太后，轻蔑的笑了。
看，她就是如此恃宠而骄。
她就笃定，瑾琮帝一定会来的。
瑾琮帝站在桑莘的身后，不管不顾还在沾沾自喜的桑莘，用着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醋坛子掀翻了整个皇城，酸的很浓的很，“等会儿收拾你，你仔细给我解释一下，姓甄的怎么回事！”
桑莘暗叫糟糕！

第98章 大结局
瑾琮帝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后，面容冷峻，对着关姑姑道：“把皇后娘娘送回去。”
桑莘知道，这是瑾琮帝想要支开她。
的确，他们两个人应该也要好好的算算帐了，而且桑莘相信，瑾琮帝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他可是最不能让她受委屈的人啊。
桑莘走后，瑾琮帝道：“全部退下。”
宫人们立刻战战兢兢的退下，唯有严元还站在太后的身旁，丝毫没有动弹。
瑾琮帝冷眼看着她，道：“严元，朕说的话你听不懂是吗？”
“表哥......”严元话还没说完，瑾琮帝冷声打断道：“朕没有什么表妹表弟，如若下次再听见你这么喊，朕会治你藐视君威。”
严元咬唇，弱弱的喊了一句：“皇上......”
“呵。”太后冷笑了声，看着瑾琮帝道：“怎么？严元怎么就不能喊你表哥了，她难道不是你表妹吗？还是说你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
太后的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原本以为瑾琮帝会被吓到恭维两声，却没料到，瑾琮帝居然直接上前两步，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蓦然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太后，嗓音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如果可以，朕真的不想要你这样的母后。”
太后气急，猛的拍了一把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你！”
“是你要留着人看你的下场。”瑾琮帝道：“朕给你机会了，严元要是再不出去，等会儿，你怎么死的，你娘家人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太后瞪大了眼，被瑾琮帝的那句“你怎么死的”吓的哆嗦了下，但是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的镇定下来，看着瑾琮帝冷笑了声道：“怎么，你还想为了那贱蹄子弑母吗———啊！”
太后的话音刚落，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脖子就被人擒住了。
瑾琮帝掐着太后的脖子，他不是吓唬，他是用了力的，太后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而严元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立刻道：“表哥......”
正准备上前扯开瑾琮帝的手，却被瑾琮帝用了力，一脚踹的老远，他看着太后，话却是对严元说的，“朕说过，别叫朕表哥，你若还叫，下场就没那么轻松了。”
瑾琮帝不想和她们成为一家人，他觉得人生最肮脏的污点就是有一个太后这样的母亲。
还有一点儿就是，他家的小女人就算不说，他也知道她是个醋坛子，表哥表哥的叫，小女人定会不舒服的。
更何况，太后明确表示过，她是想要严元进后宫的。
如此一来，这称呼有多暧昧，大家都知道，瑾琮帝自然不可能让桑莘受了这个委屈。
严元被踢了一脚，如今正卷缩在地板上，她哪里知道，瑾琮帝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太后，也不给她，这一脚真是下了狠劲，让她此刻肚子翻浆倒水的，疼也不是，想吐也不是。
太后两只手拼命的想要将瑾琮帝的手拽下来，但是奈何瑾琮帝的力气不是她能够与之抗衡的，她一双眼瞪着瑾琮帝，说出来的话，咬字不清淅：“你...大胆！”
“朕大胆？”瑾琮帝面容阴鸷，掐着太后脖子的手愈发的用力，当他知道了太后叫桑莘跪下来的时候，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自己都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岂容她这么欺负。
别怪他无情无义，对自己的生母如此狠，在他眼里，江山都比不过桑莘，更别说一个可有可无的太后。
“朕说过。”瑾琮帝看着快要窒息死亡的太后，嗓音冷冽道：“你动了桑莘，朕不管你是太后，还是太上皇，朕都能现在要了你的命。”
就在太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要西去的时候，瑾琮帝却放手了，他不傻，不可能真的自己亲手了结生母的命，他看着瘫坐在凳子上的太后，冷笑了声道：“传旨下去，太后多年未回宫，住了几日说身子不适，住不习惯皇宫，想要回广慈寺为我卞国万千子民祈福，为向菩萨表真心，此后不踏出广慈寺半步，亦不再回宫，朕体恤太后的心，遵太后愿，即刻实行！”
“遵旨！”苏盛站在一旁，接旨。
太后瘫坐在凳子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瑾琮帝会这么狠心，她真是低估了她的这个孩子，她想努力抬头看一眼瑾琮帝，却在抬起眼眸的那一刻，只看见了瑾琮帝转身，衣袍摆动的那一模样。
太后不甘，却又无力的喊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杀了哀家？”
“朕说过，朕与你，早已没了母子之情，当你误信他人是我害死皇弟时，你日日的冷眼对待，朕与你之间那点仅存的母子情份就已经没了。但却也没有动杀心。”瑾琮帝看着紧闭着的门，头也没回，嗓音里没有丝毫温度：“让朕动了杀心的，是你方才对朕的皇后的所作所为，你不应该的，你动她和我的孩子，那就是在动朕的命。”
太后闭眼，她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输给了一个丫头片子！
皇上的圣旨苏盛很快的便传达了下去，甚至速度颇快的备好了马车，直接就停在了皇宫的偏门，太后何时出的宫瑾琮帝也没去了解，他此刻的一颗心，跟他此刻的步伐似地，有点急。
废话，能不急吗？
自己的枕边人！居然！居然和别人有过婚约！而他居然还完全都不知情！！
瑾琮帝快疯了，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方才进了邵阳宫的寝宫。
桑莘坐在龙椅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尝着点心，吃到好吃的，她还会拿开，低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的说道：“宝宝乖，这个好吃的我们留给爹爹好吗？”
她怀孕了之后母性身上自带的那种温柔更深了，脾气也变得娇气了许多，一点点小事都要和他哭闹很久，有时候累了，就小狗打滚似的儿赖在他的怀里撒娇，让他说一些笑话逗她。
瑾琮帝自然是乐得陪她闹腾，在他心里，桑莘便是他的天。
天想如何，他都陪着。
生死，荣辱。
一生一世，他都追随着。
瑾琮帝看着眼前的桑莘，闷在胸口里的气也发不出来，罢了罢了，这些事，还是得她主动和他说，不然就显得他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瑾琮帝如此想着，便上前几步，满是柔意的眼神注视着小女人，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她，嗓音温柔道：“方才受委屈了？嗯？”
不说还好，一说桑莘就扁着嘴，一双杏眼好不委屈的看着瑾琮帝，那模样，要多惹人怜就有多惹人怜。
让瑾琮帝的心都猛地一揪。
正准备哄哄她，小女人却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委屈巴巴的道：“她好坏。”
太后太坏了，坏到桑莘都不想装样子给太后看了。
桑莘还不知道瑾琮帝如何解决了太后，只能在他怀里撒撒气。
瑾琮帝哄了好一会儿才将故意朝他耍脾气的小女人哄睡。
她怀孕以后最是爱睡，日日他下了早朝就可以看见她睡得深沉的样子，瑾琮帝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将小毯子盖在她的小身板上，慢慢的走到了床榻上，方才将她放下。
桑莘里三层外三层的给瑾琮帝盖的严严实实，瑾琮帝就这么坐在床榻上看着熟睡的小女人，心中一种满足感和酸涩感在蔓延，他要是没有遇见她，此刻的她，怕不是已经成了别人的妻了吧......
思及此，瑾琮帝的心尖上都在冒着酸味，心里虽然想着不要吃这个莫须有的醋，但是还是体正直的站起身，走出去，对着苏盛道：“去，把那个姓甄的给朕查一下。”
苏盛忍着笑，点头道好。
苏盛办事是极快的，当瑾琮帝看见甄予被大家伙都称赞为人温柔大方的时候，他气的更深了，莫名的一种烦躁感在心头滋生，那个姓甄的那么好，他的莘莘有没有为他动过心啊......
瑾琮帝想着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娘们似的，心头慢慢的有种委屈的情绪开始滋生。
太后被瑾琮帝送走的消息桑莘是在夜间知道的，当时听见燕儿说是太后主动要求去广慈寺祈福的时候，桑莘是不相信的，不用说，肯定是瑾琮帝故意的。
她当时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和别人细说。
只是她觉得，那天开始，瑾琮帝挺奇怪的，夜里也不睡觉，每次她翻身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一个人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叹息，时而深呼吸，时而又很生气的咬牙。
桑莘每次醒来后都想开口问，却一闭眼又睡了过去。
连续好几日都这样，她今日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而她这边猜测瑾琮帝为何夜里会失眠，那人就在回邵阳宫的路上生闷气。
他一想到那个姓甄的他都好几日没阖眼了，夜里抱着她，又是气得睡不着，总觉得如果没有遇见，今日抱着她的就是姓甄的那个男的了，每次想到这，瑾琮帝就不知道到底该生谁的气。
偏偏每次他这么气愤的时候，那小女人明明醒来了，就在他以为她要开口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还没睡，他就想着，顺着她的问话问问她与那姓甄的怎么回事，谁知道，她！她居然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这就叫瑾琮帝更加睡不着了。
因为连着几日没有睡过好觉，他眼底都有一片青色了。
苏盛大抵也是看不过去了，咳了咳道：“皇上，我觉得，你和皇后娘娘之间，这些事还得说清楚才行，不然闹得龙体都不舒服，到时候皇后娘娘怀着孕还得担心您，这不是对皇后娘娘也不好吗。”
苏盛的话瑾琮帝听进去了，他打算，等会儿回去就好好的问问那个小女人，到底，她对那个姓甄的有没有动过心。
很快便到了邵阳宫的门口，瑾琮帝深呼吸了几口气，下定决心般推了门走进去，一进去就看见那没心没肺的小女人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不受控制的上前几步，站在她身后，垂眸一看，是他的名字。
虽说这件事挺开心的，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写自己的名字，但瑾琮帝生平第一次钻了牛角尖，开口就问道：“你有没有，写过甄予的名字。”
这句话的酸味浓的估计整个皇城都闻到了，桑莘丝毫没有惊讶，她今日细细想了想，估摸着瑾琮帝就是吃这个醋的呢，原本还以为自己想多了，这男人估计没那么小气，没想到刚刚的那句话......
这男人真是可爱的紧，桑莘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她原本是不想给瑾琮帝听见的，但是奈何瑾琮帝的一颗心都放在她的心上，她干什么了，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这么一笑，可把瑾琮帝笑出更大的酸味和闷气来了。
他深呼吸了几口，咬牙道：“笑什么！”
桑莘索性也不背对着他了，站起身和他平视，却发现男人眼底的那一片青色，她忽然觉得心疼的很，这傻男人，和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生什么气，吃什么醋呢？
她与他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瑾琮帝哪里知道桑莘觉得甄予是个不相干的人，他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又是气又是委屈，他都这样了，她还不解释，罢了罢了，瑾琮帝咬牙，自以为很凶狠的道：“你有本事，永远别来哄朕！”
瞧瞧，这气得不轻，都把朕挂在嘴边上了。
桑莘倒是懒得开口解释什么，因为，她知道，瑾琮帝最受不了————
“你也别这么看着朕，朕不吃你卖可怜这套。”瑾琮帝偏过头，这小女人，惯会装可怜，知道他受不了她眼巴巴的望着他，她居然还敢如此，如今他可还生着气呢！
瑾琮帝气得肝疼，深呼吸了几口，正准备再故作凶狠的问桑莘到底解不解释的时候，话到了嘴边蓦然止住了声音，原因无他，因为这小女人扯了扯他的发丝，嗓音轻轻的，软糯糯的带着撒娇道：“听听......”
瑾琮帝觉得他心中再厚的城墙也敌不过桑莘的一句听听，她一声讨好的听听就可以叫他心中的怒气尽数崩塌。
瑾琮帝深呼吸几口气，最后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好一会儿后，方松开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精致的下巴，嗓音温淡道：“心里只许有我一人，可知？”
“当然知道了。”桑莘凑上前，亲了亲他的下巴，也学着他往日哄她的语气，低声道：“我心里，也就独独你一人。”
这句话就是解释了，终于得到了解释的瑾琮帝抿着唇不让自己没骨气的笑出来，但是他的确是没骨气的笑了，废话，媳妇儿告白了，还不许他笑一会儿？他将小女人搂入怀里，深呼吸了几口她身上的香气，乐的嗓音都带着得瑟，道：“我也是。”
心里只有你一人。
从生到死，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全文完。
小庄周/文/2019.12.28。,,

第99章 番外一家四口
桑莘是在夏秋季节的时候生出龙凤胎的，小家伙们很是会挑时间，当时桑莘还睡在床榻上，一翻身，肚子就是一阵疼，她自从怀孕后身子便变敏感了许多。
也察觉到了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要闹着出来了，她立刻推了推自从她怀孕后睡眠便变得极浅的瑾琮帝。
瑾琮帝自然是立刻就醒了，见小女人热的青丝都湿了，他立刻低声问：“是不是热了？”
她自从怀孕后，冬季畏冷更甚，夏季也怕热，如今天气好不容易转凉了些，她才没那么娇气，不然每日都得扁着嘴嘀咕热，瑾琮帝自然也没嫌烦，只是怕她热着，热出病来就不好。
如今，见她如此倒是第一反应以为她热的，可是见她疼的秀气的眉都蹙起，方才知道原来是肚子里的小家伙闹着要出来了。
当时瑾琮帝急的早朝也不去上了，大臣们知道瑾琮帝的爱妻之心，也没敢催促，收拾收拾便直接回了府。
瑾琮帝就这站在邵阳宫的寝宫门口，本想进去陪着桑莘的他，不是被外人阻止的，而是被桑莘无力的骂出来的，“出去！”
这是桑莘第一次骂他。
瑾琮帝又是难受又是替她难受。
瑾琮帝本不想出去的，但是当时桑莘就直接哭了，一边哭一边将绣花枕丢到他身上，哭诉他如今一点都不体贴了，她这么丑他还要进来。
瑾琮帝当时知道是这个原因的时候顿时哭笑不得，心疼她疼的厉害，也不敢和她争，各退一步，他站在屏风后，一边听她疼的尖叫声，一边哄她：“乖莘莘，乖莘莘！”
当孩子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邵阳宫的寝宫时，瑾琮帝忽然松了一口气，他也曾听允亲王偶然间提起过，说是他家的管家婆子的儿媳妇，因为孩子太大，生不出来，难产死了。
如今听见母子平安时，他也不顾桑莘方才一直不肯给他进去的执拗，大步流星的朝着此刻已经累的毫无精神的桑莘走去。
桑莘当时看见他进来，也顾不得哭泣了，一边冲着他扁着嘴，一边吸着鼻子，似乎正准备和他诉苦，话还没说出来呢，就忽然听见桑莘又尖叫了一声。
产婆哎哟一声，立刻乐呵的道：“恭喜皇上皇后贺喜皇上皇后，还有一个孩子，麻烦皇上避让一下，我们再给皇后接生皇子！”
瑾琮帝当时也懵了，桑莘也懵了。
俩人忽然才想起，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那日进宫时看见桑莘的肚子时，似乎嘀咕了句：“俩个吧，肚子这么大，估计就是两个。”
当时瑾琮帝和桑莘也没太在意，对他们来说，男女都一样。
不，这仅仅是对桑莘来说。
瑾琮帝一直都希望是个女孩子。
或许是瑾琮帝的愿望让老天爷都不忍心拒绝了，接下来的那胎果然是个女儿。
龙凤胎在卞国可是个大喜事，特别还是皇后生了对龙凤胎，消失不一会儿就传出去了，桑夫人立刻抓了几只自己养的肥肥的老母鸡进宫，倒不是说皇宫没有，这本就是当娘的心疼女儿的心罢了。
别人怀一个都累的不行，更何况桑莘还是怀了俩个的。
不单单是桑夫人如此想，瑾琮帝亦是如此，当他知道了孩子是个男孩时，他便想着不要了，哪怕再想要一个女儿，想要一个小时候的桑莘，但是看见桑莘这么遭罪，早早就歇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肚子里居然是两个。
瑾琮帝的心，顿时又是心疼桑莘，又是开心自己终于能拥有桑莘的小时候了。
龙凤胎损耗的精力不少，桑莘直到夜里才苏醒过来。
当时瑾琮帝正坐在床榻上，她身边两个孩子睡得香甜，她一睁眼，那男人就急得扑了上来，心疼的情绪快要溢出眼底，低声道：“还疼吗？”
桑莘近看才知道，男人的眼眶都红了，眼底也是一片红，似乎哭过。
许是瞧见了她的眼神，瑾琮帝偏头将方才来不及擦掉的眼泪抹掉了。
“哭什么呢。”桑莘柔声哄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哭。”瑾琮帝刚否认，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嗓音带着微不可见的哭声，道：“你吓坏我了。”
生完女儿后就直接昏睡过去了，虽然知道她是累着了，没大碍，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很。
一难受就想哭。
一哭就更难受了。
“桑莘，你要知道，我好爱你。”瑾琮帝低声道，“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就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儿女双全，最好的莫过于如此了。
桑莘轻笑，道：“好，都听你的。”
-
龙凤胎宝宝大名瑾琮帝倒是早早的就起好了，男孩叫做李卿深，女孩的名字叫桑倾汀。
这都是瑾琮帝起的名字，其中的意思，桑莘看见名字的那一刻便知道了这男人的小心思。
只是，当看见孩子有一个还和她姓时，她眼眶都红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比李听更爱桑莘的了。
再也没有。
这男人，已经把她看成是他的生命，是他的灵魂。
-
月子期间，瑾琮帝也没再处理政务，全是托允亲王处理，只是每日照常上早朝罢了。
下了早朝就逗得两个还没满月的宝宝笑声不断。
桑莘有时候会被吵醒，尽管男人每次都很小声，但是小皇子的笑声挺大的，每次桑莘都是被他吵醒的。
每次见她被吵醒。
瑾琮帝就悄悄的打了一下小皇子的小手手，他可能随了桑莘的小脾气，娇气的很，每次都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惹得自家的父皇又要给母后训斥几句方才停下哭声，窝在自家母后的怀里，嘴角都带着笑。
瑾琮帝在一旁眯着眼看着卿深。
有一种熟悉的酸在心口蔓延开来。
-
待宝宝半岁后。
她原以为，瑾琮帝喜欢女儿便喜欢，也只是说说罢了，出来了自然都是俩人都疼着爱着，但是直到亲眼看见，自家女儿吃的饱饱的，他担心她吃不饱，穿的很合适的时候，他担心她穿不暖，明明就伺候的极好，他担心别人伺候不好的时候。
桑莘都挺替儿子感到难受的，他每次哭一声就遭自家父皇的白眼，有时候还被她偷看了好几次瑾琮帝打了宝贝的小手板。
而女儿哭呢，瑾琮帝立刻哄的皇上的身份都不要了。
有时候，桑莘都要吃醋了。
他一边哄一边亲，又夸赞道：“果然是我李听的女儿，哭声都这么好听。”
桑莘看了眼正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皇子，无奈的叹息一声，道：“你父皇疯了。”
桑莘可怜自家的孩子，便伸出手抱了他，谁知道，瑾琮帝这人，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手还没完全抱着卿深呢，瑾琮帝咬牙切齿的嗓音便响起道：“你干嘛！”
桑莘怔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的醋劲这么大，桑莘心疼卿深，便回了句嘴，道：“那你呢，你不是也抱着蜻蜓吗？”
倾汀，倾汀的，桑莘偶然一次来了玩心，便说，她的小名叫蜻蜓算了。
瑾琮帝倒是同意的，日日唤着小蜻蜓小蜻蜓。
瑾琮帝一时没想到桑莘会回嘴，低头看了眼眉眼间和桑莘像极了的小蜻蜓，道：“哪能一样吗？她是女儿啊。”
“那他还是儿子呢。”桑莘二话不说抱起了卿深。
瑾琮帝当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到了夜里，待卿深和倾汀都睡了的时候，他抱着她，低声道：“我抱女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什么吃啊。”桑莘嗓音咕哝道：“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孩子的醋也吃。”
瑾琮帝当时咳了咳，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吻了吻她的耳尖，道：“那你今日怎么了？”
桑莘犹豫了下，后还是和他说了实话，“你不可以这么偏心，虽然你喜欢倾汀，但是卿深也需要父爱的呀，你这样，我怕他长大后会和你生疏。”
原来是担心这个。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咬了咬她的耳尖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卿深，都是他和桑莘的孩子，只是比起卿深，他更喜欢眉眼和桑莘一样的倾汀罢了。
抱着她就像是回到了桑莘的小时候。
而卿深，眉眼和自己很像，少看两眼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倾汀就不是了，他得完全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
桑莘原本以为瑾琮帝听进去了，但是当看见明日还是抱着女儿不撒手的瑾琮帝，她便沉默了。
只是，桑莘也看见了，瑾琮帝也有对卿深温柔了许多。
以前不会亲，这会儿倒是抱着亲了好几口，一边亲，一边道：“卿深乖......”
-
许多年后，御花园里，卿深拿着风筝在前面迎风跑着，而倾汀，则抱着瑾琮帝的腿撒娇，道：“父皇，要抱抱嘛......”
“蜻蜓乖。”瑾琮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蹲下来道：“蜻蜓长大了，要多走路，以后才不会经常摔跤。”
“就一次嘛......”蜻蜓撅着嘴，扭着小身板撒娇道，“父皇......”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瑾琮帝宠溺道，他是拒绝不了的，这小家伙和桑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心都软了一片了，还怎么拒绝，伸出手便抱着小蜻蜓往卿深那处走去。
不远处，桑莘将一切收进眼底，指尖轻轻的掩着唇，杏眼弯弯笑了出声，只是笑声刚停下的那一刻，她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抬眸看去，是男人刚毅的侧脸，模样经过岁月沉淀，愈发的俊朗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昵，她还是有些羞涩，轻声道：“干嘛呀！”
瑾琮帝闷声笑了下，抱着她往前走，眼底是只属于桑莘一人的温柔，嗓音投着满含爱意的缱绻，细声悠长道：“怕你摔跤。”
“哪里会摔跤啊，我都是个大人了。”桑莘红着脸，这男人占便宜就占便宜，还如此正经的说出这句话。
瑾琮帝低声笑了下，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嗓音温润道：“你还小，在我这里，你永远是个小孩子。”
所以我想，宠你一辈子。
生生世世，都宠着你。

第100章 赵峥雪灵番外一
于国。
这里是四季都热的一个国家，街上人来人往，但对比起卞国来，少了些风土人情的味道，亦或许是他太过于思念卞国，思念卞国里的那个他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才会在卞国一年了，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除了日日跟在三皇子的身边，赵峥哪儿也都没去，如今是他回来一个月了。
他想快点回去见雪灵，她估计还误会着他，希望李听能够帮他拖一下她，让他有机会能够解释。
赵峥坐在屋顶上，夜色降临，于国的天很热，夜晚只能坐在屋顶上乘凉，他想要安分的休息一下，但偏偏有人就是不给，习武之人的耳朵是极灵敏的，他听见了有脚步声靠近他。
赵峥依旧坐在屋顶上没动，身边传来声音，道：“我皇妹找你找不到，原来你在这里啊。”
来人是三皇子于庆。
赵峥站起身，装模做样的作揖，道：“三皇子。”
“免礼吧。”于庆道：“我皇妹方才来我府上找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你怎么回事啊？”
于书的确是来找过他，是昨夜的事情，来找他，说是要与他成亲，还要他做驸马。
赵峥自然是没有理会，转身便走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于书竟大胆到，夜里去爬他的床，还好赵峥是个反应极快的，除了雪灵，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近他的身，他当时也怒了，开口训斥道：“你要脸吗？”
从他刚进卞国，于书就一直缠着他，赵峥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漠相对，但是奈何于书的耐力不小，没有因为赵峥一年如一日的冷眼而退缩，居然还一直坚持着，但是如今，冷不丁的被赵峥这么一吼，于书还是愣了。
回过神来，便是哭的不行，一边哭一边骂赵峥，道：“我都说了要嫁给你，你为何不同意我？”
赵峥披上外衫，将整个房间点燃，深呼吸了几口气，忍着不打女人的冲动，冷然道：“我说过了，我与你之间不可能。”
“那你起码给我个机会啊，你这样一直拒绝我，你就这么喜欢你的那个亡妻吗？”于书吼道。
刚接近于庆的时候，赵峥将雪灵的一缕青丝带在了身上，一不小心给于书和于庆看见了，于书和于庆当时问他，赵峥为了不让于庆起疑心，便道：“这是我还没过门的未婚妻的青丝，她死了，我与她感情甚好，舍不得。”
亡妻是假，但是思念和舍不得雪灵却是千真万确的。
他这一年来，日日夜夜梦里都是雪灵，想着快些回去见她，想着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有没有趁他不在，偷吃很多甜食，这一切思念都在燃烧着赵峥的脑海，他转身，眼神清冷的看着于书，终于将对她的厌恶一次性说了出口，“对！我就是很喜欢我的亡妻怎么了！难道我喜欢我的亡妻不可以吗？一定要在死后重新娶一个吗？我的心，向来是我作主，它只属于我的妻子，从生到死，从我的身到心，只属于我的妻子！”
赵峥的这句话给了于书很大的冲击，她当时哭着跑开了，赵峥倒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将这些人赶跑了，他现在满脑子全是雪灵，他太想她了，太想太想了，特别是不久前才见过，这种一见面没多久又要分开的思念是最难熬的。
赵峥希望，快点接到瑾琮帝叫他动手的信。
如今，于庆这么一问，赵峥便说了实话，于庆叹息一声，他是知道赵峥的，他有个未过门的未婚妻死掉了，上次在卞国他喝醉了强塞人给赵峥他酒醒了后就后悔了，总觉得，自己虽然让赵峥开了荤，但是赵峥这个这么深情的人不知道会自责到什么程度，但是也仅仅是这么想罢了，他也没主动将这些话说出来，如今，只问道：“你这么不喜欢我皇妹？”
赵峥嗯了声，道：“三皇子请谅解，我是真的不喜欢公主，而且我今生都不会再娶的，望三皇子谅解我。”
于庆这人，虽说脑海里想着是不能强人所难，但是心里到底还是很想赵峥成为他的家人，于是便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也可以先做你的驸马，夫妻之实的往后再说也行。”
这次的聊天又不欢而散，赵峥正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瑾琮帝来了信，还是加急的。
只是当看见信里面的内容，说是慈安寺的几万兵已经灭了，而雪灵却死了的时候，赵峥那瞬间的眼睛就蓦然红了，像是要溢出血般，那种感受，简直就是将他的心一块一块的挖出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赵峥就这么坐在屋檐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雪灵......
死了......
赵峥依旧记得那晚，他提着刀走进了于庆的寝宫时，他脑海里都是雪灵到死都没能听见他解释的画面，她恨他，她居然不听他的解释，她居然这么不信他。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于庆所赐。
不是他喝醉了酒，他也不可能要和那个舞姬演戏，他也不会让雪灵对他失望。
一切一切都是于庆。
赵峥伤心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外头还有几十个侍卫巡夜，提刀将在睡梦中的于庆杀了，他依稀记得，于庆死之前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还有那句夹杂着血，说出的话，“你......你为何？”
“为何？”赵峥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有点狰狞，他将刀刺的更深，咬牙道：“因为你让我失去了我的生命。”
雪灵就是他的命。
她不在了，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于庆死了，赵峥转头便去了于书的房间内，当时于书正睡着觉，听见了动静，便睁开眼，哪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黑夜里有人提刀刺向了她，她来不得躲闪，血沿着寒刀的刀身蜿蜒溢出，她死之前，方才看清那人的脸。
“你为何......”
“因为你们两兄妹，让我厌恶！”赵峥将刀刺的更深，看着血溢出来，他咬牙道：“因为你妄图和雪灵相比，我要让你知道，她不是你可以妄图相比较的，没有人可以和她对比，她是唯一的。”
赵峥似乎疯了，被雪灵薨了的消息刺激的疯了。
他的确疯的不轻，这公主府和三皇子府里的一两百号人，全都被他血洗了。
而他，浑身是血的跨上了一匹马，连夜出了于国，一夜的快马加鞭，到了卞国的地界，城门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允亲王和桑允。
瑾琮帝多少知道赵峥的性子，这世间，唯有雪灵能让他温柔几分，如今雪灵去了，他怕是会血洗于国，能猜到他的行程，为了护他的周全，允亲王和桑允便奉旨在卞国的城门上等了好几日，这会儿终于等到人。
连夜开了城门让他进来，赵峥没有耽误，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吃了几口干粮，谁都没喝，立刻便换了一匹马，连夜赶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回卞国的路程，硬是被他不眠不休的缩减到了十日。
十日后，卞国的北山山脚下。
允亲王和桑允说了，雪灵就葬在了北山山脚下。
赵峥凭着以前和雪灵来过几次的记忆，找到了那处种满鲜花的地方，那里依旧很美，冬季也宛如春天，满山的鲜花，有雪落下，就这么掉在了梅花树上，和看着那块小墓碑哭红了眼的赵峥身上。
他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周围的好景都黯然失色，他眼底的伤心异常明显。
他的面前，是一块墓地，高高的坟，前面有块石碑，墓碑上刻着几个字。
赵峥亡妻雪灵之墓。
那高高堆起的坟里头，躺着的是他心爱的那个女子。
天人永隔的疼蔓延在赵峥的身心，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但是如今，这个坟墓就在他的眼前，白花花的雪已经覆盖在石碑上，坟头也被雪覆盖。
赵峥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墓碑，伸出手，将她的坟头雪拂去，手都被冻得通红了，他似毫无察觉般，依旧拂开雪，只是那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嗓音在这空荡荡的北山间响起，是他不受控制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更高，他嘶吼着，梅花被风吹的摇摆的更厉害。
似乎在和万物传达此刻嘶吼的男人心中的哀伤。
赵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他哭的哽咽，含糊不清的问道：“灵儿，冷不冷？”
“如今下了这么大的雪，冷不冷......”
“雪落得这么大，你那么怕冷，该怎么办......”
“我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等我和你解释。”
“赵公子？”青青提着食盒，看着正闭着眼泪水止不住掉落的赵峥，又问道：“是赵公子吗？”
赵峥记得青青的，她是伺候雪灵的。
赵峥立刻睁开眼，他似乎疯魔了，总觉得青青的身边，一定会有雪灵，但是当抬眸的时候，那幻想便破灭了，怎么可能呢，青青只不过是来守着灵儿的墓罢了......
赵峥喉结滚动，道：“灵儿......有没有叫你交代我什么？”
他想知道，雪灵有没有什么话留给他的......
但是青青接下来的话让他的梦破碎了，她道：“没有，她到死都没有提起你半句。”
赵峥闭眼，咬牙，深呼吸了几口气，忍着心疼的感受，道：“你下山吧，以后我自己在这就好了。”
他伸出手，将雪灵墓碑上刚掉落的雪花摘去，背影看上去孤单寂寥，好像没了灵魂的人那般，宛如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第101章 番外完。
“阿？！”青青似乎被赵峥的这句话吓到了，她眨了眨眼，道：“赵公子，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以要守着雪姐姐......
赵峥蹙眉，看着此刻表情有些微妙的青青，眼神一瞥，看见了不远处的树后，一个人影闪过。
赵峥垂眸，看了眼坟墓，对着青青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青青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赵公子也赶紧下山吧，晚了就天黑了，这里山路难走。”
赵峥没应，但的确是转身下了山。
其实这里也算是山脚，只不过离真正的山脚还有点距离罢了。
青青看着赵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方才舒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那颗大树唤道：“雪姐姐，出来吧。”
树后面应声出来一个人，正是已经被众人认为死去了的雪灵。
她没有死，她吃了假死药，又在青青的帮助下，偷吃了自制的解药，七天内服下，便能够起死回生。
雪灵看着方才赵峥消失的方向，他方才对坟墓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垂眸，对着青青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青青嗯了声，俩人转身往一处僻静的羊肠小径走去。
绕过了小径，便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屋。
这里是雪灵和赵峥以前盖起来的小木屋，看上去虽小，却也不简陋，她并不打算在这里长久住，只是没想到，赵峥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么她就必须要搬离这里。
雪灵一边择菜一边对着青青道：“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吧，我们去南山找我师兄们，他们会给我们打掩护的，如今他回来了，多少会来这里，他要是来了，估计就露馅了。”
雪灵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忽然咬了咬唇，择菜的动作顿了顿。
心中多少有点猜到了，所以此刻不是很敢回头。
小木屋里安静无声，门口的寒风呼啸而过，敲击着窗子，梅花哗哗作响。
灶台上烧着柴火，小木屋很温暖。
雪灵垂眸，低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等了一会儿后，被人从背后拥入了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暖很热，胸膛抵着她的薄背。
雪灵手里的菜啪哒一声掉落了下来，紧接着就被男人攥住了她的小手，耳畔边响起男人哽咽的嗓音，道：“为什么？”
雪灵沉默。
但是却已经回了神，她开始挣脱他的怀抱，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有东西堵在喉咙，话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也有点难以接受，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毕竟他在那边有一个公主喜欢他，她以为他听到她死去的消息，只会伤心一阵子，却也没想到，他会回来。
若是能想到他会回来，她是绝对不会在这里住下去的。
赵峥看出了雪灵的挣扎，非但没放手，还强硬霸道的紧紧的桎梏住她，转眼间，她力气不如赵峥，被他强硬的拖到了床榻上。
纱帐被他手一撩放下，掩盖住了里头的光景。
床榻里头，赵峥低头看着雪灵，将她的手桎梏住，不让她动弹，眼眸泛着红，嗓音嘶哑道：“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雪灵的手腕被他此刻强硬的桎梏弄得有点儿疼，但是她偏偏就不说，红着眼看着赵峥，半晌后吼道：“滚！”
赵峥气笑了，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解释，居然还等到了一句滚，但是他偏偏就是对她发不出火，喉结滚动，自我消化了这个怒气之后，咬牙道：“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嗯？”
雪灵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又想起了那个舞姬，心中疼得不要不要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落了下来，这次倒是一边哭一边强硬的道：“有什么好解释的，青青都看着你们进房间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赵峥心中是很想和雪灵解释的，但是想了这么久的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也当不了君子，更何况她此刻眼神湿漉漉的，和她以前被他欺负的凶了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眼神相差无几，一年了。
他想了她一年，这一年里，他只能靠自己的五指姑娘自我缓解，如今，倒是没再忍了。
他低头，吻住了雪灵的唇，不顾她的挣扎，低声道：“别动。”
雪灵哪里肯听，小手推着他的胸膛，但是还是被他得了逞，她泪水掉了下来，哭着喊道：“疼阿......”
“疼？”赵峥眼角泛红，嗓音低哑道：“那我呢，我的心有多疼你知道吗？”
雪灵才听不进去，一个劲的直哭，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被赵峥哄好，声音倒是慢慢的小了，只不过结束的时候，雪灵立刻就将赵峥的衣裳丢到了地上，推着他道：“滚出去！”
赵峥没理会她的无理取闹，搂着还有点情绪的她低声的道：“我都说了和你解释，你怎么不肯听。”
雪灵气急了，刚刚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得逞了，这让她更是生气了。
她正准备说不想听他的解释时，赵峥便堵住了她的唇，低声道：“我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赐给我我就一定要吗？舞姬是舞姬，也的确是于庆赐给我的，但是我没碰她。”
雪灵红着眼眶，气的不行，听见赵峥的解释，顿了顿，眼眸轻颤的看着他。
赵峥叹息一声，怕她着凉，一边搂紧她盖着被子一边道：“那日我与她进了殿内没错，但是我进去就将酒里放了药，她已经神智不清了，我就顺势将守门的侍卫拉了进来，给侍卫也下了药，所以才会有折腾到半夜的这个说法传出来。”
那个侍卫醒来后知道自己犯了错，赵峥立刻贿赂道：“这件事，只要你自己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你要是说了，我会立刻取了你的命。”
那个侍卫就是个小喽啰，哪敢忤逆赵峥的话，只好闭着口保密了。
什么话都没敢说。
“所以，碰舞姬的是侍卫？”雪灵小手攥着被子看着赵峥，怔愣了片刻后，问道。
“是啊。”赵峥道：“你若还是不信，我们便回去皇宫内，我还记得那个侍卫的名字和长相，我带你去找他。”
原来这件事竟然是个乌龙.......雪灵居然还为了这个乌龙假死了。
雪灵脸庞忽然有些热，她侧头，看着里头的木墙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赵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嗓音带着懒洋洋的嘶哑道：“还气么？”
“可是......”雪灵咬唇，“他们不是说你和于国的公主要成亲了么？”
赵峥低头笑了下，自己的灵儿还是这么可爱，听风就是雨。
他润了润嗓子，道：“你知道，三皇子和公主怎么死的吗？”
雪灵是听说了的，三皇子府和公主府一夜之间被血洗了。
她沉吟了半晌，从他怀里转个身，面对着他道：“你......？”
赵峥伸出手，将她脸上粘着的那根青丝温柔的拂开，嗓音只在雪灵面前方才会显得懒洋洋的道：“嗯，我杀的。”
雪灵愣了。
赵峥牵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道：“傻灵儿，你应该知道我的，你也要懂得我的心，我与你，是要生生世世的，我很早就说过，雪灵是赵峥的，生生世世都是我赵峥的。”
赵峥吻了吻雪灵的额头，道：“傻灵儿，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他牵着她的手，触上了自己的心口，道：“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进来过。”
雪灵眼睫轻颤。
他带着她的手往下，雪灵吓的一个激灵，他轻笑，眼底却是认真和宠溺，道：“这里，从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人。”
他从开始就是雪灵，他也坚信，到死也是雪灵。
无论身心灵魂。
雪灵红着脸收回手，骂道：“流氓。”
赵峥低头笑了，将这个傲娇的小傻子紧紧的搂入怀里，嗓音带着后怕，道：“你吓死我了。”
他以为她真的不在了。
他想着，当一辈子的守墓人。
一生一世只守雪灵一人的墓。
雪灵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下颚，道：“对不起。”
她应该相信赵峥的。
他这么爱她，她也知道的。
她不该被当时的嫉妒和失望冲昏了头脑，更不该被思念击垮。
她应该和他一样，要对他们的感情充满信心，要心心念念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赵峥低声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晚些进宫一趟吧，你的好妹妹还有我的好兄弟估计都快为你伤心死了。”
雪灵脸色红了红。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恃宠而骄，她仰起头，一双眼眉眼弯弯的看着赵峥，和往常一样，只要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便冲着他撒娇道：“那我要吃一串糖葫芦，还要吃一个糖人。”
赵峥是不给她吃甜食的，吃多了她牙疼，一牙疼就哭，哭的两眼泪汪汪的，赵峥的心又得疼个半死。
但是如今，她就是拿捏住他舍不得拒绝她，所以才趁机提出来的。
那一双眼蕴着泪，赵峥无奈笑道：“好好好，糖葫芦糖人二选一。”
“不，我就俩个都要。”雪灵撅着嘴撒娇。
赵峥忽然咳了咳，一年没见雪灵便一年没开荤，方才不过是开胃菜，如今，他倒是又来了，他咳了咳，低声凑到她的耳畔边，道了一句话，雪灵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又被他得逞了。
赵峥低声笑了。
雪灵小手握拳，无力的砸了砸他的背。
后来某天，雪灵大着肚子问赵峥，脸皮还挺厚的问：“那一年你是不是很难过，因为我不在身边。”
赵峥浅笑，搂着她的腰，陪她在院子里散步，低声的嗯了声，道：“每日都好想你。”
想的都快发疯了。
雪灵笑，将小身板靠在他的怀里，“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赵峥笑了笑，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道：“你知道的，我与你，心有灵犀。”
雪灵知道的，对。
她知道的。
她那一年也很难过，因为赵峥不在身边。
但他们二人都清楚，只要他们心心念念彼此，他们就不是孤身一人。
只要有想见的人，只要那人在你心里，你就不是孤身一人。
总有一天，会有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踏遍万千山河；
心中怀揣着对你的爱，来到你的身边，陪你一生，伴你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