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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爷显灵了！
作者：清蒸蜜桃
内容简介
 本文文案： 凌浩然警官是公认的男神，可惜他脑袋里只有破案破案破案，从来不近女色，令一众迷妹扼腕。 父母出国前，让他照顾好沈秋棠，他一开始只觉得不方便和麻烦。 后来，他发现自从沈秋棠来了之后，自己不但屡破奇案，连周围人的幸福指数也直线升高。 孤男寡女朝夕相对，沈秋棠身上那种需要人保护的柔弱气质，让凌浩然凡心初动 凌浩然：爸，我想娶秋棠。 他爸：畜生！她是你祖师爷！ 文案二： 作为玄天派开山立派的祖师爷，沈秋棠本来死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地就被复活到了一千年以后。 面对建国后才成精的小家伙们，她就像满级大佬到了新手村，而且她的外表还极具欺骗性 妖魔鬼怪动手之前：OVO这个小美人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如我们来欺负她吧~ 妖魔鬼怪动手之后：QAQ这是何方神圣？太阔怕惹！妈妈救我！ 娇弱的沈秋棠摊手：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想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阅读指南】 ①沙雕搞笑文，文中的鬼多是谐星，可能没法恐怖。 ②女主金手指粗大，真的很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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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秋棠……”
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在叫她。
沈秋棠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里朦朦胧胧地，像是刚睡醒。
她发现自己在一间奇怪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不但没有房梁，油灯也没有放在案台上，而是紧贴在平整的屋顶上，由一个白玉般的圆形罩子罩住。
沈秋棠望着白亮的油灯琢磨：不知这灯里烧的是什么神油？照得还真亮！
右前方的棕色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就是打扮的怪了点，不像是宋朝的人。他的短发全部规规整整的向后梳，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上身穿着类似于丝质的白色里衣，但他居然把衣摆掖进裤腰里？下|身穿着黑色的裤子，腰上跟鞋子都是用差不多材质的深棕色皮子做的。
沈秋棠回忆着这是哪国的服饰，自己好像从未见过。
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面色凝重地朝她，一步一步地走来。
沈秋棠俯视着他，由于她长得不高，所以这是她非常不熟悉的视角。她以此时视角的高度估摸着，自己应该正漂浮在半空中。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自己该不会变成鬼了吧？
不过怎么可能呢？当初自己封印完鬼王，就形神俱散了。
她还记得自己那个蠢徒弟凌子虚，看着自己慢慢消散时，一贯倔强的少年竟然哭得像个鼻涕虫……
呵呵，扯远了。
总之自己一个连魂魄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变成鬼的。
不然眼前的男人见鬼了，还不得吓到跪下？
沈秋棠正这么想着，那个已经走到她面前的男人，就真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哎，看来自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鬼。
“祖师爷，是我凌岩无能，这么多年都没有培养出玄天派的继承人。我那两个没用的儿子，一个毫无慧根，连天眼都开不了；另一个空有天赋，却顽劣至极，怎么都教不好。如今我年纪也大了，生儿子这种事也越发的力不从心……我常常在想，要是哪天我遭遇不测，玄天派该怎么办？我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祖师爷！”
这个叫凌岩的中年男人，一顿慷慨激昂的诉说，让沈秋棠脑袋里更多问号了。
他姓凌，难道是蠢徒弟凌子虚的后人？那祖师爷是谁？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玄天派的继承人只能在姓凌的儿子里面找？我不是说过只要是心诚有天赋的人都可以继承门派吗？
沈秋棠面对被传歪了的信条，真想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可惜她现在空有意识，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右前方的门口传来温柔的敲门声，沈秋棠见凌岩收起激动地情绪，恢复成刚进门时的沉稳模样，转身对着门口说：“进来。”
棕色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口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她扶着门把，笑意盈盈地望着凌岩。
她跟凌岩穿得同样奇怪，头发长度只到锁骨处，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青色碎花的连身裙子，光裸的小腿露了出来，白色鞋子的鞋跟处靠着一根细细地柱子撑着地面。
这根本就是在踩高跷啊！
沈秋棠对这种鞋子很不理解。而且从她的年纪来看，她应该是凌岩的女儿。那她穿这种鞋子怎么捉鬼呢？阴风一吹，她能站得稳吗？天师要是在鬼的面前跌个狗吃屎，那也太丢脸了吧。
凌岩侧着身子问：“香凝，你怎么来了？”
香凝款款走到凌岩身边，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细声细语地说：“老公，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沈秋棠：……
蠢徒弟的后人还真是会享艳福啊！
凌岩轻轻地拍了拍她细白的手背，“你先去睡吧，我再跟祖师爷说说话就回去了。”
香凝垂眸，“你总是找祖师爷说话，她老人家能听到吗？还是……”她幽幽地问：“房间里有什么物件是能跟祖师爷通灵的？”
凌岩脸色一冷，抽回被她挽住的胳膊，“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先出去吧。”
香凝撅了噘嘴，“知道了。”
凌岩看着香凝往门口走，他伸出手，像是想要叫回她，但手一顿，又收了回来，转身继续仰视着沈秋棠。
沈秋棠见他这回不但皱着眉心，连嘴角也抿起来，应该是不忍心刚刚对妻子那么严厉吧。她余光瞄到香凝站在门口，一手已经扶到门把上，却没开门，而是在看着自己。
沈秋棠朝香凝望去，只见她眼神怨毒地瞪着凌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接着，屋内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阴风，沈秋棠周围的物件都被吹到震动。
凌岩瞬间紧张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符，朝他面前的案台上一贴，“定！”
阴风稍稍弱了些，但还没等凌岩松下一口气，又吹得更烈。
案台上的物件一点一点地被吹到到底，碎的碎、裂的裂，但凌岩都没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他一直时不时地朝着沈秋棠的方向，紧张地看。
沈秋棠见扶着门把的香凝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凌岩的反应，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更大的一阵阴风刮过。
沈秋棠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迅速地往下坠落。
凌岩大惊失色，跃身一跳，双手捧住了原本摆在祖师爷雕像上的白玉瓶子。
接住瓶子之后，凌岩明显松一口气。
香凝虽然是玄学学者，但并不会任何法术。
凌岩转过身，怒目而视着“香凝”，“你是谁？”
香凝慢慢松开了门把，笑容变得狰狞，“你呀，真是顽固。早点告诉我玄天派的法宝是什么，我还能让你死得舒服点。非要逼我出手……”
她的笑容逐渐敛去，右手一抬，原本细滑圆润的指尖，瞬间长出一尺长的指甲。指甲的边缘锋利，像暗夜中银白的刀光。
沈秋棠被凌岩捧在手里，能感觉到他的法力。
看来……
他不是香凝的对手。
沈秋棠希望凌岩能跑得快点，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当她看到凌岩抬手的一瞬，她就知道，这位蠢徒弟的后人，跟他的祖宗一样是头不怕死的倔驴。
凌岩左手握着白玉瓶子，滴着血的右手朝身后案台上，横放着的桃木剑上一抹，桃木剑瞬间灵气集聚，纵是再厉的鬼，被砍一剑，怕是也要魂飞魄散。
他握起剑把，朝香凝挥去。
在剑刃马上要碰触到香凝的一刻，香凝脸上又换回一贯的温柔。她眼中泪光闪烁，无辜地看着凌岩。
这是凌岩最熟悉的香凝，他面对自己的娇妻，又如何下得去手。
香凝身子一侧，躲开剑刃，慢慢走到凌岩身边，像刀锋一样长长的指甲慢慢缩了回去，又变成细滑圆润的指尖。她也又像以往一样，挽住他握着白玉瓶子的胳膊，在他耳边细声细语地说：“老公，你怎么能舍得对我动手呢？”
她的声音像是有回声一样，回荡在屋内，一层层穿过凌岩的耳膜。凌岩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握着桃木剑的手，僵持在半空中不动也不放。
沈秋棠在凌岩的手心里，仰视着他们俩的下巴，默默地为蠢徒弟的后人打气：小凌加油！不要被女鬼迷惑住了！她不是你老婆！只是鬼上身！
凌岩又哪能听得见。他站在原地，陷入忏悔中，“我……我怎么会对香凝动手……”
香凝看着他的痴态，嘴角一勾，慢慢地伸手去拿白玉瓶子。
瓶子离开手心的滑动感，让凌岩瞬间惊醒。他右手握着的桃木剑，朝着左边的香凝利落地砍下去。
香凝闪身想躲，但凌岩速度太快，她躲不及，被砍到的地方就像被烧红的铁烙烫到，她尖叫一声，向后大退。
沈秋棠能感觉到前方的香凝怨气暴涨。
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的红色细线，细线越来越粗，沈秋棠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都是血管。她的血管像是要马上被涨到爆开一样，凸显在皮肤上，十分恐怖。
香凝细瘦的肢体扭曲，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不……不要伤害我老公……”接着又马上变回阴狠的狰狞，开始发出让人瘆得慌的笑声。
“凌岩，你是想被卸成八块，还是被搅成肉泥呢？”
凌岩紧紧地握住白玉瓶子，向后退了几步，看了眼挂着细细勾月的窗外。看来他也感觉到自己不是“香凝”的对手，开始在想要怎么逃了。
香凝身体依旧扭曲，双手的指甲再次像刀锋一样长了出来，朝凌岩袭来。
凌岩挥舞着桃木剑，但剑身的灵气对已暴怒的香凝毫无杀伤力。
锋利的指甲划破凌岩的身体，他的皮肉被翻开，血流不止。
失血过多的凌岩倒下了。
白玉瓶子滚到了香凝的脚边，她捡起来，脸上露出了得逞后的笑。
凌岩的指尖微动，但也无济于事了。
香凝笑着走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指尖聚拢，形成一把圆锥，朝着凌岩的心口刺下去——
凌岩用尽最后的力气，隔空划了一道召唤符，口中微弱地念道：“祖师爷在上，佑我玄天门人，斩尽邪魔鬼煞。”
香凝轻蔑一笑，“没用的，你省点力气留着死不瞑目吧。今天除非是你祖师爷显灵了，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玉瓶子没有半点反应，凌岩只能眼睁睁地等死，地上的桃木剑努力地想要飞却飞不起来。
香凝抽出圆锥，凌岩血流如注。
当凌岩的血流到了桃木剑上，桃木剑瞬间飞起，直直地朝着香凝斩去。
香凝跟桃木剑斗得难舍难分，双手握在一起，十根锋利的指甲形成一把弯刀，将桃木剑劈成两半。
白玉瓶子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凌岩的眼神一黯，知道这回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香凝看着地上的白玉碎片，“糟了！”
只见白玉碎片之间，渐渐亮出点点金光，金光慢慢升起，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凌岩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看着金光幻化而成的少女。她长发半扎，穿着缟色的古代衣服，面若桃花，气质娇憨。
香凝也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是谁？”
沈秋棠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我叫沈秋棠。”
身后传来凌岩不敢置信的声音：“祖、祖师爷！”
眼前的香凝眼神惊恐，摇头道：“我不信！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玄天派的什么法术……”
沈秋棠管她信还是不信呢，伸出双指，凌空划了一道符，再朝着香凝一指，幻符马上打到她身上——
香凝惨叫。
凌岩担心妻子受伤，“香凝！”
沈秋棠一派轻松地说：“放心吧，你媳妇儿没事儿。”
女鬼飞离出香凝的身体，香凝昏倒在地。
腾在半空中的女鬼，靠着指甲撑着地面，肢体扭曲。
沈秋棠见她偷瞄了一眼窗外，知道她是想逃跑。
“呵，把我蠢徒弟的后人伤成这样，你还想逃？”
沈秋棠手一挥，手上多了把冒着白光的幻剑，她朝着女鬼一砍——
女鬼眉心突显一道菱形的红印，但还没等沈秋棠看清楚，她就被砍成了一道白烟，消失不见。
解决完女鬼之后，沈秋棠立刻蹲到香凝身边，查看她的伤势，见无大碍之后，又蹲到凌岩身旁。
“徒弟后人，你伤得不轻呀。你们这儿最近的郎中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他！”
凌岩努力地想撑起身体，奄奄一息地说：“祖师爷在上，请受凌岩一拜……”
“哎呀，你就别整这些没用的啦。”沈秋棠细白娇嫩的小手，一掌把他按下。“快说你们这儿的郎中在哪儿？”
无力的凌岩费劲地指了指自己的裤兜，“祖师爷，请把我的手机拿出来。”
手机是什么？沈秋棠不知道。
她照着凌岩说的往他裤兜里一掏，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板子，一面是铁做的，一面是琉璃的……
一会儿后，救护车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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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已深，医院的白色灯光总给人冰冷的感觉。
凌浩然下车赶到医院，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嫌电梯太慢，一步几个台阶地来到了三楼。
其他部门穿着警服的三个同事站在楼梯口，正在聊着什么。
凌浩然走到他们面前，他们立刻结束了闲聊，朝凌浩然敬了个礼。
凌浩然回敬之后，问抱着笔录的女同事：“里面什么情况？”
女警察素净的脸上有些小雀斑，当她意识到帅到警界无人不知的凌浩然正在跟自己说话时，脸上红得连雀斑都显得淡了。
“里里里面……是一对老……老夫少妻，在家里发生、发生斗殴，现场还有一名……一名年轻的女孩子……”
许是因为太紧张，女警察连刚才跟同事的聊天内容，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们猜里面可能是玄学大师有小三了，于是跟老婆起了争执……”
她话还没说完，站她旁边的男警察就怼了她一下。
女警察转头看向男同事，意思是你干嘛呀？
男警察朝凌浩然的方向挤眉弄眼，女警察看过去，只见凌浩然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
站在最边上的男警察，看着自己两位蠢同事，叹了口气，接着对凌浩然说：“凌警官，还是您自己进去问问情况吧。”
凌浩然“嗯”了一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女警察收回目光，转头问：“你刚才对我干嘛？”
她旁边的男警察说：“你傻呀？我们瞎猜的话，你干嘛跟凌警官说。”
女警察挠挠脸，“我刚才就是太紧张了才会口不择言嘛。不过凌警官怎么看起来很重视这件案子的样子？这不就是一件普通的家暴案吗？而且又不归他们重案组管……难道他也在玄学大师那里算过命？可我听说他这人一点都不迷信啊……”
男警察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亏你还是他的迷妹，竟然不知道玄学大师凌岩就是凌警官的父亲。”
女警察一脸震惊！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有两张病床。
一张是香凝的，现在空着，另一张是凌岩的。
香凝坐在凌岩病床的旁边，露出的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狠狠地殴打过，那全是之前跟桃木剑斗殴时留下的。
沈秋棠靠在墙上站着，双手环于胸前，看着香凝泪眼婆娑地守在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的凌岩身边。
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安慰香凝好呢？流眼泪的女活人最难沟通了。
正琢磨着，走廊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沈秋棠抬眼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短，干净利落。身穿驼色的长炮，沈秋棠后来才知道那叫风衣，黑裤配上黑皮鞋，都显得十分干练。他径直朝着凌岩的走，在香凝的身旁停下脚步。
沈秋棠在他背后，看不到他长什么样。
只是他宽肩窄腰的背影，让她忽然想起一位老熟人。
那个穿着红色铠甲，站在金色的稻田里，洋洋得意地跟自己说：“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去跟我心爱的姑娘提亲。”
她永远都忘不了他那时的笑容、那时的阳光，连他的背影都不曾忘记。
眼前背影跟老熟人酷似的男人，许是察觉到身后还有人，于是转过身来——
沈秋棠看到他的正脸之后，明显一愣。
他居然长得也跟她的老熟人一模一样！

第2章
沈秋棠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难道他是老熟人的转世？
她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脚刚迈出去半步，就见他地瞥了自己一眼，眼带厌恶，接着转过身，像是根本不愿看到自己的样子……
沈秋棠：？
什么情况？
虽然老熟人杀人无数、冷血无情，但看着自己时，总是眼带着笑意。眼前这人肯定不是老熟人，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他为什么讨厌自己呢？明明大家只是第一次见面。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沈秋棠收回迈出去还未落地的脚，继续双手环胸靠着墙。
她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看着凌岩好一会儿，伴随着一声叹息，他宽厚的肩膀一沉，声音中带着疲倦地说：“学姐，别难过了。”
他的语气温柔，就像在跟自己家人说话一样。
沈秋棠将他对自己的厌恶和对香凝的温柔联想到一起，得出结论：他跟香凝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师姐弟，而他苦苦爱恋香凝多年，最后香凝却嫁给了凌岩。自己身为凌岩这边的人，被他恨屋及乌也理所当然。
这样一想，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一想到眼前这人跟老熟人一样有着爱而不得的故事，她对他刚才的无礼，也多了几分谅解。
香凝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低头擦擦眼泪，“我没事。”
他问：“我爸怎么样了？”
沈秋棠想：你爸是谁？
接着香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凌岩说：“医生说他暂时脱离危险期了，但进步一的治疗方案还要等医生们连夜开完会才能确定。”
沈秋棠：……
又猜错了，原来香凝是他后妈。这一家三口的关系还真复杂。
他又问：“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你们俩平时好好地，怎么会家暴？还有……”沈秋棠见他转过身，又瞥了自己一眼，眼神中蕴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无数往事。
沈秋棠：？？？
香凝也看向沈秋棠，一脸的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给两人做介绍，只好说：“浩然，你先别问那么多了，等你爸醒了我们再跟你解释吧。你工作忙，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凌浩然将香凝的神情都收进眼底，眉头皱得更深。他深深地沉下一口气，慢慢退出病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凌岩。尽管他脸上严肃的面无表情，但充满担心与关切的眼神，却透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最后他转回头时，又不经意间看到沈秋棠。
沈秋棠以为他又要瞥自己了，却见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无奈地离开了。
沈秋棠：？？？？？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等他离开之后，香凝走到沈秋棠身边解释：“祖师爷，刚才来的人是凌岩的大儿子，叫凌浩然。他从小被凌岩当成玄天派的继承人来培养，长大后却发现他连天眼都开不了。而他自己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世上有鬼一说，觉得我们都是封建迷信。他们父子俩因为这些问题，没少闹矛盾。家里平时也都尽量避免在浩然面前，提起玄学相关的事。所以刚才他问起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沈秋棠见香凝一脸歉意很是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没关系，介绍我也没多大意义。我是已经死了的人，虽然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被复活了，但如无意外，天一亮我就应该消失了。”
“祖师爷，难得您复活了，我们都还没孝敬您……”
“别别别，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我这次的出现是有违天常的，你们就当我没出现过吧。你好好陪着凌岩吧，我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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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棠逐层走了一遍，连墙上的医学知识科普都没错过，觉得现代的事物有趣极了。只可惜医院毕竟是上演着一幕幕阴阳相隔的地方，她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黑一白的两位老熟人。
黑白无常面无表情地往前飘，正要去勾魂。
白无常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于是转过头，看到远处的沈秋棠之后，他飘忽的身子忽然定住，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黑无常
黑无常看向白无常，用眼神在问：你干啥呀？
白无常颤抖的手，指向了沈秋棠。
黑无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睁大眼睛，顿时一愣。
沈秋棠笑得如春暖花开一般，朝他们挥挥手。
而黑白无常则像天兵神将看到了齐天大圣从五指山中自己跳出来了一样，对沈秋棠又敬又怕……
这尊大佛当年捉鬼无数，连鬼王都能封印得了，别说在人间了，连在地府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孟婆很长一段时间，都靠过桥的鬼给她讲述自己被沈秋棠凌|虐的故事，来打发漫长无止境的时间。
不过沈秋棠早就死了一千多年，怎么突然又出现在人世？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心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但现在又要去勾魂，不能耽误了时间呐。毕竟阎王要人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
沈秋棠了解地府的人都特别遵守时间，朝他们摆摆手，意思是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她心想自己估计天亮之前就得死回去了，能不给大家添麻烦就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走廊的另一头，病人的家属在大半夜看到一个穿着古装的美丽少女，站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上，对着空气又是招手又是笑的，这一幕着实有些瘆得慌。
可抬头一看，走廊上挂着“精神科”的牌子，她们就一幅了然的样子。再看向古装少女时，眼中就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
沈秋棠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神经病，看到黑白无常还记得自己，心里美滋滋地走到了大楼的大门口，靠在大理石门框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等着天亮到来时，自己再次离开人世。
她发呆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与鬼王决一死战时，浑身是血的惨烈。想起了蠢徒弟跪在地上，仰天大哭的不舍之情。想起了金色稻田里，她跟老熟人在各自踏上征程前，一起对天许下的愿望。
“等我这次干掉了鬼王，就找一个宁静美丽的村子住下，当一个快快乐乐的普通人，再不见那些悲欢离合。”
“等我打完这场仗，就辞官回乡，远离官场争斗和血雨腥风。再去跟我心爱的姑娘提亲，跟她过着普通人的日子，白头偕老。”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沈秋棠嘴角带着笑，等着再次烟消云散。
虽然这次回来没能见到老熟人和蠢徒弟，但错认凌浩然是老熟人时，那一下子恍惚的大喜过望，也足以令沈秋棠感到满足。
有点小遗憾吧，但人生又哪有完美的呢。
太阳猛地升起，光芒照耀大地。
沈秋棠沐浴在阳光里，皮肤上感觉到的温暖，是那么的舒适。
但她却眉头紧锁。
不对，自己怎么还活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都在，没有消失！
心里的警钟“DuangDuang”响起，她转了一圈看着周遭，所有的人事物都没变。
这太奇怪了……
医院的一楼左边，是专门打吊针的区域。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拿着针头，从里面跑出来，“我不打针！我不打针！”
他一边跑一边朝后看，没注意到前方的沈秋棠。突然脚下一滑，就撞到了沈秋棠的身上。
沈秋棠扶起他，“你没事吧？”
小男孩手里的针头不小心划破了沈秋棠的手心，划出了一到大口子，疼得沈秋棠“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气。
小男孩看到沈秋棠的伤口，站好后又是惊恐又是担忧，“姐姐，对不起！”
沈秋棠笑着摇摇头，见他身后追上来的妇人，站起身把小男孩带到她的面前。
这年头玩汉服cosplay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妇人看到沈秋棠并没有露出什么差异的目光，连忙跟沈秋棠说了声“谢谢”，就蹲下来，握住小男孩的肩膀，“你跑什么跑呀！”
小男孩快哭了，回头瞅瞅沈秋棠，“妈妈，我把姐姐的手划破了。”
妇人马上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孩子。小姑娘，你没事吧。”
沈秋棠把手收到背后，摇摇头，笑着说：“你先带孩子回去看病吧，我没事。”
孩子妈妈很是歉意地鞠了鞠躬，就带小男孩走了。
惹祸的小男孩不敢再闹，乖乖地跟着妈妈去打针，一路走还一路回头看看沈秋棠。
沈秋棠朝他笑了笑，看着他肉嘟嘟的小圆脸，心想小孩子真可爱。
等他们走远了，她抬起被划伤的右手一看，伤口正在以非人的速度快速愈合……
沈秋棠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太有违天常了。
香凝从电梯上下来，正好遇见站在门口呆愣地看着手心的祖师爷。她惊喜地跑上前，“祖师爷，您还在真是太好了！”
沈秋棠怔怔地说：“我……我应该消失的。”
两人一个欢喜，一个惊诧。
周围路过的人都见怪不怪，在医院这种地方，见到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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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凝带着沈秋棠出去用了早餐，回到病房之后，凌岩也醒了过来。
沈秋棠大致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是该死回去却还活着。她自己心里充满了担忧，但凌岩和香凝却十分高兴。
老凌家拜了一千多年的祖师爷不仅显灵了，甚至还活过来了，这不就等于是神仙下凡嘛！
快中午的时候，院长亲自来讲解凌岩的病情。
白发苍苍略秃、身形微胖、满脸和善的院长，双手插在大白褂的衣兜里，“凌教授，您此次伤情复杂，我们连夜开会研究后，建议您到美国进行进一步治疗。”
凌岩坐卧在病床上，马上摇头，看着沈秋棠说：“我家有长辈才回来，我要陪着长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院长顺着凌岩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身古装、娇憨美丽的少女——沈秋棠。他心想：你们家长辈在哪儿呢？
沈秋棠转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依旧保持着生前得道时17岁的模样，转回头朝着院长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等院长走后，沈秋棠劝道：“凌岩，你该去哪儿疗伤就去哪儿疗伤，不用陪着我，我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凌岩义正言辞地说：“那我更要珍惜时光，在有限的时间里，孝敬祖师爷了！”
沈秋棠揉着太阳穴，“不用，你看着比我还老，孝敬我什么呀。身体重要，你先以疗伤为重吧。”
凌岩想了想，“不如祖师爷随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香凝适时提醒：“祖师爷没有美国签证。”
沈秋棠见凌岩身体还虚弱着，不想让他再浪费力气，于是摆出了祖师爷的架势，“现在你是祖师爷还是我是祖师爷？玄天派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让你去美国疗伤，你就乖乖地给我过去。伤没养好，别回来见我！”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不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
香凝左右看看，追上去哄祖师爷别生气。
病房里只剩凌岩一人，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既然祖师爷的吩咐不可违，那他只能想其他办法来孝敬祖师爷了。
最后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喂，你马上给我过来。”
半个小时后，凌浩然来到了凌岩的病房。
“爸，你怎么样了。”
凌岩严肃地说：“我之后会去美国疗伤，在我走之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凌浩然印象中，父亲上一次严肃成这样跟自己说话，还是自己六岁时，他说要把玄天派传给自己。
父亲给过他太多失望与惋惜的眼神，难得父亲再一次看重自己，他挺直了腰板，等着接下父亲要交给自己的事。
凌岩说：“昨天跟我们一起到医院的年轻女士，叫沈秋棠。我跟香凝去美国之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记住，一定要把她当成长辈一样敬重！”
凌浩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猜测……
凌岩见儿子没有马上答应，训斥一声：“听见了没有！”
凌浩然立刻站好，“爸，我知道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过问长辈的感情问题。
正纠结着，就听凌岩又说：“为了不耽误你工作，你也别搬回老宅住了，直接把祖……呃，沈女士接到你现在的住处吧，这样也方便你照顾她。”
凌浩然满眼的不敢置信，“什么？爸，这不太方便吧……”

第3章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当是替我孝敬她了。”
凌浩然对父亲感情上的事，本来还都只是猜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觉得应该都是石锤了。他看着坐卧在病床上的父亲，深深地沉下一口气，“爸，您这次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不是跟沈秋棠有关？”
凌岩不想跟大儿子说关于玄学的事，说了他也不信，最后肯定又会吵起来。他偏过头，“你别管那么多了，这事轮不到你管。总之，你照顾好祖……呃，沈女士就对了。”
凌浩然叹了口气，父亲在家中向来说一不二。他提出来的要求，根本就没有拒绝或反对的选项。若是平时，可能凌浩然还会跟父亲争论一翻，但现在他身受重伤，正是虚弱的时候，凌浩然不想再给他增添精神上的负担。无力地叹了口气之后，凌浩然轻声说：“我知道了。”
凌灏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了，你先回去忙你的吧。”
凌浩然的手机也恰巧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组里发来的微信，说案子有新线索了。一接触到工作，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跟父亲又嘱咐了两句注意身体的话，就退出了病房。
他一路想着案子一路快步走向医院的停车场，中途路过草坪，还远远地看到沈秋棠和香凝。他停下脚步，望着她们俩，搞不懂她们为什么还能和平共处。而且……沈秋棠背倚着树干，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旁边的香凝不知在劝她些什么，神态温柔讨好。
这俩人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凌浩然真的搞不懂。
没眼看地摇了摇头，他继续走向停车场。
中午的医院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根本顾不上别人。
一只浑身湿淋淋的小鬼，脚悬着地，悄悄地跟在了凌浩然的身后。
**
警局，重案组办公室。
23岁的天佑坐在转椅上，身穿嫩黄色的毛衣，脚踏最新款的球鞋，怀抱着比卡丘的抱枕，左右看了看都在埋头工作的同事们，低头想了想，选择了左手边跟自己物理距离最近的小李搭话。
他蹭到了小李边上，小声说：“喂，小李。你最近晚上睡觉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小李是个24岁的单身女性，一头利落的短发，平时总被组里的大哥们当成小弟，但却是个内心细腻的人。
她板着脸，转过头来，故意把笔往桌上放出声响，“上班时间你不专心工作，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天佑其实没恶意，看到小李瞪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有点怪怪的。他摸了摸鼻子，“那个……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晚上睡觉时，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例如水声……”
小李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我建议你睡前喝杯牛奶，可以提高睡眠质量。另外，你要是听到了水声，麻烦检查一下你家的水龙头是不是没拧紧。”
最后瞥了他一眼，小李继续工作。
放在桌上的粉壳手机亮了一下，小李伸脖子一看，眼神温柔一晃，马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凌浩然的办公室里，帮他烧水泡茶。
天佑从玻璃窗外看到小李细致的模样，诧异地都忘记了把嘴合上。
“女人啊女人，你真是有千张面孔，还可以随意切换！”
天佑右手边隔着一条走道的老王笑了一下，“你刚来的不知道，咱们局的女警有一个呵护男神群。每天只要凌队一来，那个群里就炸开了锅。小李这是收到风声了，所以提前做好迎接凌队的准备工作。”
天佑羡慕坏了，“长得帅真好，还能有额外的福利待遇。不过凌队也是我男神，不知道我能不能加入呵护男神群？”顺便跟女警们拉进一下距离，要是能再谈个女朋友就更好了！
老王低头看着工作文档，又笑了一下，“等你变成了女警，就可以加进去了。”
天佑撇撇嘴，“王哥，那你怎么知道呵护男神群的？”
“我老婆是群主。”
天佑：“……”
说曹操，曹操到。
在同事们毫无意外的情况下，凌浩然走路带风地来到了办公室。他驼色风衣的衣角还没垂下来，就开始问：“毓华，案子有什么新发现？”
一米九几的彪形大汉陈毓华站了起来，横粗的筋肉麒麟臂拿着一份轻飘飘的档案，走到凌浩然的身边，“刚查到死者严美芬生前可能参与过多起贩卖儿童的案子，她的死很可能跟这个线索有关。”
毫无头绪的案子终于有了新进展，凌浩然接过文档，拍了拍陈毓华的肩膀，“辛苦了。”
小李笑着凑到凌浩然面前，双手端起一杯枸杞红枣桂圆薏米大麦茶，“队长，现在天气冷，你多喝些暖身的。”
凌浩然看着自己茶杯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茶杯放在一旁，一口也没喝。
同事们透过玻璃窗，看到他在办公室里，正看着文档，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接着面色凝重了起来。
天佑分析道：“老大肯定接到新的大案了，但手上的案子都还没结就又填新案，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老大的脸色才这么难看。”
小李瞥了他一眼，“队长看到案子向来都是两眼放光的好嘛！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怕苦怕累的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重案组的。”
天佑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看到凌浩然挂了电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遍全员，接着抿了抿嘴，才开口转达：“刚收到上面的指示，严美芬案转交给特情组了。”
天佑：“什么？！”
小李：“又被他们截胡了。”
老王像是没听见一样，陈毓华显得有些不甘心。
其他人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
**
晚上。
天佑一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就感觉屋里莫名地瘆得慌。
可能是因为窗户朝东，所以比较阴暗潮湿？或者在重案组的血腥案子看多了，所以出现了某种精神错觉？
总之，他觉得家里好像有点什么……
洗完澡之后，他上床睡觉，但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盯着自己，哪怕自己已经闭上了眼睛，还仿佛能看道周围空洞的双眼。
再加上南方的深秋，有着穿透性的湿冷，他心中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祈祷自己快点睡着、快点天亮。
渐渐地，他感到窒息，就像是掉进了河里，被河水淹没。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能慢慢地没了呼吸……

第4章
天佑艰难地挣扎时，听到“扑通”一声，像是重物被扔进水里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眼耳口鼻都被灌进了急促的水流，难受极了。接着又听到周围有很多小孩子尖锐阴森的笑声，那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耳膜上。
尖锐的笑声越来越大，天佑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掉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想起。手机铃声像救命稻草一样，把天佑从水里拽了出来。
头冒出水面的一瞬，他也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他大口呼吸，满头冷汗，低头看看身上的羽绒被，心想自己可能是刚才蒙着头睡觉时缺氧了。
他双脚落地，坐在床沿，想去倒杯水喝。转头一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居然还真有未接来电。他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私人号码，也就是看不到号码。若是平时接到这种电话，估计就当成骚扰电话了。但今夜配合着窗外冷白的月光，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后怕。
家里他不敢待了，甚至在想要不要跟房东说提前退租或转租。一边想一边迅速套上厚外套，他缩着脖子走在南方深秋湿冷的路上，寻思着自己应该去哪里“避难”？
他想了一圈，觉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阳气最重、感觉上最辟邪的人，就是老大凌浩然了。
凌队虽说工作上一丝不苟，平时看上去也很严肃，但相处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私底下其实很好相处。
于是他边走边给凌浩然打了个电话，“喂，老大，我是你亲爱的天佑呀！”
凌浩然：“嗯，什么事？”
天佑听到熟悉的淡漠声音，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安全感，“老大，我今晚能不能到你家借住一宿啊？”最好是能住到我找到“干净”的新房子为止，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一起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所以一定可以的吧。
天佑正幻想着理想中的答案，忽然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道娇软好听的女孩子的声音：“浩然，你的睡衣放哪儿？”
天佑一愣，裹着寒风站在马路边，身边的货柜车嗖嗖而过也浑然不觉。
握草！大新闻啊！不近女色的老大居然金屋藏娇啦！
凌浩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惊叹三连，转头见沈秋棠捧着自己的睡衣，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家。他从沈秋棠手上把睡衣接过来，再转过身，皱着眉对天佑说：“不太方便。”
天佑停顿了五秒，才回道：“……哦，没事，我懂我懂。我再问问别人，实在不行我就去酒店住一宿了。”
凌浩然心想：你懂什么？
挂断电话之后，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自己的睡衣放进了次卧的衣柜。
而隔壁主卧，现在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第二任后妈，另一个很可能是第三任后妈。她们俩同时在自己家都不是最诡异的，更诡异的是她们俩居然还能相处的其乐融融。尤其是由学姐变成后妈的香凝，身为凌岩名正言顺的妻子，居然对沈秋棠恭恭敬敬的，那态度好的简直就是把沈秋棠当成祖宗一样。
凌浩然一声冷笑：这个小三还真厉害。
主卧，今天新买的梳妆台上，立着一个ipad。
ipad里是坐卧在病床上的凌岩，在满腔自豪地在介绍放在ipad旁边的一摞书。
“祖师爷，这些都是从我担任大学的玄学教授以来，编撰的玄学书籍。有《一代大师是怎样炼成的》、《胆小鬼与饿死鬼》、《玉饰的辟邪妙用》等等。由于您说此次乔迁务必从简，所以我就没准备什么贵重的贺礼，而是把自己最珍贵的书籍，当做乔迁之礼送给您。”
“哦，谢谢。”沈秋棠坐在梳妆凳上神情淡漠。
一旁站着的香凝其实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但看着丈夫的“著作”，很不好意思拿出自己肤浅的礼物来，于是把纸袋子藏在身后。
“香凝，你不是也给祖师爷准备了乔迁贺礼吗？快拿出来吧。”
丈夫热情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香凝尴尬腼腆地点点头，拿出了印着C牌的大纸袋子。
她不太好意思地说：“祖师爷，我……我目光短浅，可能准备的礼物不太对，您老别介意。”她把纸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沈秋棠看，“这是沁肌紧肤蜜、这是晶致眼霜、这是光透白密集焕亮精华液……”
香凝介绍的小心翼翼，等全介绍完之后，抬头一看，却见沈秋棠盯着一个个精致的瓶瓶罐罐，双眼放光。
沈秋棠拿起一个blingbling的金色罐子，满眼期待地笑着问：“这些都怎么用？全抹脸上就行了吗？”
香凝见祖师爷喜欢，心里的一颗大石落地，开始跟祖师爷分享护肤品的使用步骤和手法。
女人一聊起化妆品就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凌岩在视频里看着她们俩专注地研究着化妆品，ipad屏幕前仿佛吹过卷着枯叶的冷风。
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医院的护士见凌教授的病房还亮着灯，于是进来提醒病人早点休息。香凝担心丈夫，着紧地望着屏幕，沈秋棠见状就劝她早点回去陪凌岩。
香凝等电梯的时候还在跟沈秋棠交待：“祖师爷，凌岩的银行卡我放在您钱包里了，衣柜里是我给您准备的衣服，您不喜欢就重新再买。不用省、使劲刷，凌岩有的是钱！手机我下午教您用过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微信联系我，我24小时开机……”
徒弟后人的乖巧小媳妇儿温柔又细心，沈秋棠看着她，17岁的娇美脸庞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握住香凝的手，往她手上放了一张符，“你体质属阴，易被鬼邪附身。以后这张符随身携带着，一般的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身。”
祖师爷给的符，必定法力无边。
香凝开心地收下，美滋滋地离开了。
**
天佑挂断电话之后，想了一下其他的借住候选人：老王有家室，去借住肯定不方便。毓华半夜要看球，估计在他家睡不好觉。夹克倒总是静悄悄地敲键盘，但他看起来像个变态。天佑一哆嗦，想想还是算了，去住酒店吧。但他走了两步，又想起来好多关于酒店的鬼故事。
他心酸地哀叹一声，最后决定回警局“自愿加班”。如果没记错，老大的办公室好像还放着一件他的外套，自己披身上应该也能起到辟邪的作用吧。
有了目的地之后，他叫了辆车，回到警局，刷卡上楼，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
他走到门口一看，居然是小李还在加班……
“我靠，你还真是敬业爱岗呀！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小李原本静静地看着电脑，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眉宇间带着薄怒，怒视天佑，“你是鬼呀？走路都没声的。大半夜的你回来干嘛？平时最懒的就是你，别告诉我你是回来加班的？”
天佑笑着说：“嘿！我还真是回来加班的。”他坐到转椅上，抱起自己的皮卡丘，凑过去问：“你怎么还没走？”
小李不想说，其实自己早就回家了，是又从家里回到单位的。
她想起刚才在家泡澡时，差点淹死的恐惧，抿了抿嘴，心里还有些哆嗦……

第5章
小李是跟父母一起住的。
晚上洗澡时跟往常一样，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了，这回竟然睡着了。
她梦到自己被扔进河里，苦苦挣扎却也只能慢慢等死，耳边还不断传来小孩子尖锐又阴森的笑声。要不是她的父母听到她的呼喊，及时冲进来把她从水里捞起，后果还真不敢想象。
她抿着嘴，心里不上不下的，现在想起梦中听见的笑声，还觉得瘆得慌。
天佑看到小李放在桌上的手紧握着，脸色很不好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体贴地问：“喂，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我去帮你到点热水呀？”
小李转过头，抓过他怀里的皮卡丘，就给了他一个十万伏特。
被毛绒玩偶砸到的天佑从转椅上他弹起，“喂！我关心你，你怎么还打人呐？”
小李瞥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写资料，“用不着你关心。”
天佑伸脖子瞅她在写什么，发现她原来是在写白天老大交代过的严美芬案的案情梳理。想起刚才给老大打电话时，那边传过来的好听女声，再看看小李加班加点地完成老大额外布置的任务，他忽然有些同情小李。
撇了撇嘴之后，天佑捡起地上的皮卡丘坐回自己的位置。
看着电脑上的严美芬案，他其实不太懂，为什么这个案子上头都交给特殊情况组了，老大还要他们继续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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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然有天刚亮就起床跑步的习惯。
他起身时已经尽量减小音量，以免吵醒父亲让他孝敬的沈秋棠。但沈秋棠觉轻，在他关门的一瞬间还是醒了。
沈秋棠走到客厅，想弄点吃的。一边点开手机百度各种电器厨具该怎么用，一边走到窗边，看看早晨的阳光。
凌浩然买的两居室在八楼，不算高。她推开窗走到阳台上，刚好看到凌浩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浑身是劲的跑出小区大门口。
沈秋棠看着他跟老熟人一模一样的身影，嘴角淡淡地勾了勾，但随即又被压平。
因为她看到一只湿淋淋的小鬼，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正远远地飘在他身后，好像在使劲地喊他，可他却听不见。
这种童鬼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跟着大人，通常都是因为大人是它们的父母。
难道是凌浩然身上有什么阴债？
但沈秋棠记得香凝说过，凌岩的大儿子从小连恋爱都没谈过，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学习，当了警察之后就知道破案……
凌岩为此没少生他的气，还抱怨过他这样以后怎么传宗接代？
沈秋棠随后问凌岩要来了凌浩然的生辰八字，可他的八字竟然平庸到算不出个所以然。
……这就很奇怪了。
等凌浩然回来之后，沈秋棠特意帮他开门，看向他身后的小鬼。可他身后竟空空如也，连个鬼影也没有。
凌浩然还不习惯有人帮自己开门，站在门口一愣，说了声“谢谢”，将手上买回的早餐递给沈秋棠。
沈秋棠接过来，发现早餐还是热的，也说了声“谢谢”。
两人之间，客气到有些尴尬。
等凌浩然洗完澡，上班之后，沈秋棠拎着一个纸袋子，悄咪咪地跟在他身后，想要把那只小鬼的事查清楚。
她看到凌浩然去了停车场，于是提早一步到了小区门口，叫了辆车，让司机跟在凌浩然的车子后面。
沈秋棠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面对着陌生的司机和陌生的环境，心里其实不算很轻松，但好在现在是个手机在手、天下我有的时代，她适应起来还算顺利。
司机把车子停在了拐角处。
沈秋棠从车窗里望见凌浩然浑然不觉地开车进了警局，于是手机付款下了车。
她一边感叹着手机真好用，一边埋头往前走。忽然一座肉山挡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高大的凌浩然，背光站在她面前。
“你跟着我干嘛？”他冷冷地问。
重案组队长的反跟踪能力必然是一流水平，怎么可能让个小姑娘跟到。
沈秋棠尴尬地笑了一下，“呃……我……”
恰巧此时，凌浩然身后走过来两个人。
“早上好呀！老大！”黑眼圈比眼袋还大的天佑热情洋溢地跟凌浩然打招呼，他旁边是同样黑眼圈张扬的小李。
小李甜甜一笑，“队长早。”
凌浩然转头淡漠回应：“早。”
他们俩从凌浩然的身后走到他身旁，这才发现他面前还有一个被他伟岸的身躯挡住的娇弱美少女。
天佑看到小美女立刻来了精神，“这位是……”他上前一步，“要问路的？”
沈秋棠：“啊？”
天佑摆出直男自信的微笑说：“小妹妹，这一带我熟，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他看到小美女有些怔忪的样子，马上解释道：“你别怕，哥哥是警察。”
“哥哥你个头。”凌浩然咬牙切齿地说。
没有什么事是比看着自己下属勾搭自己老爸的情人，更让人糟心的了。
凌浩然把天佑拦到身后，“她是来找我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天佑看到凌浩然这么“护食”的态度，可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接着乖乖往后退。
小李倒没多想什么，对方要是个成熟美女，她或许会警钟大响，但沈秋棠看起来就是个未成年少女，以凌浩然的政治觉悟，她才不担心呢，笑着就转身准备去吃早餐了。
天佑不死心地慢慢往后退，笑着说：“小妹妹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哥哥哟，我的电话是138XXXXXXXX……”
余光瞄到老大一脸的不悦，感觉快要打人了，天佑夹起尾巴，开始快速后退。
沈秋棠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觉得有趣，也感受到了天佑的善意，笑着回道：“谢谢。”
她的声音清脆香甜，辨识度很高，天佑一听就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天老大电话里面的女孩子声音吗？！”
凌浩然一脚飞起到他屁股上，“快滚！”
天佑“哎哟”一声，立马敬了个礼，“遵命！”接着拉起小李就跑，“你还发愣什么，别耽误老大泡妞了！”
小李被他一边拉着走一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还是个未成年！”
听着属下吵吵闹闹的声音走远，凌浩然揉了揉高挺的鼻梁，转回身没忘了继续审沈秋棠，“你为什么跟着我？”
沈秋棠淡定地笑了笑，从早就准备好的纸袋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围巾，递到凌浩然面前，“天冷了，我怕你着凉，特意给你送条围巾来。”
凌浩然沉默了两秒，接过围巾，“谢谢，我不怕冷。”
沈秋棠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脱身而已，心情才不会受他的话影响。她笑着说：“你先去忙吧，我不耽误你工作了。”
凌浩然“嗯”了一声，转过身才眸色一黯，迈步走回了警局。
沈秋棠把空空的纸袋子扔进了垃圾桶之后，拍拍手上的灰。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两个凌浩然的手下，心想这个衙门还真好玩，捕快们居然集体撞鬼。
她围着警局找了一圈，也没再看见那只湿淋淋的小鬼。自古以来衙门这种地方煞气就重，小鬼不敢靠近这里也正常。
刚才看那小鬼跟着凌浩然的样子那么执着，小鬼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于是她决定回家等。
等晚上凌浩然回家，她再在小区附近找，应该就能找到那只小鬼，一问究竟了……

第6章
沈秋棠晚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了解现在的事物，一边等着凌浩然。结果天都黑了，凌浩然还没回来，她躺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听到钥匙摆动的声音，沈秋棠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九点了。她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帮凌浩然开门。
凌浩然看到睡眼朦胧的沈秋棠那副娇憨的模样，握着钥匙的手僵住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我吵醒你了？”
沈秋棠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踮起脚尖，伸脖子往凌浩然身后望。
……他还真高。
凌浩然见状也回头望，但身后什么都没有。他转回身问：“怎么了？”
沈秋棠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她侧过身子，让凌浩然进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凌浩然皱眉，“这么晚了……”话说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管不着她，于是只“嗯”了一声，便往里走准备洗澡，没再理会沈秋棠。
浴室里花洒喷腾，雾气袅袅。
凌浩然强健的肌肉被热水淋湿，慢慢放松。
他甩了甩头，想让脑子清醒一点。
刚才回家时，沈秋棠帮他开门的感觉，就像妻子在等丈夫回家。
可她明明是他爸的……哎，凌浩然不想往下想了。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
**
沈秋棠换了一双运动鞋，套上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握着手机洋洋洒洒地就出了门。
刚才凌浩然回来的时候，身后没有跟着小鬼，但走廊上有隐隐的阴气，所以小鬼应该就在附近。
她下了楼，在小区里面走了一圈，没多久就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了那只湿淋淋的小鬼。
那只小鬼正在吐着阴气，吓唬没有牵狗绳的狗主人。
狗主人感觉到一阵阵冷风吹过，哆里哆嗦地看着周围，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她心慌慌等着狗狗撒完尿，就赶紧回家去了。
沈秋棠双手插兜，笑眯眯地朝着小鬼走过去。
小鬼狐疑地看着她，心想她怎么好像能看见我？那正好……
小鬼迎面朝沈秋棠飘了过去，决定要吓一吓她。
他张开双手，勾起鬼爪，张大了嘴，露出恐怖的鬼态，猛地闪到沈秋棠面前。
深秋棠冷哼一声，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后脖子，“吓人是吧！鬼主意挺多呀！你再吓一个试试！”
她说一句就拍他脑袋一下。
小鬼吃痛，抱着头“哎哟哎哟”直叫。
沈秋棠其实都没使劲儿，但小鬼已经快魂飞魄散了。
她把小鬼往地上一扔，“说，你跟着凌浩然干嘛？”
小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我我我我……我没想害他，我跟着他是因为我妈妈。”
果然是阴债吗？
沈秋棠问：“莫非他是你爹？”
小鬼一脸落寞地摇摇头头，“不是，我爸爸从小就不要我跟我妈妈了。我跟着凌警官，是因为凌警官就是负责调查我妈妈死因的人。”
原来如此。
沈秋棠想起了早上见到凌浩然的两个手下，他们都身上都带着阴气。于是又问：“那凌浩然身边的人，也是你做的怪？”
小鬼连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也是被那群小鬼害死的！”
还有一群小鬼？
沈秋棠没想到事情还挺复杂的。
小鬼恢复了一些鬼气，慢慢地飘了起来，“我妈妈死了之后，我就被那群小鬼诱着跳河了。我一直跟着凌警官，其实是想告诉他，我妈妈是被一个叔叔杀死的。可我一靠近凌警官，浑身就好像被火烧一样痛，怎么喊他，他也听不到……”
凌浩然是凌岩的儿子，凌岩可能给过他什么法宝，是可以驱邪避鬼。不过凌岩要是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先给他易招鬼邪的老婆呢？
沈秋棠想不明白，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她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人的事也不归她管。
“那群小鬼为什么害你？”
“我不知道……”
“……”
深秋棠仔细看了看小鬼，他身上很干净，没有孽债，生前应该也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严栋梁。”
沈秋棠听着小鬼稚嫩的声音，凌空画了一道符，“召！”
鬼差慢慢出现，对沈秋棠深深地作了一揖。
沈秋棠也对鬼差躬了躬身，再转过头对小鬼说：“跟鬼差大人走吧。人间的事，鬼掺和多了就是孽。至于鬼的，事我去帮你弄清楚。”
小鬼看看鬼差，再看看沈秋棠。虽然心里还是放不下妈妈的的事，但眼下他也逃不走了。
他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
沈秋棠叫住他，“栋梁。”
小鬼抬头。
沈秋棠脸上带着微笑，“下辈子还要当个好人。”
严栋梁想起以前妈妈教他要当个好孩子，长大了要做个有用的人，慢慢地也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沈秋棠看着他，下巴朝鬼差那儿一抬，“走吧。”
严栋梁最后看了沈秋棠一眼，说了声“谢谢”，跟在了鬼差身后，慢慢走远。
沈秋棠一直目送着他，直到看不见他们了，才在冷风中吸吸冻得发红的鼻子，转身走出小区，叫了辆车去警局。
**
警局门口。
不敢回家的天佑和小李继续“自愿加班”。
天佑不情不愿地被小李支下来拿外卖。
门卫大哥按着手机，指了指窗口的外卖盒子。
天佑摸了摸塑料袋，还热腾腾地，心情终于好了点。
他拎起袋子，正要回楼上，恰巧就看见有个小孩在横穿马路，而不远处正有量大货车要开过来。他心中一惊，立马放下袋子，大步跑过去，“喂！小孩！有车！”
小孩回头，看到他跑到了马路中间，朝他诡异地笑了笑。
车灯打到天佑脸上，他抬头挡光，一转头，就发现大货车马上要撞到自己了！
他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突然，有只力气极大的手，一把将他拽到了路边，躲过一劫。
天佑跌坐在地上，喘个不停，吓得一身冷汗。
等过了半分钟，他才缓过来劲儿，对救了他一命的好心人说：“谢谢啊，大哥……”可他抬头一看，发现这不是那个疑似老大同居女友的未成年小妹妹吗？

第7章
听到他管自己叫大哥，沈秋棠笑了一下，“不用谢。”
天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站了起来，“那个……小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呢？”
沈秋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跑到路中间？”
天佑说：“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孩……”他边说边往四周看，可哪还有小孩的身影。
沈秋棠娇嫩的脸庞上，渐渐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怪事？”
黑灯瞎火，冷风阵阵，旁边是一个给人感觉深不可测的美少女，天佑的心像被猫头鹰盯着的钟摆，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就将最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秋棠。
同样是被推进河里……同样伴随着阴森又尖锐的小孩子笑声……
沈秋棠打量了天佑两眼，再掐指一算，他今天再高出运势最低，于是说：“你跟我来。”
可能是因为美少女的气场太强，也可能是因为她是老大身边的人，自带安全感，所以天佑觉得自己才会鬼使神差地听了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的话。
沈秋棠带着天佑来到了一个六层楼高的天台。
天佑跟在她的身后，越往上走，身上的运势就越暗淡。等走上天台之后，二三十只身体残缺、状态恐怖的小鬼们，已经手拉着手围着他，开始欢呼雀跃了。
这些小鬼有些是畸形、有些是皮肤被烧烂了，还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漏了出来……
沈秋棠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任由天佑像魔怔了一样，双目涣散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只双眼被挖成血窟窿的小鬼，飘在天佑耳旁，“跳呀……跳呀……跳下去吧……”
天佑一只脚迈上了天台的围栏上，身子只要往前倾一些，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小鬼们开怀大笑，笑声刺耳。
就在此时，沈秋棠垂着的右手一握，一把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幻剑出现。她长剑一挥，还没等小鬼们反应过来，就将他们的鬼魂斩得七零八落。她再一手拽住天佑的后衣领，把他拉回了自己身后。
天佑跌坐到地上，脑子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他看到沈秋棠手里拿着一把“荧光剑”，心想她什么时候身上带着这玩意儿了？嘿，别说，小姑娘凌空乱挥的姿势还挺好看……
周围的小鬼被沈秋棠斩伤之后暴怒，尝试了反攻几波，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他们胜在数量多，分出来两三只又飞向天佑。
沈秋棠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望向天佑的方向，双眼一眯，顿时杀气腾腾。
好家伙，我本来看你们都是小鬼，还不想折磨你们，谁知道你们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秋棠握剑的手背到身后，另一手领空划了一道符——
天佑只听她清脆地喊了一声：“烧！”，接着四周瞬间燃起透明的熊熊火焰。起初他还吓了一跳，跳起来就想带沈秋棠跑走，结果手臂不小心穿过透明的火才发现，这火对他来说没感觉。接着他听到好多小孩子的惨叫声，抬头一看，半空中浮着一群身体残缺的小鬼。他们的声音他很熟悉，不就是最近一直在夜里听到的阴森又尖锐的小孩子声音吗！
天佑慌张地看向沈秋棠，却见沈秋棠双手背在身后，“荧光剑”有节奏地轻敲着地面，看起来轻松极了。特别是她看着恐怖的小鬼们，脸上还带着欣悦的微笑，让天佑十分的不理解。
他心想，这是什么大魔王？
沈秋棠察觉到他的目光，“你这么看我干吗？最近缠着你的就是这帮东西。”她下巴指了一圈小鬼。
小鬼们都是几岁大的孩子，本来就各有各的惨状，如今被火烧着，更是可怜。
天佑不忍再看，低下头说：“别折磨他们了，给他们个痛快吧。”
沈秋棠哈哈大笑，“我看你同情心泛滥的模样，还以为你会要我放了他们呢。”
天佑认真地说：“放过怎么行，毕竟他们差点弄死我。人犯了法都要坐牢，鬼害了人也该遭报应才是。”
沈秋棠赞赏道：“通透！”她手一晃，幻剑消失，看得天佑一愣，接着说道：“不过，他们差点弄死的可不止你，你身边的同僚也遭殃了。”
天佑眼睛一转，一拍脑门，“怪不得小李也天天加班呢！我还当他真对老大那么痴情呢……”说道一般，他立马捂住嘴，轻轻地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那个那个……你别胡思路乱想，老大跟小李没什么的。”
沈秋棠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心想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天佑问：“现在怎么办？超度他们吗？”
沈秋棠说：“这些小鬼身上罪孽深重，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已经超度不了了，只能让鬼差来带他们走。但在此之前，要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害你们。”
天佑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沈秋棠看向刚才劝天佑跳楼的小鬼，手指一勾，他就借力飘了过来。
天佑看着他血窟窿般的双眼，隐隐感到胃部不适，偏过头，却又看到一只小鬼肠子都漏了出来，恶心的他直干呕，心想还好还没吃宵夜。
沈秋棠对血窟窿小鬼念了一个消怨咒，血窟窿逐渐安稳下来，神志变得跟常人差不多。
沈秋棠问：“你为什么要害人？”
血窟窿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沈秋棠问：“大人暂且不说，严栋梁才几岁，也该死？”
想起那个女人的小孩，血窟窿笑得狰狞，“当然了，谁叫他是严美芬的孩子。”
听到“严美芬”这个名字，天佑暂时忘记了恶心的感觉，盯着血窟窿，听着继续往下说。
血窟窿留着血泪，指着一圈各种惨状的伙伴们，哭着说：“我们本来都是正常人家的小孩，就是严美芬把我们偷走之后，卖给了赵厉那个变态，我们才被害死的！赵厉残忍狠毒，最喜欢虐待小孩了。”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们的身上，有哪个不是又恶心又难看，我们连自己都不想看到自己……凭什么……拼什么严美芬的孩子却可以好好滴活着！”
沈秋棠听得沉默，没想到给自己孩子取名叫栋梁、教他要当个有用之人的妈妈，居然会是个人贩子。
血窟窿接着摸了摸血泪，“不过严美芬已经死了，她被赵厉杀死了！活该！”他指着天佑说：“可他们这帮警察却要查明严美芬的死因！严美芬就是死有余辜，有什么可查的！”
天佑沉下一口气，沉默了十秒，不知道要不要跟鬼解释一下法律，想了想，还是问正经的吧：“那赵厉呢？他是什么人，现在住在哪儿？他杀害严美芬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沈秋棠看了天佑一眼，心想果然是个捕快。
血窟窿一被问到赵厉，立刻露出恐惧的样子。
他的反应引起了沈秋棠的关注，小孩子生前害怕虐待他们的人正常，死后都变成鬼了还在害怕对方，就不正常了。
天佑一个劲儿的追问，但血窟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沈秋棠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招来了鬼差，把小鬼们带走。
鬼差随着召唤而来，一睁眼，见这么多鬼，着实一愣，再一看，居然是沈秋棠把他请来的，对沈秋棠作了一揖，“沈大师果然一如既往地彪悍。”
沈秋棠也笑着回了一揖，“过奖过奖，有劳了。”
天佑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特别希望有人告诉他，其实他在做梦。
沈秋棠见鬼差带走了小鬼们，打了个响指，幻火瞬间消失。
天佑什么都看不到了，周围又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天台。
他看着沈秋棠的背影，站直了说：“谢谢大……”师字还没等说出来，沈秋棠便回眸转身，食指摆在唇前，“嘘。”
远方是万家灯火和暗夜星空，眼前是娇艳欲滴的少女，天佑一瞬间呆愣了。
他喃喃自语：“这是仙女吧。”
沈秋棠没听清他说什么，走过他身旁说：“别叫我大哥了，今晚发生的事别跟人说，我不想让人知道，最好你就忘掉。”
“不不不，我没想叫你大哥，我是想叫你大大大……”天佑百口莫辩，跟在沈秋棠的身后。“那个……你现在去哪儿呀？”
空荡荡地走廊里换挡着沈秋棠清脆甜美的声音：“去会一会那个赵厉。”

第8章
想不到沈秋棠个子不高，腿脚倒挺快。
天佑一米八的大长腿，一直追到楼门口，才追上她。
他从身后握住她的肩膀，“大妹子，你要上哪儿找赵厉？”
沈秋棠晃开他的手，“你还是叫我大哥吧。对了，你不是当差的吗？应该能查到赵厉的户籍吧？”
天佑点点头，“可以的。但你不是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我不能把市民的个人隐私告诉你。”
沈秋棠耷拉着眼皮，无语地望着他。
天佑挺直腰板，为自己的秉公执法而骄傲。
沈秋棠冷笑一声。
接着，天佑看到她伸手一抓，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动作像是掐住了别人的脖子。然后她转头对着空气问：“我要找一个人，你能帮上忙吗？”
沈秋棠静默静默了几秒，像是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脸色不太好看，随后她就抬起另一只手，“啪啪”几下扇耳光的动作，再问：“帮不帮？”
最后她应该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嘴角勾了勾。
天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通无实物表演，鉴于刚才在天台已经见识过她的本领，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没想到真实发生的事，还是超乎了他的想想。
只见沈秋棠转回头，得意地笑了笑，对天佑说：“刚才随手抓了只年轻男鬼，他说自己生前是街道办的，刚好可以帮我去查查电脑里，有没有这个人的记录。”说完之后，沈秋棠挥挥手，“再见。”
等她走了两步，天佑才反应过来，想跟上去。但她的后脑勺就像长眼睛了一样，马上转回身，指着天佑说：“别跟过来，我不会跟你分享成果的。要找赵厉，自己查去！”
天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越走越远，心想这都行？
可是不管沈秋棠捉鬼再厉害，她终究是个小姑娘，还是大哥的女人。她深更半夜的去找一个变态杀人犯，天佑无论是身为一个警察、还是身为一个男人、又或者是身为老大的迷弟，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原地走了几圈，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大，但刚才大哥……不是，大妹子说不想让人知道她捉鬼的事。
怎么办好呢？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天佑掏出来一看，是凌浩然来电。
**
沈秋棠打车到了街道办男鬼查到的地址，这里果然阴气森森。
只见前方是一座破旧的五层矮楼，墙面上都是污迹，看样子至少有三十年的楼龄。矮楼的窗户从远处看起来密密麻麻的，但现在只有零星几家亮着昏黄的灯光。
矮楼旁边，还有一条散发着臭味的河。
沈秋棠左右张望，还好四周没有人。
两米远的地方竖着一盏惨白的路灯，将沈秋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脖子缩进衣服领子里，低着头朝着矮楼走去。
寒风中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幽幽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沈秋棠摸黑迈上矮楼的楼梯，阶梯的高度长短不一，她走得很慢，“哒哒”地脚步声一层层荡开。她走到四楼之后，往左转进走廊。
笔直幽深的走廊上，依旧没有灯光，只有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洒在沈秋棠的身上，让她长长的睫毛看起来仿佛在轻轻地颤。
她走到正中间的门口，伸出娇嫩的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道像是十年没喝过水的沙哑声音，“谁呀？”
沈秋棠声音清甜，“我是替严栋梁来找赵厉的。”
门里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越走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接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门里站着一个双目猩红，头发凌乱邋遢，身体肥硕的中年男人。
沈秋棠仔细地看着他，眼前的人身体肥硕，可灵魂却是一个瘦子。她嘴角一勾，看上去人畜无害，心里却是在想：呵呵，借尸还魂这么缺德的事都敢干。今天你死定了！
中年胖子狐疑地看着门外的小姑娘，她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看起来特别好说话、特别好欺负，在阴森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他心里感到疑惑，但也不担心她一个小姑娘能怎么样。
“我就是赵厉，你是严栋梁的什么人？”
沈秋棠笑容加深、甜美富有亲和力，她左右看看，“不如让我进去说吧，那些小孩的事，被别人听到不好。”
赵厉一怔，眼睛一眯，立时目露凶光，侧过身子让路。等她进来之后，“啪嗒”一声，马上锁上了门。
一般的小女生别说主动到一个可怕的陌生男人家里了，就是路过附近，看见这边这么瘆得慌，也早就溜了。
沈秋棠大大方方地进来之后，双手插兜在凌乱的客厅里绕了一圈，边走边看着除了颜色不均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墙面，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数数。
赵厉见她这样，突然心里一慌，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来干嘛的？”
沈秋棠停下脚步，“你跟严美芬买孩子，是为了吸取小孩的寿命，来延长你现在的肉|身本早就该绝的命。又怕小鬼们到了地府告你一状，所以把他们的灵魂都封在河底，鬼差找不到他们，他们也就一直不得超生。”
赵厉瞪大了眼睛，眼睛里的红血丝仿佛又多了几条。
沈秋棠的目光变得冷然，“小孩十年的命，最多也就能换你几个月的命。看你鬼魂还穿着长袍，应该死了很久了，真不晓得这么多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今天让我遇上这事，算你倒霉！”
她右手从羽绒服兜里拿出来，低垂一握，要召出幻剑。
可此处却像是隔绝了她的道法一般，幻剑召唤不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仿佛道法都被封印了。她心道不妙——
赵厉不屑一笑，“小丫头，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拿起墙角的铁棍，用力地朝沈秋棠挥过去。
沈秋棠以跟她相貌不符的速度灵敏躲开，跳到茶几上，怒目而视，“哼，没有幻剑也能打得你魂飞魄散。”
她飞脚朝赵厉膝盖一踢。赵厉吃痛，蹲下捂住膝盖。再夺过他手里的铁棍，朝他头上一敲。赵厉被她打得满地跑，本就凌乱的客厅，追打一番之后，更是满地乱物。
楼梯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秋棠分神一听，脚下一个没注意，猜到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球，“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她嘴里“嘶”地一声，疼得直揉屁股。
一抬头，却见赵厉已经趁机站了起来，捡起铁棍，双手一挥，朝他狠狠砸下。
沈秋棠就在他眼皮底下，根本来不及躲，只能闭紧双眼，抬起胳膊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凌浩然双手持|枪，瞄准赵厉，“警察！别动！”
沈秋棠和他看到对方，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9章
重案组的警员紧随其后，冲进屋内，举着枪将赵厉和沈秋棠团团包围。
赵厉原本双手高举着铁棍正要挥下，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警察闯进来，很识时务地慢慢将铁棍子扔到地上，再举起双手。
凌浩然神情凝重的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沈秋棠，跟她无辜的眼神对视两秒之后，又眼神凌厉地刮了赵厉一眼。
赵厉被他瞪得一哆嗦，并不知道他跟沈秋棠之间的渊源，于是指着沈秋棠说：“是她擅闯民宅，还殴打我！”
女警小李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据说然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闯进你家，还殴打你？你忽悠谁呢？”
赵厉左右看看，周围的警察都跟小李的反应差不多。他百口莫辩，想跟沈秋棠对峙，低头却见她已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隐隐抽泣。
沈秋棠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握在心口，肩膀轻轻颤抖，连眼泪都不用留，就让在场的一众警察们心疼到不忍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只有天佑看透了一切，心里默默为赵厉点蜡。
凌浩然下巴朝赵厉一指，“把他抓起来。”
一米九几的彪形大汉陈毓华上前给赵厉戴上手铐，跟天佑一左一右将他制服。
赵厉瞪大了猩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凌浩然，“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咆哮声打破了阴暗走廊的宁静。
凌浩然皱了皱眉，把枪收回腰上，走到了沈秋棠的身边，温柔地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沈秋棠抓住了凌浩然的袖子，她纤细嫩白的手跟他深色的呢子大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凌浩然切实地感受到她的娇弱。他低头看着她，她也低着头，只能看到她额前顺滑的刘海，和微微轻颤的红唇。
他以为沈秋棠是怕极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但其实沈秋棠是实在憋不出眼泪来，只好低着头，假装哭腔：“他他他……他是个变态，把我抓到这里，说要杀了我，还说……”她狠吸了两下鼻子，假装抽泣，“还说要把我分尸，一部分尸体砌到墙里，另一部分丢进河里……呜呜呜！”
警察们听完面面相窥，不由地往四周的墙面上望去。
赵厉听完也大惊失色，更加验证了沈秋棠所说的话。
老王凭着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第一时间走进厨房——
“老大，有发现！”
凌浩然双手握住沈秋棠的肩膀，听到老王的话之后，轻轻拍了拍沈秋棠的胳膊，以作安慰，再快步走进厨房。
小李跟在凌浩然身后，一起去了厨房，但随之而来的，确实一声尖叫：“啊！”
凌浩然面上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是一震。
厨房西南角的天花板上，用红绳挂着一个小孩的头骨，同一位置的地上，是一双小孩的脚骨，用钉子钉在地上。
老王指着悬挂着的头骨说：“老大你看，那个头骨上鼻子以下、下巴以上，有密密麻麻的四排牙，这是还没换牙的小孩的头骨特征。”
已经当了爸爸的老王说到这儿之后，气得握紧了拳头。他心想这个赵厉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甚至还把孩子的尸骨挂起来。
凌浩然深深地沉下一口气，转头对小李说：“叫法证科的同事过来，除了厨房的尸骨外，把墙里也查一下。”
小李点点头，面色沉重地掏出了手机。
客厅里，伴随着小李的一声尖叫，所有人都看了向厨房。
赵厉自知不妙，想趁着大家放松警惕，借机逃跑。
他使劲儿往身后的陈毓华胸口一桩，结果陈毓华一米九几的健硕体魄，像座肉山一样纹丝不动。
陈毓华回过头，怒目而视：“你还想跑？”
他粗壮的腿往赵厉的腿窝一压，赵厉立刻跪地，惨叫声伴随着骨头的“咯噔咯噔”声，再次打破了阴暗走廊的宁静。
小李和老王留下来和法证科交接现场，陈毓华和天佑把赵厉押上警车。
沈秋棠本来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想到凌浩然说担心她还会害怕，所以一直陪在她身旁，慢慢地走在最后。
两人一直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凌浩然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巧了，沈秋棠摸不准是不是天佑告诉了他自己来找赵厉的事。
她双手插进羽绒服兜里，转头看了一眼走右边的凌浩然，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有眼神稍显沉重。
凌浩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她在迎上他的视线之前，又忙低下头，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凌浩然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生硬，“等会到了警局会有人给你录口供。”
沈秋棠点点头，心想那挺好，我还有时间想想怎么编。
凌浩然始终不放心沈秋棠，也就没让她坐警车，而是做自己的车。
沈秋棠没想那么多，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矮楼。
为什么这里能封印住自己的道法？
转回身时，她看到了远处的河边，有一点火光。再仔细一看，是个穿着白背心的白头发老头在烧纸。
正是天冷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穿着背心呢？
沈秋棠越看越怪。
凌浩然帮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却见她不上车一直望着河边发呆，于是也转身望过去，但什么都没看见。
凌浩然问：“你看什么呢？”
沈秋棠很诧异，“你看不见？”难道那个老头不是人？我居然看错了？
凌浩然面露疑惑。
沈秋棠微微一笑说：“没什么，我是看到蚊子了。你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蚊子呢？”
说完，她坐上车，跟凌浩然回了警局。
**
警局里，折腾了一宿，天都快亮了。
凌浩然站在走廊上，看着逐渐透亮的天空，给香凝打了个电话。
“喂，学姐。沈秋棠现在在警局……”把沈秋棠的事说完之后，他最后说：“爸现在身体不好，我不知道这事告不告诉他好。”
“祖、呃，不是……有关秋棠的事，当然要告诉他。”
香凝说这句话的时候，凌浩然还是会替她不忿，想不通现任妻子已经这么温柔贤惠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还是会出轨外遇。并且凌岩做的这么过分，香凝还在默默忍受，甚至……感觉还有点像欣然接受？
凌浩然不懂。
他更不懂的是，沈秋棠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怎么会跟一个能当她爸、甚至能当她爷爷的人有染？
香凝的声音把他从矛盾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只要是秋棠的事，你爸都会不惜心力处理好的”
这话听得凌浩然心里一酸，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他想，他应该是在替香凝感到心酸吧？
凌浩然“嗯”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刚一转身，就看到之前截走了严美芬案的特殊情况组，在往重案组的方向走。
凌浩然眉心一皱，心往下沉——

第10章
“我只是路过矮楼，突然就被人敲晕了，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个变态的家里，还好警察及时赶来，不然我……”沈秋棠颤颤巍巍地说到此处，忍不住抽泣两声，眼泪都不用落下来，就足以揉酸了任何人的心。
除了眼前帮她录口供的这位小伙。
他名叫夹克，年纪不大，发际线却颇高。戴着厚重的眼睛，仿佛能格挡住人和人之间的共情。无论沈秋棠将自己的经历编得……哦不，说得多么声泪俱下，他都不为所动，依旧机械化地敲打着键盘，做下记录。
等沈秋棠把案发经过说完了，他照例询问：“姓名？”
“沈秋棠。”
“性别？”
“……女。”
“出示一下身份证。”
“？！”
沈秋棠纳闷，身份证是什么？她双手放在桌子下，偷偷地查了查手机，然后发现自己没有这玩意儿啊……
她目光飘向右侧，不敢跟夹克对视，心虚地说：“我的身份证丢了。”
夹克没当回事，“那就报一下身份证号。”
“呃……我忘了。”
夹克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但他面无表情，沈秋棠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吧。”他扶了扶眼镜框，转回头继续问：“住址在哪儿？”
终于有一项是沈秋棠能回答出来的了！她爽快地说：“我住正东区豪庭华府8栋1单元802！”
夹克敲完键盘之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跟老大一起住？”
众所周知，凌浩然可没有妹妹啊！
沈秋棠看到他惊讶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跟凌浩然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有多暧昧，虽然她自己清楚两人之间差了几十辈，但别人不知道呀。
她正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对凌浩然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嘲讽语气的清冷男人声音——
“警局上下，谁不知道同样薪资微薄的凌浩然，住在死贵的豪庭华府？”
沈秋棠随着男人的声音转过头，只见一个男生女相、身形修长的美男子，身穿着深蓝色的紧身西装，双手插进裤兜，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粗壮的小弟，跟他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近了之后，低头瞅了瞅看似未成年的沈秋棠，嘴角的笑更显嘲讽，“想不到凌浩然好这口。”
这话说得沈秋棠和夹克心里都不太舒服。
夹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右手随意地往右太阳穴一举，敷衍地对美男子敬了个礼，“韩队长。”
韩彬也不跟他计较，直接切入正题：“赵厉跟严美芬归根究底属于同一个案件，你们重案组这次的深夜行动越权了。根据赵厉的口供，我们严重怀疑你们队长的同居女友，也就是这个小姑娘，跟赵厉是分赃不均才发生的冲突，所以我们现在要带她回审讯室。哦，对了，审讯室的赵厉已经有我们组的人接管了，你把她交给我，也早点下班吧。”
夹克面无表情地低头，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框中间，“我只听我们队长的指示。”
韩彬看明白了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来跟你打商量的？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小梁……”
粗壮的小梁向前一步：“到！”
韩彬：“把她铐起来。”
“是！”小梁亮出森森的银白手铐，走向了沈秋棠。
沈秋棠一边想着等下是一拳砸到小梁胸口，还是一腿踹到他裆下，一边琢磨着韩彬这个人。
韩彬应该是个好命之人，可眼下的他不但福薄，甚至是短命相。
这实在不对劲儿……
他应该是被人改过命数。
正想到此处，小梁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戴上手铐。
沈秋棠抬眸看了他一眼，瞬间流露出腾腾杀气，一下就把小梁震住了。
小梁浑身僵了一下，想起赵厉的口供，心想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一想到眼前的漂亮小姑娘，很有可能也是个变态杀人犯，小梁就鼓足了勇气要逮捕她。
他回瞪了沈秋棠一眼，眼瞅就要抓到她的手腕了——
沈秋棠也准备要动手了——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反制住了小梁的手肘，将他推回了原位。
凌浩然毅然站在了沈秋棠的身边，“她又不是犯罪嫌疑人，给她带什么手铐。”
韩彬看到凌浩然，刚才那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立马生出了一种针锋相对的势头来。
他冷笑了一声，“凌队长，我能理解你想保护自己同居女……”他话说到这里，看到凌浩然深深地皱了一下眉心，心想你装什么装，又不屑地嘲笑一声，改口道：“……女、性、朋、友的心理。但不能因为你们的关系，就让我们对对她的重大嫌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凌浩然觉得韩彬为了跟自己对着干真是疯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重大嫌疑？这案子她也是受害人。”
“呵。”韩彬轻蔑地看了凌浩然一眼，就像在看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男人。他将目光移向沈秋棠，“我问你，你半夜三更地去矮楼干嘛？那里那么偏僻，你一个人不害怕？赵厉身上的淤伤不轻，你能把他打成那样，是个练家子吧？”
韩彬对沈秋棠咄咄逼人的态度，就像在审问犯人。
凌浩然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秋棠立刻摆出了一脸无辜。
凌浩然眼神一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接着挡在了沈秋棠的身前，隔绝了韩彬对她的审问，“这些问题你可以看她的口供。”
他的这一举动，让沈秋棠一阵恍惚，抬头看着熟悉的高大背影，想起了从前——
但很快两个队长的互不相让，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韩彬：“我今天必须要带她走。”
凌浩然：“我是绝对不会让她跟你走的。”
夹克挠了挠脸，听着警队两大男神的对话，怎么感觉有点玛丽苏？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门口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你们别吵了。”
沈秋棠随着众人齐齐超门口望去，接着以凌浩然和韩彬为首的警员们，齐齐向门口敬礼，“局长！！”
局长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严美芬案有特殊情况组负责，希望重案组不要再掺手了。”
看着韩彬得意地笑，凌浩然沉沉地咽下一口气。
韩彬手指向凌浩然身后的沈秋棠，“那她……”
局长说：“但沈秋棠的事，不用你们任何人掺手，由我来亲自问。”
韩彬不敢置信：“什么？！”
凌浩然也一脸的费解。
其他的警员们也都面面相窥。
要知道局长向来是发号施令的，不用自己亲自处理案件，更何况还是审问这种基础工作。
局长对沈秋棠说：“沈小姐，麻烦跟我来一下。”
**
沈秋棠跟着局长来到他的办公室，刚一进门，就听到“啪嗒”一声。
她回头一看，竟是局长锁上了门……
沈秋棠心中一凛，担心局长会不会有什么歹心？

第11章
沈秋棠警惕地问：“局长，你这是……”
局长笑着说：“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鬼知道！
沈秋棠懒得去想。
她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当武器。不经意间，却瞄到局长腰间的枪。她一颗心往下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接着，局长竟然“噗通”一声，往地上一跪，对沈秋棠说：“玄天派第三十七代弟子欧阳民安拜见祖师爷！”
“什么？！”沈秋棠一脸莫名其妙，“你竟然是玄天派的弟子……”
欧阳民安激动其抬起头，目光诚挚地说：“是的，我是凌岩的师兄。但玄天派的掌门人只能传给凌家后人，所以我投身到警队的特殊情况组，一步步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哦……很棒很棒。那个……不如你先起来吧，不用行这么大礼，我不讲究这个的。”沈秋棠走过去扶他起来。
欧阳民安受宠若惊地说：“祖师爷您老不讲究礼节是您老宽厚，但我们后辈行礼绝对不能怠慢！”
沈秋棠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大爷比凌岩还夸张，不愧是他师兄，技高一筹。
还好凌浩然不这样……
欧阳民安请沈秋棠坐下，然后一边给她泡茶，一边解释今天的情况，“是凌岩师弟方才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您老在警局的事。”他放下茶壶，一拍大腿，气愤地说：“师弟也是的，祖师爷您老复活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才告诉我！害我不能及时尽孝……”
沈秋棠端着茶杯，尴尬地说：“没事没事，我刚复活没几天。”
“祖师爷，特殊情况组是专门负责灵异事件的小组，他们平时经手的犯人，就没有正常人，这回也是破案心切，要是有莽撞到您的地方，您老别怪罪。”
“理解理解……对了，那个叫韩什么的，就是跟凌浩然对着干的那个人，他是不是被人改过命数？”
欧阳民安一声叹息，“韩彬是个苦命的孩子，他从小就被恶鬼缠着，生不如死。我也是多年前去孤儿院查案的时候遇见他，才帮他驱除掉缠身的饿鬼。等恶鬼退散，我看清他的命格之后，也是一惊。这改人命数的邪术，我只在书中见过，这回亲眼所见，只可惜他是被什么人改的命数以及怎么改的，都无从去查了。不知祖师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回原本属于他的命格？”
沈秋棠摇摇头，“命数这事，都是有一换一的。如果找不到跟他换命的人，他的命就改不回来。”
欧阳民安又长叹一声，眼里不禁有些湿润。
沈秋棠见他这样，安慰道：“那个……既然他福薄命短，你就别给他派危险的任务了。那个矮楼邪门得很，我到了那里之后，道法都被封住了。你还是找些命硬的警察到现场取证吧。”
欧阳民安一听，立刻拿出了笔和纸，请祖师爷把详细经过说一遍，他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
等案子说得差不多了之后，沈秋棠问：“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办个身份证？我现在好像属于黑户……”
这回她还真问对了人！
身为警察局长的欧阳民安想了想：“没问题。”
**
重案组的人忙活了一宿，最终案子还是归特殊情况组管，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办公室里飘荡着阴郁的沉默。
凌浩然打完报告后，走到办公室中间，对大家说：“好了，大家都回家睡一觉吧。睡醒了再回来办其他案子，你们没空在这儿唉声叹气的。”
大家伙听他的话，离开了警局。
他自己则去了局长办公室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沈秋棠。
等到沈秋棠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全亮了。
局长笑容灿烂地送沈秋棠出门，一看凌浩然在门口站着，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脸。他再三跟凌浩然嘱咐道：“你们重案组的案子已经够多了，以后分给特殊情况组的案子，你们就不要再掺手了。要是有空，就去相亲，早点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凌浩然抿抿嘴，咬牙答应下来。
欧阳民安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都跟他爸一个画风：劝他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
沈秋棠跟在凌浩然的身后，一起上车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
等到了家之后，凌浩然叫沈秋棠早点休息，他还要送他爸去机场。
“你送凌岩去哪儿？”
“你不知道我爸今天中午的飞机去美国？”
沈秋棠“哦”了一声，“我知道他要去美国疗伤，但不知道今天中午就要去了。帮我祝他一路顺风！”
凌浩然看着沈秋棠干脆地转身，他忽然在想，自己父亲带着妻子去美国却不带她，她一定是难过得不想面对，才转身转的这么干脆吧？
“沈秋棠。”他忍不住叫住她。
沈秋棠停下脚步，转回头，“嗯？”
凌浩然想了想，决定委婉地说：“你年纪还小，人生还有很多选择，别做会让自己痛苦的事。”
沈秋棠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呆滞地点点头，说了一声：“好的。”
心想谁会去做令自己痛苦的事呀？他是不是奇怪的人接触多了，所以想法变得有些另类？
沈秋棠洗完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看了眼微信消息，凌浩然又去警局加班了。
她走到家楼下，想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
小区的大理石路两旁，种着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路灯三米一盏，照亮了路，又不会影响住户休息。
远远地，有一个中长卷发的可爱女生，正在往小区外走。
这本来没什么值得沈秋棠注意的，偏偏可爱女生的旁边，飘着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鬼。
他油光满面，眼睛像是能飞出来一样，一直在往可爱女生的高耸的胸部看。
沈秋棠冷笑一声：呵，死了还这么色，看我不收拾你！
色鬼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遭殃了，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香肠嘴撅成了圆柱形，要往可爱女生的脖子根上亲……

第12章
色鬼闭上双眼，眼瞅就能尝到年轻女生吹弹可破好肌肤的滋味时，却突然扑了个空。他回头一看，是女生突然停下脚步，在低头看着手机。他飘到女生身后，看是哪个搅屎棍在坏自己好事——
保安小廖：郑小姐，你下班了别忘了来保安亭拿快递。
郑可可看着手机，一脸疑惑，回复语音道：“谢谢小廖，不过我最近没买东西呀？”
手机里很快传回小廖憨厚的声音：“不好意思啊郑小姐，是我看错了，不是你的快递。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郑可可回复了“谢谢”两字，还配上了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她左右看看豪庭华府精致的绿化剪裁，心想不愧是A市最贵的小区之一，连保安都这么有礼貌又负责人。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了吧。
沉浸在自我哀怜中的郑可可，并不知道身后飘着一只色鬼。
色鬼失败过一次之后，下定决心不可以再失手第二次。这回他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舌头上还不断在滴着口水，就要往郑可可高耸的胸口上舔。
沈秋棠离老远就看到色鬼舌头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舌苔，她捂住心口，按耐下心口的呕吐感，心想鬼再恐怖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最烦的就是这种恶心鬼！
她右手垂下一握，恨不得幻剑能有四十米长，远距离就能消灭掉色鬼。
幻剑在她手里震了一下，像是也在嫌弃色鬼好恶心。
哎，不管了！
这么恶心的色鬼，不能让他去玷污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正义心爆棚的沈秋棠带着满腔怒火走上前去，刚走到一半，就见一个年轻的保安朝着可爱女生跑了过去——
保安挥手大喊：“郑小姐！”
郑可可很是诧异，“诶？小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廖磊气喘吁吁地跑到郑可可面前，弯着腰扶着膝盖直喘气，“我……我在巡逻……呼呼……”
“哦……”郑可可点点头，“辛苦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刚从保安亭那边跑过来的？你不用站岗吗？”
廖磊眼神游移地说：“呃……我……有点冷，跑跑步暖和暖和。”见郑可可好像信了，廖磊又马上催促道：“你快点回家吧。”
“嗯。”郑可可一边答应着，一边朝他笑了一下，如春暖花开。
廖磊站在原地，左右移动，眼带星光地目送郑可可走出大门，这才正了正帽子，准备回报刊亭。
沈秋棠在半路上一直观察着这个保安，因为他左挡右挡的动作，刚好都挡住了色鬼要继续缠住郑可可的路。
她收起了幻剑，越看这个保安越觉得不一般。
“站住！”
廖磊刚往保安亭走回两步，就被色鬼叫住。
他身子一顿，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色鬼冷笑一声，“你有本事挡住我，你有本事站住呀！你站住呀！不用假装听不见，我知道你开了天眼！”
廖磊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沮丧地转了回来，“刘经理。”
色鬼立刻摆出怒容：“你还知道我是经理！当初要不是我把没学历也没当过兵的你招进来！你早就不知道去哪儿要饭了！”
廖磊被他训得肩膀都往下垂，“刘经理，你马上就要跟鬼差走了，我求你了，你别再非礼小区的年轻女孩子了。”
“哼！”色鬼飘在半空中，双手环胸，翘起了二郎腿，“就是因为我快要被带走了，所以才更要趁着这几天多快活快活。让这帮小姑娘以前都不搭理我，这回现在她们看不见我了，我一定要揩足了油再上路！”
沈秋棠听不下去了，再次迈起气势汹汹的脚步。
色鬼和廖磊都注意到了她脚步的动静，色鬼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廖磊满脸愁容担心地看着她。
色鬼对廖磊说：“我告诉你，别再坏我好事。不然我就去给新任经理吹枕边风，让他炒了你！想想你在县里还等着交学费的弟弟，还有家里等着治病的妈妈……”
廖磊垂在腿边的双手紧握成全，低着头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不忍心看到远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被刘经理猥亵的场景。
沈秋棠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对于廖磊的无动于衷，她能理解，毕竟上有老、下有小，她从来不要求普通人胸怀大义。
但廖磊没让人失望，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色鬼和沈秋棠跑了过来，想阻止色鬼的恶劣行为……
只可惜，晚了。
还没等他跑过来，色鬼已经不知死活地伸出双手，摆出抓咪咪的动作，留着口水的舌头朝着沈秋棠越伸越长。
沈秋棠垂眸，面无表情。等再抬眸对视上色鬼时，满身的杀气震得色鬼浑身一愣。
接着，沈秋棠握着幻剑，在他的怔忪中，一把砍掉了他恶心的舌头。
二十多厘米长的舌头在掉在地上蠕动，色鬼捂着嘴巴“哎哟哎哟”直叫唤。
刚跑过来的廖磊看到这一幕，直接傻了眼——
色鬼没了舌头，说话漏风：“锐敢航我？（你敢伤我）？惹告诉锐（我告诉你）！惹这就序搞我扰噶耐收洗锐（我这就找我老大来收拾你）！
沈秋棠扛着幻剑，冷哼一声：“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老大有什么本事。”

第13章
色鬼捂着嘴，“嗖”地一声就飞走了。
沈秋棠白嫩嫩的手臂打横一划，收回了幻剑。她转过身，看到保安小廖还处于傻眼状态，笑了笑说：“没事了，小伙子。”
小廖哆哆嗦嗦地退后两步，“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沈秋棠捉了这么多年的鬼，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反应的人了。她摸了摸小巧精致的下巴，笑颜如花地说：“你看，我有下巴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脚，“你看，我还有脚！”
小廖看着她脚上的AJ，紧张的心稍稍松畅了些，但还是一脸惊恐。
沈秋棠走近他，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你别怕我。虽然我对鬼很凶残，但我对人很好的。”
二十好几的小廖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管自己叫小伙子，心里真的有点别扭，但他性格温顺，遇到奇怪的事一般也是能忍则忍。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都非富则贵，他不想得罪人，于是也就任由沈秋棠管自己叫小伙子了。
他慌慌张张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色鬼的鬼影了，才低头好心劝道：“小姑娘，你赶快回家吧。家里要是有什么佛像、十字架，能带上就全带上。刘经理虽然不吓人，但他老大很恐怖的。你别招惹他们，对你没好处。”
沈秋棠笑着问：“那你先是救了郑小姐，后来又过来救我，就不怕招惹他们了。”
“呃、我……”他低下头，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想惹事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秋棠开怀大笑，拍着小廖的肩膀说：“小伙子，我看你很有追鬼的天赋，而且还富有侠义心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玄天派？”
小廖不想听小姑娘瞎扯淡了，“你赶紧回家吧，我还得值班呢。”说完掉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回到家别忘把十字架、佛牌什么的都带身上！”
沈秋棠看着小廖渐行渐远的背影，惆怅地说：“太可惜了！”
**
沈秋棠在小区里又转了一圈，胳膊腿儿都活动的差不多了之后，才回的家。
她打开家门，客厅的灯都亮着，门口放着凌浩然深棕色的皮鞋，她换上拖鞋之后往里走，还能听见浴室的水声，应该是他在洗澡。
她走回房间，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刚好凌浩然洗完澡出来。
浴室里热腾腾的雾气扑到沈秋棠的左半边身子，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只见门口的凌浩然一愣，接着她也愣了。
她忽然发现凌浩然这体质真是——
上好的炉鼎啊！！！
自己上辈子也就见过一个人有这么好的资质，就是老熟人。
只不过当时自己念在他为国为民、征战沙场，没丧了良心对他下手，想不到这辈子又能遇到一尊这么好的炉鼎！
沈秋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想自己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真要谢谢老天爷！
可惜……
她心里轻叹，自己这辈子复活的这么反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消失了，功力练得再高，也是逆天而为，这么好的炉鼎摆在自己眼前又有什么用呢，能看不能吃。
凌浩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他一个人住惯了，回来时家里没人，就习惯性地只围了条浴巾在下身。他看到沈秋棠盯着自己胸口，一时眼冒金光，一时又唉声叹气的，实在是搞不懂她到底什么想法。
沈秋棠想跟凌浩然打个招呼，抬头一看，“诶？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在浴室憋的？我跟你说，微博上有科普的，洗澡的时候一定要通风，不然容易窒息。”
凌浩然错开她的对视，摸摸鼻子说：“我没脸红。”
这对沈秋棠来说不重要，她也没纠结这一点。
过了一会儿，沈秋棠正在刷牙，凌浩然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从卫生间门口经过去锁门。沈秋棠瞄了他一眼之后，刷牙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心想：诶？他身上诱人的炉鼎气息怎么不见了？
她漱了漱口之后，从卫生间出来，盯着锁完门往回走的凌浩然看。
凌浩然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些沈秋棠都不在意，她只注意到凌浩然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黑绳。
她上前一步，挡住凌浩然的去路，指了指他的脖子，一脸天真无邪地问：“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啊？”
凌浩然低头看着刚洗完脸的沈秋棠，她的皮肤刚喝足了水，眼下白嫩的像是能掐的出水。
他把脖子上带的玉坠，掏出来给她看，“我爸从小就让我戴在身上，说出了家门一定不能离身。”他正想着她问这个干嘛？忽然想到这个玉坠跟自己父亲有关系，而她……
他嘴角一抿，看着她天使般的容颜，也难怪父亲一把年纪了都……哎！
“我明天还要起早，先回房睡了。”
沈秋棠正专注地琢磨着椭圆形的玉坠，完全搞不懂他怎么忽然就变得心情不好了。
不过他确实一直在忙工作的事，白天还要抽空送凌岩和香凝去什么鸡场……她也不懂为什么去美国一定要先去鸡场，难道鸡变成了现代的交通工具吗？
她决定要好好查一查手机！现代社会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一样！
回到主卧之后，她不经意间瞄到书架上那本《玉饰的辟邪妙用》，拿下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她边看边想：虽然凌岩的道法不怎么样，但是对风水玄学的理解和运用还颇有造诣。凌浩然脖子上的那个玉坠，应该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特意遮去了他身上的炉鼎气息。都是修炼道行之人，凌然面对上好的炉鼎都不为所动，还一心保护好凌浩然，看来他平时对儿子凶巴巴的都只是表面，心里还是很爱很爱儿子的。
沈秋棠心头一暖，带着好心情，上床睡觉了。
**
等她第二天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
凌浩然早就去上班了。
她吃完外卖，出门扔垃圾，看到不远处的保安亭，物业经理正在训保安小廖。她走近了听，物业经理骂人骂的很难听，说得也都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事，小廖一声不吭地低着头挨训。
沈秋棠看不过眼，走到小廖的身旁，“这位经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物业经理高强记得沈秋棠是凌警官家里的人，她前几天搬进来的时候，还是凌夫人亲自作陪的，于是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沈小姐你好，你有所不知，这个小廖做事马马虎虎的，不说他不行的。”
沈秋棠皱眉，“我觉得小廖身为保安，做事认真负责，有他在，我住在这个小区也感到很安心。希望你身为经理，能以身作则，对同事们态度都好点。”
高强心想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掺和什么？！但她是凌浩然的人，高强不敢惹，只能继续陪着笑脸：“是的是的！一定一定！谢谢沈小姐的建议！”
沈秋棠也知道高强眼下说的话不过是奉承，但她希望高强意识到有人关注着他的行为，他以后能稍微注意点。
等高强走远后，心情阴郁的小廖无声地叹息。
沈秋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我看你额头饱满、鼻翼宽厚、下巴敦实，以后定是大富大贵之命，不要把眼前的一点小挫折放在心上，要专注自己的人生道路。”
小廖听一个未成年小姑娘对自己说这番话，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谢谢你，沈小姐。对了，昨天晚上刘经理没继续找你麻烦吧？”
沈秋棠想起那只色鬼，一拍脑门：“对呀！他不是说去找他老大了吗？该不会放我鸽子了吧？好家伙，居然敢用这招骗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打得他魂飞魄散！”
小廖见她气冲冲地走远了，心想这个小姑娘真是奇怪。
**
天黑之后，沈秋棠站在阳台上看月亮。
她低头时，不经意间看到晚上被色鬼缠上的郑小姐，还看到了小廖。
小廖站在花园里挠挠头，一脸腼腆地跟郑小姐说话。
郑小姐面带微笑，很有礼貌，但也很客套。
看来是郎有心，妾无意啊。
沈秋棠托着腮，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心想：可爱的郑小姐，今天你对小廖爱搭不理，明天的他会让你高攀不起的。这个小廖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你要想当富太太，可要在他还没富起来之前，把握住机会呀！
楼下。
郑可可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说：“小廖，我知道你平时挺照顾我的。谢谢你，但是……”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廖就意识到了。不被爱的人，甚至怕自己的感情会给对方造成负担，急急忙忙地就说：“没有没有，都是我工作上的分内事，我对别人也都一样的……一样的……”
郑可可明白他的体贴，躬了躬身，便要离开了。
一阵浓烈的阴气飘过。
郑可可一哆嗦，只觉忽然刮过一阵冷风。
小廖却忧心忡忡地对郑可可说：“你快走！”
郑可可不明所以，还当是他被拒绝了，就开始对自己态度不好了，委屈地撅噘嘴，裹紧衣服往小区门口走了。
没了舌头的色鬼，带着一群孤魂野鬼，浩浩荡荡地飘到小廖面前，对身旁长发遮脸的男鬼说：“袄大（老大），都戏嗒（就是他），跟辣锅母夜嗒（跟那个母夜叉），赶了噢哒特头（捡了我的舌头）！”
小廖见一群恶鬼对着自己阴阴笑，吓得眼白都太翻过去了。
他忙不失地往后跑，长发遮脸鬼瘦成皮包骨的手一挥，几只小弟鬼向小廖飞了过去。
接着，小廖的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飞快地跑到墙边，“咣咣”地拿头撞墙。
还没走远地郑可可，看到小廖这样吓得捂住嘴尖叫！
那群孤魂野鬼笑得好不快活，又朝着郑可可飞过去几只小弟鬼。
郑可可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直直地朝着一辆正在迎面开过来的车走——

第14章
车头灯亮开两大光圈，照在郑可可的身上。
她像四肢被架住了一样，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吓得不停哭叫，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周围一群飘在半空中的死鬼笑得像在看春晚一样，小廖一边被鬼按着头撞墙，一边眼睁睁地冲着郑可可大喊：“不！我求你们了！别伤害她！别伤害她！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平时斯斯文文，但一开车就化身喷子的男司机，看到前方路上站着一个女孩子，“哔哔哔”地按了好几下喇叭，也不见她走开，气得踩下急刹车，头伸出车窗，开始骂娘：“艹你妈的！你找死呀！”
小鬼驾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给车让开路。
等车开走之后，小鬼们又把小廖和郑可可齐齐按在地上跪着。
色鬼弯腰谄媚地飘在鬼老大身旁。
鬼老大带着身后密密麻麻的一群小鬼，耀武扬威地飘在小廖和郑可可面前。
郑可可已经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了。
小廖被小鬼扯着头发抬起头，只见正中间的鬼老大，齐腰长发烫着波浪卷，盖住了脸。一身的黑皮夹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铆钉，身后还背着半个人那么大的葫芦形黑盒子。
他带着老式大墨镜，抽了一口烟，吐了三个烟圈，“我的人你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小廖心里发慌，声音发抖，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对对不起……”
鬼老大“哼”了一声，烟头往地上一扔，还未落地，烟头就化成了灰烟，消散开来。
“把他们俩的衣服都给我扒了，扔街上去！”
鬼老大一声令下，又有几只小鬼从他身后飞出来，向小廖和郑可可飘去。
郑可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小廖不顾自己，使劲地挣脱小鬼的压制，要往郑可可身前挡，“大哥！大哥！我求你了！你怎么搞我都可以，但郑小姐是女孩子呀，你们这么做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呐！”
鬼老大说：“我就是要她见不得人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鬼们都跟着坏笑。
小廖急得眼都红了，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小鬼们的钳制。
突然，一道白光从鬼老大身后闪过。
接着，鬼老大身后的小鬼们发出了猪被开水烫一般的惨叫。
鬼老大神情一凛，转过身去。
只见前方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漂亮小姑娘，右手握着一把散发出白色光芒的剑，垂眸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
鬼老大才不怕一个小姑娘，他嘴角一勾：“这果儿不错呀！”
色鬼在鬼老大耳旁说：“咬哒（老大），奏戏哒（就是她）！”
鬼老大膈应吧啦地一甩肩旁，瞪了色鬼一眼：“你有话就好好说，大老爷们儿咬什么耳朵！”
色鬼被鬼老大一凶，立刻就蔫儿了，再看一眼满脸肃杀的沈秋棠，溜到了一边，生怕被沈秋棠看见。
沈秋棠一句话都不说，握着幻剑，走到鬼老大面前。
刚才被她砍伤的小鬼们纷纷往两边躲，几只健壮的大鬼往中间拢，一脸轻蔑地看着“不知死活的小姑娘”。
鬼老大手一挥，“给我上！”
大鬼们凶猛的朝沈秋棠飞过去——
沈秋棠眼神平静，挥舞着幻剑像切葱一样，几下就把大鬼们砍得七零八落。
周围的小鬼归见老大身边的金牌打手都收拾成这样，全都鬼心慌慌地往四周散开，生怕被沈秋棠一不小心给误伤了。
鬼老大看着沈秋棠的眼神，少了一份轻视，多了一分认真，“行啊，果然有点本事。”
他取下背着的大黑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把老式的红色电吉他，左手按弦儿，右手拨片，红色电吉他发出了仿若炸麦般的噪音。
周围的小鬼们都很有经验地提前一步捂住耳朵。
后知后觉的小廖没了小鬼的束缚之后，听到噪音先是难受地脸一皱，接着第一时间去捂住了郑可可的耳朵。
沈秋棠没想到鬼老大来这一招，被刺激到耳膜之后，受不了地“哇”了一声，赶紧捂住耳朵，狠狠地看着鬼老大，心想：鬼我见得多了，这么欠抽的你还是头一个！
鬼老大自信一笑，变本加厉：“Rock you！”
刺耳的吉他声加倍地响起。
周围的小鬼捂着耳朵、扭着屁股狂欢。
沈秋棠气笑了，收起幻剑，左右手各伸出两指，往左右耳朵上各点一下，“封！”
封出了听觉之后，鬼老大的噪音不再对她造成影响。她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一把抢过鬼老大的红色电吉他。
鬼老大正陶醉地拨着琴弦，手上突然一空，再睁开眼时，就见沈秋棠挥舞着自己心爱的吉他，朝着自己狠狠地砸了下来。
“哎哟！哎哟！别打脸呐！”鬼老大被沈秋棠追着打。
等把红色电吉他都砸烂了，鬼老大鼻青脸肿地被沈秋棠一脚踩在地上。
其他的小鬼们见老大都遭殃了，早就跑得鬼影都不见了。
沈秋棠看了看左手边的小廖和郑可可，“你们还好吧？”
小廖自己也有些站不稳，但还是硬撑着扶起了郑可可。他摇摇头说：“我没事。”接着温柔地问郑可可：“郑小姐，你怎么样了？”
郑可可呆懵懵的，不敢相信今晚发生的事。
小廖说：“我先送她回家。”
沈秋棠点点头，见他们走远了，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个鬼老大。
鬼老大奇怪得很。
沈秋棠在阳台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早已三魂不见了七魄。但他身上有二十多年的鬼气，死了这么久都没被鬼差带走不说，怎么可能在魂魄不全的情况下，还有着不错的鬼术？
难道是有人在养厉鬼？
她更仔细地看了看鬼老大。
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孽果，可见以往没有真的害过人性命。
这也太奇怪了……
沈秋棠见他一直护着脸，便一脚踩到他的脸上，“快说，是什么人在养着你的阴气？”
鬼老大脸都被踩到变形了，但还是很有骨气地说：“我是不会出卖他的！”
沈秋棠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能顺着你的阴气查出来，不过早一炷香还是晚一炷香的时间罢了。但你若是坦白从宽的话，兴许我还会酌情处理，给他留条生路。”
脸被踩成鱼嘴的鬼老大眼睛晃来晃去，想了很久……
“我再给你三秒时间，不说我就先打到你魂飞魄散，再去把你护着的那个人揪出来，交给判官处理。”
鬼老大不想连累自己死后唯一一个一直惦念着自己的人，忙道：“我说我说！”
沈秋棠松开脚。
鬼老大虚弱地飘起，“你跟我来。”
沈秋棠跟着鬼老大来到了一个高速公路旁的山坡上。
夜里的路灯昏黄，大货车一辆接着一辆从身后呼啸而过。
沈秋棠看着远处的山坡上方，大大的牌坊上写着“殡仪馆”三个字。再看看近处一间突兀的商店门口，红底黄字的灯牌上写着“香烛店”三个字。
鬼老大飘在沈秋棠的身后，指着不远处的香烛店——
“就是那儿……”

第15章
香烛店的门上挂着一层深棕色木柱子串成的门帘，沈秋棠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昏黄的灯光和隐隐的檀香。
但暖色调的灯光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温暖，反倒从门里透出阴森森的寒意。
“不对……”身后的鬼老大忧心忡忡地说：“这里怎么这么大阴气？”
沈秋棠回头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殡仪馆门口的香烛店阴气重不是很正常吗？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鬼，难道连这都不知道？”
鬼老大说：“不是的，这家店的老板命硬得很，店里面还供奉着神佛，连我都进不去这家店，更别说普通的鬼了。而且我上周来这儿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
沈秋棠想了想，“你在门口等着我，敢逃跑的话就打到你魂飞魄散。”
鬼老大吓得咽了下口水，点头如捣蒜。
沈秋棠撩开门帘往里一走，只见纵长方形的店里，东北角的墙上挂着葫芦和一串八个铜钱，东南角放着一盆睡莲，西南角放着一个仿青铜鼎，西北角放着一个青瓷花瓶。
这是典型的招财风水摆设。
沈秋棠再放眼一看，这间香烛店里供奉的居然是财神爷！
没搞错吧？
看来店老板不是想要害人的人，就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她双手插进白色羽绒服的兜里，清脆甜腻的嗓子一喊：“有人在吗？”
右前方的暗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神色憔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驼着腰，像是背着什么重物，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来，阴沉着脸问：“你要买什么？”
沈秋棠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却并没有看着他，而是在看他背上背着的、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他精气神的难缠鬼。
难缠鬼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瘦的跟牙签一样，嘴唇是青紫色的，牙都掉光了。
沈秋棠冷笑一声，左手依然插在羽绒服兜里，右手垂下握出幻剑，快步朝着难缠鬼走过去——
背着鬼的中年男人见她这副架势，慌慌张张地问：“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他想起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例，心想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有什么反社会人格障碍吧？
眼看着她抬剑就朝着自己劈下来了，中年男人忙抬起手遮住脸。
过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约而至，反倒背上一轻，一扫这几天的沉重感。
他放下手，睁眼一看。
只见眼前除了好看之外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居然一手就拎起了这几天一直压着自己的难缠鬼，就像拎着小狗的后颈皮。
难缠鬼不服不忿，还要伸手打她。
她冷哼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难缠鬼的手手脚脚绑成了麻花。
看完她这一通猛虎操作，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立刻走到她身边，“感谢大仙，救我一命！”
沈秋棠见他开了天眼，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问：“那个弹棉花的鬼是你养的？”
花衬衫寻思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猎豹？”
沈秋棠哪知道什么猎豹花豹的。
门外的鬼老大听到了自己生前的名号，兴高采烈地吆喝着：“是我！是我！”
花衬衫一听到这熟悉的烟酒嗓，立刻朝门外跑了出去。
鬼老大关心地问：“小刘，你没事吧？你店里怎么那么大的阴气？”
花衬衫说：“猎豹大哥，你有所不知。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店里收到订单，我就去送花圈了。结果在那户人家附近，被一个难缠鬼给缠住了。他这些天一直压着我，要不是刚才有大仙及时救了我一命，再拖几天，恐怕我都没法再活着见到你了！”
难缠鬼特别难对付，沈秋棠居然几分钟就搞掂了他，鬼老大心想自己真是倒了血霉，才会得罪她。
沈秋棠走出来之后，把难缠鬼仍在地上。
鬼老大看到差点害死花衬衫的难缠鬼，上去就把他当成球来踢，踢一下、骂一句：“我让你害小刘！看我不把你踢成球！”
沈秋棠没兴趣看他们鬼打鬼，她走到花衬衫身边，下巴指了一下鬼老大，问：“你为什么要养鬼？”
花衬衫对大仙言无不尽：“不是我养鬼，而是大哥有苦衷。
猎豹大哥生前是个摇滚歌手，我是他的歌迷。大哥对歌迷很好，但有个歌迷心术不正，在大哥意外死后，想用邪术把大哥的魂魄困住，以求独占大哥。
大哥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已经是三魂不见了七魄。我偶然撞见大哥，就请高人来帮大哥招鬼差，可鬼差却说大哥的鬼籍对不上号，带到地府后要打下地狱。大哥这才一直游荡在人间。
我只不过是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不忘给大哥续上香火。大哥收到的香火旺，自然鬼术要强一些。
但大哥是个好鬼，平时遇见新鬼都会帮他们指路，看到弱鬼被欺负还帮他们出头，渐渐地就成了这一带的鬼老大！”
沈秋棠听他说完，冷哼一声，“听你这么说，他都成典范了。那他帮着小鬼害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大哥最多就是吓唬吓唬人，不会真要人性命的。”
“哼，他是没要人命，但他让小鬼把人家姑娘扒光了游街示众，这事要真发生了，人家姑娘以后怎么见人？”
“这……”花衬衫说不出话了。
踢完球的鬼老大自己飘了过来，也跟着花衬衫管沈秋棠叫大仙，“大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做过什么小刘又不知道，不能怪他。你要把我打下地狱还是打到魂飞魄散，我都没意见，但求你别牵连小刘。”
“怎么判你是地府的事，不归我管。”
沈秋棠凌空画了一道符，“召！”
很快，远远地走来一位鬼差。
鬼差与沈秋棠互相作揖，沈秋棠把鬼老大的事详细地跟鬼差说了一遍。
鬼差说：“地府会查清他的鬼籍一事，但他这些年虽然没欠下命债，恶果却也不少，回到地府之后，大概会沦入畜生道，恕罪孽果。至于其他的功过相抵，判官自会一一细算。”
鬼差带鬼老大走时，花衬衫一直含泪目送着他。
鬼老大很想再回头看他一眼，但黄泉路上不能回头，鬼老大忍下眼泪，唱了最后一曲——
那是他的成名曲，也是花衬衫最喜欢的一首歌。
花衬衫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出了这首歌的伴奏，送鬼老大最后一程。
沈秋棠不喜欢这种类似锅碗瓢盆敲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声音，但漫天星空下，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仅仅靠着音乐牵绊了二十多年，再次让沈秋棠感叹了一把人世间的奇妙。
送走鬼老大之后，花衬衫开始巴结沈秋棠：“大仙大仙，以前没听说过您，您是不是刚搬到A市呀？我这家店在A市开了二十几年，这一代跟鬼有关的事，我最熟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心尽力……”
沈秋棠摆手道：“别叫我大仙，折煞我了。对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你。西九区的河边有一座矮楼，那里诡异得很，你知道些什么吗？”
花衬衫瞬间敛去笑容，“那座矮楼不是最诡异的，千万别去那条河边……”

第16章
“靠近那条河边的人，就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即便回来了，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沈秋棠坐在出租车里，想着花衬衫刚才说的话——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尸变了？还是跟赵厉一样借尸还魂？
这些疑问不去河边查清楚，就不会有答案。但河边的矮楼就能封住自己的道法，河边肯定更加危险。
沈秋棠决定先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河边一探究竟。
她下车后给欧阳民安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河边的事，还嘱咐他让手下的人先别去河边查案，一切都等她摸清楚了再说。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灯都亮着。
沈秋棠一边换鞋一边往里看，发现凌浩然竟然还在沙发上敲着笔电。
听到门口的动静，凌浩然转过头来。
沈秋棠看看墙上的时钟，再看看他，“这都半夜三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
凌浩然垂眸，“睡不着。”
沈秋棠“哦”了一声，心想他每天觉那么少，这样很容易秃啊。下意识地往他头顶看了看，至少目前的发量还很健康。
凌浩然合上了笔电，起身回次卧。
沈秋棠心想：他才说完睡不着，这就要去睡了？他该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吧……
凌浩然走到次卧门口，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局长发来的消息，让大家近期别去西九区的河边办案，如果非去不可，必须提前申请。
沈秋棠准备洗漱一下就睡了，往前走了两步，见凌浩然还站在门口，她抬头看他。
他眼神深邃，就跟前世的老熟人一样，让人看不透他们心中所想。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脸颊也开始发烫，像前世无数次地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别……千万别在他面前脸红啊！
凌浩然转过身，正对着她，低头看她。
两人此时的距离还不到一尺，沈秋棠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温度。
她犹豫着要不要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又怕这个举动会显得很刻意，造成尴尬。
正胡思乱想，莫名紧张时，沈秋棠听到他问：“你那天去矮楼干什么？”
沈秋棠一愣，飞快地想了想说：“我……我那天是想找一家网上很红的宵夜店，然后找错地方了……呵呵。”最后用一声假笑来掩饰心虚。
凌浩然听完后，眉头轻皱，似在深思。
沈秋棠见他这反映，心想是不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他可是警察啊，审问犯人最有一套了。
心虚的紧张让她忘记了脸红的紧张。
她想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一点？
凌浩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们绑定手机的gps吧。你一个小姑娘人生路不熟地还总在夜里出门，太危险了。我既然答应了我爸要替他照顾好你，就不能让你出事。以后你记得有事情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沈秋棠乖乖地把手机上交给他，让他一手一个手机，绑定gps。
然后垂低着头，看着他的深蓝色的睡衣衣角，一边体会着他的关心，一边努力地在心里跟他划清界限：他是奉旨在照顾你、他是你徒弟的后人、他不是李将军……
各回各房之后，凌浩然倒在床上，回想起她刚才略带娇羞的脸庞，心乱如麻。
他一手捂住眼睛——
这回是真睡不着了。
**
深夜，矮楼。
特殊情况组的组长韩彬，带着组里的人在进一步搜查赵厉案的证据。
他站在矮楼外，看了一圈这个幽静的地方。不知为何，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周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小梁拿着手机从楼上跑下来，“队长，这是刚发现的。”
韩彬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里面的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梁说：“赵厉家的墙里发现了二十三个儿童的头骨和脚骨，每个头骨和脚骨上都钉着钉子。”
韩彬抿住嘴角。
小梁恨恨地说：“头骨脚骨钉上钉子，魂魄就会被锁住。赵厉是要这些孩子们永世不能超生，实在是太狠毒了！”
韩彬翻完了现场的照片之后，拳头握紧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把手机还给小梁，拍了一下小梁的肩膀，安慰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厉遭报应的时候到了，他活着要收法律的制裁，死了也铁定要下地狱。”
小梁“嗯”了一声，这么一想，心里的气也消了些，“队长，我回上面继续干活。”
“去吧。”
韩彬看着小梁风风火火地跑远，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局长让他们别去河边……
他往河边望去，心想那条河除了阴森一些，还有什么特别的？
河边走过来一个驼背驼得很严重的老头，老头留着寸头，头发都白了，皮肤黝黑、松弛，最奇怪的是大冷天的他居然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
韩彬心想他不冷啊？
一边小跑过去，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老大爷，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先把我的外套套上，别冻着了。”
老头像是听不见他说话，慢腾腾像是蜗牛背着重物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地继续往前走。
韩彬双手举着衣服被晾在一边，一阵冷风吹过，他一个大男人都打了个哆嗦，心想老大爷身子骨肯定受不住，也不管老头答没答应，就直接把衣服披他身上了。
老大爷眉头一皱，像是有些厌烦。他转回头，“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因为帮人，才会害了自己。”
韩彬一愣，一是没想到他说的话，二是老头的声音居然像一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
他仔细地看了看老头，想知道他是鬼还是妖？却发现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老头诡异地笑了，“你不是你，你本来应该是另一个人。”
他指着身后的河边说：“你看那儿……”
**
手机铃声响起。
沈秋棠睁开沉重的眼皮，往窗外一看——
天都还没亮呢！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啊！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来电人是欧阳民安。接通后，她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呀？”
欧阳民安着急万分地说：“祖师爷！不好了！韩彬带着特殊情况组的人去了河边，现在整组人除了小梁之外，全部失联了！”

第17章
本来天还没亮就被吵醒，人就容易有起床气。再接完欧阳民安的电话，得知千叮咛万嘱咐过别涉足的河边，结果还是有人去了，最后也果不其然地出事了……
沈秋棠憋着一肚子气，坐在出租车的后排，用从凌浩然的打印机里取出来的A4纸，埋头飞快地画着什么。
司机大叔不断地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位奇怪的乘客，按理说她这个年纪，这个时间应该准备去上学呀，怎么会去西九区矮楼那么僻静的地方呢。他瞧见她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像是在鬼画符一样，心想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不好好学习真是可惜了。
等车开到矮楼附近的时候，沈秋棠利落地付完钱。司机大叔回头一看，她的纸上画的还真是符，于是终于忍不住劝道：“小姑娘啊，你这个年纪就像早晨的太阳，要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不要迷信。”
正准备下车的沈秋棠，听到司机大叔这么一说，觉得他是个好人，对他露齿一笑，“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刚才画好的一张符，塞进了后座的缝里。司机们夜路走的多，难免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有了这个符在车上，起码能保证他半夜不会接到递冥钞的乘客。
下了车之后，沈秋棠笑着帮司机大叔关上了后车门，抬头看见欧阳民安和上次要给自己戴手铐的小梁踌蹴在矮楼前，她瞬间冷下脸，黑云压城般朝他们走了过去。
小梁担心自己的兄弟们，心急地站在局长身边，不停地搓手，“局长，你说的高人怎么还没来呀！河边那么诡异，高人去晚了会不会来不及救韩队他们……”
一旁的欧阳民安听他不停地嘀咕着，心里烦的要爆炸了，韩彬是他的徒弟，特诉情况组也是局里的得力部门，这一下要是都出事了，他于公于私都不敢设想。
正心急万分的时候，欧阳民安看到从远处走来的沈秋棠，声音里难掩激动地说：“来了！”
小梁满眼期盼地顺着局长的目光望去，结果看到上次牵连到赵厉案的那个小姑娘，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沈秋棠问：“局长，你说的高人，该不会是她吧？”
欧阳民安没有回答他，而是给越走越近的沈秋棠鞠了个躬，虔诚地叫道：“祖师爷。”
小梁听到局长对沈秋棠的称呼，满脑袋问号，再看向沈秋棠，却见她明明只身一人，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沈秋棠训斥道：“不是说了不准去河边吗！为什么还会有人过去？”
欧阳民安抿紧了嘴角，目光惭愧。
小梁见一个小姑娘像长辈训斥晚辈一样对局长说话，深深地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和谐，他向前一步，“高人，局长昨晚都通知到我们了，但韩队跟我们交代完工作的事之后，非要去河边一趟，怎么劝都劝不听，像中了邪一样。我们组里的其他成员怕他出事，就想着人多力量大，于是就陪他一起去了，只留下一个道行最浅的我。”
沈秋棠听他说完之后，气也消了大半。她回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清晨的矮楼不像夜里那么瘆得慌，就跟一般的居民楼无异，无非是人少了点，也没有了那种被千百双眼睛盯着的诡异感。
她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矮楼身上，上次道法被封印住的感觉，她还历历在目，所以她得想个办法在没有道法的情况下，也能有一定的战斗力。
她垂眸想了想，然后抬头问欧阳民安：“有什么武器吗？”
欧阳民安从裤腰上掏出了一把枪。
沈秋棠皱眉，“我不会用这玩意儿。有刀吗？”
欧阳民安摇摇头，“现代的警察不随身带刀。”
小梁难得机灵了一会，指着矮楼一楼的一户人家说：“高人、局长，你们看，他们家窗台上挂着一把菜刀！”
沈秋棠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户人家走过去，背对着欧阳民安和小梁，在风里留下一句：“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河边了！”
她从那户人家拿了菜刀之后，再走回走廊是，发现走廊尽头有一道后门能看到河边，看来是通往河边的捷径。
走出后门之后，周围生出了很多白雾，并且越来越浓。
她朝着河边走去，等走到已经完全看不见周围，全部都是雾茫茫一片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河流的淳淳声。
伴随着河流声而来的，是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诡异感觉。
沈秋棠眼神一凛，凌空画了一道符，“烧！”
四面八方瞬间烧起透明的熊熊烈火。
在火光中，周围睁开了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的眼神无悲也无喜、无恨也无憎，就想死了千百年的人，只凭着最后一口执念，要见证些什么。
沈秋棠闭上眼睛，想试试能不能听见它们的诉求。
从身后忽然吹过一阵轻柔的风，扫过沈秋棠的肩膀，吹起她的发梢，吹凉了她的耳边。
她睁开眼，顺着风吹过的方向望去——
只见身边的幻火已经消失，而前方则有两个浑身烧着幻火的粗壮男人在互殴，两人都在往死里下手。
沈秋棠觉得他们有点眼熟，仔细一看，那不是自己在警察局录口供时，跟在韩彬身后的特殊情况组的警员嘛！
她连忙跑过去。
高个儿的已经把稍矮一些的压在身下，一手拽住他的衣领子，另一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朝着他的脸砸下。
沈秋棠把高个儿从矮个儿身上拉开，矮个儿迅速站起来，要往高个儿身上扑。他们俩都像看不到周围还有其他人一样，只盯着对方杀红了眼。
沈秋棠站在两人中间，掐了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左右手伸出两指，各自朝着两人一指，同时她的眉心一道菱形的红印闪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高个儿和矮个儿瞬间动惮不得，等他们身上的幻火慢慢消去，两人才逐渐清醒了过来，看到对方皆是一愣，再看到沈秋棠，更愣。
沈秋棠收回手，两人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高个儿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看到沈秋棠在这儿，责任心油然而生，“小姑娘，我们是警察，正在这里办案。这里很危险，你赶快离开。”
沈秋棠哼笑了一声，“知道危险你们还非要过来，忘了你们局长通知过你们不得靠近河边了吗？”
矮个儿想起沈秋棠刚才收手的动作，恭恭敬敬地问：“这位大师，可是局长请您来协助我们的？”
“协助？我是来救你们的。”
高个儿和矮个儿面面相窥。
沈秋棠问：“韩彬为什么要来河边？”
矮个儿摇摇头，“不知道，韩队只说他必须要来。我们五个跟着他过来之后，遇到大雾，接着就失散了。当时我怎么喊，周围都没人答应。后来就看到一个浑身都烧焦了的僵尸朝我跑过来，我对它用什么术法都没用，最后只能跟肉搏。”
矮个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一紧有了一个猜想，他抬头看了高个儿一眼，却见高个儿眼睛一亮：“好巧，我也遇到了一烧着了的僵尸！”
矮个儿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傻大个儿。
沈秋棠说：“你们遇到的是对方，但不知道中了什么幻象，把对方看成了僵尸。”
高个儿点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
矮个儿问：“不知大师接下来有什么对策？我们俩要如何协助您？”
沈秋棠从兜里掏出来两个刚才在车上才画好的符，交到了他们手里，“你们赶紧出去别再给我添麻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傻大个儿转了一圈，茫茫然地说：“这么大雾，路都看不清，怎么回去啊？”
沈秋棠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血滴缓缓升空，“你们跟着血珠走，记得刚才给你们的符，一定要紧握在手里。还有……”她的眼神变得认真，似乎要说出最重要的话：“绝对不能回头。”
看着高个儿和矮个儿的身影隐没在大雾中之后，沈秋棠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里从看到他们俩身上的幻火开始，就变得莫名不安。
刚才那俩警察身上的幻火并不是自己点燃的。
而召唤幻火是她的独门绝技，她只教过蠢徒弟凌子虚，并且还要天赋极高的人才能学会。凌岩和欧阳民安的资质都不算高，他们俩肯定是不会的。
那当今世上还有谁会召唤幻火？
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大雾就散开了。
能见度高了之后，她转回身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得离河边好远好远。河流的声音听不见了，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前面有一处泉水，她走近一看，泉水清澈，但深不见底。
自己上半身的倒影在泉水中微波粼粼地倒映出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自己以前一定来过这儿！
耳边有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似有似无地在说：“跳下去……跳下去……”
沈秋棠觉得这个声音也很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幽幽深泉，有可能是万丈深渊，也有可能是世外桃源。
她“噗通”一声，跳下去之后，身体失重。
等双脚落地之后，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一点都没湿，而周围却一片漆黑。
她听到女人的隐隐哭声，顺着声音走过去，前方有暗淡的火光照亮一点点的路，能看得出这里是一路向下的阶梯。
阶梯上滴着点点深红色的血滴，还没凝固。
血中带铁的味道萦绕在沈秋棠的鼻息间。
她一路向下，火光越来越亮。
终于，她看清了前面有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背对着她跪坐在地上，呜呜地哭。
那个女人似乎听到了沈秋棠的脚步声，在身体一动不动的情况下，脖子180&#176;平移过来。她眼睛里流着血，原来这一路上的血滴都是她的血泪。
她看到沈秋棠之后，忽然就不哭了，擦擦眼泪，满脸是血，狠毒地盯着沈秋棠。
沈秋棠仔细地看着她，发现她竟然跟韩彬长得一模一样！

第18章
沈秋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韩彬时，就觉得他男生女相，连骨骼都不像寻常练家子那样粗壮，而是纤细瘦长。如今看到眼前穿着红毛衣的女人，她终于明白了——
韩彬是像她！
两个互相换过命的人，会越长越像。如果没猜错的话，红毛衣应该就是跟韩彬换命的人。
可原本苦命的她，换上了韩彬的好命，现在应该过得很好才是。为什么竟然会跪在这里留着血泪？
以前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生出来是苦命，父母才会找会邪术的人，买穷人家的好命孩子换命。看来红毛衣和韩彬被换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红毛衣一直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秋棠，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咧起嘴角，像是在开心的笑，但只有下半张脸的面部肌肉在动，眼睛仍然茫然僵硬地看着沈秋棠。
她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你们？
还有谁？
沈秋棠皱眉，搞不懂红毛衣话中的意思。
她仔细观察着红毛衣，发现红毛衣的身体里已没了魂魄，可红毛衣竟然还活着，那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她的意念？
沈秋棠忽然想起花衬衫的话：“去过河边的人，即便活着回来了，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红毛衣现在可不就是人不人鬼不鬼嘛……
一道银白的刀光闪到沈秋棠的眼睛，她眼睛一眯一睁再仔细看，竟然是红毛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突然，红毛衣像打了鸡血一样，匕首尖端对准了沈秋棠，飞快地朝她扑了过来。
沈秋棠迅速一躲，反手一压，就把红毛衣按在了墙上。
她夺过匕首，刀尖对准了红毛衣，“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给你和韩彬换的命？你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红毛衣只是看着沈秋棠，什么话都不肯说。
沈秋棠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突然，红毛衣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沈秋棠的手腕。
沈秋棠心道不妙，以为她要反击。结果红毛衣竟然朝着刀尖撞了过去，匕首整根没入红毛衣的心脏。
猩红的血从她身上像拧开了水龙头一下往下流。
沈秋棠怔怔地看着她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红毛衣双眼没有聚焦地直直看着前方，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死了。”
沈秋棠不懂，她要死就死，干嘛非借自己的手？
右边台阶上的火光逐渐熄灭，像是在暗示着沈秋棠继续往左边的台阶走。
沈秋棠沉下一口气，蹲在红毛衣的身旁，帮她合上了眼睛，才继续往前走。
楼梯一路盘旋而下，身后火光也随着她每走一步，就暗淡一分。
她不知前方会有什么，回头一看，身后已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像是伸一脚，就会踩空，落入无休止的深渊一样。
沈秋棠回过头，既然没有退路，就继续往前走吧。她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厉害的东西到没看到，却看到了一个被刀子从手肘处砍断的一截手臂，手臂上还有警服的袖子，沈秋棠心下一沉，恐怕其他警员已经遭遇了不测。
她飞快地往下走，一路上不是手臂就是小腿，前前后后一共六个。
终于，在一处平地上，她看到了被砍断了手手脚脚的三名特殊情况组的警员，他们面对面跪成了一个三角形。
沈秋棠回想着刚才红毛衣的求死，再看看三名警官被摆成的阵型，她脑中警钟大响！
糟糕！
刚才的红毛衣是血煞，现在的被砍断手脚的警员是牲祭，所以还有最后一环，韩彬应该就是被当成了最后一环的祭品。
这是商朝的邪术，需要成千上万的恶灵来完成，要是等最后的祭祀结束，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现代社会谁还会用这种邪术？
沈秋棠上前探了一下三名警员的鼻息，他们已经死透了，但身上还没凉透，看来现在去阻止最后的祭祀还来得及！
她拔腿狂奔，可这一路往下的台阶像是没有尽头一样，饶是武力值爆表的沈秋棠，最后也跑得气喘吁吁。
她的嘴唇开始干裂，体力比以往快十倍地消耗，看来这条走廊会吸食人的性命。
随着体力消失殆尽，一路的火光也全都熄灭了。
周围变成了无止境的黑暗，看不见也摸不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开门的“嘎吱”声——
沈秋棠只能顺着声音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要担心身边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邪物。
她伸出双手，四处探寻，走了好一会儿，才摸到类似门框的东西。
前面有人在哼着歌，只是调调特别悲凉。
沈秋棠听出来这是一个变声器少年的声音，接着前面出现了一个火盆，火光照亮了哼歌的人，却是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头，他蹲在火盆旁边在烧纸。
沈秋棠往前走了两步，仔细地看着他，慢慢想起他不就是上次离开矮楼时，自己能看见但凌浩然却看不见的那个奇怪的老头吗？
火盆中烧出的火光昏黄，沈秋棠发现这火光跟一路上的光一样，而他烧的纸竟是引魂用的白纸条，看来是他一路把自己引导到这边的……
老头抬头看了沈秋棠一眼，拍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他用着少年稚嫩的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一切都不是真的？”
沈秋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一向拒绝跟妖魔鬼怪探讨哲学问题，
她径直往前走，右手低垂，握出幻剑，声音冷静而无情地问：“你是什么人？”
老头神情悲凉地说：“我跟你一样，都是这场祭祀的牺牲品。”
难道他不是施展邪术的人？
沈秋棠手中的幻剑闪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幻剑竟然消失了。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接着不死心地凌空画了一道符，可最后什么都没画出来。
她明白了，自己现在跟上次在矮楼一样，道法都被封印住了。
沈秋棠看向老头。
老头侧过身，手指着自己身后。
她顺着老头布满皱纹的指尖看过去，只见远处放着一把木头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韩彬！

第19章
韩彬垂着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火盆烧得旺，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妖魔在狂欢。
“韩彬！”
沈秋棠大声喊他，但他毫无反应。
白背心老头说：“你不用喊他了，他听不见的。他是被主人选中的器皿，灵魂已经被封住。等这场祭祀完成，主人就可以用他的身体复活了。”老头越说越激动，越烧越红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让他看上去更加疯狂。“我在这条河边守了整整二十年！终于等到今天了……”
沈秋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既然你我都是祭品，你主人复活了我们都得死，那你还高兴什么？”
老头笑了，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我得了绝症，早就该死了，这些年来都是主人帮我续的命。只要主人复活了，我就可以得到永生！”
“呵……”沈秋棠的冷笑中明显带着嘲讽。
老头问：“你笑什么？”
沈秋棠说：“笑你傻，被骗了。”
老头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沈秋棠边走边说：“你自己摸摸你的心口，还有心跳吗？”
老头手捂在心口上，接着神色慌张地摇摇头，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沈秋棠。
沈秋棠说：“其实你早就死了，你的主人根本没为你续命，而是用邪术把你的灵魂继续附在你的身上。怪不得凌浩然根本看不见你，而我一开始也没看出来你是人还是鬼。”
“你胡说！”老头情绪很激动，显然并不想相信。
沈秋棠打量了一下周围，继续说：“这个地方奇怪得很，人在这里消耗的性命会非常快，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哪怕进来了也很快就会死。想想你为什么能在这里待上二十年？因为你的身体早就是一具尸体了。我猜你死……哦，不对，是你主人给你‘续命’的时候，你应该年纪不大吧，也就十几岁，你的灵魂停留在年纪，所以你说话的声音才跟你的尸体……哦不，是身体不符。”
老头眼神茫然，但情绪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似乎渐渐地相信了沈秋棠的话。
沈秋棠微笑地看着他的脸，仔细地研究着他的面相，“你虽然命有坎坷，但不至于十几岁就死了。你再仔细想想，你的主人到底是续了你的命，还是绝了你的命？”
“不不不！我不信……”老头摇着头，嘴上说着不信，但显然已经信了沈秋棠的话。
沈秋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他害了你，你就别再帮他了，把祭祀最后要用的东西交给我，我还能超度你，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老头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沈秋棠表面上带着微笑，实际上心里也没底。这里将她的道法封印住了，她只能用普通人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韩彬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阴阴森森的，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秋棠和老头同时望向他。
“主……主人！”老头瞬间被恐惧淹没，颤抖着跪伏在地上。
沈秋棠看到他眉心中间有个菱形的红色印记，这个印记她见过。在她复活的那天晚上，打碎了玄天派传家宝的指甲鬼魂飞魄散之前，眉心也出现过这个印记。
她皱起了眉头，恐怕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那个指甲鬼，是你的同伙？”
“不愧是玄天派的祖师爷，一切都逃不过您的法眼。”韩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件绝世珍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过来，眼中带着热忱的光，“很快，你千年的道法，就是我的了！”
沈秋棠笑了，怪不得走廊上的红毛衣非得借自己的手自杀。“你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硬是将一个命格极好的人，弄成了一个怨气冲天的人，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那当然，有你当器皿，谁还看得上韩彬。”
韩彬拔出了一把匕首，走向了沈秋棠。他看着沈秋棠，对跪在地上的白背心老头说：“敬时，帮我制住她。等祭祀完成之后，你还能像现在一样活着，不然……”他转头眼睛睁得极大地说：“你帮我害死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还能投胎做人吗？”
敬时听完他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去，最后眼神一狠，看向沈秋棠。
沈秋棠心道不妙，一个是力大无穷的行尸，一个是善用邪术的恶鬼，自己的道法现在用不出来，怎么看打起来都是他们的胜算大。
不过……
敬时立刻从沈秋棠身后抓住她的双手，沈秋棠没有丝毫反抗。
韩彬笑得心满意足，没想到一切竟然这么容易，玄天派的祖师爷也没多厉害嘛，道法封住了，还不就是普通人一个。
他握住匕首，一把插进了沈秋棠的心口上，再拔|出来。
沈秋棠痛得闷哼一声，血流如注。
韩彬看到沈秋棠痛苦万分的样子，笑得五官都扭曲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透明珠子，想把珠子沾上沈秋棠的血。
可是还没等他把珠子碰到沈秋棠的身上，沈秋棠的伤口竟然讯速地愈合了！
韩彬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秋棠的伤口，最后竟然只是衣服被划破了……他皱紧了眉头看向沈秋棠。
沈秋棠笑着说：“没想到吧。”
接着她一脚踹开韩彬，再一个过肩摔将敬时摔倒在地，动作飞快地从韩彬手里抢走了珠子，用力一摔——
珠子碎了，这场祭祀没法完成，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韩彬的脸上并没有展现出绝望的神情，而是万分的惊恐，“不！”
沈秋棠感到自己的道法在逐渐恢复，接着她对着韩彬凌空划了一道符，“破！”
符光打在韩彬身上，恶鬼立刻从韩彬身上弹了出来。
恶鬼穿着长袍，一看就不是现代的鬼。他惊恐地看着周围，口中不断地说：“完了完了。”
沈秋棠还在纳闷他的反应有点奇怪……
忽然，四周开始像地震一样震动，无数凄惨的哭声和痛苦的嚎叫，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秋棠皱眉看向周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很像前世封印鬼王前的万鬼朝圣！
接着，成千上万的鬼涌向他们，恶鬼和敬时很快就被吞噬。
沈秋棠护在昏倒的韩彬身前，手握幻剑斩鬼无数。但这里的鬼像无穷无尽一样，斩之不尽。她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召唤幻火，将周围烧了起来。
幻火暂时将万鬼困住，但很快就抵挡不住。
沈秋棠气笑了，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经历两次这种场面。
鬼王早就被封印了，没想到鬼王之力居然残存到现在。
她收起幻剑，从裤腿中拿出来之前准备的刀，划破了左手手心。
用自己的血封印住鬼王之力，代价可能是再次的灰飞烟灭。但没有其他办法了，她不可能让鬼王之力为祸人间。
她伸出右手的两指，准备沾血画符，但血还没沾到，伤口就愈合了。
沈秋棠眉头深锁，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复活后会不伤不灭。
幻火抵挡不住鬼王之力，万鬼冲破幻火之后，开始吞噬沈秋棠——
沈秋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无力地倒下了。
**
深夜十一点。
凌浩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心想沈秋棠怎么还没回来？
他打开绑定的gps，查看沈秋棠现在的位置，发现她居然定位在矮楼那里！
矮楼涉及到赵厉案，并且附近的河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杀伤性武器，总之局长昨天才下过令，任何人都不能去那边……
凌浩然担心着沈秋棠，一颗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他给沈秋棠打电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他想了想之后，迅速站起身，套上外套，决定去矮楼附近找找她。

第20章
车灯打亮了细雨。
凌浩然开车穿梭在空荡荡的高速公路，雨刷左右摇摆，晃得人心烦。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拨打着沈秋棠的电话，但打了一路，眼瞅手机的电量都快变红了，电话还是没打通。
矮楼旁边停车一辆警车，他把车开到警车旁边，冒雨下车敲了敲警车的车窗。
车窗打开，小梁坐在驾驶位，局长坐在后排，两人都愁眉紧锁，显得很焦虑的样子。
局长看到凌浩然，本就添堵的心情更加烦躁，“我不是说过都不许来矮楼吗？你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都当我说的话是放屁！”
冷冷的细雨淋湿了凌浩然的头发，让他比局长冷静些。他弯腰对欧阳民安说：“局长，我是来找人的。你们看到沈秋棠了吗？”
一听他问到沈秋棠，小梁回头和局长面面相窥。
凌浩然一看他们俩的微表情，就看出他们肯定知道沈秋棠在哪儿。
“你们见过她？她去哪儿了？”
局长沉下一口气，转头看向别处。
小梁眼神闪烁，不敢跟凌浩然对视。
凌浩然观察着他们逃避的眼神，心往下沉，直起腰看着前面的矮楼，手握成拳。
他站直了之后，局长坐在车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看见他面朝着矮楼，手握成了拳。局长心想你就别再添乱了，刚想探头叫他回家，就看到他像流星一般跑向了矮楼。
小梁和局长急忙下车，想追回他，只是凌浩然的各项体能向来都是全局第一，这俩人还没跑出十米，凌浩然已经跑进矮楼了。
矮楼黑漆漆地，凌浩然在走廊上用力跺了好几脚，也不见墙顶的感应灯亮。他都怀疑这里是不是断电了，无奈掏出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打开了灯。
手机只能照亮一个圆的小范围，其他地方还是黑漆漆地。他一边警惕地往前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但一路上除了黑，别的什么都没有。
直到灯光不经意地照亮了一户人家的房门。
那是一个破旧的木门，门的材质和门锁都很常见，但门上画着一副让人看不懂的红色图案。
凌浩然破案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个图案不简单。他摸了摸上面的图案，接着闻了闻手指，眉头一皱——
这是血！
他退后一步，抬腿一脚踹烂了门。
门上的图案碎了一地，他举着手机迈进这户人家，发现沈秋棠就昏倒在了地上。
他两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一手将她抱在臂弯里，一手轻拍着她的脸，“沈秋棠，你醒醒！”
全部的气力都被鬼王之力吸干了的沈秋棠，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靠近自己。那股力量滋养着她，越靠越近。终于，她能睁开眼睛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凌浩然。
她想告诉凌浩然：你快走，这里危险！
可是只能动动唇，没有力气能发出声音。
万鬼依然汹涌，它们看到一个活人进入了这里，一个个欢呼雀跃着要吞噬他。
沈秋棠明明没有一点力气了，但仍然努力地想要把凌浩然退走。可惜现在的她对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无可奈何来形容。
无尽的万鬼发出刺耳的笑声，向凌浩然冲了过去。
沈秋棠绝望地用嘴型说了一个“不”字。
接着，她就看到凌浩然周身仿佛闪着一层金光，万鬼根本无法靠近他。有些不死心的鬼挤破头要往他身上冲，可是还没等碰到他，就被他身上的金光给烧没了。
沈秋棠吃惊地看着凌浩然。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凌浩然见她有点精神了，揪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手机放到她手里，“帮我照路。”然后将沈秋棠打横抱起。
懵懵怔怔的沈秋棠拿着手机，不经意间照到了洗手间。
凌浩然转身出门之际，余光突然瞄到洗手间的浴缸里，躺着一个人。他抱着沈秋棠走过去，沈秋棠配合地照着蓄满了水的浴缸——
浴缸里的人竟然是韩彬！
沈秋棠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机四处照了一圈。她发现，这里不正是她去拿刀的那户人家吗？难道自己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发生的事都是幻境？
凌浩然仔细打量了一边泡在浴缸里的韩彬，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深深地沉下一口气。
沈秋棠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了他的胸口起伏，刚转回头看他，就见他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浴缸里的韩彬。
“你穿着衣服在这里躺着干嘛？快起来！”
沈秋棠心想他对男人可真凶啊，跟平时对自己或者香凝说话完全不一样。
她扯了扯凌浩然的襟口，凌浩然低头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身体相贴的地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沈秋棠有的无力地说：“先别管他，你帮我找找屋里有没有什么像是风水阵的摆件？”
凌浩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抱着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最后在门框上方看到了一个玻璃盒子，盒子里放满了蓝色的石头，正中间放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珠子。
沈秋棠眼睛一眯，“帮我打烂那个盒子，然后把中间的透明珠子拿给我。”
凌浩然没动作，低头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不耐烦。
沈秋棠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17岁少女”了，装无辜可怜她最在行了。她轻轻拽了拽凌浩然的襟口，嘴上一个字都没说，但眼神却仿佛在央求着他：求求你了……
铁石心肠的凌浩然，不知怎么就突然软化了，叹了一口气之后，把她轻轻地放到地上。
人高马大的他甚至都不用跳起来，胳膊一伸，就打烂了玻璃盒子，拿出了里面的珠子，递给了沈秋棠。
沈秋棠低着头，双手握着珠子，余光看到万鬼逐渐退散。她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化解了一场生灵涂炭。
她抬头看着凌浩然，万鬼退散之后，他身上的金光也消失了。
这个连天眼都开不了的麻瓜，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人？
凌浩然见她“凝望”着自己，心想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凌岩了？可他跟他爸长得也不像啊……
他们俩各想各的对视着彼此，洗手间里传来了水流波动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俩之间的宁静。
他们转头望去，原来是泡在浴缸里的韩彬醒了。
沈秋棠警惕地看着他，在看清他是韩彬本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恶鬼之后，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韩彬捂着额头，像是头痛欲裂的样子。他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看了一圈周遭，再看到沈秋棠，愣了一下之后，是更加的茫然。
凌浩然眉宇间带着薄怒，“你是怎么保护受害人的？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沈秋棠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位置，站在他身旁就得仰着脖子看他。她见他的目光总是那么正气凛然，忽然很好奇万鬼朝圣和二十年的换命布局，到底被他解读成了什么样子？
她想跟着他走出去，可才迈出一步，腿就软了。
好在凌浩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见她娇弱地根本走不动路的样子，凌浩然又曝气了她，并回头跟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韩彬说：“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凌浩然抱着沈秋棠走出矮楼时，局长和小梁正乌云压顶地淋着雨。
他们万万没想到祖师爷竖着进去的，竟然会横着出来，而且还是横在了凌浩然的怀里。等凌浩然他们走进了之后，局长和小梁伸脖子再一看，韩彬居然像只落汤鸡一样，跟在凌浩然的身后。
局长看到祖师爷和韩彬都活着出来了，拍拍胸口，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小梁兴高采烈地跑到韩彬身旁，仔细检查了一圈，他有没有受伤，兴奋地问道：“队长你没事吧？太好了！其他兄弟呢？”小梁伸长了脖子往后望。
韩彬低头垂眸，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任由他的眼泪和细雨混为一体。
局长见韩彬这样，再看向沈秋棠也沉默不语，也闭上了眼睛，只能接受这个悲惨的结果，长长地沉下一口气。
凌浩然见他们一个个都这样，也猜到可能是特殊情况组的组员遇到了什么不测。特殊情况组的案子对外都保密，他不能过问，但沈秋棠在他眼里身娇体弱的，不能一直陪着他们淋雨。
他跟局长说了声，便把沈秋棠抱到了车后座。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送我回家，我休息休息就能好了。”
凌浩然眉头皱了一下，心想她这一天到底干了什么，竟然累成这样。
“你弱不禁风的，以后出门注意点。”别的话他也不好多说，留下这句话，就转头关上车门，走到驾驶位当司机了。
沈秋棠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耳廓和下巴的弧度，嘴角弯了弯，心想也就你会觉得我弱不禁风……
凌浩然把车开会家楼下之后，又是一路抱着沈秋棠回家。
沈秋棠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滋养了，气力和道法都恢复的迅速。
他真是上好的炉鼎啊！
她忽然在想，妖怪吸食人的精气时，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凌浩然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看着挺瘦的，抱着还挺沉的。”
沈秋棠假咳了两声，心想你还真是不会说话，难怪一直单身到现在。
“我是骨头重，骨头重身体才结实。”
凌浩然嘴角弯了弯，心想就你还结实？腿软的路都走不了，还结实呢……
沈秋棠感觉他在笑话自己，瞪着他问：“你笑什么？”
凌浩然摇摇头，“没什么。”把她抱回主卧之后，将她放在床上，“结实小姐赶快歇着吧。”
**
沈秋棠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出门吃了个自助餐，才终于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下午去了一趟警局，把在“河边”发生的事，告诉了局长和开着视频的凌岩。
局长和凌岩听完后，都沉默了好久。
局长说：“真没想到A市平时看着风平浪静的，居然隐藏着鬼王之力。”
凌岩说：“还好祖师爷您老复活了，要不然凭师兄一己之力，还不是等死。”
局长瞪了ipad里的凌岩一眼，凌岩假装没看到。
沈秋棠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一直深思着整个过程，“我怀疑河边的事只是一个幌子，给韩彬改命的人道行也太水了，根本就不是能借助鬼王之力的人。”
局长问：“那真正能借助鬼王之力的人会是谁？”
“我要是知道不早就直接杀上门了吗。”
“师兄这人就是一根筋，祖师爷您老有怪莫怪。”凌岩不忘补刀。
局长又瞪了他一眼。
沈秋棠没兴趣听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男人斗嘴，她把透明珠子放到桌上，“这个珠子就是能封印住我的道法的法器。如果一切要真跟我猜的一样，这事背后还有更厉害的操控人，那他迟早还会卷土重来的。对了，韩彬怎么样了？”
局长叹了口气，“特殊情况组天亮之后去矮楼善后时，在发现你和韩彬的那户人家的卧室里，找到了被砍掉了手脚，摆成了面对面三角形的三名警员。韩彬非常的自责，我已经让他去接受心理辅导了。”
随后，他掏出手机，翻开了一张照片给沈秋棠看，“这是被凌浩然踢烂了的门，重新拼凑好后，拍到的上面的图案。”
沈秋棠看到那面血红色的图案后，神情相当不好看，“这是五雷煞，进入此门的人，是绝对出不去的。但是这门居然被凌浩然一脚踢开了……”她转头问凌岩：“你儿子到底什么来路。”
凌岩对凌浩然毫无期待地说：“他就是个毫无修道天赋的普通人，一定是凑巧被他踢坏的。”
沈秋棠望着窗外的天空，心想真的吗？五雷煞连我都不敢保证一定能破解的开，真的能被一个普通人随便一脚就踢破了？
隔天，三名牺牲的警员获得了一等功。
沈秋棠听说韩彬参加完他们的葬礼之后，独自一人去了码头。
她掐指一算，眉头皱了一下，叫了一辆车，也去了码头。
果不其然，在码头看到韩彬独自一人站在海边，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沈秋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你小子怎么就不能学点好的！接着飞奔到他身旁，眼看着他就要开枪了，沈秋棠凌空画了一道符，“定！”
韩彬立刻被定了身。
沈秋棠拿下他手里的枪，扔到了地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人。”
韩彬动不了，但热泪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沈秋棠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帮他擦眼泪。但擦完了还流，他就像是眼泪流不尽是的，沈秋棠索性把整包纸巾都扔了，忍不住吐槽道：“你果然是五行属水，简直就是水做的。”
韩彬眉头轻皱，他从小就反感别人把用在女性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
沈秋棠解开了他的定身咒，看着他颓坐在地上，她也坐在他身旁，看着大海说：“坏人是不会停止作恶的，今天即使不是你遇到这些事，也会有其他人摊上这些事。好在你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这些事摊在你身上，还有挽回的余地。你想想，要是别人的话，可能鬼王之力真的就重新被人解封了。”
韩彬低着头说：“解决了这些问题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害死了我的兄弟们……”
沈秋棠眼看着他又哭了出来，“哎，你别哭了……算了，你还是哭吧，发泄完了就好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牺牲的兄弟们并不想看到你自杀。既然你还活着，还是我玄天派的弟子，就继续把降妖除魔当做己任，连同你牺牲的兄弟们的份，也一起扛在身上吧。”
道理说着简单，但接受现实需要时间。
沈秋棠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做傻事了。”
接着她站起来离开了码头，给韩彬留下一些空间。
局长也因为三名警员的牺牲，心里很难受。他想最后为三名警员做些事，于是就请祖师爷到警局帮他们三人超度。
沈秋棠答应了，超度完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见了天佑。
天佑见到她很激动，一开口差点又要管她叫“大哥”。
沈秋棠笑了笑。
天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管你叫大哥也不是，大妹子也不是，干脆我就叫你大师吧。”
沈秋棠笑着说：“都行。”
一米八几的天佑，弯着腰凑到沈秋棠跟前说：“是这样的大事，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也知道警察这个职业很危险，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画几张护身符，我想帮我们组里的人一人求一个。”
沈秋棠想起牺牲的三名警员，心想现代的警察明知道这份工作很危险还愿意坚持，真是难得。
天佑见她如有所思，眼睛一转，马上补充道：“那个大师……价钱好商量！不过我们都是拿固定工资的，还请你酌情……”
沈秋棠心想他想哪儿去了？笑着摇摇头说：“不用钱，”她左右看看街上，“附近有文具店吗？”
天佑听话地带她去了警局斜对面的文具店。
沈秋棠跟老板娘买了几张彩纸，借了支笔在上面画好符之后，又借了把剪刀，将符剪好再叠好，递给了天佑。
老板娘的文具店在警局斜对面开了十几年了，每天出出进进的警察她都能认出来。她站在收银台不断打量着沈秋棠，心想这个小姑娘跟警察传播封建迷信，真的好吗？不怕被抓起来呀？
警察同志，笑着接过了封建迷信的符，数了一遍之后，把多出来的两个还给了沈秋棠，一点都不贪心，道德水平杠杠滴。
沈秋棠嘱咐他凡事都注意安全之后，就回家了。
天佑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心想你不等等大哥啊？他也快下班了……如果他不自行加班的话。
**
沈秋棠回到小区的时候，肚子有点饿，就去了小区里的一家蛋糕店。
玻璃门自动打开，店内是温馨的暖色调灯光，耳边传来了店员甜美的声音：“欢迎光临。”
她听着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被色鬼缠上的郑可可！
郑可可穿着粉红色的围裙，头上戴着蝴蝶结发夹，见到沈秋棠的时候，一脸的惊喜，双手握在脸庞，“女侠！你怎么会在这儿？”
哈哈，女侠，沈秋棠有一千多年没听过别人这么叫她了。
她笑着说：“我来买点吃的。”
郑可可大方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沈秋棠摆手，“不用了。”
郑可可坚持，“就当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那好吧，沈秋棠不再推辞了。
郑可可拿了三份店里最好吃的蛋糕给她，刚好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她就坐下陪沈秋棠聊了一会儿。
沈秋棠想起未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保安小廖对郑可可有意思，于是问道：“你觉得小廖这个人怎么样？”
郑可可动作一僵，笑容也冷淡了几分，“他是个好人，可我有男朋友了。”
沈秋棠看着她财运并不亨通的面相，含着勺子心里替她可惜。
吃完蛋糕之后，沈秋棠想起自己身上还剩了两个符，于是当做谢礼，送给了郑可可，“这个你随身带着，以后小鬼就近不了你身了。”
郑可可双手接下，如获至宝。
吃饱喝足的沈秋棠离开蛋糕店之后，去了一趟保安亭，把剩下的另一道符，送给了有情有义、但暂时贫穷的小廖。
郑可可下班回家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即打开了电脑，登录上了她最爱的一款古风网游。
她坐在电脑桌前，双手托腮盯着屏幕，等着她游戏里的“夫君”上线。
可是平常都在她下班之前就上线的夫君，今天竟然等了半个小时还没上线。
郑可可想他想得要命，但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外套、带着围脖，于是先去洗澡了。等换了一身家居服回来时，她的夫君终于上线了。
两人一如既往地开着麦做日常任务。
郑可可叽叽喳喳地把自己一整天遇到的事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夫君，包括沈秋棠送了她一道符的事。
游戏ID为“我想找个人”的夫君，听完之后并没有向以往一样，温柔耐心地继续听郑可可的滔滔不绝，而是带着点薄怒的口吻说：“这种封建迷信的事你不要信，说不定她就是一个骗子。”
郑可可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性子，面对夫君少有的强势，她第一反应就是马上答应：“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你别生气。”
“我想找个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失控，又换回了一贯的温柔语气说：“你太单纯了，我是担心你。”
无依无靠，独自在大城市打拼，只能跟人合租的郑可可，听着他的话，感到心里暖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耳机里传来男人温润的笑声，他说：“那你听话，现在就去把那到符烧了。”
郑可可怕鬼，自然不舍得烧掉沈秋棠送的符。但“我想找个人”是她现在的心灵依靠，所以纠结了一小下之后，她还是走到客厅，把符烧在了烟灰缸里。
“我都烧掉啦！”
“真乖，来亲一个。”
“Mua~”
“快过元旦了，刚好游戏里有许愿活动，我们一起去河边放许愿灯吧。”
郑可可熟练地按着键盘和鼠标，跟夫君一起飞到了游戏里的河边，点开背包，再右键许愿签，把自己的愿望输入了进去，最后放飞了五颜六色的花灯。
郑可可问夫君：“你许了什么愿？”
他说：“说了就不灵了，不过……肯定是跟你有关的。”
郑可可心里甜滋滋的，隔着电脑屏幕，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
在她不知道内容的许愿签上，写着一行字——
我想找个人，把我换出去。

第21章
“我想找个人”在游戏里的捏脸并不好看，眼角尖尖的，从鼻根一直开到太阳穴，黑色的眼瞳几乎占满了眼睛，猛地一看，特别吓人。
郑可可每次不小心看到，都会吓一跳，让他换一张脸，他又不肯。为此，郑可可没少取笑他是“用审美证明了自己的性取向”。
当晚在游戏里许完愿之后，郑可可梦到了“我想找个人”。
他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睁大了眼睛，正面盯着郑可可，脸上的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
毫无防备的郑可可吓得一声尖叫，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
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想下床喝点水、压压惊，手一掀被子，才发现身边空无一物。才经历过一次撞鬼没多久的她，心中警钟大响，惊慌失措地跑着，想要找到“出口”，可这里无边无际，只有黑暗。
她忽然想起来，这不是跟梦中“我想找个人”身处的空间一模一样吗？难道是……
“哒哒哒哒哒——”
耳旁传来一阵鼠标的声音，接着周围亮了起来。
眼前是一条河，身后是石碓，脚下是沙滩。远处的河边上，飘着一盏血红色的许愿灯。
郑可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盏与众不同的许愿灯，摇着头，不敢置信地说：“不会吧……”
“可可，你不是说过，愿意为了我留在游戏的世界中吗。”
郑可可听到了“我想找个人”的声音，以前觉得温柔的声音，如今听着却异常的阴森。
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既恐惧又愤慨地握成了拳，大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想找个人”又笑了，“傻丫头，你不替我在里面待着，我怎么出来呀。”
看到游戏里的角色跪在地上流着泪，占据了郑可可身体的“我想找个人”在电脑前，笑得心满意足。
多长时间了，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黑暗和恐惧中煎熬，现在终于有人能体会到他的感受了，他所受过的苦，别人也一样都不能少！
“郑可可”仰着下巴，眼珠向下翻，狠毒地看着游戏里可怜的“我想找个人”，“看在我们情谊一场的份上，我悄悄地告诉你，只要你再找一个替死鬼，你就能出来了。但是，你出来之后，会放过我吗？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出来的……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
“啪嗒”一声，“郑可可”拔掉了电脑的电源。
游戏里现在的“我想找个人”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自从上次吃过郑可可请客的蛋糕之后，沈秋棠发现了甜食的美好，这几天翻着网评，到处找好吃的甜品店，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傍晚的时候，她回家看到在保安亭值班的小廖，上前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呀，小伙子！”
小廖强颜欢笑地勾了勾嘴角，“沈小姐，晚上好。”
沈秋棠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小廖移开视线，摇摇头，“没事没事。”
沈秋棠眼睛一转，“跟可可有关？”
小廖见一切都逃不过沈秋棠的慧眼，左右看看同事们都在远处，于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郑小姐了，下午的时候去蛋糕店一问，才知道原来她辞工了。”
沈秋棠一听，很是诧异，“她上次请我吃蛋糕时，还说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呢，怎么会辞工？”
“不知道……”小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垂头丧气地说：“元旦过后，就是她的生日了。她说过她喜欢这个牌子的手链，就是一直都不舍得买。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才攒够钱……”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惜已经没机会送给她了。”
沈秋棠被他的爱情故事虐到了，她最讨厌这种容易抱憾终身的戏码。但郑可可有男朋友了，她也不能劝小廖勇敢去追……
“要不，你把手链放网上卖了吧。”
小廖：“……”
上有长年患病的老母，下有学费一点都不能少的老弟，拿着底层工资的小廖，可以说经历压力相当的大了。但他还是没舍得把要送给郑可可的手链拿去卖掉……
他第二天上下午班。
上午的时候，他兜里揣着手链盒，来到了郑可可住的小区门口。
郑可可的不辞而别，对他打击很大。他一直以为自己跟她就算做不了情侣，也至少是朋友的，结果原来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轻易就可以再也不见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了，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唯一一次动心，他想至少能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而不是省略号。所以他想把手链亲手送给郑可可，然后就再也不打扰她的生活。
他悲伤地站在小区门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永别的话。
余光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郑可可——
他鼓足了勇气，准备好了见她“最后一面”。但抬头一看，却浑身僵住了。
从小区里走出来的人，确实就是郑可可，可她身体里的灵魂，却是一个男人。
小廖惊惶地退后了几步，接着快步跑回自己上班的小区，去找沈秋棠！
**
晚上。
“郑可可”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扮，拎着一塑料袋的方便面，从便利店里走出来。
他对这个身体相当的不满，是个女人都算了，他没有那么多选择。但郑可可这个蠢女人，居然是个月光族，卡上的余额就一千多块钱！
她以前的工作还能接触到会捉鬼的人，现在也不能干了……
他冷着脸，走在路上，越想越气。
马路上的车飞驰而过。
他走在人行路上，迎面而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
她长得漂亮，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显得特别的清纯。
“郑可可”身为男人，看到这样的小美女，少不了要多看几眼。
两人越走越近，“郑可可”越看越心痒痒。他心想自己现在反正是个女人，上去勾搭一下也容易。
擦肩而过时，“郑可可”停下脚步，笑容亲切地说：“小妹妹，你知道佳和花园怎么走吗？”
沈秋棠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抬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知道啊，你跟我来，我带你去。”
“郑可可”跟在她身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从这里去佳和花园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阴暗的小道，在那种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小美女还不得任他为所欲为……
“郑可可”耐着性子跟着深秋棠走到了小道，他身手握住她的肩膀，凑在她耳旁说：“小妹妹，我们在这儿玩一会儿吧。”
沈秋棠低头笑道：“好啊。”
她这反映好像不太对……
“郑可可”正寻思着这个小姑娘好像有点奇怪，紧接着，她放在沈秋棠肩膀上的手，就被沈秋棠反握住，再然后，沈秋棠身子一转，手上一拧，就把她双手钳住，狠狠地按在墙上。
沈秋棠冷笑了一声，“你装女人装得挺像啊。”
“郑可可”心里一惊，“你是？”
沈秋棠问：“怎么，可可没跟你说她之前撞鬼的事？”
“郑可可”眼神慌张，心道：完了完了……
他听郑可可说过那个“女侠”有多厉害，深知自己肯定打不过沈秋棠，于是他突然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她能看出自己是鬼，但别人又看不出，路人见她对自己动粗，一定会来帮自己的！
沈秋棠笑着说：“你忘了吗？这条小道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啊。”
“郑可可”咒骂了一句，心想这回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口有一道人影，看到小道里的两个人之后，飞快地跑来。
“郑可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冲着跑过来的男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那人跑进了之后，一把从沈秋棠的手里拽过“郑可可”。
“郑可可”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刚想骗这个男人帮自己对付沈秋棠，就被他掐住脖子质问：“郑小姐在哪儿？！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郑可可”心想：什么？这人不是来帮我的！
沈秋棠拍拍手上的灰，慵懒地提醒道：“小廖，下手别那么重，那是可可的身体，你悠着点。”
小廖恶狠狠地瞪着“郑可可”，手上稍微松了松。
“郑可可”瞥了小廖一眼，嘲讽一笑：“你就是一直在追郑可可的那个保安啊。”
沈秋棠走到“郑可可”面前，“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你自己选吧，是坦白从宽，我好把你交到地府去受刑，还是让我就地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郑可可”心里就像在雪山迷路的人一样慌乱，但表面上还在故作镇定，“呵，我又不是第一天当鬼了，你不用吓唬我。只要我不说，你就找不着郑可可，我看你敢不敢把我打到魂飞魄散！再说了，我现在是郑可可，你们伤着我了，可是犯法的。我会报警！让警察抓你们的！！！”
他最后的话说得咬牙切齿，沈秋棠听完却又是冷笑一声。
她当着“郑可可”的面，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韩彬，出个警啊。”

第22章
祖师爷一声令下，韩彬火速前来。
跟沈秋棠的看似娇弱不同，韩彬虽然长相阴柔，但一身戾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刚才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郑可可”，被韩彬冷冷地扫了一眼，立马就老实了。他见韩彬对沈秋棠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祖师爷，心知他们应该关系很硬，但他仍然抱着侥幸心理，装着胆子对韩彬说：“你是警察又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郑可可是个良好市民，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去警局告你滥用职权。”
沈秋棠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郑可可”。
韩彬面无表情地从裤兜里掏出警察证，“特殊情况组队长韩彬，专门负责灵异案件的。”
“郑可可”目瞪口呆。他虽然是个恶鬼，但一死就进了游戏里，并没有什么见识，哪会知道警局居然还有专门负责捉鬼的部门！
韩彬像是见多了这种鬼，冷漠地说：“你以为做了鬼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
“郑可可”低下头不说话，他以前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一直把“郑可可”按在墙上的小廖问：“现在是不是要把恶鬼从郑小姐身体里驱走啊？然后郑小姐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沈秋棠摇摇头，“这种找替死鬼的，都是在特定地点完成灵魂交换的。可可的灵魂不在这儿，现在就把恶鬼从她身体里驱出来，身体长时间没有灵魂，反而会死的。”
小廖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
韩彬对“郑可可”说：“你已经逃不掉了。快点老实交代，受害人在哪儿。”
“郑可可”感到绝望，自嘲地笑了一下，“呵，下地狱也好，被你们打到魂飞魄散也罢，横竖我都没得救了，那我如论如何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过了今天晚上12点，郑可可的灵魂离开她的身体就整整七天了……”
韩彬神色一凛。
郑可可阴阴森森地笑着说：“到时候，她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能当一个游魂野鬼！哈哈哈哈哈哈……”
小廖急得声音都发抖了，左右看着沈秋棠和韩彬：“那……那怎么办啊！”
韩彬沉默不语。
沈秋棠慵懒地说：“怕什么啊，这不还有一个多小时嘛。”她问韩彬：“能查到他的死因吗？”
韩彬说：“可以。但是……”他晃了晃手机，“手机拍不到鬼啊。”
“这还不简单。”沈秋棠凌空画了一道符：“现！”
白色的符光打到“郑可可”身上，恶鬼被弹出她的身体，猛地后退了几步。接着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居然不再透明了。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复活了，刚想狂喜的大笑，就听到沈秋棠喊：“抬头！”
他下意识地听话抬头，接着“咔嚓”一声，被韩彬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再被沈秋棠用力地拍了一下后背，就又被塞回郑可可的身体里。
沈秋棠的这一套神气的操作熟练地就像小孩唱儿歌。
韩彬看得愣了一秒，接着眨眨眼睛，掩饰住自己的震惊。
天呐，局长和凌岩师叔做法都未必能成功的驱鬼附身之术，祖师爷居然一拍手就成了！更别说凌空画符这种传说中的本事……祖师爷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没人知道韩彬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内心是多么的波涛汹涌。
他打了个电话：“喂，小梁，还在警局加班吧？我刚给你发了张照片，你查一下照片里的是怎么死的。”
过了五分钟，韩彬读出小梁发过来的资料：“孙晓平，男，25岁。于一年前，因连续四天不间断地在网吧玩古风网游，猝死于电脑前。”
韩彬抬头看了一眼“郑可可”，“你网瘾挺大呀，玩个游戏居然还能把自己给玩死了。”
“郑可可”低着头沉默。他要是早知当初，又怎么会那么不爱惜身体，也不至于现在成了恶鬼，还倒霉地落到沈秋棠的手中……
小廖激动地说：“郑小姐说过，她平时下班回家，就喜欢玩古风网游。郑小姐一定是被他换进电脑里了！”
韩彬也是这么想，于是开车带着大家一起去了郑可可家。
郑可可的室友也是个要轮班的年轻女孩子，十一点了还没下班。
沈秋棠从“郑可可”身上翻出钥匙，一行人进了郑可可的房间。
韩彬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符，贴在了电脑的主机上。一行人盯着主机，翘首以待了一分钟，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
“郑可可”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找不到她的，别白费力气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准备点纸钱，等过了十二点烧给郑可可呢。”
小廖气道：“你闭嘴！”然后转头问沈秋棠，“怎么办啊？”
沈秋棠想了想：“我不太懂现代科技，但孙晓平并不是死在郑可可的电脑前，所以韩彬给电脑贴符也没用。”
韩彬说：“既然不是电脑，那孙晓平和郑可可的另一个关联点就是古风网游了。难道灵魂是在游戏里完成了交换？”
沈秋棠瞄到“郑可可”神色惊慌了一下，“看来是猜对了。”
“没想到鬼还真能顺着网线爬出来吓人。”小廖想到自己弟弟平时在网上有点愤青，回头得提醒他以后在网上说话还是注意点好，谁知道电脑的另一头是人还是鬼呢？
有了新线索之后，韩彬打开电脑，桌面上就有一个专门记录各种账号的TXT文件，这让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登陆了游戏以后，屏幕里的画面显示在一个风景优美的河边。
韩彬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看到河边，心里就堵。
被黑暗笼罩了七天七夜，郑可可觉得自己都快疯了。突然周围一亮，她又置身在许愿的河边上。接着，她听到了沈秋棠和小廖的声音。
她惊喜万分地大喊：“秋棠！小廖！是你们吗？”
郑可可房间里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小廖激动地大喊：“郑小姐！是我们！沈小姐和韩警官来救你了！”
郑可可笑中带泪。
但沈秋棠和韩彬看到的画面却是：一个壮硕的男性游戏角色，此刻像个小女生一般，双手捂在脸上，扭扭捏捏的样子……
沈秋棠有点诧异，“想不到可可的审美竟然这么的……呃，嗯！”后面不好听的话，她决定省略了。
“我想找个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观，急得直跺脚，“这不是我的号！是把我换进来的那个人的号！”她指着距离自己几十尺远的一个仙气缥缈的女性账号说：“那才是我的号！”
沈秋棠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嘛，那个仙女号多好看！”
“我想找个人”点头如捣蒜。
韩彬问：“祖师爷，既然现在确定了受害人的位置，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去游戏公司找他们的服务器贴符吗？”
不懂科技的沈秋棠问：“游戏公司在哪儿？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韩彬百度了一下，“呃……来不及了，在外地。”
“我想找个人”和小廖同时急切地问：“那怎么办啊！”
沈秋棠想了想，“以前捉梦魔时，我试过入梦施法。但这游戏里……我不知道入梦之法适不适用？”
韩彬说：“先试试吧。”
沈秋棠“嗯”了一声，“韩彬，你在这儿守着，要是可可救不回来了，你就第一时间把孙晓平打到魂飞魄散！”
“郑可可”吓得一哆嗦，心情极为复杂。
沈秋棠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灵魂出窍，进入了游戏里的仙女号上。
“我想找个人”带着仙女号走到了河边，捡起了花灯里的许愿笺，递给仙女号。
沈秋棠左手拿着许愿笺，看到上面的一行字之后，冷笑了一声。右手伸出两指，正想召唤幻火，把鬼物烧了——
突然，旁边冲过来一群人，她们听到了那群人在各自电脑前说的话。
一个穿紫衣服的男号，对为首的穿红铠甲的男号说：“大哥，上次就是那个‘我想找个人’守我尸，我想报仇结果等了他快一个星期，也没见他再上线，这回终于让我得着了吧！哈哈！旁边的那个是他娘子，我们就在他女人面前揍他！”
红铠甲说：“兄弟们，给我上！”
沈秋棠伸脖子一看，前面几十号人朝着自己跟郑可可冲了过来。
韩彬按着键盘放技能，结果对面居然不掉血，他仔细一看技能说明，“这个仙女号居然是个治疗号？那怎么打对面？”
沈秋棠看了一眼“我想找个人”背上的大砍刀，怼了怼她的胳膊：“你上啊。”
郑可可哭着说：“我只会玩治疗，而且对面人数都碾压我们了，打不过的……”
小廖着急的问：“那怎么办啊？”他瞪了一眼“郑可可”，“都怪你，没事闲着守什么尸啊！”
“郑可可”说：“我一个鬼在游戏里又出不去，不守守尸发泄一下，难道还在里面助人为乐呀？”
沈秋棠抓住“我想找个人”的胳膊，“跑！”
但仇人们迅速将他们包围，根本跑不掉。
游戏玩家在游戏里打人杀人都是闹着玩的，但此时沈秋棠和郑可可的灵魂附在游戏账号上，挨打了是真的会疼的。
郑可可刚被技能击飞一下，就受不住地嘤嘤哭了起来。
紫衣服一看，这不对劲儿啊，“‘我想找个人’虽然面目可憎，但手法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被打了一下就这么娘炮了？”
大哥红铠甲智高一筹，目标切换到了仙女号上，“可能他在跟他娘子互换号玩呢，你看这个仙女号这么淡定，像不像个高玩？”
紫衣服点点头，“大哥机智！”
一群仇人纷纷切换了目标，准备围殴仙女号。
沈秋棠冷哼一声，她还能让自己受这屈辱？
她把“我想找个人”推到了一边，右手低垂握出幻剑。
紫衣服和红马甲首当其冲，砍向仙女号。
沈秋棠幻剑一挥，他们人都还没碰到仙女号，就被弹出了几十尺远。
紫衣服躺在地上，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技能？她不是治疗吗？”
红铠甲看着冲天的白色剑光，像下雨一样钉进兄弟们身上，自己这边瞬间就被团灭了。
他愤怒地咆哮道：“这他妈一个点卡游戏，怎么玩出了一刀999的效果？他肯定是开挂了！大家伙快举报他！”
沈秋棠哪有那么多闲功夫搭理他们，问韩彬：“现在几点了？”
韩彬看了电脑店时间说：“差十分12点了。”
“我想找个人”慌得账号都在瑟瑟发抖了。
仙女号一手拿着许愿笺，一手抓住“我想找个人”的胳膊，趁着一群仇人的复活时间还在冷却中，迅速离开了斗殴现场。
两号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墙角下。
沈秋棠烧了许愿笺，破了鬼术。再一把将郑可可的灵魂从“我想找个人”的账号里拽了出来，一起离开了游戏的世界。
韩彬眼疾手快，在沈秋棠带着郑可可回来的瞬间，就往“郑可可”的额头上贴了张黄纸朱砂符，把孙晓平驱出郑可可的身体。
沈秋棠默契地拉着郑可可，把她塞回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小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12点还差两秒。
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时间还来得及真是太好了！
小廖扶着郑可可坐到床沿，温柔地问：“郑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郑可可拽下自己脸上的符，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好累好累……”
韩彬站在一旁说：“你刚经历的这一连串的事很消耗心神。你最近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还有……”韩彬看着这种心特别大的单纯女孩，略显无奈地说：“游戏账号什么的放在桌面上就算了，银行密码你能不能稍微藏一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回头请你把各种密码都改一下。”
郑可可点点头，低头看着属于自己的手手脚脚，哭着抱住了自己。
她的视线从沈秋棠到韩彬，再到小廖，一一看过去，心怀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沈秋棠坐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别怕。你想怎么对付那只恶鬼？我们帮你出这口气。”
郑可可惊慌地看着周围，“他……他就在这儿吗？”没有开天眼的郑可可看不见鬼，吓得又把刚揭下来的符贴回了额头。
沈秋棠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于是她终于看到了在游戏里爱恨情仇了一整年的夫君。
他不过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面黄肌瘦、尖嘴猴腮，发际线还高。
郑可可眼眶中的泪，再看到他之后，都慢慢干了，心里只剩下愤怒。
她心想，游戏角色真是会骗人，自己要是在现实中遇见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她站起身，要去揍他。可手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投影一样，她根本伤不了他。
韩彬递给了她一道五雷符，“把这个符贴到他身上，天雷就会将他劈得魂飞魄散了。”
怕死的孙晓平，也不知哪来的脸，居然还在跟郑可可说：“可可，你想想我们这一年的情分，你真的忍心看到我魂飞魄散吗？”
郑可可恨恨地说：“你都要我当你的替死鬼了，我怎么会不忍心！我巴不得你魂飞魄散！”
但平时蟑螂都不敢杀的郑可可，让她亲手干这种事，她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她把五雷符递给了小廖，“你帮我给他贴上符吧。”
小廖重重地点头，接过了五雷福。
郑可可转过身，背对着孙晓平，长出一口气，希望这段孽缘彻底画上句号吧。
小廖狠狠地瞪了孙晓平一眼，拿着符一把甩到了他身上。
接着一阵只有郑可可听不见的“轰隆隆”雷声，接着窗外劈进来一道水桶那么粗的雷，瞬间就把孙晓平炸灭了。
孙晓平魂飞湮灭之后，韩彬呆了。
这么粗的雷，自己都召不来，这个跟路人差不多的小廖，居然随便一扔就成了？
玄天派第三十八代最优秀的弟子韩彬，深深地怀疑自己是这个屋子里，除了郑可可之外，最没玄学天赋的人……
安抚好郑可可的情绪之后，韩彬开车送沈秋棠和小廖回豪庭华府。
**
请了扣薪假的小廖先下车回去继续上班。
韩彬把车开到地下停车上，接着送沈秋棠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韩彬说：“祖师爷，这个小廖天赋炸天呀。你有没有想过收他进玄天派？”
沈秋棠叹了口气，“我见到他的第一天，就想收他了。但他很抵触这些事，无论我怎么劝，他都宁肯当一个收入微薄的保安，也不愿意捉鬼。”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家门口。
凌浩然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查案子的相关资料，一边等沈秋棠回家。
他听到门口有动静，再看了眼手机定位，知道是沈秋棠回来了，于是去帮她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他的死对头韩彬居然也在门口，而且两人看起来还很熟稔的样子！
凌浩然的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韩彬看到他，就马上释放出一股“老子就是不服你”的态度。
沈秋棠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也就没太注意他们俩之间的化学反应。
她笑着问凌浩然：“你怎么还没睡呀？”
凌浩然沉着脸，一如既往地回答：“睡不着。”
但这回他没先回屋，而是把沈秋棠揽进门之后，再推着韩彬的肩膀往外走，“走，出去抽根烟。”
幽暗的小区花园里，两个明亮的烟头，燃烧在半空中。
凌浩然靠在墙根上，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你怎么会送她回家？”
韩彬靠在树上，吐了口烟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凌浩然眼神一冷，“你最好跟秋棠保持点距离。”
韩彬看着他问：“为什么？”难道他对祖师爷……
凌浩然皱着眉头，像是很不想提起，但又不得不提醒韩彬一句：“秋棠可能跟我爸的关系不一般，你既然管我爸叫一声师叔……”
他这句话还没等说话，对面的韩彬就猛地呛了一口烟，咳嗽的肺都快出来了。
凌浩然本不想管他，但见他实在咳嗽得厉害，就往前走了几步，想帮他拍拍背。
结果凌浩然手都还没碰到韩彬，就被韩彬一把挥开。
韩彬掏出一张纸巾，擦擦嘴角说：“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
凌浩然神色不悦，抬脚作势要踢韩彬。
身材没他壮实的韩彬不跟他比这个，退后一步说：“我劝你自己问清楚师叔，他跟秋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彬走后，凌浩然独自一人站在有空悠悠的花园里——
这种问题能问吗？
凌岩的感情问题就是凌家的死穴。

第23章
游戏公司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治疗号素手一挥，漫天而降白光剑雨。周围两个团，整整五十多个顶级装备号，被瞬间团灭。
整个组的秃头程序员坐在电脑前，无比震撼。
“咱们什么时候写过这段代码？”
“这外挂改得也太敬业了吧，连特效都做了……”
“而且做得比咱们特效组还华丽！”
程序员们面面相窥，发际线高昂的头顶被无数问号占领。
客服部打电话过来：“那个外挂你们到底要怎么处理！！！我们客服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委屈的程序员：“虽然有人录屏了，但是我们在服务器里完全找不到这段数据。没证据怎么处理？我们可是正经的游戏公司……”
客服继续咆哮：“都被人录屏了还没证据？你们程序员是吃干饭的吗？总之这事不处理好，将是我们游戏的重大公关危机！”
最终，郑可可的仙女号被封了。
游戏公司的程序员拿不出仙女号非法篡改游戏客户端的实锤，一直很担心仙女号背后的玩家会来找他们麻烦。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忘了这事……
然而郑可可第二天一睡醒就把游戏全删光了，她还是看邮件才知道自己的号被封了。
她的室友听说之后，还很惊讶地问：“那个号你能花了上万块吧，说不要就不要了？”
郑可可垂头丧气地说：“不要了，我以后再也不想玩游戏了。”
室友无法理解她，拎着包就去上班了。
暂时没了工作的郑可可，坐在飘窗前，看着窗外的冷雨，心里拔凉拔凉的。她搞不懂是自己天生倒霉，还是做人有问题？怎么最近频频撞鬼。
微信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蛋糕店老板娘发来的消息——
老板娘：可可啊，我听小廖说，你前几天是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事，不得已才辞职的。现在事情解决了没？要不要回来继续上班呀？
郑可可眼睛一亮，马上双手端着手机回复：要！谢谢老板娘！
喜欢的工作失而复得，让郑可可在湿冷的冬天感到了一丝温暖。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倒霉。
毕竟能认识小廖和沈秋棠这两个朋友，就是她的福气。
想到小廖跟自己一样，都是独自在A市打拼。沈秋棠好像也不是跟家人一起住的，难道也是跟人合租？
总之，郑可可觉得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就建了一个微信群，把他们俩都拉了进来。
蛋糕小仙女：秋棠，小廖，你们跨年夜有没有节目呀？要是还没安排的话，我想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超级保安：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跨年夜我来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沈秋棠知道他们俩的经济压力都不小，不想让他们破费。但一想到上次吃到郑可可做的蛋糕，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瞬间就像看到了初恋一样激动！
我藏了一把剑：要不……我们别下馆子了，我想尝尝可可的手艺。
郑小姐亲手做的菜吗？小廖实名心动：我也想尝尝。
蛋糕小仙女：没问题！别的我不敢说，下厨我最在行了！
其实郑可可被孙晓平附身的这几天，卡里的钱被他花了不少，现在相当的囊中羞涩。如果要在跨年夜请沈秋棠和小廖吃顿好的，估计直到下个月发工资前，她都得在家啃泡面。
但要是自己买菜做饭，就算做的是满汉全席，也花不了多少钱。
郑可可看着手机里的文字，把沈秋棠和小廖的好，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我藏了一把剑：可可，我可以多带两个人吗？
蛋糕小仙女：可以呀，人多才热闹。
于是沈秋棠把凌浩然和韩彬这俩孤家寡人也叫上了。
凌浩然在电话里跟沈秋棠说：“既然小廖和郑小姐都是在咱们小区里上班的，干脆就在咱们家里吃饭吧，大家都方便，我一会儿下班了就去买菜。”
沈秋棠突然想到了什么：“顺便买点做蛋糕要用的东西，可可做蛋糕那是一绝！”
两人挂了电话之后各忙各的，完全没发现这段话说的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跨年夜当晚，寒流摧残着城市的夜。
但凌浩然的家里开着空调暖气，一点也不冷。
一共才五个人吃饭，郑可可竟做了十几道菜。从肉香四溢的红烧猪蹄，到香辣诱人的口水鸡，再到沈秋棠最爱的甜品，每个人的口味都能满足得到。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坐在电视机前。
从小深受传统观念教育的凌浩然和韩彬，逢年过节都会给长辈送祝福。知道长辈们不喜繁复，所以他们都低着头按手机，给凌岩和局长发祝福微信，都是真情实感的那种，而不是复制黏贴。
凌岩和局长没过多久就回复了，只是都很高冷，算上标点符号也不超过十个字。但凌浩然和韩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早就习惯了，长辈有回复就很好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沈秋棠的微信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
她拿起一看，是凌岩。
凌浩然坐在她右边，全身的雷达都灵敏了起来。
左边的韩彬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凌浩然莫名紧张的小表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连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深受耽美文化熏陶的郑可可，看着他们俩，惊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小廖看到心上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位钻石王老五给吸引走了，心里默默在流泪。
沈秋棠举着手机，淡定地接受着凌岩诚挚的新年祝福。
凌岩提前就听说了大儿子家里今晚有朋友在，再加上大儿子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不方便表现出对祖师爷像滔滔江水般，一发不可收拾的敬仰。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端坐在视频前，对祖师爷说：“秋棠，祝你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凌岩说得感情充沛，一听就知道他对沈秋棠不一般。何况他向来对礼节的事都从简，今天竟然还主动给沈秋棠打视频电话……
凌浩然心里莫名添堵，沉沉地压下一口气，也压不住那种奇怪又别扭的感受。
正当沈秋棠接着凌岩的视频通话，局长也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沈秋棠为了省事，就开了群视频。万万没想到凌岩和局长会在视频里，暗暗地互相指责对方有心机……
通话到最后，凌岩借着视频跟大儿子说：“你弟弟寒假会回国，他以后就在国内上学了。”
凌浩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韩彬听到之后摇摇头，“混世魔王要回来啦。”然后拍了拍凌浩然的肩。
结束了凌岩和局长的视频电话之后，沈秋棠被郑可可拉着看电视里的跨年演唱会。
凌晨前最后一个出场的歌手，通常就是现在最红的歌手。
歌后艾琳出场时，郑可可隔着电脑都忍不住尖叫！
她拉着沈秋棠的手说：“艾琳的歌我每首都会唱！”
无法体会她情绪波动的沈秋棠说：“哦，是吗。但她印堂发黑，看来最近要摔跟头。”
郑可可惊呼一声：“真的么！那我要微博私信她，让她最近注意安全啊！”说完之后，马上就掏出手机，按按按……
沈秋棠觉得郑可可好像理解错了“摔跟头”的意思。
不过也没关系，这个歌姬遇上的事，除非请高人帮她化解，不然怎么都得栽。但这个歌姬身边要是有能帮她化解的高人，她的印堂也不会黑成这样了。
凌浩然听到她们俩对话，皱眉道：“你们不要迷信。”
她们俩同时回头，微笑着说：“好的。”然后继续研究面向问题。
凌浩然：“……”
韩彬，笑。
小廖开始下载艾琳的歌……
**
演唱会后台的走廊上，还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倒数声。
艾琳的助理一手拎包，一手抱着羽绒服，连跑带颠的跟在艾琳身后，苦口婆心地劝道：“琳琳姐，你不能现在就走啊！电视台请你压轴上场，你要跟着一起倒数的呀！不然咱们公司怎么跟电视台交代呀……”
艾琳翻了个白眼，心想管他呢，板着脸快步往前走，摘下了累赘的耳环项链之后，扔给身后的助理，冷冷地说：“别跟着我。”
助理停下脚步，看着艾琳渐行渐远地背影，很是委屈。
周围都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把她们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之后，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活，一边心里吐槽歌后真能耍大牌，当她的助理真可怜。
艾琳回到电视台给她准备的私人化妆间。
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投进来一点点暗淡的光亮，折射在镜子上。
艾琳从台上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把木质梳子。
她笔直的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的梳头发。
女明星的头发都会花高价钱请专人保养，何况是像她这样的大歌后。
她本来就是黑长直，发质很柔顺，没什么好梳的。但她就像中了邪一样，一遍又一遍，眼神空洞地梳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吵闹的走廊都静下来了。
小助理站在化妆前的门前，小心翼翼地敲门问：“琳琳姐，你好了吗？我们要走了。”
艾琳没回答，仍旧眼神空洞地梳着头，只是头皮梳了太久，都刮出血了。
血沾在梳子上，再顺着艾琳细白的手腕往下流。
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仍然一遍又一遍地梳着头……
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镜子借着暗淡的光，映出她惨白的脸和猩红的血。

第24章 真的不吓人！
天微微见白的时候，艾琳才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还趴在镜子前的桌子上。她撑起身子，看着镜子里满头是血的自己，眼中是满满的疲惫与厌倦。
用湿纸巾把血大致地擦干净之后，她拎着随身的小包出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坐在地上靠着门睡着的助理，顺势摔倒在地上，一下子就惊醒了。她马上拎起艾琳沉重的大包，再把羽绒外套递给她，睡眼朦胧地问：“琳琳姐，你怎么才出来呀？”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都快六点了。”
艾琳最近的心情都莫名地烦躁，眼下看着呆呆笨笨的助理，心情更是糟糕，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干嘛！”
助理看着她走路带风地背影，使劲儿提了提大包包，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上了商务车。
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在雾蒙蒙的清晨。
艾琳坐在中间一排刷微博。热搜第一又是她，又不是什么好事，又在说她耍大牌。她已经数不清最近多少次因为这种事上热搜了，要不是热搜上说的事都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要搞臭她。
助理坐在她旁边，瞄到她在看热搜，低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琳琳姐，你昨晚为什么不肯上台倒数啊？你哪怕多在台上待一分钟，也不至于又上热搜被人骂啊……”
艾琳烦躁极了，瞪了她一眼，“闭嘴。”
助理乖乖噤声。
热搜都在骂自己，艾琳索性不看了，点开私信看看有没有小可爱给自己发点鼓励和祝福的话。
助理看到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本想转头看看车窗外的风景，但转头之际，余光瞄到艾琳神色一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助理低头看她手机，但屏幕已经被她按掉了。
“琳琳姐，你怎么了？”
艾琳这回连看都不看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着窗外，甚至都懒得回应她。
**
作为一个专业跟鬼打交道的人，沈秋棠习惯了晚起晚睡。
但因为之前答应过局长，今天上午要到警局帮他参谋点事情，所以沈秋棠早早就起了床，等着局长派来的人接她。
门铃叮咚一响。
元旦放假在家的凌浩然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打开门。
当他看到门口拿着车钥匙，一脸得意笑容的韩彬时，神色明显不悦，“你来干嘛？”
韩彬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所以故意气他，“我当然是来找秋棠的，不然还能来找你呀？”韩彬见他登时就眉头紧锁、咬紧了后牙槽，心里简直要乐开花。
沈秋棠也听到了门铃响，套上羽绒服之后，就跟韩彬上了车。
凌浩然关上门之后，在玄关站了好久。
他心里堵得慌，长出一口气之后，觉得一定是因为家里人之间的关系太混乱了，让他感到头疼，所以他的心情才会这么糟糕。
嗯，一定是这样的，但不能再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了。
想到刚才沈秋棠跟韩彬出门时，韩彬对她嘘寒问暖的细致，凌浩然觉得至少不能让家里人的关系，变得更混乱了。
找机会，他一定要跟他爸好好谈谈，到底是想选择沈秋棠，还是继续跟香凝学姐好好过！
沈秋棠坐在韩彬车里的副驾驶上。
手机叮咚一响，传来郑可可的微信语音：“秋棠！你猜刚刚谁找我了？是艾琳呀！我昨天晚上不是微博私信她，说她最近印堂发黑，让她注意安全吗？然后她刚才回复我的私信了，问我怎么看出她印堂发黑的，我就把你的神通广大告诉她了。最后她问能不能请你出马，帮她化解这次的劫数？并且价钱随你开！”
车里本身很安静，韩彬没有开车时听广播或听歌的习惯。沈秋棠虽然没有开免提，但郑可可因为太激动，导致音量过大，还是让韩彬听到了大概。
韩彬看着前方的路，笑着说：“价钱随你开？不愧是大歌后，出手就是大方。”
沈秋棠淡淡地回复：“可可，麻烦帮我转达一下大歌后，不是身边随缘遇到的事儿，我都不想管，请她另寻高明吧。”
韩彬诧异地看了沈秋棠一眼，“祖师爷为什么不接？”
沈秋棠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绿景说：“我这次复活有违天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烟消云散了。既然我不是属于现在这个世界的人，那么跟现在这个世界之间羁绊越少越好。身边要是遇上事了，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但大歌后距离我那么远，我的手伸那么长干嘛。这天底下的妖魔鬼怪，又不是能一人捉得完的。”
说完之后，她感觉车内的气氛有些淡淡地忧伤，于是开玩笑地说：“省得我这笔账不好算，别再给判官大哥添麻烦嘛。”
韩彬勉强勾起嘴角，陪着祖师爷笑了笑。
他这条命是祖师爷救下来的，虽然跟祖师爷本尊认识时间不长，但从小无父无母的他，并不想失去身边活生生的祖师爷。
到了警局之后，沈秋棠独自来到了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双手递给她一份文件，“祖师爷，由于上次河边的案件，特殊情况组的警员损伤惨重，所以现在要重新选拔一批特殊情况组的警员。您手里的就是这回各门各派递交上来的参选名单，都是各门各派最优秀的弟子。我这回请您来，就是想让您帮我们把把关，选几个好苗子。”
沈秋棠大致地翻了一遍人员档案，“我看着这些纸，也看不出来什么。”
局长说：“可以让他们过来面试。”
沈秋棠摇摇头，放下了人员档案，“替天行道这种事，道法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人心如何。然而人心却是最难测的，各门各派的弟子们若是有备而来，你很难看得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想了一会儿之后提议：“不如……等到选拔的时候，我假装成玄天派的弟子，混在参选人员之中，暗中观察他们一番，再告诉你谁是适合的人选吧。”
局长内心激动地看着沈秋棠，手都颤抖了，心想：祖师爷竟愿意为了自己的工作付出如此多的心力，她老人家实在是太爱护我了！这太让人感动了！我必须把这事告诉凌岩师弟！
从警局出来之后，韩彬要送沈秋棠回去。
沈秋棠知道他们组里最近人手不够，一个人都当三个人在用，就让他先去忙自己的，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
回到豪庭华府之后，沈秋棠寻思着自己回家了也没什么事，就去郑可可工作的蛋糕店吃甜品去了。
下午的时候，蛋糕店里的客人不多。郑可可趁着没人的时候，就过来跟独自用餐的沈秋棠聊聊天。
郑可可双手托腮，愁眉苦脸地说：“秋棠，你说居然连大明星都会撞鬼，我们身边的妖魔鬼怪是不是很多呀？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还好小廖每天只要有空，都会送我上下班，不然我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路过的蛋糕店老板娘，从郑可可的嘴里听到了小廖两个字，忍不住在她们旁边坐下，肥肥的小短手排到桌上，过分热心肠地说：“我说可可呀，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级，男人都像狂蜂浪蝶一样扑到你身边，你可千万不能考虑那个小廖啊！”
她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就伸脖子小声地跟郑可可和沈秋棠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小廖这人命不好，从小就克死了他老爸。他妈虽然还在农村老家，但一直小病不断。还有他那个弟弟，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吧，结果还是学物理的。我听人说过，学这个专业以后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小廖以后没回报的。你想想他们家这配置，谁家姑娘要是嫁过去了，那还能过上好日子吗？不得一辈子都吃苦受难的呀？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可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是找个有钱男人嫁了实际点。”
这番话让埋头吃蛋糕的沈秋棠，听着很不爽，但奈何她知天际却不能泄露，于是只能从侧面替小廖说说话：“看男人要看内在。小廖不计回报地对家人朋友都好，证明他有情有义。他头脑灵活，做事认真，又耐得住性子，假以时日只要有一个好机会，定能飞黄腾达。”
老板娘看沈秋棠在这儿说的振振有词，听得都笑了，“你才多大？还未成年吧？说得像你见过多少男人似的。”
老板娘说完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秋棠见郑可可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可可，你认同老板娘说的话吗？”
郑可可看了一眼老板娘，又很快收回视线，心有不甘地跟沈秋棠悄悄说：“我认同你的话，但先不说小廖有没有前途，老板娘看不起穷人真的让我很难受。我自己家里条件也不好，但我父母恩恩爱爱地过了一辈子，我觉得他们很幸福。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过法。大家都踏踏实实地努力着，谁也别看不起谁嘛。”
沈秋棠看着没有大富大贵之相的郑可可，由衷地说：“嗯，过得好不好，心态最重要。”
郑可可听不出她的画外音，笑得甜甜地，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
沈秋棠回家的时候，刚好遇到小廖在小区里巡逻。
她走到他身边，侧面看着他的大富大贵之相，想到大歌后艾琳的那句“价钱随你开”，忍不住又问了小廖一遍：“你这么有天赋，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学捉鬼吗？不但能替天行道，收入也比普通工作可观多了。”
小廖摇摇头，忧伤地说：“我从小就是因为就能看到鬼，才会被村里人都说我方性大，不但克死了我爸，还克得我妈一声病。其实我不想看到那些脏东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像凌警官那样，当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沈秋棠心想：你眼中的唯物主义者，可是个能让万鬼退散的大杀器呀……
不过，她知道小廖终究会成为一名捉鬼天师的，他有这个强运。至于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总之，时机未到。
天黑之后，小廖下班，去蛋糕店门口等郑可可。
两人走在小区的花园小道里，满天繁星簇拥着他们熠熠生辉。
郑可可笑着说：“谢谢你小廖，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接送我，我都不敢走夜路了。”
小廖挠挠头，腼腆地笑，“其实我也怕鬼，但是沈小姐的符真的很管用，现在遇到鬼，鬼都绕开我飘。”
郑可可一听，立刻双手捂住胸口，害怕地左瞧右看，“现……现在我们身边有鬼吗？”
有。
但小廖左右看看之后，说没有。
他问郑可可：“你为什么不跟沈小姐再请一张符呢？”
郑可可低着头，揪着衣脚说：“我上次都把她的符给烧了，哪还好意思再跟她请一张符呢。”
小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衬衫胸口兜里的符拿出来，放到了郑可可手里，“这个给你。”
郑可可没想到他会把符给自己，吃惊地问：“那你呢？”
“我不怕鬼。”
“你刚刚还说你怕的。”
小廖眼睛一晃，找了个理由说：“沈小姐说了，我有捉鬼天赋，只要我学会捉鬼了，以后自然就不怕鬼了。”
郑可可听他这么说，才收下符，珍惜地握在手心里。
她把郑可可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时，目光有些忧愁。
郑可可回眸时，刚好捕捉到了他这幅神情。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廖摇摇头，笑着目送她上楼。等走廊的灯一层层往上亮，确定她进了家门之后，小廖看着大门口伸着赤红色长舌头的鬼，眉头紧锁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身边是车水马龙的路旁，他停下了脚。
村里人从小对他的指指点点和刚才长舌鬼凝望着郑可可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交织。
他想了很久，深呼吸了一下之后，最终才选择了给沈秋棠打了一个电话——
小廖：“沈小姐，我想跟你学捉鬼。”
沈秋棠正在家里啃着苹果，没想到时机竟然来的这么快！
“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小廖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脚尖戳着地，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保护郑小姐。”
爱情真伟大啊！
这是当时沈秋棠唯一的想法。
接着她想到了蛋糕店老板娘看扁小廖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了大歌后艾琳的那句“价钱随你开”，于是她对小廖说：“刚好现在有件事，可以让你熟熟手。”
**
星辉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
经纪人刘姐一头的大波浪，穿着红色的小西装，站在会议桌旁，一边用力地拍着桌子，一边骂：“艾琳你最近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人家电视台请你压轴去唱跨年演唱会，你居然在倒数的前一分钟下台了？你在想什么呀？嫌自己太红了，想让电视台封杀你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时候我跟人家台长说了多少好话，赔了多少罪，才让台长同意暂时不追究你违约吗？”
刘姐骂完了之后，摔门就走。
会议室里只剩下艾琳和助理。
助理见刚挨完骂的艾琳脸色很差，不敢跟她说话。
艾琳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墙上的时钟准点报时，传出僵硬的人声录音，把艾琳和助理都吓了一跳。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
接着是仿钟声，一声一声地敲响。
“咣咣”地刺激着艾琳的耳膜。
助理观察到艾琳开始浑身发抖，眼神慌乱，不停地咽着口水……
助理问：“琳琳姐，你怎么了？”
艾琳心里莫名地烦躁，抓起桌上的瓷水杯，一把就摔倒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她语气很凶地骂道：“你问那么多干嘛！给我闭嘴！”
助理被她凶得一哆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艾琳的电话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激动地马上接听：“喂！是不是她答应了？……太好了！……不！等不及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十二点，她急切地说：“就现在！我这就去找她！”
助理看她接着通电话时的异常反应，忍不住问道：“琳琳姐，是谁呀？”
艾琳拎起外套，披到身上，冷漠地说：“别问了，跟我走。”

第25章
捉鬼这种事情，是很讲究牌面的。
尤其是没什么本事的天师，更要靠衣装来获取金主的信任。
沈秋棠经过凌浩然的同意之后，跟郑可可一起在凌浩然的衣帽间，帮小廖选衣服。
郑可可在一排腕表中，随意拿起一块，感觉表盘上的字有点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百达翡丽。她低头又把一整排表都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竟然都是名表。
“现在当警察这么赚钱的吗？”
沈秋棠见她看着腕表一脸震惊的模样，摸不着头脑地问：“这些表很贵吗？”
郑可可粗略地心算了一下，“够在买豪庭华府一套房子了。”
沈秋棠知道豪庭华府的房价在A市都数一数二，也听香凝说过凌浩然工作后就没再用过家里的钱。
她摸摸下巴想：凌浩然该不会是贪污受贿了吧？但他一个正气凛然、嫉恶如仇的人，脑袋里只有加班破案，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沈秋棠看看表，十一点半了，小廖的第一桶金应该快到了。
凌浩然高大健壮，小廖穿着他大一号的西装，不太自然地从凌浩然家里走下来，身边一左一右是郑可可和沈秋棠。
三人一起来到小区门口，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郑可可拿着手机对了一下车牌号，“就是这辆！”接着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下降，露出了艾琳即使戴着墨镜，也无法阻止被人认出的那张美艳的脸。
郑可可激动地说：“琳琳你好！我就是一直跟你联系的郑可可。”
艾琳微笑点点头，打开车门后，对车里的司机和助理冷冷地说：“你们下去。”
沈秋棠看到车里的司机和助理明显都愣了一下，但感觉像是不敢有异议，都乖乖地下了车。
艾琳客客气气地请郑可可三人倒车上来，“我是公众人物，到哪儿都容易引起路人的围观，所以我们就在车上谈事吧，请你们理解。”
郑可可和小脸都拘谨地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沈秋棠向来不拘小节，在哪儿说事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是她透过车窗，看到助理小姐姐冻得直往手上哈气，忍不住提醒道：“这两天寒流，他们俩一直站在外面，容易感冒的。”
艾琳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用管他们。”
一直崇拜艾琳的郑可可，此时也不禁重新打量了艾琳一眼，觉得她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还真是一言难尽。
艾琳的视线在小廖和沈秋棠之间来回晃了两圈，小廖的气质实在有点路人，沈秋棠又看着跟个未成年似的，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小廖手腕上戴着的百丽翡达上，知道他们这些风水大师赚的钱都像大风刮来的一样，艾琳客客气气地问：“这位先生就是大师了吧。”
不擅长撒谎的小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太自然地点点头。
艾琳接着又看向沈秋棠，“那这位是……？”
沈秋棠大大方方地说：“我是他助理。”
郑可可瞄了她一眼，忍不住想笑，心想她还真能扯。
艾琳点点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她其实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事，但眼下求人办事，她肯定得顺着大师的习惯来，再说……她看了眼时间，满脸愁云。
“她快来了。”艾琳颤着声说。
郑可可一听，下意识地摸装着符的怀表。
小廖也紧张地看着周围。
只有沈秋棠看着车窗外的助理和司机，关心着他们冷不冷……
十二点刚过，艾琳的目光就逐渐变得呆滞。
等到她双眼空洞的完全没了聚焦之后，她的手却很灵活地打开了一直放在腿上的小包包，拿出了一把深色的木质梳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梳头……
郑可可不明所以，心想这什么梳子，梳头很舒服吗？她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看梳子是什么牌子的，却不经意地看到她充血的头皮，上面伤痕累累，像是长期被刮伤。
她惊呼了一声，看向沈秋棠和小廖，但这俩人的视线居然都没放在艾琳身上。
沈秋棠看着车窗外。
小廖盯着艾琳的头上方，紧张地睁圆了眼睛。
看不见鬼的郑可可，就是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更害怕。她问小廖：“你看见什么了？”
小廖不说话，咽了咽口水，伸手指着艾琳头顶……
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穿着红色的新娘旗袍，握着艾琳的手，帮她细致地梳着头，口中慢慢地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她看到小廖在指着自己，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你能看见我？”
小廖惊惶地摇摇头。
梳头鬼笑意更深，但一只鬼笑得再怎么温柔，也会让人毛骨悚然。
小廖拽了拽沈秋棠的衣角。
沈秋棠收回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转头瞧了一眼惊慌的小廖，和紧闭双眼捂着怀表默背毛概的郑可可……
沈秋棠对小廖说：“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小廖点点头，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张沈秋棠用A4白纸画的符，聚到了梳头鬼面前，转着胆子问：“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人？”
用A4白纸画的图看起来特别儿戏，但威力却让梳头鬼吓得立马撒开了握住艾琳的手，飘到了后面。
艾琳逐渐清醒，看着吊在地上的梳子，再顺着小廖和沈秋棠的目光，看向身后。
沈秋棠一个响指，艾琳忽然就能看到眼前的梳头鬼了。
艾琳冲着梳头鬼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秋棠指着她们对小廖说：“你学学人家那气势。”
小廖听话地点点头。
梳头鬼惧怕A4纸符，连忙摆手说：“我没有害她，是她请我来的。”
艾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话，“我请你一个鬼来干嘛？”
梳头鬼飘在车里，委屈地揪着红手绢。
“那个……”郑可可突然插话：“艾琳，你之前被雪藏，人气都跌到谷底了，却因为一个短视频又莫名其妙地突然走红……你……是不是……”
艾琳知道郑可可想说什么，她冷笑了一声：“你想问我是不是请小鬼了？呵……”她冲着郑可可，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心口说：“我要样貌有样貌，要唱功有唱功，我艾琳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打拼回来的！我用得着请小鬼？”
郑可可被她的气势吓到，低着头说：“对对不起……冒犯你了……”
小廖皱眉，“你那么凶做什么？女鬼都说是你请她来的了，郑小姐会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吗？”
艾琳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廖看看女鬼，再看看艾琳，一脸为难地对沈秋棠说：“沈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听谁的呀？”
艾琳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你问一个助理做什么？”
郑可可低头，小廖撇撇嘴不说话。
沈秋棠也不墨迹了，直接问艾琳：“你有什么东西是随身携带的吗？”
艾琳略带轻蔑地看了沈秋棠一眼，冷笑一声说：“除了手机，我没什么是随身携带的。我身上要是有什么可疑的物件，我不早扔了？”
郑可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那可不一定，可能就是你手机里存了什么不干净的图片或者文件，小鬼才会缠上你的。”
艾琳白了她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秋棠淡定地提议道：“还是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吧。”
艾琳看着他们三个：一个未成年、一个西装都大一号、还有一个脑残粉丝，心想他们会不会是骗子？但眼下女鬼就在自己身后，自己虽然表面凶恶，但其实心里怕得都颤抖了。
为了尽快解决问题，艾琳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递给沈秋棠。
但沈秋棠双手环胸，并没有接。她下巴抬了一下，指挥艾琳：“把手机壳打开看看。”
艾琳脸上狐疑与不爽，打开了手机壳，发现里面竟然有三根头发！
她倒抽了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女鬼。
结果竟然看到梳头鬼头都飞了出来，飞到了自己手边，笑着说：“这是我的头发，我就说是她请我来的吧。”
艾琳惊叫一声，手机和手机壳齐齐往梳头鬼身上扔，“你走开！你走开！”
手机和手机壳穿过梳头鬼的身体，吊到了地上。
梳头鬼撇撇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艾琳，“是你请我来的，现在又叫我走。你实在是太不尊重鬼了！真没素质！”
沈秋棠见艾琳显然并不认识这个梳头鬼，于是问：“你身边有谁是能动过你的东西，又不会被你察觉的？”
艾琳想了想，接着打开车门，“朱楠，你给我上来！”
冻得鼻头都红了的助理小姐姐，被她吼得一哆嗦，搓着手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艾琳就一巴掌摔了过去，“贱人！你招鬼害我？”
朱楠捂着脸，刚想一如既往地装可怜，余光看见梳头鬼捏着三根头发，自知瞒不住了。
她放开手，捋了捋头发，一改往日的温顺，斜着眼睛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一圈车里的人，再对艾琳说：“算你运气好，我还以为他们仨是骗子呢，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艾琳吼着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朱楠冷哼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你？你不知道？”她伸手快很准地一甩，接着“啪”地一声，耳光十分响亮地打在了艾琳的脸上。
艾琳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楠，怎么都没想到平时最好欺负的小助理，居然会还手！
朱楠说：“这一巴掌我还你的。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平时是怎么对我的，你有当过我是人吗？你以为你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艾琳自知理亏，眼神闪烁。但她堂堂一个大歌后，被一个小助理甩了巴掌，还是当着别人的面，她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艾琳指着朱楠说：“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想在娱乐圈混了！你不是想出唱片吗？我这就联系各大音乐公司封杀你！”
说着，她就要捡起地上的手机，给各大音乐公司的老板打电话。
朱楠冷笑了一声，趁她没捡起手机之前，一脚踩烂了她的手机，接着摊开手心说：“你以为，我会给你报复我的机会吗？”
艾琳看向她的手心，心里一凉——
只见上面赫然放着三块碎骨。

第26章
沈秋棠像看电影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车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大明星和小助理撕逼。
她注意到艾琳在看到朱楠手里的碎骨之后，神情明显怔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镇定，还嘲讽地笑了一下。
艾琳说：“我说这三块骨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偷走了。怎么，拿着这玩意儿就想吓唬我？我告诉你，没用的！”
“是吗？”朱楠嘴角一勾，笑得阴森又自信。她抚摸着三块骨头，温柔地就像妈妈在哄孩子一样对它们说：“小宝贝们，出来啦。”
接着，车里除了郑可可以外，所有人都看到了阵阵阴魂从碎骨里冒出来。
等阴魂塞满了整个车内的空间，大家看到飘在朱楠周围的，赫然是三个五六岁大的童鬼，一个双马尾小女孩，两个寸头小男孩。
艾琳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他们明明……”
“呵呵……”朱楠笑得让人心发凉，“现在知道怕了？”
艾琳没说话，但颤抖的双腿替她回答了朱楠的问题。
她慌张地看向周围寻求帮助，一把扑进了小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大师！救救我！”
郑可可嘴都撅起来了，心间莫名地醋意翻腾，无辜又恼怒地瞪着小廖。
小廖想推开艾琳，但艾琳死抓着他大一号的西装，他只好摊开了双手，不知所措、百口莫辩，最后转头看向沈秋棠求助。
沈秋棠就差没抱着一桶爆米花了，这剧情反转的真精彩，人生如戏呀！
她接收到小廖的求助目光之后，看了一眼郑可可的反应，心里替小廖高兴。他们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可千万不能让艾琳给耽误了。
沈秋棠拍了拍艾琳的肩膀，提醒道：“喂，你怕什么呀？这三只小鬼跟你滴过血、认过亲，你若是真没借过它们的力，它们伤不了你的。”
艾琳哆哆嗦嗦地转头露出一只眼睛，向沈秋棠确认道：“真的？”
沈秋棠点点头。
艾琳仍抓着小廖的衣服，但已生出了胆子转头看着三只小鬼，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三个没用的东西！我当初买你们回来的时候，屁用没有，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呢！没想到三块骨头里还真有鬼……哼。”她对三只小鬼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你们真是鬼又怎么样，是鬼也是废物鬼，一点都忙不上我。”
她一脸嫌弃的样子激怒了三只小鬼，刚刚在朱楠身旁还很温顺的小鬼们，瞬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咬牙切齿地露出了森森白牙，伸手要去抓艾琳。
艾琳见他们朝自己抓过来了，吓得直接坐到了小廖的大腿上，搂紧了他的脖子，
小廖看着郑可可都快气哭了，急忙推艾琳。但艾琳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没想到劲儿倒是不小。小廖愣是没推开，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人家。
就这么僵持着的功夫，小鬼们靠近了艾琳，鬼爪想抓她，却像光影穿透一样，对她毫无作用。
艾琳见他们果真伤不着自己，轻蔑一笑，撩了下刘海，反推开小廖，潇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小廖松了一口气，马上转头看郑可可，却不懂郑可可为何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艾琳戳着朱楠的心口说：“贱人，你倒是害我呀，我好怕呀！”
沈秋棠见艾琳这千变万化的嘴脸，心里都在鼓掌了，太精彩了。
朱楠却始终冷静，带着诡异又阴狠的笑容，从用来装艾琳生活用的大包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车里除了沈秋棠，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艾琳强自镇定，但仍显慌张地说：“你疯了吗？快把刀收起来，你招鬼害我警察查不到，你要是用刀就坐定牢了！”
小廖身为车里唯一的男人，这时英勇地伸出手，挡在了艾琳身前，对朱楠劝道：“朱小姐，你冷静一点，别做无法挽回的事。”
朱楠完全不在意他们说的话，手指轻抚过刀刃，眼神无畏无惧，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秋棠看着她左手抚过刀刃之后，向上摊开手心，伸出了食指，最后提醒道：“考虑清楚了，跟小鬼滴血认亲之后，除非你能找人把小鬼过继出去，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会跟着你，迟早有一天会反噬的。”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朱楠拿刀出来，不是为了捅艾琳的。但她现在毕竟手里有刀，艾琳已经不敢态度嚣张了。
朱楠惊讶地转头看向车里感觉最单纯的未成年，只见她眼神恒定，有着与年龄相当不符的超凡脱俗。再回想穿着大一号西装的小廖，一直都极不淡定的样子，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个未成年才是真正的大师。
朱楠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是被艾琳刺激的一时冲动，眼下被沈秋棠提醒过，她也逐渐冷静下来，考虑到更多问题：自己现在跟三个小朋友关系好，是因为自己还是孤身一人。等以后自己有家庭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跟他们三个相处的还能这么融洽吗？自己跟小鬼认亲，又会不会对自己的家人有伤害？
可是……可是……
她眼眶逐渐红了，哽咽着对沈秋棠说：“我也是歌手，但我没资源也没人捧，所以公司就把我暂时安排给艾琳当助理。我一直认真工作，好好地照顾着艾琳，为的只是等一个出歌的机会。可是艾琳呢……凭什么她这么对我，我只能默默忍受。”
沈秋棠每次被人问到“为什么？凭什么？”之类的问题，都会心想：我又不是判官，你问我干吗？我只管降妖除魔的好么。
但她待人一直都很和善，所以现在依然耐着性子说：“人和人之间的事，你该用人的办法解决，骂她一顿或者辞职不干了都行，但用阴物终究会害了你自己。”
朱楠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三只小鬼围在她身旁，都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沈秋棠对人温柔，对鬼也就不怎么样了。她冷冷地对三只小鬼说：“你们要是为她好，就别再缠着她了，不然……”
她眼睛警告性地一眯，三只小鬼感受到强大的天师气场，吓得瑟瑟发抖，瞬间飘到角落里的梳头鬼身旁，离大佬远点。
朱楠看着小鬼们跟自己挥手告别，朝他们最后笑了笑，扔下了水果刀，下车离开了。
艾琳不服气，冲着小廖和沈秋棠说：“你们这就放她走了？”
小廖不知道如何作答，转头看向沈秋棠。
沈秋棠说：“我们只管鬼的事，你们人和人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
艾琳压下一口气，又问道：“那小鬼的事你们解决了？”
沈秋棠说：“你找我们解决的是梳头鬼，梳头鬼一会我会带走，不会让她再找上你。至于那三只小鬼……”她摊开手说：“你自己滴血认过亲的，我也爱莫能助。”
艾琳一听小鬼们还会跟着自己，立马就不淡定了，想法脾气又想求沈秋棠帮忙，一时之间情绪复杂地说不出话。
沈秋棠笑笑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本身伤不了你，只要你不借助他们的力害人，也不会有反噬的一天。还有……”她与艾琳四目相对，终稿道：“以后对身边人都好点，人在做天在看。”
艾琳也知道自己对人不好，才会招人恨被人害，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了，结账吧。”
艾琳诚恳地对沈秋棠说：“大师，我说过的，价钱随你开。”
“拿着符帮你逼退梳头鬼的是这位廖磊先生，是他帮你解决问题的，你问他要多少。”
艾琳又转头对小廖问了一遍。
憨厚的小廖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一开始想不要钱了，但收到郑可可和沈秋棠同时看向他的目光压力之后，他想了想，犹犹豫豫地伸出了五指，“那就……五百吧。”
郑可可和沈秋棠傻眼，心想你怎么这么实在。
小廖感受到她们俩的眼神讯息，挠挠头，为自己辩解道：“五百不少了，够我们一会儿吃宵夜的了。对了，咱们别忘了脚上凌队长。”
艾琳笑了笑，看着小廖的目光倒是多了一分欣赏，然后扫完小廖网银的二维码，直接转了五十万。
问题解决了，三人下车。
小廖看着网银里的余额，目瞪口呆。
“沈小姐，你之前跟我说捉鬼赚钱，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赚钱。”
郑可可替他高兴：“有捉鬼天赋真好！”
沈秋棠心虚地看向别处，“其实也有挣不着钱，甚至还搭钱的时候。”她想起了遥远的一千多年前，自己帮老熟人捉完鬼，还得在破庙帮他养伤的陈年旧事……
郑可可问了她一个问题，打断了她的丝路：“秋棠，我怎么总觉得这事还没完呢？艾琳能放过她那个助理吗？那个助理也算害过人，真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沈秋棠看着保姆车远去的方向说：“艾琳有了这次的教训，又得知身边真的有三只小鬼，以后做人做事肯定会有所收敛的。而且她还不能做坏事，不然小鬼在她身边有样学样，小鬼变恶鬼，就有她受的了。你们想想以她的脾气，让她夹着尾巴做人得多难受。再说朱楠，她之前跟小鬼走得那么近，沾染到的阴气不少，对她以后的时运都会有影响的。报应这事，不仅仅只体现在破财和人身危害上。最后这结果只能说判官大哥了不起，公平地给了每个人应得的报应。”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温柔的声音夹杂着阴冷的鬼气，飘到了沈秋棠和小廖耳边。
他们俩回头，见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的梳头鬼，还揪着红手绢站在原地。
沈秋棠看了看她，这是一只误了时的鬼，并且身上没有孽债，也就是说她没主动地害过人。
她难得地对鬼说话不凶：“说说你的事吧。”
梳头鬼害怕沈秋棠，急忙地举起三指，“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要害人，我是好鬼。肯定是那三只小鬼教那个助理怎么招我过来，一直给艾琳梳头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手放下来吧，我信你。我是问你怎么没跟鬼差走？”
梳头鬼先是眼神落寞，接着又露出娇羞的叫，揪着红手绢说：“我在等我丈夫，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投胎，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的。只是他阳寿未尽，我又怕一直在他身边会害了他，所以才四处飘着。”
沈秋棠看着她身上红色的新娘旗袍，“你是在成亲那天死的？”
梳头鬼落寞地点点头，“婚礼那天，朋友们闹得太过，我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撞到头就死了……也是我命薄。”
沈秋棠说：“你一直在阳间飘着也不是事儿，很容易又像这次这样被有心人利用了。万一惹上孽债，下辈子想跟你丈夫一起投胎都难。不如下去吧，我帮你召鬼差。你在奈何桥边等他也一样，要是哪天等不下去了，一转头就能去排队投胎。”
梳头鬼想着沈秋棠的话，点了点头，
送走了梳头鬼之后，小廖送郑可可回家，沈秋棠自己回家。
身后传来渐行渐远的声音——
“刚才艾琳都坐你腿上了，你怎么也不推开她？”
“我推了，没推动！”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没有！”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你下载的都是她的歌！还说你不喜欢她？”
“我我我！我是昨天听你说你喜欢她，我才下了她的歌来听的！”
沈秋棠笑了笑，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想这恋爱的酸臭味呀，自己是体会不到了。
**
假期结束，凌浩然上班。
正看资料时，接到局长电话——
“你一会儿到我这来一趟，把秋棠的身份证帮她带回去。”
“好的。”
他从局长手里接过身份证，不经意间瞄到上面的出生日期，立刻脸就黑了，沉默不语地离开了警局。
坐到车上也不管现在美国时间是几点，直接就给凌岩打了个电话。
他心想自己父亲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多情就算了，起码这么多年来每段感情都算有始有终。但沈秋棠还是个未成年，他怎么能……！！！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他心口的气怎么都压不下来。

第27章
等接听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凌浩然的心情可谓是相当的复杂。
他既想马上就问清楚他爸怎么会跟一个未成年牵扯不清，又害怕真的在他爸口中听到令他无法接受的真相。凌岩结过三次婚，哪次是他们当儿子的能阻止得了的？
等待的感觉被无限放大，感觉像经历了一个光年那么久，终于——
“喂，浩然，你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急事吗？”凌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也是，现在是美国时间的凌晨，凌岩应该早就睡了。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爸，我想知道……你跟沈秋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声音能听出也在压抑着情绪，“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躺在被窝里的香凝，睡眼朦胧地看着老公坐在沙发上接电话，他的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希冀。香凝揉揉眼睛，撑着困意，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岩心里燃烧着希望之光，他的麻瓜儿子，终于开窍了？小儿子是个混世魔王，即便天赋超然，他也放弃了让小儿子继承玄天派的想法……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浩然，你是不是能捉鬼了？所以才发现了祖师爷的不一般！
凌浩然是想冷静地跟他爸说一说这个问题的，但一想到沈秋棠还是个未成年，他就冷静不下来。再一想到他爸跟他妈的感情问题、他爸跟他弟弟的妈妈的感情问题、他爸跟他学姐的感情问题……他压抑在心口多年的困纠，一股脑儿的全爆发出来了。
“爸，感情的事是您自己的事，我本不该过问太多。但沈秋棠才17岁，你跟香凝学姐现在还是夫妻，你怎么能对一个未成年出手！”
“什么？”电话那头的凌岩一脸懵逼，满脑子问号。
香凝刚好走过来，坐到了凌岩身边，听到了电话里的凌浩然最后的那句质问。她歪着头，一脸茫然，“啊？”
凌岩足足用了一分钟，才消化了凌浩然的问题。接着他气得气都不顺了，香凝坐在他身旁，帮他抚着胸口，一个劲儿的劝道：“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凌岩不生气就怪了，他气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咆哮道：“你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都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秋棠！！！她可是……她可是……”
凌岩气得话都说不上来了，深呼吸缓了好几秒之后，心想跟他那个怎么都不开窍的麻瓜儿子说祖师爷是复活回来的，估计会被他当成疯子。
转念一想大儿子还要跟祖师爷共处同一屋檐下，为了不给祖师爷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隔空指着凌浩然说：“你爸我跟香凝的感情好着呢，我没出轨，更不可能出轨秋……”他说不下去了。“总之！你个畜生给我听清楚了，秋棠对我们家的意义特殊，我们都要好好孝……呃，照顾她。秋棠的事你不要再想歪了，更不要让她知道你这种荒唐的想法！”
凌浩然虽然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但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你跟沈秋棠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接着，凌岩在电话里发出了海啸般的咆哮，让凌浩然不得不把手里拿开，跟耳朵保持一定的距离。
“畜生！你再敢想歪了，我打折你的腿！”
电话挂断了之后，凌浩然坐在车里解开了衣领的两颗扣子，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脑袋里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沈秋棠到底跟凌家到底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为什么父亲和学姐都对她好到令人费解？
凌岩在美国气得把手机一扔，掐着腰站在原地，还在一个劲儿的骂：“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俩臭小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一个三天两头的惹祸，还毫不悔改。另一个……脑袋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门夹了！”
香凝在他身后，忍不住扑哧一笑。
凌岩回头：“你笑什么？”
香凝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提这事了，使劲儿把笑憋了回去，摇摇头说：“我没笑了。”她见凌岩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就倒了杯水给他，轻抚着他的背说：“喝点水，消消气。”
凌岩端过被子，一口直接喝下半杯水之后，越想越觉得还有个问题，差点被忽略了。
他给局长打了个电话：“喂，师兄。祖师爷的身份证是不是你给办的？你怎么把祖师爷的年龄报成了未成年？”
局长在办公室里得意洋洋地说：“没想到吧，还是你师兄我心细。你想想啊，祖师爷她老人家初来乍到、雷厉风行，在现在这种法制社会，难免有误伤了别人的时候。我给她申请一个未成年的身份，她有未成年保护法做保障，是不是凡事就有个掩护了。哈哈，厉害吧，多跟师兄学着点。”
凌岩拿着电话都气笑了，又没法跟师兄说自己大儿子误会的事，一口气憋在心口简直想吐血……
一觉睡醒之后，他心口还是觉得堵得慌，心想这俩儿子怎么都让他那么不省心。玄天门当下后继无人，自己跟香凝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小儿子他是不指望了，大儿子……大儿子除了能传宗接代之外，好像对师门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想到这里，他给大儿子发了条信息：浩然，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家了。身边有合适的对象就抓紧了，没有的话我就要给你安排相亲了。
美国时间的早上，刚好是国内的晚上。
凌浩然从卧室出来要去倒水喝，刚好收到就收到了这条短信。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爸，这种是勉强不来的，你就别操心了。
发完微信之后，刚好沈秋棠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未成年少女刚洗完澡时，仿若出水芙蓉一般，额前微湿的发丝，脸颊被蒸的红红润润，还有娇鲜欲滴的双唇，让凌浩然一下子看呆了。
完全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的沈秋棠，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她见凌浩然呆呆地看着自己，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凌浩然被她晃回了神，偏过头，错开与她四目相对的视线，“没、没什么。”
沈秋棠“哦”了一声，没多想，就回自己的卧室了。
凌浩然听到关门的声响，鼻息间是沈秋棠走过时，留下的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端着水杯站在原地，脑子木了好一会儿，都忘了自己要去倒水喝，于是端着水杯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特殊情况组的新成员选拔赛开始了，各门各派都派出了自己最优秀的年轻弟子。
最终的入选成员由局长决定，各门各派的掌门人都可以在指挥室看到自家弟子的表现，但不能影响选拔过程。
沈秋棠假装成普通的参赛者，上了警局的大巴车，一起前往“赛场”。
车上。
沈秋棠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下午四点多的斜阳暖暖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盈成一簇簇阴影。
坐在他旁边的阳光大男孩，看得赏心悦目，见她年纪不大，便叫了她一声“小师妹”，然后最温柔的笑容对她说：“我叫陈瑜，是寒天门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门哪派的？”
沈秋棠转过头，对他礼貌性地微微一笑：“我叫沈秋棠，是玄天派的弟子。”
“玄天派”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人都骚动了起来，纷纷围住了沈秋棠的座位，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陈瑜说：“玄……玄天派！天呐，能进玄天派的人都是极有天赋的……你……”大家顺着他的话，不由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沈秋棠，但见她除了好看之外，感觉上平平无奇，不知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才能有幸拜入玄天门。
同样在指挥室里，各门各派的掌门人看着大屏幕，听着年轻弟子之间的对话。
一个烫了大波浪的美艳女人，看着沈秋棠，唇角一勾，转头问局长：“玄门的女弟子可不常见。这是你徒弟还是你徒孙？”
局长在别人面前，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一脸严肃地答道：“都不是。”
车上，陈瑜也问了沈秋棠同样的问题：“你师父是……”
沈秋棠想着别让大家觉得自己是靠关系来参加选拔赛的，于是为了跟局长和韩彬撇开关系，就微笑着说：“我是凌岩的弟子。”
接着周围一片寂静，指挥室的美艳女人也明显一怔。
陈瑜呆呆地眨眨眼说：“凌……凌掌门不是不外传，只教玄天派未来的继承人玄法吗？”
啊？是吗？我不知道啊？
沈秋棠也有点蒙，心想早知道就先跟凌岩和局长对对口供了。
指挥室里，美艳女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屏幕里的沈秋棠，接着转头问局长：“她是凌岩跟谁生的孩子？”
局长看着眼前凌岩最难缠的第二任前妻，一个头两个大。

第28章
局长拿出平时开政治会议的淡漠口吻，对凌岩的第二任前妻说：“荟言，你先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荟言哪能不激动，她手握着笔，都快把笔握断了，“还能是怎么样的？你现在就告诉我！”
其余的十几名掌门人一个个挤眉弄眼的，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玄门女霸王现场被绿。
虽说荟言跟凌岩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但车上那个自称凌岩徒弟的小姑娘，看着跟她给凌岩生的小儿子差不多大。要是那小姑娘真是凌岩的女儿，也就是说凌岩是婚内出轨了女霸王……
听到身后阵阵窃窃私语，局长回头冷眼扫了一遍各大掌门。
各大掌门立刻收敛起八卦的嘴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祖师爷的事，局长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说，于是就暗示荟言：“你先坐下，好好想想师弟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沈秋棠呗。
好家伙，凌岩你是有多喜爱这个私生女，才会给她取了一个跟你最崇敬的祖师爷相同的名字！
荟言碍着身份不好继续扰乱指挥室的氛围，于是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走出了指挥室。
局长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脸上一本正经，心里默默为师弟点蜡。
荟言走到警局一处无人的走廊上，用力地按着手机，给凌岩打了一个电话。
美国时间，凌晨四点。
熟睡的凌岩再次被吵醒。
他心烦地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让他瞬间清醒。
身旁的香凝也跟着睡眼朦胧地醒来，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亲昵地问：“老公，是谁呀？”
“呃……你继续睡，我出去接。”心虚地打完马虎眼，凌岩轻轻地挪开她搂住自己的手，走去了房间门口。
“喂，荟言……”他下半句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还没说出口，就被电话里的咆哮声给震住了——
“凌岩你个王八蛋！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你跟浩然他妈已经结束了。结果呢！你是跟她结束了，但你居然背着我还跟别人生了孩子！我说你怎么能狠下心不把玄天派的掌门之位传给浩延呢，原来是因为还有其他人选！”
凌岩一脸懵逼，满头问号：“啊？你在说什么？”
“呵，好啊，你就继续装傻吧。我问你，沈秋棠是谁！”
凌岩理所当然：“沈秋棠是我祖师爷呀。”
荟言气急败坏：“我不是问你祖师爷！我是问你那个私生女！”
凌岩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揉着太阳穴，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最近接二连三的怀疑他的作风有问题。
“荟言，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话说到一半，电话里突然听到了大儿子的声音——
“言姨，下午好。你怎么在这儿？”
凌岩无奈地拍了一下脑门，心想这俩人怎么遇到一起了。这要是他们互相倾诉一下对自己的怀疑，那还不乱了套了！
荟言在半个儿子面前，还是要顾及一下自己和前夫的形象的。她匆匆挂了电话，迅速整理好情绪，笑着跟凌浩然说：“我来跟你们局长谈一些合作上的事，我先回指挥室了。”
“好的。”凌浩然目送前任后妈。
荟言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忽然转回头，“对了，浩然，你认识沈秋棠吗？”
凌浩然疑惑地点点头，心想后妈为什么会问起沈秋棠，老爸不是说了他跟沈秋棠没有不正当关系吗？
“那好，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吃个饭，我想问问关于沈秋棠的事。”
凌浩然“嗯”了一声，眉头紧锁，心里像有颗巨石沉入海里。
凌岩站在卧室门口，听到电话里“嘟嘟”的断线声，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未免香凝起疑，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一转身，就看到香凝站在身后，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
凌岩心想：糟了——
“你前妻的电话？”
“呃……那个……”
其实凌岩为人处世正大光明、对得起天地良心。只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是不讲理的。香凝平时什么都好说，知书识礼、贤良淑德，就是每次一听到关于凌岩前妻的事，就会吃醋吃到飞起。
“浩延不是回去了吗，她是跟我说说……孩子们的事。”凌岩心想反正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怀疑，跟香凝说得太细，再牵扯出来自己以前跟浩然和浩延他们妈妈的陈年往事，香凝指不定又要吃飞醋吃到什么时候了。
香凝幽怨地看着凌岩。心想他跟前妻们都有孩子，孩子就是他们之间永远都割不断的联系。反观自己，跟凌岩结婚都好几年了，还是一直都没有半点动静。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气得一跺脚，转头就往回走。
走到一半，又转回头，往前几步，拉起凌岩的胳膊，一起走。
凌岩见香凝还肯搭理自己，马上温柔哄道：“香凝，咱们别生气了好不好。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
他平时很少说这么肉麻的话，但为了不让小娇妻生气，他豁出去了。
结果没想到香凝拉着他走到床边，一把就把他推到在床上……
凌岩愣了一下，“香凝，你要干嘛？”
香凝气呼呼地说：“生！孩！子！”
凌岩面无表情：“……”
但心里在想：这个可以有。
**
天色稍暗的时候，大巴车开到了海边。
大家下了车之后，又上了快艇，一路乘风破浪地到了一座小岛上。
小岛上远远地能瞅见几座破旧的平房，周围不见一个岛民，偶尔能听到一些奇怪的鸟叫虫鸣声，气氛莫名地幽静阴森。
韩彬穿着一套迷彩作训服，身后是组里的警员，身前是一堆篝火。
他低着头，火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柔美的脸庞上，让一众玄门男弟子都看呆了。
站在第一排的小伙，张着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被韩彬抬头时不经意间看到之后，厌恶地狠狠瞪了一眼。只见刚刚还美得像画一样的男子，瞬间戾气逼人，吓得小伙一哆嗦。
韩彬抬起头，扫了一遍今年来参赛的玄门弟子，觉得好几个资质还不错。他点点头，视线经过后排因为矮小只漏出个头顶的沈秋棠时，嘴角微微一勾，又很快敛去笑容，不带任何感情地对大家说——
“这次选拔赛共有四十名参赛者，等下抽签，每五个人分成一组，一共八组进行对抗。由于是政府部门选人，要考虑的方面很多，所以最终胜出的人不一定能进特殊情况组，但可以获得局长珍藏多年的法器——烛龙鼎。”
沈秋棠身边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蒜头鼻男生，怼了怼沈秋棠的胳膊，小声跟她说：“那个烛龙鼎可是个宝贝呀！听说局长早期办案的时候，遇到渡不了厉鬼，就直接放烛龙鼎里烧了。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怕鼎里的幻火……诶，你就是玄天派的，幻火你应该听说过吧。”
沈秋棠微笑，心想幻火就是我炼出来的……
前方的韩彬吼了一嗓子：“后排的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心思这么活的话，就好好观察观察身边的人。哦，不对……”他轻飘飘地说：“你们身边的……可不一定是人。”
他这句话一说完，参赛者们都面面相窥。
韩彬见他们终于不像小孩子春游一样松弛了，就继续介绍比赛规则：“你们可以用自己门派的法器，但不能恶意伤人，期间中了定身咒的人将被淘汰。除此之外，我们警队也会不定时给大家一些小惊喜。”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家，让一众玄门弟子心里都忐忑起来。
右边的蒜头鼻又怼了怼沈秋棠，继续热心地为她科普：“你知道为什么中了定身咒的就要被淘汰了吗？因为只有道法更高的人，才能对别人成功施咒……”
左边一个又高又瘦的女孩子嘲讽一笑：“人家再不济也是玄天派的弟子，能被送来参赛不会一点料都没有的。你在这儿一个劲儿的装博学，反而显得很蠢好吗。”
“你！”蒜头鼻有点生气了，但余光瞄到韩队长冷冷地瞅着自己的方向，心里什么不满都憋回去了。
抽完签之后，在车上跟沈秋棠搭讪的阳光大男孩陈瑜抽到了一号组，组里全是顶尖门派的顶尖弟子，大家都说他们组是提前预定了冠军。
陈瑜脸上带上掩饰不住的遗憾，跑到沈秋棠面前，“小师妹，我本来还想跟你一组呢。那个……”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地往她手里塞了张传声符，“你要是一个人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用这个找我。”
沈秋棠看着手里的低级符咒，笑得阳光明媚，仿佛能照亮黑夜。
“谢谢师兄。”
陈瑜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陈瑜，我们走啦。”远处传来陈瑜队友的呼喊。
陈瑜恋恋不舍地说：“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嗯。”沈秋棠点头答应。
她把传声符揣进兜里，转身找自己的队友时，看到蒜头鼻和高妹手里拿着跟自己同样的六号签，正在大眼瞪小眼。
沈秋棠笑着说：“好巧啊。”
看来这趟比赛不会太闷。
六号组的另外两名队员，是一对双胞胎。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弟弟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们集合之后，在一个槐树下休息。
槐树都秃了，在冷夜的寒风中，张牙舞爪的树枝，像极了鬼爪。
沈秋棠心想，这帮小孩胆子还真大。
蒜头鼻点了一簇火堆之后，正在跟双胞胎斗地主。
高妹瞥了他们一眼，神情间难掩嫌弃之意，但她对沈秋棠的态度还算不错。
她按了按手机，然后烦闷地塞回了包里，跟沈秋棠抱怨道：“这个破地方，手机一点信号都没用，只能当手电用了。”
正在铺睡袋的沈秋棠，拿着一根树枝，往睡袋旁边画了一个圈。
高妹看她这个举动，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习惯，怎么跟烧纸画圈似的。”
沈秋棠画完之后，把树枝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地上画条线，虫子就不会半夜爬到我身上来了。”
高妹眼睛一亮，“这是你们玄天派的独门秘籍吗？”
沈秋棠错愕地说：“这不是物理常识吗？”
高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赢了！”
蒜头鼻高兴地一甩牌，一边数赢来的钱，一边说：“这次比赛的规则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不就是吃鸡吗，也不知道给没给人家游戏公司交版权费。”
越野车副驾驶座位上的小梁，通过传声符听到选手的话，心里替他默默祈祷，接着看向旁边正在玩荒野求生的自家队座。
韩彬双手端着手机，大拇指灵活地按来按去，听到到吐槽之后，笑了一下，“既然他这么有版权意识，就先给他来点小惊喜好了。”
夜里，细白的勾月挂在阴云弥漫的天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海浪声。
六号组的人，一个个像毛毛虫一样，睡在槐树下的睡袋里。
海岛上蚊子又毒又大，蒜头鼻为了打蚊子不知道打了自己多少个耳光。只有圈里的沈秋棠，一个人睡得美滋滋的。
槐树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她晃着小脚，任海风吹起她的裙摆，笑嘻嘻地看着地上的蒜头鼻。
蒜头鼻在睡梦中，感觉耳边有点痒。伸手抓了抓，忽然一双冰冷但细柔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带着粗茧的手。
他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转头一看，身边依偎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
蒜头鼻眨眨眼睛，“我是不是在做梦。”
女孩子不说话，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她站起身，拉着蒜头鼻的手，让他跟自己走……
蒜头鼻脸上带着想入非非的笑容，随着女孩子走到了海边。
海岛的沙滩上夹杂着大量的石头和贝壳，运动鞋踩在上面并不舒服。
蒜头鼻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就……就在这儿吧……”
女孩子长长的发丝随风飘散，嘟起嘴来摇摇头，看了一眼海上，意思是让蒜头鼻跟她一起到海里。
蒜头鼻摇摇头说：“不行，我等不及了。”
接着，他从裤兜里两指夹出一张符，朝着不说话的女孩子一扔。
女孩子惊恐地张大了嘴，一下就被纸符打出了原型。
只见砂石上，一到纸符压在了一张纸人上。
蒜头鼻捡起纸符，前后检查了一下，好像还能再用，就又揣进了兜里。然后再捡起纸人，哼笑了一下，“连嘴都没画，怪不得不会说话。”
越野车里的韩彬听到之后，满意地笑了笑，“有点本事啊。”
蒜头鼻把纸人撕成碎片之后，随手扔进了大海。他转头要回槐树下，结果前方一名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还带着一个黑口罩，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蒜头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是个人。
然后冲他喊：“喂，你哪个组的？白天怎么好像没看到你呀？”
黑衣人不说话，只伸出了两指到身前，唇齿微动。
蒜头鼻心道不妙，他这是在念咒！
想到比赛规则是中了定身咒就要被淘汰，蒜头鼻赶紧又从裤兜里夹出纸符，也要念咒想抢先一步将对方定身。
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等他掐好手决，还没开始念咒，黑衣人已经停下了动作。
蒜头鼻见自己并没有被定身，正感到纳闷——
突然，黑衣人脚下烧起幻火，直直地朝着蒜头鼻蔓延开来。
蒜头鼻心头一惊：这不是玄天派的独门秘籍吗？
幻火并不友善，虽说烧在人身上并不会受伤，但疼却是实打实的疼。
蒜头鼻一边吼叫一边扑打着全身，但身上的火越少越烈，他实在受不了了，就要往身后的海里跳。
指挥室里的各大掌门面面相窥，蒜头鼻的师父直接站了起来，问局长：“这是什么情况！”
局长把笔往桌上一扔，“这是遇到来砸场子的了。”
他心想：算你倒霉，遇到有祖师爷坐镇的时候来砸场子。
蒜头鼻半截身子都泡到海里了，但身上的火却完全不会被水冲灭。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片海里的时候，身上的火又突然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还以为黑衣人是考核官。刚想谢谢人家放自己一马，抬头却见黑衣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看来黑衣人还真不是自己人……
他马上要去追，但黑衣人动作相当快，等他从海里跑到岸边，黑衣人已经在暗夜里无影无踪了。
海边如今只剩下蒜头鼻一个人。
他回想起刚才被火烧遍全身的感觉，心里还在后怕，举起袖子想擦擦额上的冷汗，等袖子碰到皮肤，才想起刚才衣服都在海里泡湿了。
他站在原地缓缓情绪，突然又听到前方有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是谁？！”
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第29章
“陈瑜？”
蒜头鼻不敢置信地看着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怎么是你……”
陈瑜不明所以的左右看看，“我听到这边有人在吼叫，就过来看看。”
蒜头鼻不太相信，“你有顺风耳啊，一号组和六号组的位置隔了那么远，你还能听到？”
陈瑜心虚地摸摸鼻子，绕开了这个话题，“诶，对了，你大半夜的叫什么啊？还泡到河里了，不冷啊？”
蒜头鼻打了个哆嗦，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往槐树的方向走，与陈瑜擦肩而过时，发现陈瑜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又皱起眉头，心想不对……
高石后面的沈秋棠看到两个小朋友各回各家了，也开始挪动脚步往回走。耳边听到了韩彬带着笑意的声音：“祖师爷，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是来砸场子的。”
沈秋棠清甜的声音淡淡地说：“哦？小家伙很有想法嘛。”
越野车里，传声符被韩彬叠成了纸鹤，一边扑打着翅膀，一边传递着声音。
韩彬优哉游哉地靠坐在车里，笑看黑夜上挂着的细白勾月，脑海里上演着十八般祖师爷恶整黑衣人的方法。
如果不是后座传来小梁二重奏般的呼噜声，今夜还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蒜头鼻回到槐树下的时候，看到沈秋棠好像是听到了声音才醒过来，再看着她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模样，蒜头鼻心生怜惜，其他队友还在睡，他小小声地说：“我吵醒你了？”
沈秋棠摇摇头，装作刚睡醒眼皮都睁不开的模样，眯着眼看着蒜头鼻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你怎么浑身都湿了？天这么冷，赶快换身干净的衣服吧，别着凉了。”
蒜头鼻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从包里翻出来几件干净的衣服，拿去有遮挡物的地方换了。
沈秋棠又看了眼高妹和双胞胎。
双胞胎为了躲避蚊虫叮咬，头都缩进睡袋里了。
高妹侧着身子，呼吸声细的几乎听不见，脸上也没有熟睡时应有的放松。
沈秋棠看着她嘴角一勾，等着蒜头鼻回来，又继续睡了。
她在睡袋周围画的圈其实是一个阵法，蚊虫蛇鼠都进不来。
祖师爷可以陪你们一起历险，但并不想陪你们一起被蚊子咬。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家洗漱完，背起行礼，高妹站在高处，眼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队友们，最后对着蒜头鼻冷冷地说：“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你们可别拖了后腿。”
蒜头鼻被她看得很是不爽，但是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招呼着身边的双胞胎：“走了走了。”然后走到了沈秋棠的旁边，“你跟紧我了，有事就躲到我身后。”
沈秋棠笑得甜甜地“嗯”了一声，让蒜头鼻受伤的心灵及时得到了安抚。
高妹带头，六号组的人一路向着高处的密林方向走。
天刚亮的海岛上，淡淡的白雾还没散尽。
他们路上遇到了左胳膊上贴着带有“淘汰”字样布牌的四号组的人。四号组被淘汰了四个人，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蒜头鼻心想是哪个队这么牛逼，一大清早就把四号队几乎给全军覆没了？
他上前热络地跟他们搭话：“诶，你们这是遇上哪个队了？”见四号队的人一个个都不想说话的样子，他转口道：“你们别太难过了，今年不行就明天再来嘛，总还是有机会的。再说了，你们队不还留下来一个全村的希望嘛。”
四号队的人听他说完这句话，全都一副心痛的样子。
蒜头鼻心想，该不会是他们村的希望遭遇不测了吧。
四号队一名脸颊凹陷的队员幽幽地说：“原来昨天韩队说的话不是吓唬我们的，”他的眼神在白雾中显得更加空茫，“我们身边的人，真的不一定是人。”
六号组的人听完都倒抽了一口气。
走到密林的时候，阳光已经灿烂地覆盖着整个海岛了。
周围很安静。
六号组的人虽然都没说话，但都提高着警惕观察着四周。
高妹走在前头，双胞胎掂后，蒜头鼻和沈秋棠观察着两旁。
沈秋棠听到树上有动静，但假装没听见。她只是来帮徒孙们选人的，并不想影响真实的赛果。
紧接着，身后传来不小的落地声。
沈秋棠随着高妹和蒜头鼻转身，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定！”
双胞胎已经被八号组的人定住了。
八号组的人还想继续对六号组看着最弱的沈秋棠下手。
蒜头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了沈秋棠身前，反手就将八号组最前面的人给定住了。
八号组剩下的人见已经失了先机，扔下被淘汰的队友，迅速离开。
蒜头鼻和沈秋棠跟队友惜别，高妹在远处看着他们。
等蒜头鼻和沈秋棠追上来的时候，高妹眉宇间的嫌弃更重了。她高傲地双手环胸，先是瞥了蒜头鼻一眼，再跟沈秋棠说：“你小心点。”
密林深处，有一座破房子。
打头的高妹站在门口，犹豫不前。
蒜头鼻见她这么怕死，爽快地说：“我先进去吧。”
高妹没想到蒜头鼻这么仗义，侧开身子给他让路。
进去之后，屋子里的右边靠墙有一个特别像棺材的衣柜。
柜门打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了一个眼睛，把不经意间看到的高妹吓了一跳，指着衣柜说：“你是人是鬼？”
门缝中的眼睛看着蒜头鼻说：“老高，是我！”
蒜头鼻一听声音，高兴地说：“老徐！”然后转头对沈秋棠和高妹说：“别怕别怕，是我师弟。”
他上前高高兴兴地打开柜门，但原来衣柜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蒜头鼻的师弟老徐，还有一个竟然是四号队仅剩的那名队员。
蒜头鼻看到四号队的人之后，立刻失去了笑容，马上把自己师弟拉到身后，从兜里夹出一张驱鬼符。
四号队的包子脸看到蒜头鼻手上的符脸露疑惑，但也讯速地掏出了定身符。
沈秋棠身边的高妹见形势不对，立刻从脚下捡起一块碎砖，扔到了包子脸的胳膊上。
包子脸吃痛，手一松，定身符掉到了地上。
“等等！等等！”
老徐举起双手站到了蒜头鼻和包子脸中间，他护着包子脸说：“老高，我跟包子脸已经结盟了，我们是自己人。”
蒜头鼻一脸正色地说：“老徐，我们刚才遇到了已经被淘汰的四名四号组的人，他们告诉我们了，他们的队友根本不是人！”
包子脸躲在老徐的身后，无辜地说：“我是人！他们四个才不是人！一到半夜身体都变成透明的了！要不是我长期失眠，意外发现了他们是鬼，现在被淘汰的人就是我了。”
他勇敢地站了出来，“你们仔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人！”
他们看到四号组的人，都是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特殊情况组的大佬们施了什么障眼法……
蒜头鼻回头看高妹和沈秋棠，高妹也是一脸疑惑，沈秋棠假装疑惑。
老徐说：“包子脸要真不是人，我不早就被他给定了。老高，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嘛！”
高妹冷嘲一声：“呵，谁知道你信不信得过。”
蒜头鼻冷着脸说：“我师弟我信得过。”
老徐笑着说：“我们五个人刚好凑成一个新的满编队，干脆一起行动吧！”
蒜头鼻回头征求队友们的同意，沈秋棠笑着点点头，高妹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蒜头鼻拍了一下师弟的肩膀，“走吧。”但对跟在最后的包子脸，还是保留着高度的警惕。
他们从破房子里出来，商量着要避开全是高手的一号队，再找找有没有落单的散人，五个打一个，基本不会输。
走在最后面的包子脸说：“你们知道关于这座岛的事吗？”
前面的人脚步慢了下来，老徐问：“什么事？”
“这座岛据传是清末专门流放犯人的地方。这里没有物资，犯人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互相残杀吃人肉……”
高妹听得一哆嗦，“恶心！”
包子脸说：“你们说那些犯人，会不会变成恶鬼，晚上来吃我们？”
老徐捏捏他的脸，开玩笑说：“你看着是挺好吃的。”
高妹冷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是长期失眠吗？那刚好晚上你站岗好了。”
“寄人篱下”的包子脸委屈巴巴地说：“可……可以的。”
沈秋棠看不过去，“晚上我们轮流站岗吧，我平时睡得也晚，我先来好了。”
蒜头鼻看着她就像看着天使一样，发自肺腑地说：“秋棠，你人真好。”
老徐捧腹大笑：“老高，你这是在给小师妹发好人卡吗？”
蒜头鼻瞪了他一眼，包子脸也跟着一起笑。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林子里睡。
高妹再看到沈秋棠划圈已经见怪不怪了，鉴于昨晚她也被咬的不轻，今晚就有样学样地也画了一个圈。
今夜的天上没有阴云，星星又亮又大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沈秋棠仰头看着星星，听到身后的男生们都呼吸均匀地打起了鼻鼾声，于是背着双手，独自走向了深处。

第30章
密林深处。
跟一棵棵树平行而立的，是一个个的人。
倒霉的三号组和五号组结盟之后，本想一起偷袭一号组的。但没想到同龄的玄门弟子之间，差距竟然这么大！他们两个组居然一起被一号组给干掉了……
三号组和五号组的人又想发脾气，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发脾气。本就是以多欺少的偷袭，还输了，真是丢死个人。
一号组的人虽技高一筹，但到底是拔尖的弟子，境界也高一些。并没有表现出因为其他组的人技不如人，就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陈瑜带着爽朗的笑容说：“承让承让。”跟着队友一起解开了他们的定身咒。
三号组之前对着韩彬流口水的男生吴念，揉着手腕，一脸懊恼地说：“希望特殊情况组的大佬们只是通知我们掌门一个淘汰的结果吧，别让他们知道过程。要不……我回去之后掌门肯定得收拾我。”
指挥室内，通过高枝上的摄像头，看到了全程的某掌门，脸都黑成碳了。
周围传来其他掌门有意或无意的忍笑声。某掌门沉下一口气，心想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局长坐在前头，敲了敲桌面，提醒在座的人注意身份。
等解开全部人的定身咒，两伙人分别往两个方向走。
一号组被选为队长的刘天元说：“你们还记得韩队说过的话吗？最终胜出的组，不一定能够进特殊情况组。我想，除了我们的道法之外，我们在参赛期间的为人处世，也一定是另一项重要的考核标准。所以我们不能像三号组和五号组的人那样玩阴的，我们要赢的光明正大。”
其他组员纷纷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突然，他们身后，也就是三号组和五号组的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了阵阵惨叫。
一号组的人马上停下了脚步仔细听，只觉得远处的惨叫声显得惊慌失措，像是有人遇到了什么突然袭击？可那两组人明明都淘汰了，怎么还会有人袭击他们？
刘天元想了想，“可能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赶快去救人！”
快速朝着反方向跑过去之后，竟在途中看到三号组和五号组的人也正在迎面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吴念似乎受伤了，由队友背着跑。
陈瑜见他队友越来越吃力，马上上前把吴念接过来自己背着。
刘天元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被背着吴念，指着身后说：“有……有妖怪！”
他这话才刚说完，一号组的人还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就见远处一座人鱼雕像正在朝他们快速移动。
陈瑜傻眼：“这……这是什么情况？大佬们给我们的意外惊喜吗？”
刘天元淡定地说：“放心，大佬们不会真让我们受伤的，这很可能是幻术。”
吴念怨念爆发了，“什么鬼幻术！老子的腿都断了！”
刘天元蹲下身子替他检查了一下，皱着眉说：“脱臼了。”
“我们赶快跑吧！”
刘天元想了想，“不能跑，要应战。这很可能是大佬们给我们的特殊考验，毕竟我们是一号组。”
他这话让三号组和五号组的人酸的不行，吴念气歪歪地说：“干嘛让我受伤呀！”
刘天元转头看着他，眼神用带着询问：你们是不是跟大佬们商量好了一起考研我们呢？
读懂了他眼神的吴念咆哮道：“老子的腿是真断了！”
就在他们墨墨迹迹地这会儿功夫，人鱼雕像已经移动到了他们三米多远的地方。
不信邪的刘天元带着一号组的人一起对人鱼雕像施定身咒，三号组和五号组的其他人都跑远了，只剩还被陈瑜背着的吴念。
吴念眼瞅人鱼雕像越来越近，恐惧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他使劲地拽着陈瑜的后衣领，“快跑啊！跑啊！那石妖真的会伤人！”
人鱼雕像张开双臂向他们一甩，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接着，从人鱼雕像身后，飞过来无数的石头，砸向了一号组的人和吴念。
刘天元直接被砸到了脸，鼻子都砸出血了。他摸摸自己的鼻血，再看看马上就要来到自己面前的人鱼雕像，大声喊道：“快跑！”
一号组的人开始撒丫子地往前跑，陈瑜背着吴念跑在最后，石头不断向他们扔来，吴念“哎哟哎哟”直叫唤，替陈瑜当了不少“子弹。”
突然，他们前方烧起一片他透明的火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瑜吃惊，“这是幻火，玄天派的独门秘籍！”
刘天元又在纠结了：“这到底是不是考验？”鼻血流进了他嘴里，滋味并不好。
他擦了一把之后，没心思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后有石妖，前有幻火，两者不断压缩着他们的安全空间。他咬牙一想，对队友们说：“往前冲！冲出这片幻火！我就不信特情组真会拿我们的人身安全当考验！”
大家听了他的话往前冲，可幻火无情地席卷到了他们身上，他们根本冲不出去。
人鱼雕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刚刚还是扔石子的动作，如今已经升级到了举重的动作。
阴影遮住了他们的眼睛，他们最后看到的画面一个颗像三人沙发那么大的巨石，朝着自己砸了下来。他们闭上双眼，一瞬间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爆炸声响！
等了两秒之后，并没有等来死亡。
他们慢慢睁开眼，看到竟然是玄天派的小师妹沈秋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了他们身前。
人鱼雕像像是被眼前的人吓到了一样，石躯一震，迅速后退，速度比刚才追他们的时候还快……
刚才沙发大的石头已经被炸成了碎块，散落在四周，但居然没砸到他们身上。
陈瑜一边扑打着身上的幻火，一边不断地看着沈秋棠问：“小师妹，你没事吧？石头有没有砸到你？”
沈秋棠转回身，笑眯眯地说：“我没事。还好我来之前，问韩彬师兄要了一个五雷符防身，刚才的巨石都被砸开花了。韩彬师兄的符可真厉害！”
越野车里的韩彬被祖师爷甜甜地叫了几声师兄，骨头都快酥了！
可实际上她哪有问韩彬要过什么符哟，还不是趁着几个小朋友被火烧得分心时，凌空画了一道符。
“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刘天元指着幻火的方向——
他们穿过透明的幻火，看到远处站着一个戴着黑口罩的黑衣人。
黑衣人眼带不满、紧紧地盯着沈秋棠，似乎是不高兴有人击退了他的人鱼雕像。
接着，他掐着手决，口中念咒。
幻火腾地一下涨高了数倍，烧在一号组和吴念身上的火，也越少越烈。
黑衣人下巴一抬，挑衅地看了所谓的小师姐一眼。
沈秋棠看着对面的那个人标志性的粗眉，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蠢徒弟。
她唇角勾笑，手背到身后，在一号组和吴念看不到的角度，画了一道符。
天上突然响起一道闷雷。
黑衣人诧异地抬头看天——
瓢泼的大雨哗哗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来他的脸上。
地上的幻火被雨水熄灭。
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陈瑜的一句话，同时也说出了黑衣人的疑问：“幻火炼得跟三味真火差不多，不可能被雨水浇灭的呀？”
沈秋棠双手举在头上挡雨，心想：这火是我炼出来的，我要它烧就烧，我要它灭就灭~

第31章
待幻火被全部浇灭，大雨就停了。
大家伙都还在诧异这场雨怎么这么的恰到好处时，刘天元就快人一步地反应过来，朝着黑衣人一摆手，“追！”
一号组的人跟着他一起追了出去。
黑衣人浓眉一拧，怒视了一眼沈秋棠，讯速地离开了现场。
沈秋棠看到了熟悉的神情，勾了勾唇。
“嘶——”右腿脱臼的吴念跌坐在地上，疼地抽了一口气。
这里现在只剩下沈秋棠和他。
他疼得龇牙咧嘴地跟沈秋棠说：“小师妹，我现在保护不了你了，你跟落单了没区别。赶快回去找你的队友吧，万一黑衣人和石妖又突发奇想地回来了就糟了！”
沈秋棠自然不会听他的。
她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指着他身后，突然吃惊地说：“你快看！”
吴念以为还真让他乌鸦嘴说中了，是黑衣人和石妖中途折返了呢，吓得连忙回头，同时不忘跟沈秋棠说：“小师妹你快跑……啊！！！”
他一声冲破天际的惨叫，接着听到骨头“咯哒”一声，回头一看——
“接好啦。”
他震惊地看着沈秋棠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再回想刚才从她出现之后的种种解围，心里的层层浓雾被拨开，心想这位才是大佬吧？
没追到人的一号组又随着刘天元一起回到了密林深处。
陈瑜先询问了沈秋棠有没有事？看到沈秋棠笑着摇摇头之后，他又蹲到了吴念身旁，“兄弟，上来，我背你。”
吴念看了一眼沈秋棠，跟陈瑜说：“小师妹刚才帮我把骨头接回去了。”
一号组的人都意外地看着沈秋棠，陈瑜惊喜地问：“小师妹你还会接骨？真厉害！”
沈秋棠假装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然后对吴念说：“吴师兄，你的骨头刚接回来，还不适宜活动。你先让陈师兄背你吧。”
越野车里的韩彬听到沈秋棠管谁都叫师兄，立刻冷下了脸。
待陈瑜背上吴念后，刘天元眉头紧锁地说：“这个黑衣人虽然道行不浅，但看着年纪不大，应该不是特殊情况组的大佬们，我看倒像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我们一个满编队都搞不掂他，万一其他组的玄门弟子遇上他可就麻烦了。我们现在去把大家都集合起来吧，人多力量大，也不怕那个黑衣人了。”
“好！”大家纷纷答应。
沈秋棠带着一号组的满编队找到了六号组临时凑成的满编队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找到了其他还留在岛上的玄门弟子。
一共十六个人。
大家集合后，围成一圈坐在地上，刘天元把黑衣人的事告诉了大家。
蒜头鼻听完后说：“我昨天晚上也遇到了那个黑衣人，也被他用火烧了，然后火又突然灭了，后来陈瑜就出现了，我还以为陈瑜是黑衣人呢。”
陈瑜一听，不服了。立刻站了起来，一个侧弓步，伸出了自己的大长腿。
他拍着大腿说：“你看我这男模版的玉腿，像是黑衣人那个五五身吗？”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蒜头鼻摸摸鼻子，心直口快地说：“你不是寒天门的弟子嘛，寒天门的荟言掌门是凌掌门的前妻，我寻思着可能你们寒天门的人能会几招玄天派的玄法呢。”他话快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越说越小声。
好在陈瑜脾气好，只是一脸正色地解释道：“玄天派虽然是玄门之首，但我们寒天门有自己的本事，我们不用偷学别的门派的玄法。”
蒜头鼻双手合十，“抱歉抱歉……”然后又反应过来，“那你昨天晚上去海边干嘛呀？”
陈瑜当即语塞，偷偷瞄了一眼沈秋棠。
这个小细节被蒜头鼻捕捉到，他长长地“哦”了一声，露出了“我懂的”眼神。
黑衣人甩开一号组的人之后，跑到了海边。
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跑得直喘粗气，一脸不爽地盯着密林的方向。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玄术，屡屡被那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破解了。他越想越不甘心，更不能接受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比他还厉害！
海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焰。
年少轻狂的人被骄傲冲昏了头，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了很久的事……
密林里。
紧张了两天、互相为敌的玄门弟子们，难得地围坐在一起，气氛其乐融融。
就在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四号组的包子脸突然站了起来。
大家齐齐看向他，老徐问：“包子，你怎么了？”
包子脸一脸惊恐地说：“不好了，封印竟然被解除了！”
玄门弟子们面面相窥，老徐问：“什么封印啊？”
包子脸说：“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这座岛以前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吗？”
高妹想起来了，恶心地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包子脸一直盯着海边的方向，神情越来越慌恐，后来身体都开始发颤。
坐在他旁边的老徐跟着站了起来，看到他这样，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包子脸像是顾不上回答他，突然嘴一张，露出了两根长长的牙——
老徐被他吓了一跳，急急退后几步，蒜头鼻一把护在师弟身前。
包子脸在众人的目光下，长出了长长的耳朵，眼睛变得又大又圆，脸上的青色血管尽显。
蒜头鼻不敢置信地说：“原来你真的不是人！”
现出了原形的包子脸，像是看到了末日一样，看着远方——
“封印被解除，岛上的恶灵就会复苏。我们要是无法重新封印住他们，就都得变成恶灵，永远地留在岛上。”
众人心下一惊，但知道包子脸不是人之后，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刘天元想了想，站到了包子脸旁边，“我信他。韩队早就说过，我们身边的队员不一定是人，也就是说他是韩队安插在我们身边的，肯定不会害我们。”
刘天元率先表态，一号组的人都听他的。大家见冠军之组都做了选择，也都纷纷跟着他们选择相信了包子脸。
众人带齐了自己的法器和符篆，浩气于然地奔向了海边。
指挥室里。
之前还因为吴念暗算一号组，而要好好收拾他的吴掌门，一脸担忧地问：“局长，还不让韩彬带队救场吗？”
局长看着大屏幕说：“不用，计划外的考验更能看出各家弟子的真实实力。”
吴掌门还是担心，“这些小辈们毕竟还年轻，万一……”
局长往座上一靠，淡定地说：“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有准备。”
有祖师爷在呢，怕什么！
一众玄门弟子跟着包子脸来到了海边。
只见黑衣人小腿以下站在海里，任冰冷的浪花翻滚，而他则一脸冷漠地看着众人，伸出两指于胸前，默默念咒。
玄门弟子们开始感觉到脚下像地震一样震动起来，海面上冲出一股股水柱。
水柱化成了人型，身上束缚着各种加锁。深海色透明的恶灵们驼着背、垂着双手，眼神空洞茫然地慢慢走向岸上。
包子脸神情冷峻地说：“看来要背水一战了。”
刘天元向前一步，“兄弟们，真正的考验来了！”
玄门弟子们不惧恶灵，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恨不能立刻收拾了恶灵，勇敢地奔向了海边。
沈秋棠在后排划水，耳边传来了韩彬的声音：“祖师爷，局长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各家弟子的真实实力。”
沈秋棠小声道：“好，那我继续演。”
她看着年轻的玄门弟子们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事，勇斗恶灵。但恶灵毕竟都是百余年的陈年恶鬼，这些小家伙们最多也就十几年的道行，又怎么能敌得过？
玄门一方的形势很快就颓了一下来，除了刘天元、陈瑜、蒜头鼻和高妹之外，其他人陆续被恶灵缠身，已失去了神志。
高妹也只能撑住一时，手中的桃木剑被恶灵的水刀击碎，她整个人跌入海里，呛进了好大一口海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被恶灵缠住时，腰上被一道强劲的臂弯搂住。
她睁眼一看，竟是蒜头鼻及时捞起了自己。
还在岸边甚至都没下水的沈秋棠，看着大家到底有几斤几两，基本都展示的差不多了，于是也不演了，看向远处还站在海里的黑衣人，寻思该收拾收拾你了。
黑衣人不知道自己马上死到临头了，下巴一扬，挑衅地看了一眼沈秋棠，意思是：怕了吧？
沈秋棠嘴角一勾，右手垂下，握出幻剑。
接着，她一跃而起，在半空中长剑一挥。白色的光芒瞬间穿透了无数的深海色恶灵——
海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恶灵们被剑光击碎，又化成浪花，融进了海里。
恶灵退散，玄门弟子们逐渐清醒过来，一个个大难过后心有余悸的样子。刘天元、陈瑜和蒜头鼻把大家逐一扶到岸边。
黑衣人眼神愤怒，像是燃烧着火焰。但刚才白色的剑光一处，他也很明确地意识到，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玄法厉害到根本不可想象的地步。
他沉下一口气，撒腿就跑，但这次沈秋棠没再给他机会。
选拔赛眼瞅就要结束了，小家伙你也该玩够了。
沈秋棠当着众人的面，伸手一直，口中一念：“定！”
黑衣人立马动惮不得。
吴念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睛仔细又看了一面，摸不着头脑地问：“她刚才手里有符吗？我怎么没看找啊？”
陈瑜目瞪口呆地说：“我……我也没看着……”
这凌空画符的本事，饶是凌岩和局长也使不出来。
黑衣人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朝自己越走越近的女孩子——
沈秋棠一把拽下了他的黑口罩，只见黑衣人露出了一张白玉少年般的脸。
陈瑜吃惊地大呼：“浩延！”
凌浩延，玄天派掌门凌岩与寒天门掌门荟言之子。
凌浩然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个小鬼一样被定住，愤愤地等着沈秋棠。
他说：“我是凌岩的儿子，你今天这么侮辱我，玄天派不会放过你的！”
沈秋棠：“哦？巧了，我也是玄天派的。”
凌浩延一脸疑惑，心想我们门派什么时候多了你一个女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接着，韩彬坐在越野车里，带队来善后了。
韩彬下车之后，先朝沈秋棠鞠了鞠身，然后才把凌浩延往车里推了一把，“你小子，越来越能惹祸了！”
凌浩延见连韩彬这么高傲的人都对这个女孩子毕恭毕敬的，忍不住问：“师兄，她是谁呀？”
韩彬嘴角一勾，“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凌浩延被拽到车后座之后，着急地问：“师兄，你把我定身咒解开呀。”
韩彬没解，“嘭”地一声，就关上了车门。
好笑，祖师爷的咒，谁解得开？

第32章
韩彬让小梁先把凌浩延送回局里，然后让组里的人帮参赛者们检查伤势。最后发现除了吴念伤到了筋骨外，其他人都都只是些轻微的皮肉伤。至于被幻火和恶灵损伤了些功法的人，回去养一阵子就能好了。
仅剩的十几名参赛者站在海边，陈瑜扶着吴念，听着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韩彬站在他们面前，威严十足地说：“这次的选拔赛虽然中途被人搅了局，但经过这么多事大家也应该能看出哪个组的实力最强了。”众人纷纷看向一号组的人，韩彬也微笑看着他们，“恭喜一号组，成为了本次的冠军之组。烛龙鼎之后将由局长亲自颁发给一号组里表现最突出的刘天元。”
这次的胜负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一众玄门弟子都为一号组和刘天元鼓掌。而刘天元在这两天起到的带头作用和局势分析，也让一号组的其他人对他心服口服。
接着，最让一众玄门弟子紧张的时刻终于到了。
韩彬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大家之后，更加严肃地说：“局长和众位掌门通过设置在暗处的摄像头，把大家这两天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
大家面面相窥，瘸腿的吴念一脸丧气，心想我完了。
韩彬继续说：“通过大家的各种临场表现，局长已经选出了三个人，入选了特殊情况组。”
一众玄门弟子都屏住呼吸，希望自己能榜上有名。
“刘天元。”烛龙鼎得住，众望所归。
“陈瑜。”他是唯一能跟刘天元竞争烛龙鼎的人，入选了大家都不奇怪。更何况刚才情势危急时，他还一路照顾着吴念，有情有义的人入选，谁都替他高兴。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额时，也不知道韩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大家都觉得他磨蹭了好久，才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高妹眼神希冀地看着韩彬，无比的希望最后一个人是自己。
结果——
“高强。”
蒜头鼻的师弟一听到这个名字简直兴奋坏了，高举双手欢呼：“高强高强！又高又强！”
站在老徐和陈瑜中间的蒜头鼻，瞄了一眼陈瑜的身高，发现自己比他矮了一个头，再听到师弟如此不顾现实情况地为自己打Call，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蒜头鼻虽然一开始不起眼，但第一晚面对纸人美女的诱惑，他表现的很好。再加上刚才群战恶灵时的表现，他也是战到了最后的人，大家都看到了他不俗的实力。
一众弟子送给他的掌声，虽不如刚才刘天元和陈瑜那么热烈，但还是很热闹温馨。
冷冰冰的韩彬终于脸上带了微笑，“恭喜你们。”
一道女孩子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热闹的气氛——
“韩队，我有疑问。”高妹拧着眉站出来说。
韩彬问：“什么疑问？”
“我想问我比高强差在哪里，为什么入选的是他不是我？刚才击退恶灵时，我也是战到了最后的人。”高妹像是在逃避谁的视线，只盯着韩彬问。
老徐一听这话，立刻就不爽了，“高妹，你刚才能战到最后，还不是因为我师兄拉了你一把，要不然你早到下了。别以为韩彬来得晚没看到，你就可以假装是自己靠实力战到最后的了。我站在后面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呢！况且……”老徐看了一眼韩彬身旁，一直低调默默不语的沈秋棠，“你还好意思说击退恶灵？恶灵是你击退的吗？”
高妹瞪了老徐一眼，不经意接触到蒜头鼻的视线，匆忙地躲开。
韩彬对高妹说：“在一开始我就说了，大家的玄法如何并不是本次入选的唯一考量。身为警队人员，更看重的是一个人对团体的态度。高强昨晚被纸人勾去海边时，你明明醒着，却没有帮队友一把。这样的表现，我们没办法让你加入警队。”
高妹一脸吃惊，没想到她当时装睡都能被韩队知道。
可当时韩队又不在在场，就算有摄像头能拍到他们的画面，也看不出他们睡没睡着啊？
她看向了韩彬身边的沈秋棠，一脸不忿地指着她说：“是你告的密！你昨晚不知道一个人去哪儿了，等高强回来时，你又提前一步回来假装睡着……你！”她气急败坏地转头对韩彬说：“韩队，你不能因为她是你们玄天派的弟子，就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呀！”
蒜头鼻傻傻地看着沈秋棠：“小师妹，我昨晚被火烧，也是你救了我吧？”
沈秋棠笑了笑没说话。
韩彬见高妹指着沈秋棠，眼神冷了下来，“别的不说，就凭你这观察能力，也进不了警队。你看其他人对沈秋棠提出任何疑问了吗？大家都看出来了，沈秋棠就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玄门弟子。她是局长这回特邀的隐藏评审！”
高妹怔怔地看着沈秋棠，接着低下头，终于无话可说了。
刘天元在人群中小声嘀咕：“这位小师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陈瑜喃喃自语：“沈秋棠……”他歪头望了望天，“这名字好熟啊……好像是玄天派祖师爷的名字？”他转头问刘天元：“难道小师妹是玄天派的祖师爷？局长所谓的特邀就是祖师爷显灵了？”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向来想得最多的刘天元，忍不住笑着怼了他一下，“你真能瞎想，祖师爷怎么显灵啊？死了一千多年的人诈尸复活啊？”说完两人都笑了。
耳力过人的沈秋棠和韩彬，听到他们俩的对话，都无语地望着苍天。
选拔赛结束后，大家就要离开海岛了。
包子脸变回了与人类无异的可爱小男生的模样，笑着跟大家讲述他的故事：“这座岛本来被人吃人的恶灵占领，我作为岛灵无能为力，只能每日躲在地底下苟活。好在几年前韩队来到这里，将恶灵封在了海里，岛上才重新回复生机。于是每年选拔新的组员时，我都会帮韩队出点小力，也算报答他的救岛之恩。”
有个疑惑，困惑了蒜头鼻好久，“你既然是为了帮韩队，为什么要把四号组的人淘汰了？”
包子脸想起他们就觉得糟心，“那几个玄门弟子心术不正，居然养小鬼来袭击竞争对手。不是我淘汰了他们，是他们自己做了犯规的事。”
蒜头鼻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老徐一脸不舍地跟包子脸说：“包子，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岛上荒无人烟的，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
包子脸说：“我是这座岛的岛灵啊，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座岛，不能离开的。况且……”他脸红地挠挠头发说：“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岛上有属于我的爱情。”
“啊？难道岛上还有一个女岛灵？”老徐好奇地问。
“一定是个跟包子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蒜头鼻满脑憧憬地说。
包子脸笑着说：“我叫她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大家满眼期待，等着海岛上漂亮可爱的小岛灵！
只听包子脸仰天大喊了一声：“我的公主——”
接着，吴念和一号组的人，听到了熟悉的巨石滚动的声音。
吴念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腿疼，口中念道：“不会吧？”
接着大家就看到人鱼雕像雀跃地移动过来，含羞地站到了包子脸的身边。
包子里脸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这位就是我的公主，人鱼雕像。她是清朝时被人塑在岛上，经过了上百年的修炼，吸取日月精华，幻化而成的石灵。海可枯、石可烂，我们俩都不会散。”
众人石化。
还是蒜头鼻最先反应过来，努力地微笑着，拍手道：“好……好……祝你们幸福，早生贵子。”
大家纷纷跟着拍手。
包子脸说：“人鱼之前袭击你们，是被那个黑衣人控制住了，不是她的本意，你们不要怪她。”
伤得最重的吴念抬头说不会，大家也都跟着表示不会不会……
海边上。
沈秋棠没跟一众弟子告别，而是由韩彬陪着，重新将岛上的恶灵永远地封印在了海底。
韩彬看着平静的海面说：“这回祖师爷出手，我看还有谁能解得了封印。”
沈秋棠念完咒之后说：“你道行不浅，凌岩的小儿子居然都可以破解了你的封印。那小子不好好教一下的话，是要学坏的。”
韩彬无奈地说：“是呀，极高的天赋，极坏的性格。师叔平时可没少被他气得心脏病发作。祖师爷，你有什么办法治他吗？”
“简单。”
沈秋棠心想：他祖宗凌子虚比他更难搞，当年还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指挥室里。
选拔赛的结果出来后，众掌门纷纷离开。
吴念的掌门临走前，对荟言嘲讽道：“教子有方啊。”
等其他掌门全部离开，荟言才坐在位置上，深深地沉下一口气。
局长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跟凌岩失败的婚姻和难教的儿子，相识多年也知道她的不容易，安慰道：“荟言，你先回去吧。浩延的事……我们说的话他也不听，还是等浩然来处理吧。”
荟言点点头，说了声抱歉之后，就离开了。
**
警局，特殊情况组办公室。
被施了定身咒的凌浩延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跟送他回来的小梁，大眼瞪小眼。
等韩彬带着沈秋棠回来后，韩彬就让小梁先下班了。
如今办公室只剩下玄天派的自家人。
凌浩延不悦地瞪着沈秋棠，问韩彬：“师兄，她是谁？”
韩彬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为凌浩延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玄天派的祖师爷，沈秋棠。”
祖师爷复活的事，凌浩延是听凌岩说过的。
但是——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秋棠，“祖师爷都一千多岁了，不应该是个老太婆吗？”
沈秋棠啼笑皆非地默默点说：“不好意思啊，长得太年轻了，没达到你的预期。”
韩彬无语地说：“祖师爷17岁时就得道了，所以样貌一直停留在17岁时的样子。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有空多看点门派发展史吧。”
沈秋棠走到凌浩延的面前，带着可爱的微笑说：“老太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接着在他额头上写了一个字——
凌浩延感受着她的指尖，在自己额头上画出来的微痒感觉：“横横横竖横……封！”
他大惊失色地问：“你封住了我的玄法！”
沈秋棠笑得人畜无害地点点头，“放心，等到我觉得你的心性足以制衡你的行为时，我就会帮你解开了。”
凌浩延这下熄火了，他现在何止是小编子被沈秋棠捉住，简直就是命根子都被她握在手里！
韩彬高兴地拍手，心想终于有人能制得住这个混世魔王了。
他问凌浩眼：“你这回干嘛过来搅局。”
凌浩延本不想说，但见沈秋棠也看着自己，又不敢不说。
想了想之后，只好坦白从宽，拧着粗眉道：“我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她说了这次选拔赛的事。既然这是各门各派最优秀的弟子之间的较量，我就想试试，他们到底有多厉害。谁知道……哼，一个个都不堪一击。要是没有祖师爷帮他们，我早就……”
他看了一眼沈秋棠和韩彬并不太好的脸色，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接着，他又想了一下，气势弱下来地问韩彬：“师兄，这次的事是玄门的事……你可不可以别告诉我哥啊？”
他这句话刚说完，门口就想起了凌浩然的声音——
“别告诉我什么？”
凌浩延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我完了！

第33章
凌浩延慢慢地看向身后——
只见大哥凌浩然站在门口，黑云压顶。
凌浩然快步走到凌浩延身边，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你小子这次又惹什么祸了？”
沈秋棠看着凌浩然揍人的动作，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既能让弟弟吃痛，又不会太痛，能让他涨点记性，又不至于造成心理阴影。跟自己当年揍凌家的老祖宗凌子虚，简直就是一个手法！甚好！甚好！
凌浩然见沈秋棠笑眯眯地站在这儿，问道：“秋棠，你不是说你去朋友家住两天吗？怎么现在在这儿呢？”
沈秋棠一愣，“呃……我来……看看韩彬。”
凌浩然脸色更黑，心想你看他干什么？
韩彬既看到死对头脸黑，又看到了混世魔王挨揍，心里甭提多苏爽了，勾着唇角说：“混入特殊情况组新队员的选拔赛赛场，从中捣乱导致比赛乱套，部分参赛者受伤。”
韩彬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铁锤一样，一下下地砸在凌浩延的脑门上。
凌浩延心想：完了完了，这下没救了……
凌浩然听着弟弟惹出的祸，气得一时间没说出话来，隔了将近一分钟，才忍着一肚子气，向死对头韩彬诚挚地道歉。
然后拽着凌浩延的后衣领，叫上沈秋棠，一起回家。
沈秋棠和凌浩延在警局门口等凌浩然开车过来的时候，沈秋棠好奇地问：“韩彬也不好惹啊，也没见你多怵他。你怎么那么怕你哥呢？”
叛逆的小孩就怕厉害的人，他看了一眼把自己玄法都给封住了的祖师爷，想了想，决定悄咪咪地告诉她，“我跟你说，我哥超恐怖的！”
沈秋棠聚精会神地听：“他怎么了？”
凌浩延说：“小时候我哥揍我，我心里不爽，就去捉鬼吓他……”他见沈秋棠眼神中带着警告，马上补充道说：“我当时就是想吓吓他！他是我亲哥，我不会害他的！”
沈秋棠一想凌浩然既然那么坚信唯物主义，可见当时凌浩延也没成功，下巴一支，“继续说。”
凌浩延咽了咽口水，心想以后说话要小心点了，“后来我发现……我哥他就好比是臭氧层，再凶的鬼只要一靠近我哥，都会像流星划破夜空一样，慢慢被臭氧层消磨掉！”
沈秋棠想起上次在河边的矮楼，凌浩然从五煞阵中把自己救出来时，也是万鬼汹涌但一碰他就灰飞烟灭的场景。
“玄法对我哥没用，他又长得那么壮……我能不怕他吗？我爸我都不怕。”
沈秋棠笑了，心想凌浩然那么听他爸的话，结果凌岩拿着毫无办法的小儿子，却独独怕他。
世间万物还真是一物克一物。
沈秋棠笑着说：“你居然说你哥是臭氧层，你信不信我告诉他？”
“切，我才不怕呢，我哥压根儿看不见鬼，也不信世上有鬼。你跟他说我捉鬼吓他，他只会觉得你是封建迷信！诶，对了，祖师爷，你们是怎么跟我哥解释你复活的事的？”
“没解释，你爸让他照顾好我，他就乖乖照做了。”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哥可比你孝顺多了。”
凌浩延不服，抿着嘴想了想，“我能让玄天派发扬光大，我哥就不行了！”
凌浩然的车恰好开到了他们面前，只听到了后半句，眼带怒气地问：“你说我什么不行呢？”
凌浩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跟她说我哥最棒了！”
凌浩然没心思跟他瞎扯淡，头一撇，“上车。”
回到家之后，凌浩然定了一张上下铺，准备跟弟弟睡一个房间。
凌浩延打开了视频通话，带着三好学生般的笑容，同时跟他爸和他哥申请：“爸、哥，我觉得我可以办出去住，或者去我妈那儿住也行！”
凌岩气急败坏地说：“你个臭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把你送到你妈身边，你妈管得住你妈？让你从你哥眼皮底下溜走，再到出去惹事？你想得美！在你哥面前，你给我把皮绷紧点儿！”
沈秋棠站在客厅里，看到家居公司的人来安装床，觉得自己好像影响到凌浩然的正常生活了。
“浩然，我现在也适应这里的环境了，要不我搬出去住吧。”
凌浩然突然心里一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不想让她离开。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一个未成年自己搬出去住多危险，我又不是照顾不了你，你搬出去做什么。”
去冰箱里拿雪糕路过他们俩身边的凌浩延，听到他哥管祖师爷叫未成年，心想：哥，你真傻。
**
一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凌岩还在美国养病，以前他过年的时候不在国内，两个儿子就去各自妈妈那儿过年。
但今年祖师爷在，凌岩觉得自己不能在跟前儿孝敬，至少儿子得陪着祖师爷。所以让两个儿子中午去妈妈那儿吃年饭，晚上要回来陪祖师爷。
两位前妻都很独立，也都很尊重凌岩的想法。这么多年来都是他怎么说的，她们就怎么安排。
大年三十那天，凌浩然中午在妈妈那儿吃完饭，就去了荟言那边接凌浩延。
他到了荟言家的时候，凌浩延还在跟妈妈那边的长辈们拜年拿红包。
由于荟言身为寒天门的掌门，已经跟凌岩离了婚，所以凌浩延觉得他妈已经不是玄天派的人了，就没把祖师爷的事告诉她。
等人的工夫，荟言把凌浩然叫到了花园的藤椅上，聊了两句。
“关于沈秋棠的事，你了解多少？”
凌浩然没想到荟言是找自己说这个，想了想，照实答道：“我对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爸爸很保护她，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她。”
其实香凝也是这么嘱咐他的，但是他爸这三任妻子之间，互相提不得，不然就是一场大地震。
荟言点点头，虽然沐浴在阳光下，眼神却极其地落寞，看着远方却毫无聚焦地说：“是了，你爸真的很疼她了。本来女儿就招爸爸喜欢，浩延跟他一比，又啥啥都不行只会惹祸……”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摇着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凌浩然若是平时，肯定会好言安慰前任后妈，但他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爸爸跟女儿？
荟言在眼泪还没流下来之前，在眼眶边上轻轻擦了擦，看到浩延笑呵呵地走过来了，提起精神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会尝试接受的。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封大红包，塞到了凌浩然的手里，“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谢谢言姨，新年快乐。”凌浩然表面镇定，实则六神无主地带着弟弟回家。
一路上，他开着车，异常的安静与严肃。
副驾驶的凌浩延看他脸色都不敢跟他说话了。
凌浩然心想——
怪不得父亲跟香凝都对秋棠那么好，还让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她，要当她是家人一样。
原来……原来……
是了，照秋棠的年龄来算，她应该是父亲跟言姨刚结婚的时候出生的，也就是说父亲当时就出轨了。
这种事情父亲一定是觉得以自己的脾气，肯定接受不了，才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亏自己之前还以为秋棠和父亲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父亲接到自己的电话时，一定气死了。
凌浩延看到他哥突然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吓了一跳，“哥，你没事吧？”
然而他哥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他。
回到家之后，凌浩然给凌岩微信留言：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秋棠的。
凌岩在美国看到微信，心里一暖，心想还是大儿子靠谱啊，办什么事都让人放心。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凌浩然刚发完短信，正准备拿钥匙开门，没想到凌浩延嫌麻烦，直接按了门铃。
大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
沈秋棠握着门把，站在门口，笑得如天使一般——
“你们回来啦。”
凌浩然心口微动。
是了。
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为什么自己有的时候就是觉得她需要自己保护？
原来她是自己的妹妹，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亲情！

第34章
凌浩然进了家门之后，正换鞋的工夫，听到左前方有人叫他。
“凌队，新年好啊！”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郑可可和小廖在餐桌上包饺子，跟自己打招呼呢。
于是回应道：“新年好。”
他余光瞄到右边的沙发上，好像还有个人。转头一看，竟然是韩彬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儿，正按着遥控器换台。
韩彬也转头，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说话，又同时转回头，不像看到对方。
凌浩延兴奋地嚷嚷：“师兄，我们看球赛呀！”
可惜他的脚刚往韩彬的方向迈过去，还没等落地，就被凌浩然一把抓住后衣领，再往前一推——
凌浩然凶巴巴地说：“回房间看书去！等开学了要是功课跟不上，看我不收拾你。”
凌浩延心有不服地回头瞪了他哥一眼，然后就乖乖地回房间去了。
沈秋棠关上门，走到凌浩然身旁，笑着说：“大过年的，晚上就我们三个有点太冷清了，所以我就把大家都叫来了。”
他看着沈秋棠甜美的笑容，心头一软，跟刚才对弟弟的态度截然不同，他的眼神中带着暖意，温柔地对沈秋棠说：“热闹点好。”
只要妹妹喜欢，就什么都好。
沈秋棠笑意加深，“那就好，我去包饺子啦。”
室内开着空调暖气，温度刚刚好。
凌浩然脱下外套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秋棠穿着浅粉色的围裙，站在餐桌前包饺子
她细白的手指很灵活，几下就包好一个，工整地摆在桌上。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沾到了一块面粉，特别可爱。
韩彬坐在他身旁，一直都找不到好看的节目。正心烦时，不经意间瞄到凌浩然看沈秋棠的眼神，简直吓了一跳。
韩彬忙推了他胳膊一下，“喂，你看什么呢？”
凌浩然回过神来，皱起眉头，“没什么。”接着站起身，走进房间，检查凌浩延有没有好好看书。
韩彬独自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凌浩然看沈秋棠的眼神……心想：不会吧？
凌浩延正在卧室里画符，一听到门把的动静，立刻拿课本盖到符纸上，假装在认真看书。
凌浩然坐到他身旁，“看到哪儿了。”
凌浩延怕当警察的大哥看出自己的心虚，于是一直低头看书，假装很专注的样子，摆摆手，“别打搅我。”
于是凌浩然不再出声，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弟弟的课本，脑袋里想的却是沈秋棠。
他想起沈秋棠刚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别说电脑了，连电器都不会用。但是她仍然很体贴的尽量不麻烦自己，有什么不会的就用手机查百度。
可是现在的小女生哪有不会用电脑的？
凌浩然转念一想，她以前一定过得很苦！
心疼的感觉蔓延开来，他深呼吸，暗自下决心：秋棠，以后哥哥一定好好疼你。
假装看书的凌浩延瞄了瞄凌浩然，心想他怎么还不出去，自己符还没画完呢。但是直接叫他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他“曲线救国”。
“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凌浩然正思考着要如何疼爱妹妹，突然被混蛋弟弟的声音打断，低头一看，凌浩延摊开了手掌，问自己要红包。
他脸一沉，没好气地说：“手机拿出来，扫码给你转账。”
凌浩延看着手机上的五位数，嘻嘻一笑，“谢谢金主。”
给弟弟发完红包，怎么能不给妹妹呢。
而且还要比给弟弟的更多！
凌浩然像阵风一样走出房间。
凌浩延见哥哥果然走了，心想自己真聪明，拿开课本继续画符，并不知道他在他哥心里，已经悄然降级。
沈秋棠这个年过得很满足。
上辈子她跟蠢徒弟一直餐风露宿的，哪有好好过年的时候。
现在身边这么热闹，只可惜蠢徒弟不在了。
吃饺子时，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想蠢徒弟应该都投了几十回胎了吧？
上辈子他跟着自己没少行善积德，投胎应该也能投到不错的人家。
希望他转世之后能过的幸福……
**
重案组是没有春节假期的。
凌浩然过了年初一，就回警局上班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老王正美滋滋地看着女儿的照片。
老王的女儿今年度高一，比沈秋棠小一岁。
凌浩然想弥补沈秋棠这么多年来缺失的爱，于是特意拉了张凳子，坐到了老王的旁边，跟他取取经。
老王不知道自己老大这几天的过山车般的心路历程，还以为是老大在关心自己的家庭生活，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分享宠女之道——
“女儿呀，就得富养。她要什么就得给她买什么，把她宠得又娇又美，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但是呢，也要攒点钱，留着以后给她当嫁妆。”
凌浩然听着老王的话，脑海里一直代入着沈秋棠，心想自己也要把最好的给她，好好宠着她。至于嫁妆什么的……
秋棠还小，不需要。以后谁要是敢打秋棠的主意，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他一定打折对方的腿！
一心想要宠爱妹妹的凌浩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奇怪。
老王说着说着，忽然叹口气，“哎，我女儿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到了青春期吧，有心事也不肯跟我说了。”
刚到办公室的天佑，一手捧着包薯片，一手把薯片往嘴里塞。
路过老王的身边时，刚好听到他这句话，于是问道：“你怎么看出你女儿有心事？”
老王向后一靠，仰起头，开始回忆女儿最近反常的地方——
“她以前总喜欢趴在阳台上看星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天一黑她就要拉窗帘，而且要把家里所有的床帘都拉上。问她为什么？她就说怕黑。你们说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能看不出来小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天佑灵机一动，“可能是她早恋了，以前跟小男朋友在一起时，做过最难忘的事就是看星星。如今失恋了，看到星星心里就难受。所以天一黑就要拉窗帘！”

第35章
老王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找出钥匙正要开门，就听到门里“哒哒哒”的跑步声。他会心一笑，收回钥匙。果然，下一秒大门就被女儿从里面打开。
女儿穿着校服和拖鞋，笑得阳光灿烂地说：“爸！妈妈今晚准备了火锅，快进——”她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住了。
老王迈进门里，揉了揉她脑袋，笑问道：“你怎么啦？脸抽筋啦？”
女儿眼神惊惶地看着他身后，被他问完之后，马上低下头，像是不敢抬头似的，又摇摇头，“没……没事。”
老王心下一沉，回头一看，门口明明空无一物，为什么女儿刚才就像见到鬼了一样？
走进客厅之后，落地窗的床帘果然又被挡上了。
老婆端着刚洗好的蔬菜，放到餐桌上，回头笑着对老王说：“回来啦？”她看到老王皱眉望着床帘，也无奈地说：“媛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才七点多，就非要拉窗帘了，怎么说她都不听。”
老王换上笑容，“没事，媛媛喜欢拉窗帘就拉窗帘，咱们开饭吧。”
吃完饭之后，老王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老婆，想了想，还是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老王打开门，看到女儿正在上网，靠在门框上，带上最亲切的笑容问：“媛媛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保证会帮你保密的。”
王媛媛眼睛定定地看了她把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转过头说：“爸，我没事。”
“那好吧，你继续玩电脑吧。”
老王关上门之后，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当爸爸的很惆怅。
**
春节假期结束之后，学校就要开学了。
凌浩然这几天除了公事之外，就一直在帮凌浩延办转学手续。
办事的时候他就在想，秋棠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周岁，现在应该还在读书才对……
于是回到家的时候，他问沈秋棠：“你现在应该读高几？我把你跟浩延转到一个学校吧。”
沈秋棠一愣，“啊？我不是想读书。”
凌浩然皱眉，“你还小，哪能不读书。”
沈秋棠心想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我真的不用读书。
好在现在家里还有个小机灵鬼。
凌浩延路过冰箱拿零食的时候，听到哥哥的神奇想法，走过来帮祖师爷解围：“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秋棠早就高中毕业了，她跳级的，是她们村的学霸！”
凌浩然还真不知道，他心想居然连刚回来的浩延都比自己更了解秋棠，看来他要对秋棠更上心一些才是。
等凌浩然走开后，凌浩延坐到沈秋棠身边，乖巧地问：“祖师爷，你看我表现的这么好，能不能把我的封印给解开？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沈秋棠看着他脑门发红，指不定背地里往自己额头上拍了多少个破咒符，笑容亲切地说：“不可能。”
凌浩然苦着脸，内心只有七个字：一失足成千古恨！
**
凌浩延初一初二都是在城南中学初中部上的学。
初三的时候因为惹事去了美国，现在又因为在美国惹了事，回到了城南中学读高一。
开学第一天，他刚懒散地踏进校园的大门，门口纪检部的同学们就一个个地睁圆了眼睛，连他校服穿得不规范都忘记追究了。
学生群里开始了一波波围绕着他的刷屏——
校霸回来了！
凌浩延？
对！就是他！
他不是去美国了吗？
听说在美国帮着黑人打白人，美国学校觉得他挑起了种族歧视，美国人最怕种族歧视，所以美国学校不让他读了……
哈哈哈哈哈校霸到哪儿都是校霸。
大家平时都小心点，听说他一个能打十个，而且家里很有背景，惹怒了他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知道知道。
以后我都绕着他走。
凌浩延不知道同学们已经把他列为了危险人物，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危险人物。
但报应虽迟但到，他老哥的拳头自是不用说了，现在连他祖师爷也在开学前放话了，要是他再敢在学校惹事，就找一只生前300斤的鬼，天天压在他身上。
凌浩延一想到家里现在两个大魔王，就觉得人生艰难。
到了自己的班级之后，他敷衍地自我介绍完，就坐到了座位上。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边的位置。
老师讲的课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反正考试成绩好就行了，怎么学的过程不重要。
上课时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
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他抬眸一看，是坐在中间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在频频回头看他。
女生很有邻家气质，虽然不会让人惊艳，但很耐看。
只不过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发呆。
被暗恋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但他没兴趣早恋。
早恋会让他分心，影响他捉鬼的速度！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那个一直看他的女孩居然来到了他的课桌前，往他桌上放了一张湿纸巾。
“同学，你额头上怎么画着一个红色的封字，快擦掉吧。”
凌浩延瞳孔一缩，立马仔细地打量了她一边。
女生被他看得小脸一红，周围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她不好意思，转头就跟同桌一起去洗手间了。
等女孩走后，凌浩延问他同桌，“那个女生叫什么？”
正在看漫画的男生突然被校霸搭话，吓了一跳，怔怔地答道：“她叫王媛媛。”
凌浩延想了想，也走出了教室。
王媛媛跟同桌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去洗手间。
她同桌问：“媛媛，你胆子好大呀，居然敢去勾搭校霸？”
王媛媛一脸懵逼：“啊？你说今天新来的那个同学吗？”
她同桌无语，“就是他呀！你早上没看群吗？”
王媛媛懊恼地说：“我寒假作业没写完，早上忙着抄作业来着。”
**
上午，重案组的办公室，大家正在开会。
老王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会议。他对大家表示抱歉，然后接起电话，接着脸上神情变得凝重。等挂了电话之后，他对凌浩然和同事们说：“抱歉抱歉，我女儿在学校出了点事，我现在就得去一趟。”
老王最重视家庭，大家都表示理解。
等老王走了之后，凌浩延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女声——
“请问是凌浩延的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凌浩延闯进了学校的女生厕所，还把女生厕所给拆了……”
什么？
凌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混蛋真是能花样闯祸！
挂断电话之后，他也很抱歉地跟同事们说：“那个……我也得去一趟学校。”

第36章
老王跟凌浩然前后脚出的门，也前后脚到的学校。
三十出头的女班主任看着先到的老王，推了推粗框眼镜，一脸冷漠。见他是王媛媛的父亲，而王媛媛又明显被吓坏了一直在哭，班主任淡淡地安慰了几句之后，就等着凌浩延的家长过来，心想等下一定要好好地教育教育凌家的人！
不一会儿之后，高大威猛、丰神俊貌的凌浩然走进教师办公室，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走了。班主任顿时眼前一亮，温柔娇羞地说：“你是凌浩延的家长吧？”
凌浩然点点头，“老师您好，我是他哥。”他皱眉瞅了站在墙边的惹祸精弟弟一眼，接着态度很好地问老师：“请问我弟弟拆了女生厕所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看了一脸无所谓的凌浩延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哎，有同学看到凌浩延一下课就尾随着王媛媛到了女厕所，在厕所门口徘徊了好久。上课铃一响，他就冲了进去，当时王媛媛还在厕所里。”
老王一听，顿时激了，上去就要揍凌浩延。
凌浩然听完比他更想揍弟弟，但现在时间地点不对，他反应迅速地先拦住了老王，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王媛媛也哭着站了起来，拉着她爸，“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别冲动……”
班主任也在劝，只是面对老王时就很严肃了，“家长请保持冷静。”
“叩叩叩——”门口开着门，却响起了敲门声。
大家朝门口望去，凌浩然眼露意外。
沈秋棠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看到凌浩然和凌浩延之后，露出了“找对了”的笑容。
凌浩然问：“秋棠，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秋棠斯斯文文地走到了班主任的面前，站到了凌浩然的旁边，朝老王点了点头打招呼，接着面带微笑地对班主任说：“老师您好，我是凌浩延的……表姐。”然后转头对凌浩然说：“浩延叫我来的。”
凌浩然因为沈秋棠跟自己不同姓，所以只能自称是浩延的表姐，而感到心酸。他脸上不动声色，转头看了凌浩延一眼。
凌浩延察觉到哥哥不悦的眼神，无所畏惧的神情有所收敛。
班主任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了，继续说道：“凌浩延冲进女厕所之后，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肯说。但王媛媛坚持称他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不礼貌的事。”班主任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凌浩延一眼，神情明显是不相信。女学生脸皮都薄，被人非礼了很多都不敢告诉别人。“等老师们听到动静到了女生厕所的时候，厕所里的隔板墙和镜子、玻璃窗这些，已经都被凌浩延给打烂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凌浩延，心想这是什么样的破坏力。
凌浩延转过头，懒得接收大家的视线中带有的信息。
凌浩然先是对老王和他女儿鞠躬致歉，然后诚恳地跟老师表示，女生厕所的所有损毁都由他来赔偿。
班主任心疼地看着高大的凌浩然，心想孩子们惹了事，最后不都是家长在兜着，何况这个家长还这么帅。
老王见班主任对自己和对老大截然不同的态度，转头也看了老大一眼，心想自己年轻的时候……算了，年轻的时候跟他也比不了。
凌浩然这相貌，就是老天爷赏的脸。
事情经过大概说明了之后，校损失也有人赔偿了，之后对凌浩延的处罚，就由学校来决定了。
一行人离开了老师办公室，王媛媛在走廊上，拽着她爸爸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解释：“爸，你信我，凌浩延没有坏心思，他冲进女厕所是想帮我的！”
女儿虽然这么说，但老王心里还是有气。转头看了一眼凌浩延，他被自家老大拽到了墙角，看样子也想揍他一顿的样子，但被自称是他表姐的小姑娘拦住了。
老王沉下一口气，心想老大为人那么公正，肯定会收拾那个混小子的。
确认过女儿并没有受伤，他跟凌浩然几乎同时收到了组里紧急情况的通知。两人相视一眼之后点点头，老王跟女儿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先回家休息休息，然后就跟老大一起离开了学校。
凌浩延带着祖师爷和女同学到了学校的食堂，买了三瓶汽水，一人一支。
现在还在上课，饭堂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凌浩延对祖师爷说：“王媛媛能看到我脑门上的封字，我看她这人也没什么天赋，就觉得奇怪，想找她到没人的地方问清楚。结果我跟着她走到厕所门口，感觉到里面有阴气，我又不能进去，就只好一直在门口等。等到上课铃响，里面的阴气暴涨，我听到她一声尖叫，就冲了进去。里面果然有鬼，看衣服款式像死了有一定年头了。我的玄法被你封住了，我拿鬼没办法。鬼见我们俩都能看到她，就要杀我们。我护着她一路往外冲，这过程中就不小心把女厕所给砸了。等老师们听到动静赶来，鬼见人一多就跑了。”
王媛媛一脸愧疚，“凌浩延，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害你被大家误会，还解释不清。”
凌浩延无所谓地说：“没事。”
沈秋棠听完之后，仔细地看了看王媛媛。
她既不是像小廖那样天赋异禀从小就开了天眼，也不像郑可可那样是天生倒霉。她就是一个没有玄法天赋的普通人，怎么会开了天眼呢？
沈秋棠问：“你是一直能看到鬼吗？”
王媛媛一想起最近的遭遇，就忍不住热泪涌狂，摇着头说：“不是的，我以前看不见。年前的时候跟我爸妈去给爷爷奶奶烧纸，那天火葬场的烟雾特别浓，我眼睛被熏了一下，之后就能看见了。”她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我好怕啊，天一黑那些鬼就出来了，吓得我只能挡上窗帘。我现在还特别怕黑，晚上都是开着灯睡觉的……”
沈秋棠见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帮她抹掉了眼泪，哄着说：“别怕别怕，你不想看到鬼，我帮你把天眼封住就好了。”
王媛媛像是看到了曙光，“真的吗？”
沈秋棠笑着“嗯”了一声，白嫩的手从她脸上抚过。
王媛媛再睁开眼睛时，果然看不到凌浩延头顶的“封”字了，开心地一个劲儿的谢谢沈秋棠。
沈秋棠问凌浩延：“身上带符了吗？”
凌浩延想了想，寻思自己有什么事也瞒不过祖师爷的法眼，就把裤兜里的符掏出来一张，放到了桌上。
沈秋棠把符摊开，上面还画着破咒的符文。
她手在符上一挥，原本的朱砂就消失了。
沈秋棠食指在黄符纸上又重写画下符文，明明没有朱砂，但她指尖经过的地方，却渐渐映出了红色。
这一招让王媛媛和凌浩延都看呆了。
凌浩延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学会……
沈秋棠把符叠好，递给了王媛媛，“这个送给你，可以防身，以后不用害怕啦。回家之后要跟父母解释清楚，还浩延一个清白哦。”
王媛媛双手接下符，感激地点点头。
凌浩延对她说：“赶紧回去上课吧，我跟我表姐还有话要说。”
王媛媛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了饭堂。
凌浩延拿开汽水瓶，一脸正色地说：“祖师爷，厕所里的那只鬼不对劲儿。学校的阳气这么重，现在又是大白天的，如果是死在学校的鬼，那出现在学校倒不奇怪。但那只鬼既不是女学生也不像女老师，我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是几十年前的人穿的那种老式衬衫。”
他顿了顿，身子向前倾了些，凝重说道：“我初中的时候，就听说过这里以前其实是个打靶场，专门用来枪毙死刑犯的，会不会……”
打靶场这种地方煞气重，如果用来做其他用途，开商场或者盖住宅楼什么的，都容易出事儿。但孩子们阳气足，绝大部分还都是童子童女，不易入鬼邪，能镇住煞气，所以后来这种地方也多被建成了学校。
沈秋棠看着窗外的教学楼，快到中午了，阳光撒着淡淡的金光，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诡异之处。
她回过头说：“我晚上再来看看吧。”
凌浩延郑重申请：“晚上我也要来！”
沈秋棠想了想，凌浩延皮归皮，但毕竟是凌家的玄法独苗，她得好好帮她那个蠢徒弟教一教……
“好吧，但是要听话哦。”
“没问题！”
**
重案组有大案子，刚好凌浩然晚上不在家。
十点多的时候，沈秋棠带着凌浩延来到了校门口。
夜里的学校跟白天时截然不同，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上，拍打着无数双手，像是要从里面逃命出来一样。
情况比事先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沈秋棠抹掉了凌浩延脑门上的封字，给凌浩延乐坏了。
沈秋棠马上补充道：“我只是先暂时抹掉，一会儿出来了还会给你重新画上的。”
凌浩延撇撇嘴，但转念一想，又笑了，“能解一会是一会儿！”
校门锁着，师徒俩直接翻墙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周围涌出了浓重的白雾，能见度低到什么都看不见。
沈秋棠听到凌浩延在身边说：“祖师爷，这怎么回事？”
沈秋棠心下一沉，这跟上次在河边的大雾一样。
上次的事儿，果然还没完……
她抓住了凌浩延的胳膊，迈在不知深浅的浓雾里，走向了教学楼。

第37章
凌浩延跟着沈秋棠翻过墙，刚一落地，就被团团大雾围住，见不着沈秋棠了。
他着急地大喊：“祖师爷……祖师爷……”
周围一点动静都不没有。
他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急乱，不知深浅地踩在大雾中，边走边喊：“祖师爷！你在哪儿！”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沈秋棠的声音：“浩延，我在这儿。”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沈秋棠穿过层层浓雾，出现在自己面前。
凌浩延笑着牵住了沈秋棠的手，她的手有点冰凉，“祖师爷，我们牵着走吧。这里雾太大了，我怕再跟你走散。”
沈秋棠笑着说：“好啊。”
师徒俩一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周围的大雾逐渐散去，耳边传来了无数的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凌浩延说：“祖师爷，我们上去看看吧。”
沈秋棠的声音轻飘飘地说：“好。”
凌浩延牵着沈秋棠的手，走在前头。
白天里一间间装载着朗读声和嬉闹声的教室，如今被惨叫声占满。
教室的门全部被锁上了，窗上印满了血手印，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玻璃，想要逃出来。
凌浩延伸脖子向教室里面望去，排在后面的鬼在互相吞噬着对方，场景堪比地狱。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沈秋棠的手，但沈秋棠的手松垮垮的，并没有反握住他。
凌浩延回头问：“祖师爷，学校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秋棠微笑着说：“这里以前是打靶场，这些恶鬼都是被封印在这儿出不去的鬼。白天学生多、阳气足，能压得住这里的煞气，到了晚上没人了，这里就现出了原形。”
凌浩延心下一沉，没想到自己读了好几年的学校，夜里竟然是这样的，而自己居然没发现！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沈秋棠握起他的手说：“你滴血到地上，我来作法驱散这些恶鬼。”
“好。”
凌浩延放开了沈秋棠的手，咬破食指，滴血到地上。
他脚下开始荡开一波波透明的血浪，范围不大，也就他身高那么长直径的一个圈。
沈秋棠低头看着血圈，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太好了。”
凌浩延总觉得现在的祖师爷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但他仔细看了好久，眼前的就是祖师爷，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变的……
他的心里开始对沈秋棠产生了一些保留。
沈秋棠掐着手诀，开始念咒。
凌浩延脚下的血圈开始网上涌出东西，他仔细一看，伸出来的竟然是一只手！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伸了出来，它们想要抓住什么。
凌浩延心中一惊，想要跃起，但却晚了一步。两只最粗壮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脖子，在使劲儿往下拉。他拼命想踢开，但其他的手也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小腿、大腿……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往下沉，眼看着自己半截身子都淹没进了血圈。
他恨恨地抬头看“沈秋棠”，“你不是祖师爷！”
“沈秋棠”眼睛变得细长，眼珠逐渐变成了血红色，笑眯眯地看着慢慢被拉下去的他。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亲切地大喝：“废话！我要做法用得着你滴血？”
凌浩延满含希望地朝空中抬头望去，只见沈秋棠手握白色幻剑，从天而降，一剑插到血圈中间。
血咒被打破，血浪散尽，抓着凌浩延的手也像被开水烫到一样，抖了抖缩进底下。
凌浩延跌坐在地上，大喜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沈秋棠，笑呵呵地站起来，想要跑到她身边去。
结果跑到一半，被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给弹了回来。
凌浩延双手摸着透明的墙，吃惊地看着沈秋棠。
沈秋棠仔细看了看他的周围，然后转头看着假的“沈秋棠”，幻剑指着她说：“是想解开结界我好送你下地狱，还是想魂飞魄散，你自己选。”
假的“沈秋棠”听完之后，冷笑一声，双手一举，从脚下开始，显出原型。
她是一个浑身没有皮肤，直接是血肉暴露在外的恶鬼，身上还不断往外在渗着血。
沈秋棠和凌浩延不约而同地皱眉，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最讨厌这种恶心鬼了！”
说完，两人一愣，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这种熟悉的默契让沈秋棠的眼中盛满了暖意，凌浩延还有些不习惯，挠挠头，接着神情一惊，“祖师爷小心！”
沈秋棠眉都没皱一下，幻剑一横，挡住了血鬼的攻击。
但是……
沈秋棠神情一凛，看着血鬼手中跟自己同样的幻剑，又想起上次在河边看到的不知被谁召唤而出的幻火，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个极为糟糕的猜测。
血鬼用着玄天派的剑法，下下死招，步步逼近。
走廊的地方窄小，沈秋棠顾忌着被困的凌浩延，不敢出大招，怕剑光会伤着他，只能防守。她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想要把血鬼引到远一点的地方，再收拾她。
被困在结界里的凌浩延，捋捋被血鬼的幻剑波及。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数道血口子，再看看被自己拖累的祖师爷，心里越来越自责。
眼看着祖师爷一直在引着血鬼去远处，可是血鬼奸笑着，就一直在自己眼前下杀招，分明就是在拿自己当鱼饵。
凌浩延拧着粗眉，咬紧了后牙槽，右手低垂，握住了一把带着火光的幻剑。他划破手心，让剑刃占满了自己的血，然后念咒……
沈秋棠余光扫到凌浩延的动作，心中大吃一惊！
凌浩延召唤出先尊之力。
他火剑一挥，火光燃烧出一个人型——
沈秋棠怔住，那个人型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相依为命了一辈子的蠢徒弟凌子虚！
尽管人型的火光看着已经老去，但沈秋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秋棠怔忪之间，凌浩然召唤出的先尊之力，席卷了血鬼。
血鬼惨叫一声，被烧的连灰都没了。
但凌浩延道行还不够，根本控制不住先尊之力，火焰荡漾开来，烧尽了走廊，打破了道道结界。
汹涌的鬼魂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凌浩延跑到沈秋棠的身边，“祖师爷，现在怎么办？”
沈秋棠看着眼前跟万鬼潮涌差不多的场景，无奈地说：“渡不尽了，斩草除根吧。”
凌浩延还在想，这么多鬼，怎么斩草除根啊？
接着就看到沈秋棠把幻剑一抛，幻剑飞到学校上空不断盘旋，天空开始下起了剑雨，剑光穿过鬼魂。刚逃出教室的鬼，本以为可以重获自由，没想到一出来就被打到魂飞魄散了。
待汹涌的鬼魂被剑雨杀尽，幻剑又飞回了沈秋棠的手中。
沈秋棠手一收，幻剑消失。
学校又恢复了成了平时干干净净的模样。
凌浩延震惊地看着沈秋棠，“祖师爷，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出剑雨？”
沈秋棠落寞地说：“不知道，你老祖宗凌子虚直到我死了都没练出来。”
凌浩延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那个……祖师爷，我的天赋跟我老祖宗相比，怎么样？”
沈秋棠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没得比。你跟你老祖宗之间，能差了上万个韩彬吧。”
凌浩延不服：“我都召唤出先尊之力了！怎么会跟老祖宗差那么多！玄天派三十多代的掌门，能练出这招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
沈秋棠听他说到这儿，眼中映出了深深地悲伤，“若想将玄法传之后人，必须将玄法和自己的灵魂合一。也就是说，你能召唤出凌子虚之力，就代表他根本还没投胎。”
祖先对小孩来说，只是缥缈的存在。
凌浩延体会不到沈秋棠的悲伤，只觉得祖师爷现在这么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
沈秋棠在想：子虚为什么这么做呢？这肯定跟后来他立规玄天派只能凌家后人接任掌门有关，因为只有骨血相融，才能传承他的先尊之力。这跟她复活后，两次万鬼汹涌时，都出现了玄天派的玄法又有没有关系呢？
复活后有太多疑问都想不通，甚至连她的复活都很蹊跷。
“祖师爷，你看！”
沈秋棠停止猜不透的猜想，抬头一看，只见周围再次涌出了团团浓雾。
师徒俩这回心有灵犀地同时牵住对方。
凌浩延说：“我还以为完事了呢。”
沈秋棠想起上次在矮楼房间里的五煞阵，“血鬼只是颗棋子，这里应该还藏着一处阵法，那才是关键。”
师徒俩手牵着手走在迷雾中，不知走了多久，周围开始响起了细细的雨声。这声音沈秋棠听着很熟悉……
团团浓雾慢慢散开。
周围已不再是现代化的校园，而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山林。
凌浩延看着周围，莫名其妙地说：“祖师爷，这是哪里？”
沈秋棠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的破庙，“这里是一千多年前……”
凌浩延满头问号。
熟悉的场景就在眼前，不知熟悉的人是否还在那里。
沈秋棠拉着凌浩延的胳膊往破庙里走，每走一步，心跳都会变得更快一些。
终于，他们俩迈进了破庙的门槛。
沈秋棠向墙边的草席上望去，让她惦念了一千多年的人，就躺在那里——
凌浩延惊呼：“哥！”

第38章
草席上的人，赤|裸着上身，胸口有伤，已被简易的包扎过，但伤口还在渗着血。眼下初秋时分，天气很凉快，可他身上尽是冷汗，紧闭着双眼，咬紧牙关，似是疼痛难耐。
凌浩延箭一样的冲到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势，束手无措地看着还在破庙肯口站着的沈秋棠，“祖师爷，你快来救救我哥啊！”
沈秋棠看起来有些迷茫，紧抿着嘴，似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他不是你哥。”
凌浩延感觉莫名其妙，这躺在草席上的人，除了头发长之外，其余跟他哥都一模一样，甚至还都是炉鼎体质，怎么就不是他哥了！
他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同样健壮的身躯……嗯，这人身上的伤比他哥多。
难道真不是同一人？
沈秋棠慢慢走过来，蹲在凌浩延身边，看着草席上的人说：“他是宋朝的李问天将军，一生杀敌无数，守了边关一辈子的人。”
凌浩延仔细回忆着历史书上的内容，纳闷地说：“他是不是杂牌将军啊？书上没听过李问天这个名字啊。”
沈秋棠不留情面的吐槽：“你个学渣能记得多少历史人物。”
凌浩延不服：“我是学霸！”兼校霸。
沈秋棠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没心思再接话。
她看着李将军的伤势，又望了望门口。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守在破庙照顾他才对，可是现在这里怎么只剩下李将军一个人？
“祖师爷，我们这是穿越时空了吗？”
沈秋棠也拿不准，若是幻境，总有破绽。但她刚才在门口观察了很久，也没找出来，真的就跟当年的场景一模一样。
可若不是幻境，是她跟凌浩延真的穿越到一千多年前了，那……
她看着李将军不断渗血的伤口，“浩延，你赶紧去外面找点黄色条状倒披针形的止血草。他这伤不及时把血制住，就完蛋了。”
“好，我这就去！”
凌浩延皮虽皮，但是干杀人和救人的活，他一个顶俩。
沈秋棠撕了一块穿在外套里的T恤，轻轻地帮李将军擦了擦汗，心想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穿越回来了，所以原本一千多年前应该正在照顾李将军的自己就不见了？
她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李将军的伤口以下。
只穿着一件T恤，连她一个身体健康的人都感觉有点冷。于是她捡来两块石头，把破庙里的烂树枝和枯叶枯草堆在一起，生起了火堆。
破庙里暖和了一些，李将军也幽幽转醒。
“……秋棠？”熟悉的沙哑声从耳边传来。
沈秋棠看着虚弱的李将军，他双唇干的都起了皮，她心有不忍，“是我，我出去给你找点水喝。”
她刚要站起身，就被李将军握住了手，“别……别走。”
手背上是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的心噗通噗通直跳。沈秋棠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李将军离自己这么近，会不会也听到了。李将军很虚弱，没什么力气，但沈秋棠能感受到他此时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握紧自己的手。
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别再离开我了。”
沈秋棠一瞬间，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雨声、火堆燃烧的声音、虫鸣鸟叫声，全部都消失了。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李问天……
沈秋棠眨了眨眼，眼中有泪，“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可惜真的李将军是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李将军”瞳孔一缩，“秋棠……啊！”他不敢置信地往下看，沈秋棠的幻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周围像是玻璃被击碎，碎片纷纷落下，落到地面就消失了。
场景又变回了校园的操场，她竟然蹲在墙根儿底下。原来她跟凌浩然翻墙进校园，一落地就进入了幻境。
一个红色的玻璃球滚到了她脚边，她捡起来一看，红色玻璃球映出流沙般的光芒，幻境应该就是通过它制造出来的。
她回头看着校园，校园的阴气已经全部被消除。余光瞄到身后呆愣着的凌浩延，他手里好像在握着什么，但明明空无一物，看样子是刚采完止血草回来，就看到幻境被打破了。
沈秋棠说：“发什么呆，回去了。”
“哦……哦。”凌浩延看上去说不上来是呆还是尴尬。
沈秋棠叫了辆出租车，师徒俩一起坐在后座。
车上无话，司机也是个少见的不爱说话的出租车司机。
凌浩延时不时转头看看沈秋棠，见沈秋棠一直满眼心事地看着窗外。他搓着大腿，不知道该不该问好……
“你想说什么？”沈秋棠像是会读心术似的，转过头来问。
凌浩延见人家当事人都这么直接了，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有什么说什么。
“你跟我哥……哦不，你跟那个李将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哦。”沈秋棠跟人说话少有的冷淡。
凌浩延继续心里没底的问：“那你跟我哥……现在是……”
“你哥是你哥，他是他。”理智到无情。
凌浩延心想这俩人这么像，他当弟弟的都分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真能把他们当成两个人？
“我哥会不会是李将军的转世？”
沈秋棠眉头微皱，显得有些心烦，“谁知道呢，我又不能下地府去翻生死簿。”
凌浩延见她这样，有点不敢问了，但还有一个问题不问不行！
“你最后是怎么看出那里是幻境的？”
是因为李将军说的那些话吗？
后半句的疑问他没敢直接问。从刚才短暂的观察来看，祖师爷跟李将军之间，应该是一个女追男的状态……
沈秋棠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凌浩延：“他要是真是个古代人，我穿着T恤牛仔裤，他不应该觉得奇怪吗？可他看到我之后，竟然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我的着装。你说呢，小笨蛋。”
凌浩延看着祖师爷少有的不耐烦，乖乖地“哦”了一声，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小笨蛋这个称呼。
师徒俩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今晚站岗的不是小廖。
沈秋棠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郑可可在群里发的消息——
蛋糕美少女：秋棠，没睡吧？要不要来小廖这儿吃火锅？
凌浩延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替她答道：“要！”
沈秋棠转头看他，凌浩延坦荡地说：“刚才好一通消耗体力，我饿了，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饱。”
沈秋棠又看了看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高，为了方便他以后找媳妇儿，为了蠢徒弟别断了后，确实不能饿着他。
沈秋棠笑了笑，总算一扫刚才的阴云。她按着手机回复道——
我藏了一把剑：好呀，我跟浩延一起来，可以吗？
蛋糕小仙女：当然好啦！人多热闹嘛~
沈秋棠收起手机，走在前头，“走吧。”
凌浩延看着祖师爷“纤弱”的背影，眼角眉梢都带着自信的骄傲，挺直了腰板，跟她去蹭饭。
**
年前的时候，沈秋棠让小廖正式拜进了韩彬门下。
韩彬很用心教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小廖也很勤奋刻苦的学。只是他以前住在员工宿舍，七八个人一个房间，他练习画符什么的也不方便。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他索性就在豪庭华府附近，租了一间便宜的单身公寓。
师徒俩站在小廖的单身公寓门口，凌浩延按了一下门铃。
小廖开门，彬彬有礼的叫到：“祖师爷，……师叔。”
一声师叔叫得凌浩延很满意，他终于不再是玄天派里最小的了！
郑可可洗好了菜，端到桌上。
凌浩延童言无忌，“你们俩发展的挺快呀。”
郑可可脸一红，“小孩子别乱说话，小心我送你《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小廖听人这么说他俩，高兴得想笑又忍了下来，“师叔，我们还是普通朋友，你别这么说，对可可的名声不好。”
凌浩延人小鬼大，“我是在帮你，你追人家还不主动点，小心倒霉的天鹅也会飞走的。”
小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想怎么主动啊。他们俩都一起看过电影，也一起去过游乐场了，可还是没什么进展啊。
沈秋棠去厨房帮郑可可切菜，她刀法入神，很快就把菜和肉都切好了。
小廖看着满桌子菜，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都快两点了，“也不知道师父和凌队忙没忙完？”
沈秋棠直接把凌浩然、凌浩延和韩彬都拉进了好友群里，然后在群里直接@两大警队男神——
我藏了一把剑：忙完没呢？来小廖这儿吃宵夜啊。
韩彬：这什么群？我刚从警局出来，这就掉个头就往你们那儿去了。
凌浩然：我说你们俩怎么都不在家呢。等我。
半个小时后，全员到齐，开饭。
本以为吃得最多的会是凌浩然和韩彬，没想到沈秋棠和凌浩延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成为了本日的大胃王。
今晚知道了惊天秘密的凌浩延，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悄咪咪地观察着他哥和他祖师爷……
沈秋棠因为晚上捅了“李将军”一剑，现在看着坐她旁边的凌浩然心里莫名地愧疚。于是她特意涮了一片手切羊肉，夹给了凌浩然。
凌浩延惊地筷子都掉了，掉到碗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凌浩然看着笨手笨脚的弟弟，皱起了眉头。
接着转头看着沈秋棠，目光温柔。还是妹妹好啊！
他对沈秋棠说：“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这下不止凌浩延，连郑可可、小廖、甚至连韩彬，都停下了筷子，齐齐对他们俩投向了八卦的目光。

第39章
凌浩然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大概能猜到大家在想什么，心里感叹着自己对秋棠注定无法被人理解的兄妹之情。但同时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觉得他在约一个未成年呢？他是那样的人吗？
他看了一圈大家刻意回避又忍不住要探究的目光，发自肺腑地问：“我跟秋棠一起去看电影很奇怪吗？”
郑可可见凌浩然是真的面露疑惑，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立刻打圆场，僵笑着说：“不……不奇怪，不奇怪。”
她踢了一脚旁边的小廖，小廖反应过来后，赶紧附和道：“不奇怪……不奇怪……”
小廖旁边的韩彬筷子伸到锅里都忘了拿出来，心想不奇怪吗？你不是以为祖师爷是你小妈吗？你这是在约你小妈看电影？他感到震惊。
只有知道他哥跟他祖师爷之间真的不单纯的凌浩延立刻收回了视线，生怕会被这俩大魔王发现自己撞破了他们的“奸情”，从而导致他们俩联手来“虐待”自己。
沈秋棠作为这里辈分最大的人，是完全没有想过大家会把她跟凌浩然往那方面想的。除了凌浩延……
李将军算是她为数不多的软肋之一，如今被凌浩延知道了李将军的事，她在凌浩延面前面对有关凌浩然的事情时，就莫名地心虚。
可她身为祖师爷，在一个小屁孩面前心虚也太没面子了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觉得自己要表现得大方一点。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凌浩然的邀请：“好啊，明天晚上吗？等你下班之后？”
凌浩然笑着“嗯”了一声。
郑可可和小廖见到凌浩然的理所当然和沈秋棠的自然而然之后，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为自己的龌龊想法轻轻忏悔，并积极帮大家涮肉当补过。
韩彬还是觉得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沈秋棠提醒他：“你筷子都快煮熟了。”
韩彬一下子回过神，夹起筷子，却发现煮熟的肉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思吃了。
沈秋棠留心着凌浩延的反应，但他一直埋头吃饭，也看不出来什么。
所以，她身为祖师爷的威严应该还在的吧？
吃饭宵夜之后，凌浩然让凌浩延去帮小廖洗碗，等回到家的时候都三点多了。
兄弟俩让沈秋棠先洗澡，等她洗完后，兄弟俩一起刷牙。
凌浩延看着镜子里准备洗澡的哥哥，他裸着上身，健壮的身体跟躺在草席上的李将军如出一辙，就是皮肤明显更好一点，没那么多疤。
这么上好的炉鼎，祖师爷真的不会心动吗？祖师爷像神仙那么厉害，会不会就是因为上辈子“吃了”李将军？那她现在答应跟哥哥一起去看电影，是不是也准备要“吃”哥哥了？
他的哥哥对女人来说那么诱人，他要怎么保护他哥呢……可对方是他祖师爷呀！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乱了。
凌浩然见弟弟一脸心事，“你怎么了？”
凌浩延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哥，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凌浩然的第一反应就是嫌弃，别！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愣住了，都是弟弟妹妹，他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可是他真的不想带他弟啊……
一定是因为他的弟弟太皮了，不像他的妹妹那么可爱。
凌浩然拿毛巾一边擦脸一边想，“那个……你放学了要写作业啊，时间对不上。”
“我可以回来写。”
“不行，要以学业为重。”
“哥……哎，算了。”
**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凌浩然本来说要回家接沈秋棠。但沈秋棠觉得他这么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就提议直接电影院见吧。
凌浩然没意见，沈秋棠现在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沈秋棠坐出租车去电影院的时候，接到了韩彬的微信：祖师爷，我们俩找天也一起去看电影吧。
沈秋棠眉头一皱，秒回：你很喜欢看电影吗？
韩彬：还行。
沈秋棠：那你来跟凌浩然一起看？
韩彬：……
沈秋棠到了电影院的时候，凌浩然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他双手插兜，背脊笔直，回头率无数。
沈秋棠笑着走上前，他也笑着迎过来。
凌浩然问：“想看什么电影？”
沈秋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影表。
她耳边突然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明显能感觉到阴气。她眸色一冷，转头往电影院的入场口望去，门口的检票处有灯光照着，但幽深的尽头却暗不见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了电影表旁边的戏院位置图，然后挑了一间最里面、也就是走廊最暗处的四号厅。
凌浩然笑了一下，“《死亡电影院》？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看恐怖片。”
沈秋棠：哦？恐怖片？它最好真的恐怖哦。
凌浩然买完电影票之后，拿着两人的爆米花和汽水，一派悠闲地走在前头。
沈秋棠跟在他身后，越往暗处走，就感觉阴气越重。走到四号厅门口时，她发现一路上根本就没什么同看这部戏的其他观众。
面无表情的服务员把门打开。
这家电影院明明去年才翻新过，可听这开门声却像老旧木门一样，发出“嘎吱”的长音。
连大麻瓜凌浩然听到都皱起了眉头，回头对沈秋棠说：“四号厅翻新的时候可能偷工减料了。”
两人坐下之后，四号厅陆陆续续也进来了一些其他观众。
四号厅不大，一共也就能容纳几十人。他们俩坐在正中间，前面是一对母女和零散的几个学生，右后方的角落坐着一对情侣。沈秋棠也搞不懂那对情侣为什么要坐在那么偏的位置？视觉体验能好吗？
面无表情的服务员，麻木地看了一眼四号厅里的人，紧紧地关上了厚重的门。
周围突然一暗，沈秋棠感觉到阴气越来越重，屏住呼吸，暗中观察。
凌浩然还以为她害怕了，屏幕亮起之后，转头看到她一脸认真地小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别怕，电影都是吓唬人的，世上没鬼。”
哦？
一只白衣阿飘在四号厅的最后一排座位上，听到了前方凌浩然说的话，露出了阴森的笑。

第40章
这是部烂片。
整个四号厅就没人在好好看电影的。
沈秋棠左前方的学生党，一开始还有心思吐吐槽，但是从开场第十分钟，也就是从电影的第十八个尿点开始，他们就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了。
右前方的那对母女，由始至终就没怎么看过屏幕。她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伤心事，妈妈一个劲儿的哭，女儿一个劲儿的劝，莫名地在“恐怖”的环境中上演了感人的一幕。
而沈秋棠身边的某位唯物主义者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就看不进去这种电影，纯粹只是为了陪沈秋棠。
凌浩然察觉到沈秋棠时不时地看自己，温柔地轻声问道：“害怕了吗？”
沈秋棠：啊？我可是专业人士啊……
凌浩然见她神情有点尴尬的摇摇头，知道小女生爱逞强，就体贴没拆穿她。大手揽过她的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在说：别怕，有我。
沈秋棠：……
我真的没在怕呀！
半空中的阿飘俯视着四号厅零零散散的这几群人，感到很不满意。
她幽幽地飘到了学生党的身后，看着他们把电影院当成了学校饭堂一样。她振臂一挥，一股股阴风从学生党的身后扫过。
屏幕里刚好演到主角被渐了一脸血的场景。
这群中学生们被阴风扫得为之一振，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十几秒之后，坐在他们中间，头上抹的发胶堪比猫王的男同学，才长出一口气，惊叹道：“这破影院看着不咋地，没想到自带4D效果。这空调的冷寂吹得好带感呀！”
身边的同学们纷纷赞同，甚至坐在最边上的眯眯眼都鼓起掌来，一脸诚恳地说：“下次还来！”
行动失败。
阿飘浮荡在他们身后，摸摸鼻子，感到有点尴尬，扭扭捏捏地又飘到了那对母女身前。
这回，她不会再像上次那么含蓄了。
她飘在母女俩中间，抬起头露出了一条苍白的脸，吐出了长长的舌头，双手像大鹏展翅一样展出了长长的指甲！
她鬼术差劲，现不了型，只能在本人近距离正视的时候，现出一点点幻影。
结果这俩母女聊得这个投入呀，中年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混蛋老公，年轻的女儿一张接着一张地递纸巾。
阿飘手都举累了，舌头在外面伸了太久导致喉咙干痒，还咳嗽了两声。
沈秋棠见证了她的屡战屡败，捧着爆米花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屏幕上正演到男主壁咚女主，深情地表白。
凌浩然看着捧腹大笑的沈秋棠，觉得她笑点很奇怪，真……真有趣！
妹妹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方式呢？
他满眼宠溺地看着沈秋棠，嘴角带着不自知的微笑，想着想着就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天呐，他在想什么！
他回过头，正襟危坐，开始深刻反思自己的逻辑思维。
阿飘听到笑声，一脸不爽地瞪着正中间的沈秋棠。
沈秋棠见她朝着自己飘过来，轻笑一声，心想终于轮到我了吗？
阿飘来到沈秋棠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眼球下翻，只能看到眼白。
沈秋棠毫无畏惧地抬起头看阿飘，脸上带着自信地笑容。
阿飘与她四目相对，心想她居然能看到我？
阿飘眼睛一眯，心想她看到我了居然不怕我？
就在阿飘感到震惊，沈秋棠刚等着阿飘动手的时候，右后方的角落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嗯……嗯……”
“啊……啊……”
“嘻嘻嘻，你坏！”
沈秋棠捧着爆米花的手一顿，终于明白那对情侣为什么看个电影要坐在角落里了！
他们就不能去开房吗？在电影院亲热是在找刺激吗？阿飘你还不快去给他们增加点刺激的感觉？
然而阿飘苍白的脸颊居然晕开两朵红，根本不好意思看向角落的情侣。
沈秋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阿飘，心想你也太不争气了吧，一只成年鬼你羞什么羞！
一双大手忽然捂住了沈秋棠的耳朵，敏感的耳周被温暖包围，沈秋棠转头一看，凌浩然以唇形对她说：专心看电影。
沈秋棠觉得他的唇形真好看，忽然心跳加速。
凌浩然看向角落那对差点教坏他妹妹的情侣，见男的快要紧要关头了，突然大喝一声：“看电影了！”
那男的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哆嗦，然后低头往下看了看，再一脸尴尬地看着女方。女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他推到了一边。
沈秋棠被凌浩然的大手捂住耳朵，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但听到了凌浩然的大喝，也能把角落里发生的事猜个七七八八。
她抿嘴住，努力忍着笑，安然地缩在凌浩然供应的舒适圈里，连阿飘都不想理了。
阿飘再一次被无视，彻底怒了！
她看着破坏了自己吓唬人的恐怖气氛的凌浩然，阴气暴涨，直直地向他冲了过去。
沈秋棠右手往下握，心想阿飘要是胆敢伤害凌浩然，她就地就解决了她！
结果，还没等阿飘靠近凌浩然，只是阴气靠近了他，他的周身就突然金光普照。
阿飘像是被踢飞了一样，直接被他的金光弹到了大屏幕前。
沈秋棠看傻了眼，转过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金光灿灿的凌浩然。
凌浩然不明所以，与她温柔凝视。
沈秋棠眨眨眼，带着震惊地心情重新坐好，拉下了他捂住自己耳朵的右手，想通过他的手相，看看他的命路。
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凌浩然除了主要的几条纹路之外，其他手纹淡的几乎看不清。而且……
他的生命线特别短，短到甚至已经不剩多久的寿命了。
沈秋棠心中一惊，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大手。
凌浩然坐在她的左边，右手揽着她被她握住，整体感觉就像是在抱着她。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息间，她唇齿微张，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模样，让他心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沈秋棠心下明了，凌浩然肯定不是个简单的麻瓜。
被弹到大屏幕前的阿飘，经历了她鬼生最大的屈辱。
她飘到了大屏幕的中间，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鬼吼了一声——
接着，四号厅的灯开始杂乱地忽闪忽暗。
原本面无表情的服务员见怪不怪地说：“哎，又开始闹鬼了。”
四号厅的观众们，本来不害怕，但在服务员说完这句话之后，再看着灯闪成这样，忽然就开始害怕了。
阿飘在半空中看见大家心慌慌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秋棠眼神一黯，“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利落起身走到第一排前面，伸手抓住了阿飘的衣摆，气势汹汹地地走出了四号厅。
凌浩然有点疑惑，她刚才抓那一下是在干什么？手抽筋了吗？要不要等下带她去按摩？
走廊尽头。
沈秋棠一把将阿飘甩到地上。
阿飘胆战心惊，心想她不仅能看到自己，居然还能碰到自己！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阿飘不甘示弱，鬼力一出，天花板上的等开始忽亮忽灭，好不渗人。
可沈秋棠并没有露出阿飘期待中的惧怕神情，反而是一脸轻蔑地俯视着她，双手一握，指节骨“咔咔”作响。
阿飘咽了咽口水，明白自己这回遇到狠人了。
“喜欢吓人是吧？”
沈秋棠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股狠劲儿。
阿飘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受到了威胁，立刻求饶：“大佬！别打我！我没害过人！”
沈秋棠掐腰站着，看出来她确实没害过人，甚至身上还有淡淡的功德之光……

第41章
一只在电影院吓人的鬼，身上怎么会有功德之光？
未免错伤好鬼，沈秋棠问：“你平时除了在这儿吓吓人，还会干些什么？”
阿飘唯唯诺诺地说：“还……还会去图书馆吓人。”
沈秋棠心想你出息呢？
既然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沈秋棠干脆招来鬼差把她带走。
鬼差来到之后，恭敬地对沈秋棠作揖。
沈秋棠双手背后，“大人，这鬼身上为何会有功德之光？”
鬼差看了看，也觉得好生气特，于是翻开小本本，手指逐行逐行的查，看到有关阿飘的记载之后，了然地点点头。
然后合上小本本，“沈天师，这只鬼死了之后一直在专门放恐怖电影的四号厅吓人，但她鬼术不精，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真的被吓到。而且由于国产恐怖片没法恐怖，近年来很多相关从业者都失业了。阿飘在这儿吓人，既提升了观众的观影感受，又无形中帮助了很多恐怖片的制作团队提升了口碑，让这个频林灭绝的影视小圈子，多了一点延续下去的生机。所以她无形中做了好事，攒出了身上淡泊的功德之光。”
沈秋棠心想这都能积功德，这只阿飘的运气还真是好。
阿飘卧在冰冷的地板上捶胸口，心想我做鬼实在是太失败了！
沈秋棠双手环胸，看着她捶胸顿足的模样，有点想不明白：“你说你身为一只鬼，一直遗留在人间，不害人练鬼术，只是吓人，你图什么呢？”
真是一只奇葩鬼。
阿飘撑起身子，抱着腿坐在墙根地下，低着头长发挡脸，委屈巴巴地说：“我生前是一名恐怖片的编剧，代表作有《绑蝴蝶结的红色绣花鞋》、《聂小倩大战贞子》、还有票房不错的《奶|子房81号》。”她眼含期待地抬头问：“你们看过吗？”
沈秋棠摇摇头。
鬼差：“没有。”
阿飘失落地又低下头，抱着双腿的手更紧了一些，“嗯，我知道的，没人愿意看我写的恐怖电影。后来终于有人看了，还是因为网上的视频播主，把我的电影剪成了爆笑短片。”
她好像哭了，吸吸鼻子继续说：“这些人太坏了！看恐怖电影不害怕也就算了，居然还在笑？我死了之后，地府还轮不到我投胎，于是就在四号厅努力地完成自己生前的心愿。”
沈秋棠一言难尽，心想你写的这些剧本，光看名字就没法恐怖啊。
鬼差擦擦汗，顺便弯腰递给阿飘一张纸巾擦眼泪，然后问沈秋棠：“沈天师，你看这种情况我是带她下去排队好，还是让她继续留在人间行善……呃，行恶积德好呢？”
断人功德，等同造孽。
沈秋棠仰头掐腰想了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还真是不好办呀。自己又不是判官……
“还是让她自己选吧。”
阿飘擤了一把鼻涕，抬起头满眼都是希望，“我想继续留在人间，见证祖国恐怖片的崛起！”
鬼差丢刀子，“那你怕是错过了投胎也等不到了哟。”
沈秋棠仔细想了想，就阿飘这脑子，现在不坏，万一哪天学坏了呢？或者像梳头鬼一样，被人利用了也说不定。别搞到最后连现在这一点点淡薄的功德都没了，还惹来一身的孽债……
“还是带她下去吧。”
送走了鬼差和阿飘之后，沈秋棠准备回四号厅继续看电影。
她一转身，吓了一跳——
竟是凌浩然站在不远处，吃惊地看着她。
沈秋棠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都看到了？”
凌浩然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心疼。
沈秋棠见他这表情不对劲儿啊。他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小姑娘成天跟鬼打交道很可怜啊？
她刚想安慰他，告诉他这些鬼对自己来说都是小儿科，叫他不用担心，就听到他问——
“秋棠，你刚刚是不是在练习无实物表演？你是想当演员吗？”
两人中间的墙上贴着大片的海报。
凌浩然看了一眼上面导演的名字，一脸认真地对沈秋棠说：“张导最近刚好在筹备新戏，你要是想拍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当女主角。”
沈秋棠咋舌，心想你一个警察能让我当上大导演的女主角？
凌浩然看着她满脸的不相信，笑着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
哥哥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虽然不明白凌浩然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但沈秋棠没当回事。
回到家之后，他们俩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听到门口动静的凌浩延，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来，“你们回来啦！”
沈秋棠“嗯”了一声，去洗手然后回房间换家居服。
“牵挂”了他们俩一晚上的凌浩延见祖师爷进房间之后，带着不自然的笑容问他哥：“哥，电影好看吗？”
凌浩然全程都在看沈秋棠，他哪知道电影好不好看啊。不过回忆起沈秋棠看电影的反应，他眼带笑意地说：“没想到秋棠居然会怕鬼。”
凌浩延：啊？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凌浩然带着不自知的笑意，下意识地在想：秋棠别怕，怕就到哥哥的怀里来——
然后他就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晚上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沈秋棠还在想凌浩然说让她拍戏的那些话。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啊，而且他也不是会开那种玩笑的人。再想到上次跟郑可可在他的衣帽间帮小廖找衣服时，那一排的名表……
她给凌浩延发了几条微信。
我藏了一把剑：你哥是不是很有钱啊？他一个警察工资有限，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你知道吗？
睡在次卧上铺的凌浩延，手机滴滴滴一阵响。
他拿起来一看，笑出声了，反问道：祖师爷，你好像很关心我哥啊。
沈秋棠一愣，想了好半天怎么样回复才不会让凌浩延多心……
凌浩延见沈秋棠一直没回，心想她该不会生气了吧？祖师爷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都不可理喻，例如他妈。
于是他也不开玩笑了。
只是他哥那边的事，他不方面多说，只告诉沈秋棠：我哥这人吧，没什么好的，就是有两个优点，一般人还真比不了。一个是长得帅，另一个就是有钱！
沈秋棠看到他的最新回复，感到更疑惑了。
凌浩然在下铺听到弟弟在上面的笑声，问道：“你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凌浩延没多想，直接答：“秋棠姐。”
半卧的凌浩然放下手里的书，有点看不进去了，心想她为什么只找浩延聊天？

第42章
凌浩延去上学了。
凌浩然去上班了。
沈秋棠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就去甜品店吃吃喝喝了。
工作日的下午，甜品店的客人不多。郑可可清闲得很，就陪着沈秋棠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上。
郑可可一边刷微博，一边跟沈秋棠分享热搜：“现在的热搜第一是……袁子铭爆胡梦有狐臭？天呐，他一个大男人爆料女孩子这种事，也太没品了吧！不过想不到胡梦看着清清纯纯的，竟然会有这种困扰。”
抓不到爆点的沈秋棠问：“袁子铭是谁？胡梦又是谁？”
郑可可积极地给她科普娱乐圈常识：“袁子铭是星辉影业的太子爷呀！星辉自从有了首富的华岩集团注资之后重振雄威，去年票房前三的电影都是他们家拍的。胡梦是最近大爆的小花呀！她前几天还在跟袁子铭传绯闻呢，没想到这就开始撕逼了，娱乐圈真乱。”
说到电影，沈秋棠就想起上次在电影院时，凌浩然说可以让她当女主角的事……
沈秋棠又问：“可可，一般来说，什么人才能决定由谁来演张大导演的电影女主角呀？”
郑可可认真地想了想了，“张大导演……国际大导演呀。只是现在的导演决策权不大，男女主角往往都是投资人决定的。所以我想……首富肯定能决定谁来演他的女主了！”
沈秋棠笑道：“你这说了等于没说，首富日理万机的，除非是要捧情人，不然哪会管这么点鸡毛的蒜皮小事。”
郑可可好奇，“你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呀，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沈秋棠笑着摇摇头，说自己随便问问。心想凌浩然那天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吧，虽然这并不像他的作风。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这人不太会开玩笑？
手机铃声响起，沈秋棠拿出来一看，是小廖打来的电话，于是直接按了免提——
“祖师爷，上次被梳头鬼缠上的大明星艾琳刚才微信联系我，说她朋友最近遇到点怪事，想请我帮忙，开价两百万……你说我接不接呢？”
郑可可倒抽一口气：“两百万！”
沈秋棠反问：“为什么不接？”
小廖在电话里为难地说：“她开价那么高，肯定是特别棘手的问题。我现在还半桶水晃悠呢，万一……”
沈秋棠刚好吃完蛋糕，擦纸巾擦擦嘴角，“怕什么，祖师爷陪你一起去。”
郑可可举手：“我也要去！”
沈秋棠诧异：“你现在不怕鬼了？”
郑可可甜滋滋地说：“小廖会保护我的。”
沈秋棠嗅着爱情的酸臭味，心想这就是狗粮的味道吗？
**
艾琳在电视台附近一家特别高档的饭店订了包间。
小廖收到饭店的定位之后，转发给了沈秋棠，沈秋棠又转发给了凌浩延，跟他说今晚有“课外实践活动”。
捉鬼这种事，凌浩延最上心了。
放学之后，他一出校门就打车走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饭店，一路直奔包房。
明星最讲究隐秘性，所以包房选在了走廊最里面的那间。
凌浩延一顿绕之后，终于找对了地方。
走到最后一个拐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凌浩延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继续往包房走，但是马上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给团团围住。
他心想什么人这么嚣张？转身一看，然后笑了，“这不是热搜霸主袁子铭吗？你想怎么样。”
袁子铭这几天本来就因为胡梦的事，搞得心情特别糟糕，正愁没出气口呢，眼前这小子就撞枪口上了。
他一把抓住凌浩延的衣领，“你妈没教你撞到人要道歉啊。”
叛逆少年能忍他这个？
凌浩延一下就把袁子铭推倒在地上，“我道过歉了，你聋啊没听见。”
花花公子最好面子，袁子铭被保镖扶起来之后，气得指着凌浩延说：“给我打！”
七八名彪形大汉一起围攻凌浩延，怎么看他都必死无疑了。
但玄门弟子哪有身手不好的？
凌浩延堪比电影特效的动作，很快就将保镖们击退。
路过的服务员看到有人斗殴，吓得一声惊呼之后，马上就去报警了。
袁子铭见保镖们纷纷落败，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他指着凌浩延，又害怕又逞强地说：“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凌浩延冷哼一声，步步逼近，拳头一抬，刚要出拳，就被人一把包住了拳头。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听到动静的沈秋棠赶过来拦住了他。
沈秋棠说：“算了，别惹事。”
凌浩延不情不愿地收手，跟在祖师爷的身后，走向包间。
派出所就在饭店斜对面，警察很快就到了。
袁子铭仗着有警察撑腰，让警察看完被凌浩然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镖们，就指着凌浩延走进去的包间说：“那小子就在里面！”
于是，“课外实践活动”的地点由饭店变成了派出所，“明星见面会”也变成了警察录口供……
小廖通知完艾琳要推迟见面之后，沈秋棠就让他先送郑可可回家，说自己陪凌浩延在派出所待着就行。
警察通知了凌浩延他妈和他哥来派出所解决纠纷。
荟言提前一步来到，第一时间先检查一遍儿子有没有受伤，确定他没事之后，再看到旁边的“私生女”沈秋棠笑着跟自己打招呼，她冷眼瞥了沈秋棠一下，并没有回应。
沈秋棠满头问号地看着凌浩延，心想我得罪过你妈吗？
凌浩延也一脸诧异，摊开双手摇摇头。
荟言以前一直以自己儿子的身手为傲，但此时看了一圈周围鼻青脸肿的保镖们，她沉下一口气，走到了袁子铭的面前，带着一贯的盛气凌人问：“你说个数吧，我们赔就是了。”
沈秋棠终于知道凌浩延的脾气是像谁了。
袁子铭听完之后笑了一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俯视着荟言说：“阿姨，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今天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事我就追究到底了！”
荟言面无表情地说：“你想怎么样。”
袁子铭看了看眼前态度比自己还嚣张的荟言，再看看仰着下巴比这位阿姨还嚣张的凌浩延，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行，想赔钱是吧，一个亿。”
荟言觉得好笑，“你当你这几个保镖是古董啊，碰了一下就要赔个上亿？”
袁子铭也学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说：“你儿子满十六周岁了，伤人要负刑事责任了。”
荟言眼光一冷，沉下一口气。
“叩叩叩——”门口有人敲门。
大家抬眼望去，原来是姗姗来迟的凌浩然。
袁子铭看到凌浩然之后，态度立刻大转变，脸上堆起了笑容，主动打招呼：“哟，凌公子，好久不见。”
凌浩然淡淡地回应道：“好久不见。”
袁子铭见他往凌浩延那边走，琢磨了一下凌浩然和凌浩延这俩人的名字，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凌浩然路过凌浩延的身边，拍了拍他的椅子靠背，让凌浩延心里莫名忐忑起来。然后凌浩然跟同僚打过招呼，拿起双方口供看了一遍。
这事起因和过程就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但弟弟是实实在在地打伤了人。这群保镖们也都社会经验丰富，在警察面前就说自己脑震荡了，反正脑震荡也查不出来。
凌浩然皱着眉头看了弟弟一眼，转头对袁子铭说：“袁先生，浩延是我弟弟。今天这事应该是个误会，你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秋棠睁大了双眼看着凌浩然，心想你怎么比我心还大？人家刚才还说要追究到底呢，哪能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袁子铭想了想，居然笑着同意了，还装的一副跟凌浩然很熟稔的样子，搂着凌浩然的肩膀说，你弟弟就是我兄弟！
然后被凌浩然冷漠地推开了。
袁子铭带人走了之后，凌浩然拿着手续文件去派出所别的办公室盖章。
沈秋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袁子铭为什么会突然态度大转变。想到刚才袁子铭管凌浩然叫凌公子，她嘀咕道：“想不到凌岩这么有排面。”
可同样是凌岩的儿子，为什么凌浩延的待遇就差了这么多？
荟言听到沈秋棠的话，嘲讽一笑：“你平时就这么直呼灵凌岩大名？”
沈秋棠不懂为什么凌浩延的妈妈会对自己带有明显的敌意，但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未成年，确实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直呼凌岩大名不太礼貌。于是她改口道：“呃……是凌教授才对。”
荟言以为“私生女”沈秋棠是在惺惺作态，翻了个白眼，冷哼出声。
凌浩延跟沈秋棠说对不起，然后把他妈拉到一边，“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荟言看着明明已经很优秀了却偏偏不如沈秋棠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凌浩延觉得他妈不对劲儿，于是等凌浩然办完手续回来之后，跟他说自己今晚跟他妈回家。
凌浩然眉宇间带着怒气地看着惹祸精弟弟，但碍于他妈在场，凌浩然也不好收拾他。黑着脸“嗯”了一声之后，跟荟言道别，就带着沈秋棠回家了。
天色已晚，排排路灯照出昏黄的道路。
凌浩延坐在副驾驶，转头看着心情不好的妈妈问：“妈，你为什么对秋棠的态度那么差？”
正开着车，目视前方的荟言冷笑一下，“难道还要我对那个私生女陪着笑脸不成？”
凌浩延拧着粗眉问：“什么私生女？你说沈秋棠？”
荟言看了儿子一眼，“你哥没跟你说？”
凌浩延心想我那个麻瓜大哥能跟我说什么呀？他知道什么呀？
“妈，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荟言狐疑地看着儿子。
无奈之下，凌浩延将祖师爷复活的事告诉了荟言。
荟言听完惊得都忘了看红绿灯，凌浩延指着前面的红灯，着急地提醒着他妈：“妈！妈！妈！刹车！刹车！”
荟言反应过来之后，一个急刹车，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连车身都超出了斑马线半截。
凌浩延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还好我系了安全带。”
荟言低头，一脸懊恼地说：“天呐，我居然对祖师爷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懊恼加深，“完了，我还跟你哥说过自己以为祖师爷是私生女的事。这下你哥该怎么看我这个当长辈的？”
凌浩延眼睛一转，心想大哥最近对祖师爷的反常态度，该不会是把祖师爷当妹妹了吧？
那可是一个比你大了一千多岁的女人啊……甚至还有可能是你上辈子的女人……
凌浩延深呼吸，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乱。
荟言拿起手机，“不行，我现在就得跟你哥解释清楚。”
凌浩延抬头看着前方亮起的绿灯，“妈，你先专心开车，回家再说吧，不差这一会儿了。”
身后的车按喇叭了。
荟言犹豫了一下，先放下了手机。
**
在城市的另一条夜路上，沈秋棠也坐在副驾驶，身旁开车的自然是凌浩然。
沈秋棠问：“你跟那个袁子铭认识？”
凌浩然“嗯”了一声，“见过几次。”
“他为什么那么给你面子？”
“我有星辉影业的股份，他爸要继续当董事会主席，需要代表我的董事投票同意才行。”
沈秋棠傻眼，“你不是警察吗？”
凌浩然想到自己复杂的家庭，无奈地笑了，“我只是股东，不管事的。股份是我妈给我的，她是华岩集团的主席。”
今天刚被郑可可科普过娱乐圈常识和女首富非凡成就的沈秋棠，万万没想到首富居然跟自己距离这么近……
她喃喃自语：“原来你上次说让我当女主角不是开玩笑啊？”
凌浩然看她一脸傻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到小区之后，凌浩然停完车，跟沈秋棠路过花园回家。
周围传来小动物虚弱的“呜呜声”。
沈秋棠和凌浩然顺着声音找过去，最后在草丛中找到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哈士奇狗崽。
宋朝人沈秋棠并不了解来自西伯利亚的洋狗，她一下子就被哈士奇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惑住了，少女心泛滥地一把将狗崽抱到怀里。
凌浩然满眼宠溺地看着被萌化了的沈秋棠，见哈士奇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已经流浪了一段时间了，于是说：“现在太晚了，小区的保安也很难帮它找到主人。不如先带它回家吧，洗干净了拍张照，明天让保安在各个电梯里贴个寻主启事。”
沈秋棠点头如捣蒜，开心地抱着哈士奇回家。
两人一起蹲在浴缸旁边帮哈士奇洗澡。
沈秋棠笑着说：“我从小就喜欢狗，可惜一直都没机会养。”我从小就想要一只哮天犬，既不像蠢徒弟那样气人，又可以帮我捉鬼！而且这只狗头上的三把火，像不像三味真火！是不是跟我的幻火很投缘！
凌浩然见她笑靥如花，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竟一时看得痴了。
被按着洗澡的哈士奇，趁着凌浩然手松，站起来猛地一阵甩水。
沈秋棠立马偏过头伸手挡，但还是被甩了一身水。她穿着白衬衫，衣料一沾水就变得透明又贴身。
凌浩然不经意间看到她跟年龄不符的丰盈，口干舌燥地喉结一滚，迅速站起来转过身避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沈秋棠转头问他：“你怎么了？”
放在客厅的手机适时响起，刚好给了凌浩然提供了一个借口，“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秋棠没多想，继续开心地给狗洗澡。
凌浩然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荟言，“喂，言姨。”
荟言在电话那头非常尴尬地说：“浩然啊……言姨跟你说个事。”
“嗯，您说吧。”
“那个……之前我是误会了，原来沈秋棠并不是你爸的私生女。”
“什么？”
挂断了电话之后，凌浩然心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样，呆呆地站了好久。
帮哈士奇吹完毛的沈秋棠，抱着哈士奇来到凌浩然面前，举起来对他说：“你看它多可爱！”
凌浩然眼里哪还有狗，他直直地望着沈秋棠，看着她笑得天真无邪的样子，呆呆地回答道：“嗯，真可爱。”
可爱的是你，但你竟然不是我妹妹。
凌浩然忽然就搞不懂自己对沈秋棠的特殊感情了……

第43章
凌浩然扶靠在警局天台的铁栏杆边上抽烟。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雾霾很严重，远处的高楼大厦只能瞧见模糊的影子。南方到了回南天，衣服晾一个星期可能都干不了，潮湿的让人连心情都很泥泞。
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他回过头看，是组里的彪形大汉陈毓华，手里拿着烟盒上来了。
陈毓华跟老大打了个招呼，也走过去靠在栏杆上抽烟。老大烟抽的不多，一般都是破案时线索断了，或者上头又把案子给特殊情况组的时候，才抽上一两根。可老大现在脚下散落了五六根烟头……
陈毓华转头看着一脸心事的老大，心想最近组里的案子也没那么让人头疼啊，大家的加班时间都明显减少了。
那老大在愁什么呢？
陈毓华见凌浩然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今天上午说话时喉咙沙哑，于是问：“老大，昨晚没睡好？”
凌浩然淡淡地“嗯”了一声，把刚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踩灭，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自从昨天得知沈秋棠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之后，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兄妹关系，不过是他放肆自己对沈秋棠产生特殊感情的一种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她好的理由。
凌浩然眼神没有聚焦地眺望着远方问：“喜欢上了不合适的人该怎么办？”
陈毓华从他老大口中听到这个问题，足足愣了五秒，但转念一想老大毕竟是个男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于是他尽量以平常心来回答老大的问题：“想进一步，就别顾及那么多。不想的话，就快刀斩乱麻。”
凌浩然点点头，心想他跟沈秋棠没法更进一步。即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她还是个未成年呢，自己又不是变态。所以他甚至都不用选择，路就在前方，他走就是了。只是……
有了正确答案之后，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烟头都捡进空烟盒，然后跟陈毓华说：“我先走了。”
陈毓华看着老大落寞的背影，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让老大迷茫成这样？
**
沈秋棠一行四人准时来到艾琳新订的会员制日料店。
服务员打开包间的木质拉门，沈秋棠站在门口，看到艾琳的朋友之后，眼睛一眯。
旁边的郑可可直接倒抽了一口气，沈秋棠很诧异，心想倒霉蛋可可居然看出端倪来了？
郑可可手拢在沈秋棠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但难掩激动地说：“艾琳的朋友竟然是胡梦！”她见沈秋棠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着急地继续说：“就是昨天热搜上袁子铭吐槽有狐臭的那个流量小花！”
沈秋棠点点头，终于想起来了。
大家拖鞋走近包间之后，小廖跟郑可可挨着坐，对面是艾琳和胡梦，沈秋棠和凌浩延则面对面坐在方桌的两旁。
等服务员退出去之后，艾琳彬彬有礼地为胡梦介绍：“这位就是廖大师，旁边这位是他的经理人，那边那位是沈助理，这边这位……呃……”艾琳看着凌浩延，心想这是廖磊新招的助理？
小廖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叔。”
凌浩延很有大将之风地点点头，派头一点都不像个中二少年。
沈秋棠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艾琳身后的三只小鬼，他们身上的鬼气都变的清澈了，可见艾琳这段时间于人于己都真的在变好。
小廖客客气气地问：“请问胡小姐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胡梦狐疑地看了小廖一眼，“大师，你不能算出来我遇到什么事了吗？”
小廖一愣，可可听出胡梦这是在质疑小廖，立刻变了脸色。
艾琳在桌子底下拽了拽胡梦的衣角，小声说她：“你这是干嘛呀，廖大师是真的帮我解决过问题的，信得过！”
胡梦听完艾琳的话，再看看眼前的四人组，还是觉得他们像一点都不专业的神棍。
沈秋棠笑着说：“你们当明星的时间不是都很宝贵吗，算来算去的多麻烦。不如胡小姐直接说出你遇到的麻烦，我们要是解决不了，你不给钱不就是了。”
胡梦想了想，觉得沈秋棠说得对。
于是她低下头，像是在做心理建设似的深呼吸，然后双手解开了竖领衬衫的衣领，一路解到胸口的位置。最后双手抓住已经开的襟口停顿了一下，才咬咬牙解开。
沈秋棠瞄了一眼，预料之中，继续喝茶。
凌浩延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就装成镇定的模样。
小廖吃惊地瞪圆了双眼，郑可可这回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还捂住了嘴，怕自己惊叫出声。
只见长相清纯无辜的胡梦，从锁骨的位置往下，是一道又一道的抓伤，很多伤口|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血肉模糊。
小廖惊呆了，“胡小姐，你这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吗？”
胡梦翻了个白眼，但余光瞄见艾琳的注视，意思是让她注意点态度，于是她才耐下性子说：“我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无论白天有多累，晚上睡着之后，都会在两点醒。起初我以为只是睡眠质量不好，但后来我发现自己醒来时，耳边总感觉吹着凉风。只是卧室既没有开窗也没有开空调，怎么会有风呢？从那时开始，我身上开始出现这些抓痕，慢慢地变成抓伤，最后就严重成现在这样了。”
小廖疑惑：“你觉得你身上的抓伤跟你睡眠质量不好有关？”这算是医学问题还是玄学问题？
胡梦眼神焦虑地摇摇头，“不是觉得，是肯定，我能听到有人在我耳旁说话。”她抬眼正视着小廖，“就像现在，他还在我耳边……”
小廖吃惊地往她身旁看，可是从小就开了天眼的他，居然什么都看不见！明明艾琳身后的小鬼，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凌浩延尽管面部表情没变化，但到底是年轻，被同样吃惊地眼神出卖了他。
一回生二回熟的艾琳，倒不在意大师们的业余表现，直接看着“沈助理”等答案。
沈秋棠放下茶杯，面带微笑地看着胡梦，问道：“胡小姐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可有去过什么人烟少的地界，或者接触过什么古董吗？”
胡梦想了想，“拍古装戏的时候，跟剧组一起在山上取景半个月，但那时一切都很正常，剧组的人也没听说遇到什么怪事。之后……”她更仔细地想了想，接着恍然一惊，从名牌包包中，掏出一个玉镯子。“这镯子是……别人送我的，说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沈秋棠看着桌上的玉镯子，眼神凝住。
只见玉镯子通体润白，清澈到几乎透明。跟沈秋棠复活时摔碎的那个白玉瓶子，材质一模一样。但玉镯子似乎断过，两边还套着两个小金环。
艾琳见她这般凝重的神情，紧张地问：“沈助理，胡梦的事很难搞吗？”
沈秋棠点点头，然后对胡梦说：“你先把扣子系上吧，现在天冷，容易感冒。”
胡梦一边系扣子，一边觉得这位美少女的关注点，怎么一点都不少女……
沈秋棠继续问：“你听到的那个声音，都跟你说了什么？”
胡梦皱眉，“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他跟我说话时，我感到很抗拒，然后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她越回忆越怕，“你看我还有救吗？”
沈秋棠点点头，“别怕，要把邪物从你身上驱出来并不难，难得是……”她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小廖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沈秋棠说：“先给三位没有玄法的姑娘们一人上一道护身符，再对胡小姐用一道驱邪符，邪物就没法再缠着胡小姐了。啊，还有，大家等下记得用纸巾塞住鼻孔。”
大家：？？？
凌浩延自告奋勇：“我来画驱邪符！”
小廖说：“那我画护身符吧。”
沈秋棠摇摇头，看着胡梦说：“这回的邪物，得我亲自来才行。”
小廖和凌浩延相视一言，心想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妖魔鬼怪，竟然需要祖师爷亲自出手？
沈秋棠快速地给三位女士上完护身符之后，站起来手握幻言，凌空划了一道大大的符，“破！”
符光打在胡梦身上。
胡梦浑身一抖，像昏倒了一样，趴在桌上。
接着，包间里开始散发出极为难闻的异味，有点像狗尿的骚味，也像一个十年没洗澡的人身上的臭味。
大家齐齐捂住鼻子，终于明白祖师爷为什么要大家拿纸巾塞住鼻孔了！
但包间内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多出什么人影，也没出现什么怪物。
木质拉门突然自动打开，一阵风嗖地窜出包间。
沈秋棠动作不比风慢，追着风就跑出了日料店，一路跑到了旁边公园的山上。
夜里的山上风冷路暗。
小鬼们看到沈秋棠，一个个高兴地想吓唬吓唬她，再看到她手上那把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剑，立刻就吓得瑟瑟发抖，自觉地靠边站了。
山顶上风吹草动，不见人影。
沈秋棠把幻剑往地上用力一插，接着以幻剑为中心，荡开一圈白色的光圈，她冷声道：“出来吧，你逃不掉了。”
光圈边缘，一只像货柜车那么大的巨型红毛狐狸，现出了原形。它作出攻击的姿态，眉心有一道菱形的红印……
沈秋棠看着那道打从自己复活后，就见过好几回的红印，眼睛一眯。然后把幻剑拔出，起身一跃，朝着狐狸头砍过去！
巨型狐狸迅速躲闪，但沈秋棠动作更快，紧接着又是一剑，直直地插在了巨型狐狸的脖子上。
狐狸嗷叫一声，血流如注，瞪着沈秋棠，连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就在沈秋棠胜利在望时，周围出现了另一道狐狸的气息。沈秋棠心道不妙，心想难道是巨型狐狸的帮手来了？但隐隐又觉得正在靠近的狐狸气息，跟眼前的这只狐狸不一样。眼前这只身上的是妖气，正在靠近的那只身上是仙气！
果然，不到片刻，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狐狸就冲到了沈秋棠身边。
沈秋棠见两只狐狸一见面就打起来了，完全无视了她，于是她很绅士地退出了战场，站到边上，给足两只狐狸互殴的空间。
白毛狐狸按道行来说，是打不过红毛狐狸的。但红毛狐狸似乎刚历过劫，法力还没恢复，再加上已经被沈秋棠砍过一剑，很快就败下阵来，被白狐狸一脚踩没了。
白狐狸显出人型，是个十分精致的年轻男人，穿着最新款的奢侈品牌衬衫，用一个葫芦把红狐狸给收起来了。
人型白狐狸盖上葫芦塞之后，笑着朝沈秋棠走来。
沈秋棠作揖，“见过狐仙。”
人型白狐狸也回了一揖，“沈天师有礼了。论道行我不过才三百年的修为，该是我向沈天师施礼才是。”
沈秋棠感觉心口被他插了一刀。
人家三百年就成仙了！自己这都一千多年了，怎么还没成仙！是我天赋不够，还是我捉的鬼不够多！
尽管内心在咆哮，但沈秋棠面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不知狐仙大人跟这只红毛狐狸有什么过往？”
白狐狸眉头轻皱，看了看手上的葫芦说：“它是我族中千年前的大妖，曾经残害了无数的生灵，但早就被狐王封印了。只是从上个月开始，我便感觉到它在人家的气息日渐浓烈，于是才一路追寻至此。”
沈秋棠笑着说：“原来如此，我正好不知道怎么处置他才好呢，还好狐仙大人及时赶到。”
“沈天师客气了，不用一直叫我狐仙，直接叫我名字子青吧。”
“那好，你也叫我秋棠就好。”
两人相识之后，沈秋棠收到凌浩延的微信，问她跑哪儿去了？
沈秋棠回复：你们先回家吧，我这就回去了。记得让胡梦打钱！
**
凌浩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笔电整理案子的资料。
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沈秋棠和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沈秋棠现在的定位，结果手指还没按到app，就恍然想起，自己不能再去想关于沈秋棠的事了。
他忙把手机扔到一边，正心烦时，听到门口有钥匙拧动的声音。
他马上把笔电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门前，先人一步的地打开门，然后只看到凌浩延一个人站在门口，一脸呆愣的样子。
“哥，你居然主动给我开门？我有点受宠若惊。早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你点带好吃的了。”
凌浩然往他身后望，“秋棠呢？”
凌浩延走进屋换鞋，“不知道，她让我先回来了。”换好后直起身子，见他哥还没关门一直看着门外，忧心忡忡地样子，凌浩延劝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凌浩然皱眉，心里更烦，心想你是男孩子，怎么这么没担当，也不知道照顾好秋棠。刚要开口训他，就想起他弟弟是个惹祸精，别说让他照顾人了，他自己不惹麻烦就不错了。
叹了一口气，凌浩然抽出一根烟走到阳台。
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问沈秋棠现在在哪儿了，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她的事，可是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多危险，不过十点半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也没多晚……
阳台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小区的大门口，只见一辆风骚的橙色积架超跑，停在了小区门口，迎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一名穿着精致衬衫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副驾驶门前，绅士地打开车门。
然后纠结不已的凌浩然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纠结了一天一夜的沈秋棠笑颜如花地从车上下来。
沈秋棠跟那个年轻男人似乎很聊得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大门口聊了好久了，她还没打算回家。
凌浩然站在阳台上从上往下看着他们俩说说笑笑的样子，一颗心像是被敲碎了又摊平再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
直到那个年轻男人背对着凌浩然低下头，从凌浩然的角度看他像是在低头跟沈秋棠接吻，然后凌浩然的脑子就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他转身就走出家门，拿出了抓捕犯人的速度，冲到了小区门口。
沈秋棠跟狐仙请教修仙的事，正聊的投入。有只小虫子落到了她头发上，狐仙低头帮她赶走。然后她就感到身旁有一道阴影遮住了路光……
还来没等她来得及抬头看是谁挡住了光，手就被人握住，再被人一把拽到了身后。
她看着熟悉的健壮背影，很是诧异地说：“浩然，你……你干嘛啊？”
凌浩然不跟她说话，直直地瞅着小白脸狐仙，眼神不悦，“这么晚了，该早点让女孩子回家才是，一直缠着她就不太好了。”
他口气有点冲，说话内容也不算客气。沈秋棠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劝道：“你别这么跟人家说话呀。”
凌浩然听她帮着小白脸说话，心里更堵，真的很想揍人！
可惜他是个文明人，所有怒气只能汇集在眼神中，直直地射向了小白脸狐仙。如果眼神能物化的话，那他此刻看着小白脸狐仙的眼神一定是一道冲击波。
沈秋棠还以为狐仙会生气，结果没想到狐仙见到凌浩然，就像小职员见到大总裁一样，被他训完还鞠躬道歉……
凌浩然也是不懂，沈秋棠怎么会看上一个这么怂的人。这种人怎么能托付终生！
他气得拉着沈秋棠的手，转身就走——
他腿长步子大，沈秋棠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十指连心，沈秋棠的手被他握住，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周围有清风轻轻吹过，吹到身上该是清凉的，可沈秋棠却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烫。

第44章
凌浩然霸道地拉着沈秋棠往回走，一路上经过清风的洗礼，逐渐冷静了下来。
大掌中的小手柔软的好像没骨头一样，跟他的粗糙不同，沈秋棠的手很细腻，就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娇娇柔柔的……犯罪粉丝最喜欢锁定这种目标了！
走到家楼下的单元楼门口时，沈秋棠往后挣了挣，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没想到凌浩然非但不放，反倒越握越紧。她感到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眼前像座山一样的男人，这熟悉的背影跟前世爱而不得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沈秋棠心中一阵悸动，但手被他握在手里，那种被他控制住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怒，心想他到底想干嘛呀？
凌浩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然后他就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站在楼门口反思自己到底在干嘛。
夜风将周围的树叶吹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凌浩然此时的心情，却比树叶声还乱。
明明上午才决定了要退后一步的。
他强迫着自己放开了手，淡淡地说：“回家吧。”
没了他温暖的大手包围，沈秋棠一下子不太适应夜风的凉。她把手揣进外套兜里，跟着凌浩然上了电梯。
回到家之后，凌浩然全程背对着沈秋棠说话，“你先去洗澡吧。”
沈秋棠娇娇细细的声音“嗯”了一声，回卧室拿换洗的衣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凌浩延从书房的冰箱拿薯片出来，看见自家老哥和自家祖师爷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他走到凌浩然身边问：“哥，你跟秋棠怎么了？”
凌浩然皱眉看了他一眼，“小孩别管。这么晚了还吃薯片……”
凌浩延马上做了一个双手挡在胸前比叉的动作，“诶！你少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我凌浩延誓不做别人的出气筒！”
凌浩然一把强过他的薯片，命令道：“快去睡觉。”
凌浩延不甘心地看着被大哥抢走的薯片，偏偏自己又打不过他，只好忍气吞声地走回次卧，边走边嘀咕：“明天周末，睡那么早干嘛……”
凌浩然把薯片封好放回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拿出比破案还认真的态度，反复思量着关于沈秋棠的问题。
她年纪小、心肠好、又单纯、又漂亮，是个男人都容易对她有非分之想，这让他怎么放心！
不行，他要提高她对男人的防范之心。
当然，并不包括他自己。
听到浴室的水声听了，然后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凌浩然说：“秋棠，你过来一下。”
沈秋棠头发还没吹干，穿着睡衣，脖子上披着条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过来。
她很自然地坐到了凌浩然旁边。
凌浩然看着她刚洗完澡后水嫩嫩的脸蛋和湿润的发丝，再配上她无辜的大眼睛，突然就后悔这个时候喊她过来谈话了。她这个样子，太容易让他分心。他可是要严肃地跟她说一些男女之间的问题……
“咳咳。”他先清了清嗓子，态度诚恳地说：“秋棠，今晚是我鲁莽了，冒犯了你的朋友。要是还有机会再见，我想向他道歉。”
沈秋棠微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心想他不愧是当大哥的，觉悟就是高。要是凌浩延那小子，绝对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随即凌浩然就拿出了训导主任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秋棠，你还小，现在还没法分辨一个男人的好坏。”
沈秋棠：“……”哥们儿，别说人了，我见过的鬼都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凌浩然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这个年龄容易被男人的外表迷惑，但看男人不能看表面……”
沈秋棠心想你说得对，我前世今生都是被你这张脸给迷惑了。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凌浩然的傻话，“浩然，你误会了，今晚送我回家的人，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跟他也不可能往你想的那个方向发展。”
凌浩然听完眼睛一亮，心里豁然开朗，笑着说：“那就好。你不知道，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最容易被渣男欺骗感情了。”
沈秋棠听不下去了，心想你对我的误解实在太大了！
她站起来说：“我回去睡了。”
凌浩然笑着“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卧室。
他回自己卧室的时候，一开门，看到凌浩延竟然趴在门缝上偷听。
凌浩然瞪了弟弟一眼。
凌浩延尴尬地笑了笑，却并没像往常一样，惹着哥哥了就溜，而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直截了当地问：“哥，你刚刚跟秋棠姐说的那些话，听着像是吃醋了。你是不是喜欢上秋棠姐了？”
凌浩然回手就拍了他一下，凶神恶煞地说：“你瞎说什么呢，秋棠才多大，再想写乱七八糟的，我扒了你的皮！”
凌浩延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爬上上铺，给沈秋棠发微信：祖师爷，我哥是不是吃你的醋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呀？
祖师爷……祖师爷……祖师爷……
凌浩延一连发了好几条，最后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左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知道自己被祖师爷拉黑了。
凌浩然看着弟弟按手机按个不停，想起上次秋棠睡前找他聊天的事，于是装作不经意地试探着问：“跟谁聊天呢？”
被拉黑了一肚子不爽的凌浩延瞥了他哥一眼，心想都怪你。他看出了他哥眉宇之间的那么点不自在，于是故意气他哥，“秋棠姐啊。”
他瞄到他哥的耳根子听到“秋棠”两个字之后抽了抽，然后他哥的眼睛故意飘向别处，又假装不经意地问：“哦，你们聊什么呢？”
凌浩延笑眯眯地说：“我说你吃醋了，问她怎么想的。”
凌浩然手一抖，立马来到床边，拽起惹祸精弟弟，“你瞎说什么呢！”然后看着他的手机问：“她……她怎么说的。”
凌浩延提前一步删掉了聊天记录，不让他哥有机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不告诉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当事人。”说完轻哼一声，转身盖被子，“睡觉觉咯！”
凌浩然气得……又使劲儿拍了他屁股一下，成功听到他痛呼一声，才回到自己的下铺。
然后又是一夜失眠。
第二天一早，没睡好的他捏着鼻梁上的穴位走进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老王叫住他：“老大！”
凌浩然在自己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
老王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礼盒递到他手上。
一旁的天佑看到，打岔说：“老王你这是公然贿赂上司！”
老王笑骂道：“去你的，我要贿赂老大还用这种包装纸？”
凌浩然看着手上还帮着蝴蝶结的礼盒，一脸费解，心想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吗？案子的物证吗？怎么没用密封袋抱起来？
老王说：“上次你弟弟拆学校女厕所那事，咱们俩走了之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总之我女儿回家之后，对你那个表妹感激的五体投地，非说要好好谢谢她。这不，她把这学期手工课成绩最好的一个作品，包装成了礼物，要送给你表妹。托你转送一下！”
凌浩然一开始还想了一下，我表妹是谁？然后想起是沈秋棠之后，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利落地说：“好。”
晚上回到家之后，沈秋棠正在一边吃车厘子，一边看电视。
凌浩然关上门，看了看客厅，没见弟弟的身影，“浩延呢？”
沈秋棠说：“他去小廖家做作业了。”实际上是去小廖家跟他一起练剑法。
凌浩然“哦”了一声，心想弟弟做作业为什么要去小廖家？是不是自己平时给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沈秋棠，要是以前，这再正常不过。但经历过“兄妹关系”之后，凌浩然再单独面对沈秋棠时，心里就没那么坦然了。
他拿着粉红色包装的小礼物，走到沈秋棠面前递给她。
沈秋棠看着凌浩然手里包装的那么春心荡漾的礼物，心跳一阵加快，脑袋里有一种不敢想象的期待。
“给我的？”
“嗯。”
她假装镇定，但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样，拆开包装之后，看到盒子里是一把手工木梳子。
宋朝人沈秋棠作为一名古代女性，对男性送梳子这种事，格外的敏感。正所谓“白头偕老”，梳子在她上辈子的时候，可都是当定情信物的。
她曾跟李将军游走在街市上，看到年轻男子为自己的心上人买梳子，而羡慕不已。
如今……
凌浩然说：“老王的女儿媛媛让我转交给你的，说她很感谢你。”
“哦。”
一阵直直的干风把所有旖旎吹得渣都不剩。
沈秋棠回到房间，把梳子放到梳妆柜上。
突然，她感觉漫天的妖气大涨！
转头看向窗外，今晚是圆月之夜。
“糟了！”
她马上出门，跟客厅的凌浩然说：“我有事出去一下。”
凌浩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都快九点了，“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回答他的是越跑越远的脚步声。
**
沈秋棠跑到小区门口打车，司机问她要去哪儿。我说不上来，只能指出大致的方向。司机一脸莫名其妙地瞅了瞅她，摆摆手就开车走了。
这漫天的妖气连天边都染红了，一定是有什么大妖在作孽。沈秋棠越看越着急，生怕自己迟了一步，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是韩彬发来消息：祖师爷，这妖气是怎么回事？
沈秋棠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下，连忙回复：我在小区门口，你赶快开车过来，带我去一个地方……十万火急！
十分钟后，韩彬开车赶到。
沈秋棠坐上副驾驶，后排是刚才在小廖家，跟着韩彬练剑的凌浩延和小廖。
沈秋棠一路追着妖气指路，韩彬上了高速之后，踩到了一百二十码。最后车子开到了一个常被剧组取景的山上……
韩彬这车不是越野车，山路不好走，于是一行四人开始爬山。
越往上走，妖气越重。
除开沈秋棠之外，最有经验的韩彬都没见识过这么大的妖气。
山顶茂密的树林里，生出阵阵白烟，裹着清冷的月色显得格外不一般。
沈秋棠走在前头，带着三个徒孙越过白烟，看到远处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狐狸躺在地上。
她惊呼道：“子青！”
那只狐狸正是沈秋棠刚认识的狐仙子青。
她快步跑到子青身旁蹲下，看到它满身是伤，尤其脖子上被野兽咬出的牙孔，还在不断流血……
狐狸发出“呜呜”地叫声。
沈秋棠划了一道符之后，听懂了他的话：“狐妖跑了。”
沈秋棠抬头看了看被妖气染红的夜空，看来之后势必要有一场恶战。
她回过头看着子青，却不敢碰它，怕反而让它的伤口更严重，“你怎么样了？”
功夫不到家凌浩延和小廖只能看到地上躺着一只样子跟萨摩耶差不多狐狸“呜呜呜”地叫唤。
子青：“它夺了我的仙丹，我被它打出原形，现在本体伤势严重，需要救治。”
纸符贴在耳朵上的韩彬说：“我这就带它去医院。”
沈秋棠答应道：“好。”
然后韩彬小心翼翼地抱着狐狸，跟在沈秋棠后面，下山开车去医院。
等车开到A市最好的医院门口时，子青抬眼一看，“呜呜呜？”
你们带我来这儿干嘛？
沈秋棠说：“你不是说要救治本体吗？”
子青无语地闭上眼睛，“呜呜呜。”
带我去看兽医。
韩彬：“……”
沈秋棠：“……”

第45章
深夜一点半，饶是繁华的A市，也很难找到仍在营业的宠物医院。
第一医院停车场的一辆绿色小轿车里，韩彬拿出了平时翻犯罪记录的速度在划手机，后面是伸长了脖子的一个劲儿催他的凌浩延：“我去，师兄你手指看着又细又长的，怎么这么笨啊？直接按右上角就能回首页了，你非得一下一下按返回。你累不累啊……”
韩彬回头瞪他，往他脑门上贴了一个禁声符。
摊在小廖怀里奄奄一息的子青：“呜呜呜。”
干得漂亮。他太吵了！
小廖听不懂狐狸语，心急地看着车里的大佬们，一脸茫然。
沈秋棠回头看了一眼子青，它被韩彬平时放在车里备用的衣服包住，但眼下衣服都被它的血染红了。连小廖身上和他屁股坐的地方都染上了一大块，活像他来了大姨妈一样。
她转头问韩彬：“来不及了，就找最近的那家吧。”
韩彬有些颓然地摇摇头，“app上显示最近的那家平时就营业到十一点。”
沈秋棠看着仿佛被染红的夜空，心里莫名地有种预感：“碰碰运气吧，万一还没关门呢。”
祖师爷发话，岂有不从之理。
韩彬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开着他独特的绿色小车，驶出了医院外。
**
温楠站在宠物医院的门口，周围一排的商铺全关门了，让仍亮着灯的宠物医院显得尤为突出。
他戴着细金框眼镜，双手环胸，抬头看着仿佛被染红的夜空，像是在等着什么。
身后传来护士雅馨的疑问：“温医生，平时我们店十一点就关门了，你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加班呀？又没有客人提前预约。”
温楠带着能让冰雪融化的温柔笑容，回头对雅馨说：“抱歉雅馨，麻烦你加班了，回头我让老板算你双倍加班费。今晚算你帮我个忙，我……总觉得等下会来个急诊。”
温楠不仅文质彬彬，平时待人脾气好，对小动物也充满了爱心。看到他第一眼，会被他的外貌所惊艳，但相处久了，就会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住。
雅馨面对他的笑容毫无抵抗力，笑容娇羞地摇摇头，“温医生你太客气了，平时都是你照顾我，偶尔让我加个班不算什么的。”
就在气氛温馨的快要冒泡泡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来到了宠物医院的门口。
凌浩延第一个跳下车帮小廖打开车门。他看到宠物医院竟然真的还在营业，激动地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气得直跺脚。
沈秋棠跑到穿着白大褂的温楠面前，指着子青说：“大夫，它受伤了，麻烦你赶快帮它看看。”
温楠见到子青的第一眼，神情就马上变得特别凝重。他小心翼翼地从小廖怀里接过子青，叫上护士一起快步走进医院的治疗间。
韩彬停完车过来，四个人排排坐在一进门的会客区。
大家都安静地不说话。
韩彬想了很久，还是提出了一个可能不太适合现在来研究，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个……祖师爷，野生雪狐在我国属于保护动物，不让私人饲养的。按照一般的流程，我们发现受伤的狐狸，除了及时救治之外，还应该通知当地的林业局。然后等林业局送到动物园养好后，再看看是放生还是留作繁育等其他用途。”
好不容易被解开禁声咒的凌浩延继续口无遮拦地说：“哇哦，动物园要展出狐仙，还要拿狐仙做种狐吗？真刺激。”
沈秋棠敲了他一个板栗，他捂着头说：“祖师爷，你真是跟我哥相处久了，怎么变得跟他一样暴力了！”
沈秋棠不理他，直接问韩彬：“不能让局长出个文件同意我们养狐狸吗？”
韩彬面对法盲摇摇头：“警局不管野生动物。”
嗯……这怎么办。
会客区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沉寂。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温楠终于从治疗间里走出来了。
他拉下口罩，走到沈秋棠一行四人的面前，“手术很顺利，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封好了，它现在正在输液。”
一行四人站起来，沈秋棠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它吗？”
温楠点点头，带着大家走进治疗间，顺便让雅馨先下班，还帮她叫了车，温柔地嘱咐：“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雅馨甜甜地点点头，跟大家拜拜，愉快地离开了医院。
一面墙一样的大玻璃，隔离了治疗间和手术间。
沈秋棠一行四人透过玻璃看到子青输着氧气和吊瓶，心还是放不下来。
温楠温柔地劝道：“你们别担心，它已经脱离危险了。之后只要不出其他意外，它慢慢就能调养好的。对了，刚才着急救它，我都忘记给林业局打电话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的话筒，一边按号码，一边问：“你们是在哪儿找到它——？”
一只细白的手挡在了号码按键上。
温楠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沈秋棠。
沈秋棠一本正经地说：“大夫，虽然它的眼睛又细又长，下巴也尖尖的。但是我向你保证，其实它是一条狗，从小流浪导致营养不良，才长得这么畸形。后来遇到了我把它捡回家，才养的像现在这么白白胖胖。”
温楠呆呆地拿着电话眨眨眼睛，然后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专业资格证书，“同学，你当我的文凭是买回来的吗？”
沈秋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居然还能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大夫，请你相信我。”
温楠指着手术间满身纱布的白狐狸，“那它身上的伤怎么解释？那明显是被猛兽攻击过的。”
沈秋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了子青一眼，然后转回头笃定地说：“它是被我们小区的藏獒咬的。正所谓，狐落平阳被犬欺……”
温楠：“……”你当我没读过书吗？你真当我的文凭是买回来的吗？
凌浩延站出一步，及时补充：“我们小区最土豪的那个人特别霸道爱欺负人，自己凶神恶煞的不说，养的狗还横行霸道。我回去就去举报他！”
韩彬摸摸鼻子，心想你这么影射你哥真的好吗？
手术间里的明显就是狐狸，沈秋棠和凌浩延也明显就是在扯淡。韩彬和小廖都以为大家以后怕是要去动物园看狐仙了，没想到温楠推了推眼镜，嘴角轻轻一勾，“好吧，我相信你。”
沈秋棠回头，对徒孙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小廖问韩彬：“师父，祖师爷是对医生下了什么咒吗？”
韩彬也满头问号，“不知道，祖师爷道行太高深了，我看不懂。”
温楠坐下，开始写病例和准备一系列的手续文件。
凌浩延把沈秋棠拉到身边，小声地问：“祖师爷，你刚才是用什么方法让医生答应的。”
沈秋棠拍着胸口，自信满满地说：“当然是用我精湛的演技！”看来我真的可以去当张大导演的女主角诶！
三个徒孙一脸茫然，觉得祖师说的好像跟自己问的不是一回事……
温楠准备好需要签字的文件之后，“主人要来签个字。”
沈秋棠走了过去。
温楠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补充道：“未成年不行。”
然后韩彬自觉地走了过去。
但据温楠刚才的观察，这个成年人在这个未成年面前好像说不上话，于是他再次补充：“最好是狐……呃，狗狗的主人来签字，不然后续产生什么纠纷，我会很难做的。”他看向沈秋棠问：“最好叫你家大人来。”
于是沈秋棠只好给凌浩然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沈秋棠躲开温楠，走到墙角跟凌浩然说：“喂，浩然。我捡了只狗，想养，现在在宠物医院呢。你能过来签个字吗？”
还在等他们俩回家的凌浩然一脸懵，“这么突然？你们俩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就是去捡狗了吗？”
沈秋棠娇滴滴地“嗯”了一声。上次捡到只哈士奇，又是给它洗澡，又是给它找主人的，就没少麻烦凌浩然。这次又要麻烦他，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但又不能眼看着狐仙被送去动物园……
她抿抿唇，就像小奶猫无助地在冲着凌浩然喵喵叫一样：“拜托拜托。”
凌浩然能想象到她双手合十、一双无辜大眼恳求着自己的模样。他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座高楼瞬间轰塌了……
但救狗跟养狗是两回事，养狗太消耗时间和精力了，他怕自己照顾不来。
在痴迷之余，他仍保持着一份理智，也就没答应沈秋棠。
一旁的韩彬看到沈秋棠躲在墙角打电话，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办。于是他走到了沈秋棠身边，用那种像刚睡醒一样沙哑又色|情的声音，凑近手机说：“棠，来，把我的外套套上，别冻着了。”
棠？这是什么鬼称呼？
等等，为什么韩彬在秋棠身边？他刚才那是什么鬼声音？
暴躁的岩浆快要冲破凌浩然心口的火山了。
他站起来，套了件外套，开门就往外走，“等我来！”
电话挂断之后，沈秋棠搞不懂凌浩然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看来他也很喜欢狗啊！
韩彬得意地看着祖师爷，心想自己真机智。
沈秋棠抬头看他。
韩彬：？
沈秋棠问：“你不是说外套要借我穿吗？快脱呀，我刚好有点冷。”
韩彬：……
其实我也挺冷的。

第46章
宠物医院距离豪庭华府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凌浩然打着路灯开车的时候就在想，他们几个是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捡狗的？
到了医院之后，他推开大门看到沈秋棠和韩彬紧挨着站在一起，背对着自己望着里面的治疗间。凌浩延和小廖坐墙边的椅子上，见到凌浩然来了，就站了起来。
韩彬和沈秋棠听到大门口的动静也回过头。
韩彬双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凌浩然。
凌浩然又在他脸上看到那种幸灾乐祸外加挑衅的神情，莫名地不爽。他自然而然地走到韩彬和沈秋棠中间，再转头对沈秋棠说：“秋棠，救狗可以，养狗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凌浩延是不敢公然忤逆他大哥的，于是选择保持沉默继续坐下。小廖也管不了凌队家里的事，于是也坐下了。韩彬觉得祖师爷凭一己之力就能搞掂巨型麻瓜，所以也跟着他们俩一起坐下。
凌浩然理智到面无表情，沈秋棠也不知道怎么办。徒孙们就在他身后，她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求他。想了想手术室里的子青，她眉头都皱成了八字型，然后慢慢拉住凌浩然的大手，轻轻摇了摇，用嘴型说：求你了。
沈秋棠细腻的指尖触碰在凌浩然的手背上，略微冰凉的触感，像触摸在他的心口。他凝视着沈秋棠，她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小心翼翼，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凌浩然低头叹了口气，“好吧。”
小廖坐的角度刚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祖师爷好像什么都没干，就让刚才还表示不同意养狗的凌大队长，瞬间就同意了。
他坐在中间，左右看看师父和师叔，问道：“祖师爷是不是会下降头啊？”
韩彬笑了一下，“祖师爷给凌浩然下的降头那可是太厉害了。”
凌浩延往后一靠，眼睛一眯，看着韩彬，觉得自己跟他有共同话题。
一行五人走进治疗间，凌浩然走在前头对温楠说：“医生你好，我是她们家大人，请问有哪些文件要我签字？”
温楠坐在办公台上，站起来把一叠文件推到凌浩然面前。
凌浩然看到文件上写着犬类品种写着萨摩耶，心想小女生就是喜欢这种会卖萌的狗，但这种狗养起来很麻烦呀，俗称撒手丢……
沈秋棠在他身后，见他又在犹豫起来，上前一步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他回头看到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忽扇忽扇的，心想：算了，她喜欢就好。
利落地签完字之后，他掏卡买单。
温楠拿着文件放到档案室，顺便去前台刷卡。
凌浩然转头看了看手术间的“萨摩耶”，眉头一皱，“这狗看起来怎么这么像狐狸？”
沈秋棠一本正经地说：“它以前是流浪狗，大夫说它从小营养不良，所以导致畸形。”
凌浩然可不好忽悠，回头狐疑地看着沈秋棠，再看看惹祸精弟弟和死对头韩彬，最后看向老实人小廖，他们都对自己点点头，表示沈秋棠说的是真的。按理说他们没理由合伙骗自己，可是手术间里的明明就是一只狐狸。
他沉着脸对沈秋棠说：“狐狸身上异味太重了，你受得了吗？”
沈秋棠倔强又坚定地说：“它真的是狗！”
三位徒孙看向祖师爷，对她的“坚韧不拔”，表示一言难尽。
凌浩然的手机收到短信，显示刷卡成功，消费了一万多。
温楠很快就回到了治疗间，把卡还给凌浩然，再低头看看病历，对凌浩然说：“你们现在可以先回去了，等狗狗明天麻醉醒来再接它回家就行。期间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凌先生的。”
凌浩然问：“医生，那是狗吗？”
沈秋棠紧张了，心想两边撒谎果然不行。
怎么办！
怎么办！
温楠垂眸推了推眼镜，“当然是狗了。只是它从小流浪，导致畸形。”
沈秋棠和三个徒孙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楠，心想兽医这是在配合我们撒谎吗？
凌浩然还是一脸的不信。
温楠笑着走到墙边，指着自己的专业证书说：“我的文凭可都是真的哦，凌先生不信可以根据证书编码查询一下真伪。”
看着专业证书上的盖章，再看看手术间里的狐狸，凌浩然很为难。他心想这兽医说的要是假的，狐狸又臭又不亲人，沈秋棠肯定受不了，到时候再把它送到相关部门吧。
“养狗”的事暂时有了决定之后，沈秋棠一行五人分两拨离开宠物医院。
沈秋棠走在最后面，在迈出宠物医院的玻璃大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戴着眼镜面带微笑的兽医温楠。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沈秋棠想不通。
最后对他无声地鞠躬致谢之后，沈秋棠上了凌浩然的车。
**
折腾了一宿之后，沈秋棠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凌浩然又去警局加班了，凌浩延还没起床。
她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打车去了宠物医院接子青。
白天的宠物医院很热闹，养猫的、养狗的、养龟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养刺猬的。
治疗间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杂扰。
才做过一场手术的子青，伤口愈合速度惊人，皮毛上的伤居然都好的差不多了，连绷带都拆了。
沈秋棠看着坐在办公桌上很自在的白狐狸，再看看一脸淡定的温楠，还是觉得把事情问清楚好。
“温大夫为什么帮我？”
温楠从头到尾地摸了摸白狐狸身上滑溜溜的毛，“你相信人有特异功能吗？”
沈秋棠看着他，“你有？”
温楠点点头，“嗯，我能梦到一些事情，例如你们昨晚会来找我。”
他身为兽医，梦到有动物需要治疗，留下来加班很正常。但为什么会帮沈秋棠留下子青？
沈秋棠问：“你还梦到了什么？”
温楠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紫色的方盒。
他在沈秋棠的面前把盒子打开，沈秋棠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瞳孔一缩——
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球放在盒子里。
经历过河边和校园的事，沈秋棠知道这种玻璃球的威力。
她突然警惕地看着温楠。
温楠看着手上的玻璃球，眼神有些惆怅。
他说：“我还梦到……你死了。”
一股黑烟从玻璃球里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治疗间，将这里跟外界隔绝起来。
周围变得漆黑一片，沈秋棠独自站在黑暗中，分不清温楠是敌是友。
前方有一部分黑烟慢慢散开，沈秋棠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旁边的黑烟也散开了一部分，接着一只男人的手抓着地面往前爬。他爬到黑烟散开的地方，沈秋棠才认出来这是温楠，他嘴角带血，看起来也受了重伤，快要不行了，但仍然努力地爬向沈秋棠。
“我也死了。”
身后传来温楠的身影。
沈秋棠警惕地回过身看着他，接着周围的黑烟散尽，她又回到了宠物医院的治疗间。狐仙子青温顺地趴在办公桌上，温楠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温柔，“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只是梦到了最后会跟你死在一起，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条船上的，然后一起遇到了□□烦。所以我想找你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逃过死劫。”
子青睁开狐狸眼说：“秋棠，他说的是真的。”
连狐仙都这么说了，沈秋棠选择相信温楠。
“那个玻璃球你是怎么得来的？”
温楠回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是以前一个客人送给我的，说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现在还能找到他吗？”
温楠摇摇头，“很神秘的一个客人，他养的蛇治好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沈秋棠抱着子青走到大门口时，问身边的温楠：“你做的梦都准吗？”
温楠笑眯眯地说：“我还梦到过你和昨天的凌先生睡在一起，你说呢？”
沈秋棠手一抖，差点把子青摔到地上，不敢再多问了。
**
沈秋棠回到家的时候，收到温楠的温馨提示：别忘了给狗狗上户口哦。
然后接了章狐狸的表情包。
沈秋棠看着手机皱起眉头，心想怎么给狐狸上狗的户口啊？这一关又一关的，不比死劫好过。
她蹲下来，提起子青的两只前腿说：“狐仙啊狐仙，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等你夺回仙丹之后，可一定要祝我成仙一臂之力呀！”
子青一张俏美的白狐狸脸瞬间摊成了藏狐，心想你天天跟凌浩然在一起，还用得着我助你？有虫草你干嘛非要吃豆芽！
睁开沈秋棠的双手之后，子青摇着大尾巴走进了洗手间。
恰好凌浩延从房间里出来，惊奇地看着白狐狸上完厕所冲马桶，他马上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狐仙我要捧红你！”
子青狐狸眼一眯，立马跳起来，拍掉了凌浩延的手，“嗷嗷嗷！”
凌浩延捡起手机，看着愤怒的狐狸，问沈秋棠：“祖师爷，它在说什么？”
沈秋棠说：“狐仙让你以后不许再看它上厕所。不然它就去找司命，让你后半辈子胖成三百斤。”
凌浩延：“……”
好吧，毕竟是仙，我尊重你。
**
胡梦自从请大师们驱走了缠着自己的狐妖之后，这几天不仅睡得好，身上的抓伤也好的很快，基本都结痂了，剩下就等着慢慢痊愈。要是万一留疤了，就去医美做个激光就好！
晚上她录完节目回到豪宅，穿着丝质睡裙站在镜子前，充满仪式感地抹着护肤品。
等一套护肤流程结束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皮肤晶莹剔透的自己，笑得十分满意。
解开绑紧了头发的头绳，掀开被子，她躺到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室内的温度刚刚好，让她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她正一步步她走上领奖台，准备领取影后的奖项——
突然，她躺在床上睁开眼，没有任何清醒的过程，就睡醒了。
客厅的时钟模仿者古钟撞响的声音，传来报时：哐——哐——
又是凌晨两点，她又醒了。

第47章
胡梦原本睡得很香很沉，但好像有一只手，突然就把她从梦里抓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到黑蒙蒙的卧室，目不敢斜视，很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然后又紧紧闭上双眼，浑身发抖地祈祷：“别……别是它……”
一阵阴风从脚上一点点往上吹，吹到胡梦右耳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右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重量，但存在感很强。
“它”好像侧躺着，笑得十分温柔，在胡梦耳边蛊惑着：“去吧，去找他。”
胡梦紧闭着双眼，摇着头说：“不……不……”
“它”没有生气，反而笑意加深，在暗夜里伸出了锋利的爪。
胡梦喉咙一滚，熟悉的感觉又袭上来了。
“它”轻轻撩开胡梦上衣的扣子，看到她锁骨以下渐渐愈合的抓伤，笑着把指甲尖按在斑驳的伤口上，再毫不留情地重新将伤口划破。
胡梦动惮不得，只能忍着疼，任泪水从紧闭的眼中涌出。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神空洞无物，麻木地从床上下来，走到客厅。
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滴着血流到地上，一路滴到了客厅。
胡梦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她敞开的胸口上都是血肉模糊的新伤。
她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大概响了五六声，电话终于接通，那边吵杂的背景中传来了带有疑问的声音——
“喂，胡梦？”
胡梦表情呆滞，但声音却娇媚得惹人心疼，“子铭，我好想你。”
袁子铭靠在夜店的墙边接电话，没想到胡梦还会找自己。
他想了想，对胡梦说：“东方酒店，1208号房。”
挂了电话之后，他跟抱着妞的朋友们打了声招呼，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回到了酒店。
胡梦很快也来到了酒店，房间门一打开，她就扑进了袁子铭的怀里，娇滴滴地说：“子铭，我离开你了才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袁子铭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关上门之后，把她压到床上，扒开她的衣服，摸着她光滑的皮肤，舔着她的耳廓说：“让我知道你有多想我。”
胡梦甜甜一笑，反压到他身上，骑在他的腰上，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流量小花美得无可挑剔，丰满的胸到锁骨之间，不见一丝瑕疵。
她俯下身跟袁子铭接吻。
袁子铭沿着她的唇和下巴一路往下亲，鼻尖凑近她胸口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再细细地嗅了嗅，接着一脸厌恶地将胡梦推到了地上，“你身上怎么又有那股味了！”
**
郑可可听小廖说完狐仙的事之后，特意调了班，来到凌浩然家里拜狐仙。
她跪在地板上，双手合十，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沙发上的白狐狸，“狐仙啊狐仙，我是你虔诚的信女。请你一定要保佑我越来越漂亮、姻缘美满、不要再当倒霉蛋了！我也不求中彩票什么的，你让我偶尔微博上中个奖，我就心满意足了！”
子青一张俏脸摊成了藏狐，“呜呜”地叫了两声。
郑可可马上转头问沈秋棠：“狐仙这是答应我了吗？”
沈秋棠犹豫了一下，尴尬又含糊地“嗯”了一声。
正要出门的凌浩然，从卧室走到客厅的时候，刚好看到郑可可正在给自己养的“狗”磕头。他吓了一跳，心想这什么情况，转头看看弟弟和秋棠，他们俩居然一脸淡定地一个埋头玩手游，一个看着电视啃苹果。
凌浩然敲敲沈秋棠的沙发靠背，“她没事吧？”
沈秋棠看了郑可可一眼，摇摇头说：“没事，她练瑜伽呢。”
凌浩然拧眉，由衷地建议郑可可：“其实练擒拿也挺减肥的。”
郑可可一脸震惊地回过头，“我胖吗？”
凌浩然：“呃……”
凌浩延帮哥哥解围：“蛋糕小仙女胖瘦都好看。”
郑可可朝凌浩延满意一笑，会心地点点头，再转头看看大|麻瓜，一脸遗憾地说：“你不懂的啦！”
凌浩然无语，摇摇头说：“我出门了。”
沈秋棠挥挥手，腾不出手的凌浩延开心地说：“老哥拜拜~”
拜完狐仙之后，郑可可坐到沙发上，想把狐仙抱到腿上。
子青察觉到她的意图，噌地一下就跳到了一边。
郑可可捂着心口，感觉有点受伤，往旁边挪了挪，拿出手机刷微博。
她习惯性地将热搜一条条念出来，跟沈秋棠分享：“袁子铭暴打胡梦……嗯？！”
因为接触过胡梦，所以凌浩延和沈秋棠听完她念的热搜标题后，都看向了她，等待后续。
郑可可点进新闻里面，详细地念：“据爆料，胡梦是深夜独自前往袁子铭下榻的酒店，继而被袁子铭从房间里打了出来……天呐，这个袁子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上次就爆人家女孩子有狐臭，这次居然还动起手来了！胡梦也是的，一个劲儿地往袁子铭身上凑什么。他不就是有钱有资源嘛，她都够红了，至于这么牺牲自己吗？”
凌浩延跟袁子铭暴力邂逅之后，又亲眼见到他跟自家大哥那么狗腿，冷哼一声，“渣渣，有本事跟我单挑啊，打女人算什么。”
听完热搜新闻的子青突然主动跳到郑可可的腿上，肉垫划着郑可可手里的手机，自己看新闻……
郑可可高兴坏了，心想狐仙终于肯亲近自己了！
子青看完胡梦的相关新闻后，对沈秋棠“呜呜呜”地叫了一长串。
敏锐的凌浩延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立马把游戏按掉，甚至向前倾，“祖师爷，什么情况？”
沈秋棠听完面色凝重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出张纸巾，擦擦手说：“子青说，狐妖就是在胡梦上山拍完戏之后解除了封印。”
子青还说，当时的胡梦身上，有跟你身上相同的气息。
沈秋棠站起身，“走了，我们去找胡梦。”
**
凌浩然来到CBD的一家咖啡厅。
窗边坐着一位年约四十、雍容华贵的女性，他带着淡淡地笑意走了过去，“妈。”
宛华见儿子来了，刚刚还深思熟虑的脸上立刻展开了笑容。
她对儿子说：“你爸前两天联系我了，跟我说了一下你的事。”
凌浩然咖啡喝到一半，一脸诧异，“我的事？我有什么事需要我爸担心的？”他心想他爸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原本要打给荟言姨的，结果打到他妈那儿去了……
当然这种猜测他是不敢跟他妈提的，他爸的三任老婆之间，那就是王不见王的阵势。
宛华点头笑了笑，“就是你的事。浩然啊，你也不小了……”
凌浩然听到这儿就知道他爸的电话没打错了，“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
宛华摇摇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说你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说你还想再等等？别等了，你不着急我们当父母的着急。既然你自己遇不到合适的，那爸爸妈妈就来帮你安排……”
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是十几分简历，“这些都是富豪榜排名前十的千金资料，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凌浩然看都不看，直接把文件夹合上了。
宛华皱眉，儿子的固执她了解，但他都26了，这么多年在那方面他一点都不开窍。任凭她叱咤商场风云，可面对儿子的终身大事，还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凌浩然也理解父母的想法，于是诚实的说：“妈，不需要。我有意中人了。”

第48章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女首富听到这个消息，也足足冷冷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还是很不确定地试探道：“儿子，你说的意中人是我理解的那种吗？还是指你遇到了工作上不错的拍档？”
凌浩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之后，放下杯子心想：自己在感情方面到底让身边的人都产生了多大的误解，此时才会让母亲觉得自己会管工作拍档叫意中人……
他郑重地说：“是的，妈。你没理解错，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只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一切都是我单方面的想法。所以……”
“妈妈懂！妈妈懂！”好消息来的太突然，宛华高兴地握住椅子两边的扶手搓来搓去，好半天都没放下来，嘴角一直挂着笑，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凌浩然见妈妈这么开心，一边替她开心，一边也为自己感到心虚。一想到自己喜欢的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他就觉得无法面对自己。他低下头，眼睛看向窗外，眼神中藏了很多心事。
宛华见儿子这幅神情，还以为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儿子，爱上了高岭之花，不知该如何追求。她双手交握在一起，“儿子，妈妈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妈妈也喜欢。家里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无条件支持你。如果你有需要，集团的资源、我和你爸爸的人脉都随你调动。”她身子向前倾，无比认真地说：“没有什么比我儿子的幸福更重要！”
母亲的话让他心里很暖，凌浩然笑着说：“谢谢妈，不过我跟她之间不存在这些物质上的问题。”
宛华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这年头还有无法被物质影响的女孩子，真是很少见了。不愧是被自己儿子看上的女孩子！
她凝视着自己出色的儿子，想到了自己短暂的婚姻，由衷地说：“妈妈当年在事业和家庭之间，选择了事业……”她摇摇头，“……其实这些年来一直很后悔。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假如我当初没跟你爸离婚，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过的很幸福……”泪光湿润了睫毛，她渣渣眼睛，释然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喜欢上谁了，不要顾及那么多，勇敢地去追吧。”
凌浩然见母亲提到了伤心事，心中很是不忍。
“妈……”
宛华在面前挥了挥手，挥散了伤感的情绪，笑着说：“妈妈没事，你终于开窍了，妈妈很开心。好女孩难追一些很正常，妈妈不会催你的！儿子加油！”
女首富元气满满滴离开了咖啡厅，直到回到集团大楼，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特助见她这么开心，还特意问了一下，“宛董，是咱们收购西班牙地标大厦的项目有好消息了吗？”
宛华站在专梯里，神采飞扬地摇摇头，心想那种小事怎么能跟我儿子的终身大事相提并论。
回到办公室之后，宛华迫不及待地想把好消息告诉前夫凌岩。但一看表，现在美国时间还是后半夜呢，她只好安耐住激动的心情，等到晚上在给前夫打电话。
下午开完董事会之后，宛华接到了一个世侄的电话。
世侄说他的朋友最近好像冲撞了什么，所以想请凌教授帮忙看看，但凌教授最近一直在美国养病，他联系不上……
宛华听明白了，“嗯，我知道了。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帮不帮这个忙就难说了。”
对方很客气，一个劲儿地“谢谢宛姨……谢谢宛姨……”
**
美国时间，上午十点。
凌岩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看报纸。
白色小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抬眼一看是前妻宛华打来的，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香凝正在厨房美滋滋地准备午饭，他松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宛华。你世侄朋友的事？行，刚好国内现在有真正的高人在，我请她去帮忙看看吧。哦？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原本平静的凌岩，听完手里传来的好消息之后，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眼，接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盖在腿上的毛毯掉到了地上他都没注意，掐着腰站在花园里走了两三圈，才大喜过望地消化完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香凝在厨房见到窗外的丈夫一副高兴地找不着北的模样，好奇地来到他身边，“老公，怎么这么开心呀？”
凌岩刚挂断电话，高兴地都忘了跟妻子避忌前妻的事，直接说道：“宛华打来的，说浩然居然有意中人了。这小子……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准备当和尚了呢！哈哈，太好了，我凌家有后了，玄天派后继有人了！”
香凝一开始听到是宛华打来的电话，刚要吃醋就听到了凌浩然的事……她跟凌浩然是高中同学，一想到超级绝缘体都开窍了，一时之间也挺丈夫和学弟高兴。但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又想，果然孩子才是永远的牵绊，她跟凌岩怎么就还没个孩子呢？
明明两个人在那方面都很努力了……
不行，她还要再加油才行！
她双手握拳，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又回到了厨房。于是午饭又添了两道菜，一刀是韭菜炒鸡蛋，一道是凉拌秋葵。
都是补肾壮阳的！
人到中年的凌岩，完全没有察觉自己今晚要面临什么。
他兴高采烈地给祖师爷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请完安之后，他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前妻世侄的事，听到祖师爷爽快地答应了。他又兴高采烈地汇报了凌浩然的事——
“祖师爷啊，我们家浩然终于开窍了！这不，他静悄悄地都有意中人了。也不知道他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子……”
白狐狸子青跟沈秋棠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动物的听觉都异常的灵敏，它听到电话里说到凌浩然的事之后，原本吃着草莓一派悠闲的沈秋棠，立刻就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沈秋棠后面都没听清凌岩说了什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举着咬了一口的草莓，眼神呆呆地，脑袋里想起了前世听闻李将军要定亲的事。
电话挂断之后，手机扔到一边了，但她人仍旧沉浸在前世心酸的回忆当中。
可回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凌浩然有了喜欢的人，她又在难过些什么？
她为自己现在的心情感到愤怒，她在生自己的气。
狐狸在情|爱方面都异常的高明。
它通过这通电话，一下子就看出了沈秋棠对凌浩然的感情，但凌浩然的感情问题他不敢插手。只好呜呜地安慰道：“秋棠，其实韩彬也挺好的。”
沈秋棠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狐仙，“怎么，你看上他了？用不用我帮你探探口风？”
子青翻了个白眼。
门口有钥匙声响动，一人一狐齐齐看向门口，果然是凌浩然加班回来了。
凌浩然一进门就见她俩睁圆了眼睛盯着自己看，瞬间以为自己是动物园里的长颈鹿。
他一边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一边问：“怎么了？”
沈秋棠收回视线，摇摇头。
“萨摩耶”看看男主人再看看女主人，呜呜地又叫了几声：秋棠，长痛不如短痛。
这话她前世就对自己说过，如今听到心中一痛。
凌浩然见她皱着眉头，显然是不开心了，于是坐到了她旁边，把“萨摩耶”抱到了腿上，想着法地找点话题想哄她开心。
他端起“萨摩耶”的两条前腿，笑着对沈秋棠说：“你说咱们家养的这狗平时都是呜呜呜地叫唤，也没听过它汪汪叫两声。”
子青眨眨眼，要是别人说这话，估计它早就一爪子抓对方脸上去了。但凌浩然竟然这么说了，它就——
“汪！汪！”
显然都没指望狐狸学狗叫的凌浩然和沈秋棠都齐齐看向了子青，凌浩然甚至在想自己家养的会不会真是条畸形的萨摩耶，沈秋棠一想到身旁的大|麻瓜能把狐仙都逼得学狗叫了，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凌浩然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家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狐仙心里默默流下了委屈地泪水。
“萨摩耶”叫了两声就跳下去跑远了。凌浩然也没管它，转头问秋棠：“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秋棠低着头，摇摇头，由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嗯，晚安。”
她平时哪有那么早睡，凌浩然看着她无精打采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心中很是放不下。
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看着喧嚣的夜色，琢磨着自己对沈秋棠的感情……
他又不是呆子，既然他跟沈秋棠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他干嘛还要把她从自己心里推出去，何况也推不出去。
只是秋棠现在还小，他至少要等她成年之后，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自己对秋棠来说，会不会年纪太大了？
沈秋棠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上辈子李将军得意洋洋地拽着自己，帮他从画像里选老婆的事。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又是这样……
他总是在自己面前，喜欢上了别人。
她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于是她盘腿打坐，闭目养神，心里对自己说：他们俩不是一个人，你别弄混了。凌浩然可是你徒弟的后人！
第二天早上，沈秋棠顶着一双黑眼圈，拿着杯子去厨房倒水喝。
恰好凌浩然也在厨房，她看到他转身就想走，但凌浩然却突然说——
“我昨晚梦到你了。”
沈秋棠回头。
“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梦里我们俩都穿着古装，然后我从古代的街市上拽着你的胳膊，说要带你去看什么画像？”
沈秋棠瞳孔一缩，手上一松，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第49章
当初帮李将军选老婆那事，就他们俩知道。
这下沈秋棠没办法再对自己说，凌浩然和李问天不是同一个人了。这俩男人摆明了就是前世今生！
瓷杯落地开花，“啪”地一声，把沈秋棠从怔忪中拉了回来。她下意识地蹲下，徒手捡碎片，脑子里却还是懵的，心想怎么会这么巧，自己复活之后就遇到了他的转世……
凌浩然也马上蹲下帮她捡，大手拦到她身前，“你起来吧，小心别划破手了，我来捡。”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沈秋棠见他……或者说见到李将军一靠近，也不知怎么地，下意识就把他的手推开，倔强地要自己捡，最后心不在焉地就割破了手。
凌浩然看到她食指上被划出一道三厘米长的口气，皱了皱眉头，“哎，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他也不管地上的碎片了，拉起沈秋棠坐到沙发上，找出医药箱帮她包扎。
沈秋棠心乱如麻，眼睛都不敢看他。手被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握在手心，他手心的热度更衬托除了她指尖的冰凉。
她往回挣了挣，凌浩然却不放手，温柔哄道：“乖，马上就好了。”
心头像是有暖风吹过，她睫毛微颤，慢慢地抬眼看他。分明是同一张脸，可前世的他哪会有如今这般温柔的时候。
凌浩然把伤口消毒之后，拿纱布包好。他的动作很轻柔，给纱布打结的时候问：“疼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声音像是能摸到沈秋棠的耳朵一样，让她心口都痒痒地，慌张地又低下头，再摇摇头。
凌浩然见她这般却生生地模样，心头喜欢得不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沈秋棠一脸的不服气，抬头瞥了他一眼，心想上辈子都是我照顾你的！
想到他说的梦，她的心就像悬在空中没找落一样，“你……还梦到什么了？”
凌浩然很认真地但想了想，“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我说要带你去看什么美人画像……”他心想自己在梦里是不是缺心眼？为什么要带意中人去看别的女人的画像？
沈秋棠“哦”了一声，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她担心他慢慢通过梦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会不会一点点分析出自己其实一直都喜欢他，于是突然抬头补充道：“你要是还梦到我了，一定要告诉我！”
凌浩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秋棠被他看得心虚，心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以为他还总能梦到自己？可是眼下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凌浩然还握着她的手没放，两人说话的时候，沈秋棠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他手心中女孩子的手又细又滑，跟他的截然不同。每次碰到她，他都有一种被她在心口上抚摸过的感觉。
他垂着眸，睫毛挡住了一半他不再清澈的眼神，“你还有一个月就过生日了对吧？”
沈秋棠一愣。
生日？我上辈子就忘了我生日是哪天了，你现在问我我哪知道。不过身份证号写的好像是五月份……
她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确定了日子后，凌浩然问：“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沈秋棠回忆了一下以前的生活，不是在捉鬼，就是在捉鬼的路上。现在日子好了，不用餐风露宿了，于是她提出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吃顿好的吧。”
凌浩然听完皱了皱眉，心想她过去的十七年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小女生居然连过生日都只有这么简单的要求。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到时候我陪你过吧。”
沈秋棠低着头心想：不用了吧，万一你这段时间想起来什么，到时候我怎么面对你呀。
她抬头刚要拒绝，就迎上了他诚挚温柔的目光，心跳忽地就漏了半拍，连呼吸的节奏都不稳了。
凌浩然见她呆萌萌地看着自己一直没回应，温柔地催促：“嗯？”
沈秋棠：“好。”
凌浩然笑了笑。
沈秋棠心里很乱，心想不应该答应他的！可是，他会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日呢？
期待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子青躲在角落里，走廊边上只露出一个不停抖动的白毛耳朵。它的心中在咆哮：不！你们不可以！
它决定要拯救自己的好友，于是噌地一下冲到了两人中间，分开了他们一直握着的手。
沈秋棠被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刚才那么没用的样子没被子青看到吧？
凌浩然不高兴地沉气，皱着眉头看着不懂事的“萨摩耶”，心想这狐狸还真不臭，而且日常生活比警犬还灵，搞得他都没办法劝秋棠把它送走。但是……
“秋棠，我知道你很喜欢汪汪，但狐狸不能家养的，我们过段时间把它送到动物园吧。”
汪汪是谁？
子青睁圆了狐狸眼，不敢置信地歪头看凌浩然。
见到凌浩然神情不悦地瞪着自己，它简直要吓到但破裂了，识相地跳下沙发，边溜边想：秋棠，你继续沦陷吧，兄弟我捞不了你了。
这位爷我实在是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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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华的世侄相当重视跟凌岩介绍的这位高人会面，直接把A市专门接待顶级艺术家和商政界大佬的茶室，重金包下来一天。
凌浩延跟在沈秋棠的身后，笑着说：“宛姨这位世侄，一定是把祖师爷当成我爸那种老男人了。”
郑可可一脸诧异地说：“你居然管你爸叫老男人？”她边走边划手机，看着百科上凌岩温文儒雅的照片，发自肺腑地说：“你爸很帅呀！就是那种特别有魅力的中年大叔！”
凌浩延瞥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了香凝，“对，我爸深受你们这些无知妇孺的喜爱。”
郑可可中间隔着小廖，伸手就要去敲凌浩延。
小廖在中间拦住，耐心劝道：“别闹了，咱们得正经点，不然一会儿又要被人当神棍了。”
神棍头子走在前面，看见对面的茶室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脚步顿住，回头问凌浩延：“你爸不是说对方是个特别谦逊有礼的小伙子吗？我看着架势怎么像黑|社|会老大啊？”
穿黑西装的保镖头子，耳朵上还挂着兑奖耳机，不知道的还以为茶室里面是哪国元首。
他见沈秋棠一行四人越走越近，上下打量了一遍看着像学生逛街一样的四人组，于是上前拦下她们，“今天茶室被我们老板包下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小廖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又是这样。
这帮保镖跟凌岩口中谦逊有礼的小伙子实在不像一帮人，沈秋棠疑惑地联系上了凌岩，心想会不会是自己记错地方了？
凌岩马上回复：时间地点没错，我这就问问他。
不一会儿之后，茶室里跑出来一道年轻男人的身影。沈秋棠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人家的保镖比较凶。
接着年轻男人从幽暗的门口露出了那张让凌浩延忘不了的脸——
“袁子铭！”
袁子铭看到他们四个，也是一愣。但毕竟是行商的人，圆滑反应快。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仔细地看了看他们四个人。
凌浩延就不用说了，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那个小姑娘上次也见过。但是眼前年龄稍大的这对男女，他还是头一次见，于是他最后走到郑可可面前，谦逊有礼地说：“您就是沈大师吧？”
郑可可忍了忍笑，指了指前面的沈秋棠。
袁子铭顺着她的指尖转头。
沈秋棠皮笑肉不笑地说：“是我。”
袁子铭一脸震惊！
他是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所谓玄天派高人中的高人，但是他得相信宛华和凌岩，这俩大人物是不会骗他的。
所以他耐着性子把人请到茶室内，亲手给大家泡好茶之后，开始套近乎，“上次的事多有冒犯，还请大师别放在心上。”
沈秋棠端起茶杯，看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想到底是他什么朋友遇到了麻烦，才能让他拉下脸来给自己倒茶认错。
袁子铭的眼神有些复杂，“我这位朋友最近整个人性格都变了，而且身上还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郑可可突然想起某条热搜，“你的朋友该不会是胡梦吧？”
袁子铭点点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对她没什么感觉，但她对我情深义重的，所以我想帮帮她。”
小廖先朝袁子铭点了点头，“袁先生，胡小姐不久前找过我们，我们已经帮她结果过问题了。”
袁子铭拧眉，“她……是恢复正常了几天。然后有天又突然联系我，要跟我……咳咳。”
他假装咳了咳，大家都懂了。凌浩延、郑可可和小廖都感到很尴尬，只有沈秋棠一脸凝重。
“……然后那次我又闻到她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味道。我当时就觉得她不对劲儿，把她赶出了酒店，所以才会有说过暴打她的热搜，其实并不是。按理说，她之后都该躲着我才是，可她反而给我道歉，继续主动接近我……”
沈秋棠静静地看着袁子铭。
袁子铭以为她在怀疑自己说的话，一脸郑重地表示：“沈大师，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秋棠“嗯”了声，对凌浩然他们说：“你们先出去。”
凌浩延和小廖面面相窥。以前祖师爷做法为了叫他们，就尽量让他们同时在场。为什么这次反倒让他们出去？他们不明白，但既然祖师爷这么说了，他们就照做。
茶室的SVIP室的门口紧闭，室内只剩下袁子铭和沈秋棠。
袁子铭也搞不懂这位“大师”意欲为何——
只听沈秋棠冷冷地说：“把衣服脱了。”
袁子铭：？？？？？

第50章
饶是见惯风月的袁子铭，此时被一个未成年美少女要求脱衣服，也没法风轻云淡。如果对方不是凌岩教授介绍的“大师”，恐怕袁子铭会以为自己被调戏了。
他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问：“沈大师，遇上麻烦的人不是我，是我朋友。”
沈秋棠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朋友中邪之后三翻四次就找你，而不找别人，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大师说的有道理，但袁子铭之前是觉得胡梦爱自己太深，所以中邪之后就解放天性了。
沈秋棠见他半信半疑的样子，眼睛微眯，显得有些不耐烦，“快脱！”
袁子铭一愣，上下打量了一遍沈秋棠，心想“大师”是一漂亮小姑娘，自己脱衣服给她看，不亏。于是他站起身，唇角勾着坏笑，开始爽快地脱衣服。
他正面对着沈秋棠，脱掉最里面的骚气衬衫之后，露出了精心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对自己身材相当满意的他，垂着头一边解腰带，一边抬眼看沈秋棠，想看到漂亮小姑娘脸红心跳的样子。
然而，沈秋棠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只冷冷地说：“裤子不用脱。”
袁子铭还觉得有点可惜，他的人鱼线也是相当性感的。
“转过去。”
刚刚好带着几分玩味的袁子铭，听见她要看自己背后，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他眸色淡淡，似是想了到什么，然后老老实实地转过身，给沈秋棠看自己的背后。
他面朝着窗，背影有些背光。
沈秋棠看着他的背，心想果然——
袁子铭背上纹着一大片的符文，跟当年她给蠢徒弟凌子虚纹在背后的一样。
她见袁子铭双臂暗自用力，似是在努力凹出深刻的背部肌肉线条，“行了，你把衣服穿上吧。”
袁子铭还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的肌肉要是充血之后会更好看，可惜了。
等他穿好衣服之后，沈秋棠把徒孙们叫进来，对袁子铭说：“胡梦之前被一只千年狐妖缠上了，我做法将狐妖从她身上驱走之后，本将狐妖交给了可靠之人封印。但月圆之夜，狐妖妖气大涨，重伤了负责封印它的人之后，就逃之夭夭。如今看来，它是又缠上胡梦了。”
小廖问：“祖师爷，可能是我道行太浅，我怎么看不出胡梦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狐妖一再缠上她？”
难道是狐妖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这个问题他不敢在郑可可面前提，但若说漂亮的女孩子有的是，没必要一直盯着一个人上啊。
沈秋棠说：“因为胡梦能接近袁先生。”
这话一说完，小廖和凌浩延齐齐看向袁子铭，仔细地打量他，但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袁子铭的脸上又带上了欠揍的自信微笑，“小时候凌教授第一次见我，就说我天赋超然，世间罕见，是个修习玄法的好材料。可我身为独子，还有庞大的家业要继承，哪有那么多功夫修玄法呢。可凌教授又说，我若无玄法防身，容易招惹到妖魔觊觎，所以便给我稳了能遮去天赋的符文……”
他一脸优越地炫耀着自己的天赋，说到最后，似乎神色突然一顿，惊恐地问：“沈大师，所以胡梦一再找我，是为了……？”
沈秋棠点点头，“算你有良心，还想着帮旧情人驱邪。不然就算你有符文加身，但对方是千年大妖，你也迟早会出事。”
袁子铭心有余悸，“沈大师，那现在怎么办？”
沈秋棠说：“拿你当鱼饵把狐妖引出来，再将它封印。”
袁子铭忧伤地捂住脸，当着一帮修道的人面前说：“其实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这玄法天赋于我只是拖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将这种傲人的天赋分给你们。”
这话让小廖和凌浩延听着心里都不爽，小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凌浩延一脸不服地死瞪着自恋狂袁子铭。
沈秋棠“呵”了一声，“袁先生倒也不用那么客气，你是有天赋，但我们玄天派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人。我身边的两个徒孙外加警队的韩彬，天赋都不低于你。你的天赋大概也就跟我们认识的一个兽医差不多。”
正在宠物医院给狗狗测体温的温楠，带着口罩把温度计从狗狗的屁股里拔出来，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想起昨晚做的梦，准备等会给沈秋棠打个电话。
袁子铭被权威专家反将一军无从回击，撇撇嘴，决定将这事翻篇，假装无事发生。
沈秋棠让他约胡梦出来，郑可可小声问：“他前几次害胡梦丢脸丢到热搜，现在还能把人家约出来吗？”
正常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即便惹不起袁子铭，也会从此躲远了吧。
沈秋棠笑着问袁子铭：“袁先生有办法的吧。”
袁子铭一脸地“笑话，哪有女人能逃出我的男性魅力”，然后掏出手机，给胡梦打了个电话，还按开了免提——
“喂，子铭？你终于打给我了，我好想你呀。”
手机里传来的女人声音又嗲又骚，袁子铭吐气扬眉地看向大家。
郑可可心想：胡梦果然是中邪了。
他跟胡梦说话时，慵懒中还带着几分傲慢，“晚上来陪我。”
“嗯……”胡梦在电话里显得有些犹豫，袁子铭一旁的人都很担心胡梦会不答应。胡梦委屈巴巴、欲拒还迎地说：“万一你又想上次一样把我赶出来怎么办？”
袁子铭口气很不好，“那你不会多喷点香水？别再让我闻到你身上那股怪味。”
郑可可心想，你这引人上钩呢，能不能态度好点啊？胡梦会不答应怎么办。
哪知，胡梦撒娇一样地说：“好嘛，那我录完节目，大概八点左右到你那儿。”
“嗯，行。”袁子铭冷冷地答应玩之后，挂了电话，和颜悦色地问沈秋棠，“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吧。”
众人见他变脸这么快，心想真不愧是做生意的，真的有千张脸孔。
见沈秋棠“嗯”了一声之后，袁子铭又想了想，然后问：“我把胡梦引到我住的别墅，剩下的就交给诸位大师了。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晚上我不想出现在胡梦面前。”
“不行。”沈秋棠立刻打翻了他的算盘。“狐妖夺走了狐仙的仙丹，现在妖力大涨。如果直接硬驱，会伤害到胡梦。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能把它的真身诱出来，我再来封印它。这样胡梦就没事了。”
袁子铭犹豫了很久。
胡梦跟他不过是露水姻缘，他能帮她请大师驱邪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可如今要他以身犯险去救他，他就觉得有点犯不上。毕竟出钱跟出力是两回事。
沈秋棠补充道：“硬驱的话，胡梦轻则痴呆，重则被妖气纠缠终身，不人不鬼。”
袁子铭听完之后，想到胡梦平时跟自己撒娇时的娇媚模样，又心中不忍。他抬头看向沈秋棠，“大师，拿去引狐妖现身，会有什么危险吗？”
沈秋棠端起茶杯，垂眸，“你就做平时你们在一起会做的事就行了。”
凌浩延、小廖和郑可可听得一头雾水，但袁子铭一听就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各方面都盘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那简单。”
凌浩延凑到沈秋棠耳旁小声问：“祖师爷，他们一起做什么事能引狐妖现身？”
沈秋棠撇他一眼，“小孩子别问。”
凌浩延懂了。
大家起身离开茶时，沈秋棠走在最后，接到了温楠的电话——
“沈小姐，我昨天梦到你了。”
沈秋棠揉揉鼻梁，“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温楠笑着“嗯”了一声，“我梦到你拿剑追着大明星胡梦砍，胡梦打不过你，可能是怒急攻心吧，她咬死了一个中长卷发的年轻女孩子，最后自杀了。”
中间血腥的过程他全部省略了，“按理说梦到你应该是我做的能预见未来的梦，但又莫名其妙地梦到了一个大明星，我就不知道这是普通的梦还是特殊的梦了。”
沈秋棠说：“谢谢，温医生，马上能麻烦你来一趟湖畔别墅吗？”
温楠：“？”
等温楠答应之后，沈秋棠又给韩彬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也来一趟湖畔别墅。接着沈秋棠走出茶室，看到留着中长卷发的郑可可站在车门口，笑着跟自己挥手，心中感叹她还真是个倒霉蛋。
沈秋棠走过去，“可可，晚上比较危险，你先回家吧。”
郑可可撇撇嘴，心里虽然想一起跟着，但也不想托大家后腿，就点点头说自己等下坐地铁回家。
小廖见祖师爷特意这样安排，猜到可能是可可容易遇到危险。于是他坐在车里，探头出来说：“祖师爷，既然晚上你在那就肯定稳的，不如我陪可可一起回去吧。”
沈秋棠摇摇头，“你必须得去。”
小廖：“？”
我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沈秋棠抬头看天，未来的天空上漂浮着淡淡的白云，像一层层面纱一样，似乎在遮盖着什么事情。

第51章
今夜不见星辰，浓郁的阴云遮住了夜空，让惨白的半月显得更加虚弱。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守护在别墅外，保镖队长则一直巡守在各个方位，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韩彬一下班就赶了过来，如今坐别墅的沙发里，从落地窗看着外面的保镖们，注意着他们工作中的每个细节，点评道：“还挺专业。”
“嘣”地一声，袁子铭拔出红酒塞，逐个给高教杯里倒酒。听到韩彬的好评，他下巴一抬，一脸骄傲地说：“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最好的安保公司请的保镖。”
凌浩延伸手去拿刚倒上酒的酒杯，“你又不是什么国家元首，还担心有杀手来袭击你吗？你也就能被狐狸精盯上了……”
袁子铭拿着红酒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一脸不爽地等着凌浩延，心想等胡梦的事解决了一定要找机会收拾他！
兽医温楠见凌浩延端着酒杯晃了晃，再拿到鼻尖闻了闻，一副正准备品酒的样子，他推了推细金边的眼镜，温馨提示道：“未成年就别喝酒了，警察叔叔在这儿呢。”
警察叔叔韩彬自顾自地倒酒喝，“我管不了他。”
凌浩延得意地朝温楠一笑。
紧接着韩彬又说：“但祖师爷在这儿呢，你小心脑袋上的封字永远都去不掉。”
说曹操，曹操到。
刚给别墅上完结界的沈秋棠带着好学的小廖，就回到了别墅大厅。
凌浩延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乖乖地把酒杯放回茶几上。
几个天南地北的大男人坐在一起聊了一起来。
沈秋棠没加入他们，而是站在落地窗旁边，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韩彬回过头，见沈秋棠一个人站在床边，于是站起身走过去问：“祖师爷，怎么了？”
沈秋棠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说：“我上辈子穷极一生，也不过遇到一个天赋极高的徒弟。这辈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遇到了你们五个。你说巧不巧？”她抬头看着韩彬，神情显得有些茫然，“尤其是你，简直就像特意被改了命格送到我身边，跟他们四个凑成一个金木水火土一样。”
韩彬听完皱了皱眉，也看向了沙发上还在东拉西扯的四个人，再低头想了想，目光凝重地问：“祖师爷，这会不会跟你复活有关？”
沈秋棠勾起唇角，但眼中却看不到笑意，“肯定有。”
袁子铭和凌浩延一直在吹牛逼与抬杠，小廖也不知他们俩说得真假，一脸惊奇地默默听着。温楠觉得没意思，转头看到韩彬和沈秋棠不知在说什么，低头想了想自己做的梦，然后起身也走了过去。
“沈小姐，在我梦中原本还应该有个中长发的年轻女孩子，但今晚没看到这么个人。”
“嗯，我让她先回家了。”
温楠点点头，心想这样她就不会被狐妖所伤了，但是……
“那胡梦呢，她打不过你还是会自杀。有什么办法吗？”
沈秋棠低头一笑，“当然有，不然叫你们过来干嘛。”
她走到沙发那儿，温楠和韩彬相视一眼，跟着她走回去。
沈秋棠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拔下刀套，把刀柄递给袁子铭：“你们一人滴一滴血到这张符上。”
袁子铭一脸的莫名其妙，“符在哪里？”
沈秋棠手往茶几上一挥，一张巴掌大的黄符纸出现在茶几上。
袁子铭瞪大了双眼，看着沈秋棠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张符纸，这下彻底信了凌岩的话，这位果真是玄天派大师中的大师！
三个徒孙和温楠也依次滴完血之后，沈秋棠收起了沾着五人血的纸符，然后带着温楠、韩彬、凌浩延和小廖，去了袁子铭主卧旁边的房间。
袁子铭的房间已经在各个角度都装上了摄像头，沈秋棠等人可以在旁边的房间看到主卧的一举一动。
差十分八点的时候，胡梦由保镖队长传话，被带进了别墅里。
沈秋棠一行五人在电脑屏幕里看到，胡梦还没等保镖出去，就迫不及待地把袁子铭压到了沙发上，想要投怀送抱。
韩彬看了看左边的沈秋棠，再看了看右边的凌浩延，然后退了师弟一把，“少儿不宜，一边去，别看。”
凌浩延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韩彬，“你十七岁的时候还没看过小电影吗？”
韩彬尴尬地等着他。
沈秋棠盯着屏幕发话：“听你师兄的话，一边去。”
凌浩延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袁子铭闻到胡梦身上的怪味比之前更浓烈了，忍不住皱眉，想要推开她。但一想到今晚的“任务”，以及以后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就咬紧了后牙槽坚持下去。
他握住胡梦的双肩，别过脸说：“别在这儿了，我们去房间里做。”
胡梦故作风骚地点了一下他的下巴，“你不是喜欢在不同的地方做吗？我们还没试过在你家客厅……”
她话还没说完，袁子铭就凶巴巴地吼道：“我说去屋里就去屋里！你墨迹个没完了还！”
胡梦娇哼了一声，扭着皮肤上了楼。
等胡梦走远了之后，袁子铭忍不住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进了卧室之后，胡梦见袁子铭兴致缺缺，就越发的主动。
她把袁子铭推|到在床上，然后骑在他身上，准备脱衣服。
袁子铭想到隔壁还有人看着，胡梦只是被附身了，她本身还是个女孩子，于是出声阻止：“别脱衣服了，就这么来。”
其实隔壁的人从他们俩一进卧室，就主动地退到一边没再看了。
除了沈秋棠。
她其实也不想看，但她得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见袁子铭还知道替胡梦着想，她心想袁子铭虽然槽点不少，但也还算有点良心。
别墅里设下了结界，狐妖察觉不到沈秋棠和其他人的存在。
胡梦骑在袁子铭身上，听到他的要求之后，还以为他今晚就是想玩这种情趣，于是朝他跑了一个“你坏”的眉眼，就没继续脱了。
她使出浑身解数撩拨袁子铭。
袁子铭原本身心抗拒，但又经受不住考验，很快某处就完全站了起来。
他脑袋逐渐有些魔怔，就像以前跟胡梦上|床|时一样，要不是他从来都不碰毒|品，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磕了药。
胡梦在他意识模糊之后，邪邪笑着，身后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她看着袁子铭舔了舔唇，就像妖怪看到了唐僧肉一样，双手像利爪一样撑在床上。嘴一张，露出了又尖又细不像人类的牙齿。
沈秋棠眼睛一眯，见时机成熟了，起身推门跑向主卧，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她跑到主卧门前，一脚踹开门，凌空划出一道符，就往胡梦身上指了过去。
胡梦刚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张沾着五滴血的半透明黄纸符打到了自己身上。
狐妖“嗷嗷”叫了两声，被符死死地压在地上。
胡梦没了狐妖附身，当即昏倒。
袁子铭光着膀子，头脑也不是很清醒，但见胡梦倒在地上，还是强撑着来到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眼神中带着憎恨地看了地上的红毛狐狸一眼。
沈秋棠走过去，一把抓起狐妖的后颈皮，看着它四爪挥动，笑了一下。
凌浩延上前问：“祖师爷，这狐狸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秋棠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球，在手上扔了扔，“它吞了子青的仙丹，仙界的事，我们不能插手，所以还得把它交给子青。”
凌浩延心存疑惑，“子青虽然是狐仙，但是有点菜啊，万一又被狐妖逃走怎么办？”
沈秋棠举起玻璃球，狐妖看到透明的玻璃球上印着自己的倒影，接着球内红光一闪，它就被吸进了球里。
“之前几次遇到危险之后，捡到的玻璃球，可都不一般呐。”
小廖一直站在后面，见到沈秋棠手上的玻璃球之后，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祖师爷，这个东西我家也有一个……”
沈秋棠听完之后，心往下沉，转头与韩彬相视一眼，韩彬也眼带忧虑。
收好狐妖之后，袁子铭逐渐清醒了。他穿上衣服，把胡梦抱到床上，帮她盖上被。
韩彬等人去了客厅等沈秋棠。
袁子铭站在床边，看着沈秋棠给胡梦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上药，他心疼地问：“大师，胡梦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刚才还没有呢？”
沈秋棠说：“刚才她被狐妖附身，狐妖为了勾引你，把她这一身伤都隐去了。至于这伤，八成是狐妖让她去勾引你，但她不肯，最后狐妖才动刑逼她的。”
袁子铭听完之后，一想到胡梦竟然为了自己遭了这么大得罪，心中更是心疼她，想着等她醒来，就把她从炮友升级为女友。
沈秋棠帮胡梦处理好伤口之后，胡梦就醒了。
沈秋棠很识相地退到一旁，给这对不太正经地小情人留足空间。
袁子铭立马做到床边，握着胡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说：“梦梦，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
胡梦左手捂着头想起来发生过的事情之后，见自己右手被袁子铭握在心口，一脸厌恶地推开他，“你少碰我！”
袁子铭：？
沈秋棠：？
袁子铭一脸莫名，“你怎么了？生什么气？”他又伸手摸了摸她耳朵，很有耐心地哄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胡梦一把挥开他的手，“滚开！我最讨厌你这种目中无人的二世祖了！要不是我被狐狸精附身，你以为我会接近你！”
袁子铭的一颗心都碎了，他显然无法接受胡梦的真实想法，看着胡梦胸口的伤问：“你不是为了我才抗拒狐妖被它伤成这样的吗？”
胡梦冷笑一声，“我可不就是为了离你远点，才被伤成这样的吗？”
沈秋棠本想体贴地退出主卧，她没什么兴趣见证袁子铭的丢脸时刻。但胡梦挥开袁子铭手时，她的手上戴着上次给沈秋棠看过的白玉镯子。
这镯子的材质跟沈秋棠复活时摔碎的瓶子一模一样。
沈秋棠看着白玉镯子上因为断过而镶起的金边，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可能。
她问胡梦：“你手上的镯子是谁送的？”
胡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脸上有些尴尬，然后指了指袁子铭。

第52章
如果解除千年狐妖的办法跟自己当初复活一样，需要打破白玉材质的器皿。那白玉原来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一切事情背后的那只手呢？
沈秋棠站在袁子铭的身后，看着他背上的符文陷入沉思。
袁子铭经沈秋棠这么一问，才注意到胡梦手腕上的玉镯子。他登时一把抓住胡梦的手腕，眼中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质问道：“操，你知不知道这镯子多贵？你竟然给摔碎了！”
他一想到当时自己为了拍这镯子付出的代价，就气得手一扬，差点没甩胡梦一巴掌。大掌的阴影遮在胡梦娇小的脸庞上，她吓得紧闭双眼，弱小无助的模样像一场及时雨浇在了袁子铭的头上。
“咳咳。”
袁子铭身后传来沈秋棠的假咳声，他知道这是人家在提醒自己注意点行为。
他讪讪地收回手，语气改成嫌弃地抱怨：“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买回来的镯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
胡梦娇瞪了他一眼，咬住唇，沉下一口气，压下所有委屈。她心想：我不珍惜？我不珍惜会一直戴着搞得中了邪？！
不过袁子铭这人狗改不了吃屎的，她已经死了要跟他在一起的心，当下也就懒得解释。
袁子铭被胡梦瞪那一眼，像被她在心头上轻轻地挠了一下。原本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一松，向上握住她的手，旁若无人地死死压在自己胸口上。
胡梦害臊地偷瞄了瞄沈秋棠，见沈秋棠假装看不见地别开眼，她脸颊绯红，往回挣自己的手，可她哪有袁子铭力气大。
沈秋棠原本通过郑可可的热搜科普，还以为袁子铭和胡梦这一对之间，是纯粹的恶俗关系。但后来袁子铭为了救胡梦愿意以身犯险，如今这俩人又眉来眼去的，她越发的觉得痴男怨女之间的事，是真的搞不清楚。
沈秋棠掐指算了算这俩人的姻缘，接着明显一愣，决定不管他们的事了。
顺其自然吧……
沈秋棠也不知道是自己听力太好，还是袁子铭真的忘了自己还在这间屋子里，只见他握着胡梦的手，肉麻兮兮地又是小心肝又是小宝贝地叫胡梦，哄得胡梦眼带春色，垂眸娇笑。
沈秋棠又咳了咳，袁子铭听到声音回头望，胡梦趁机收回手给自己盖好被子，脸上又是娇羞、又是甜蜜。
沈秋棠问：“袁先生，白玉镯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袁子铭直挺腰板，“这小妖精当时要参加一个全是名流的慈善晚宴，我见她也没什么像样的珠宝，恰好拍卖行挂出了一个古董镯子，我就去买下来送给她了。”
男人说到给女人花钱的事，总是嘴上嫌弃，但脸上全是得意。
他见沈秋棠盯着胡梦手腕上的镯子，眼神幽深，再看到这镯子已经碎过，价值大打折扣，于是从胡梦的手腕上撸了下来。
胡梦还很不舍，一个劲“哎！哎！”地叫唤，握住手镯不肯放。
袁子铭哄道：“回头给你买更好的。”
胡梦眼睛一转，这才放手。
袁子铭把镯子递给沈秋棠，“沈大师，这镯子这次能招来狐妖，下次指不定又得招来什么。你帮我们开个光或者避避邪做个法事什么的吧，价钱好说，回头你给我报价，我都打到你账上。”
沈秋棠接过镯子卡了看，实打实地说：“这镯子应该招不来其他东西了。不过你们要是心理上有障碍，我让我徒孙帮你们给镯子做做法，钱到时候你打他账上吧。”
袁子铭鞠了鞠躬，“一切都听大师的。”
沈秋棠点点头，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还是回头问了一下：“胡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袁子铭见胡梦面露犹豫，马上凶巴巴地对她说：“折腾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又一身伤，出去被人拍到怎么办？先留下来休息一下，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胡梦抬眸看了看袁子铭，他虽然语气不好，但眉目之间透露出的是对自己的紧张。
她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再抬头对沈秋棠摇了摇头，“谢谢沈大师。”
沈秋棠算过这俩人的夫妻宫之后，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胡梦在袁子铭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她“嗯”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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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棠在客厅谢过温楠今晚来帮忙之后，就在别墅门口跟他道别，然后上了韩彬的车。
车里，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过身把白玉镯子递给后排的小廖，让他给这镯子做做法，再让他把自己的账号发给袁子铭。
小廖双手接过来，左右看看，车里也没什么布料，就抽了半包纸巾把镯子包好，再装进一个纸袋子里。
凌浩延见他这么细致，忍不住问：“廖哥，现在生意一单接着一单，一单就够吃几年的，你还要继续当保安吗？”
小廖笑着摇摇头，“我跟可可商量过了，等这个月我合同期满，就不干了。我们打算开一个风水文化公司，等攒够钱买房子就结婚！”
这可是个好消息，车里的人都替他们高兴。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凌浩延明天还要上学，就先去睡了。
子青趴在沙发上，两只肉垫扑住玻璃球，歪头仔细看，看起来就像宠物狗在玩球。
子青：“你居然随随便便就把千年狐妖封进了玻璃球里？”天呐，这玄法比我一个小仙还厉害！
它抬头呜呜：“就凭你这道行，居然还没升仙！”
“说的就是呀！”沈秋棠义愤填膺地说“你才三百年就成仙了，我玄天派上千年的功德，至今还没仙缘。我真是想不懂……”
子青也想不懂，不过仙缘不是按年份算的，它安慰道：“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仙，还算不出仙缘，但行善积德总是对的。你慢慢积攒功德，总有一天定能成仙！”
沈秋棠往后一摊，“就怕还没等到成仙，就又遇到什么万年鬼王，然后魂飞魄散咯。”
子青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胳膊，“不会的，等下个月圆夜，你来帮我封印狐妖，也算攒下一大功德了。”
沈秋棠笑着答应了。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快两点了，凌浩然还没回来。
她对子青说：“你先睡吧。等下个月圆夜之前，我把你送回山上，就跟浩然说把你送到林业局了。”
子青一想到凌浩然，细长的狐眼里都充满了恭敬。
沈秋棠一直想不懂，就算当差的人身上煞气重，也不至于当狐仙都怕吧？何况凌浩然身上也没有煞气。
看着子青回窝了之后，沈秋棠走进了厨房，煲了锅白粥。
粥煲好的时候，门口有动静。沈秋棠走出厨房，刚好看到凌浩然开门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外套，本来很正常的装扮，但衬衫上都是血……
沈秋棠走进两步，看看血迹，再抬头看他，“你……你没受伤吧？”
凌浩然显得有些疲惫，但见沈秋棠这么紧张自己的样子，眼带笑意地说：“不是我的血，通缉犯的，我没事。”
沈秋棠松一口气，点点头说：“那就好。”她指了指厨房，“我煮了粥，等下一起吃吧。”
凌浩然笑着“嗯”了声，“我先去洗个澡。”
沈秋棠也朝他笑了笑。
两人在餐桌上喝粥的时候，沈秋棠只喝了小半碗。
凌浩然见她慢慢喝粥的样子，更像是在陪着自己，而不是因为她饿了才煮粥喝。
他心中一暖，明明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却让人觉得十分香甜。
子青在沙发边上的窝里趴着，看着两人的温馨互动，默不作声。
**
夜里，凌浩然又梦到了沈秋棠。
他们俩还是穿着古代的衣服，从装束上看，自己似乎是个将军之类的人物。
梦里的阳光正好，他跟沈秋棠走在金光色的麦田里。
沈秋棠细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麦穗，夏风吹动她的发丝，她垂眸像是有很多的心事。
将军打扮的凌浩然撩了一下她的头发，痞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沈秋棠头一歪，瞪了他一眼，不满他的举动，但也没有更多的反抗，“要你管！”
将军笑了笑，眼神中的宠溺转化为不舍，“此去一别，我俩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沈秋棠“嗯”了一声，强牵了牵嘴角，揪下一根麦穗，握在手里揉了揉说：“下次见，还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她抬头，看着高大的男人，眼中是藏不住爱慕。
似乎……
也是不想再藏了。
她转身看着一望无尽的天际，喃喃自语道：“等我这次干掉了鬼王，就找一个宁静美丽的村子住下，当一个快快乐乐的普通人，再不见那些悲欢离合。”
将军在她身后，看着她白皙泛着微红的耳廓，也随着她看的方向望去，朗声道：“等我打完这场仗，就辞官回乡，远离官场争斗和血雨腥风。再去跟我心爱的姑娘提亲，跟她过着普通人的日子，白头偕老。”
沈秋棠回头，凝望着他，眼神似乎在问：你心爱的姑娘是谁？
将军低头含笑，也用眼神中化不开的柔情回答：就是你呀，傻姑娘。
蓝天白云悠悠。
相爱的人互相凝望，他们想到过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对方，却没想到再次相见时，会是在一千年以后。

第53章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仿佛他上辈子真的跟沈秋棠朦朦胧胧地爱过一辈子。
起床后，他坐在床沿，胳膊肘撑在腿上，双手交握，再慢慢握紧，脑袋里跟心情一样乱。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喜欢沈秋棠的，但最近梦里一桩接着一桩地梦到她，他仿佛继承了梦中人的感情。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想了又想之后，他决定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听到门外响起两个人走出大门的脚步声，他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他觉得无颜面对沈秋棠。喜欢上一个未成年小女生都酸了，还天天梦到人家，现在不止梦到人家，还梦到她暗恋自己。
凌浩然觉得自己真无耻！
他站起身，拧开门，想去倒杯水喝。手腕一转，牵动整条右臂的肌肉，他才发现自己右肩颈酸疼到僵住了，只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没发现。
左掌勾住右肩颈，边走边揉，他刚走到客厅正中央，就听到大门门锁的动静。接着就看到沈秋棠披着外套，里面穿着睡衣睡裤毛拖鞋，就走进来了。
沈秋棠锁上门，转头看见凌浩然，朝他笑了一下，“我刚出去扔垃圾了。”
凌浩然见她杏眼完成月牙，稚嫩的脸庞笑得一脸娇柔，就像早晨天刚亮，太阳还没升起前，淡薄但温柔的阳光。
他整个人立在原地，也分不清自己呆著了，还是全身都僵住了。
沈秋棠见他的动作，头一歪问道：“睡落枕了？”
她清甜的声音拉回了一丝他的神智，他愣愣地点点头，“嗯。”
沈秋棠笑了笑，指着沙发说：“你坐下，我帮你揉揉。”
凌浩然摇头，“不用了。”
他想起昨天的梦，现在面对她莫名地紧张。
沈秋棠还以为他是怕麻烦自己，笑着拉起他的右手腕，轻轻地按着他坐到沙发上。
凌浩然内心很矛盾，既想躲开她，又想亲近她。而向来内心坚定的他，最后竟像是被她勾了魂一样，轻而易举地被她牵着走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面朝着落地窗。太阳升起来了，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就想把他的心事都照得一览无遗。他心想，还好是背对着沈秋棠，不然被她看到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那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
然而他忘了他就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一般的习武之人，手上必然有茧。
但沈秋棠早就得道，再加上她所练的幻剑并非实物，所以手上细腻柔滑。
少女轻柔的小手恰如其分地按准了大男人右肩上的紧绷之处，凌浩然禁不住轻叹出声。他心有邪念，听到自己这种声音，再感受着身后少女的温柔，简直让她意乱情迷。
沈秋棠不知眼前这名肩膀宽厚的男人在想什么，只当自己按得他舒服，带着点小骄傲问：“我手法不错吧？”
凌浩然“嗯”了一声，心里鼓涨鼓涨的。
沈秋棠听完笑得一脸得意，还嫌自己展露的手法不够多，脱下外套，撸起睡衣袖子，左手按住他左肩，右小臂整个贴上凌浩然的右肩，大面积的揉蹭。
确实舒服……
凌浩然感觉自己肩膀松快多了，可是他不舍得喊停。
沈秋棠兴致勃勃地歪头问他：“怎么样？”
她香香暖暖的气息不经意间吹到他的耳廓上，他冷不丁地颤了一下，忽然想起梦中与她初次相会时，自己赤|裸|着上身，躺在破庙的草席上，而她纤柔的小手抚在自己胸口，帮自己查看伤势的画面。
梦境和现实的感觉再次交叠。
那个爱了一辈子却得不到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后，压抑了一辈子的感情，一下子在胸腔间爆发。
凌浩然左手往右肩上一伸，握住了沈秋棠正在搓揉自己的手。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
高大的他遮住了窗外的光，沈秋棠仰头看着他背光的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压迫感。
手还被他握着，他还握得那么紧。
沈秋棠无所适从，懵懵然地问：“我……我弄疼你了吗？”
凌浩然只是摇摇头，没说话，眼神执着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常出现在上辈子的李将军眼中，沈秋棠看得一阵恍惚，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直视，可泛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的心事。
凌浩然也不知哪儿来的冲动，一手握住她，另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沈秋棠心跳漏了半拍，“你……你干嘛。”
他粗糙的拇指，不自觉地轻抚着她的脸颊……
如果不是“萨摩耶”不小心打翻了地上的水碗，大概……他就直接亲下去了吧。
两颗悸动的心，突然被墙角的“啪啦”声惊醒。他俩同时望过去，只见子青夹着尾巴从水碗旁边跑走了……
头脑清醒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秋棠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神情。
凌浩然心不着地，想跟沈秋棠解释一下，又怕更尴尬。于是他往水碗的方向走，“我去收拾一下。”
沈秋棠“嗯”了一声，小跑回房。
**
警局有专门的心理疏导部门。
凌浩然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之后，到了她办公室开始倾诉自己的心理问题——
“我最近总会梦到一位现实中认识的姑娘，梦里仿佛是我们俩的上辈子……我承认我是喜欢她，所以梦里也在跟她感情纠缠。但我现在越来越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总觉得梦里的事都曾真实地发生过。这让我总是在生活中不知不觉地对她……”
“想入非非？”年轻的男心理医生直白地问。
算是想入非非吗？凌浩然问自己。应该不算吧，自己也没想什么过分的事情……真的没想吗？好像心里还是期盼的。
心理医生看着向来气场入高山一般的凌队长，不自在又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做记录，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什么男神，还不是臭男人一个！回头就告诉老婆，她的大男神心有所属了，让她平时少在那儿意淫。
心理医生听完凌浩然的描述之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凌队，男人做春梦是真很正常的事。”
凌浩然强调：“我没梦到跟她那什么……”
“你刚才才承认过你有对她想入非非。”
一句话怼得凌浩然哑口无言。
“不过你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就着实有些严重了。或许是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我给你开些安神的药。犯罪心理学想必你比我更了解，最近尽量跟你的意中人保持些距离吧。”
凌浩然：“……”
接过药单之后，他乖乖去药店开药了。
手机想起，是队里人喊他回办公室，说案子有新线索了。他回复马上就回去之后，余光瞄到另一个好友群里，“蛋糕小仙女”正在跟“我藏了一把剑”聊明星八卦聊得飞起。
他看着沈秋棠最近新换的自拍头像，不像一般女孩子美颜加找角度，她直男般地摄影手法，仍旧将她拍的真实又美丽。
他拇指不自觉地轻抚上她的头像，画面瞬间跳到她的个人页面，头像放大了。
他痴痴地看着她，心里纠结着，要跟她保持距离吗？
心理辅导室里，年轻的男心理医生在凌大队长离开后，第一时间给警局负责后勤的女朋友发微信：“宝贝儿，以后你一心一意地爱我就好，别再惦记你那个大男神了，人家心有所属了。”
“宝贝儿”秒回：“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是谁？？？”
男医生被女朋友激动地语音吓了一跳，一边揉耳朵一边回复语音：“不知道，更多的我也不能说了，总之以后你给我收收心。总在我面前管别的男人叫男神，还总说要睡他，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凌浩然并不知道有一对小情侣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更不知道他有了意中人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变成了警局内人人皆知的秘密。
上天没有给凌浩然继续纠结要不要跟沈秋棠保持距离的机会，重案组的案子一桩接着一桩，凌浩然带着组员几乎一倍多星期都没着家。
五月初的某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凌浩然处理完手上的案子，看着日历，心想沈秋棠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听到了局长严肃的声音：“浩然，你现在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凌浩然答应之后，挂了电话，皱起眉头，心想肯定又要有什么大案了。他出门前又看了一眼日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秋棠的生日错开。
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凌浩然意外地看到了韩彬。
韩彬看到他也是一愣，一如既往地对他不爽地冷笑一声：“一下子把我们俩都叫来，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啊。”
凌浩然早就习惯他对自己的态度了，严肃地“嗯”了一声，敲敲门，一起进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两名警队队长，笔直地并排站在自己面前，赞许地点点头。
他沉声道：“放松点。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有什么新的大案，只是暂时要重新分配一下你们两个组的案件比重。”
凌浩然和韩彬对视一眼，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调整这个？最近也没听说上面要有什么内部调整。
局长走到凌浩然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浩然，重案组的案子分给特殊情况组一部分吧。”
凌浩然皱眉，“局长，为什么……”
局长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你别担心，重案组的工作非常出色，我这么安排，纯粹是为了想让你多腾出一些时间，来安排安排你自己的终身大事。”
凌浩然愣了。
韩彬也愣了，他早就看出来凌浩然对祖师爷不一般，难道他师父兼局长也……？
局长笑叹一声，老怀欣慰：“我今早才跟你爸通过电话，听他说你确实最近在追女孩子。然后我又翻了一下近一周的出勤记录，发现你最近都几乎住在警局了！这哪行！”局长语重心长地说：“工作重要，但终身大事也重要。别忘了，你还肩负着给凌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凌浩然脑袋里飞速一转，就想到局长是怎么知道自己感情上的事了。他一脸严肃地接受了工作安排，但也提出：“局长，警员的个人隐私同样重要，建议你重视一下心理辅导组的职业操守。”
说完他就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韩彬和局长，局长又拍了怕韩彬的肩膀，但还没等开口，韩彬就替他把话说了，“局长放心，为了给玄天派留后，再多活我都愿意扛。只是……”他小声问：“师父，你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吗？”韩彬头往门外一撇，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局长笑呵呵地说：“不知道啊。”
韩彬：“……”
“诶，”局长眯着眼说：“韩彬你也别那么八卦，要给浩然充足的感情空间。他以前跟个石头一样，难得情窦初开，太不容易了。我们都要营造一个良好的恋爱氛围！”
韩彬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心想我等你知道他心上人是谁那天，我看你还怎么给他营造恋爱氛围。你是跪下管凌浩然叫祖师丈，还是让你祖师爷管你叫师伯！

第54章
现在的拍卖行非常的与时俱进，不仅有传统的宣传册，还都做了App。
袁子铭看沈秋棠年纪不大，心想小姑娘肯定喜欢用App来了解行情。没曾想到沈秋棠居然让他把宣传册转寄给自己……
深更半夜的时候，袁子铭躺在床上，左胳膊搂着脸蛋红扑扑的胡梦，右手握着手机，嘴上嘀咕道：“这玄天门的沈大师，长得更个未成年似的，为什么做派却像个老头呢？”
胡梦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慵懒地接话：“人家是大师嘛，一眼就让你看穿了，那不就跟普通人一样了吗。”
袁子铭飞速地按手机，吩咐助理把本期拍卖行的宣传册寄给沈秋棠，然后把手机一扔，翻身压上胡梦，坏坏笑道：“看你体力恢复差不多了，咱们再来一次。”
胡梦笑着半推半就。
夜晚旖旎。
**
沈秋棠收到宣传册的时候是周末下午。
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迎着斜洒进来的金色阳光，恬静地像是油画中的少女。
刚从厨房洗了两个苹果出来的凌浩然，站在厨房门口，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竟看呆了。
沈秋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
凌浩然回过身，摇摇头，“没什么。”走到沙发边上，递给她一个苹果。
沈秋棠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凌浩然腾出位置。
凌浩然表面上淡定自若，实际心里像是有股火一样。他偏头看着沈秋棠专注地看着宣传册，樱桃小口微张，咬了一口清脆的苹果，就像她一样稚嫩又爽甜。
他喉结一滚，咽了口口水。
沈秋棠见他呆呆地把苹果握在手心，一直也没吃，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吃苹果？”
凌浩然飞快地与她对视一眼，就忙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呃……我……你在看什么呢？”
想不到理由就转移话题吧！
沈秋棠把宣传册合上，举到他面前，让他看封面，“拍卖行的宣传册。”
凌浩然看看宣传册，又看看她，很是意外地说：“想不到你竟然喜欢古董。”
通常喜欢古董字画的都是中年再往上的人士。
沈秋棠脑袋里打了个惊叹号，突然想到凌浩然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喜好像个老太婆？虽然她确实是……
她脱掉拖鞋，双腿缩上沙发，抱住双膝，低着头说：“嗯……我就是没接触过拍卖行，想了解了解。”
拍卖行大多是会员制，尤其是沈秋棠正在看的这家，是国内所有拍卖行中门槛最高的一家。不但入会前要经过资产验证，而且只接受会员推荐制。
凌浩然想起弟弟之前说过沈秋棠是村花，所以她应该是进不了这家拍卖行的。
他提道：“你想去吗？我带你去吧。”
沈秋棠眼睛一亮！
她正想着已经麻烦袁子铭不少了，再让他带自己去拍卖行，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自己家里就有一尊大佛！
她像是小孩得到了心爱的宝物，笑得眼睛亮晶晶地，“好呀！”
凌浩然见她笑了，眼底也带上了笑意。余光瞄到她吃了一半的苹果，鲜嫩多汁。他不知为何，很想尝一口她咬过的地方，一定很甜。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苹果，仿佛自己手里的是一个没味道的石头。
沈秋棠了解过能进这家拍卖行的人都非富则贵。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看自己一水的运动服牛仔裤和球鞋，心想穿这些去拍卖行好像有点不搭。于是她带上银行卡，准备出门买几件衣服。
凌浩然见她要出门，问她准备去哪儿。
沈秋棠说：“我准备买几件衣服去拍卖行的时候穿。”
“你一个人去？”
“嗯。”
凌浩然站起身，“我陪你去。”
凌浩然穿着居家服在家的时候，比平时在警局少了一份戾气，多了一份温柔。
沈秋棠特别喜欢看着这个时候的他。她站在玄关的地方，笑得娇娇软软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凌浩然本打算借此机会好好跟沈秋棠单独相处相处，没想到混蛋弟弟恰好走出房门，听到两人对话，激动地说：“大哥大姐！去买衣服带上我呀！我刚好有好几双新球鞋要买！”
他见凌浩然看着自己皱起眉头，连忙跑上前去，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他的土豪大哥，“亲哥，最近我爹我娘都对我进行了经济制裁，我需要您的援助啊！我的亲大哥！”
沈秋棠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替他求情道：“带他去吧，我听他念道那几双球鞋都念道好久了。”
凌浩然嫌弃地看了弟弟一眼，心想你可千万别给我早恋，不然你老哥我可多得是法子制你……
**
“一家三口”走进商场。
凌浩然看了看腕表，掏出了银行卡，对弟弟说：“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把要买的全买完。”
凌浩延飞快地接过银行卡，然后朝他的金主哥哥敬了个礼，“Yes，Sir！”
沈秋棠看着他们哥俩觉得有意思，笑着走在凌浩然身旁，看着凌浩延像只猴子一样，迅速跑进潮牌店。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哥哥，他身上这套黑色休闲服出场率很高。她笑眼盈盈地问：“你要不要也去挑一件？”她拿起他爸给自己的银行卡，开玩笑说：“我买给你！”
凌浩然也想让她帮自己挑衣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都没意识到彼此的动作多亲密。
导购小姐看着门口极其养眼的这一对，笑着问身旁正兴致勃勃挑衣服的凌浩延，“他们是你哥哥姐姐吗？”
凌浩延照着镜子把衣服往身上比，目不转睛地说：“不是，是我哥和我嫂子……”他说完后又想了想，补充道：“不对，应该说我的祖宗和她的小白脸。”
导购小姐一开始还听得懂，到后面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沈秋棠拉着凌浩然到男装店，问他喜欢什么款式。
凌浩然笑着说：“你挑什么我就穿什么。”
男装店的小哥一开始还以为这对师兄妹，但见两人气氛不对劲儿，不由高看凌浩然一眼，心想长得帅还真是老少通吃！
女孩子挑衣服到底还是墨迹一些，同一个款式，沈秋棠让凌浩然把每个颜色都试了一遍。
凌浩然一开始想要是你喜欢就全买了吧，但又想她这么认真帮自己挑衣服，自己要配合。于是就一遍遍地进试衣间……
导购小哥心想这位先生看着挺凶，没想到这么听妹子的话。自己要向他学习！
等沈秋棠终于帮凌浩然跳完一套衣服买完单，凌浩延左右手各拎着七八个大纸袋子，嘴上叼着银行卡，来到了祖宗和她的小白脸面前。
凌浩然被弟弟这幅德行气消了，拿着银行卡，把沾到他口水的地方，往他肩膀上擦了擦。
凌浩延见自家大哥这么嫌弃自己，一脸地小不高兴。
哥俩都买完衣服了，终于轮到今天的主角去女装店。
沈秋棠一脸纠结地看着导购小姐帮她选的衣服，都是很漂亮的裙子，可她一想到自己穿上这些裙子，就浑身别扭。
凌浩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凌浩然忍不住上前，帮忙挑选。
沈秋棠举着一副问身后的男人：“你觉得这条裙子适合我吗？”
凌浩然看着裙子上的大露背设计，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往前一步，自己翻了几条裙子，然后选出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很温婉，整体比较保守但设计上有很多的小巧思。
他把裙子递到沈秋棠面前，“这件试试？”
沈秋棠点点头，觉得可以接受。然后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等沈秋棠出来的期间，凌浩然坐到了凌浩延旁边。
凌浩延刚打完一局，转头看着自家大哥一脸认真地等待祖师爷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哥，你是不是喜欢秋棠姐啊？”
他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但凌浩然只是愣了一下，就陷入沉思，没继续说话了。
凌浩延见大哥没理自己，既觉得悻悻然，又觉得庆幸，自己不用挨揍了，于是又拿起手机玩游戏。
过了好一会儿，背景挺得笔直的凌浩然，才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而正在游戏里殊死搏斗的凌浩延根本没注意到。
沈秋棠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出试衣间，她觉得穿这玩意儿简直比走钢丝还难！
凌家哥俩听到试衣间门打开的动静，一起望过去，然后一起呆住了。
沈秋棠披散着柔顺的长发，慢慢地走出来正对着她们。婉约的裙子和高跟鞋衬托得她特别的温柔有女人味，空调的风轻轻扫过，吹动了她的发丝，加上店里深情地爵士乐，让她看上去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凌浩延十分捧场的放下手机拍手。
凌浩然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动。但其实沈秋棠轻柔的一颦一笑，都在他心里激荡起巨大的回响。
沈秋棠一开始看到凌浩延的夸张反应，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看到凌浩然毫无反应，她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是不是不好看？
导购小姐适时站出来吹捧道：“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呢，这位先生选的真适合你！”
“真的吗？”沈秋棠回忆着凌浩然的反应，感觉没法信。
她转头想再问问兄弟俩，凌浩然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凌浩然的眼神幽深而长远，郑重地说了两个字：“好看。”
沈秋棠见他说得认真，终于信了导购小姐的话，转头对导购说：“那就这件吧。”
**
去拍卖会当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但一点也不影响凌浩然和沈秋棠的心情。
凌浩然穿着她挑选的深色衬衣，沈秋棠穿着他选的裙子，两人心里都带着一份甜蜜，步入了拍卖行。连当天潮湿的天气，都仿佛成了滋生情愫的温床。
拍卖行一天会进行好几个场次的拍卖，每个场次都有专门的宣传册。
沈秋棠一次过把一整天的宣传册全领完了，她跟凌浩然坐在中间的位置。凌浩然见她腿上放着一堆册子，笑着拿过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这么多，你看得完吗？”
沈秋棠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今天是宋朝专场，这些东西我可熟得很。”
凌浩然半信半疑地笑着，对她到底了不了解这些股东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真好看。
沈秋棠脸带笑容翻着翻着，忽然笑容就凝固了。
凌浩然一直看着她，见她突然变了脸色，问道：“怎么了？”
沈秋棠看着宣传册上的白玉瓶子，心往下沉。最近脑袋里被身旁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让她差点忘了一切背后的蹊跷之处……

第55章
拍卖场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凌浩然见沈秋棠低头看了图上的白玉瓶子许久，“喜欢？”
沈秋棠合上宣传册子，摇摇头，“就是好奇这么个巴掌大的瓶子，买回去有什么用？当摆设太小，插花又插不进去什么，预估价还好几十万……”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心想谁买这个谁傻。但同时又开始担心，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会不会又解封出来一只千年大妖？
凌浩然突然又满脸心事的样子，着实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因为喜欢这个又觉得太贵？
两人一口气看了三四场的拍卖会，直到白玉瓶子流拍了，沈秋棠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觉得拍卖会还真是沉闷的地方。
凌浩然见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就拉着她出去喝点东西。
沈秋棠跟在他身边，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一边晃晃肩颈酸硬的肌肉，一边说：“我终于明白浩延为什么不喜欢上学了。一天天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坐在那里，不停地听别人说话，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凌浩然轻笑，“这话你可别让他听到，不然他还以为自己从此有同谋了呢。”
沈秋棠也会心一笑，“这你放心，我更了解他的心思之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督促他学习。”
两个真&#183;大魔王一起琢磨着如何“虐待”青少年，远在课堂中的凌浩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一边拿纸巾擦鼻涕，一边跟同桌信誓旦旦地说：“有人想我！”
在长长的走廊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凌浩然看到前面有熟人，转头对沈秋棠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办点事，十几分钟就回来。”
沈秋棠笑着点点头，见他跑远，转头看向墙上的挂画。
她顺着脚步看下去，前两幅都是仿中世纪的油画。沈秋棠对西方文化了解不多，也没什么兴趣。看到第三幅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张山水画风的地图，图上的地点她很熟悉，就是当年她封印鬼王的地方。
沈秋棠抬头看着这张画，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
打从她复活以来，将种种的蹊跷之事联系到一起，她不是没想过会不会和鬼王有关。毕竟她当初就是为了封印鬼王才烟消云散的……
但是，她百分之百的确定，鬼王比自己死的更彻底，连复活都复活不了的那种。
所以，现在这张地图的出现，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蹒跚的脚步声和拐杖落地的声音，沈秋棠没在意，但那人的脚步在她身边停下，似乎也在欣赏这幅地图。
“沈小姐看懂了这张地图？”
他的声音清冷，更当初自己复活时，叫醒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秋棠吃惊地回头，仔细地看他。
他应该有三四十岁了，但脸很年轻，只是面部肌肉有些僵硬，看起来就像肉毒杆菌打多了的整容脸。
沈秋棠退后两步，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那人西装笔挺地拄着拐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失礼了。在下姓古，是这间拍卖行的股东之一。因您是跟凌先生一起来的，所以行里人大多都认得你了。”
凌浩然家世显赫，行商之人都恭敬着他。沈秋棠也知道这一点，于是点点头，暂且信了他的话。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墙上的地图，“请问古先生，这张地图是如何得来的？”
古先生也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地图说：“走廊上挂着的都是仿品，这张地图的原版是我家世代传下来的。”
“冒昧的问一下，古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
古先生没有回答她，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古先生抬头看了逐渐走近的凌浩然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十足的善意，“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小姐重活一世，要珍惜眼前人。”
他这番话说的没头没脑，沈秋棠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来得及细问，一旁就传来凌浩然温柔的声音：“秋棠。”
沈秋棠转头，不自觉地朝凌浩然走进了两步，“事情办完了？”
“嗯，我们走吧。”
沈秋棠朝他笑了笑，拉了拉他的西装袖子，想跟他介绍一下：“这位是古……”她转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凌浩然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又低头问道：“你在说什么？”
沈秋棠惊奇地想：这位古先生怎么消失的这么快？
“他刚才还在这儿的……”
凌浩然笑了，“我从刚才拐进走廊，就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条走廊几十米长，就算凌浩然步子大，从拐角处走过来怎么也要一两分钟。
但是凌浩然看不见古先生。难道古先生不是人？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凌浩然看她一脸疑惑地样子，就像死活憋不出数学题的学生。他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笑着说：“走啦，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秋棠一边想着事情，一边乖乖地跟着他走。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开车回家。
沈秋棠坐在副驾驶问：“你最近好像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
“嗯，局长特意给我放的假。”
“为什么？最近案子不多吗？”怎么可能，他们重案组全年无休的好么！
凌浩然眼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笑容她不懂。
“生日打算怎么过？”
“什么生日？”
“当然你的生日呀。”凌浩然失笑，怎么会有女孩子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的。
沈秋棠想起局长帮她办的那张身份证上，随意写的出生日期。
“你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
凌浩然心想：何止是记得，我那可是惦记许久了。
“约了人吗？”他又问。
沈秋棠笑着摇摇头，“我不怎么过生日。”
“十八岁生日还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没约人的话，让我陪你过吧。”
他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饶是沈秋棠感情经历再淡薄，该听出来的还是能听出来的。她立马转头看着他，像从他细微的神情中，来认证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可凌浩然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秋棠大脑里搜索着：有什么理由拒绝吗？好像没有。那就……
“好……好啊。”
面无表情的凌浩然紧捏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松了一下，声音很淡定地“嗯”了一声。只是沈秋棠不知道，在她答应之前，他心中的大鼓一直敲个不停。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各自有心事。
凌浩然想的是自己到时候要怎么表白，才不会吓到她。毕竟她还小……
沈秋棠想的是神秘的古先生最后说的话。自己的眼前人，除了凌浩然还能有谁。自己上辈子的感情处理得跟拖拉机一样，这辈子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
**
月圆之夜。
韩彬开车载着祖师爷和狐仙上山。
山上凉风阵阵，山顶的树叶都被吹得窸窸窣窣。
天上的夜云慢慢散开，露出了圆月。
沈秋棠在四周摆下封阵，白狐狸子青把封印住狐妖的玻璃球放在阵中央，闭上眼睛准备等下做法。
这种场合轮不到小韩彬出场，他很识趣地找了棵歪脖子树一靠。
其实论道行来说，沈秋棠更胜子青一筹。但子青要拿回仙丹，再加上这千年狐妖本就是狐族中的事，所以这场法事也就由子青来做。
沈秋棠只是辅助他，万一他降不住狐妖，她再搭把手。
地上的玻璃球里慢慢升出一颗光点，那便是子青的仙丹。他吞回仙丹之后，化回人型。接着掐起手决，口中施咒。
一团红光从玻璃球中飞出，周围妖气大涨，连韩彬身后靠着的树，都在摇晃。
才三百年道行的子青想要封印住千年的狐妖，显然很吃力。
红光变成一道道光束，四处乱窜，像是想要击破沈秋棠的封阵，好逃出去。
只可惜沈秋棠的封阵就像它们永远都冲不过去的一道厚厚地墙，狐妖在震中找不到可吸附的东西，慢慢妖力弱了下来，最后现出原形。
一只年老虚弱的红狐狸，连嘴上的须须都白了。
它半趴在地上，似乎是认命了，不再挣扎。
子青上前两步，一手拿着葫芦，一手拿着木剑。
狐妖看都不看子青一眼，似乎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它直直地看着沈秋棠，凄凉地一声呵笑，“沈秋棠，现在死的是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与我都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子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秋棠一眼，但沈秋棠也一脸疑惑，显然也搞不懂狐妖在说什么。
子青剑尖指向狐妖，“你不用再故弄玄虚了！”
他提剑准备斩向狐妖，但狐妖毫不胆怯，冷笑一声之后，慢慢化成了一团红烟，随风飘散——
子青、沈秋棠和韩彬看着红烟散尽，都是一脸莫名。这子青还没出手呢，怎么狐妖就没了？
空旷的山野中，传来狐妖最后的虚茫的声音：“被白玉复活的人，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沈秋棠，我等着你跟我一样的下场……”
红烟散尽，山风吹动衣摆。
狐妖最后的话说得不明不白，没人懂它是什么意思，但听完它的话之后，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
沈秋棠上前两步，对子青说：“虽然不是经你手收的狐妖，但现在狐妖彻底的灰飞烟灭了，狐族也了却一单旧事。”
子青“嗯”了一声，但此时心中更担心的是沈秋棠，“你日后若有难处，记得叫我。”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自量力，他跟沈秋棠的道行相差甚远，连她都搞不掂的难处，那自己更搞不掂了。虽然他是个小狐仙……
沈秋棠笑着道了声谢谢，但之后的事，她甚至都不准备让玄天门的弟子参与进来，更别说子青了。
事已毕，各自道别。
沈秋棠走在韩彬的身后，准备坐车下山，子青忽然叫住她。
“秋棠——”
韩彬和沈秋棠一起回头。
子青欲言又止，但想了想之后，还是说：“你一定要跟凌浩然保持距离。”
沈秋棠明显一愣。
她回忆起子青打从见到凌浩然之后的种种反应，以及这段时间它在家中的种种作为，例如在她和凌浩然说话时打翻水盆之类的事……
她眼睛一转，眼带猜测地伸出食指，轻轻地指了指天。
子青沉下一口气，“天机不可泄露。”
沈秋棠收回手指，明白了。
车上。
沈秋棠看着夜色，忽然鼻头酸酸的，感觉有点委屈。
上辈子跟他有缘无分，也怪自己。这辈子自己刚刚鼓起了一些勇气，就被告知必须得放弃。
不知道，这算不算命苦？
韩彬看了她好几回，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祖师爷。”
“嗯？”沈秋棠回头看他。
韩彬不想相信狐妖说的话，但他这人凡事都会做出一套最坏的打算，“如果狐妖说的是真的，你就……只剩眼前这段光阴了。那就别管那么多了，任性一把吧。”
沈秋棠听完他的话，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任性……我可以吗？

第56章
韩彬碰上了一个百年老宅闹鬼的案子，组里的三个新人菜鸟蒜头鼻他们，由于经验不足，被困在了老宅的结界里，断了联系。
沈秋棠接完韩彬的求助电话，就打车到了老宅，三下五除二就破了这里的阵法。
老宅地下密室里，老鬼扎着清朝辫子坐在棺材板上，手举着烟斗，吐了口灰烟。他脸上是毫无水分的褶皱，眼下是大片的青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把三个年轻小伙护在身后，轻蔑地笑了一下，“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到了我的地界，毁了我的阵法，还想带人出去？”
沈秋棠面无表情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回头看了眼被吸走了精气，现在很虚弱的蒜头鼻、陈瑜和刘天元，再转回头看向老鬼，淡漠地说：“是又怎么样。”
老鬼被沈秋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到了，握着烟斗的手都在抖，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你这种后生，就留在这儿给我当掂棺材脚的鬼吧！”
他另一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棺材板，棺材底下瞬间爬出密密麻麻的闪着绿色荧光的虫子。虫子散发出恶臭，让蒜头鼻他们都阵阵作呕。
沈秋棠皱了皱眉，心想你们这些恶鬼，害人都算了，为什么总是这么恶心！
她突然想起千年前风度翩翩的鬼王，心想鬼王之所以能成为鬼王，还真是比这些小鬼们高级太多。起码他不恶心人……
老鬼见她一脸不悦，以为她终于开始畏惧自己，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哪知，她素手凌空画了一道符，空中显出白光，还没等虫子们靠近沈秋棠，符咒的光就炸开，将虫子们连同老鬼的棺材板都烧的干干净净。
老鬼在幻火中挣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这崽子，到底练了什么妖法，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能耐！”
老鬼瞪着沈秋棠，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周围是绿色虫子被烧得“滋啦滋啦”地声音，他一个清朝老鬼，直到最后一刻被烧得灰飞烟灭，也没想到最把自己收拾了的小姑娘，居然是一个宋朝人。
蒜头鼻、陈瑜和刘天元，看着曾被自己叫做小师妹的祖师爷，心里是又敬佩又惭愧。
沈秋棠等到幻火把地下密室烧的只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棺材板时，转身回头问：“你还还能走路吗？”
三人互相看看，点点头。
“那我们出去吧，韩彬都快急哭了。”
三人听到老大那么重视自己，心里一暖。心想韩老大别看平时凶巴巴的，内心还是很温柔的嘛！
百年老宅气派得很，屋子里的家居搁现在都是古董，当木头买都值钱的那种。但偏偏没人打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残缺的人骨。
四人走出大门时，韩彬正靠着警车车门，双手环胸，一脸凝重的样子。看到他们出来，他先跟祖师爷点点头，然后越过祖师爷，走到三个菜鸟面前，破口大骂：“你们三个脑子被门夹了？不知道什么叫听指挥是不是？非得逞能自己下去让老鬼吸干了精气才开心？”
沈秋棠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小家伙，本来就虚弱的走路都费劲，现在还要被韩彬教育，简直楚楚可怜。
她轻声劝道：“行了，等他们好了再训吧。”
三个菜鸟听到祖师爷上半句的时候，觉得曙光乍现，但继续听到下半句，才发现自己还是难逃一劫。
沈秋棠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快两点了，早点回去吧。”
韩彬给祖师爷面子，先放他们一马，恶狠狠地说了句：“上车！”
蒜头鼻走到沈秋棠身旁，小声嘟囔：“祖师爷，你不是说韩老大都快急哭了吗？”
沈秋棠一脸诧异地说：“我开玩笑的呀，韩彬这人怎么可能会哭？”
蒜头鼻：……
开车的是小梁，沈秋棠坐在车里，听韩彬说：“这宅子要不是闹鬼，都能当旅游景点了。宅子的主人，也就是坐在棺材板上的老鬼，在清末是个老太监。卷了几大马车的值钱东西，逃到这边来安度晚年。没想到到了这边没多久，他就命不久矣了。”
“这老太监心里急啊，他当了一辈子奴才，现在还没享够福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但阎王要人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命数，就打起了死后的主意。于是他重金请玄门之人给自己的老宅设下阵法，让鬼差找不到他。”
“他死后也没入土，就一直在地下密室的棺材里，鬼魂继续享受着卷来的金银珠宝。但鬼毕竟容易沾染怨气，就算他一开始没按坏心，时间长了都保不准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进了这宅子的活人，就都出不来了。”
“我们接到了一个老奶奶的报案，说自己孙子溜进了老宅捉迷藏，然后人就找不到了。老奶奶活得久，听过不少关于老宅的离奇说法，马上就紧张地报案了。寒天门刚好有当年设下阵法之人的手记，本来组里想小心行事的，但这三大高人玄法滔天，贸然行动。小孩虽然救出来了，但他们却把自己搭进去了。一赔三，幸好你们不是做买卖的。”
韩彬边说边眯着眼瞅他们仨，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
三只菜鸟低下头，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再也不敢贸然行事了。
沈秋棠听完笑着说：“他们或许不适合做买卖，不过你倒是挺适合说评书的。这一长溜说的，气都不喘，你肺活量挺好啊！”
韩彬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换个人这么说自己，他早怼回去了。但祖师爷打趣自己，他就笑着摇摇头。
从老宅回到警局，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警车开回市区，手机恢复了信号，沈秋棠微信的消息就不停地开始响起来，划开一看，全是凌浩然发来的。
她马上给凌浩然回复：我跟韩彬出来的，他有案子找我帮忙，已经解决完了。我们正在回警局，他一会儿会送我回家的。勿念！
其实凌浩然也累了一整天，刚下班没多久，车往家里开，正在半路上，看到沈秋棠的回复，就马上掉头又开回警局了。
他到警局门口的时候，韩彬那辆警车也刚好回来。
他下车走到警车门口，把沈秋棠接下来。低头看着她一身的蜘蛛网和灰尘，小心翼翼地把她头发上的蜘蛛网拨掉。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及时嘴上不说，感情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凌浩然向来不是温柔的人，在警局里更是雷厉风行。所以警局的人，平时完全没办法把他跟“柔情”这个词联想到一起的，直到三只菜鸟在警车里看到了他对待祖师爷的样子。
曾对“小师妹”心动过的陈瑜，笃定地说：“凌队对祖师爷……绝对不是孝敬！”
刘天元瞥了他一眼，“废话。”
蒜头鼻皱起眉头，“祖师爷是玄天门的创始人，凌队是玄天门的后人……他们这样算不算乱|伦啊？”
“啪”地一声，韩彬像拍西瓜一样，拍了一把蒜头鼻的脑袋：“乱|伦个头，你们精气神回复的差不多了是吧，聊八卦聊得这么津津有味。回去每人给我写一份详细报告，后天交。”
闯祸的三只菜鸟顿时后背一紧，灰溜溜地下了车。
凌浩然正细心的帮沈秋棠扑灰，余光瞄到韩彬下车，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下意识地把沈秋棠挡在身后，满脸不悦地对韩彬说：“重案组和特勤组的工作危险性都高，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们出勤，有没有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
韩彬心里无辜啊：哥们儿，你眼里的小姑娘其实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沈秋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拉拉凌浩然的袖子，小声地说：“我没事。”
韩彬往常最喜欢跟凌浩然杠上，但想到上次局长跟他说过的话，他就淡淡地“嗯”了一声，十分顺着凌浩然的话说道：“好的，下次我要找秋棠，先提前跟你报备。”
说完他就充满复杂感情地看了凌浩然一眼，手揣裤兜里，走进了警局。
如此“柔顺”的韩彬，简直“杀得”凌浩然措手不及。
他回头问沈秋棠：“他怎么了？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事了？”
沈秋棠也很意外，摇摇头说：“不知道啊。”
夜风中，韩彬边走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耳边回荡起局长的话：“浩然的阳寿……快尽了。你凌岩师叔他们，也快回来了，要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夜空下，凌浩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秋棠的身上。
沈秋棠跟在他身后上车回家。
车里，凌浩然问：“你后天生日，我们去海洋世界吧？”
沈秋棠转头看他，他显得有点不自然，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像是不好意思跟沈秋棠对视似的，耳廓还有点泛红。
凌浩然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理智一直在拉扯着沈秋棠，要她跟他划清界限。
“我……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前方红灯，凌浩然停下车，转头温柔地说：“以前没人陪你过生日吗？那以后我陪你。”
沈秋棠心中那道本就不坚固的城墙，瞬间崩塌了。

第57章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路上，路灯一晃一晃地从凌浩然英俊的侧颜上掠过，就像光芒洒在宝玉上。
沈秋棠静静地看着他，问自己：你以后真的可以陪着我吗？
答案显而易见，当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论她该如何跟凌岩交代，“我跟你儿子在一起了”这个问题。但就凌浩然那不可说的神秘身份，也在敲打着沈秋棠保持理智。神仙与凡人相恋可是触犯天条的，就算她玄法深不可测、功德无量，也依旧是个成不了仙的凡人。
沈秋棠回收视线，低头几不可闻的叹气，但还是被凌浩然察觉到了。
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沈秋棠摇摇头，“没什么，有点累了。”
凌浩然微笑着说：“快到家了。”
“嗯。”
到了家楼下的停车场后，凌浩然下车帮沈秋棠开车门。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凌浩然就往开心的事上说：“海洋公园大得很，逛一天会很累的。你明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天我们开开心心地去玩。”
如果是两个互相喜欢的普通人，后天过生日的时候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吧？可惜他们俩不能。
沈秋棠下车后沉默不语。
她低着头停住脚步，双手交握与身前，手指纠缠的都快打结了。
凌浩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额前被微风吹动的清爽刘海。
“嗯？”
他的声音自上传来，细抚过沈秋棠的耳边。两人横跨千年的两世情牵，本就让沈秋棠意难平。谁知重逢竟不是新的开始，只是重蹈覆撤。
沈秋棠她闭紧双眼，深呼吸后，才逼着自己说：“对不起，我还是习惯一个人过生日了。”
她说的很婉转，但凌浩然听得明白，她这是拒绝了自己。
夜风吹到强壮的凌大队长身上，让他忽然觉得有点冷。周围是树叶稀稀落落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在他耳边碎碎念——
——“你问问她原因啊！”
——“还用问吗？光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你再争取一下呀！”
——“女孩子都拒绝你了，你再多说什么都是一种为难。”
无数的声音充斥在凌浩然的脑袋里，但他觉得所有原因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原因，就是沈秋棠或许当他是个大哥哥或者好邻居，但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寒风萧瑟的地方……
沈秋棠一直低着头，没有勇气看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眼角的余光，看到沉默了一会儿的凌浩然，握在车门上的手用力收紧了一下，像是在隐忍什么，然后听到他淡淡地说：“好的。”
又一阵冷风吹过，伴随着的是两个人的沉默，一起回了家。
没有什么事是比被心上人拒绝后，还要跟对方共处同一屋檐下更尴尬的了。
为了躲避尴尬，本来第二天放假的凌浩然，一大早就又回到了警局。
重案组的警员们早就对老大的主动加班见怪不怪了。
凌浩然忙活了一天之后，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工作效率，在临近下班时间前，拿着几分文件去了局长办公室。
“扣扣——”
“请进。”
正在看报告的局长，抬头见是凌浩然，明显错愕了一下。再看到他放到自己桌上的几分处理完的文件后，他心里出现了两个问号：一个是他干活怎么这么快？另一个是他怎么又来加班了？
两人说完工作的之后，凌浩然拿起局长签完字的文件，准备离开他的办公室。没想到他才站起来，就又被局长叫住了。
局长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浩然，作为你的上司看到你这么勤奋，我是很欣慰的。但作为你的长辈，我又实在替你着急。你说你好不容易放个假，就去跟女孩子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还回警局加什么班呀！你不知道我跟你爸妈，都想看到你早日成家吗？”
凌浩然无奈地想：我也想约她出来呀，这不是被拒绝了么。
可这话没法跟局长说，他摸摸鼻子，看着好像很认真地回应道：“好的。”
年过半百的局长又何尝听不出他的敷衍。
局长恨铁不成钢地说：“总之明天不要再让我在警局看到你！也不要让我听到你出警的消息！”
凌浩然心想现在社会上都在争论996，他主动加班却遭上司嫌弃，真是让人无奈。
到了下班时间，他独自站在电梯门口，努力地不想去想关于沈秋棠的事，可沈秋棠的一颦一笑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口堵得慌。
他一手将外套披在肩膀上，一手插进裤兜口袋，指尖摸到了触感稍硬的纸质卡片。他心下一沉，那是原本约定好明天去海洋公园的门票。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韩彬和特情组的三个新人都在电梯里。
三个新人原本正在讨论明天假期要怎么度过，看到向来严肃的重案组老大今天似乎更严肃了，立刻禁声，乖巧站好。
凌浩然跟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跟韩彬面无表情的对视一眼，走进了电梯。
他手里捏着门票，想撕了又舍不得，那毕竟承载着自己的一番心意。于是就把票给了三个新人中，看着最顺眼的陈瑜。
“送你了。”
陈瑜接过凌浩然的“礼物”，简直受宠若惊。
他笨拙地说了声“谢谢”，低头看到门票上的日期就在明天，一开始还很苦恼日期这么近，不好安排时间。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开心地脱口而出：“明天是秋棠生日，我刚好可以约她去！”
特情组的三个新人自打知道了沈秋棠的真实身份之后，都跟着韩彬管她叫祖师爷了。只是著名大.麻瓜凌浩然在此，这中间太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他们索性就直呼祖师爷其名了，好在祖师爷向来对这种细节都并不在意。
原本把票送出去，以为自己跟这段感情做了一个简单告别的凌浩然，听到陈瑜说要约的人竟然是自己约不到的沈秋棠，气得电梯没开了也没往外走。
陈瑜和另外两个新人看着凌老大高大的背影，想提醒他又不太敢，转头看看自家老大，想让他帮忙开口，却见韩彬看看凌浩然又看看陈瑜，嘴角勾起又压平，似乎在极力地忍笑。
陈瑜一头问号。
凌浩然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接着利落转身，眼神凌厉地扫了陈瑜一眼。
陈瑜被他看得一哆嗦，手持门票正发着愣，忽然感到手里一空——
只见凌浩然抽走刚送自己的门票就潇洒离开，什么话都没留下。
陈瑜还保持着卧票的姿势，左右看看同事，摸不着头脑。
忍笑已久的韩彬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拍着电梯墙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他又一声叹息，心想祖师爷和凌浩然之间估计是个死结了。
**
夜里下起了冷雨。
沈秋棠站在阳台，望着面无表情的小鬼老老实实地踩着阴路，不敢打扰匆匆赶路的活人。
她嘴角微弯，自己苦修玄法、降妖除魔，为的就是守护三界平衡。可最初的她之所以会选择这套路，却只是为了在乱世中能保住一条小命。
一阵风夹着雨迎面吹来，沈秋棠竟感觉不到冷，但她摸摸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也就没想太多，走回了客厅。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九点了，凌浩然还没回来，也没个信儿。不过这样也好，两人现在见面多尴尬。他大抵也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会在假期主动加班吧。
沈秋棠都懂的。
身上感觉不到凉意，心里却开始发冷。
她坐在沙发上，拿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原本还以为见不到他心里会松口气，可是见不到他反而更惦记他了。
她忽然在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喜欢他就直截了当的接受他，不用狠心拒绝，没有生离死别。只可惜一切都没得选择，自己都死了上千年，绝对不会没有缘由的复活。前方定然有个巨大的问题在等着自己……
一夜匆匆而过。
窗外忽然亮起一阵光，沈秋棠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
她竟然胡思乱想地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催促她又看了一眼时钟——早上六点，凌浩然原定要给她过生日的起床时间。
她望着时钟痴痴一笑，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楚，眼神中难掩奢望。
她按照凌浩然的原计划，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关上家门，独自前往了海洋馆。
海洋馆到处是大人带着小孩的阖家欢乐组合。
沈秋棠站在人群中间突然疑惑，凌浩然怎么会想到要带自己来这种地方？难道他还当自己是小孩吗？她边走边摇头，心想直男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走马观花地看着蓝色的海洋馆，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沈秋棠快步走过去，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马上小跑到小女孩的面前蹲下，“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哭得说不出话，面脸通红，眼里的泪水让她视线模糊，只能摇着头含糊地说：“不知道……”
沈秋棠看了眼周围，没有像是她父母的人。
余光瞄到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转头一看，是玻璃里有一只海豚一直在看她们。
海豚的灵魂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年轻女人。
她赤.裸.着身体，皮肤肉眼可见的光滑，就像海豚一样，带着友善的笑意，声音甜甜的，对沈秋棠说：“小女孩刚才一直在看我吐泡泡不肯走，她爸爸着急上厕所，带着她又不方便，就先让诺诺先在这里等他，他快去快回。哪知她爸爸一走，她就哭个不停。我怎么吐泡泡都没用……”
说到最后，美丽的海豚精一脸沮丧。
沈秋棠无语，“这孩子她爸还真是心大啊。”她站起身，牵着小女孩的手，“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不好？”
许是手上的温度能给人安全感，小女孩抬头看着沈秋棠。大姐姐笑得好温柔，小女孩眨眨眼，然后点点头就不哭了。
过了几分钟，从远处着急忙慌地跑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小女孩指着他，叫了声爸爸。
沈秋棠把小女孩的小手，放到了男人的大手里，然后严肃地批评他：“你怎么能放心让小孩一个人待在这里？你是指望海豚帮你看孩子吗？要是有坏人把她带走怎么办？”
小女孩他爸一直在愧疚地道歉，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小女孩的手，一边擦汗一边想：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教训人的气场竟然比教导主任还强……
目送小女孩跟她爸爸离开之后，沈秋棠双手插兜，回头看着美丽的海豚精。她的魂魄散发着淡淡的光，这是修为足够飞升的状态。
沈秋棠好奇问道：“你苦心修炼数百年，为的就是得道飞升，可是有什么苦衷，才会还在海洋馆里当海豚？”
海豚精飘荡着发丝在水里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远处穿着潜水服正在喂鱼的饲养员，甜甜笑道：“没有什么苦衷，我不愿成仙只是为了他。”
动物不像人讲究含蓄，海豚精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对饲养员的爱意，“当了神仙，那么多的天规天条束缚着，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能每天陪在心爱的人身边，你说多好。”
“是啊，真好。”
大多数人都会问海豚精“值得吗？”，而沈秋棠却是第一个说“真好”的。
海豚精很是诧异地看向沈秋棠，见她眼露羡慕，莫非……
“大师可有心上人？”
沈秋棠眼神一动，接着垂下眼眸，刚才教训人的气场早就不在，如今显得只又无辜又无助。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嗯，我很喜欢他，可是……”
她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打断——
“你喜欢谁？”
沈秋棠浑身一激灵，转身一看，果真是凌浩然！

第58章
“你喜欢谁？”
沈秋棠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凌浩然，还让他听到了一句那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她瞬间睁圆了眼睛，不知所措地摇头。
凌浩然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眼底黑云越来越浓重。他往周围看了看，没见到熟人，于是问：“你自己来的？”
沈秋棠呆愣愣地点点头，然后就马上后悔了，心想自己在原本跟他约好的日子来这里，这不明摆着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吗！
可凌浩然不是这么想，他以为沈秋棠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拒绝了自己。他气得抿了抿唇，霸道地拉起了她的手腕，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壮汉强抢民女的架势，“跟我走！”
沈秋棠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哪能赶得上凌浩然将近一米九的大长腿。只见他快步往前走，身后的她却是一路小跑地跟着。
沈秋棠以为凌浩然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训自己一顿，后者逼自己承认喜欢他。正当她捉急的时候，没想到凌浩然居然是拉着她把海洋公园里有意思的地方逛了一遍，就像熊孩子一定要得到某件宝物，哪怕强扭的瓜不甜。
期间他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却一直握着她的手腕，紧紧地、没松手，像是怕她会跑的无影无踪一样。
直到走到长廊的尽头，一路心绪不宁的沈秋棠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长时间紧握得血流不通开始麻痹，才意识到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多长的路。
路的尽头只剩一堵墙，左边是海洋公园的出口，右边是海洋公园的露天城堡。身后的人纷纷选择了自己的方向，只有他们俩一直站在中间徘徊。
凌浩然转过身，失落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血液突然通畅，沈秋棠感觉手上一阵酥麻。她摸了摸自己被他握红的手腕，低着头不敢看他。
凌浩然看着她抖动的睫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你这死心眼的丫头，为什么你也跟其他人一样怕我，难道你感觉不到我对你跟其他人的不同吗？
凌浩然上前逼近一步，沈秋棠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还没等迈开步，圆润的双肩就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
凌浩然手上没使劲儿，只是不想让她跟自己拉开距离。他忍着不断上涌的醋意，尽量温柔地问：“我对你是什么心意，你不知道吗？”
沈秋棠跟他认识两辈子了，却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直接地面对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乖乖地点点头，凌浩然眉头刚舒展开来，就见她马上又大力的摇摇头。气得凌浩然忍不住瞪她，“你真不知道？”
“我……”沈秋棠被他逼问的退无可退，面对他压迫力巨大的气场，她都快要发抖了，哪还有平时叱咤玄界的祖师爷架势。
凌浩然见她泪珠在眼眶打转，鼻尖都有些泛红了，顿时心里一片柔软，心想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喜欢的姑娘。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轻轻地揉。可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并没有让沈秋棠放松下来，反倒让她心头更加莫名地委屈。
凌浩然见她都快哭出来了，认输地叹了口气，接着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脸颊和耳朵贴着自己炙热的胸口，“秋棠，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动过心的人，可你心里怎么就有别人了呢？”
源源不断的游人走到尽头，看着被高大健壮的男人搂在怀里的小姑娘，都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心想这俩人什么关系？该不会是渣男在诱骗未成年少女吧？可这个眉目间正气凛然的俊朗男人，看着又实在不像坏人……
沈秋棠隔着衬衫的布料，听着他的心跳。他的怀抱她并不陌生，可两人两辈子没有一次是因为相恋而相拥的。她贪恋他的怀抱，却不得不把他推开。
这次凌浩然没有再勉强她，尽管看着她推开自己的小手，他心里阵阵撕裂般的痛，可面对心上人，他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纵容她，他什么都不舍得对她做。
沈秋棠抿了抿唇，才为难地说出口：“……对不起。”
凌浩然看向右边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的露天城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痛楚却毫无目标地呆滞了十几秒，才缓回情绪。转回头一如既往地拿出那份对她独有的温柔说：“既然都来了，看完烟花再走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不陪你，就让我陪你吧。”
无论是上辈子的李大将军，还是这辈子的凌大队长，他何曾这么卑微过。沈秋棠抬头凝视着他，眼眶中的热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既委屈，又心酸……
我一直等的人就是你呀，可我们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凌浩然看不懂她的眼泪，只当她是爱着别的男人爱得深切。他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替她擦了擦泪，“走吧。”
沈秋棠顺从地点点头，“嗯。”
她跟在他身后，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忽然很想念之前被他紧握着手腕的感觉，他手上的温度制热而浓烈，她抬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拉住他这个人——
可手在碰到他的前一秒，还是惊醒般地收回了。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啊。
上辈子两人有着生死的距离。这辈子自己逆天复活，算不算是活物尚且是未知之数，可已得知他是下来历劫的神仙，这辈子的鸿沟是更加不可跨越了。
晚上要看烟花汇演的人很多，有大人抱着小孩，也有互相依偎的情侣。大家站在城堡前，等着热烈又绚烂的烟花，为自己的人生增添难忘的一刻。
凌浩然回头对着心爱的姑娘微笑，轻轻揽住沈秋棠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旁，然后很君子的放下手，衷心对她说：“秋棠，生日快乐。”
简单的一句祝福结束之后，黑夜中漫天绚丽的烟花冲上天际。
五颜六色的绚烂烟火照在沈秋棠的脸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跟凌浩然两辈子的酸甜苦辣——
初遇时，他重伤在破庙里分不清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却换来自己的一记嗤笑；
自己听闻他订婚之后，他一直坏心眼地追问自己想不想知道他跟他未婚妻的事，醋意大发的她痛扁了他一顿，可他竟全程笑呵呵地任由她打骂；
这辈子的他依旧忙于工作，早出晚归，自己夜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怕他风尘仆仆的回到家还饿着肚子，总是找借口说自己饿了，实际上是在给他熬着绵绵的粥；
最后脑中的画面又回到那片金色的麦田上，两人约定好了解决完手头上的事，就去追寻幸福。
可一别之后，竟然千年之后才再次相遇……
周围的小情侣，说着热切的情话。
天上的烟花仿佛是有魔法，能将人心深处的情感都炸出来。
沈秋棠抬头凝望着高大的凌浩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凌浩然也低头朝她温柔地笑。
沈秋棠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疯了，或者说是她希望自己疯了。
她伸出手，拽住凌浩然的袖子。
凌浩然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不解。
沈秋棠在烟花不断地轰炸下，声音颤抖地说：“我爱你。”
凌浩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笑容逐渐凝固，眼神越发深切地询问：你说什么？
沈秋棠嘴唇抖动，内心在咆哮，可却是再也没有勇气把那短短的三个字说出第二遍。
凌浩然握住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迫切地需要肯定自己刚才又没有听错，“你再说一遍。”
可沈秋棠却始终没办法再次说出口……
烟花一下又一下地冲上黑夜，耳边不断传来“咻——咻——”地声音。
沈秋棠心里越着急越说不出话，她感觉到凌浩然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眼神也认真到有些凶狠。于是她深呼吸，抱着冲破一切枷锁的决心，另一只手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往下一拽，踮起脚尖，紧闭双眼，吻住了他。
凌浩然意外极了，绕是他见惯血雨腥风的大场面，此时此刻也不禁愣怔了半刻。当他与沈秋棠柔软的双唇相贴的触感越发真实后，他彻底明白到自己终于得到了什么。
他闭上双眼，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手搂紧了她的腰肢，不给她留任何能逃跑的余地。
男人的吻不似女孩的蜻蜓点水，他凶猛而热烈，吻到沈秋棠不能呼吸，却又推不开他，只能默默承受。
烟花声是什么，烟花又是什么颜色的，此时谁还有心思去管。
相爱的两人终于拥有了彼此，此刻恋人就是全世界。
沈秋棠脸都憋红了，等到凌浩然终于亲够了，松开一直扣住她后脑的手，缺氧的她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发懵了。
她气得有气无力地锤他胸口，凌浩然笑着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说出了霸道又不讲理的话：“秋棠，既然开始了，我就不会放手的。我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后悔，还是现在只是一时冲动，你都是我的人了。”
这话要是被凌浩延听到，肯定要笑话他哥说的是土味情话。
可沈秋棠却十分触动地说：“好。”
捉紧我吧。无论以后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离开你，你都不要放手，哪怕是逼着我跟你在一起也行，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
沈秋棠不知道是他们俩心有灵犀，还是他听到了自己心中的话，只见向来严肃的凌浩然忽然开心一笑，然后紧紧地搂住了自己。
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鼻尖触碰到她脖子上软嫩的肉，轻嗅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沈秋棠任由他抱着，乖顺的像只小猫。
散场之后，凌浩然载着“女朋友”开车回家，脸上全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像将军打了最大的一场胜仗。
沈秋棠还有些害羞，坐在副驾驶低头这一句话也不说，双手紧握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浩然管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总之现在人是他的了，他肯定言出必行，绝不放手。
他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紧握的双手拽过来一只，捏在手里揉着摸着，眼里带着得意的笑。看到她瞥了自己一眼，接着放弃挣扎，脸颊泛红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白天对着鱼缸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我吧。”语气如此肯定的询问，成功地让他看到沈秋棠的害羞从脸颊泛红升级到脖子根都泛红。
凌浩然满意地低笑出声。
沈秋棠就没他那么自在了，羞恼地不知所措，声音慌张又娇怯：“哎呀！你专心开车，不要问了！”
凌浩然哈哈大笑，常年握枪带着薄茧的拇指搓揉着她细嫩的手心，心想来日方长，眼下就先放小姑娘一马。
到家楼下的时候，凌浩然在地库停好车，两人并肩而行，他自然而然地楼上她的肩膀，动作熟练又充满了占有性。
沈秋棠不明白两人明明才刚在一起，自己还没适应过来呢，他的动作怎么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熟练了。
她不懂男人的占有欲都是天性，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学。
凌浩然搂着小姑娘，别提走的多豪迈了。他轻揉着她的肩膀，感受着拥有她的感觉，然后边走边说：“对了，我爸他们快回国了。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我们俩的关系吧？”
沈秋棠一听，顿时僵住脚步，心中警钟大响，央求着凌浩然：“千万别！”

第59章
凌浩然不解：“为什么？”
两人都知根知底，甚至自己家人对她的了解可能更多，这不是喜上加喜的事情吗？
“呃……呃……太、太早了吧？”沈秋棠忐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凌浩然恍然，是自己太着急了。他们今晚才确定关系，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公告天下，可秋棠还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自己要给她时间适应才是。他温柔点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千多岁的小姑娘——沈秋棠，开心一笑，随着他的步伐走回家。
沈秋棠夜里躺在床上，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她既对未来充满了不安，也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自己跟浩然……会幸福的吧？
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
**
第二天，天才刚亮，她就醒了。
早早起床后，她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笑意去给两兄弟做早餐。
弟弟浩延喜欢吃煎蛋，哥哥浩然喜欢吃水煮蛋，沈秋棠看着冰箱里的鸡蛋，觉得还是水煮蛋更健康，于是就煮了6个……
嗯，一定是因为健康才选择的水煮蛋呢！
她正这么想着，刚把鸡蛋放进锅里，突然心头一阵抽搐，像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一样，血液似乎在她体内瞬间凝固。她有些站不稳，低头看到撑着厨台的手臂上，现出深红色的血管，越来越突出，仿佛要爆裂开。
她一瞬间感到绝望，难道莫名其妙复活的自己大限将至了？
别啊，她才刚跟浩然互诉情衷，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充盈的仙气。
凌浩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语气中带着宠溺的笑意，“干什么呢？”
他的气息很快就滋养了沈秋棠，她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等身体的不适平复下来，才气弱地说：“想给你们俩做个早餐。”
向来晚睡晚起的沈秋棠，平时是能睡懒觉绝对不会早起的人。凌浩然见她天刚亮就起来给自己做早餐，只觉得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他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头顶，想跟她说：“我来吧，你去睡个回笼觉。”可“我”字还没等说出口，身后就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踏踏踏”地拖鞋声。
沈秋棠心中警钟大响，几乎是一瞬间，她使出了洪荒之力，一把推开了高大壮的凌浩然。
凌浩然被她一掌推到墙上，整个人都蒙了一下，心想她细胳膊细腿儿的，哪儿来这么大劲儿？
接着弟弟凌浩延就冲进厨房，看了一眼锅里准备水煮的鸡蛋，不满地嚷嚷道：“煎鸡蛋好吃，别白煮了，没味道。”
沈秋棠全程低着头，长发遮脸，仍旧有些气弱地说：“煮的健康。”
凌浩延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心想向来听天由命的祖师爷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健康了？不过这不重要，难吃的早餐他宁愿不吃，于是他皱着眉头往外边走边说：“那……那个大哥，秋棠姐，我突然想起来跟同学约好一起吃早餐了。你就不用准备我的份了！”
这明显是借口的话，换做平时凌浩然肯定不会纵容弟弟，但现在他想跟秋棠二人世界，也就随他去了。
等听到大门带上的声音，沈秋棠拧开炉罩，对身后的凌浩然说：“你先出去等等，我很快做好的。”
凌浩然觉得这很像夫妻间的甜蜜早晨，他很享受这种氛围，乖乖听话地出去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了。
等到厨房里只剩沈秋棠一个人，她呼出一口气，一是吸收了凌浩然身上的仙气，她没有那么难受了。二是一想到刚才差点被浩延看到他哥哥抱着自己，她就头皮发麻。
她的内心在咆哮：蠢徒弟啊蠢徒弟，我居然跟你的后代在一起了，我要如何面对你的后代啊？难道我要跟他们说，这不算乱那啥，因为我早就喜欢他一千多年了吗？
显然这话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15分钟后，心绪不宁的沈秋棠把早餐端上桌。
平时都坐在主座的凌浩然，今天特意坐在了她旁边，想离她近点。
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早餐。早上的阳光柔和，旁边传来音量适中的新闻播报。凌浩然将剥好了鸡蛋递给她，沈秋棠笑容甜甜地接过来，一切都宁静而祥和。
沈秋棠忽然发现自己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仿佛一辈子只要能跟他这样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凌浩然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直勾勾的爱意。关系确定后沈秋棠也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感情，放任着眼波流转，跟他眉目传情。
两人吃着吃着，凌浩然又自然而然地把胳膊搭在沈秋棠的肩膀上，下意识的占有性十足。
沈秋棠任他搂着，想起昨晚他在停车上也是这样不知不觉地就搂住自己，心想应该是他喜欢这样的姿态吧？他喜欢就随着他，沈秋棠有点享受这种宠爱凌浩然的感觉……
她柔情蜜意的目光顺着他结实的胳膊一路到他的手掌心，忽然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凌浩然手心中本就不长的生命线，比上次看到时更短了几分，要是根据他的年龄来看，几乎是几个月之后，他的阳寿就要走到头了。
可能是他快要历完劫，回到天上继续做神仙了吧……
沈秋棠心里空落落的，满是不舍，双手捧着他的大手，凝视着他掌心中的纹路。
凌浩然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怎么了？”看到自己刚喝完的牛奶，不小心擦到了她额头上，他笑着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
沈秋棠浑然不觉，痴痴地看着他的手心。想到他从不信这些妖魔鬼怪的事儿，强打起精神摇摇头，扯开话题说：“我……想帮你按摩一下。”说完就开始笨手笨脚的帮他按按手心和手指。
凌浩然手心被她按得痒痒的，大手反握住她的一双小手，声音不知何时沾上了低沉沙哑：“……别按了。”
沈秋棠只当是自己手法不好，按得他不舒服，加上她还有心事，没想太多，就继续跟他一起吃早餐。
等吃完早餐之后，凌浩然在玄关处换好鞋。沈秋棠一直在他身边陪着，见他明明可以去上班了，却还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沈秋棠被他看得有点毛，摸摸鼻子，柔声催促道：“快去上班啦。”
凌浩然见她这么不上道儿，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意欲为何简直犹如司马昭之心。
恍然大悟的沈秋棠瞬间紧张、呼吸急促。
凌浩然慢慢地低下头，很慢很慢，慢到沈秋棠脸都涨红了，他才靠近了她。
近距离看着一脸幼齿的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凌浩然突然顿住了。拇指轻轻摸搓了一下她的小下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竟只是贴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深呼吸一口气，就推开了她。
沈秋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就像萧峰运功准备打出降龙十八掌，但最后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敌人的额头……
**
最近玄门的人似乎都很忙碌。
韩彬带领的特情组就不用说了，如果以前是996的话，现在就是12127，整个部门几乎都在连轴转，就连局长听说都很少着家。甚至连混世魔王凌浩延，都被他妈叫去当捉鬼壮丁，人手短缺到都不怕他再惹是生非了。
若是往常沈秋棠肯定会主动去一探究竟的，但她最近时不时就心脏停止跳动。所幸最近不太忙的凌浩然常常在她身边，不知不觉间一直在给他续命。
沈秋棠意识到自己时日不多，决定要在自己离世前，把一连串的疑问都解开，不然她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以凌岩和韩彬为首的两代玄天门弟子，扛不住连自己都解不开的问题。
可眼下能支撑住她生命的只有凌浩然的仙气……
晚上的时候，浩延又被他妈叫去捉鬼了，当然对浩然只是说他去陪妈妈了。
沈秋棠抱着膝头，依偎在凌浩然的怀里，凌浩然的胳膊搭在她的肩头搂着她，两人像老夫老妻一样静静地看电视。
源源不断的仙气包围住两个人，沈秋棠觉得自己玄法充盈的都快长出翅膀飞起来了。
她转头凝视着自己的男朋友，心想这可真是上好的炉鼎啊。如果睡了他，自己短时间之内都不用担心死不死的问题了，并且还会功力大增，估计鬼王复活都能轻松搞掂。
她抚上他英俊的脸庞。
凌浩然温柔一笑，低头深吻她。
选择摆在眼前不是吗？这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可沈秋棠握住他的手，指尖摸到他短短的生命线上，心想我怎么能舍得啊？
炉鼎被吸光了精气就命不久矣了。难道他不久后就要丧命，是被自己害死的吗？
沈秋棠做不到，她宁愿自己玉石俱焚，也不想害他死。万一因为自己，害他渡不了劫呢？
凌浩然见她一直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只觉自己对她的爱要溢满心头。而男人的爱是很直观的，并且伴有强烈的行为引导性。
他看着心爱的姑娘只有十六七岁的稚嫩脸庞，撩起她脸庞的发丝挽到她耳后，又好好地看了她一会儿，略显无奈地笑着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小啊，我每次亲你之前都有点不敢看你，怕心里会有一丝罪恶感。”
大多女孩子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年轻，可在沈秋棠这儿听来就不是什么好话了。
她自从得道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十六岁的模样长不大，再想到他上一世的未婚妻可是艳名远播的大美人，憋了一千多年的醋意眼瞅就要爆发了。
“哦？你喜欢成熟的？”
凌浩然见她伸手推开自己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饶是他再大猪蹄子，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他马上把她搂回来，“不，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沈秋棠见他口甜舌滑的态度，哪里还有平时凌大队长的威严模样，心想这男人怎么一谈恋爱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上辈子的李大将军也是能凶能撩，人格分裂得很。
凌浩然见她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举手发誓：“我说的字字都发自肺腑，要是有半点虚情假意，就天打……”
沈秋棠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睁圆了眼睛认真道：“不许胡说！”
凌浩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手心，笑着说：“都听你的。”
沈秋棠虽然长得小，但到底不是真小孩。男人搂着她时，身上传来的热度和蠢蠢欲动，她是感觉得到的。而凌浩然身上的仙气对她来说也太诱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很怕两人会不小心擦枪走火。
还没到十点，她就从凌浩然的怀里起来，说要睡觉了。
她平时哪有那么早睡？
凌浩然心知肚明都是借口。只是两人才在一起没几天，他也怕自己血气方刚的，万一一时冲动会吓到小姑娘。像恶霸一样讨来一个睡前吻之后，就放她回房间了。
半夜三点多时，沈秋棠才刚刚睡着，就接到了韩彬的电话。
他似乎在出勤，周围有警车和风声。
韩彬似乎隐忍着伤感说：“祖师爷，我们遇到了棘手的事，要麻烦您过来一趟。”
沈秋棠马上起身换好衣服，问他要了地址。
觉浅的凌浩然听到了沈秋棠出房门的动静，一开始还没在意，可紧接着又听到她换鞋的声音，他马上起来开门看向玄关处，见沈秋棠都穿戴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他走过去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韩彬找我有事，我得马上出去一趟。”
凌浩然皱眉，韩彬找她要是公事的话，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能帮上韩彬什么忙？要是私事的话……他心头一紧，韩彬却是一直都跟秋棠很亲近。
“我跟你一起去。”
沈秋棠心想：麻瓜大王去到灵异现场那不是碍事吗？
她上前一步，轻轻拽住他的睡衣，温柔地哄着说：“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快去睡吧。而且你们两个部门的案情都有保密性质，你去了也不方便。”
听到是公事，凌浩然稍稍放下心来，又马上担心道：“他那边的案子都危险……”
还没等他说完，沈秋棠就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献吻。她很少主动，凌浩然当然不会拒绝。
等到一吻结束，他还意犹未尽，沈秋棠小手放在他胸口上继续哄着他说：“你乖啦，快去睡觉。韩彬和一整个特情组都在呢，我不会有事的。嗯？”
韩彬虽然是他死对头，但确实能力是够格的，特情组也是跟重案组并列的王牌部门。凌浩然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再嘱咐一句“万事小心，有事马上打我电话。”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力量，莫名地想要把沈秋棠据为己有，但他明白这种心里有些病态，他得控制自己。
刚刚的一吻让沈秋棠吸足了仙气，起码这一晚上她应该不会突然心跳停止了。她坐上出租车前往案发地，看着车窗外不见人影的街道，心里对自己拿凌浩然续命感到很愧疚……
红色的出租车在一座独栋的夜店门口停下，夜店周围采用玻璃材质。一般人看就是不透明的玻璃，可开了天眼的人却能看到，玻璃上一道道挣扎时留下的手印。里面的人一定很想逃出来，但这周围又没有阵法，是什么困住了他们？
沈秋棠走进夜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二三十具血淋淋的尸体。他们身上都没有伤口，血是从七巧流出来的，而且他们的衣着都很保守，不像长逛夜店的玩咖。为数不多暴露在外的脚踝、手和脖子等位置，都已生出了或深或浅的尸斑。
特情组的人正在排查现场，韩彬靠在玻璃窗边，手捏着鼻梁，看起来很疲惫，似乎在深思什么……
沈秋棠走过去，韩彬看到她站直了打招呼：“祖师爷。”
沈秋棠点点头，看着一地的尸体问：“怎么回事？”
韩彬皱紧了眉头……

第60章
“最近不少玄门弟子都在外出捉鬼时失踪，等找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警局和各大玄门都对此毫无头绪。，今晚玄门收到风，说这家酒吧可能有线索，于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就抢先一步，要一起来给同门报仇。没想到等我们赶到时已经……”
韩彬面上一如既往的沉静，但眼神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沉痛。
沈秋棠早就看惯生死，心情要比年轻人平静很多。她安慰性地拍了拍韩彬的肩膀，看向一地血淋淋的尸体，再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你不觉得……这里太干净了吗？”
“嗯？”韩彬一下子没领会到沈秋棠的意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酒吧，接着心里咯噔一声。
对啊，这里不但没有人的魂魄，甚至连一条虫的残魂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像酒吧这种人多复杂的地方，就算人的魂魄被鬼差引走或者被打散了，也该还有一些老鬼或者其他生物的魂魄游荡才对。
韩彬从小跟着局长和凌岩修炼，又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这种忽然陌生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恐慌。
沈秋棠看着他汗毛都竖起来的样子，似是猜到他所想，轻轻地笑了一下，“别紧张，其实我们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
韩彬疑惑：“你说‘我们一起’遇到过？”
“嗯。”沈秋棠点点头。“还记得那座矮楼吗？矮楼外面全是孤魂野鬼，可穿过矮楼到了他们把你困住的地方，竟和这里一样，干净的连一丝残魂也没有。”
沈秋棠一直面带微笑，说得轻松，像是在唱歌谣。但韩彬却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以为上次的案件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会有相关联的线索出现。他隐约的觉得似乎有一张巨大的黑网，已经将他们罩住了，不知日后能否挣脱得开。
酒吧门口路过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
她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眼神却很有精神，手上提着个泛黄的白纸皮灯笼，歪脖子往酒吧里面看，扫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其他组员，最后目光落在韩彬身上，精光乍现。
“年轻人，你过来。”老太太嘴角尖尖地向上翘着，撑起满脸的皱纹，笑着向韩彬招手。
韩彬向来冷漠，双手环着胸，还在想案子的可疑之处，哪有热心去搭理市民。听到老太太喊他，头一歪，示意小梁去应付门口的老太太。
小梁得令，刚要过去。沈秋棠拦下了他，拽着韩彬的衣服袖子走到酒吧门口。
韩彬不知道祖师爷要干嘛，但祖师爷拽着他，他跟着就是了。
来到门口，沈秋棠笑容纯真地问：“老奶奶，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老奶奶淡漠地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沈秋棠，接着笑容更深地看向五行奇佳，一看就是修炼好苗子的韩彬，“小伙子，我找不着家了。你能送送我吗？”
韩彬下意识地想拒绝，准备让小梁帮忙送一下老奶奶，可没想到沈秋棠居然一口答应：“没问题！”她把韩彬又往前拽了一步，“大哥哥是警察，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大哥哥？
韩彬被这个称呼喊得酥酥麻麻的，但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祖师爷，他又忍不住想跪下。
老奶奶扫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少女，欣慰地点点头，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黑，只剩下老太太手里的灯笼，支撑着一点光源。
周围阴阴森森的，有点渗人。
但韩彬夜路走得多了，漆黑的街道和诡异的气氛对他这个大队长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路上只剩下三人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老太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会儿淡定的沈秋棠，目光越发森冷，“小姑娘，这路上这么黑，你不害怕吗？”
韩彬这才瞧出来老太太有点不对劲儿。她的眼神精神抖擞，就像正在答高考数学题的学霸，哪有一丁点老年人浑浊。他眯了眯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警惕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沈秋棠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老奶奶，你觉得我该怕什么呀？”她眼睛朝下看了看，“你一直提着灯笼不累吗？不如我帮你拿着吧。”
老太太一听对方想要自己的灯笼，目光顿时喷射出杀气。
韩彬同一时间张开左臂，迅速将沈秋棠挡在身后，接着掏出纸符，定神念咒，扔向老太太。
老太太笑容诡异。
只见韩彬的纸符还没等靠近她，就自燃消失了。
韩彬怔住，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好歹也是玄天门首席大弟子，哪怕是在各大玄门的掌门之间，也难逢敌手，怎么会……
老太太的笑声尖锐，“小伙子，没想到吧。”她伸出灯笼，口中念着咒，眼睛一直盯着韩彬，像是在看着什么美味的大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灯笼里冒出滚滚黑烟，将韩彬和沈秋棠包围。
韩彬被呛得一个劲儿咳嗽，简直要窒息，身体也逐渐没了力气，向下滑倒，单膝跪地。那黑烟像是能吸走人的精力魂魄，他只觉自己虚弱地快要被抽空了。
老太太盯着“美味大餐”一步一步往前走，口水流了一地，没拿东西的另一只手，仿佛想要抓些什么，蠢蠢欲动。
“喂喂，还有我呢。”沈秋棠突然吱声。
贪吃的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到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定睛一看，她竟然置身在黑烟之中，一点事儿都没有！
老太太一脸惊愕：“你……你怎么……”
沈秋棠嘴角一勾，同样是笑，却全没了刚才的单纯无辜，而是沉稳自信，有一股让妖魔鬼怪莫名害怕的气场。
她手一伸，手掌上燃烧着一团透明的火球，接着向上一抛，火球瞬间炸裂，将周围看不见的结界通通烧成灰烬。
黑烟被幻火吞噬。
老太太手中的纸灯笼像是承受不住侵袭，震动起来。接着纸皮涨破，碎了一地。可落在地上的却不是泛黄的纸皮，而是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散发出腐臭。
老太太心痛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灯笼”，那神情比自己儿子死了都不舍。
接着无数的魂魄，密密麻麻地从灯笼芯中窜出，四处飞散。
韩彬看到在酒吧牺牲的二十多名玄门弟子的灵魂，也飞向了远处，方知这老太太原来就是杀了众多玄门弟子的凶手。
他心中愤恨，手握成拳，关节咔咔作响。
飞走的鬼魂越来越多，老太太也越来越虚弱，本就佝偻的腰背，简直要弯成了U型。她看着周围烧得通红的幻火，慌张不已，已变得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秋棠，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毁了人皮灯笼，鬼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鬼王？”沈秋棠“哼”了一声，“鬼王没告诉你，遇到什么人一定要绕道走的吗？”
老太太听完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嚣张的气焰顿时无影无踪，而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马上慌慌张张地向后跑。
黑烟退尽，幻火的法力支撑着韩彬站了起来。
沈秋棠在他身后指挥道：“灯笼已破，她已没了防身的本事。现在去抓住她，押回警局，用玄天门的阵法困住。”
韩彬听令，长腿一迈，迅速将“老太太”擒拿回沈秋棠的面前。
撞到铁板的老太太，本来吓得瑟瑟发抖，被韩彬押着来到小姑娘面前，抬头一看，笑了。
韩彬余光瞄到老太太的神情，觉得莫名其妙，抬头要跟祖师爷说话，愣住了。
只见沈秋棠小脸煞白，身上暗红色的血管密布，极其狰狞。
韩彬颤声问：“祖、祖师爷……你……”
沈秋棠抬起手看了看，镇定地说：“我没事，先把她带走吧。”
老太太嘿嘿一笑，眼睛里不满布满红血丝：“你的大限将至了！鬼王会带领我们重获新生！”
韩彬不放心地看了看沈秋棠。
沈秋棠摇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下巴一扬，让他赶紧把人带走。
韩彬点点头，把老太太押进了酒吧门口的车上。
人皮灯笼毁坏后，街道上恢复了正常的灯光照亮，远处也有了几道人影。冷白的上弦月挂在天上，尖端的两角像是能轻易划破人皮的利器。
沈秋棠浑身冒着冷汗，止不住地颤抖。她对韩彬说谎了，她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习惯了不管有什么事都自己扛。毕竟就算她告诉大家自己的状况，也于事无补，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渐渐地，她连站都站不住，慢慢地蹲到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得干枯。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消失了，或者称为再一次死去也可以。但这个时候，她真的好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可以是她的蠢徒弟、或者玄天派的弟子们、又或者是来到这里新认识的倒霉蛋郑可可。谁都行，她只是不想像上辈子一样，连死的时候，都是孤零零地。但这很可能是一个奢望了……
在合眼之前，她的脑海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金色麦田里的高大将军身上。
她想，起码这次自己死的时候，嘴角应该是带着笑的吧。
死的总算是有点进步。
**
“秋棠，醒醒。”
沈秋棠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凌浩然那张俊脸的近距离特写。
她往周围瞅了瞅，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被凌浩然抱在怀里。接着习惯性地说：“我没事……”
凌浩然皱起眉头，对她这句话感到十分不满，“你都晕倒了，还说自己没事？”
沈秋棠看到自己手上的血管已经不见了，再摸摸脸，然后问凌浩然：“你看到我时，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常年办理各种奸.杀.案的凌浩然顿时想歪了，以为沈秋棠遇到了变|态|色|魔，眼中瞬间狂风暴雨。但随即又想起自己看到她时，她的衣着都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伤口，应该是没有遭遇什么不幸，于是很快地冷静下来。
他神情严肃地摇摇头，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咬牙骂道：“韩彬那个废物，怎么能让你晕倒在地上都没人管？”
沈秋棠浑身软绵绵的，笑得也想棉花糖一样，“不关他的事。”
凌浩然又气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心疼地瞪了她一眼，心想以后可不能再让她帮特情组处理危险的案情了。
沈秋棠虽然醒了，但浑身仍旧没什么力气。
她需要眼前的活神仙给自己渡一口仙气。
“浩然。”
“嗯？”
“你亲亲我。”
“啊？”
凌浩然愣了一下，往周围瞅了瞅，不敢置信地问：“在这里？现在？”
沈秋棠温温柔柔地笑着点点头。
女朋友提出这种要求，当然不能拒绝。
但在大街上做这种事，饶是凌大队长也有点害羞。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青涩，低下头，轻轻地印上她娇嫩的双唇。
蓬勃的仙气很快就滋养了沈秋棠。
等一吻结束之后，一对恋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只是凌浩然忽然察觉到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转头一看——
只见刚处理完现场的韩彬站在不远处，一手插兜，一手拎着外套搭在肩上，嘴里还叼着根烟，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震惊到烟都掉了。

第61章
“你们……这是……？”
韩彬震惊的连烟头掉了都顾不上捡。
凌浩然一时之间也有些懵逼，但沈秋棠像小猫一样躲到他身后，让他身为男人的保护欲瞬间膨胀。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扶着小女友站起来，挡在她身前，腰杆挺得笔直，回答道——
“接吻。”
他答得坦坦荡荡，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沈秋棠一拍脑门，绝望地退后一步。
韩彬深深地……深呼吸，但还是没能缓过劲儿来。
他以为凌浩然会说他们是在做人工呼吸？或者是祖师爷眼睫毛掉眼睛里了，凌浩然只是在帮忙吹掉，一切都是角度问题？万万没想到，凌浩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其实细心如韩彬，早就察觉到凌浩然跟祖师爷之间的不一般。但得知两人真的在一起了，还是一下子消化不了。
就像当初英国公投脱欧，全世界都在嚷嚷着“脱！脱！脱！”，当笑话一样看。但等最后赞成脱欧的票数过半，还是让全世界都感到震惊。
韩彬“哦”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祖师爷是什么人？那可是上天入地、从古到今、玄界第一人！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个麻瓜在一起了？
凌浩然跟韩彬向来是死对头，见他此时安静如鸡，也没想从他嘴里能听到什么好话，他不嘲讽几句什么老牛吃嫩草之类的就不错了。
凌浩然转身，想看看小女友怎么样了。
可回头一看，哪儿还有沈秋棠的身影？
两个大男人顺着脚步声，向凌浩然身后的望去，只见沈秋棠已经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凌浩然眼带笑意：“她害羞。”
韩彬看了看祖师爷落跑的背影，再转头看了看正望着祖师爷眼神中满是宠溺的凌浩然，发自肺腑地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居然能激发出祖师爷宛如少女般娇羞的一面，真是了不起！毕竟祖师爷都一千多岁了……
头号麻瓜凌浩然挑了挑眉，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正当两人大眼对小眼的时候，远处的沈秋棠又折返跑了回来。
她在韩彬面前停下脚步，端出了祖师爷的威严对他说：“刚才的事必须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凌岩！”
开玩笑，让凌岩知道他祖师爷跟他儿子在一起了，沈秋棠这张看似年轻的老脸，还往哪儿搁！
韩彬听话地点头。
一旁的凌浩然却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舒服。
**
凌岩原定下周才回国，但韩彬把人皮灯笼的事向上汇报之后，局长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超乎想象，就跟凌岩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凌岩听完事情涉及到鬼王、人皮灯笼还能摄取玄门弟子的玄法，就不顾医生的反对，连最后一项身体检查都没做，当天直接飞了回来。
下飞机时，是国内时间凌晨两点。
凌浩然十一点半加完班，直接到机场的VIP出口候着了。
等凌岩和小娇妻香凝走到出口，凌浩然大步上前，从比他瘦一圈的服务人员手上，接过行李车。走到停车的地方，把行李放进自己车里，再帮父亲和继母兼学姐打开车门，最后他才上了车。
凌岩在后座望着正在系安全带，靠谱又孝顺的大儿子，心中惋惜：浩然要是也能修炼玄法该多好，我大玄天门就不用愁后继无人了。
开车前，凌浩然回头问：“爸，我们直接回老宅？”
凌岩摇头：“去警局。”
凌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局长最近也一直在熬夜加班，今天难得能九点就下班，这个时间他可能都睡了，不如明天再……。”
还没等凌浩然说完，凌岩就贴面无情地说：“那就叫醒他。”
家里的辈分观念很重，所以父亲和局长之间的事，凌浩然是没有话语权的。就算他觉得这么晚了叫醒局长有些不妥，也只能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给局长打电话。
凌岩想了想，喃喃自语：“还得请祖师……呃”他看了一眼儿子，马上改口：“还得请秋棠也一起去趟警局。”
凌浩然本不想让自己柔弱的小女友再参与危险的案情了，但只是在警局讨论案情的话，那很安全，他也就没反对，“秋棠是夜猫子，这个点儿应该还没睡，我这就打给她。”
谁知这话刚说完，凌岩就马上又说，“不行，她这个点没睡也应该准备睡了，不能打扰她休息。算了，还是明天再去警局吧。”
凌岩跟局长情同手足，所以他觉得怎么折腾局长都行。但祖师爷是祖宗！人皮灯笼的事也不是非今晚解决不可，怎么能随便折腾我大玄天派的祖宗呢！
正按着号码的凌浩然手一顿，满脑子问号。
不过家里人向来都奇奇怪怪的，他也没太在意。
车子开始行驶之后，凌浩然问香凝，父亲在美国的治疗情况，医生还嘱咐了些什么。
香凝慢声细语地转述着医生的话，一直没出声的凌岩却冷不丁地横插一嘴：“浩然——”
香凝马上停下言语，凌浩然也从后视镜里跟父亲对视一眼，“爸，怎么了？”
凌岩一脸严肃，“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许直呼秋棠的名字吗？称呼她时，要叫沈女士或者沈小姐。”
向来沉稳的凌浩然，明显愣了一下，实在搞不懂父亲在想什么。
到了老宅门口后，凌岩知道大儿子明天还要起早上班，就让他赶紧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韩彬把凌岩接到警局，准备跟祖师爷、局长，一起研究怎么应对人皮灯笼的事。
在警局门口，他们遇到了刚来上班的凌浩然。
凌浩然有些意外，“爸，你昨天三点半才到家，怎么这么早就来警局了，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的吗？”
凌岩看着儿子关切的目光，轻轻叹息，跟他没法解释现在发生了多大的事。
韩彬在一旁适时解围：“凌岩师叔也是想抓紧时间跟秋棠、局长一起研究特情组的案情，早点解决好早点静心。”
凌家人行事都雷厉风行，凌浩然也理解父亲的想法，于是掏出手机，“秋……”他刚开口，余光看到父亲，马上改口：“沈小姐应该还没起床。不过你们都到了，我现在就叫她起来吧。”
韩彬听到他对祖师爷的称呼，腹部收紧，使劲儿憋笑。
凌岩忙摆手，“别，让秋棠多睡会。她一般什么时候醒，就让韩彬什么时候去接。”
虽然沈秋棠是凌浩然宠在心尖儿上的人，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局长两个辈分和威望都这么高的人，面对自己女朋友时，总像孙子见到了祖宗。
凌浩然：“她一般中午才醒……别麻烦韩彬了，他挺忙的。中午我刚好回家吃饭，正好就把她接过来了。”
凌岩诧异：“现在治安这么好吗？你们重案组中午还有空回家吃饭？”
凌浩然：“呃……是挺好的。”
终于把父亲忽悠上了楼，眼前却还竖着一尊佛。韩彬笑得暧昧：“我忙，你就不忙吗？”
凌浩然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唇角勾起，走路带风，“少明知故问。”
电梯里，凌浩然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韩彬，若有所思。
韩彬察觉到他的目光，“干嘛？”
凌浩然回过头，“没事。”
他其实在想，韩彬会不会把自己跟秋棠的事，告诉父亲和局长？尽管秋棠交代过韩彬绝对不能说出去，但万一韩彬像以前一样，喜欢揭自己的老底呢……
他并不想将沈秋棠金屋藏娇，所以他对此还隐隐有些期待。私心就像温水煮青蛙，不会一下子爆发，慢火却一直烧着。
中午的时候，凌浩然抽出吃饭的时间，回家接沈秋棠。
当饿着肚子的他，打开家门见秋棠煮了两碗热腾腾地面，放在餐桌上时，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开车接人这活儿谁都能干，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当这个司机，无非就是因为平时忙，能陪小女友的时间不多，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才想尽可能地多抓点时间，能跟她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火速吃完面，出发前往警局。
在车上的时候，凌浩然把昨天接机时，父亲对她和局长的差别对待，当段子讲了一遍。
沈秋棠听完，无奈地笑了笑。
凌浩然问：“我爸和局长怎么都对你那么恭敬？”
沈秋棠乌溜溜地眼睛转了一圈，“呃……我们搞风水的，都比较注重辈分，我的辈分比较高。”
凌浩然饶有兴趣地问：“你也是风水世家出身？”平时从没听她提过家里的情况，搞得他都不敢问，就怕她有什么心理阴影才。
沈秋棠笑容僵硬地点点头，“嗯。”
**
局长办公室里的茶几周围。
局长一脸沉重地给小姑娘斟茶，沈秋棠端起茶杯，品了品，惬意道：“好茶。”
凌岩皱着眉头问：“祖师爷，这次的事，明显有人在有组织地收集魂魄。而且还跟鬼王扯上关系了，肯定是大事。你怎么还有心思品茶呀？”
沈秋棠笑着说：“鬼王我还不了解？当年我都把他封死了，别担心。而且现在让你们去对付那摄人魂魄的人皮灯笼，你们应付得来吗？”
凌岩眉头的川字都快拧成结了，“韩彬的能力已是玄门中人的最高水平，连他都束手无策……哎！”
韩彬、局长、凌岩的脸上都很沉重，只有沈秋棠还在笑嘻嘻地说：“所以你们就别担心了，等我过段时间杀到他们老巢，问题就都解决了。”
韩彬问：“为什么还要再过段时间？”
沈秋棠伸出食指，挡在唇前，嘘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三个玄门大老点点头，见祖师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沈秋棠继续交代：“现在玄门弟子无法抗衡人皮灯笼，你们记得再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叫我，不要管我睡没睡觉。”
她站起身来，撸起袖子，慷慨激昂：“你们祖师爷我当年上刀山下火海，什么苦没吃过？现在居然被你们想的那么娇气，真是的……”她边说边摇头，一身侠气地走出办公室。
在徒孙们面前演完一波之后，沈秋棠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之所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行动，哪里是因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其实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而且事情若真是跟鬼王扯上了关系，又哪是现代这帮玄门中人能应付得了的。还不如自己扛着，省得他们担心了。
局长和韩彬，送祖师爷和凌岩离开警局时，恰好又遇上凌浩然捉捕犯人归来。
凌浩然见大家都在，让手下把犯人带走，笑着过去打招呼。
凌岩见儿子忙得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日子过得也挺糙的，心想就别在给他添麻烦了，转头跟祖师爷说：“既然我跟香凝都回来了，您老也搬回老宅吧，我们夫妻俩照顾您。”
凌浩然刚想拒绝，就听到沈秋棠一口答应：“好！”
沈秋棠心想，凌岩都回来了，自己还赖在他儿子家不走，大家一定会察觉到什么的！要是让凌岩知道自己跟凌浩然的事……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她甚至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段在别人看来有点像“luan轮”的感情关系。所以她答应的特别积极干脆，生怕慢一点，就露出破绽。
可当她察觉到凌浩然不满的目光时，又马上心虚地低下头。
凌浩然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本来“金屋藏娇”他都挺不满意的了，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更差的情况。
自己谈个恋爱怎么就莫名地……委屈呢？

第62章
沈秋棠搬家的当天，等行礼都装上车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凌浩然全程冷若冰霜的靠着墙，双手环胸，不发一语。
沈秋棠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不要生气嘛。”
凌浩然眼神更冷了几分。
沈秋棠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踮起脚尖，轻轻地亲了他一下，讨好撒娇。
凌浩然若真是不想理她，完全可以躲开这一吻。可他等沈秋棠亲完了才别过脸，“别以为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他说这话时，冷漠极了。
要不是沈秋棠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差点就信了。
她往前更靠近他一点，继续踮起脚尖，又连续亲了好几下，“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搬回去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但是不能天天见了。
凌浩然不高兴的是这一点。
可是小姑娘今天都这么哄着自己了，他也不忍心一直让她悬着颗心，低头看着她，虽然还是板着个脸，语气已经松缓了许多：“你亲我没用，想让我消气，得让我亲个痛快才行。”
说罢，一双大手就上前握住了她纤柔的手腕。
沈秋棠笑着往后躲：“你不是说看我太小，亲我会有心理障碍吗？”
凌浩然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一说，她竟然还记住了，厚脸皮道：“没事，我的心理素质已经锻炼出来了。”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闹。
楼下的货车司机看看时间，心想这家人怎么还不下来？
**
夜里，一片漆黑，周围传来阵阵鬼哭鬼笑的声音。
沈秋棠睁开眼睛，见四周密密麻麻的小鬼们非但不怕她，反而看到她像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她报仇一样，露出森森白牙浮荡过来。
沈秋棠眼睛一眯，手上使力，想召唤出幻剑，却发现在此处她半点玄法也使不出。
一只眼睛流血的女鬼扑了过来，沈秋棠迅速闪开，然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漆黑的世界里，并非一望无际。
她很快发现有一层触感像厚玻璃似的屏障，将这里跟外面鲜活的世界隔开。
外面黎明将至。
沈秋棠触摸着屏障，眼看着太阳升起，身后却是汹涌的小鬼。
突然，头顶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人拿着木棍在敲她的头，紧接着有一只手，将她从黑暗里抓了出来。
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在自己睡在老宅的床上。
木质的房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就像砸到脑袋上一样。
她睡眼朦胧地起床、穿拖鞋、开门，看到门口慈眉善目的凌岩，她越发地想念他的儿子了。
那个对谁都凶巴巴的，但是却特别纵容自己，哪怕自己睡到下午两点都没关系的某麻瓜。
凌岩笑呵呵地说：“祖师爷，起来吃早饭吧。”
沈秋棠回头看看窗外崭新的天色，窗边还传来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她回过头问：“现在几点了？”
凌岩说：“七点半了。”他知道祖师爷向来晚睡晚起，但作为业余养生专家，他实在是忍不住提醒：“祖师爷，早睡早起身体好。”
沈秋棠内心吐槽：咱们可是捉鬼的呀！鬼能跟着咱们早睡早起吗？
不过徒孙也是一片好心，她也不忍说什么。带着刚睡醒时的口齿不清，沈秋棠迷迷糊糊地说：“嗯嗯嗯，我先去洗漱。”
凌岩开心地离开了，心想一定要把祖师爷养的白白胖胖、长命百岁！
凌岩和香凝准备的早餐特别丰盛，堪比广州早茶。
沈秋棠像个土皇帝似的，吃得可开心了，连早起的烦躁都忘得一干二净，最后撑的肚子圆滚滚，不得不出去溜溜弯。
老宅在一座半山腰上，附近山清水秀，都是豪宅。从这里下了山直达高速，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市中心。来到现代社会已有一段时间的沈秋棠，估摸着这老宅应该挺值钱！
想到她跟蠢徒弟当年餐风露宿的，连个瓦遮头的地方都没有，睡个破庙都能当豪宅。再想想蠢徒弟的后人现在过得这么好，她欣慰之余，也有一份惆怅。
不知道蠢徒弟现在怎么样了，是已经投胎转世，还是……
她眉头凝起，不愿细想。
其实噩梦中漆黑一片的地方，她知道是哪里。
梦里的太阳升起时，照亮了远处的山头，而她被困住的位置，应该就是凌家的祖坟。
手机传来信息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凌浩然发来的微信，笑呵呵地点开语音，凌浩然对她说话时才有的温柔语气传进了耳朵里——
凌浩然：“我看我爸发的朋友圈，说你把他做的早饭都吃光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被揪起来了。”
沈秋棠马上笑着回道：“是呀，早饭虽好，但困死我了。我以后不会每天早上都要被叫醒吧？天呐，我开始想念御庭豪苑（凌浩然家）的生活了。”
凌浩然臭屁一哼：“你要搞清楚，你是想御庭豪苑了，还是想我了。想我了就直接说，别拐外抹角的，我不会笑话你的。”可说完这句话，他分明笑出声来。
沈秋棠笑着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心想凌浩然跟李将军越来越像了，都自信到臭不要脸。
凌浩然很快又回了条语音：“我到警局了，晚上我过去看你，等我。”
**
无所事事的玄天派创始人，吃完饭在外闲逛了一大圈。
解决了高速公路上挡路的小鬼三只；送患有老年痴呆的老猫妖回窝；还去了趟凌家祖坟，可是毫无发现。
等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她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走进去一看，是凌岩在忙活着，不知道在准备什么大餐。
凌岩回头一看：“祖师爷回来啦？你先去歇会儿，等饭做好了我去叫您。”
沈秋棠闻着锅里的菜香，“你这做的什么？”
凌岩笑呵呵地说：“海鲜炖榴莲，做着特别麻烦，但浩然爱吃，他一会儿过来。”
关上小火，凌岩感慨地说：“我这个大儿子呀，平时冷冷清清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但我这次受伤回来发现，他比以前会表达关心了。这不，他今天下班早，说要回来吃晚饭，其实就是回来看我的。可他这人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我都懂。”
“哦。”沈秋棠微笑退出了厨房。
“祖孙三代、一家四口”一顿晚饭，吃得平淡而温馨。
饭后，凌浩然一边帮香凝收拾碗筷，一边跟凌岩说：“爸，一会儿我去跟秋棠出去溜溜弯，消化消化。”
沈秋棠点头同意。
凌岩却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凌浩然和沈秋棠相视一眼，沈秋棠差点没憋住笑，凌浩然皱了皱眉。
好在香凝提醒道：“老公，你晚上不是要帮天海集团的李董远程看风水吗？”
凌岩瞄了凌浩然一眼，有点担心大儿子听到自己研究风水什么的，会不会又不高兴。
没想到凌浩然竟然一本正经地说：“爸，你先可正事忙。”
大儿子居然说看风水是正事！
凌岩惊得睁大了眼睛，内心有些感动：儿子变了……变好了！
他转头感激地看向沈秋棠：一定是这段时间祖师爷教育的好！祖师爷不愧是祖师爷！收拾鬼在行，教育人也不在话下！
沈秋棠对上凌岩感激涕零的目光，脑袋上一排问号：发生了什么事？
凌浩然终于拿下了跟小女友二人世界的机会，临出门换鞋时，听到凌岩嘱咐道：“对了，儿子。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记得勤给对象打打电话什么的，别冷落了人家。你要是不懂就问我……”
凌岩这话才说到一半，他第三任妻子的声音就冷嗖嗖地飘过来：“哦？你很懂是吧？”
凌岩老实闭嘴。
沈秋棠笑着看徒孙和孙媳妇拌嘴，不料忘了身旁还有个凑不要捻的家伙在。
凌浩然微眯着眼，凑近她，低声说：“劳您一会儿帮我想想怎么哄我女朋友？”
沈秋棠瞪了他一眼，打开门说：“快走啦！”
凌浩然笑着跟上去。
一般遛个弯半小时就够了，可凌浩然和沈秋棠足足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才回老宅。
等回去之后，凌岩把凌浩然单独叫进了书房。
“儿子，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吃顿饭。”
凌浩然心想，您老刚跟她吃完晚饭。
“她最近比较忙。”
凌岩点点头，又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现在谈得这个要是合适，就早点准备结婚吧。”
凌浩然腾生起一股念头，“爸，你以前不是很重视门当户对吗？怎么这回都没问我女朋友这边是什么情况？”
凌岩叹了口气：“以前我是觉得你条件好，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结果你居然给我打了快三十年的光棍！好家伙，我还敢有什么要求？现在只要你能结婚，对方是个女的就行了。”
“真的？”凌浩然问得认真。
凌岩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不然呢？”
凌浩然试探着问：“假如对方年级比较小呢？学历不太高，也没工作……不过我可以养她。”
倒不是他介意过这些问题，而是他觉得沈秋棠可能会介意这些问题。要不然怎么解释，她就是不肯公开两人的恋爱关系呢？
凌岩听儿子这么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3章
凌岩对于儿子结婚的初衷，跟凌浩然自己找对象的初衷，是不一样的。
凌岩固然希望儿子能够婚姻美满幸福，但他作为玄天派的掌门，门规摆在眼前，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希望浩然能够找一个合适的妻子，生下未来的玄天派继承人。
以前他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尽管是个麻瓜，但仍然优秀到不可匹敌，全天下的女孩子，都应任他大儿子挑选。
哪知大儿子不近女色……
这可愁死他了！
于是他把对未来儿媳的要求降低到只要是个女孩子就行。倒不是他歧视同性恋，纯粹是因为男人跟男人生不了孩子。
可现在他发现这也不行，万一儿子找了个问题多多的女朋友，还是会横生出一大堆问题，影响玄天派未来继承人的诞生。
凌浩然平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他的目光却有些忐忑和期然。
凌岩低头琢磨了一下，才抬起头说：“浩然，你一直都很稳重，父亲也对你很放心。但婚姻大事，还是要理智一些。”
凌浩然抿抿唇，他觉得秋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但她和家人相处时总是有股隐隐地不对劲儿。要是等恋情公开后，父亲质疑要他跟秋棠分开，他不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理智。
他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愁色，“爸，我先回去了。”
凌浩然从老宅出来，看到秋棠在不远处等着他。
沈秋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眸一笑：“我送你。”
凌浩然被她的笑容治愈到了，心头的压力瓦解了一些。他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肩头。本是两人之间很随意的举动，沈秋棠却僵了一瞬。
凌浩然见她回头望老宅望了望，见后头没其他人看到他们俩，才放下心的样子，让凌浩然搂着。
凌浩然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秋棠，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公开恋情好？”
沈秋棠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些，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想了想才说：“还是……再等等吧。”
她没办法拒绝，见家长是情侣间很正常的发展。
可是，沈秋棠要怎么跟凌浩然说：其实我是你没有血缘的祖宗……
或者她要怎么跟凌岩说：徒孙，以后你儿子就是我男人了……
都没法说，感情的事沈秋棠也不知道怎么办，眼下只能拖。
凌浩然破案多年，隐藏得再深的嫌疑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此时沈秋棠的微表情，自然都落在了他眼里。
他知道女孩有事瞒着自己。但他身为男人，断不会为难自己女朋友的。
于是他适时扯开话题：“对了，明天我来不了，我要陪我妈去医院体检。”
秋棠乖巧作答：“哦，好哒。”
走到停车的路旁，凌浩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摸了摸沈秋棠顺滑的头发。
沈秋棠抬头望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话，可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吻，便微笑着离开了。
沈秋棠跟车子里的他挥挥手，脸上虽然笑着，却心乱如麻。
哎，老天爷，你是不是整我？好不容易让我跟他重遇并且在一起了，可为什么我们俩的关系要这么尴尬。
**
凌岩在书房里翻起儿子们的相册，看着两个儿子小时候的照片，不禁想起了从前。
他也年轻过……
上大学的时候，他跟宛华，也就是浩然的妈妈，两人一见钟情，还没毕业就结了婚。
可婚后两人事业心都很重，聚少离多，家不像家。
最后未免连朋友都做不成，凌岩和宛华很理智地在感情还没破裂的时候，就离了婚。
离婚后，他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了。
可寒天门的小师妹荟言，也就是浩延的妈妈，对他展开了狂烈的追求。
荟言从小就喜欢凌岩，可是凌岩结婚的时候她才上初中，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格。
等到凌岩恢复单身了，她也到了适婚年龄。
这回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她发誓一定要嫁给凌岩！
而此时的凌岩，已经发现大儿子浩然是个麻瓜了。
命运不让他心如止水。
再加上荟言热情如火、爱恨分明，也确实很有魅力。两人又都是玄门弟子，门当户对的，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婚后，荟言待浩然视如己出，一家三口渡过了很幸福的一段时光，直到荟言怀了浩延。
孕妇的不安感太强烈，导致荟言疑心病太重。
她总怀疑凌岩跟前妻余情未了，平时看到别的女孩子跟凌岩说话，也会醋劲大发。她整天哭天喊地的闹，日子根本过不了。
等小儿子满月后，凌岩跟荟言彻夜长谈。
荟言早就开始厌恶这样歇斯底里的自己了，最后她决定离婚。
第二次婚姻破裂，凌岩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觉得老天爷至少还是眷顾凌家的。虽然大儿子是个麻瓜，但小儿子天赋凛然！
玄天门终于可以传承下去了。
于是，他打算余生要专研玄法，维护人间正道。
哪知，他在大学任教玄学的时候，有天很巧的发现，他新收的研究生里，有一个竟然是大儿子的同学……
书房响起敲门声。
凌岩说：“进来。”
香凝端来一盅汤，笑得温柔娇暖地来到凌岩身旁。
她把汤盅的盖子打开，让香气散发在室内，然后走到凌岩身后，纤纤十指帮他按肩。
“我炖了肉苁蓉羊肾汤，你尝尝。”
香凝总是那么温柔体贴、乖巧听话，她望着凌岩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崇拜。
凌岩是感动的。
只是，早上喝的黑豆浆，中午吃的烤生蚝，晚上做的炒韭菜，全都是壮阳的菜，现在又来一碗补肾汤……
凌岩撑起笑容。
无论如何，他身为男人，绝不能让小娇妻失望。
他在心里握拳！
**
凌晨，在荟言家。
荟言睡下后，听到客厅里门响，心想是不是浩延那小子又不安生，想要半夜偷溜出去惹是生非。
被吵醒的人本就怒气大，何况荟言本身就脾气不小。
她披上睡袍，打开房门，果然看到浩延换了一身出门穿的衣服，正在拧开门锁。
荟言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环胸，冷冷地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呀？”
凌浩延虽然皮，但对长辈还是很尊重的。可此刻母亲的问话响彻客厅，他却连头都不回，像没听到一样。
荟言一下子气就上头了。
大步迈开，抓住浩延的肩膀，准备使用武力教育他。
不料凌浩延竟回身把她一脚踢开。
力道之大，饶是荟言常年习武，也被踢翻在地。
她跌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只见他眼神中没有聚焦，让她心里哐当一声。
这得是什么玩意儿，才能在玄门重地，上了凌家血脉的身？
此时的凌浩延毫无感情，转身就要走。
荟言努力撑起身子，拿起驱鬼剑，挥向浩延。
这种剑的实体并没开封，伤不到人，但邪鬼惧怕。
哪知剑才靠近凌浩延的后背，就被他身上的一股力量，反弹了回来。
荟言被这股力量击中，捂住心口吐血，摇摇欲坠地站在家门口，眼看着儿子被鬼邪上身，离开家门。
最后她昏倒在地。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凌浩延的眼皮上。
他伸手遮住，逐渐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凌家祖坟的坟头上！
至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挠挠头，心想这怎么回事？随后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是韩彬来电。
“喂，彬哥，你猜我在哪儿？”
韩彬的声音很严肃，并没有兴趣跟他开玩笑：“一会儿我给你录口供的时候，就知道你在哪儿了。现在线来一趟医院，你妈被你打伤了。”
“啊？！！！”
带着对母亲身体的担忧，以及多到溢出脑子的问号，凌浩延火速前往医院。
不过从坟头撑起身子时，他发现自己不但疲惫不堪，苦练多年的玄法好像也被清空了一样……
到了医院后，凌浩延下车就一路狂奔，跑到母亲的病房前。
病房里。
凌岩、局长、韩彬和几个寒天门的师伯，都一脸凝重地看着门口的凌浩延。
凌浩延不顾他们的目光，扑到母亲的病床边，急切地问：“妈，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受伤的？”
荟言叹口气，眼神很无奈。
一旁的韩彬把PAD交给凌浩延，PAD里有从荟言家客厅的防盗摄像头里调取的画面。
浩延看着画面里自己打伤母亲的过程，满眼的震惊与愧疚。
“这……这怎么会……”
寒天门的师伯在玄门中的地位远不及凌岩和局长，但发生这样的事他们难免迁怒玄天门，觉得都是凌岩教子无方，才导致现在的状况。
凌岩责无旁贷，但这事儿太蹊跷，他需要跟祖师爷汇报，再商量对策。所以眼下他安抚完寒天门的情绪，就让寒天门的人先回去了。
“你们放心，我会安排好荟言在医院的一切。”
等寒天门的人走后，韩彬关上病房房门，大家重新整理了一遍事情经过。最后发现凌浩延身上的玄法确实全没了之后，心情都沉到谷底。
韩彬说：“同样是玄门中人的功力消失了，只是浩延这次没有丧病……这会不会跟之前的人皮灯笼有关？”
谁都拿不准，病房里愁云惨淡。
护士敲门，走进来说：“病人要去做检查了。”
浩延上前扶住母亲。
凌岩推来轮椅，“我跟你们一起去。”然后跟小儿子一起把荟言扶到轮椅上，
其实荟言和凌岩离婚后，她还是时常惦记他的。只是凌岩跟香凝结婚后，荟言就很自觉地跟凌岩保持距离了。
如今荟言受伤入院，不管凌岩的出发点是怎样的，他的关心都是让她欣慰的。
局长和韩彬也还一堆事，一行人就一起出门了。
医院的妇科走廊上，香凝看着自己的B超诊断单，笑得一脸幸福。
她嫁给凌岩后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走着走着，她在医院中庭，遇见了来体检的宛华和凌浩延。
三人皆是一愣，香凝尤其局促。
她第一次见宛华时，还是以凌浩然学姐的身份，跟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去宛华的别墅研究课题。
她当时还很乖巧地管宛华叫阿姨。
谁知，第二次见面时，她就成了宛华前夫的现任妻子，宛华儿子的小妈……
命运弄人啊。
三人在医院中庭客气中带着尴尬地打完招呼，本想就此各忙各的去了，没想到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来一伙人。
为首的，就是轮椅上的荟言，以及推着轮椅的凌岩。
三任妻子，面面相窥。
凌岩握着轮椅把手的双手，微微颤抖。
走在最后面的韩彬，“啧啧”两声，小声跟身旁的凌浩延说：“这可真是修罗场啊！”

第64章
谁都知道凌岩的三任妻子，只是表面和谐。
平时为了避免她们争风吃醋，凌岩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但万万没想到，她们三人竟然不期而遇了，偏偏凌岩还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
这下让他整个人都卡顿了，“呃……呃……”好一会儿，都不知道先跟谁打招呼好。
还是凌浩然的妈妈宛华够大气，面带微笑地说：“好巧，大家都来这儿了。”
其他人在宛华脸上见不到一丝波澜，都在心里称道她真不愧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女首富！
只有被她挽着胳膊的凌浩然知道，他小臂的肱侧弯曲肌都快被掐青了。
倒不是宛华还对凌岩有什么念想，只是偏偏他是在荟言身边出现的，所以宛华才不高兴。
当年她跟凌岩结婚时，当然能感受到荟言对凌岩爱得痴狂。只是那时荟言还是个小丫头，哪怕有时因为嫉妒对她态度不好，在她眼里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邻家小师妹。
但后来凌岩居然会娶荟言为妻，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这对宛华的冲击太大了。
所以此刻看到凌岩在荟言的身边，她虽然嘴角带笑，但却眼冒寒气。
别人看不懂宛华的眼神，但凌岩是能看懂的。他心虚的低下头，虽然他并没做需要心虚的事。
荟言以前对宛华嫉妒到心灵扭曲，但离婚后就释然了。
她现在最大的心结在香凝身上。
中年女性最不爽的就是比她年轻貌美的情敌。
她先跟宛华点头问好，然后目光转向香凝，她下巴微抬，对香凝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香凝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她想把凌岩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任性地闹情绪了。但局长和很多小辈还在，她怕给凌岩丢人，所以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不停在凌岩和荟言身上切换。
凌岩一下子就心软了，抬起脚步要往香凝身边走。
荟言怎么肯认输，马上说：“师兄，我们预约做检查的时间快到了。”
凌岩看看荟言胳膊上绑的绷带，那都是自己儿子打伤的，自己要替儿子负责，何况荟言跟他还有多年的情分在。更何况儿子还是在鬼上身的情况下把她打伤的，玄门中事他更是责无旁贷。
微微叹了一口气，凌岩往后退回一步。
香凝秒懂荟言的心机，为了不让老公为难，她使出杀手锏，摊开自己的B超单：“老公，我怀孕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香凝，接着又齐齐看向凌岩。
韩彬胳膊肘碰了碰凌浩延，小声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师叔可以呀，老来得子！”
几道罪加身的凌浩延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淡漠地看着大人们，不发一言。
局长率先恭喜凌岩。
凌岩终于缓过神来，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忽然大喜，马上就走到了香凝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从她手里接过B超单，看着上面的“怀孕”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向他道贺，他一一道谢。
直到最后荟言坐在轮椅上，也跟他说出一声“恭喜”后，场面又冷却了下来。
凌岩要陪荟言去做检查了，可刚怀孕的香凝也需要陪伴。他心里是选择香凝的，可他要怎么跟荟言开口？
医院的吵杂声像是被放大了，吵得凌岩心里越发地不安宁。
就在此时，一道少女的声线打破了沉寂——
“哟呵，你们一个个竖在这儿干嘛呢？”
凌浩然听到女朋友的声音，朝她递了个温柔的眼神。
沈秋棠跟他对视了一瞬，嘴角微勾，又马上移开目光，怕被人看出破绽。
凌岩仿佛看到了大救星！
“祖——”师爷两个字还没说完，沈秋棠就摆手打断了凌岩的话。
她瞄了一眼凌浩然，假咳了两声：“咳咳，凌叔总是那么客气，叫我秋棠就好。”
凌岩马上改口叫秋棠。
在场的人一一向沈秋棠问好，沈秋棠像个长辈似的淡淡回应。
类似的场面凌浩然见过很多回了，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直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也像个小媳妇似的跟自己女朋友问好，他才发现这问题大了。
再看到沈秋棠得知香凝怀孕后，露出了老祖宗般的笑容，他恍然觉得自己被笼罩在巨大的谜团里。
沈秋棠不动声色地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后，余光瞄到凌岩热切地期盼，自然要帮徒孙一把。她问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干嘛？”
凌岩等的就是这个，马上回道：“我要陪荟言去做检查了。”
沈秋棠点点头，“哦……言姨的事我听说了，我陪言姨去做检查吧，你陪香凝去抓点安胎的药。”
祖师爷亲自做陪，对玄门中人来说是天大的荣幸。
荟言于情于理都没得拒绝。
凌岩解除了危急，对祖师爷的崇敬又更上一层楼。
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凌浩然开车送宛华去集团的时候，一直静不下心。
大家对沈秋棠的种种服从太不对劲儿了。
宛华见儿子拧紧眉头，想跟他聊点轻松的话题：“你爸老来得子，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催你结婚生孩子了。对了，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凌浩然简短回答：“挺好的。”
宛华：……
儿子可真难聊天。
**
别人都当沈秋棠是祖师爷，但在凌浩然看来，她就是个小姑娘。
他知道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而需要她瞒着自己的事，肯定是她不想面对或者无法解决的事。那么他觉得自己作为男人，有责任为女朋友解决问题。
于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他像平时一样，到老宅蹭饭。蹭完饭、散完步，他又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凌岩醉心风水与玄术，所以跟这个麻瓜儿子的共同话题并不多，平时聊天大多都是在催大儿子早点结婚生子。
可现在他老来得子，缓解了玄天门传宗接代的压力。所以凌浩然又来书房找他时，搞得他突然不知道聊什么好了。
好在懂事的大儿子自己准备了话题。
“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凌岩跟凌浩然坐到了沙发上，笑着说：“你说吧。”
“爸，我想娶秋棠，我喜欢她。”
凌岩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凌浩然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爸，我不知道秋棠跟我们家有什么渊源，但如果我们俩在一起有什么问题，那么就让我来承担吧，别给她压力。”
这下凌岩没法当自己听错了。
他指着凌浩然，想骂他欺师灭祖，可一口气堵心口上，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深呼吸两口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当初他就不该让大儿子照顾祖师爷。
祖师爷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大儿子打光棍那么多年了，两人朝夕相处的，难免他会动了凡心。
只是……大儿子怎么可以对祖师爷有非分之想！
理智告诉凌岩这都是他的错，可主观情绪还是让他气得一拍桌子：“畜生！那是你祖师爷！”
他气得站起来，走来走去，然后又指着凌浩然说：“我不管你打这主意多久了，总之你给我立刻！马上！停止对祖师爷龌龊的心思！”
沈秋棠跟凌浩然说过，自己的辈分很大，所以凌浩然以为父亲还只是在纠结辈分的问题。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根本就不算问题，毕竟两人又没血缘关系。
于是凌浩然也站起身，沉着冷静地说：“爸，我知道你一下子可能很难接受，但我跟秋棠情投意合……”
凌岩听到这儿，突然打断：“你说什么？你们俩情投意合？你是说祖师爷对你也……”
凌浩然点点头，“嗯，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凌岩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你们确定的是哪种关系？
他一个箭步向前，从凌浩然脖子上摘下玉坠，那是他给凌浩然掩盖炉鼎体质的法器。
可玉坠摘下后，凌浩然身上并没有被吸走精气的痕迹。
凌岩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祖师爷想用大儿子当炉鼎，他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把玉坠还给凌浩然。
凌浩然戴好后又问：“爸，我跟秋棠的事……”
凌岩一摆手，“你先回去吧，最近别过来了。”
凌浩然怕自己走后，父亲再去质问秋棠，秋棠会为难，于是提到：“我要带秋棠一起走。”
凌岩气不打一出来，心想你要不要命了！但跟这个麻瓜儿子说了也没用。
正当气氛凝结之时，书房响起敲门声，接着门被打开，沈秋棠走了进来。

第65章
沈秋棠握着门把，走进半截身子进来，一脸天真地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提到我了？”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反衬得凌家父子俩的神情更加凝重。
凌浩然想带女朋友走。
凌岩见大儿子望着祖师爷的目光那么热忱，就气不打一出来，颤抖着食指，指向凌浩然：“你眼睛给我老实点！别看了！”
沈秋棠：？
她看向凌浩然：“你眼睛怎么了？”
凌浩然摇摇头，垂下眼眸，担心父亲会不会也对沈秋棠这么凶，又抬起头问：“秋棠，你跟我走吧。”
沈秋棠：？？？
凌岩气得又一拍桌子：“把你对祖师爷那龌龊的心思给我收起来！我们凌家没你这么不孝的畜生！”
凌浩然想不懂：“爸，我跟秋棠又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她辈分大而已。”
沈秋棠一听，惊了。“你们在说什么？”她问凌浩然：“你该不会……”
凌浩然点点头，“抱歉，我都告诉爸了，但我没想到他会情绪这么激动。”
凌岩深深叹一口气，心想早点把问题解决也好，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把大儿子不该有的念头掐死，以免问题扩大。
哪知沈秋棠受惊过度，握着门把的手一松，门全敞开。这才让凌家父子看到，她身后还有局长、韩彬、凌浩延……
局长的受惊程度不亚于沈秋棠本人。
总之长辈们看着凌浩然的表情，都觉得他疯了。
韩彬和凌浩延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凌岩捂住心口想吐血。
沈秋棠整个人都石化了。
凌浩然只当她年纪小，不懂得处理着这些事，于是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坦坦荡荡地跟大家说：“是我要她跟我在一起的。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乱辈分的事情，但我不觉得我跟秋棠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禁忌。大家要是有意见就冲我来好了，别为难秋棠。”
凌岩心想：我就是打折你的腿，也不会为祖师爷！
但这话跟凌浩然说，他也不会明白的。
无神论者怎么会懂玄门中人的纠结。
凌浩然以为大家会像凌岩刚刚一样反对他，甚至打他骂他。但都没有，全部人都沉默了，像是在等最高领导人发号施令。
躲在他身后的最高领导人心想：我这张老脸以后要往哪儿搁呀QAQ
可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看上去很有长辈威严地站在大家面前，然后把自己的手从凌浩然的手掌心里挣了出来，继续看上去相当理性地对他说：“你先回家吧。”
凌浩然放心不下她。
局长接过祖师爷的话茬，马上对凌浩然说：“对呀，你手上还一堆案子呢，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要谈一些韩彬组里的事，你刚好也回避一下。”
他们既然有公事要谈，凌浩然也只好配合，他深深地看了沈秋棠一眼就离开了。
凌浩然走后，韩彬关上书房的门。
大家都等着沈秋棠解释一下她跟凌浩然的关系，但她什么也没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出了祖师爷罕见的威严，强制大家转移注意力：“开会吧，来把最近奇奇怪怪的事都理清楚。”
她说得奇怪事是指人皮灯笼和凌浩延被吸空功力的事，但其他人都觉得没有什么事，比祖师爷跟凌浩然在一起更奇怪的了。只是祖师爷既然避开了这个话题，大家自然都不再提。
开会先说的是凌浩延被鬼上身的事。
凌家血脉能被鬼上身本就稀奇，凌浩延还是在凌家祖坟被吸干了功力，这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毕竟凌家祖坟周围都做了法，寻常的鬼怪甚至都无法靠近。
近期发生的事，让大家像被包裹在层层迷雾之中。
沈秋棠心里有一条渐渐明朗的线，“比起凌家的事，你们没发现还有一个现象更加蹊跷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两步，背对着大家，伸出右手，掐指点算了几个人的生辰八字，最后回头。
“袁子铭属金，温楠属木，韩彬属水，浩延属火，小廖属土。五行之一世间难遇，居然一下子就凑齐了，还刚好都出现在我们身边。尤其是韩彬，硬是被逆天改命换了个属水的命道送进了玄天门。”
韩彬抿唇，这是他心头永远去不掉的伤疤。
其他人面面相窥，虽说这确实太巧了，但又能证明什么呢？
沈秋棠心里当然有答案，但她没有告诉大家。
会议最后，悲催的凌浩延拉着沈秋棠问：“祖师爷，那我的功力要怎么恢复？”
沈秋棠：“你都被吸干了还怎么恢复，重新练吧。”
凌浩延目瞪口呆，心想命运不会对他这么残酷吧！
大家一一走出书房，韩彬还跟他打趣道：“让你平时总仗着玄术高明到处惹祸，这下刚好磨磨你的性子。”
凌岩从凌浩然走后，就一直没说过话。
等到开完会，其他人都走了，沈秋棠也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溜之大吉时，凌岩终于开口：“祖师爷，我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沈秋棠心想：算了，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书房中只剩下凌岩和沈秋棠二人。
凌岩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相册，翻开相册的里面，是一张张古籍内页的照片，他指着其中一张说：“祖师爷，您说的五行子齐聚的担忧我知道。玄天门的古籍里记载过，有道禁术，就是利用五行子当容器，承载鬼王之力，率领鬼邪横祸人间。”
照片中的内页，只余剩下这道禁术的后患，至于如何修炼的内页，早就被撕毁，古籍上还有撕毁的痕迹。
凌岩的目光越发沉重：“阻止五行子被利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五行子。除此之外，祖师爷是不是想借助炉鼎，将功力恢复到鼎盛时期，对抗鬼王之力？”
炉鼎是谁？不言而喻。
凌岩猜的这个理由，比实际情况冠冕堂皇多了。
沈秋棠是真的没脸跟小辈们说，她跟凌浩然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但她笑了笑：“关于鬼王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绝对不会用浩然当炉鼎。”
凌岩满脸疑惑。
沈秋棠没说太多，只叫他放心，她不会伤害凌浩然。
**
恋情公开后，沈秋棠再面对小辈们时，总觉得自己为老不尊。
于是她收起往日的嘻嘻哈哈，刻意端起正经的样子。她以为自己这样能显得成熟稳重些，但她忘了她那张十几岁的脸。在别人看来，她更像是小孩在装成熟，反倒显得更幼稚了。
凌浩然看在眼底，只觉得她可爱。
就是……
朗朗天空，斑驳的树荫下，凌浩然搂着沈秋棠的肩膀，坐在警局附近的木椅上。
警察午休的时间很短，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吃饭。所以他们俩经常在中午找个地方，随便一起吃一口，尽量的找时间多一起待会儿。
凌浩然看着沈秋棠那张长不大的脸，笑着问：“像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都喜欢秀恩爱吗？怎么你就怕极了别人提起我们的关系，就因为辈分？”
沈秋棠无奈地说：“你会在你孙子面前秀恩爱吗？”
凌浩然摸摸鼻子，有时他真搞不懂沈秋棠的辈分到底是多大，居然能把他爸看成孙子辈的。
但现在见她这么纠结，其实他心中也有一丝怀疑，自己跟父亲公开恋情，会不会做错了？
只是他们俩迟早要公开，总不能以后还隐婚吧。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沈秋棠压根儿就没想到结婚那么远的事。
毕竟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呢。
两人一口饭团一口水，吃的东西简简单单，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就会甜甜蜜蜜。
沈秋棠放松的靠在凌浩然的肩膀上，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
凌浩然很有耐性地陪她玩，她用力捏时，他就紧起手臂，让她捏不动；等她松手了，他再放松。十分幼稚的游戏，他们俩却玩得兴致勃勃，都笑弯了唇角。
沈秋棠捏着捏着手就往下，慢慢地想要跟他十指交握。
可两手十指才穿插到一半，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哥！秋棠姐！”
沈秋棠立刻正襟危坐，故作成熟地向正在跑过来的凌浩延笑了笑。
凌浩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嘱咐完弟弟别闯祸就回警局了。
凌浩延心想：我现在功力全无，拿什么闯祸啊？
他这次来找沈秋棠，是温楠的宠物医院那儿出了点问题。
到了宠物医院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前台。
狗粮猫粮像仙女散花般散落一地，各种遛狗绳逗猫棒乱七八糟的掉在地上，让场面莫名地有些不正经。
温楠穿着白大褂，跟小廖穿着黑T恤，用身躯挡住办公室的门，门上贴着小廖画的效果一般的符，们里面似乎有什么的东西在往外撞。
小廖看到沈秋棠像看到了大救星：“祖师爷！您可来了！”
温楠抵着门，脸都憋红了，“秋棠快来！我快撑不住了！”
门里的东西感应到外面人更多了，开始闹得更欢。
沈秋棠闲适地往前走了两步，小手一挥，让小廖和温楠走开。
小廖立刻乖乖听话。
温楠还有些疑虑，担心门里的东西沈秋棠应付不来。
小廖没给他太多疑虑的时间，一把把他抓走，不让他再耽误祖师爷收拾脏东西。
沈秋棠晃晃脖子，转转手腕儿，接着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一只比她身形还大的大白熊犬，猛地朝她扑来。
要是普通的狗，沈秋棠可能还会怕一下，万一被咬到得了狂犬病怎么办。可一见大白熊犬的身上，附着一只枯瘦的女鬼，沈秋棠立马就不害怕了，甚至还有些亲切。
打鬼对她来说，真是再爽不过的事情了！
只见她左手亮出白光幻剑，右手画了一道符。
接着口诀一念，往女鬼身上一点，枯瘦的女鬼就被甩出大白熊犬的身上了。
凌浩延走到沈秋棠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女鬼，“啧啧”两声：“你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居然附在一只狗的身上。”
无辜的大白熊犬昏倒在地。
温楠才不管什么鬼不鬼的，把场子交给玄天门的人，就开始悉心救治大白熊犬。
女鬼虚弱地说：“我的鬼力太弱，附身不了阳气重的人，要是接近阴气重的人又容易害死人家。”
小廖有些茫然：“听你这么说，你好像还是个好鬼？那你刚才怎么还那么凶？”
女鬼摇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完全控制不了我自己。”
小廖提议给女鬼超度，但女鬼忙道：“不要！我一直留在人世，就是为了与我爱的人能再见一面。”
小廖心善，心想帮鬼完成心愿，它以后也能投个好胎，就问她爱的人在哪儿？
女鬼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闻到，他就在这个城市。”
沈秋棠：……
赶情你附在狗身上，就是为了当搜寻犬？
不一会儿之后，韩彬赶来把女鬼带走。
他刚给女鬼拷上做过法的手铐，宠物医院马上就暗涌起一股庞大的阴气。
韩冰警钟大响，望向周围，“怎么回事？”
沈秋棠想了想，低声说：“糟了，可能是袁子铭在这儿。”
果不其然，袁子铭抱着一只黑色的吉娃娃，走进了宠物医院。
跟他有仇的凌浩延一脸厌恶地问：“你怎么来了？”
袁子铭看到他也一脸厌恶，但见沈秋棠也在，先客客气气地跟她问好，又一脸厌烦地跟凌浩延说：“妈的，刚认识的小网红太难搞。她的狗有病了非让我找人帮她治好。这不是温楠医术高明嘛。”
小吉娃娃本来奄奄一息地被袁子铭拎起后颈皮，但它看到女鬼之后，立刻龇牙咧嘴，像是有应激反应一样。
小廖小声问：“祖师爷……”
沈秋棠点点头，“嗯，交给你了，去练练手吧。”
袁子铭一脸惊惶地看着几位大师：“怎么回事？怎么又让他拿我练手？”
凌浩延说：“不是你。”同时一把拍开他拎着狗的手。
吉娃娃袭向韩彬，想要救女鬼。
结果被小廖轻而易举的拎了起来，贴上一道符，就被躯离出狗身了。
沈秋棠心想：你还不如你对象呢，起码人家还知道找条大狗附身。
男鬼跌倒在地，女鬼心疼地看着他，“求求你们放过他，我们生前都是好人，死后也是好鬼。”
韩彬把男鬼也拷了起来，一脸冷漠：“放心吧，我们是正规单位。”
沈秋棠看了一遍在场的人：袁子铭、小廖、温楠、韩彬、凌浩延，五行子都齐了，事情肯定不简单。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垂在身旁的手不停地偷偷画着符文。
就在她手掌往下一压，白光从地上冒出，将五行子包围住的同时，汹涌的阴气从四面八方冲进来，把两只鬼的七魂六魄都撕裂后吸收，再拧成一股劲儿，冲向沈秋棠。
沈秋棠的长发被吹起，白光护住了五行子，但她周围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保护。
阴气像水一样渗透进她的身体。
韩彬、凌浩延和小廖都担心到不行，可挣扎不出白光，只能看着沈秋棠慢慢垂下头，四肢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阴气不断地攥紧沈秋棠的身体里，她的神情看起来也痛苦极了。
袁子铭喃喃自语：“完蛋了，这会死定了。”
温楠瞪他一眼，心想他就知道说丧气话，可眼下看起来，也确实是要完蛋了。
就在此时，沈秋棠忽然勾起一抹笑，双手握成拳，像是将阴气牢牢锁在体内。接着指尖对准自己划了一道符，最后拍在自己脑门上。
“啪”地一声，阴气瞬间无影无踪。
这一幕勾起了凌浩延的回忆：“我……我好想见过这道玄术。”
韩彬疑惑：“咱们玄天门没这样的玄术啊。”
小廖跑到沈秋棠身旁，关切地问：“祖师爷你没事吧？”
沈秋棠摇摇头，像是饱腹一顿，浑身充满了力量，接着开口说话：“这道玄术是禁术，玄天门里只有我跟你们的老祖宗凌易会。凌易学会之后，就把修炼之法撕毁了。浩延之所以见过，是因为他被鬼上身那晚，就是被人这样吸干了功力。”
其余五人一脸震惊地看向沈秋棠，倒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声音。
凌浩延眨眨眼问：“祖师爷，你声音怎么变了？”
沈秋棠平时是清脆爽甜的少女音，但现在突然变成了御姐音。
她笑了笑，伸手看看手臂上凸起的学员，唇角的笑有些无奈，“这道玄术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使用者会渐渐成魔。我十六岁得道，音容相貌便停在了十六岁。如今我用了这邪术功德已破，音容相貌自然也会改变。”
小廖、温楠和袁子铭都听得云里雾里的，韩彬和凌浩延则一脸担忧。
韩彬低语：“看来是有人专门设了今天的局，利用五行和祖师爷的善念，逼祖师爷入魔。这种邪术，一旦沾了就很难停下，祖师爷若是不继续吸取阴气，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凌浩延紧张道：“祖师爷，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跟我一起重新修炼，还是继续吃鬼？不吃鬼的话，你……”
沈秋棠无所谓地说：“可能会老死吧，反正我早就死过一回了，不怕。”
只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看来她得抓紧时间把问题解决。
要是她搞不定，把问题留给小辈们……就以小辈们那点能耐，肯定更搞不掂。
那人世间可就惨了。
**
沈秋棠花了一些时间，才把阴气完全吸收。
期间凌浩然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被她拒听了。
她在自己房间里，试着掐着嗓子说话，可还是御姐音，然后又特意上B站，找到配音演员教大家如何说萝莉音的视频，照着练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恢复到跟以往差不多。
练好后，她给凌浩然回了个电话。
她忐忑地压着声音，用萝莉音说话。
结果凌浩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劲儿了，“你声音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时你不都喜欢装成熟吗，怎么现在又学小孩说话了？”
不愧是破案无数的凌大队长，洞察能力真牛。
可你在你女朋友身上洞察能力那么牛干什么呀！
蠢！直！男！
沈秋棠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说：“哪有，我就是嗓子不太舒服。”
凌浩然听出女朋友不高兴了，马上哄：“我晚上带你去喝滋润嗓子的汤好不好？”
沈秋棠笑着点点头，“嗯！”
凌浩然推荐的汤果然好喝，不过沈秋棠觉得跟他在一起，就算是餐风露宿也很幸福。
她又想到了上辈子的时光，她跟落魄的李将军两人饿着肚子坐在稻草堆上，畅想着等到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好时节，两人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一顿大酒，不醉不归。
凌浩然指尖蹭了一下她的鼻梁，“笑什么呢？”
沈秋棠说：“我们去喝点酒吧！”
凌浩然心想你才多大，喝酒不好吧。可她眼神灼灼地，他一下子就心软了，想着反正自己在呢，就陪她任性一下吧。
他带沈秋棠来到一间酒吧，给她点了一杯跟汽水差不多的酒。
沈秋棠看着装满粉红色液体，杯缘还挂着一颗樱桃的“酒”，无话可说。
她朝路过的服务员挥了一下手，点了两杯烈酒。
服务员看着强壮的男人握住小姑娘的手说：“你不能喝这个。”然后小姑娘撅起嘴，一脸任性。
服务员心里嘀咕：这俩人什么关系？这小女孩成年了吗？用不用帮她报警？
殊不知这强壮的男人就是警察。
凌浩然并不是心软的人，但沈秋棠每次一跟他撒娇，他就硬不下心了。顺着她的意，跟服务员点了两杯烈酒，心想就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让她尝尝，反正她肯定喝不惯的。
不料沈秋棠举杯就干，豪爽的仿佛梁山好汉！
凌浩然看愣了，心想自己的小女朋友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桌上的空杯越来越多。
一再妥协的凌浩然最后一次妥协，是想着就满足她一次好了，等她喝够了自己就送她回家。
谁知女朋友酒量太好，他也喝多了。
两人都醉醺醺的，他索性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让她睡会，等自己就醒了就叫车送她回老宅。
可沈秋棠喝醉就变成了话唠，一直搂着他脖子要跟她聊天，聊得还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哇……那时候你多嚣张啊，穿着铠甲连鬼都不怕！”
“你说你多蠢，明知道朝中奸臣要陷害你，你还傻乎乎地回京……”
凌浩然笑着摇摇头，只当她电视剧看多了，想哄她去睡，却突然被她压住，来了个沙发咚。
沈秋棠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蒙蒙的，身上还带着酒香。
她软软地靠近他，他下意识地搂住她，两人不知不觉就滚到了床上。
当酒精挥发到极致，恋人就只剩悱恻缠绵。
凌浩然光着上身躺在床上，双手摊开，等着骑在他身上的女孩，对他进行下一步进宫。
沈秋棠把碍事的衣物统统扔到床下，眯眼欣赏着男人肌肉结实的身体。
脖子上的玉坠有些碍眼，她醉醺醺地把玉坠扯下。
一瞬间，他周围仙气暴涨。
沈秋棠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双手撑在他的腹肌上，后怕地想还好没把他给睡了。不然不小心吸光他的仙气，不就害死他了嘛！
她连滚带爬地站到地上，把衣服捡起来，又丢到他身上：“你臭不要撵！快把衣服穿上！”
突然被冷落的凌浩然张二摸不到头脑，心想我的衣服明明都是你扒下去的。
闹了一通后，两人都醒酒了。
换好衣服，凌浩然叫了车。
两人在酒店门口吹冷风的时候，沈秋棠忽然说：“浩然，要是哪天我突然不在了，你就忘了我，当我是一场梦吧。”
凌浩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沈秋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自己突然说这话太伤感了？
凌浩然轻声一哼，“那肯定不是春梦。”
沈秋棠心叹：哎，男人啊，在这方面真记仇。
**
不过沈秋棠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分析完从自己复活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决定回到当初封印鬼王的地方，一探究竟。
临走前，她跟凌浩然说，自己要去旅行。
凌浩然信以为真，还说等他放长假了，要带她去她没去过的地方。
沈秋棠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却知道，那只能是个遥远的梦了。
她心里对凌浩然是很愧疚的。
因为他们俩明明没可能有结果，可她却没有勇气告诉他。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回不来了，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失踪。
一想到他疯狂地找自己的画面，就像有把刀子捅进她心里。
她不敢再想了。
跟凌浩然道别后，她就告诉凌岩和局长，自己要启程了。
凌岩和局长提出想跟她一起去，助她一臂之力。
可沈秋棠毫不留情地说：“算了，你们俩帮不上什么忙的。还有，千万别让那五个人跟过来，他们去了也只有当炮灰的份，别白白送命。”
那五个人里，有人想去，有人不想去，但韩彬是百分百想跟去，可惜他去不了。
因为世上除了沈秋棠之外，没人知道她当初把鬼王封印在哪里。
沈秋棠坐在火车上，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她拿手机当镜子，看了看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一半都白了。
这是她玄术下降的象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打得过驱使鬼王之力的人，恐怕这回要凶多吉少了。
货车停站，原本作在沈秋棠身旁的人换了人。
她余光感觉身旁的人有一丝熟悉，转头一看，竟然是凌浩延。
“凌浩延”粗眉一挑，朝她笑了笑。
沈秋棠仔细地看了看，这个笑容是多么熟悉呀。
他不是凌浩延。
她轻声唤道：“蠢徒弟。”
附在凌浩延身上的凌易回道：“傻师父。”
“我就知道是你。”从她屡屡梦到凌家祖坟开始，她就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有凌易的手笔。
见沈秋棠眼角泛起泪光，凌易嫌弃道：“别哭啊，你哭最丑了。”
沈秋棠破涕为笑。
师徒俩默契十足，一路上话不多，在北方的一座小城下车后，又刷卡买了一辆二手车，开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湖边。
那里湖水湛蓝湛蓝的，美极了，可四周半点生气都没有，像是在天和地之间，隔开的一个独立空间。
师徒俩站在湖边。
沈秋棠问：“准备好了吗？”
凌易说：“嗯，我都等了一千年了。”
沈秋棠笑了笑，忽然怕有些话等会就没机会说了。“虽然平时总叫你蠢徒弟，但不得不说你把师父复活这事，还是挺有远见的。”
“……师父。”
“嗯？”
“你复活这事跟我没关系。”
沈秋棠：？？？
“那我是怎么复活的？”
凌易的粗眉拧起：“不知道。你将鬼王封印之后，我发现有人企图驱使鬼王之力。但又查不到更多的线索，所以才用血脉延续之法，让自己的魂魄存世千年，在适当的时机，再附在后人身上行动。”
沈秋棠神色凝重：“难道是背后看不到的那只手将我复活的？”
空气凝重起来，若真是这样，恐怕他们师徒俩联手，也难以应对敌人。
到底是个什么么样的人，才能让一个死的魂飞魄散的人，完整无缺地复活了？
沈秋棠看着湖面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忽然一笑：“管他呢，全力以赴就死了。”
她上次封印鬼王时，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放手冲，努力创造出做好的结果就是了。
凌易微笑点头。
师徒俩一起跃起，跳进湛蓝的湖水里。
那是通往封印地的唯一通道……
**
沈秋棠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在她出发去旅行之后，凌浩然无论是电话还是微信都找不到她。
他很着急，可身边的人，无论是局长还是凌岩，都对沈秋棠的失联表现得很冷漠。
这让凌浩然十分不理解。
好在他是个警察，寻踪破案最在行。
于是他查到沈秋棠买了一张到北方的车票，她还在落脚地刷卡买了辆二手车，最后他一路寻过去……
沈秋棠和凌易跳进湖里后，俨然到了另一个世界。
湖底下昏暗腥臭，四周阴风阵阵，白骨遍野。
“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凌易观察着周围说。
他们俩上次来到这儿封印鬼王时，这里虽然也是昏昏暗暗的，但很空旷，哪像现在这么多脏东西。
沈秋棠望着前面的桥，还有桥下怨气河中惨死的无数冤魂，只觉彻骨的寒：“这里已经是座鬼城了。那背后的人野心不小，看来是想做新秩序的王。”
凌易冷哼一声，幻化出手中白刃，走向桥去，“管他怎么想的，若是想为祸世间，先问问我们玄天门的人同不同意。”
他左脚刚塌上桥面，脚下便陷下去一块。
好在沈秋棠眼疾手快，把他往回拉了一把，不然掉到怨气河里去，怕是要被底下的怨魂吃光了他的魂魄。
沈秋棠看着这条长长的桥说：“这桥是纸扎的，罪孽深重的人过不去。”
凌易看着桥下无数冤魂：“所以桥下这些鬼都是过桥时掉下去的？”
沈秋棠点点头。
凌易不解：“我一声降妖除魔、行善积德，若非魂魄一只留在世间，早已位列仙班，又怎会罪孽深重？”
沈秋棠撇他一眼：“别忘了你现在在你后人身上，凌浩延可是个混世魔王。”
凌易：……
回头要托梦给凌岩，让他好好教训凌浩延！
“那现在怎么办？”凌易问。
沈秋棠看了看四周，然后凌空花了一个巨大的符，最后念起口诀，往前一指。
四周的白骨震动，借着符文之力飞向前方，搭起了一条白骨桥。
修玄之人用鬼邪之力，变回破了道行。
凌易眼看着沈秋棠的头发逐渐全部变白，握紧了拳，却也别无他法。
沈秋棠依旧心大，无所谓地说：“没事，我们走吧。”
白骨桥幽幽长长，像是走不尽。
等到师徒两人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摇曳的火光照亮四周，他们来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密室。
密室原本不大。
可当人越往边缘看，边缘就越来越远。
等回过神时，密室已经无边无际了，火光的影子却还印在地上。
“桀桀桀桀桀……”
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了阴森的笑声。
接着地上腾生起五道柱子，柱子最上头刻着生辰八字，往下绑着四个人。
沈秋棠拧眉：“袁子铭、温楠、小廖、韩彬，你们怎么……？”
四人浑身是伤，血水顺着柱子往下流。
正中间的柱子是空的，估计原本是要绑凌浩延的，只是没想到凌浩延被老祖宗上了身，躲过一劫。
袁子铭奄奄一息地说：“救……救命……”
韩彬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们快走……快走……”
柱子后面的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人影，接着一个杵着拐棍的中年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沈秋棠看他有点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是在一家拍卖行见过的古董商。
当时他在劝自己勇敢跟爱的人在一起。
现在仔细一想，他大概是想让自己在世上留下更多牵绊，这样对付他的时候就会多了几分贪生怕死吧。
沈秋棠冷笑一声，他想多了，她们玄天门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鬼邪手下留情的。
凌易上前一步，看清了背后之人，朗声道：“我知道他，他叫商越，当年是鬼王身边的一个傀儡。没想到鬼王被封印之后，竟然还一直活到现在。”他咬着牙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才续命到现在。”
商越拄着拐杖说：“等我成了新鬼王，就没有祸害人一说了。”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要万物万灵都做我的奴隶！”
“你想得美。”属什么都不能输士气，沈秋棠及时吐槽。
商越眼睛一眯：“你们玄天门的人确实有本事。我布了千年的局，就是为了一举歼灭凌易，扫开我成为鬼王的所有障碍。可没想到啊，凌易不知用了什么玄术，居然见沈秋棠复活了。”
凌易在沈秋棠耳边小声说：“真不是我。”
沈秋棠心里更加疑惑了，不是徒弟，也不是商越，那到底是谁把自己复活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商越杀了再说。
师徒俩使出同样的招式，召出幻剑。
但商越也早有准备，他双手向上一撑，四周响起巨石挪动的声音，冲天的鬼气从四面八方冲进来。
五行子的身体霎时变成了容器。
他们的血肉像被溶解了一样，化成水顺着柱子往下流，汇聚到了密室中间。
商越慢慢往前走，站在五人血水汇聚的地方，尝试召唤出鬼王之力。
凌浩延的肉体已经撑不住了，凌易从他身上脱离出来。
沈秋棠也因刚才连接白骨桥，体力消耗了大半，五行子吸纳着鬼气，也将她的功力吸走。
情势十分不利。
不服输的凌易撑着剑直起身子，笑得像个倔强的少年：“师父，当年你怎么封印鬼王的，现在我就要怎么封印商越。”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远地消失在人世间。
他挥剑斩向商越。
可商越阴森一笑：“哪有那么容易。”
他已经可以驱使鬼王之力了，冒着黑烟的鬼气萦绕在他周身，最后黑烟形成了一把刀刃，迎向了凌易的白刃。
沈秋棠的力量一直在被吸走，就在她觉得自己就要油尽灯枯之时，一丝熟悉的仙气出现了。
她眼睛一睁，不敢置信地回头看。
果然是凌浩然站在密室的入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头白发的沈秋棠。
随着凌浩然的步步靠近，仙气越来越充足，鬼气都被一点点的淡化了。
商越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这……这不可能……他是什么人？”
就在商越失神之时，吸住了仙气的沈秋棠，重握幻剑，插进了他的胸前。最后使出了全部气力，念咒画符，像当年封印鬼王一样，将商越和残留的鬼王之力，永远地封在了湖底。
凌易大喊一声：“不！”
说好了这次是他来封印商越，为什么倒头来死的还是师父。
凌浩然看不见商越，也看不见凌易，一切鬼邪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只看到自己弟弟和韩彬，还有两个男的浑身是伤的被绑在柱子上，然后自己女朋友高高的跳起，最后虚弱的倒在地上。
他扶起沈秋棠，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还伤成这样？”
见沈秋棠意识清醒，他马上又去看其余五人。
他们都是皮外伤，至于受损的魂魄一接触到凌浩然身上的仙气，就飞速愈合了。
摸过他们的脉搏都没生命危险，凌浩然回到了沈秋棠身边。
沈秋棠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起之前在酒店门口曾跟浩然说过的话，不禁眼含泪光。
“浩然，忘了我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凌浩然笑着摸摸她的脸蛋，可没想到她被碰到的地方，竟让砂砾般飘起又逐渐消失了……
眼前的一幕根本不科学。
凌浩然震惊地看着沈秋棠一点点消失，想抱住她、留住她，可一碰她却让她消失的更快。
恢复意识的五行子和凌易的魂魄看着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不忍心。
沈秋棠看着最爱的男人，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就在她全身都快消失到不见时，她也不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轻轻地在凌浩然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
凌浩然救回五人之后，凌岩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不管他相不相信。
他一开始接受不了，觉得家里人都疯了。可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后，他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虔诚的烧香拜佛。
在神像面前，他虔诚地说：“以前我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鬼神神的，但现在我希望有。神仙呐，请让我的秋棠回到我的身边吧，哪怕只是她的鬼魂也好。”
凌岩和宛华都担心他会不会从此意志消沉，但他很快就又开始像往常一样破案破案破案。
韩彬觉得他是在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不管再忙，只要一闲下来，他一定又会迷信的像个文盲一样，祈求神明听到他的愿望。
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一切都好像跟秋棠没复活之前一样，但其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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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棠……”
“沈秋棠……”
一道苍老的声音唤醒了沈秋棠。
在消灭了商越之后，她本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怎么现在又有意识了呢？
睁开眼睛后，她看到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穿着飘飘的白衣，笑容可掬地等着自己醒来。
她心想：这老头可能是个色盲，以为世界就只有一个颜色。
撑起身子后，她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躺在云朵上！
周围仙气飘飘，难道……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白衣老头。
白衣老头摸着白胡子，笑着点点头，“沈秋棠，你已位列仙班了。”
沈秋棠绽开笑容。
天呐！自己太不容易了！魂飞魄散了两次，终于被天庭的领导们看到自己的努力了QAQ
“师父。”
沈秋棠转头一看，竟然是灵越穿着古代的衣服款款朝自己走来。
她开心地问：“蠢徒弟，你也升仙了？”
凌易笑着点点头。
白衣老头带他们俩飞往天庭的路上，说道：“一会儿天庭会给凌易办个迎新会。”
凌易拱手道谢。
沈秋棠替蠢徒弟开心，但等了一会儿见没下文，只好主动问：“那我呢？”
白衣老头像是想到了别的事，闪了一下神才又笑容可掬地说：“你的不能单独开。”
沈秋棠心想：难道是自己的仙位不够高，所以只能参加集体的迎新会？”
她拍拍蠢徒弟的肩膀：“混得不错嘛！”
虽然是真心实意恭喜徒弟，但心里也难免有一点点酸，她比别的仙差在哪儿了？
天上没有黑夜，一直都是仙光四射的大白天。
参加完凌易的迎新会后，沈秋棠坐在云海之上发呆。
凌易坐到他身边，问：“师父，你不想知道你男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沈秋棠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敢。”
凌易说：“以后叫你怂师父好了。”
沈秋棠笑容惭愧，“都说当了神仙就没有七情六欲了，可我为什么还是会想他呢？”
凌易看不惯这么儿女情长的师父，直接面前一挥，映出一道光影，展现出人间的画面。
“想他就直接看看他，都当神仙了，还那么憋屈干嘛。”
沈秋棠还是不敢看，她怕自己看到凌浩然，又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只会更痛苦。
可还没等她将画面会走，凌浩然的模样就出现了。
那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幕，凌大队长手握着枪，跟歹徒对质。最后为了救下人质，不幸中弹牺牲。
他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白衬衣。
沈秋棠眼睁睁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像跟他一起死了似的。
身后传来飘荡在整个天庭的苍老声音：“仙帝归位，众仙速速前来迎驾。”
凌易拉起沈秋棠，“师父，我们去恭迎仙帝吧。”
沈秋棠“嗯”了一声，和徒弟排在了密密麻麻一众神仙的末尾。
仙帝所到之处，仙光乍现。
众仙跪下叩拜。
沈秋棠也跟着跪拜，但她跟凌易都没见过仙帝，好奇心驱使，抬眼一看，齐齐愣住。
怪不得李将军和凌浩然都看不到鬼！
怪不得他们俩都满身仙气！
怪不得连神仙见到他们俩都恭恭敬敬的！
沈秋棠终于明白了……
凌易胳膊肘怼了怼沈秋棠，“师父，你跟你男人的恋爱关系，到了天庭还作数吗？”
沈秋棠刚要回答，发现仙帝竟朝自己望了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叩拜，怕对仙帝失了礼数。
可仙帝却越过众仙，来到沈秋棠面前，当着所有神仙的面，蹲下抬起她的下巴，轻佻问道：“还作数吗？”
沈秋棠：？？？
等等，仙帝你不走成熟稳重的路线吗？
仙帝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淡淡一笑：“三界六道皆为我所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活着的为所欲为就在沈秋棠眼前。
仙帝又问了一遍：“还作数吗？”
沈秋棠凝望着让自己深爱了两辈子的男人，心中动容，可再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调戏自己，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拍开仙帝的手，站起来喝道：“你不是为所欲为吗？那干嘛还问我？”
说完一跺脚，就气呼呼地跑开了。
其他神仙一边跪着一边低着头偷瞄他们俩打情骂俏，但都不敢造次。
仙帝笑着摇摇头，拿沈秋棠没办法。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
总之天上没时间。
白衣老头又来找沈秋棠了，说是要为她举办升仙的仪式。
沈秋棠笑呵呵地跟他飘走，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
只见天庭到处都张灯结彩的，虽然灯在天庭感觉有些多余。
神仙们穿上最隆重的衣裳，骑着最牛逼的神兽，前来赴宴。
沈秋棠看着他们，心想这次的升仙仪式一定很多人，不然也不会办这么大。
最后天庭广场上神仙们让出了中间的路，沈秋棠远远望去，仪式台上竟然只有一个人，就是仙帝。
白衣老头说：“你快上去吧。”
沈秋棠是个新仙，在这儿初来乍到的，尽管对一切都云里雾里的，但听话就是了。
于是她就晕头转向地走上了仪式台，跟仙帝结为夫妻，成为了仙后。
坐在仙帝的庭院，她感到很恍惚，连旁边的两只仙鹤打架，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仙帝坐到她边上，很是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沈秋棠还有些不习惯，往后躲了一下。
但仙帝没让她躲，强硬地把她搂住，“怎么了？以前我们在人间时，不常抱在一起么。”
沈秋棠一下子脸就红了。
心想他怎么还能当以前谈恋爱时一样，现在他们都是神仙了！
能听到她的心声的仙帝补充道：“我们不只都是神仙，还是夫妻了。”
有道理。
沈秋棠努力地适应不要脸版的凌浩然。
既然大家都是夫妻了，她也就不别扭了，问了一些羞羞的问题。
“我算过了，你千年前投胎成李将军，是仙帝定期的下凡历劫。可短短的一千年后，你又下凡历劫了，可是……”她还害羞地看着他：“可是为我历的情劫？”
仙帝摇摇头，“你搞错了，千年后不是我历劫，而是你历劫。”
“我？”沈秋棠指着自己，满脸问号。
仙帝点点头，“你千年前的功德就足以升仙，可我情系与你，想娶你为妻，所以又安排你厉了仙后的劫。”
“也就是说，是你让我复活，又到人间遭一次罪的？”还没等仙帝反驳，她就气鼓鼓地说：“还说你爱我？你要是爱我又怎么忍心让我受那么多苦！”
仙帝握住她要推开自己的手，有理有据的说：“我当然不舍得，所以我再次下凡，就是特意给你当炉鼎的。明明你只要睡了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击倒一切鬼邪，可你偏不。”
什么睡不睡的，他堂堂一个仙帝，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仙帝呵呵一笑，将她推到墙上，“何止无耻的话，我还要跟你做无耻的事呢！”
沈秋棠问：“你想做什么？”
他在她耳边说——
“洞房。”
全文完

